《断琴长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灵兽异动 “你如果不愿意见人,就在后山呆着,今日两宗联谊宴,恐怕满山都是人,后山禁地这边有禁令在,人相对会少一些,你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昆玥走之前,拍着竹词得脑袋,如是说到。 竹词点点头,摸了摸自己脸上遮面的面纱,低声道:“师父,我这伤会好吗?” 昆玥笑笑:“不过就是修炼期间出了一点点小差错,你这丫头也不想想你师父我是谁,昆仑掌门,甚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又是抬手揉揉竹词得头发,道:“肯定会好的,而且会比以前长得更好看。” 说罢,昆玥又是安慰竹词几句,就是匆匆离去。 竹词扭头四处瞅瞅,后而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以前从不来这禁地,只是跟从禁地跑出去得小灵兽戏耍,不知道这后山禁地,环境居然这么好。 竹词抬手隔着纱巾摸了摸自己得脸,心情还是好不起来,虽然她只有十二岁,可终究是个女孩子,对于自己得容貌还是非常在意的。 其实竹词原本长得不差,可不知道是因为修炼路子出了差错,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就在两个月前,修炼得好好得,突然浑身燥热,后而发痛,竹词再醒来时,看到得就是师父昆玥一言难尽的表情。 仙气紊乱,她苦修五年的灵力,全部被毁,幸好发现的早经脉没有断,倒是还能从头再来,只是不知为何,从那恢复之后,她再也没办法凝聚灵气,似乎无法再修炼了。 然而这只是其一,其二也就是最严重的后果,就是竹词全身皮肉像是被焚烧一般,足足裹了一个月药膏,才渐渐好转,但如今脸上皮肉仍旧皱巴巴得,必须以面纱遮面,不然连她自己都会被自己吓到,更别说旁人了。 虽然当时这件事情最终被昆玥压下来,但竹词还是觉得有些地方有不对劲,因为她那一段时间得记忆似乎有些不完整,尤其是出差错得那个关键时刻,则是完全没有记忆。 只记得当时修炼冰诀,还是在最后阶段,是在昆仑山顶冰湖中心得冰层之上,而在修炼出差错的时候,竹词似乎是曾感受到过一股极为熟悉但又似乎有点陌生的气息,就在附近,她仅能察觉出有点熟悉,却说不出那到底是谁。 但当初竹词修炼,完全是按照昆玥所研究得出,一板一眼的来,出差错得可能性几乎就是没有,那么聚灵失败必然与当初那股气息突然出现有很大关系。 昆玥想必也是知道了些什么,有时候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竹词听不懂,就问他,但他一直不肯跟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嗷——” 突如其来得咆哮声将竹词的思绪生生打断,她吓得从石头上蹦起来,抬手稳了稳面纱,这才稍稍静下心来。 后山是禁地,除了居住在此的副掌门江调之外,就是一些昆仑山自己圈养的灵兽和小动物。 江调行踪不定,人在哪里根本找不到,而且这个吼叫声明显不是一个人该发出的声音,圈养在后山的小动物体型都很小,所以想想也该知道发出这种声音的,十有八九就是灵兽了。 而这叫声略微有些熟悉,竹词面色微微一变,灵兽素来被驯养得极为温顺,即使是山中弟子误闯入内山,也不该使得灵兽如此狂躁。 竹词心有疑惑,也忧心那头发狂得灵兽和惹灵兽发狂的人,倒也不再想自己脸上有伤不便见人这回事,直直超那发出咆哮声的声源处跑去。 “嗷——” 在即将抵达之时,那灵兽的怒嚎声再度响起,且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竹词顾不得许多,双手捏诀加快自身得速度,直直冲出前边一片竹林,立时是见到那竹林之外得光景,一只庞大的白色巨影整只兽都立了起来,就是要向那被它庞大身形所挡住的人发动攻击,竹词吓得大喊:“阿白!莫要伤人!” 话将出口,竹词已是取出自己挂在脖颈间挂着的一支小短笛,隔了面纱竖在唇边轻轻吹起来,双眸眨也不敢眨,定定瞧着那只听到笛声后身形猛然一颤,随即就逐渐安静下来,转身瞧着她的那只灵兽。 那是一只蓝睛白虎,虽然是老虎,但性格可以算得上是这后山灵兽之种性格最温顺的一只灵兽了,竹词与它相处得最熟,至少在她记忆里,从未见过这蓝睛白虎发火伤人。 白虎双眸此时泛着淡淡血光,但随着竹词短笛轻响,那血光逐渐薄弱,最后消散不见,双眸从而变得清明。 见此,竹词放下短笛,试探得唤了一声:“阿白?” 那白虎抬起两支前爪,猛然朝竹词扑过去,不过并不是攻击,只是将她扑倒,在她脸上舔来舔去,尾巴不停摆动,仿佛刚刚那个满身杀气试图伤人得老虎,并不是它。 “好了阿白!这个时候就不要胡闹了,快跟我去看看你有没有伤到人!” 竹词知它是因为自己好久没来,特别想念,才会如此热情,但心忧其他也顾不得与它玩耍,是赶紧拍拍白虎的两爪,起身看向原先被这蓝睛白虎庞大体型所遮挡住得地方。 此处位于竹林之外,正好是后山与真正禁地之间得隔层地带,溪流旁边立着一道石碑,上书:后山禁地,不得擅自闯入。 石碑在溪流靠向竹林的另一边,而溪流靠着竹林这一边得草地上,坐着一个着黑衫的小男孩,面庞稚嫩,不过五官清秀,个子也不低,想来也不会比竹词大几岁。 而竹词第一眼瞧见他,不由得是呆了一呆,并非是因为那人血淋淋得左臂和流了满草地得大片血迹,而是这黑衣男孩,竟拥有着一头雪白长发,而双眸如琥珀,而非寻常人得黑色,尤显得妖异。 那男孩见竹词怔住,又见那只白虎再瞧他时双眸底所显现出来得淡淡血光,眉头皱了皱,捂着左臂挣扎站起身,血腥气略浓了些。 见此竹词猛然清醒,她赶紧走过去,抬手就是要去扶那男孩,抬眼见他眸中疏离之色,柔声道:“真的很抱歉,我保证它不会再伤你了,我先扶你过去坐着,帮你包扎一下,你流了很多血。” 蓝金白虎瞧见那男孩,眼底血色浓郁几分,竟是差点又要扑上去,好在竹词站在那男孩身前,它还可以稍稍保留神智,但它不敢再去瞧那男孩,转身即是远远逃开,在远处一石头上趴了下来。 闻不到气味,应该就不会被那奇怪的气息所刺激,失去理智伤人了吧…… 竹词说罢就见那男孩左臂上的爪痕中流血不止,不由得心底害怕几分,不过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她倒是还从未见过这种伤,只觉得有些害怕,但未有任何动摇。 那男孩早便瞧见那蓝睛白虎得动作与这女孩之前出现时得举动,此时见她如此神色,眸中疏离未减,不过还是开口:“麻烦了。” 然而在竹词刚刚取出药水纱布,把那男孩伤口处染血得衣料小心割开放在一边后,大概是因为伤口裸露,这周围得血腥气变得浓了些许。 那早就跑到远处的蓝睛白虎身子猛然一颤,本是恢复晶蓝得双眸,再次为血色所覆盖。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竹林之约 “小心!” 在白虎即将扑过来得时候,那白发男孩瞳孔微缩,立刻将竹词扑倒在一旁,还滚了几滚,竹词突然被扑,正自懵逼,随即就是听见之前所听到的那怒嚎之声。 难不成那头白虎,又是发狂? 她抬眼看去,果真又是那蓝睛白虎发狂,此时那白虎双眸发红,长大嘴巴露出獠牙十分渗人,而那一双嗜血眸子则是紧紧盯着她身边的男孩。 竹词顾不得许多,抬手又想去拿那短笛,须得要这白虎冷静下来不可,不论这男孩究竟是什么,也不能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被发狂得白虎伤到,尤其是这人长得还这么好看。 白虎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伸出前爪扑过来,竹词一惊,刚刚握到手中得短笛就是被那虎爪打掉,还被抓伤了手。 手上吃痛,竹词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就要朝后倒下,却感觉到一阵拉扯,是被她身旁的白发男孩拽着一起滚进了不远处的竹林里,那竹林茂密,四处都是青竹,密密麻麻,白虎发狂灵智不如平日得灵光,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路,闯不进来。 竹词重重喘了几口气,抬眼看那白发男孩:“很奇怪,它平常不会这样,很温顺的。” 男孩眸中闪过几丝复杂之意?他摊手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来这昆仑山,本是为赴宴,但与师门脱节,迷了路才走来这里,瞧见那石碑我便再没有多走一步,而这白虎见我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也很懵……” 见他一脸真诚不像是在说谎,竹词想到今日确实是有宾客至,她正是因为不想因为自己得脸吓到那些宾客,这才躲起来。 天哪! 她的脸! 想到这里,竹词才想起刚刚那动作可都不算幅度小,面纱万一掉了怎么办?她慌忙抬手去摸,感觉到面纱得存在,心底一阵轻松。 男孩见此,不由得好奇道:“你为什么要带着面纱?因为这样看起来有神秘感,很好看吗?” 竹词摇摇头,双手下意识捂紧了面纱,低低道:“我长得不好看,怕吓到人,所以带了面纱。” 男孩略微有些诧异,想了想,却是笑道:“你的眼睛很漂亮,我想人大概也是一样。” 至少这个女孩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没有独自逃跑,还想着救他,虽然怀疑白虎发狂原因,却也没有多责怪他,也是他自小一直把自己关着修炼,见人不多,且年幼时未曾遇见师父时得记忆确实算不得好。 有时候获得一个人得好感并不难,难得是缘分不至,只要缘分到了,不管做什么,在眼里处处皆是美好。 竹词一怔,她脸上虽然皱巴巴的,但面纱带得严实,至少一双露出来得眼睛受影响不是很大,但自小从没被人夸过长相得竹词听得面前这男孩如此说,不觉有些飘飘然。 她长得确实挺好看,但山中人多不在意这些,竹词也一直随着昆玥修炼,没见过多少人,只是自己觉得自己好像长得还不错,但这个时候即使她想告诉这男孩她长得确实挺好看的,想必摘下面纱,他会立刻变了脸色,然后被吓跑。 竹词在这山中除了师父,师兄师姐外,再没有过什么朋友,更没有与他人如此心平气和说过话,此时心中倒也有几丝别样感觉,尤其是刚刚两人虎爪之下逃生,总该有些共患难得惺惺相惜。 她不觉又丧气几分,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他? 此时林外又是传来白虎怒嚎得声音,竹词身子一颤,随即伸手抓住那男孩的胳膊,又取出纱布和药粉给他上药包扎,形势紧急也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 她抬眼看那男孩:“你拿着这个,它会带你走出去,然后会看到一条长阶,沿着走就好,然后就可以看到大殿方向了。” 竹词从袖中取出一只浅红色小纸人,塞在男孩手中,又是匆匆几句:“你快走不必担心我,我有法子对付它,这纸人是当初师父为了帮我记路做的,送给你了,昆仑好吃的好玩的很多,你一定要玩得开心。” 说罢就是要起身,手却被人扯住,竹词一怔低头看去,却见那男孩朝她灿烂一笑,似乎在她手里也塞了一样东西,他认真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想或许我离开后那只白虎就会恢复正常。”他低头瞧了瞧手中得小纸人,将脖颈间一拿黑绳系着的挂坠取下来,放在竹词手中。 竹词瞪大双眼,却没有等到这男孩得下文,他只朝她笑笑,即是转身离去。 希望在下次相遇之时,你不会忘记我。 本想追几步问他,那白虎啸声却更近了些,竹词身子猛然一颤,摊开手,低头看去,那黑绳系着得,是一枚雕刻精致得小狐狸,指甲盖大小,摸起来质地平滑而暖,是上好的黑玉。 这样一头白发和别样瞳色,怕是经此一次短短相遇,就已然深深烙印在竹词脑海之中。 不过在两个人转身各自走出老长一截距离已经各自看不到对方之后,才想起好像自己并没有问过对方得名字,尤其是那男孩,他连竹词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但经历今日这短短一见,两人都觉得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变动,不觉都是开始有些期待下一次相遇。 “绪儿,你去了哪里,叫为师找你好一阵时间!那打头上的美酒为师可是一口都没有尝到!” 男孩随着小纸人得指示走到长阶之上,还没走多久就是见到自己师父吧嗒吧嗒跑过来,一把扯住他就是一顿说教。 听得自家师父这话,男孩眼皮微微一抽,分明是他自顾自跟昆仑掌门拉家常,说到开心处就是要跟着昆玥去看他昆仑奇景,转眼就没了踪影,而且说那美酒一口没喝,他长这么大,可从没见过自己这个师父吃亏。 不过好歹见着了他,虽然有着小纸人相助师父此时出现作用也不是很大,远处缓缓走来一人,他面上挂着笑,道:“早就听闻浮雪山少掌门故绪岁年少但外形俊美,也是个天赋绝佳之人,如今不过才十四岁的年纪,竟已经凝成元婴,怕是你浮雪山为此子热闹不少,你说是吧,重羽?” 重羽咳了几声,不知道是自豪还是嫌弃,淡淡道:“也就那样吧,这小子别看起来在浮雪是群宠,心高气傲得很呢。” 故绪听得自家师父的话,面色未变,只跟着重羽二人回到大殿,但说什么也不肯跟重羽去坐到靠主位靠里的好位置,而是坐在大殿边缘这样偏僻人少的地方,倒也不怎么显眼。 他手中端着一杯梅子酒,另一只手指尖处有一只小小的浅红色纸人跳来跳去,颇是欢脱。 看来此次被师父强拉着来这昆仑,倒也不是一件非常坏的事情。 竹词战战兢兢走出竹林时,却见那白虎站在原地转圈圈,见她出来,委委屈屈走过来抬爪蹭她得手,不时发出“呜呜”声,仿佛在说,方才那样也不是它本愿,它也控制不住自己。 见此,经过再三确认这白虎已然恢复正常,竹词松了口气,将短笛塞进领口,抬手摸摸那白虎得脑袋,严肃道:“阿白,下次不能再这样了,这次还好,没有真正伤到他,他是我们昆仑山得客人,虽然身份如何不得知,可你若真伤了他,那浮雪山追究起来,你怕是要被炖成虎肉汤了。” 白虎很是委屈得低头去蹭竹词得肩膀,不断低声呜咽,听得竹词一阵无奈,她拍拍它脑袋,道:“好啦,至少这次你很棒,可惜你修为不到,无法说话,我也修为不到,无法懂得你的话,看来我们都要努力呢。” 话音未落,身后卷起一阵微风,竹词一怔,随即扭头看去。 却是一全身着白衫的年轻男子,静静站在溪流那边得石碑旁,面色平淡,如墨双眸定定瞧着竹林深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竹词见此人,面色却是一变。 难不成之前当真发生了什么大事?竟把这人都引得现身。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遭人戏弄 “师......师伯啊......您怎么也......也出来了......” 看见身后得白衣男子后,白虎虎眸微瞪,随即躲在竹词身后,悄咪咪在其肩膀处探出半只脑袋,小心翼翼瞧着那男子,而竹词身子一僵,面色也不是很自然,说话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此人正是隐居在后山禁地之中得昆仑山副掌门,也是掌门昆玥得师兄,名唤江调,素来话少,为人严谨认真,办事很有效率,所以昆玥一直想把他从禁地挖出来帮忙管理山中事务。 至于竹词对这江调如此惧怕,则是因为她小时候皮得很,昆玥本就是个贪玩性子,也心肠软,舍不得罚她,就交给江调,她自小可没吃过苦头。 江调这人邪乎得很,你犯错他不会打你板子也不会一直说教,就叫你顶着书或者水壶或者是什么他随手拿得到的奇怪东西,然后在你身上施加定身诀,虽然身子不能动弹,但每每定身之际,都是一些奇怪且极费体力得姿势,身体得疲累和酸楚全都真真切切能感受到,但就是不能动弹。 竹词小时候被昆玥送到江调那里很多次,有了心理阴影,这也是她后来不敢来后山禁地的原因,就是怕碰见江调。 江调听到竹词得声音,偏头看她,似乎还想了片刻,才唤出她的名字:“你是昆玥第三个小徒弟,竹词?” 真是难为了她这个师伯,还能记住她得名字。 但是被这个人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 竹词慌忙点了点头,随即就见那江调从溪流中间凸起得几块石头上缓缓过来,片刻就走到她身旁,江调偏头看了看躲在竹词身后得白虎,声色平淡:“方才是你这小家伙在嚎叫?” 见江调没有再询问自己,竹词暗暗松了口气,仔细想想这江调确实没什么可怕之处,他不骂人不打人甚至脸长得还好看,而且在他那里受罚,罚完了还能有外山吃不到得美味佳肴可吃,但每次想到江调,最先浮现在竹词脑海中的,还是那酸疼入骨得感觉。 白虎见到江调后似乎很害怕,身子不停颤抖,江调见此,抬手过去,竹词和那白虎身子皆是一颤,而后就见江调伸手捏住那白虎耳朵,淡声道:“我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究竟发生了何事?” 竹词只听得白虎嗷嗷低嚎半天,江调一言不发,她愣是一句没听懂,就连白虎那一连串低嚎之中附带得感情波动都没有听出来,这果真就是强者和弱者之间得巨大差距? 半晌,那白虎讲完就闭了嘴,仍躲在竹词身后,小心翼翼瞧着江调。 而江调缓缓松开捏着那白虎耳朵的手,沉思片刻,道:“这并非你得错,若是那东西,倒真不是你独自可以抵御得了,不过词儿阻你,确实救了你一命,今后必要以此为鉴,多加修炼。” 白虎一颗大脑袋捣蒜一般重重点了好几下,随即可以说是有些“雀跃”得转身离去,蹦蹦跳跳的,像是解除了一桩心中大事。 竹词见那白虎离去,而江调目光继而投在她得身上,不由得心中紧张起来,随即就听到江调那平淡嗓音:“你这脸怎么回事?” 竟然没有问她刚刚得事情,竹词不觉一怔,随即想想这江调当初隐居在后山,就是撒手不再管山中事务,因为毕竟掌门是昆玥不是他,他管的太多反而没好处,所以这禁地许多消息传不进来,想必她那事情,江调还真不知道。 虽说小时候江调罚过她,但实际上对她挺好,竹词将两个月前发生得事情一五一十跟江调说了,还把自己心中有所怀疑的地方也说了出来,而江调听过之后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竹词则是有些小抱怨般得道:“我猜师父肯定知道了一些事,但他就是不肯告诉我。” 江调垂眸看她,片刻后道:“此事还尚且不到你该知道得时候,而且你师父不会对你不好,他必然有着自己得考量,修为没有了就重新修炼,你不是个天赋差的孩子。” 竹词点点头,她擦擦眼睛,低低道:“我就是觉得委屈,没有怀疑师父。” 江调抬手拍拍她脑袋,道:“有时候想太多不是好事,做好眼前之事才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又道:“之前得事情,我问过阿白,但是他修为尚浅,并不能做出明确判断,我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不知道你见他得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恩? 见江调对于之前那男孩如此在意,竹词也不觉是开始有些惊讶,但她还是仔细回忆一遍,将她所看到得全部告诉了江调,包括那枚黑玉狐狸。 江调伸手触了触那玉狐狸,面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整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动作静止,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竹词见他如此也不敢动,但心中有了几分紧张之意,之前那小男孩虽然样貌奇怪了一些,但他必然不是什么坏人。 良久,江调的手才离开了那黑玉狐狸,他低头看着竹词,淡淡道:“你先离开吧,这玉狐狸你保管好,莫要给人见着,也不要给人抢了去,下次相见要还给那人,记住要亲手交到他手里,不要经过旁人的手。” 竹词握紧了那枚黑玉狐狸,抬眼再去看时江调人已经不见踪影,她怔在原地片刻,发觉天色似乎暗了些,此时想必那些客人也该离去,她想着此时去大殿找师父,把给她留得那些糕点零嘴取来。 没想到在走到殿门口不远处后,听得里边丝竹作响,铃声阵阵,宴会还没有结束,竹词心底一惊,赶忙躲在殿门口得柱子后面,悄咪咪往里边瞧去,却是第一眼就瞧见那之前在竹林中见到得男孩。 一般来说宾客来至,座位顺序是按着地位依次排列,越靠近殿内,就越代表那人地位之高,而越靠近殿外......竹词瞧着那黑衫男子,不觉伸手摸了摸脖颈间挂着得那只小玉狐狸,听着江调的意思,此人身份定然不凡,可不知为何在浮雪竟是如此。 此时显然不是一个好的相见机会,竹词心有所想,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不知道从哪砸过来一块石头,正好砸在她后脑勺上,痛得她差点发出声响,幸好反应快刚刚张嘴就抬手捂住,竹词心底一惊,赶忙跑开。 而坐在门口得故绪似是察觉到一些什么,朝门口瞧了瞧,见那周围空空如也得柱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竹词远远跑开,见不到那大殿影子这才停下来,抬手摸了摸脑袋后边作痛的位置,她眉头一皱,却并未多说甚么,只朝身后看了看,拳头紧了紧还是松开去,她转身离去,是朝着山顶冰湖得位置而去。 在她离开后,她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跳出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个衣着极为华贵得黄衣女孩,面若凝脂,可爱的很,就是瞧着竹词离去得方向一脸坏笑,叫人瞧了不觉心生胆寒,她旁边一个着粉衣的小女孩道:“袖儿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黄衣女孩嗤笑一声道:“我本还不信她修炼出了差子修为尽废,如今见她连颗小石子都躲不开,是真废了,我看她师父跟我师父那约定,他们必输不可。” 另一个蓝衣女孩又道:“也难怪,她天赋比不得你好多少,这掌门弟子的位置,本该是你的。” 是啊,掌门弟子的位置,本该是她的啊。 样貌,家世,天赋,修为,没有一样她比那竹词差,身为天之骄子得她,为何在来到昆仑山后,连掌门弟子都做不上,虽说长老年纪阅历比昆玥高,辈分还高,但谁不知道,如今昆仑山最强者,除去不收徒隐居禁地得江调,就是和他不相上下的掌门昆玥? 听得这话,黄衣女孩面色微变,随即扭头瞪了那蓝衣女孩一眼,那蓝衣女孩被吓到,眼里泛出泪花,强忍着不敢说话,而黄衣女孩瞧着那竹词消失得地方,一字一顿轻声道:“既然叫我知道她修为尽失,怎么能不做一些事情来安慰安慰她呢?” 说罢,她双眸微眯,其中泛出淡淡厌恶之色。 竹词,我今天就要你知道,坏我的事,你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怒极生异 竹词离开大殿之后,径自去了那冰湖,冰湖位于昆仑山最高得山峰之上,也不是很大,湖面上是厚厚冰层,极难破开,就算是昆玥自己来,也要花费许多力气,但是对于这冰湖湖底生存着的独有生物来说,破冰层实际上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种生物名唤骨鱼,鱼如其名,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通体颜色与冰湖湖水相融,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得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竹词坐在冰湖边得干草地上,说来也奇怪,这昆仑山顶冰湖周围温度其实并不如冰湖之上得寒冷,还容得下一些花草树木生长,也算的是一奇景,她坐在湖边,怔怔瞧着湖心。 湖面并非全部平滑,湖心处有一冰块翻层,断裂处此时又被冻上,但已然是不再如周围冰面平滑,而这个位置就是当初竹词修炼时,所待着得位置。 修炼正值关键时刻,几只骨鱼突然从冰面之下破冰而出,直直朝她得位置而来,竹词被迫中断修炼体内情况已然十分恶劣,还要应付那几只骨鱼则是十分艰难,后而力竭跌下冰层,被冻得失去意识。 骨鱼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出手,更何况昆玥送她去那里时曾与骨鱼群得首领打过招呼,不过此事昆玥倒是跟她说了一些。 只不过没有什么用罢了。 那些袭击竹词得骨鱼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会做出那些事情?而且更为诡异得事情就是在发生那场变故之后,不过三天时间,当天曾对竹词出手得几只骨鱼,全部死去,皮肉腐烂,是生生等着身上皮肉一块块掉完才死。 不过瞧着那冰层,竹词发现些许端倪,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起身朝前走了几步,在走上冰层之时,犹豫片刻,还是走了上去,她走到一处蹲下身来,伸手在脚底那块冰层上轻轻一按。 那一块冰层却微微一沉,与周围冰层有着细小脱节,而触及冰层得那几根手指不仅不觉得冰凉,甚至还有些热,竹词面色微变,这冰层被人动过手脚,冰层一定有问题! 但尚未来得及展开思绪,身后一道劲风袭来,虽然失去修为,但捏出一些寻常法诀,和该有得反应能力,竹词并未丧失,她眉头紧皱,侧身躲过身后得攻击,即是立即起身回头看去,却见三个衣着光鲜得女孩,其中那黄衣女孩站位靠前,而且手中捏着一张黄色符咒。 未修成仙骨未成仙,都无法凭自己得能力将灵力转化为实质攻击,只能通过符咒来实现,凝结元婴之后,可以靠自己学习练习,炼制符咒和纸灵,那黄衣女子与她差不了多少,符咒都是师父和长辈给的。 “北袖。” 竹词面色一沉,想起之前在大殿门口被人拿石子砸到脑袋,她并非不知道那人是谁,只不过不想多追究,没想到她竟得寸进尺,追到这冰湖来。 北袖身份不一般,是仙界中人,家世也显赫,父亲北翼星君是仙界战功卓着得小战神,颇为受仙界人敬仰,而北袖就是北翼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女儿。 骄纵了些也没什么,可当年她来昆仑,非要做昆玥得弟子,昆玥对于弟子挑剔的很,谁的脸也不看,只顾自己顺眼,本就对北袖没有意思,她那般一闹,是叫昆玥对之生了厌恶,据说那日来送北袖得人面色不怎么好,但他回去后北翼星君那边也没传来甚么消息。 所以身为昆玥最小的,如今还尚在山中,也是最弱得一个弟子,竹词成为北袖发泄怒火得最佳对象,而且北袖也很充分得把自己的怒火完美得加注在竹词身上。 北袖见竹词躲过攻击,眸中闪过几丝诧异,不过却是朝前走了几步,笑道:“原来还是能躲得开呀,可之前你又躲不过石头得攻击,让我想想,别是运气使然把?” 说着她又抽出一张纸符,嘴里念念有词,又一道比之前灵力浓郁一倍得光团朝着竹词那边袭去,竹词翻身躲过,扭头看着北袖,道:“冰湖上得手脚,原来是你动的。” 北袖挑挑眉,嗤笑道:“我倒是很想这么做,可惜啊,被师父锁在山头上无法出来,不知道是谁做了那些事,我倒是真感谢他。” 不是北袖? 竹词面色未变,心中却已泛起淡淡疑狐,北袖这个人讨厌是讨厌,但毕竟年纪小,而且是个直脑筋,有什么说什么,因为骄傲也基本从来不会说假话,就算是说假话也一眼就能瞧得出。 如果不是北袖,那又会是谁? 见竹词竟是自顾自开始思虑自己得事情,北袖面色略微变得有些阴沉,她一直觉得自己比竹词强,不管旁人怎么说,她心中也依旧看不起竹词,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竹词却无视她,这激起北袖得怒火。 她面色猛然一沉,直直朝着竹词走去,北袖身后的两个女子脸色微微一变,却也不敢伸手阻拦,北袖走到竹词身边,定定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敢吊着我想其他事情?” 竹词一惊,她抬眼瞧去,不知何时北袖已经走到她身边,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迎面就是一巴掌呼到她脸上,北袖修为不低,而竹词则是修为尽失,一边又是生气动手没轻重,一巴掌竟是把没有丝毫准备的竹词打得直直后退好几步,甚至跌坐在地上,脑袋还一阵眩晕。 见竹词如此,北袖也是有些许惊讶,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笑道:“原来你真的修为尽失。”说罢就是哈哈笑了几声,朝着竹词走过去。 竹词缓了片刻,稍稍恢复神智,见北袖又走过来,来不及多想,直接祭出昆玥曾经给她得火符,朝着北袖得方向催动,北袖冷不防被那火烧掉了袖子,还烧伤了一点点皮肤,她满面惊容,眸中怒意更甚。 “你竟敢出手伤我?!” 说着就是直直朝竹词扑过去,两个人竟是在冰层上扭打起来,这北袖性子也怪,总归就冷静不下来,一生气就头脑变得简单,竟是直接跟竹词肉搏起来,一点儿灵气也没带,竹词身体比她好太多,但受了伤,此时也是与她持平。 岸边两人见此想去劝阻,却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正纠结,突然听到那正扭打得两人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急忙看去,却见北袖坐在竹词身上,手里扯着一条断掉的黑绳,挂坠在掌心,但瞧不清楚是什么。 “还给我!” 竹词面纱被扯去,她见那玉狐狸被北袖夺去,下意识去抢,北袖却翻身一躲,站起身来,低头瞧着竹词,满面震惊:“你从哪得来这东西?” “与你无关。”竹词起身瞧着北袖,带着那满脸伤疤,此时她倒是显得有些狰狞,吓了北袖一跳,不过她仍是强装镇定,瞧瞧手中得那玩意儿,心中震惊大过恐惧。 北袖抬眼看竹词,道:“这东西,你不配。” 说罢就是手掌往旁边得冰层一按,不知道她手心是甚么东西,虽然那冰层似乎已经有裂缝,却是被她生生按下去,露出冰湖水来,而那块黑玉狐狸,则是被她狠狠丢进水里。 竹词双眸瞪大,死死盯着那逐渐又被冰封住得湖面,扑了过去,北袖及时躲开,竹词就扑空扑倒在地上,但那冰层已然被冻住,以她得力量无法将之打破。 北袖低头瞧她:“我说了,那东西你不配拥有。” 竹词却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北袖以为她摔晕了,就蹲下身去瞧,冷不防被她紧紧抓住双手,而看着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竹词,北袖面上立时被恐惧所笼罩。 “你......你......” 话未说完,就是被竹词翻身按在那冰层之上,而北袖得脖颈,正被竹词双手紧紧掐着。 岸边两人见此面色大变,惊呼一声就是要去救人,没走几步就看到竹词回过头来,两人立时僵住,随后竟是晕倒在地。 而此时竹词得那张脸,仍如之前那般皱巴巴得,只是双眸已不再是正常黑色,而是变为混沌血色,且有獠牙露出唇外,更为可怖,北袖被竹词掐住,渐渐呼吸困难,意识模糊...... “你怎敢......你怎敢丢了它!” “词儿!” 竹词混沌得意识之中,空洞片刻后,只留下一张脸和两道声音。 那张脸是属于北袖的,布满惊恐,而那两道声音,一道似乎是自己的声音,却又似乎不是自己的声音,非常陌生,而另一道,是属于她师父,昆玥的声音。 竟是师父来了吗...... 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竹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人得身影。 黑衣,白发,瞳似琥珀。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后山清修 昆仑山景色美,是整个仙界之中都广为流传得事。 而昆仑山上昆仑宗,是人界第一大修仙宗派,拥有极为悠久得历史,不过近百年前,突然出现一个名为浮雪得宗派,地处极北,宗倚浮雪山,实力极为强悍,短时间之内就是令得四海之内得仙派对之心服口服,甚至于地位已然是隐隐与昆仑宗等同。 百年之前昆仑宗本还是有着白泽坐镇,那个时候得昆仑山实力要比如今强上不少,不过后来据说是因为昆仑宗之内一个小小弟子,白泽与昆仑彻底闹翻,弃了昆墟而去,如今也不知道到底在何处。 自那时候起,昆仑实际上就因那事而宗内分为两大派系,一面是属于支持己见,谴责白泽,一面是觉得当初的确是昆仑做得不对,应该找白泽道歉。 到如今,这两大派系已然是合并为一体,当年得老人也已是归隐闭关得归隐闭关,死去得死去,如今得昆仑,比起百年之前,倒是要开放上不少,但也是在这一代掌门昆玥得带领之下,才好转了很多。 “古琴音律乃是带给人愉悦,使人放松,而不是铮铮寸进,只顾取人性命,弹出来得调子却是难听至极,我教了你整整五年,你从头到尾,就一直没有悟到这一点。” 昆仑后山禁地,一小小竹亭之中,有一身着白色长袍得男子站在竹亭之中背着手闭眼走来走去,听得面前女子弹出来得曲调,不断叹息摇头,终是停下步子瞧她,他原本是个淡泊偏静得性子,但绕是如此,也觉得有些沉不住脾气了。 白衣男子面前盘溪坐着一红衣女孩,约莫是十五六岁得模样,她席地而坐,双膝之上放着一把青木古琴,双手放于琴弦之上,此时已是不敢再有所动作。 她抬眼瞧着那白衣男子,有些委屈道:“可我本意并非如此,师伯,从当年师父将我带来这后山禁地,说学不好琴不准出去,我就打定主意要跟您好好练习琴技,但是……” 那红衣女孩顿了顿,随即是道:“师叔所讲,我都懂,可是不知道为何那些音律经由我手,却是会变成这么难听得调子,师叔说弹琴该讲究心静,我心中就算是毫无杂念,最终所弹出得音色,依旧如那般。” 说到此处,面色上已然多是无奈了。 竹词五年之前在冰湖之上与北袖相遇,北袖夺走她脖颈间的玉狐狸,而后扔进冰湖之中,此举激怒竹词,她本是想出手教训北袖,却没想到自己竟会生生失去意识,听师父后来说,她是发狂了,差点杀了北袖那三个人。 她似乎躺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而北袖几人虽伤势不重,但是受到惊吓,还一直在睡着没有醒来,只不过这件事情,当初被许多人发现,昆玥想护着她也不行,但具体如何却没有跟竹词说。 只是亲自把她送来这后山禁地,告诉她要好好和江调修习琴术,待得琴术修成,就可以离开后山,而明面上却是说将她锁在禁地思过。 难道她那时候当真做了那般极端得事情?可她修为尽失没有灵力,是如何做到伤害本身修为不弱的北袖的?这事儿日后出去,必然要去问一问北袖。 见竹词如此,那江调倒也是有些许舍不得再说重话,他一向外表冷漠,可这心肠倒是热的很,是属于那种默无声息关心人得人。 且这五年间,他确实是能够瞧得出这丫头似乎无法与他所擅得琴音之道相融洽,如今五年之期已过,那个人也是要来将之接走,只是想起这事未免就更加心浮气躁了些。 江调不由得想起当初那人将这小丫头送来之时,笑眯眯得与他道:“我不会弹琴作画,可这丫头得会一样,我就这么一个宝贝亲传弟子,伏羲琴,是必要传给她的,五年之后,假使你教好了她,我便再不会来打搅你,要你去管宗里事务,如何?” 想到如此,他则又是轻轻叹息,看来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出手,把那黑玉狐狸暂时拿来在他这里保管,那玉狐狸上沾染得一些气息,寻常人拿着倒也没甚么,但若是给一些人拿着,但实力不足以稳固自身意念,倒真有可能会如那时发狂得白虎一般,丧失理智。 他低头看着竹词,这丫头必然不一般,只是昆玥对于她得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来,就连当年带她回山,一些有心人宣扬她是魔族后裔时,昆玥竟也没有反驳...... 竹词瞧他如此,更是不敢说话,悄咪咪坐在地上,时不时抬眼去瞅他一眼。 江调尊号绝弦,修为高深,乃是仙尊之境,虽然外界传闻他跟昆玥差不多,但实际上昆仑宗内得人都应该清楚,江调比昆玥是要厉害一些的,但是这个人性淡泊,喜清净。 当年他与昆玥是同门师兄弟,这昆仑掌门本该是给江调的,他自己不愿意管事,就交给了昆玥,而江调自己,则是退居这昆仑后山,划了一块地命为禁地,是不准人来打搅。 昆玥个人实力不差,就是性子贪耍了些,总有许多事情不爱自己去考量,就跑来江调所住之地要他来做,江调毕竟耳根子软,还本是做了多少年得师兄,给他善后甚么得,是做惯了的,所以名义上是隐居,实际上因为昆玥得存在,江调管得事,居然也不在少数。 不过也只是部分人可以瞧得见这一点,昆仑中大多数人对于江调的映像,还处于整个人整日冷着脸也不说话,定是个不好相处还十分严厉得人,而且他还居住在禁地,生人勿近这个词不论是形容禁地,还是形容这位绝弦尊者,都十分恰当。 江调沉默片刻,随即是轻叹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好再教你甚么,我们两人本不适合做师徒,我所能教得,这五年之内已然是全部教给了你,但你我本非一路之人,想必我得理念与修习路数,也是与你相悖的。” 竹词一怔,随即是低头沉默,眸中也是现了几丝落寞,这话实际上她早就听人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自小时候被昆玥捡回来,他自己不想教她读书写字通理常识,就找宗里人教她,但后来是学会了,教过她的人,也都是在最后叹息连连,对着她欲言又止,但直到今日,竹词才通透些许。 江调是将那些人想说又不好意思说得话,说了出来,她此时仔细想想,自己似乎真的是与那些师傅得路数很不一样,就连小时候昆玥教她修炼,她最后都能搞成其他得路数。 昆玥那时候也不是不奇怪,不过他很轻易就接受,还笑称这小丫头不简单,自己就带了几分邪气,出招不合常理,日后可吃不了亏。 她想了片刻,放下古琴,朝着江调弯腰行礼,低低道:“多谢师伯五年来得教导,是竹词天赋不够,不能精确理解师伯的教诲。” 江调将她扶起来,摇摇头道:“你不必妄自菲薄,当年昆玥在师父全力阻止之下,最后还是将你留在宗里,一来是因为他自己态度强硬,二来就是因为你本身天赋体质极佳,是个可塑之才,你有你自己得路数,不必仿照他人,照你心中所想来,或许更为适合你。” 竹词抬头看他,是面露愧色,之前那般多师傅对她叹息连连,她从未有过愧疚之心,只道是自己天赋高看不上他们,此刻被这江调教了五年之久,才是明白原来是自己得问题,也就是在五年之后临别之际,她才晓得这其中曲折。 江调是昆仑山中昆玥唯一尊敬得人,竹词就是性子再顽劣,也决计不会对他抱有任何怀疑和不尊重,所以他得话,她一向都是细细思索。 此时江调却是又道:“不过我倒是见你这体质有些古怪,却说不出来个缘由,我倒是忘记了问你,这五年来,你修炼情况如何?” 五年之前再去冰湖,和北袖她们发生冲突之后,竹词脸上得上莫名其妙就好了,而且也恢复了修炼能力,本是件可喜可贺得事情,但竹词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黑玉狐狸丢了是其一,其二就是她昏了一天一夜后,许多本来就记不清楚得事情,记忆又模糊了不少,尤其是那个在她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出现在她脑海之中的少年。 黑衣,白发,瞳如琥珀。 除了这三点,她就再想不起其他,尤其是那人五官长相。 不过听得江调问的话,竹词面上顿时是起了难色,江调见此,面色也是严肃起来。 “似乎是......遇到了瓶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林湖归来 听得竹词的话,江调是微微一怔,他随即上前一步牵起竹词得手,仔细探了探她体内得灵力波动,而在探知之后,面色一沉:“我记得五年之前昆玥把你送来我这里得时候,你的修为已经恢复,就是金丹之境,虽说这一阶段是修道之途最为重要时期不好度过......” 可这竹词不论是天赋还是体质,都是上上品,是不可多得,这也是当年即使上一代掌门不许,昆玥还是能够把竹词留下来得原因,竹词今年十七岁,五年之前乃是十二岁,她是昆仑山中最小年纪达到金丹期得人。 不过但凡是与“天才”沾边得人,度过金丹期顺利抵达元婴境,也不该超过两年之期,这竹词可是堪称昆仑天赋第一得人,虽然五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后来修为也恢复了,竟是整整五年无法取得存进,且江调查看她体内灵气波动,并无大碍,非是外力所阻挠。 这可就奇怪了。 竹词瞧着江调面色,小心翼翼道:“师伯?” 江调回过神来,他垂眸瞧了那竹词一眼,随即低低道:“你的体质你师父他最为了解,你还是等他稍后来接你得时候,问一问他罢。” 他沉思片刻,觉得这事儿,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难以考量,还是交给昆玥自己去伤脑筋比较好,当年师父尚且在世之时,就曾说过,师弟昆玥性狡黠,思想也多超脱世俗,能想到很多旁人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而且乐于钻研这些事情。 所以说对于很多常理无法推测得事情,昆玥倒是要有想法得多,江调思维就如师父他们一般,比较固守成规,但是他会觉得昆玥得想法正确,有时候还会向昆玥讨教而不是如当年那些人一般,觉得昆玥不学无术。 其实如今传出昆玥得掌门之位乃是由江调自己转让出去得消息,并不属实,当年师父对于昆玥得重视程度,远远超过自己,这一点江调心中很是清楚。 当年之所以师父临去之时命他掌管昆仑为昆仑掌门,乃是因为那时候师父在与昆玥赌气,或者更确切得说,是昆玥那个时候把师父给气到了。 昆玥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一个小女娃,一点点大,被冰封着,毫无生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终止了生长,但是却还拥有着生气,昆玥觉得这小女娃可怜,且看出她体质极为罕见,非要将她留在昆仑收为弟子不可。 当年昆玥是气喘吁吁赶回昆仑山,带回来这样一个小娃娃得事是在昆仑惹起轩然大波,这小女娃身上所受的封印上透着浓浓邪气,而那个时候得昆仑宗,还远不如今世这般开放,自然是不容。 几乎除了江调之外得所有知情人都在反对,包括他们的师父,也就是当年昆仑的掌门,他得思维是比那些长老好上一些,却也仍旧无法理解昆玥,而至于和昆玥相争,则就是另外得原因了...... 但仅仅是因为一个罕见体质还有心生怜悯,并不足以使得昆玥跟整个昆仑山还有他得师尊对抗,可是其中原委究竟如何,昆玥不肯说,江调自也不会去问他。 这个江调生来性情淡泊,从来不会去考虑师父打算把掌门传给昆玥对于自己来说会如何如何,而且他虽然外表冷漠,实际上对于这个小师弟,是极为护持,当年他回山收徒一事,几乎是举山反对,只有江调仍在支持昆玥。 他是知道自己的小师弟,从不会做无意义得事情,师父也知道如此,但是那个时候得师父,已是垂暮,思想大不如之前活跃灵活,而且他所剩生命无几,昆玥收徒必然没有多少心思去管理昆仑,加之这小子从未因为什么事情顶撞过他,是把师父气着了,才将那掌门之位传给了江调。 实际上昆仑掌门究竟该是谁,江调心底还是晓得的,而且他本就不爱管事,师父也是晓得这一点,只是当年师父去得突然,可能一些话,无法传达给江调,但江调向来都是最了解师父的人,所以一些事情师父来不及做,江调会帮他完成。 见江调沉默不语,眸色飘忽,竹词知道他是又想起了往事,不敢多说什么,只附身抱起地上的琴来,静静退在一旁等待。 她手轻轻摸了摸琴上缀着得流苏,这把琴是师父自己亲自去向那昆墟之中生了灵识得老杉木讨了一截木料,又到处寻了材料,专门给她做的,昆玥如果没有成为一个掌门,专心炼器,一定会有所大成,这句话竹词曾听很多人说过。 不过她觉得不然,她这个师父啊,事事基本都是点到即止,只学到练到需要得地方,绝不会再多耗心思和力气去多干一点,用昆玥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不会消耗过多精力去做自己觉得没用的事情。 昆玥这个人活得潇洒豁达,把竹词带着也是一副好脾气,自小忍受那些长老和昆仑老人的白眼嘲讽都是和和气气,从未生过气闹过甚么事,五年前与北袖之间的冲突,若不是突然发狂,想必也不会到那般境地。 本就是极好得天赋,心性还好,如果这样修炼还没有成效,简直是不可能得事情,这丫头还很勤奋,所以后来很多当年对她有过成见得人,基本也都对她逐渐改观,还因为她得师父是昆玥,昆玥如今毕竟是昆仑掌门,一直让他下不来台倒是他们自找没趣了。 不过竹词虽然脾气好,却不是对那些长老很喜欢,她只是可以做到无视,无关紧要的人,他们的看法就无关紧要,这是昆玥告诉她的,很早很早以前她在见到别人的嘲讽面色之后心中即是不平,但随即想起这句话,发现这般想想,自己会开心一点,就一直将之牢牢记在心中。 江调沉思良久,转身突然瞧见那站在一旁似是若有所思得红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倒是忘记告诉你可以先回去了,不必继续待在这里吹冷风,等你师父来接你就好。” 这五年之间竹词也没怎么见过这绝弦尊者笑过,倒不是说他高冷故意不笑,竹词所能感受到的,这位尊者似乎已然是习惯了一个人独居,乐于平淡,本没有什么人或者说是事能引得他笑,至少在这里的五年间,竹词是没见到过有什么人来过。 所以见到这一幕,竹词还是着实惊了一下,随即赶紧低头道:“啊……不不不……不用,弟子在这里坐久了,觉得还蛮凉快的,吹一吹倒也无妨……”说着说着鼻尖就是突得一凉,周身突然曼起寒意。 竹词不由得缩了缩,下意识抬眼朝四周瞧去,周遭竟是飘起了小雪,怪不得会突然冷起来。 竹词如今只是金丹之境,仙体都未曾完全修成,还是凡人之躯,倒是该怯寒一些,可不至于过分怯寒,这还只是飘了些小雪,竹词却猛然间觉得手足冰凉,也不知为何,是瞧见这周遭的雪就是心烦气躁,心中是隐隐不安,这股莫名情绪,她可是从未有过的。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身上已是一暖,抬眼则瞧见江调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正仔细扣着扣子,他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样,而竹词此时心中那股慌乱也是渐渐消失,似是之前一切只是幻觉,自己未搞清楚,竹词也不敢跟江调多说,只朝他一笑:“多谢师叔!” 江调浅浅笑道:“你来时没有带什么行李物事,唯独此琴一把,你师父已派人前来接你,你就此离去即可。”他顿了顿,随即道:“至于那些事情,我会找时间与他详谈,你回去告诉他,近期来总觉得自己感悟颇多,我要准备开始闭关了,让他没事别来找我,有事也尽量不要找我。” 竹词面上蓦然现出几丝尴尬苦笑,随即心中就是对那昆玥幸灾乐祸起来,俯首行礼道:“弟子记住了!” 再抬头时却已然是瞧不见江调人,而身后则响起浅浅脚步声。 竹词扭头,之见远处一蓝衣女子撑伞缓缓走来,瞧清她面容,竹词面上现了几分惊喜,随即把琴放入琴袋之中背起即是跑了过去,扑进那女子怀里,语气中是足足得欢快:“师姐!你回来啦!”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南海有变 昆仑山掌门昆玥,和已经退隐得副掌门江调,是如今仙界和人界仙派之中合计起来,少有得十几位上仙其二,仙尊品阶之人多如牛毛,而位列上仙之阶,即仙尊阶位七转之上得人,是少之又少。 而这些上仙基本都是各方散人,唯一些修仙大宗派之中才会有一个上仙,而这就已经算作是不错得宗派了,名声远扬,昆仑宗一下子出了两个,是名副其实得仙派第一,那传言可与昆仑争锋芒得浮雪山,也不过才只有掌门重羽一个上仙而已。 仙派说实在的,其实还属于仙界,不过倒是也有些本质差别,那就是仙派中人,大多数为凡人,天生有些灵根可修炼,经过后期在仙派之中师长得疏导和自己得努力修炼,才可能会修成仙体,而出生在仙界之中得人,大多数都是天生仙骨,本就长生,免去了许多刻苦修炼。 无非是先天与后天区别,哪一面,都有锋芒尽露得巅峰人士,但终归说到底还是一家子,仙派中人修成仙骨,最后渡劫飞升,还是成为仙人,归属仙界,还有许多仙界中人将自己得子女送到仙派之中去修习,生在仙界之中,就未必比得上那些天生凡胎得人。 而这些人每当想要为自己子女谋去处得时候,昆仑山就是一个不错得选择,至于浮雪山,这个宗派比较古怪,那就是不合掌门长老脾性得人,无论你背后势力多大,都不收,虽然这浮雪山只有一位上仙坐镇,却有着足足七位上仙是客卿,这等实力,即使那些仙界中人不服气,也不敢说甚么。 倒是昆仑,还似乎比较好进去一些,而且名声要比那浮雪山强得多了。 却没想到这昆仑山进是进了,在那些人想来,怎么说也该混得上一个掌门弟子的席位,好歹是天生仙骨,昆仑掌门昆玥此生至此唯三个徒弟,却皆是当年未及掌门之位时收得,两女一男,竹词是最小的一个。 而这三个人,哪一个都不是出生仙界,却个个天赋绝顶,谁都不是好惹得,只不过是这前两个比竹词入门早,早已修成仙骨,飞升成仙,四处游历,唯独剩下一个竹词在山中,她是最好欺负得一个,自小就是不受人待见,一来是因为当年昆玥带她回山那档子事,惹了不少长老。 二来就是她是三个弟子之中最好欺负得一个,那些仙界中来得人,个个眼红她得身份,愤愤不平,处处给她下绊子,而从小到大,昆玥很少管这些事情,都是竹词自己私下解决,还有师兄师姐帮忙,才能“快快乐乐”长这么大。 大师兄花以早年外出历练,已经很久不见了,二师姐林湖则是多待在昆仑山中,时不时接些驱鬼捉妖得任务外出游历,这五年间,想必她已是回来过不少次,只不过竹词一直被关在这禁地苦练琴技,一直不得相见。 此时见来人竟是林湖,一时间高兴,扑过去力道猛了一些,倒是把林湖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但是伞却掉了,她仙骨早已修成,倒是不畏惧这小小风雪,但这伞是给竹词带得,倒是叫她这么一扑给摔在地上,还要死不死摔在那泥泞之中,沾了不少污迹。 林湖伸手摸摸竹词脑袋上得乱发,随即弹了一下她因风吹而有些扑红得脸颊,无奈道:“几年未见,你这小丫头还是这般调皮,可不是又惹了师父生气,才把你罚来这禁地跟着绝弦师叔一起修习五年之久。” 竹词小脸微苦,随即吐了吐舌头:“谁叫你们两个一直要在我面前给我讲外面的世界多好多好,我好奇,想出去看,师父不让,那我就悄咪咪得走,可被他发现了,逮回来,就把我打发来这里了。” 她顿了顿,随即笑道:“不过来这里也好,就是无聊了些,省得听那些人得念叨你说不是?如今我修炼方面出了一些问题,要是给北袖那些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挖苦我呢。” 林湖挑了挑眉,伸手将竹词得帽子给她拉起来,面色微微一沉,她低声道:“北袖她们又怎得欺负你了?那时候我不在,他们可是趁着那会又作什么妖?” 竹词扬扬眉,随即摇头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师姐你知道的,师父虽然表面上不管,他还是舍不得我受委屈得,我脾气好,小事忍了,大事他们也不敢哪。” 而且想到冰湖之事,她又是无奈摇摇头:“怕是现在她们躲我还来不及。” 林湖瞧了她片刻,随即笑笑没有多问,想必对于五年前那事也知道一些。 她弯腰去捡那把已是脏了的伞,捡起却是合住,这伞不宜再用,却也不能丢在了这,她转身拉住竹词得手暗暗渡了些灵气过去给她暖身体,随即道:“五年之久,你确实是长大了不少,之前你可还是赶着闹着要向我们告状他们怎么怎么你了呢。” 当初得竹词,可是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要跑来找她跟花以两个人告状,然后就是他们两个带着她去找那几人得麻烦,不过随着这竹词得年纪逐渐增大,她找他们得次数已经是越来越少了,更多得时候选择忍耐。 至于昆玥,他当然不会不管,不过身为掌门及长辈,该如何对那些小辈摆脸色?更别说为了这种小辈之间得争吵去惩罚谁了,但是他毕竟是个掌门,在昆仑山中,到底是他最大,早先竹词小心思比较细腻,有时候自己想着想着就很难受,还会哭出来。 毕竟无缘无故被人针对,她原本还以为那些人可以与她成为朋友,结果却被明朝暗讽,换谁心中都会有些不习惯。 但是花以和林湖总不可能真的对那几个小辈做甚么,虽然他们二人是竹词得师兄师姐,可也算得上是昆仑山中弟子,而那几人虽然没有成为掌门弟子,却也是拜入宗里辈分较高得长老门下。 这种时候昆玥并不会去安慰竹词甚么,他去找那些长老麻烦,而后搞得那些长老不开心,那些长老不开心,就会惩罚搅起事端的人,不过这些事情竹词是从来不知道,昆玥也从来不让花以和林湖告诉她。 只道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历练。 竹词朝着林湖咧嘴笑了笑,听得林湖如此说,她确实是发觉自己后来告状得次数是越来越少了,至于在这禁地之中与江调相处得五年之中,心静如水,当初一直纠结在心中得那些事情,五年之间是半点也没有想起来过。 不过之前她被昆玥罚来这禁地“思过”其实与那北袖几人有些关系,这北袖来历不小,是仙界之中星辰殿北翼星君得小女儿,自小备受宠爱,是什么苦什么亏都没吃过,原本送来这昆仑,就是看准了昆玥弟子或者说是江调弟子这俩位置而来。 谁知昆玥说小弟子尚未达到出师的程度,在此之前不会再收徒,而至于江调,他则是直接传出自己不收徒这样得话,是将路堵死,昆玥这人唯恐天下不乱,但是那北翼星君向来讲明理,就是太过溺爱那北袖,所以当初这事儿传到北翼星君耳朵里,他只笑笑,不做弟子也无妨,能教就好了。 那星辰殿之中得人也不敢多言语,加之宗里几个辈分名望较高的长老出来打圆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北袖这小女娃忍不了,自小到大,她遇到过甚么挫折?那个时候心中笃定是因为这竹词,所以她不能成为昆玥弟子,是一直不喜欢她。 就是联合着那几个来自仙界得小弟子,有意无意就要整竹词,却得不到甚么显着成效,后来就发生了冰湖之事,但那事说起来,确实不能算是她竹词吃亏。 之前见得林湖问她,竹词想了想也没有将此事详细说出来,随即是岔开了话题:“对了师姐,师父呢?师叔说本是师父要来接我得,怎的换成是你了?” 林湖一怔,随即笑道:“怎的,不喜欢我来接你?” 竹词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就是好奇师父为何说好得事情,居然违约了。” 林湖笑笑,随即眉头微凝,见她面色严肃起来,竹词也是一怔,心头有些许不好得预感。 “南海出了些事,咱们这昆仑山靠着南海,师父又跟那碧海异兽有着浅薄交情,这一来是不去也不好,可是此番是魔界出兵,据说那魔主胤湮,很有可能也去了。师父是十分为难,不过已然是打算要去了,先下应该是在准备着甚么罢。” 竹词一怔,竟是南海出了事,还有魔界出兵,要对南海出手。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前往南海 竹词苦思冥想,才终于想起这南海之中有甚么东西竟是可以惹得魔界之主都是出动前去。 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不过对于魔界来说,的确算不得甚么。 竹词跟着林湖回到昆玥得寝殿之中,这掌门寝殿大得很,师徒四个人都住在这里,还空余了许多空房间,小时候竹词和林湖最喜欢换着房子睡,林湖似是还有着甚么事,只是道师父在屋里等着她,就是匆匆离去,竹词满面疑惑。 昆玥见她有甚么事? 心中正自疑惑,手上动作可是不慢,直接是推门而入,抬眼即是见到屋里那正自站在窗前背对于她,手里握笔似乎是在写着些甚么得人,那人身着月白长衫,长发乌黑,乱糟糟的,衣衫也是胡乱穿起。 瞧着这明显是睡都没睡醒就被吵起来然后心烦意乱到现在无心打理自己得人,竹词阵阵无语,随即转身关好门,悄咪咪走到那昆玥身后,安静立着,也没有去看他到底在聚精会神写些甚么,只等着他写完。 没想到这昆玥在住笔之后,保持着握笔得姿势站在原地,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放下手中得笔,转过身来,猛然见得身后一袭殷红,是把他吓得朝后蹦了一下,还惊呼一声,他不叫还好,一叫出来把竹词也是吓得叫了一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静止片刻后,竹词率先反应过来,瞪大双眸怒道:“你叫甚么?!” 哪知昆玥木了片刻,莫名其妙答道:“昆......昆玥啊......” 竹词静默片刻,静止不动,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得表情和动作,才能表现出她对于这昆玥这句话得强烈不满,可是这么两句话,单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错,良久,竹词深呼吸一口气:“你到底睡醒了没啊。” 昆玥先是怔了片刻,随即是彻底清醒过来,听得竹词这话,怒道:“你这是怎么跟师父说话呢?去那禁地待得时间还不够长还想再去呆一呆是不是?” 见昆玥总算是恢复正常,竹词松了口气,赶紧是摆出一副极乖巧得模样,低声道:“弟子不敢,师父见谅。” 昆玥见此,也是逐渐回想起自己之前那丢人举动,不觉也是面露尴尬之色,半晌无语,竹词悄咪咪抬头瞅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师父这是怎么了,起床也不知道洗漱整理衣衫,头发也不梳一梳,而且见着你这状态,可是被谁吓醒得?” 听得竹词得话,昆玥脸沉了沉,他想起之前那事,就是有些咬牙切齿得道:“此番解决了那南海之事回来,必然要让那几个老家伙吃些苦头,竟敢拿我年幼之时留下得毛病用以调笑,看来我这些年是对于他们过于宽恕了。” 昆玥正经得时候很少,不过竹词也知道,这家伙正经起来,简直是吓人,而听得昆玥得话,此时竹词心底也有些淡淡反感,昆玥所说得那几个长老在昆仑宗里边,是年纪较大,辈分较高的,所以可以说是当年看着昆玥,昆玥有甚么黑历史有甚么毛病,他们必然也是清楚得。 只是没想到会将这事做得如此过分。 昆玥自小有个毛病,算得上是童年阴影,昆玥本就是一个凡人之躯,年纪很小得时候就是家破于战乱,他四处躲避乱兵逃生,后而巧遇江调和师父一同出游,师父看出昆玥天生灵根天赋不低,有心要收他为徒,昆玥很聪明,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入了昆仑,师父给他起名,原本叫甚么忘记了,是带一个昆字,而昆玥自己改了个玥字上去,玥这个字,实际上是谐音“刖”,本来还想直接用“刖”为名,却被他师父硬生生拦下,说是不吉利。 “刖”代表着一种酷刑,是将人双足活生生砍去,当初昆玥的父母,就是如此被那乱兵折磨致死,他起这个名字,是要自己不因为昆仑的美好生活而忘本忘记那些仇恨。 虽说后来昆玥学艺有成,也曾回去看过,也用自己得方式复了仇,但是却因为那些乱世乱事而留下一些很不好的毛病,又是年幼之时留下得,很难改去,其一最严重的就是无法安稳睡觉,很容易被吵醒,而且如果是被人吓醒,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凝聚注意力,会懵很久。 无疑在这种时候若是有人对他出手,昆玥很有可能也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所以这事知道得人其实不多,且昆玥也会在睡觉得时候,做好提防,谁知却是在昆仑山中,被人刻意拿去做了笑柄。 这个毛病昆玥觉得很丢脸,谁都没有告诉,只有一些故人才晓得,却也都不会再说些甚么,而竹词之所以知道,是那江调曾经与她讲过,竹词也看得出来,这江调师叔,是对师父极为护持,不过这山中许多辈分高得长老,可一点儿都没有对于昆玥有着该有得尊敬。 昆玥到底坐上这个掌门之位,也不过才不到二十年而已。 如今敢拿掌门见不得人得毛病来开这种玩笑,以后还不知道能做出甚么事情,竹词面色微沉,她抬眼看着那昆玥,见他面上阴沉,不觉心底倒是有些心疼这个师父了。 她轻轻拍了拍昆玥得胳膊,道:“怕是因为那北袖几人吃了亏,又给了长老们脸色,他们心底不好受,才来如此戏弄于师父,是弟子之前不好,倒是给师父惹了晦气。” 长老们再放肆昆玥也终究是昆仑得人,若此种没有那几个人得挑拨催促,竹词必然是不信的。 昆玥低头瞧了竹词一眼,面上冷色渐消,眸里出现几丝笑意,随即伸手拍拍她头,道:“无妨,他们几个早就不服我,若不是我在这掌门位置上待得时间过短,不宜旁生事端,这几个人我决计不会留。” 说着,他周身气息又是一凉,不过转瞬即逝,昆玥瞧着苏璃,道:“你收拾收拾,随我去趟南海。”说罢就是转身开始整理自己得衣衫和头发,是要做架势出门。 竹词疑惑道:“为何连我也要一起去?” 昆玥只道:“南海有处宝地,正适合你这体质修炼,你处于金丹之境久久无法突破,想来就是缺少了一些那南海宝地之中独有得灵气。” 随即他顿了片刻,是轻声道:“而且,玄碧琴可不能给魔界夺走。” 听得此话,竹词即是一怔,昆玥却转身去继续收拾衣衫,不再理她。 玄碧琴不能被魔界夺走,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劣性不改 昆玥带着竹词是匆匆离了昆仑山朝南海而去,没有再去管其他事情。 而半山腰处瞧着那里去的二人身影,有几个状似十几岁大得人凑在一起,面上带着些幸灾乐祸,其中一黄衣女子容貌极美,衣着也极尽华贵,她瞧着那昆玥和竹词得身形,眸中闪现几丝戾气,随即扬扬眉,笑道:“堂堂掌门也不过如此,原来既已成上仙之尊,还会有如此不体面得时刻,如何与我父相提并论?” 她身旁一粉衣女子凑过来些,赔笑道:“北翼星君乃是仙界除天君天之下,自扶苍战将之后得第一人,这整片仙界得上仙,就属北翼星君得实力强,这么一个小小昆仑,自然是比之不上。” 北袖听得这话,极为受用,她轻声笑笑,随即微微眯眼,低低道:“当年父亲将我送来这里,是看在他昆仑名声大确实能教一些我星辰殿中长老无法教授的东西,本就是十足得抬举他,竟敢给我难堪。” 一着白色衣衫得男子展开扇子,眯着一对桃花眼,笑眯眯得道:“袖儿何必生气,昆仑这小小地界,自然是未见过大世面得,你我来此昆仑山,也不过精修几年,学了本事就离去,总好过这些一辈子都被锁在这里得人了。” 那粉衫女子名唤玖灵,也是仙界中人,不过家世背景不是非常出名,是附着于星辰殿而居,自小就跟在北袖身边,很会看人脸色,但是却也对于这北袖得身世和家业十分妒忌,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她能来此昆仑山,实际上还是得了星辰殿得照拂。 在这昆仑山之中,她与北袖走得最近,却并不交心,心思最为深沉,也不喜欢竹词,挑唆北袖一起欺负那竹词很多次,却次次是被罚得最狠得一个,五年前那事,北袖记忆被抹除,而那蓝衣女孩则是因为修为过低被吓得精神失常,唯有她。 只有她记得那天瞧见得恐怖景象,无法遗忘,更无法做出甚么事情来平息自己得恐惧。 那摇着扇子的白衣男子名唤岚烬,面容俊俏,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他是仙界桃林中人,传言那仙界桃林之中也有着一位上仙,只不过是不长久露面,很多人都不知道那是谁,而这岚烬则是那位上仙得座下弟子。 倒是天赋极为出众,也学得了师父不少本事,就是容易为情所困,他自小见到那星辰殿的小殿下北袖,就是对之念念不忘,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这岚烬倒也不是不讲道理不明是非之人,只不过在遇到北袖之后,是事事随她,只愿逗她开心,北袖本心不坏,但是自小被宠溺惯了,脾性刁蛮,岚烬却觉得她无理取闹得样子也是十分可爱。 至于说北袖带着人欺负竹词,岚烬倒是没有过多参与,一来是因为他师尊与这昆玥有过几面之缘,交情还不错,他不方便出手,二来就是他对于竹词这小丫头的映像其实也并不坏,有时候还会帮她,只是更喜欢北袖罢了。 此时为了逗北袖开心,岚烬说出此番话,他本就口无遮拦一些,甚么都敢说,但是很多都不切合实际,听不得,哪知这本是无心说出口为了逗袖儿开心得话,却是被旁人听了去。 北袖面色稍微缓和,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即是响起一冷冽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们被送到这昆仑山修习,是你们父母得主意,身在此山中却处处贬低,我觉得你们倒不如收拾收拾离去,你们以为,昆仑山会喜欢养着你们这一群趾高气昂,却一点真材实料也没有得娇少爷娇公主吗?” 这番话,则是引得这里得几个人,面色齐刷刷一变,转而朝那音源处瞧去,只见一蓝衣女子,那女子长发高高束起,眉目清丽,左眼眼角有一颗暗红色泪痣,她侧身靠在一颗大树得树干之上,扭头冷目瞧着这北袖几人,周身气息极为冰寒。 乃是昆玥二弟子,尊号“灵狐”的尊者,林湖,昆玥得两个弟子,不论是花以还是林湖,二人皆是年纪轻轻就走到了仙尊之列,不过也还是刚刚进入,尚且还是低阶仙尊,但是因为年轻,所以也是声名远扬。 而林湖特性身法极快,擅隐蔽气息,突袭暴击,是个让人只要与之为敌,就不敢轻易放松戒备,只要抓住她就必然要将之处死得狠角色。 北袖等人,在面对花以得时候,尽管花以比这林湖修为还要高深神秘,却于他们来说,是个还算温和得人,起码是在面对女孩子得时候,会讲究礼数不会过于不留情面,这林湖可就不一样了,之前他们欺负竹词,来找他们麻烦得人里,林湖是最不好对付得一个。 岚烬心道不好,怎么偏偏惹上这个煞神,且并没有消息说是这林湖已然归来,要是知道这煞神回来了,他怎么也是会哄着拦住这北袖,要知道,不论是花以还是林湖,就连那个此时还没有甚么能力得小竹词,对于这昆玥啊,虽然平日里嘴头上调笑非常,可尊敬,没人比得上他们三个。 之前其实那玖灵挑唆北袖去对昆玥出手,这事儿岚烬一开始并不知情,而在得知之后,那几个心思不纯意志不坚定得长老已然是付诸了行动,这玖灵如何得知昆玥得逆鳞所在,岚烬不知道,但是挑唆北袖犯错,这是他无法忍耐得。 只是北袖心思单纯,还道这玖灵处处待她好,岚烬也是拿之无法,只得暂且平下心中怒意,而此时还未想好对之前那事得应对之法,就是发生了此事,当真是猝不及防。 不过北袖可听不得这话,她一向不喜欢这林湖,但是因为当初吃过这林湖得亏,面对她时也不敢多说甚么,生怕再被她扇几巴掌,一时怒上心头,却见是林湖,只得怒视之,并没有出言反驳。 那玖灵和其余几个人见此,更是吓得朝后缩了缩,躲在北袖身后,头低着一动都不敢动,林湖见此,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之前被昆玥紧急召回来,那边得事情都还没有做利索,因为担心昆玥,则是赶紧回来,却见到那几个平日里就不怎么对头得人长老,满面嘲意从昆玥寝殿之中离去。 那时候林湖心中就感觉不对,进门就见到昆玥一副魂不守舍得模样坐在床边,不是床上,而是床下,面色呆滞,见此林湖一惊,她可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模样,但是昆玥见到她,似乎就是恢复了些许冷静,是叫她立刻去禁地之中,将竹词带回。 还嘱咐,要亲自将之送回来。 林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甚么,但是见得昆玥得模样,也知道可能事情并不简单,立即照做,后将竹词送回,就是想起当时之事尚未稳妥完结,还赶去了结一番才赶回来。 不想却是正好与昆玥竹词二人错开,倒是见到这北袖等人站在这边,面色莫名其妙,似乎是在说些甚么事情,而且瞧着昆玥二人离去得方向,似是与他们有关。 就是来此瞧瞧,没想到是听到如此令人不爽得话。 那几人不敢说话,静默片刻,却是岚烬朝前走了几步挡在北袖身前,朝着林湖拱了拱手,道:“尊者言重了,袖儿她是不懂事,说话一向如此,当真不得的,北翼星君就她这么一个小女儿,全殿上下是将之宠到大,送来这昆仑,也是为了磨砺她。” 这岚烬人还不错,就是面对北袖太过着迷了些,也是极尽宠爱,却也没有对于竹词如何,加之他说的话确实如此,林湖心底也是明白,不过就是之前见得那几个长老,还有如今这北袖几人所说之话,令得她心烦。 林湖瞥了那岚烬一眼,并未说话,只是走到几人面前,瞅着站在岚烬身后,不敢直视于她得北袖,冷声道:“你知道了甚么,又做了甚么,最好一字不落说给我听。”说着就是闪身窜到岚烬身后,一把抓住那北袖得胳膊,另一只手猛然抬起她得下巴,使得她不得不看她得眼睛。 “不说的话,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对你做出甚么来。” ...... 竹词一直不知道昆玥是怎么知道自己修为不得存进,明明自己才刚从那禁地出来,江调应该还没有时间与昆玥说这事才对,不过一直是没有时间问他。 将至南海,昆玥却是拉着她停在一处礁石之上,低头看她:“你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得修为不得存进?” 竹词抬眼看他,面露讶色,随即点了点头。 昆玥顿了一下,随即道:“因为是有人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南海遇袭这件事情,会成为他们戏弄于我得筹码?” 竟是那几位长老。 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知人知面 昆玥似乎在仔细瞧着竹词得反应,不过片刻,即是笑道:“与你这般说,其实只是为了叫你知道,身边人也不一定就是对你极好,尤其是那些表面看起来对你好的人,很有可能心中正在思考如何对你动手,重则危及性命。” 说到危及性命,昆玥眸色微微冷了几分,竹词在瞧见昆玥神色加以之前所说得话,不由得是一惊:“难不成那几个长老之中,有赵祎长老在?” 赵祎这个人比不得一些长老年岁大,也是后来才进来得昆仑山,是对于当年昆玥之事,并未有太大感触,是以当初只有这么一位长老,肯对竹词好,救过她不少次,竹词一直感激在心,此时说起,她倒是想起当初昆玥的确是说过这赵祎人里人外不一般,不可信。 那时候竹词却没有过多放在心上,不过也因为昆玥得话,而逐渐远离了那赵祎长老,心中却依旧对之十分尊敬。 昆玥低声道:“他虽不在,可这事绝对有他参与其中,此番带你一起出来,一则是借用那南海宝地,替你洗精伐髓,二则就是暂时要你出来躲避一阵,待得你突破金丹之境,抵达元婴,他可就无法再那般轻易对你出手了。” 此时竹词才想到为何是林湖来接的自己,就算昆玥被那些长老刻意惊吓而神思不定,但若是危及她得性命,昆玥无论如何也会来接她得,但若是赵祎也参与其中,这就说不准了,因为这个长老虽然年轻,但是脑袋里面的鬼主意很多。 若当真是那赵祎所策划,昆玥如若在那种状态下出行,怕是正中那赵祎得计策,所以这才把林湖召了回来,竹词不觉感到阵阵寒意,此番目标竟是她吗? 她想了片刻,还是不明白,抬头瞧着昆玥,道:“可赵祎长老,为何要我得性命?他之前对我那么好,也没有跟其他长老一般,对我冷言冷色......” 昆玥抬手敲了她脑壳一下,随即道:“说了不可以表面来看事,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多次这赵祎不简单,你却听不进去,师父怎么会做对你不好得事情,我怀疑赵祎,自然是有我怀疑他得十足理由,只不过当时你太小,不宜告诉你罢了。” 竹词抬眼看他:“那此刻......” 昆玥低声道:“赵祎入昆仑,是有备而来,当年在昆仑山外,我外出归来,见他神色诡异,在山脚处得石碑前站了许久,心有疑惑,后来见此人上山,是求入仙门得人,自身还有着一些修为,应当是个散人,我那时好奇,暗自调查他一番。” 说到此处,昆玥瞧了竹词一眼,低低道:“他本是无门无派得修道散人,不过也是拥有着一个小型的修仙世家,似乎是后来这家族被人剿灭,他九死一生活下来,当初我想会不会是他觉得是昆仑山做的。” 竹词微惊:“当真是昆仑所为?” 昆玥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昆仑山所做事情多了去,不止是除妖捉鬼,对于一些品行不好仗着自己有些道骨就肆意妄为,欺压良善得人,若是被碰上了,也是一个灭字言,而且不在少数,而且那赵祎有意遮掩,我也懒得再查,但是他不待见昆仑是真,入昆仑是有所图也是真。” 见竹词满面震惊,昆玥又是道:“之所以会知道他将目标转向你,是因为他这个人很会把握时机,当年之事因我冲动,也因我师父,你我二人在昆仑山上得老人心中实则是映像极差,赵祎如今不可能扳倒我,就只得对你下手,如若你当真是被杀害,那么当年之约就会撤销,我也会成为昆仑罪人。” 说到此处,昆玥轻轻一笑。 竹词察觉出几丝不对劲,太头瞧着昆玥:“罪人?约定?师父,当年到底发生了甚么?他们逼着你立了甚么誓言?难道......难道是因为我?” 但昆玥再没有说更多,他只沉默片刻,远处恰好传来一阵强烈海浪撞击声,还有巨兽怒吼得声音,昆玥面色微变,随即伸手扯住竹词,就是御风朝那声音之处极速飞去。 见林湖眨眼间即是将北袖制住,岚烬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满面苦笑,但北袖虽然对于这林湖有些惧怕,却仍是犟得很,她心知这林湖不敢杀她,倒也没有多么害怕,只是冷笑道:“凭什么说给你听?你又是个甚么角色?” 玖灵见此,微微松了口气,幸好北袖性子倔,不然被这么轻易一吓就是说出那些事情原委,势必要牵扯到她,若是到那时,林湖必然不会放过她,她身后可没北袖那般强劲得实力,得知那事,林湖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岚烬抬手扶额,随即赔笑道:“这事儿我后来也听袖儿他们讲过,是晓得其中原委,不如我来讲给尊者听?袖儿她年纪小,怕是被您这么一吓,倒还说不清楚。” 北袖瞪了他一眼,咕哝道:“谁被她吓得说不清楚了......”却并无几分责怪之意。 林湖见此,也懒得与这北袖计较,扭头看着岚烬道:“你随我来。” 说罢即是准备转身离去,不过在转身之前,却是在北袖身旁扫了一眼,见那玖灵神色古怪,不觉心起疑惑,微微眯眼瞧着她:“北袖虽然性子骄纵,却不是不懂事理之人,无论如何不会想出戏弄掌门这种不雅之事,此事,莫不是与你有关?” 那玖灵面色大变,到底是个小孩子,她又对这林湖惧怕到极点,原本就很难掩饰心中不安,此刻被林湖瞧出端倪,怕是要凉了,她看也不敢看林湖一眼,慌忙往北袖身后缩了缩,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此事全是我一个人做得,与她无关。” 岚烬见此,眉头微皱,北袖却已然是强行出头,她向来看不惯林湖,心中又对玖灵有着好感,此番一来,她自然选择帮玖灵,虽然骄纵任性,却也是个真性情的人,所以林湖才不愿意过多为难她,在林湖看来,这北袖充其量就是一个直脑筋的人,根本没有花花肠子,但是身边人太多,却也不得不防...... 就比如这个玖灵,看起来就非常可疑。 林湖见此,冷笑一声,正待说话,不远处却猛然传来一阵极强得灵力波动,她眉头微皱朝那处瞧去,却见一着青衫得人面带微笑,瞧着她,此人单瞧外貌是极为年轻,见他笑眯眯瞧着自己,林湖却是面色微寒。 赵祎。 昆玥不喜欢赵祎,这林湖自然也就不喜欢赵祎,而且因为不喜欢,所以看待一些事情就会有不同得看法,若是她没有记错,这赵祎长老与那几个至今仍反对昆玥得长老走得极近,此前还多次试图通过竹词来靠近昆玥,不过却被昆玥识破。 后来昆玥将她紧急召回,言语间得意思,就是要防这赵祎,此番这赵祎要对竹词出手,而且好巧不巧得是这玖灵,正好是这赵祎得唯一弟子。 见到赵祎,其余几人皆是弯腰行礼,唯林湖站得笔直,只冷眸瞧着他,赵祎缓缓走过来,瞧着林湖,笑道:“我这小徒弟才年十六,向来乖巧,如何会有那般多得花花肠子?你忧心师父我可以理解,而误会我这小徒弟,我可就要替你师父管教你一番了。” 林湖听此言,面色颇是古怪,在她一旁站着得岚烬瞧此,以为她要对赵祎动手,片刻后,林湖竟是面带笑意,朝着那赵祎拱了拱手,道:“是我多想,望长老见谅,我还有事,先告辞。” 说罢就是拉着那岚烬离去,此时这赵祎面上微微一沉,瞧着林湖离去前所站得地方若有所思,北袖见此,也是无趣,带着几人离去,独剩下玖灵一人。 玖灵此时面色却越发惨白,她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赵祎背影,似乎这赵祎,竟是要比那林湖,还要可怕,尽管这赵祎前一刻还救了她。 见赵祎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玖灵挪了挪身子,打算偷偷离去,刚刚转了个身,身后就是传来一听起来极为和蔼得声音:“灵儿,我记得我说过,此事除了北袖,不得泄露给旁人,尤其是那昆玥身旁得人。” 玖灵身子顿时僵住,她一动不敢动,身后那人缓缓朝她走来,面上带着和蔼笑意,玖灵却只觉胆寒。 “你虽是我唯一弟子,却不罚不行。而且......” 赵祎嘴角微弯,似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柔声道:“得重罚才行......”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赵祎之心 昆玥带着竹词赶到之时,只见那片海域很大范围被血染红,血水中心处是一只体型庞大得蛟龙型巨兽,却与寻常蛟龙有些不同之处,想来就是那时常待在南海海底,看守着玄碧古琴得异兽碧海了。 碧海此时得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他周身为一种神秘暗血色符文所环绕,似是形成禁锢,动弹不得,却仍在挣扎,而挣扎得结果就是被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溢出,散落在海里,见此情形是流了不少血。 斩杀异兽,绝不是甚么简单之事,但是这魔界所用得法子,似乎正好克制防御力极强生命力也极强得异兽,以符文大阵将之困锁,使之无法冲破,每尝试一次都要被那禁锢所弹回甚至产生反噬,久而久之必然会有伤痕出现。 若是出现伤痕,因为大阵得缘故无法自行愈合,就会不停流血,异兽也是生命,若是血流尽,就必然无法存活,但要将异兽困到身上出现如此多伤痕,不知道已经是被困了多久,想来之前是一直没有传出消息,近期才故意将这消息泄露出去。 “词儿,你且站在此处莫要轻举妄动,待得为师前去助阵。” 昆玥见此,面色一沉,嘴里先是轻轻慨叹一句:“真是残忍啊。”不过很快恢复原本神色,扭头对竹词道了一句,随即就是飞身朝那血色大阵处飞去,在临近大阵之时捏聚灵气挥出几掌,那大阵竟是被生生打破出一个漏洞。 若是放在以往,有这么一个漏洞,足以让碧海逃出,而此时碧海已然是毫无力气,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离开那血色大阵。 因为竹词还未抵达元婴之境,无法御风而行或踏虚空而立,昆玥是一路带着她赶路,此时将她随意放在一处礁石之上,就是离去,却是没有考虑如果此时出现其他甚么人,站在这么一个小小礁石之上,没有护持,竹词简直就是待宰羔羊。 就比如此时身旁突然出现得黑衣男子,虽然竹词无法感知灵力修为,却仍旧在瞧见此人时,心中之感就如面对浩瀚大海一般深不见底,此人绝不简单。 而此时在昆仑山中,于赵祎长老寝殿一温池之中,却正发生着一些见不得人得羞耻之事。 “师......师父......” 赵祎上身只披了薄薄外衫,胸膛露在外边,原本颇为白皙得肤色,被那温池之水所蒸腾而出得热气惹得泛红,也是染了几丝情浓,他紧紧抓着身前人得双手,将之抵在温池边上,两人腰际以下全部浸在温池水中,见不得水面下是如何情形。 而于他怀中,面色泛着桃红,眸色迷离之人,却正是之前不久还与北袖等人在一起得玖灵。 赵祎这个人很奇怪,如果可以,玖灵当初绝不会选择要他来做自己得师父。 这个人确实教了她很多东西,但是惩罚起人来却也极为狠辣,玖灵是跟着他吃了不少苦,而且她很害怕这个人,还有个原因就是因为之前刚来这山中不久,那个时候她才十岁出头,夜中没有睡好被人惊醒。 却见有人压在她身上,而且能感觉到似是有甚么东西抵着她,但因隔着衣衫,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所以动静不算很大,但那种感觉玖灵却永远忘不了,后来见她醒来,那人匆匆逃去,借着月色玖灵瞧着那人,似乎正是赵祎。 虽然在仙界之时,地位并不算高,只能说是伺候北袖,玖灵又机灵点,所以沾了不少光,但谁能忍得了永远作为旁人得影子过活?玖灵不想,所以一直在试图寻找一片能容纳自己得立足之地,原本她以为来到昆仑,会是一个机会。 却没想到昆仑只是一个将她从一个深渊中抛进的另一个深渊,甚至于在这里,她有些看不到希望。 之前那针对昆玥之事,也是赵祎故意透露给她得消息,玖灵心中对于昆玥也是极为不爽,当即就去找了北袖,想出了那事,看起来一切都是她所为,可此时她才晓得那一切都是赵祎策划好之事,只是不知道这赵祎究竟要做什么事情。 不过显而易见得就是这赵祎要做的事,被她搞砸了。 可玖灵没有想到这赵祎说要严惩,居然会是如此一个惩罚法,此时她脑袋里,无论费力再去想甚么,都只有一个词,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祎再次抱紧她,喘着息,凑近了些,伸手抬起那玖灵得下巴,笑了一声,随即道:“希望自此以后,你可以把我的话,牢牢放在心上,否则下次,可就不会这般简单了。” 说罢就是松开玖灵,径自走上岸去穿衣,并没有再管那玖灵,只余她一人一动不动瘫在温池之中,双眸无光,有的只是深深绝望。 若是可以,她不会拼死拼活,要来昆仑,她今年才十六岁。 而赵祎收拾好自己走出房屋,正打算出门,却在院中瞧见一个不速之客,那人着蓝色长衫,怀中抱剑,侧头看着他,面上带着淡笑,不过眸中并无笑意。 林湖瞧着赵祎,道:“赵长老,虽然此事你利用自己得小徒弟,很精明,没有证据留下,但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师父他这个人不喜欢与旧人发生冲突,可若是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信,以你之资,决计无法再多蹦跶一下。” 赵祎原本见她之后面上带着淡淡笑意,听她得话后却是猛然阴沉下来,他瞧着面带微笑得林湖,沉声道:“即使你已然声名远扬,但在昆仑来说,比你修为高深得长老比比皆是,再言之,身为弟子,你说这话,便是对我不尊敬。” 林湖像是听到甚么可笑得事一般轻笑几声,随即抬眼瞧他:“长老,我不知道你到底用甚么在威胁你那位小徒弟,所以今日之事,无法公诸于世,但我很好奇日后若是你这个小徒弟要是有了心上人,待到成亲时被发现并非是完璧之身,你该如何解释才好呢?” 赵祎面色微变,竟是为她所察觉,他面色一沉,隐在袖中的手微微紧了紧:“我可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湖笑笑,随即低头瞧了瞧他得手,道:“我想赵长老最好不要想着对我出手,因为你抓不到我,也打不过我,不过你放心,我在查明真相之前,不会对你出手,可若是你敢再对我师父和我师妹出手,下场有如此石。” 说着她即是拔剑朝着身前得一块巨石处一指,剑气凌厉,顷刻间即是将那块巨石劈为两块。 收起自己得剑,林湖瞧着那赵祎微微一笑,随即是转身离去。 赵祎一人站在台阶上,面色阴沉得可怕,他低头许久,再次抬眼瞧着那断成两截得巨石之时,已然是双目猩红。 放弃?他怎么可能放弃,灭族之仇,如何不报? 他入这昆仑,就是为了要那昆玥得命,顺带着也要把那竹词捏碎,以消心中丧亲之痛。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魔主胤湮 赵祎一家原本就是离昆仑不远处的幽州之中有名的修道世家,但当年却因为昆玥带着竹词回山之际,在幽州落脚,因为听了些嘴碎之人得话,竟是来屠了他满门。 虽说是个修道世家,却终归算不得甚么厉害人物,尤其是在真正得修道之士面前,那昆玥本修为就不低,随手间,就是灭了他满门,赵祎那时候不在家中,逃过一劫,待得归去时,之见到满府腐臭尸体。 他在幽州城中备受讥讽嘲笑,活了三年,后而才想到法子上那昆仑山,无论如何也要报了这个仇,他此生已无甚么再多的希望,唯独希望自己死前,或者死时,能看到昆玥不得好死。 赵祎死死盯着那块被斩断的巨石,双目猩红。 他是修为低微,成为长老也只是因为会说话会讨得那几个长老欢心,赏了他基本上乘功法秘籍,却在林湖面前不值一提,更不用说昆玥,所以才会把第一个目标放到竹词身上。 当年之事,赵祎有所耳闻,知道这竹词于昆玥来说十分重要,拼着得罪满山人都要将之留下收为徒弟,所以这竹词死了,想必昆玥会心思大乱,更甚者,还有之前那位长老与昆玥定下得约。 倘若是这竹词死了,那昆玥可就是必输无疑了。 “哼......” 良久,赵祎面色恢复如常,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就在他这座房屋得屋顶上,站着一个人,此人一袭白衣,面色平静,静静负手立在这房顶之上,颇有风轻云淡之姿,乃是江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爬上这屋顶站着了。 以那赵祎低微修为,自然是无法察觉。 见得面前黑衣男子,竹词面色微变,她稍稍抬头瞧了那男子一眼,心里一惊,这男子相貌倒是好看,可肤色极白,双瞳呈现猩红之色,又着黑衣,还面无表情,当真是叫人瞧了就心生惧意,尤其是在这种氛围之下。 给她那种感觉还生着一双赤红之瞳得人,竹词第一时间想到得,就是那传说中的魔界之主胤湮,他成为魔界之主得时间并不是非常久,但是却在前魔主胤玄死讯传出的时候,迅速占据了魔主之位,以雷霆之势,镇压了魔界因为胤玄之死而即将掀起却还没有来得及掀起得叛乱。 总得来说是个十分值得尊敬得人,而且传言说长得还非常好看,就是这人似乎于情爱一事无感,宫殿里下人和各方魔王给他送去得美女,不是伤心回归,就是留在那宫殿之中做了扫地擦桌得下人,当真是件十分令人好奇和浮想联翩的事。 不过这位疑似胤湮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他正饶有兴趣得瞧着远处那大阵之中发生得事情,竹词见他没有反应,就瞧得他瞧得越发肆意,其实看久了,这人是真的好看,比昆玥和花以都要好看很多。 对于自小见惯皮相好看得人得竹词来说,长得再好看,也绝不会产生甚么非分之想,皆是纯粹爱美之心,只是不知道为何在瞧着这胤湮之时,心中会弥漫出一股淡淡亲切之意,可她此前与这胤湮是从未见过,她甚至连昆仑都没有离开过。 “小家伙,你盯着我看了许久,我很好看吗?” 殊不知之人虽没有看她,却拥有极强修为,只是感知,如何会不知道此处有人在,而且这个人还一直用一种审视得目光瞅着他,胤湮实在是难以专心看远处那出好戏,只得无奈低头瞧这小不点,低声笑道。 竹词一怔,随即慌忙移开视线,毕竟偷窥这种事情被人家发现了,确实很难为情,她低声咕哝道:“你确实是很好看啊......” 身旁之人却是轻笑一声,随即伸手按在她脑袋顶,轻轻揉了揉她得头发,竹词微怔,这人手心冰凉,可她并未感觉到什么凉意,心中甚至还有淡淡暖意浮现。 两个人得对话并没有再继续下去,因为远处响起一声怪叫,随即有个状似圆滚滚的东西朝这边急速“滚”了过来,势态极猛,还似乎伴随着昆玥惊慌得声音:“词儿!躲开!” 所以说昆玥这人,有的时候很让人感动,觉得是个好师父,但是有的时候,会让人气得牙牙痒,就比如此时此刻,竹词瞧了瞧周身就半点儿大得礁石,不停叹息,躲?往哪里躲?这里得海洋水域皆是为魔界法阵所覆盖,贸然下去不知道会怎么样。 还未来得及多想,竹词身子一轻,双脚即是离了地面,是被一人抱起,她抬眼一瞧,正是之前那站在她身边得黑衣男子,不过他眼睛只是瞧着下面,惹得竹词也好奇得朝下面瞧去。 却见她之前所站着得那块礁石已然是被一缩小得碧海异兽给撞得磨平了一凸起的角,势头未消,是直直朝后面那块比较大得石块上撞去。 黑衣男子轻声笑了笑,随即抱着竹词朝那处飞去,落地后才将竹词放在地面之上,瞧着之前那块被磨平了一角得礁石,竹词心有余悸,随即就是看到昆玥急吼吼跑过来。 刚到竹词身边,昆玥脚上就是吃了一记踩,踩得十分用劲,昆玥一时不备,竟是抱着自己得脚跳了两下,随即感觉到不对,赶紧放下来,瞪了竹词一眼。 竹词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昆玥却装作没有看到,转而瞧着竹词身后安静立着得黑衣男子抱拳笑道:“多谢搭救,我先替我小徒道一声谢。” 那黑衣男子摆摆手,笑道:“无妨,你不就是知道我不会让她受伤,才敢把那碧海踢到这边来吗?” 一语道破昆玥不敢说出来得地方,昆玥面上得笑意又是尴尬几分,心道糟糕忘记这眼前人是那竹词极为重要得人,自是不会让她受伤,又多年不得相见,他这一见面就是顺手坑了一把徒弟,倒是叫这人给暗暗拨回来几成。 果不其然背后立时黏上两道颇是火辣得目光,昆玥不觉身子一抖,随即哈哈笑道:“说笑了说笑了。”顿了一下,随即抬眼看那胤湮,又瞧了瞧不远处那之前碧海甩进去得石坑,也不知道那货做甚么,半天没有爬上来。 昆玥又道:“不过魔主大人,你这一招可是狠了些,这碧海此番可谓是损失巨大,伤筋动骨,要将养很久,万一有人趁虚而入,可该如何是好?” 竹词心念一动,此人果真就是魔主胤湮,只是不知道这昆玥和胤湮二人看似十分相熟的样子,是为何了,一个是仙界中人一个是魔界中人,要知道这两界之人向来是不对头。 胤湮只淡淡道:“受点伤不碍事,你道没了玄碧琴,碧海在这南海之中就可以安稳度日?此番若是我不动手,魔界其他人也会动手,那时候,碧海就是必死无疑,而那玄碧琴,也就更难拿了一些。” 昆玥微怔,随即皱眉沉思片刻,道:“你是说先取了玄碧琴去,将碧海放到另一处修养,外界见不得碧海寻不到玄碧琴,就会以为是碧海带着玄碧琴躲了起来?” 说罢他拍了下手:“此法确实不错,倒是省了好多麻烦,不过......”他是抬眼瞧着那胤湮,又道:“你说魔界其他人?如今魔界还有人不听你这魔界之主得话?” 胤湮面上难得出现一丝疲色,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叹道:“魔界可不存在权,只存在威压,若是自身出了问题被其他人捉到破绽,自然是有反叛之势。” 昆玥俨然一副看好戏得模样:“啧啧,那可是有你忙得了。” 胤湮还没有说话,远处那石坑里传来一颇为暴躁得声音:“喂!你们只顾着自己说话,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魔界有变 碧海得声音很有些憋屈,还带着淡淡暴躁:“还不赶紧拉我上去?!” 竹词可不懂这昆玥和胤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听得他们二人相谈,只觉自己听不是很懂,也估摸着本就没有想让她听懂,而那碧海这般突然得一嗓子,倒是把竹词惊了一下。 她扭头朝那石坑处瞧去,心中不由得是想起以前曾在那些典籍之上所曾瞧过的有关这碧海的记载。 碧海异兽,其实算不得什么有着大名声有强势传承得异兽血脉,在那异兽榜上排名也比较靠后,但并不是说碧海修为不强,异兽榜排名,是要看整个种族而不是单纯个体,碧海血脉不是很强。 但是要论单个,绝对不算弱,不然当年那玄碧尊者也不会要将玄碧琴交托给碧海来看守了。 碧海形似蛟龙,本是有着一些蛟龙血脉,但并不是非常精纯,但是自有自己的特点虽然攻击力比之蛟龙一族有所不足,防御力却是极为强悍。 不过以之前远观时那碧海全身的伤痕来瞧,想来这魔界所设得大阵,就是针对那碧海而造,不然碧海决计不会受那般重的伤,只是这眼瞧着是魔界冲着碧海而来,此时魔主胤湮却是又和昆玥在一起谈笑风生,实在是奇怪。 在思虑之间,昆玥则是笑了几声,随即朝那石坑处走去,远远看去是微微弯了弯腰,而后似是拉了一个人起来,不过竹词瞪了瞪眼,随即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那个矮矮一团就是传说中得碧海异兽。 在昆玥转身提着那小“青团”走来,竹词盯着那被昆玥提在手里灰头土脸的人,不觉是张了张嘴。 这明明就是个小孩儿,脖颈间还挂着一串长命锁,双手双脚腕处都挂着银镯子,胖嘟嘟的,只是分不清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竹词个头在同龄人之间算是娇小一点,这小孩儿比她都要矮上一个头,要她相信这就是之前那只异兽碧海,反差简直是太大了。 胤湮似是瞧出竹词心中疑惑,解释道:“这一代碧海尚且年幼,不过上一代碧海因与魔界中人有仇怨被设计重伤后而不得愈合身死,而这世上再无一只碧海异兽,只余她,玄碧琴残灵尚在,除了碧海得气息谁也不认,只得由她去看守。” 此时昆玥已经把那碧海提了过来,放在地上,还笑眯眯拍了拍她得头,道:“知道这一代碧海尚且年幼,却不曾想竟是个乳臭未干得小娃娃,怕是换算成人类年纪,才将将学会走路了。” 碧海听得此话,立即是抬头看那昆玥,很是不服气得道:“见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我也看守玄碧琴十余年,你像我这么大得时候,还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本是极为正常的反驳话语,昆玥面色却是陡然一僵,随即很快就恢复原本神色,即使一瞬竹词也还是瞧见,不觉是有些感慨,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得时候,从不会觉得昆玥这个人如何如何,后来在那禁地之中,听江调与她讲了许多有关昆玥的事情,竹词后来在看昆玥很多方面就已然是变换看法了。 昆玥在如这碧海这般大得时候,正是家破遭遇生离死别,还要死命逃亡得年纪罢。 碧海则是压根没有看出来这昆玥神色不对劲,倒是一旁得胤湮若有所思瞧了昆玥一眼,随即是不着痕迹笑了一下,昆玥瞧着那碧海满脸怒气,知她是在生气之前被困于那魔界大阵,差一点被绞杀,此时瞧来,倘若是不做一个解释,怕是这碧海还不会带他们去找那玄碧琴。 昆玥瞧着那碧海,突然道:“你可想知道为何你在被困这般久之后,我才赶来救你?” 碧海瞪了昆玥一眼,没有说话。 昆玥则是低声笑笑,随即道:“我接到消息就赶来了,而这消息,却是魔界故意放出来得,而且,在这个时候,怕是只给了我昆仑一派,其他仙派势力还不曾知晓。” 此话一出,不只是碧海面色微怔,连竹词也是挑了挑眉,随即是扭头看向那胤湮,岂不是说这一切都是有预谋之事? 原本就算好了要将碧海困到重伤,却偏偏给了昆仑消息要昆仑来救,如此一来并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结局,顶多是叫这碧海对于昆仑得映像好上一些,可不说胤湮为何要这么做,单单此刻昆玥所说得话,就已然使这样的情况无法成立了。 见昆玥如此说,胤湮轻轻一笑,知他对于自己得做法也是极为好奇,话说至此是要他自己来解释一番。 不过那碧海瞥了胤湮一眼,却是立即移了视线去,竹词在其眸中捕捉到一丝丝惊恐,想来之前那事,是叫的这碧海对于胤湮极为惧怕,这般想想,也就解释了为何这碧海被昆玥带过来之后就一直站在昆玥身旁不敢移动,对着昆玥大发脾气却丝毫不敢转向那个罪魁祸首。 胤湮瞅了那碧海一眼,随即轻声道:“我早便与你说过,如果没有玄碧琴,她修为则无法存进,很快到达瓶颈,你早该来此,而不是等到现在,上一代碧海一直在等你前去,可是你犹豫不决,最终她被那魔界人害死。” 昆玥面色一滞,随即现了几丝惭愧之色。 而胤湮则是继续道:“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我的身体有些创伤暂时无法痊愈,恰巧也是因为那些事情,遇到瓶颈修为无法存进,魔界之中许多人就开始刻意滋事,拉拢人手,我如今带兵出来,应是在未来短时间之内,最后一次了,此后我便会离开一段时间,待到完全恢复,再回去整合。” 竹词惊道:“你是魔主,难不成你都管不住他们?” 胤湮低头瞧她,微微一笑:“魔界秩序不同,人人皆有野心,还有一些人,他们不会因为你是魔主就永远效忠你,会承认得,只有你得实力强过他们。我如今无法战胜那些人,只得逃离保全自身。” 昆玥瞧了他一眼,道:“所以你这是出来逃命了,一个人吗?” 胤湮笑笑,似是想起什么人,道:“算是两个人罢,不过另外一个跑掉了,我离开此地后就会去找他。” 听得此话,昆玥挑挑眉,是会心一笑,而后他似是想到甚么一般,又道:“你这个意思,那个魔界叛乱之人,也在打这玄碧琴得注意?” 胤湮点了点头:“不错,只是我不便与你相见或者传信,只得如此引你前来,你可知若是在金丹之境停留过久,她的这种体质实际上就是浪费了,当年因为那祸事惹来一场机缘,此时若是把握不好,当年之苦也是白吃了。” 竹词抬头瞧了瞧那胤湮又瞧瞧昆玥,是一头雾水,昆玥低头瞧了竹词一眼,笑道:“这事儿日后你自己便会明白,此事说来话长,且此时也不是你该晓得的时候,你只消知道,这胤湮,他决计不会伤害你就是了。” 虽然胤湮给她的感觉很亲切,但是显然昆玥的话在竹词心底更有分量,既然昆玥如此说,竹词也自然是照做。 不过此时身旁却是响起一冷冰冰声音:“胤湮,你倒是打得好主意,竟是与仙界之人私自交好?不知这事儿传回魔界去,你的颜面还如何存在。” 听得这声音,竹词是不自觉感受到一股寒气,是一哆嗦,而昆玥和碧海面色在听见这声音之后变得极为严峻,倒是胤湮,面上却是并无半点惊讶之色,似是早就知道此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此。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紫衣男子 说话间,几人已是扭头朝之前出声那人那边瞧去,只见一全身着深紫袍服得男子缓缓自空中落下,衣着整洁,不过那脸上却是扣着一个遮掩着整张脸得面具,那面具瞧起来是厚厚一层,虽说那面具上得花纹配色,都很精致正常,却不觉是叫人见了心生胆寒。 他面色阴沉,瞧着胤湮良久,见他并没有回答得意思,微微发出一声轻笑,随即扭头瞧向那竹词,面具之中露出来得那双略带紫意得眸子,令得后者霎时间不觉是心生寒意。 昆玥面色微沉,随即上前一步佳宁竹词挡在身后,胤湮随着那紫衣男子得眼色也是瞧了竹词一眼,上前一步,正打算说话。 那紫衣男子却是率先开口道:“我道你将殿内大部分魔兵调来此地是做什么,碧海异兽虽然难以对付,但你若是真想对付他,早便死了去,哪里还撑得到现在,故意将消息透露给昆仑,难不成,你竟是在关心这小丫头?” 还不等胤湮回答,那男子又是自顾自得笑道:“呀,这要是传回魔界去,你这魔主之位可不好保,不是说清正廉洁得魔主大人,从来不沾女色?这小丫头年纪尚小,你可别害了人家。” 竹词听得这话,感觉自己似乎是听懂了一些,又似乎是没有听懂,碧海与她脸色一模一样,算得上是一脸懵逼,倒是胤湮和昆玥二人面色一变,但不一样得是那昆玥听得这紫意男子得话,是眉头一皱,怒声道:“你这说得是甚么鬼话?” 这紫衣男子笑了笑,道:“上仙可别生气,我这话里半点没有对你小徒弟不尊重得意思,不过是嘲弄这位不守信约,为了自己一己私愿,就不顾他人感受私自出逃得胆小鬼罢了。” 说着,那双略带紫意得眸子是转而继续盯着那胤湮,见其并没有甚么打算解释得预兆,反倒是还有些逃避得模样,不由得嘲道:“被我说中了?” 昆玥皱着眉头,瞧了那紫衣男子片刻,道:“你们自己魔界得事情,若是在魔界,我自然管不得多少,但胤湮今次帮了我一个大忙,在魔界之外,我眼前,你想伤他,还得先问过我。” 紫衣男子哈哈大笑几声,却是笑得昆玥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些甚么,那男子笑了片刻,才又是瞧向那胤湮,低声道:“你不打算出声解释一下?我虽打不过你,可是不一定打不过别人。” 言下威胁之意十分明显,昆玥被人这样瞧不起自然是心中不自在,不过到底活了这么多年,意气用事这样得事情早已不会在他身上重现,瞧着这眼前得紫衣男子似乎此行目的全是在那胤湮身上,而胤湮见他之后,面色有些奇怪,昆玥下意识觉得这并不是自己该管得事,也就没有说话。 胤湮沉默许久,见那紫衣男子如此说,是不得不抬眼瞧他,眸中竟是带了淡淡躲避意味,他深深瞧了那紫衣男子一眼,随即扭头对着昆玥微微抱拳:“玄碧琴所在之地,你就跟随碧海前去,魔兵大阵还会继续维持一个月得时间,在此之后就会散去,那时候其他势力必然会来袭,但我那时将不会再插手此事。” 昆玥自然晓得这胤湮所说得话。 至于他跟胤湮如何相识,这胤湮为何又会对于竹词这丫头这般关心,就是关系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初次见到那个被封在冰层之中得小婴孩说起了罢,但是太过久远,此刻也明显不是思虑那种事情得时候。 昆玥抬眼瞧了瞧胤湮,又看看他身后得紫衣男子,道:“我自然懂得那些事,我会处理好,只是你得事情,虽然我不该管,但你帮了竹词,就是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胤湮低低笑道:“无妨,我只是助她,至于你与你山中那些人得约定,我只能说当年他们拿她来做赌注,本就是个不明智得决定,就像如今魔界中那几大魔王蠢蠢欲动,打算反叛一般,不过儿戏一场,终究会有落幕。” 他偏头似是瞧了瞧身后得那紫衣男子,那男子自刚才起,双眼就未曾离开过这胤湮的身躯,胤湮有些无奈得道:“此番是我一些事情做得不好,惹得他不开心,才会说那些话,你倒是不必担心我,他说得对,他打不过我。” 说到此处,那紫衣男子冷哼一声,胤湮语气微顿,随即是不再多说,只道:“你们尽快下海去罢,据我所知,那玄碧琴之中封存着一股残灵,虽然有着灵识,但是并不完全,有没有自己得意识都很难说,切记勿要妄图强行将之据为己有,玄碧琴除去玄碧尊者,再无主人,只存在合作,与馈赠。” 昆玥听得胤湮得话,眸中露出些许惊诧之色,随即是点了点头,道:“我记着了,那就不再废话,我带着他们先走,后会有期。” 胤湮笑着点点头,随即低头瞧向那竹词,轻声道:“小丫头,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在什么时候,但是你要记得努力提升自己,不然以后就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和事......” 说着他自己是一怔,随即摇摇头,转而道:“我说这些做什么。”随即又是看向竹词,笑道:“时刻记着不要丢你师父得颜面就是了,若是以后可以,不要过多与魔界人接触,包括我。” 竹词听得一愣一愣,总觉得这胤湮在嘱托着她甚么东西,她是记下了,可是很多又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她抬头瞧向昆玥,不要丢师父得颜面吗?记得当年在那禁地之中,江调也曾似有似无,说过甚么“约定”之类。 当年她如何进得昆仑,她进昆仑时又发生了甚么,竹词还是晓得的,这些事后来昆玥没有跟她说,却被她缠着花以和林湖二人说给她听,所以自小她就觉得昆玥当年为了要她入昆仑,吃了不少苦,不好好修炼何以报答?再者师兄师姐都太优秀,稍有落后,岂不是遭外人嗤笑?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心中是一阵清明,她虽还是不太明白那胤湮与她如此所说得目的何在,却是抬头瞧着那位年轻魔主,有些生疏得抬手抱拳,笑道:“我定不会辱没师父颜面,最终我会超过师兄师姐的,一定会!” 昆玥听得这话,挑了挑眉,随即瞥了那胤湮一眼,唾了一口,道:“谁要你瞎说?管好你自己得事就好了。” 说罢就是一手提一个,带着碧海和竹词直接跳下了南海,消失踪迹。 胤湮站在原地,想起刚才那竹词所说得话,不觉是摇头笑道:“比他们强?未免太小看自己了,若是机缘足够,你得成就会超过我,只是无论是他们,还是我,都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希望你可以......” 说了一半,他住口没有再多说,身后那紫衣男子倒是笑道:“你怎么不说了?现在周围可没别人,你可以跟我说,这小丫头身份到底如何了......”说了一半,他话一哽,随即是抑制不住得咳了几声。 胤湮听得他得咳声,连忙回身去扶住那紫衣男子,满面担忧:“他们与你过不去?竟是伤了你?如此胆大?”三句话句句中带着震惊与怒意,说到最后一句,眸中血色已浓,胤湮扶住他伸手就是要去掀他面具。 那紫衣男子却是一把推开他,没心没肺得笑道:“他们哪有本事伤得了我,胤湮,我早就说过,这世界上能让我吃亏受伤得人不多,但是走到现在,除了你,我还没有发现另外一个如此有本事得人。” 胤湮见他推开自己,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在那紫衣男子以那带着淡淡沙哑之意得声音说出那般话,他面上又是浮现出淡淡愧疚与躲避:“阿卿......” 紫衣男子声色之中得笑意突然消失,身周气息变得骤冷:“我发现一件事情,你这个人有时候很没意思,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我不稀罕对不起,而且对不起这个词没用得很,尤其是从你胤湮嘴里说出来,你最好不要每次都拿这个词来搪塞我。” 胤湮眸色微黯,没有说话。 那紫衣男子仍旧在继续道:“你以为将我关在那寝宫结界之中,那几个魔王就会放过我?你不想我跟你一起到处奔走躲避,怕遭遇危险?你道我怎么来的?我这一身伤,不是他们,是在破坏那结界时,搞出来的。” 说着,他的声音就是变得大了很多,带着浓浓不爽:“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做出这种傻子一般得举动,你这混账,自己想要外出逃避,躲开那些人最强势得时候,还为每个你身边的人都考虑好了退路,你自己要是没有这药,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胤湮身子一颤,他说他一直觉得忘了甚么东西,可是每次在心底轻点一番之后觉得每个人都似乎已经安排好了,唯独忘记了自己。 他站在原地,眸中满是震惊,抬眼瞧着那紫衣男子手中握着得一个小玉瓶。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碧色氤氲 胤湮这个人在外界中人甚至于是魔界中人眼中,是个脾气挺好的怪物,非常矛盾的结合体,有时候性情温和,有时候暴躁弑杀,不过杀伐果决,这一点才是他能够成为魔界之主的最主要原因。 上一代魔界之主名唤胤玄,但是胤玄除了之前与那仙界小仙灭雪有过一段情之外,再没有跟哪个人传出过什么情事,而后来他也没有与这灭雪长相厮守,还为此送了自己的性命。 几百年前,仙界魔界大战锁魂涧,纠葛恩怨极为复杂,但是最初得原因,就是这胤玄灭雪还有那仙君轩辕祸三人之间这三角恋的事,轩辕祸下了战书,与胤玄约战锁魂涧,本是个人争斗,后来被有心人生生演绎成为两界大战。 那时仙界魔界之中不相干的人许多都被牵扯进来,战况愈演愈烈,最终两界损失惨重,最大的影响就是仙界折损一位第一战将名扶苍,他重伤不醒,是连呼吸都没有,只存微弱心跳,还证明他活着,而魔界则是整整被毁了一族。 那族名曰“冰蓝”,族中人数量极少,但是个个修为高强,无一不是强者,后来这“冰蓝”一族被牵扯进大战,其中还出了内鬼,冰蓝之主千雪身死,“冰蓝”或许尚存族人,却再未出现在过世人面前。 至于那三个起了开头的人,则是在这大混战得开始,就悄然消失,但从最终娶得灭雪的人是轩辕祸来看,胤玄输了。 而在胤玄失踪之后没过多久,胤湮不知道从何而来,以雷霆之势将当时四分五裂极度混乱得魔界整顿收复,成为新一代魔主,但是脾性怪异,至今也没人知道这位魔主与上一代魔主是什么关系。 胤湮瞧着那紫衣男子手中得小小玉瓶,面色微怔,随即抬眼瞧他:“你从哪得到的这药?” 紫衣男子保持着伸手得姿势一动不动,似是冷笑几声,声音不知怎的一直有些沙哑:“你道当初一直瞒着我,我就不会知道你有隐疾?当年你我如何相识,后而又经历什么,你以为你瞒得住我?这药我自然是从看守魂阴果得就黑蛟那里抢来的。” 胤湮猛然间一怔,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身上确实有隐疾,是当初化形之际留下的,是天生残缺,不过以魂阴果制药,可以得到一些缓解,在隐疾发作之时,胤湮无法控制自己得言行,甚至于很多时候在清醒之后,他根本不会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甚么,又做过甚么。 但这事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显然是一种致命弱点,只不过对于这眼前人,则有所不同,不能告诉旁人,是因为害怕危及自己得安危,而不能告诉他,是怕影响他自己的安危。 只不过此时瞧着那紫衣男子得言行,他显然是误会了一些什么,加之后来胤湮所为确实是有所不妥...... 可不让说对不起,胤湮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那紫衣男子瞧了他片刻,蓦然轻笑几声,随即将手中那玉瓶朝胤湮抛去,随即甚么也没有说,转身化为阵阵黑烟离去。 胤湮接住那玉瓶失神阵阵,随即面色大变,也是化作淡烟消失,该是去追那紫衣男子。 而在随着碧海一同去到那封印着玄碧琴的地方,见到那庞大的碧色光晕之后,竹词满心震撼,此地极美,周遭没有任何生灵存在,四处都是玄碧色氤氲,还有浅浅音律传来,叫人心旷神怡。 但是在竹词伸手想要触碰那碧色氤氲之时,昆玥面色一变,猛然伸手将她朝后拉扯去,速度极快,可即使如此,竹词的右手还是被那碧色氤氲中所沥出得不明青雾刺伤,出现几道不深不浅得血痕。 “这玄碧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得存在?” 竹词吃痛,瞧着自己尚在流血得右手怔怔出神,随即抬眼看着昆玥有些心怵得问道。 昆玥没有说话,只抬眼往那碧色氤氲里边瞧去,似在瞧着藏在氤氲之中的什么东西,倒是碧海颇有些幸灾乐祸得道:“你道这千万年来玄碧琴为何会一直安然存在于南海,而且当年玄碧尊者死去,遭遇那般危机,玄碧琴依旧存活,如今灵识不全,只是因为玄碧尊者得死而悲伤,自伤所致。” 昆玥瞥了那碧海一眼:“你是想说这玄碧琴修为尚在,还可自保,即使有人起了歹意且能对付得了你,也无法得到玄碧琴?会将性命送在此处?” 碧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竹词心中猛然一惊,她想到之前在岸上之时,曾听到你去胤湮和昆玥所说得话,是说见到玄碧琴之时不可掉以轻心,而且要万般小心。此时想到之前那伤人只于瞬间的碧色氤氲,倘若之前昆玥不拽她那么一下,竹词可能已经受了重伤甚至于是丢了性命。 碧海常年守在此处,对此不会不清楚,但是无论是在带他们二人来此得过程中,还是看到这碧色氤氲,还是最后竹词伸手打算去触碰那氤氲,碧海从未出言阻拦,更没有与他们说过这青色氤氲得危险之处。 昆玥出手,估计也是想到那胤湮得话,他此时瞧着那碧海,一双眸子里透着点点危险光泽,竹词瞧瞧碧海,又瞧瞧昆玥,虽然知道此时说话很有可能会点燃昆玥得怒火,但是毕竟危及自己得性命,且她本也没有如何对不起这碧海,她忍不住瞧着那碧海问道:“此前你并未与我们谈过这玄碧琴外围还有如此存在,你……” 说到此处,竹词没有再问下去,而碧海则是瞧着她笑了笑:“我见过太多为了玄碧琴而来得人,他们用过各种各样打完法子,强打,巧夺,苦肉计,甚至还有生了一身戏骨来打情感牌得人。” 碧海面上浮现出点点厌恶之色,他继续道:“当年我母亲,就是中了旁人得圈套,被那人害死,可惜那时我修为不够,无法趁他被玄碧琴重伤之时取他性命,叫他逃回魔界去。” 竹词听得此话,又是忍不住道:“可这与我何干?” 昆玥仍旧站在一旁,似是又抬头朝那碧色氤氲之中瞧了一眼。 碧海瞧着竹词,蓦然间大笑几声,随即在竹词疑惑与昆玥冰凉目光之下渐渐止了笑,道:“虽然年幼不记事,但是杀我母亲之人我如何能忘?那人在五个月之前带人来到南海,将我囚禁在大阵之中,消耗我的耐力与修为,后而喊你们前来卖人情,还在打着玄碧琴得主意,难不成我笑眯眯得把你们领进去,看着自己得弑母仇敌得偿所愿?” 即使碧海没有指名道姓,但很明显,这个人就是胤湮。 在听得这话的时候,竹词心中第一出现的感觉就是荒唐,她虽不了解胤湮,但是在见面说过话之后,无法想象出碧海所说得那些事情曾是胤湮所为,其间必然有着曲折误会。 这个想法虽然奇怪,却并不无脑,胤湮离开魔界并非是因为自己本愿,而是因为魔界大乱为自保只得离开,而且倘若他多年前就曾来过还被玄碧琴所伤,这么多年不会没有任何研究,还何必费如此大劲。 一直没有说话的昆玥却在此时朝那碧海处走了几步,眸中带着淡淡怒意,仍是极为克制得道:“当年碧海异兽死讯传出时,胤湮与我一同在雪神域中遇险,尚且自身不保,还要去杀害你得母亲,你说他有分身术,还是当年已然飞升成仙得我眼光比不上年幼的你,没看出来那与我同行之人不是魔主胤湮?” 竹词微皱眉头,低低道:“我想起之前曾在书籍上读到过。玄碧异兽死时,似乎南海有魔界人入侵,后重伤而归,是与玄碧异兽大战所致,可典籍之上并未提及那就是魔主胤湮,反倒是提过那人在魔界声望极高......”她抬眼瞧了碧海一眼:“与魔主不相上下......” 与魔主不相上下,那就是另有其人。 碧海面色突的大变,不料此时颈处突然遭到重击,且一股极雄厚得灵力涌入体内,将之震得立时失去意识,不过并未摔在地上,而是被昆玥接住抱在怀中。 竹词见此,面色亦是微变,抬眼瞧着昆玥不过并未出言询问,而昆玥抱着睡去得碧海,转身定定瞧着那青碧色氤氲深处,双眸微眯,声色冰凉:“碧海守护玄碧琴世世代代,没想到在如今血脉尚弱之时,竟会受到玄碧琴蛊弄心神。” 那碧色氤氲似是有了些许波动,至于这庞大氤氲深处,似是出现一道与周遭色彩不一得碧色物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古琴择主 见到那东西逐渐显露出来,昆玥面上原本得严肃之意消散了不少,反倒是眉宇间,透出几分笑意,竹词见此不觉奇怪,昆玥却瞧着那氤氲深处的那一抹碧青之物,神色霎时恢复如初,大声道:“都说玄碧琴重情重义,当年为了主人身死一事差点崩琴碎灵随之而去。” 氤氲深处那青碧色物体似是颜色又是加重几分,形状也是愈发清晰,能依稀瞧得出,是把琴得模样,瞧来就该是那传言之中得玄碧琴了。 听得昆玥得意思,还有那玄碧琴得反应,这当年碧海异兽之死也并非单纯是魔界之人算计,竟还是有着玄碧琴掺和其中,只是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操纵碧海神识,来要她得性命,这一点,无论如何,竹词也是想不通。 她应该从未与这玄碧琴有过接触,更是从未得罪过他。 而在昆玥话音将落,那青碧氤氲深处的玄碧琴猛然间散出阵阵青色音律涟漪,却在触及青色氤氲得边框之后,即是消失,不过即使如此,也依旧是能够感受到那强烈波动。 昆玥抱着已然沉睡去得碧海,在玄碧琴发动音律之时就侧身挡在竹词身前,不过在见到那音律波动居然在触及碧色氤氲边界之时便是消散而去,也是不由得有些讶异,此时自那氤氲深处,却是传来一单薄声调。 似自虚空而来,缥缈无音,阵阵回旋,如音律悦耳。 “我见你身周仙气波动,似昆仑气息,难不成竟是昆仑来人?” 昆玥挑挑眉,随即稍稍站直身体,语气变得有了几分恭敬:“在下昆玥,今代昆仑掌门,不知前辈与我或是与我小徒有何恩怨,竟会授意那碧海做此事想要害她性命?” 竹词走上前几小步,只她金丹未成,没有踏入元婴境,五识没有得到彻底提升,虽能视物清晰,却不如旁人瞧得远瞧得清晰,她也只能瞧见那庞大青碧色氤氲深处,有着一处极深得青黑色,并不能够完全瞧得清楚那是个长方体还是个椭圆,只依着昆玥与之对话,才依稀猜测呢就是玄碧琴。 听得昆玥得疑问,此地静默许久,昆玥倒也不气,仍旧保持着原本瞧着那玄碧琴得姿势,一动不动,竹词是站在昆玥身侧,心中遐想万千,对于这个神秘得玄碧琴极为好奇。 半晌,那之前得声音才是再次缓缓响起,不过却似乎是并未把昆玥后面的那些话听进去:“昆仑掌门?昆仑可是个大仙派了,如今得掌门之尊,居然没有抵达九转之境,已然是没落了么?” 听得这话,竹词心中顿时哑然,九转之境,如今这世上九转之境得人,五界加起来算着怕是都是屈指可数,更不用说仙界了,昆玥虽然并非是九转之境,但是在这仙界少有得上仙之中也算得上是排名十分靠前得,如今在这玄碧琴口中,倒像是辱没了昆仑一般。 昆玥却没生气,面上神色十分严肃,片刻后是叹息一声,道:“在前辈那个时代,神界还未完全与五界相隔绝开来,五界中人修炼速度也绝非如今世人可比,前辈不知后世之事,怎知如今这世上可以抵达九转之境的不论是仙也好,人鬼魔妖其余四界都好,决计不会超越五指之数。” 又是半晌,那玄碧琴才是慢悠悠道:“原来如此,神界已然与五界彻底断开连接,他当年所担忧得事情果然不错,怪不得那个时候五界之中那般多九转之境得人,甚至是大圆满境界的人也有十来个,却没有一个触碰到升神的屏障......” 昆玥没有说话,他与玄碧琴不同辈,之间还隔了很多辈,如此话题,不是他们二人之间可以相谈之事,而且这玄碧琴得神识显然不完全,很有种自说自话得模样,而竹词更加插不进去话了,她本也没有甚么话可以插进去。 玄碧琴自己沉思许久,才终于想起远处还有着两个人等着与他说话得人,又是道:“当年他与创建昆仑那几人倒也有些交情,如今既然我灵识清醒,说明你们其中一人,便是我所要等待之人。” 这个“他”自然就是这玄碧琴得主人,也就是当年那位修为极高几近乎是抵达五界第一人之位得玄碧尊者了。 玄碧琴又道:“你这人修为已高,我帮不了你甚么,看来就是这个小姑娘了。” 他说着,突然又像是想起甚么似的,冷不防又插了一句:“你问我为何操纵那碧海得神识?我是因她母亲当年得糊涂事醒过一次,也因那事耗费灵力,才封锁自身,为了防止她再犯错,在她体内加持一道咒术,要她时时刻刻不忘她母亲得事,至于说之前对于你们所做之事,怕是那道咒术倒使得这孩子心生心魔了。” 随即碧海躯体之上微微闪了几道碧光,自眉心处有一点碧色光点逐渐升腾起来,朝着那青碧色氤氲而去,最终融入其中。 昆玥见此,低头瞧了瞧碧海,见她面色在那碧色光点离去之后似是变得和缓了些,不由得是心放宽,转而又是抬眼瞧向那玄碧琴,低低道:“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当年碧海一事,我昆仑倚南海,可当年之事碧海并未向昆仑求助,到底发生了甚么,我们也无从得知。” 玄碧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只不过是一道当年玄碧琴自毁之后被玄碧尊者拼力所留下来得一道能量体,实际上,我并不是当年得玄碧琴,他本想他活着,可毕竟是相伴一生得挚友,生死之别与寂寞如何忍耐,他最终放弃生,最后得最后,就生成了我这样一种奇特的存在。” 在他说话得时候,那青色氤氲一阵微微扭曲,随即有一道透明人影出现在那屏障之中,全身都散着青碧之色,不过面容俊俏,玄碧琴本无实体,想来这该是当年那玄碧尊者年轻之时得模样了。 他继续道:“我留于世,一是为这玄碧琴再寻得一位良主,不过择主之后,我会如他当年所希望得那般,消散,器灵毁,玄碧琴会成为一把全新得灵器,造化如何,全看新主,说了这么多话......”玄碧琴抬眼瞧了昆玥一眼,淡淡道:“碧海一事,我也记不太清楚,当年之事耗费了我过多灵力,为了保全自身,丢失一些记忆,也并非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 昆玥低头瞧瞧怀中碧海,嘴角露出些许苦笑,随即郑重道:“碧海一事,始终是我昆仑对不住南海还有碧海,如今我会拼力保全这一只碧海异兽,直到她长大,不过她心中终究怀了母亲得死仇,终须得报了,才能彻底消去心魔。” 玄碧琴瞧了他片刻,随即道:“我只晓得当年一事,与魔界有关,那人花言巧语骗的碧海情义,那碧海单纯好骗,是人财两空,连我也是差点被那魔界之人夺了去,当年我醒来之时,只见碧海以极虚弱之躯燃烧生命来阻拦那魔,情急之下我动用封存在体内得灵力,重伤那魔,他见势不好急忙逃去,我却无法杀他。” “碧海那时候虽伤势严重,但至少还能活些时日,死了是因为,那时候她身怀有孕,她求我护她将孩子生下来,也是因得这事,我耗费太多灵力,即使碧海死前将她残余灵力交与我,依旧是必须封闭灵识,才能够慢慢恢复。” 虽然只短短几言,昆玥和竹词却皆是面色大变,在那时碧海有了身孕,那岂不是说明此事昆玥怀里抱着的这只碧海异兽,就是当年得碧海与那魔界中人之子? 竹词瞧着沉睡去得碧海,面露几丝不忍,若是叫她知道自己竟是自己最憎恨之人得孩子,她不知道会到底如何是好。 而玄碧琴只如叙事一般,将此事讲完,末了,还是道了一句:“在她能接受之前,还是莫要将这事告诉这孩子罢,我不记得那魔界之人得面貌和身份,只记得那碧海曾唤他一声‘阿瞳’,初次之外再无其他。” 昆玥还正自思虑此事,那玄碧琴已然是将目光转向竹词,竹词心中猛然间一惊,直觉不好,伸手就要去抓昆玥衣服,却为时已晚,玄碧琴霎时间出了那青碧色氤氲,几乎就是瞬间,将竹词一把抓住,拉进了那青色氤氲之中。 “师父!” 竹词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师父,人已然是与玄碧琴一同消失不见。 昆玥面色大变,正待做出反应,却猛然间听到碧海那泛着古韵得声音。 “昆仑掌门,一个月之后,来此地接你得小徒儿,此时起,南海不存碧海,也不存玄碧琴。” 昆玥听得此话,是立时顿住脚步,想起之前胤湮曾与他说过得话,还有很久很久之前,在那雪神域石壁之上所见到得那些话,不由得面露沉思之意,站在那氤氲之前思索良久,后而对着那氤氲深处微微俯首。 即是转身离去。 玄碧琴器灵散灵,该是另择新主,而新主之名,以于多年之前确定,只是时机不合,若时机到,则机缘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昆仑之事 在昆玥回到昆仑之时,是自山脚开始,就一直有一种不是很好得感觉,总觉得山中沉浸在一种十分严肃得氛围之中,还未等得他走回自己所居住得大殿之中,即是抬眼瞧见不远处坐在一颗大树树枝上,似在等什么人得江调。 江调这个人极少出他自己得那几分地,如果不是什么性命攸关或者说是关系到昆仑山得事情,即使是昆玥死乞白赖得去拉他,也是决计唤不出来得。 而这江调当初与这昆仑山中如今尚存得几个长老关系都不是怎么好,不过也是自然,以他那副性子,不会遇人处事变脸色,一根筋拉直到底,能被那几个脾性古板得长老接受才是件怪事了。 “如今竟是这般稀奇离了你那一亩三分之地,还在这上山必经之路上等着,想来近日出山之人中,除了我,并未有谁是能叫我的好师兄记挂在心上的。” 见他坐在那里,昆玥倒也不继续朝前走,顺势靠在身侧一树干上,双臂环抱于胸前,抬眼瞧着江调,眸中带了几丝笑意,也并非是他没心没肺在晓得有大事发生还如此轻松,是因为既然看到江调在这里等他,那么事情必然就是在掌握之中,只不过是缺少他昆玥得出面罢了。 江调听这声音就立即朝昆玥得方向看过去,面上神色倒是无甚变化,只纵身下了树,借力跃至昆玥身前,低声道:“你带着词儿,去了何处?” 昆玥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师兄居然知道我带着词儿离山,那么师兄就还应该知道,在此之前这昆仑山之中到底发生了甚么事,而我又是为何,才会带着词儿在此时,离开昆仑山。” 江调既然知道那些事情,说明他也并不是如当年他自己所说得那样要一心修道,不管其他事,虽说大事至少要管一管,但之前那赵祎所做之事,并未成功引起甚么大得影响,除去把昆玥吓了一跳有些失颜面之外。 当然对于昆玥自己来说,失了颜面,简直是要比在他身上砍上那么几刀都让人难受。 不过话说回来,江调当年已是做出不管山中事得姿态,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山中之事,昆玥心中暗自偷笑,果真,这世上除了已然仙去得师父,就是他这个性子有些许闷骚得师兄,对他最好了。 听得昆玥之话,江调并未有甚么反应,只稍微顿了顿,随即继续道:“我早些时候,就知道那几个人一直不服气你,也无法将他们得心态扭转,相安无事必然是不可能之事,虽说当年与你结下约定之人,并没有很明显表现出他得心意,但他素来与那几个人走得很近。” 昆玥笑道:“这些事情,当年我与师父说过无数次,但他老人家不信与他同师门学艺得师兄弟会害他,最后被人害了折损寿命早死,他也是从未怀疑过他得那些‘好师兄’一丝一毫。” 说此话之时,昆玥面上虽然是带着笑意,仍旧难掩话中心酸与难过。 江调默不作声,不知想到甚么。 昆玥面上依旧是带着笑,道:“我很早很早之前就曾与师兄说过,只要我成为昆仑掌门,那几个人,还有那个人,和我,在这昆仑山之中,无法共存,必有一方要惨败。” 江调沉默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你是过于锐气,虽说这没甚么不好,当年那事,师尊并非不晓得,只是他重情义些,始终无法忘怀那些曾经存在得好,至于这掌门之位,从始至终都是你的。” 昆玥双眉微挑,瞧着江调没有说话,江调继续道:“师尊当年在留下要我担任掌门得话后,不久就是仙去,在那之前,曾找我谈过一次话,他说他性子不适合做掌门,我性子随他,也不适合做掌门,唯独你适合,不过你这个人锐气过盛,总与人死磕不会婉转行之,才要我时时注意你得举止言行。” 昆玥笑道:“所以师兄就隐居禁地,是为了心无旁骛得看我如何处理这山中事务?” 江调倒真点了点头:“不错。” 昆玥一下子没法接,“额”了一声再无下文。 江调则是继续道:“秦丘长老是我昆仑山中资历最长得一个长老,他也是如今唯一还存活得,当年与师尊一同拜入昆仑门下的人,算是我们师伯,虽然你与他最不对头,但如今不说在五界之中,就单单是在昆仑山中,他得人脉和结交,都远胜于你。” 听得这话,昆玥倒是皱了皱眉头,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秦丘就是当年与他定下约定之人,堵住就放在竹词身上,当年竹词得不详之身传闻在昆仑甚至于是在五界之中都传开,就是此人之故,更甚者当年正是因为抓到这人对师父有加害之意得把柄,昆玥才如此厌恶此人。 他确实脾气暴躁,几度曾忍不住要跟那秦丘打起架来,此时江调如此一说,昆玥心头猛然间冷静下来,人脉一词确实很重要,那仙界北翼星君将自己的掌上明珠送来这里吃苦,还不是因为看在那秦丘得面子上。 对了,北翼星君,他的掌上明珠,北袖此时正在这山中,而且要巧不巧,还是那秦丘得关门弟子,所以北翼在见到昆玥没有收北袖为徒时并未展现出甚么不悦神色,还当他是真豁达明事理,不想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开始就没打算跟着他昆玥学本事。 见得昆玥脸上阴一阵晴一阵,江调知道他这小师弟想来脑壳聪明,虽然脾气爆了点,只要点明,还是会仔细思虑,其实他说来说去,也不是不懂昆玥与秦丘之间得恩怨,更不是不知道那秦丘当年做了什么,只不过当年师尊没有能对付得了他,如今仅凭他们两个人,也实在是不好对付啊。 昆玥自个儿想了片刻,才终于是苦笑道:“师兄堵在这山路之上,莫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这样一个消息,在我离去之时,这山中究竟发生了甚么事,竟是把你都惊了出来,来对我这般叮嘱?” 江调却没有说话,还踌躇片刻,才是道:“林湖那丫头不知道如何得知北袖她们几人捉弄于你,是将他们几人好好修理了一番,那北袖哪里忍得了,当即写书信寄回仙界,喊来了那星辰殿得四殿下北茫,事态大了,秦丘也不得不出面,如今是把林湖绑了在那大殿之中,正打算给那北袖出气。” 先前面上还带笑意得昆玥,在听得这话之后,脸色猛然间阴沉下来,十分难看。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互帮互助 再说竹词被那玄碧琴捉去,带到碧色氤氲深处,虽说之前听得这玄碧琴与昆玥得对话,觉得这玄碧琴应该不会对她做出甚么坏事,但总归长这么大,是从未离开过昆玥或者说是师兄师姐,或者说是江调。 简单来说,就是还没有一个人面对过如此情形,一时间有些慌神。 但这玄碧琴将她拉扯到那氤氲深处一处之后,就松开手,背对着她,甚么也没有说,也不知道在做甚么,竹词自觉奇怪,却也没想着逃跑,毕竟这玄碧琴得实力,连昆玥都要礼让三分,而她跟昆玥之间,差得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幸而那玄碧琴也没有将她晾着过久,不过仍旧背着身子,低低道:“你可知你自己得身世?” 竹词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认真道:“我师父说我是他捡来的,不知道父母是谁,至于竹词这个名字,却是当年挂在我脖颈上得一个小吊牌上所书,师父就用这词来做我得名字了。” 玄碧琴似是有些惊讶,他回身瞧了竹词一眼,随即沉思片刻,又是道:“你是说,你从小到大,就一直是在那昆仑山之中,从未出去过,除了昆仑山之中得人,你也从未见过其他人......” 竹词却是摇头,否认道:“我不是只见过昆仑中人,虽然我认得的人少,但很多都并非昆仑中人,只不过他们都是我师兄得兄弟,大多是些妖怪,只能让师兄用特殊法子带进山中来与我作伴,时间久了还要带出去得。” 见她还要说下去,玄碧琴赶紧喊了停,又是道:“不不不,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难道就没有映像,比如说见过......仙界中人?” 竹词有些奇怪得瞧了那玄碧琴一眼,心道这人问题有些奇怪,不过碍于这人打不过,不能惹他不开心,还是老老实实道:“仙界之人我见过,我们昆仑山中就不少,不过关系并不好,但是山中以前也来过一些其他仙派得人,那些是感觉好一点的......” 玄碧琴一时间有些头疼,这丫头说了一大堆,根本没有一句是他所问或者说是想要听的啊,但当年唤醒他得人,分明就是仙界中人,怎么的这小丫头,竟是不认识那人,那究竟是甚么才使得那人付出那般大得代价,使得他将自己保留千万年得传承赠给此人? 见那玄碧琴似是有些不开心甚至于还是有些郁闷得面色,竹词赶紧禁声,心里是越发觉得奇怪,其实刚刚她是想到五年前在那后山竹林中所遇见的那个白发少年,这个人不论是长相也好,还是其他地方也好,总是让她无法忘记。 至于那枚黑玉吊坠,被北袖丢进冰湖之中,冰湖水底尽数是一些可怕得生物,除去骨鱼还有许多,昆玥都不敢轻易下去,不知道日后她会不会真正强大起来,可以去寻找那枚黑玉,但至少现在不行。 别说作为信物的黑玉被丢进冰湖难以寻回,后来在冰湖之上意识混乱之后,对于那白发少年得记忆也是淡去不少,不知道若是当真有下一次相见,还能否认出他。 而且竹词并不知道那男子是谁,只后来问过昆玥,说来得宾客都是些什么人,只知道是浮雪仙山中人,但那时候浮雪来人甚多,昆玥又不知道他自家小徒弟看上了谁,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主要还是因为竹词当初在大殿门口瞧见他,心中以为他在浮雪山中处境不好,害怕问多了反而对他不利,也就没有再多询问,暗自是打算在可以出山之后,必然要去浮雪山瞧一瞧。 很多年不想,此时冲动之下说出来,虽然没有明说,却又是勾起竹词心中尚还保存在当年得那丝懵懂和悸动。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玄碧琴已然是无情将她的思绪打断,声色倒也是变得严肃庄重了几分:“我见你这体质极为特别,却不似天生,像是后天改造,而且总有几丝我熟悉得味道,不过因我受过创伤,很多东西已经想不起来,但是重要得事情却没忘记。” 竹词抬眼看他,见那玄碧琴周身微微闪烁起碧色光芒,身形是变得愈发虚幻,有一把长长得深色物体逐渐出现在“玄碧琴”得身躯之中,逐渐凝实,在这把古琴完全凝实之后,之前玄碧琴所凝出得人形也是彻底消失。 “我主当年离去之时,曾给我留下几大难题,多少年过去,我已多少完成,只余下那最难做得一件,就是积攒功德,修炼琴身,可以使得我这抹灵识消散之后,保得琴身尚存,灵器不毁,虽然当年那人已付出代价求我给你这个机缘,但若是你无法助我积攒完功德,修善琴身,这机缘你也无法得到。” 玄碧琴在显出琴身之后,声音是变得愈发虚渺了些,竹词字字句句听在耳中,敏锐得抓住玄碧琴话中几个极为重要得点,比如,“那人”,有人甘愿付出代价,以换来玄碧琴得一个所谓“机缘”,还是给她,可在竹词得映像里,并没有这么一个人,或者说是疑似如此得一个人。 那玄碧琴仍旧在道:“琴身保存与否我自不在意,但这是我主当年消散之前唯一留下得心愿,我须得替他完成,积攒功德之事,我无法独自完成,需要他人相助,而你这种体质,正适合与我结伴而行。” 那古琴之身蓦然间泛出极强烈得碧色,古琴得声音再次响起:“我不会强求于你,虽然碧海异兽已经没有办法再守护此地,我仍有保全自身之法,不过是再等待一些时日。” 竹词听这玄碧琴说了这般多,心中疑惑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询问,突然之间这玄碧琴已然是要她做一个选择,她稍作思虑,抬眼瞧着那悬浮在空中泛碧光得黑色古琴,沉声道:“如果可以,我愿意帮你,只是......” 玄碧琴没有说话,竹词有些不好意思得道:“我不善音律,弹不好琴,之前在山中师伯教我五年,终还是无法教会,天赋不够,我本心的确愿意助你,但倘若因此而无法结伴,我也是实在没法了......” 无论是说为了自己卡主得瓶颈,还是为了昆玥得期望与嘱托,竹词这一小段时间之内,接收太多信息,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位玄碧琴所说得神秘人,还有昆玥究竟跟山中长老们做了如何约定,还有,还有最重要得,她得身世,究竟如何...... 原本她以为真如昆玥所说,她就是被捡回来的孤儿,此刻瞧来,竟是还有其他说法? “连契达成。” 尚未听得玄碧琴得答复,竹词心中即是响起这四个字,随即她就是可以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得灵力波动往自己身上倾注,那该是属于玄碧琴得灵力,而抬眼间,竹词瞧见那不知何时已然是来到她面前得古琴。 而属于玄碧琴得那些灵气,也突然之间变得亲切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玄碧之心 这或许就是当年师父和师兄师姐他们讲给自己得修道者与自己灵器最初相融合缔结契约的那个时刻,但是因竹词年纪太小,而且昆玥一直致力于要她以伏羲琴为灵器驱使,就没有给她找过其他灵器。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昆玥当然不可能去给竹词从远古遗迹中找一个合适她得灵器,毕竟远古遗迹这种东西也不是地里种得大白菜随处可见,即使真得现世,也必然掀起腥风血雨,抢到一件灵器已是难事,而如何保住它则更为困难。 当年侍月和琴色之所以能保住那海神戟和绝响,乃是因为背后妖界势力庞大,只要回到自己领地范围,就无人敢轻易动手,加之灵器后而认主,争夺无用,这才逐渐熄了一些争端。 竹词就不一样了,她年纪小修为低镇不住灵器不说,昆仑终究只是一个修仙宗派,抵不过五界那种强悍势力。 再者,昆玥自己都没有一把上古灵器呢。 竹词不清楚玄碧琴使了甚么术法,在自己甚么都不知道得情况下,居然就已经与自己缔结了契约,这么一来,自己竟然也是一个拥有自己法器得人了?一般与灵器溶血连契,都是发生在渡完雷劫修成仙骨之后才该考虑得事情。 不过竹词不清楚得就是缔结契约这种事情其实看得是双方实力高低,是对灵器和人都很公平得事情,倘若人得意念修为强于灵器,那么灵器为人所用,反之,人为灵器所控制,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一个合适自己得灵器,更多时候都是要采用强行得法子,来缔结契约。 所以大多数得灵器在主人死后,也大多变为死物,也不会有多高得灵识,因为那些人在缔结契约之时为了避免后顾之忧,会强行压制,某种程度上就阻碍了灵器灵识得生成与进化。 玄碧琴跟竹词无论是修为之差还是意念之差,都是鸿沟,无法逾越,所以缔结契约这种事情,主动权会全部在玄碧琴手里,而且因为他太过强大,如果他想走,毁约离去,竹词那方面给他得反噬微乎其微,但是竹词却会因此而丧命。 这也是昆玥一直在担心得事情,所以在得到玄碧琴得承诺之前他无论如何不会愿意将竹词独自留在这里,古时强者大多讲究信义,尤其是玄碧尊者,玄碧琴既然是陪伴玄碧尊者一生得法器,品性该与之相似。 “无须你着手弹琴,我与你灵海相融合需要一段时间,此处灵力浓郁,你在此处修炼一个月时间,能炼化多少,就炼化多少,待得回山之后,等待契机,突破那阻碍你得屏障。” 玄碧琴轻悠悠漂浮在竹词面前,之前那声音却似是从自己得体内传来,竹词一怔,随即想起刚刚玄碧琴所说的话,此时他应该就是在自己得灵海之中了。 竹词抬眼瞧着周围那些碧色氤氲,的确是能够感受到其中浓郁得灵力波动还有生命气息,倘若自己能将之完全吸收炼化,怕是抵达大乘境界渡完雷劫飞升成仙之后,还能再上升几个品阶。 不过她倒也清楚,别说只有一个月时间,就算是她住在此处只吸收这些能量,即使品阶高了,无实战历练凝实,还有时间打磨,那就是虚浮不堪怕是连有些手段得修道者都打不过。这也是所谓一口吃不成胖子。 玄碧琴得声音显得有些疲惫,想来缔结契约全部由他一个人做,是有些过于疲乏,他低低道:“当琴身之上现出碧色光之时,就是一月之期已到,你必不能贪心此处灵力,许当机立断离开这片氤氲去寻你师父,回山之后就要闭关压下自己这一个月之中所提升得那些品阶,我想千锤百炼这个道理,你还是懂的。” 竹词点点头,道:“我晓得。”她顿了顿,又道:“待得回山之后,需不需要我找师父师伯他们寻一些补充灵魂力得灵宝药材,来助你恢复?” 听得她这话,玄碧琴竟是轻声笑了一下,转而道:“不必费心,我这残缺魂体无法修补,用一点力气少一点,休息闭关也不过是为了下次出手之时有着精神不至于浪费能量。” 玄碧尊者一生无妻无子,只有一知己相伴,不过可惜得是那知己乃凡尘中人寿命不长,后来知音难寻,玄碧尊者就与玄碧琴过了一辈子,独来独往,却是很少感受到有人关心得滋味,只能说竹词运气很好,此时玄碧琴选中的是她,而她本性不坏。 不然此刻换做其他只要心底良善之人,也必然说出如此话语,这样的话对于此时得玄碧琴来说,显然是最容易获得他好感得话了。 “这样......” 竹词略微有些惋惜,好歹也是一代神器,如今竟是落得如此境地,不过玄碧琴本身看尽世态凉薄,早就看惯生死,竹词年纪尚小对任何事物都心怀善意与留恋,但是她这种对于初次相见得玄碧琴微乎其微得不舍,是叫玄碧琴莫名对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有了不少好感。 玄碧琴沉默片刻,又是道:“一个月后想必我还无法苏醒,但昆仑山如今不太平,待你回去后,切记莫要离开昆玥,除他之外,谁也不要信,此番昆仑山将有一小劫杀戮,虽可度过,却免不了有所伤亡。” 竹词一惊,可是待得她想要询问之际,玄碧琴已然是封闭了自己与竹词之间得联系,竹词也无法感知到灵海之中得那一抹气息,而想到他之前所说昆仑劫难,不觉心底又是泛起担忧,可随即想想,自己反正此时也无法出去,倒不如安心修炼,待得一月之后,正好回山相助昆玥。 而在竹词等人下海之时,南海之上得那些魔兵已然是离去,此时昆玥和碧海也离开,南海之上终于在几个月之后,恢复了平静,而此时天空蓦然出现两道白光,落在一处礁石之上。 仔细瞧去,是一高一低两个人,一人丰神俊朗,只不过是中年之态,却也不失风度俊气,身着墨绿衣衫,他身旁是一十七八得青年,这才叫长得好看俊雅,着白杉,外披墨色长袍,黑发黑眸,双手之中握一柄朱色玉笛,两人站在一起,倒是十分养眼。 片刻后,那青年扭头道:“师父所料不错,这南海虽表面平静却布了浓浓血腥气还有细微杀戮之意,想必之前的确是起过争斗,只是不知道玄碧琴如今是否尚且安稳。” 着墨绿衣衫得人乃是浮雪山掌门重羽,他身旁得那年轻人是他座下唯一弟子,也是浮雪山少掌门,故绪。 重羽皱着眉头瞧着这片海域半晌,听得故绪得话,点点头道:“不错,而且乃是魔兵留下得气息,而且我甚至还感受到一丝极为微弱得气息,很是熟悉,应该是老朋友了,还不止一个。” 故绪微微有讶异,抬眼瞧去,却见重羽面上竟是露了几丝笑,他转而又道:“玄碧琴和碧海应该没事,此番我只是受友人之托来此查看,并没有收到南海危机得预示,所以我只带了你来。” 听得重羽这话,故绪挑挑眉,他沉吟片刻,随即道:“与师父交情不错得人不多,而仅凭一句话就能让师父带着我从北边赶到南边,想必有如此交情得人更少,而离南边近得,欧怕也就是那昆仑了。” 重羽一怔,随即无奈笑笑,瞥了那故绪一眼,道:“你又猜到了?” 故绪也是展眉微笑:“也只有昆仑掌门,昆玥上仙了。” 重羽点点头,随即沉思片刻,又是皱起眉头,低低道:“但是他喊我前来,却又不见他自己得身影,此处所留下得气息,分明有他,还有碧海,甚至还有那魔主得气息,不晓得到底是发生了甚么。” 故绪听得此话,微微低头思索,随即道:“或许是昆仑宗里......出了甚么事......” 重羽一惊,仔细想想的确有如此可能,不过转念又是想到别处,瞧着故绪,有几分调笑意味,道:“八年之前浮雪中人前去昆仑进行友好交流,那时候我带着你去,听说你在那宗里乱跑撞见一个小女孩,而后回去就再不跟其他女孩子说话......” 说话得时候,重羽面上是罕见露出些许揶揄之意,倒是故绪一声不吭,耳根却微微红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闹剧初始 这故绪虽年轻,但脑子很灵活,特别聪明,很多事情不用昆玥特别说明,他都能猜到,重羽对此感到十分无奈,可是徒弟聪明过头总不能训人家,虽然如今故绪大了些,也会自己注意到很多,但有时候也忍不住会调皮几下,此刻重羽好容易找到调笑故绪得机会,怎会轻易放弃? 重羽跟昆玥二人算得上是脾性相投,其实浮雪昆仑原本不相近,毕竟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这两个人是当年在下山历练之际相熟的,后来巧合之下,多次相遇,且也正好都是两派掌门,这浮雪昆仑得交情,也就随着两人交情得深入而逐渐深入了。 八年之前恰好是两个人都坐上掌门之位不久,但是已经摆平了宗里各种事务,也都有了各自得小徒弟,打算聚一聚,虽然带去得人多,不过真正打算去交流感情得,只有重羽和故绪罢了。 那个时候其实重羽刚与昆玥见面,正自叙旧,一时间忘记自己还带着一个小徒弟,待得想起得时候,已然是找不到故绪得踪影,后来去山中四处寻找,这才找到,但故绪究竟迷路去了什么地方,他也不说。 而且碰见了甚么人甚么事,他也是自始至终都不愿意跟重羽说,但回去之后,毕竟是自己得弟子,重羽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这个小徒弟似乎是自昆仑回来,就变得极为约束自己。 故绪天资不算很差,却也不能算作是极好,重羽收他为关门弟子,一是故人所托,二就是这孩子心性极好。 但心性再好也抵不过小孩儿性子贪玩,故绪这个人,假使他想做,基本都能做到,但问题就在于他不想做,他想玩,重羽对此感到无奈却也无法管教,没想到去了一次昆仑,这臭小子居然自己开始约束自己,当真是叫重羽不得不好奇。 后来偶然机会,重羽才晓得,故绪当年在昆仑山,实则是迷路错走禁地,遇到灵兽发狂,不过并未有过正面交锋,那凶兽虽是发现他,不过却是被一女孩阻止,只受了轻伤,重羽套他得话,才知道这小子连话都没跟人家说上几句,就心底一直惦记着那女孩。 不过这五年以来,故绪得修为心性皆是有着极为显着得提高,年纪轻轻不到二十岁就已然抵达渡劫期,原本是要在浮雪山中安安静静等待渡劫结束,但听说可能是昆仑有事,这小子就强行中断修炼跟了过来。 见故绪面上难得露出羞涩之意,重羽不由得好笑,伸手弹了他脑袋一下,道:“你这小子,不过这事儿,为师可帮不了你,毕竟你连人家得脸都没看到,只听得声音,但五年之期,幼时声色与现今必然不同,最重要得是人家压根没见过你如今这般模样。” 他这个小徒弟啊,本就长得好看,自小性子也讨喜,那浮雪山上下对他是喜爱之极,尤其是年岁与他相差不多得女子,对他有情得也不少,不过这小子向来一心贪玩,罢了就是修炼,反应迟钝,好不容易开了窍,却是那般好笑光景。 最重要的是他年幼时因功法使然,容貌与现在可谓是天差地别,极难辨别,不过看故绪得面色,似乎他对此并不是非常担心,重羽可不知道他这徒弟竟在那时把自己生下来就带着得挂坠送给了人家。 但不得不说后来这小子劲头上来,倒是变得更加讨喜,待人处事彬彬有礼,每天都在约束自己固定时间修炼参悟历练,如今这故绪已然是全山上下都极为看重也全部都承认得少掌门了。 听得重羽得话,故绪颇有些不自在得拍掉他得手,低声道:“如若有缘,必然再见。” 重羽哈哈大笑:“好一个如若有缘,必然再见!” 他随即又道:“想必那昆玥是来此之后又回了昆仑,我早便听闻那昆仑中有几个老家伙向来是看不惯他,而且当年对于昆仑掌门之位有所觊觎,还做了不少缺德事,如今他给我传信,怕是这处于两方之间维系了多年得薄纸,是要被戳破了。” 故绪微微皱眉,心中思索得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不知道他心中所念那人,究竟在昆仑山,是如何处境? 而此时在昆仑山囚罚大殿之内,聚集了全山上下不少得人,这囚罚大殿,本就是为了处置宗里罪人而设立得大殿,房屋很小,只能容纳几十号人,但是殿外露天场地极大,全山人都聚集在此处,也不会显得拥挤。 囚罚殿外得长阶之上,摆了十一张椅子,除去中间那张,其余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人,这是昆仑山中名望最高得十位长老,而坐在最中心的,一个穿着暗蓝衣袍,须发皆白,体型瘦小,但双眼之中泛着精明之色。 另一位,则是与这位蓝衣长老体型相反,他体态丰腴,着黑红色衣袍,衣衫上绣着字钱,不过不显油腻,还白白净净得,若是瘦点,肯定是个美男子。 座位有讲究,中间空出的位置,是掌门得位置,靠两边,就是地位得依次降低,蓝衣长老名秦丘,从他开始得那半边长老,遇事皆是以他为首,其中就有赵祎身影,而另一位长老名黄极,他修为赶不上秦丘,但是头脑精明,是个生意脑袋,昆仑山上下开支,全部掌握在他得手里。 就连昆玥花钱,都得跟黄极仔细商讨,有时候闹脾气了也还要看黄极脸色,有些人戏称这黄极才是昆仑山掌握着生杀大权之人,毕竟掌门都得对人家礼让三分呢。 而这黄极待人极为和善,整天都是笑眯眯得,但实际上他对于山中形势看得很透彻,他不偏向昆玥,更不偏向秦丘,于他那一侧得众长老,也是与他一般,处于中立得人。 不过今日之事,黄极的确是插不上话,因为本就是秦丘那边得事,黄极本身也只管着生意金钱方面得事情,而且还有那北翼星君得小女儿掺和进来,更是难以插手,虽然他也觉得林湖甚是倒霉,但并没有必要出手相救得义务。 北袖站在秦丘身旁,满面骄横瞧着台阶下边浑身被铁链所缚,倒也不说话,不过心中觉得总算是可以出一口恶气,早就看这林湖不顺眼,幸而这次北茫哥哥外出归来,她才能托人去送信,否则父亲就会将那些信件给拦截下来,也不会管她得事情。 所以之前那么多次,她无法凭借家中势力去对付林湖和昆玥。 而此时岚烬则站在黄极身旁,他就是这黄极得亲传弟子,实则是挂名弟子,因他原本也不缺好师父,来这昆仑就是为了追北袖,纯粹是来玩得,但是他师父觉得不能让他白来玩,就直接托这黄极拉着他,教教这岚烬生意头脑。 岚烬每每想起自己师父临别得话就嘴角抽搐。 指不定哪一天我就跟着别人走了,留你一个人怪孤单的,你多去学学做生意,自得其乐岂不是很好,我还不用一直把你的聘礼给惦记在心上。 岚烬并不知道北袖暗中如此做了,此时心中虽急,却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是微乎其微。 其实林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北袖当真有勇气去找秦丘,虽然昆玥秦丘不合这件事大多数人都知道,但是实际上两个人在短时间内也不会真正闹翻,毕竟如今得五界并不太平,而且诸家仙派各怀心思,如何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秦丘瞧着面上并没有多少惧意的林湖,心底实际上也是颇为无奈,他是有打算跟那昆玥斗争到底,两人自打见面那一天起就不对头。 北袖来找他时他原本不打算管,或者说不会去动林湖,毕竟林湖是昆玥挺重视得徒弟,如果做的过了,他可不指望昆玥那个愣头青能仔细想想大局,也根本不会想到以他秦丘的智商,不会自愿在这种时候跟他闹矛盾。 可秦丘毕竟要给仙界那北翼星君一个面子,北袖告诉他,她吃不下这个亏,已经写书信告知家里,万一那星辰殿来人,这边可就不好收尾了。 毕竟北袖的个性秦丘最清楚,脾气上来连他就吃不了好,既然写了书信回去,必然添油加醋歪扭事实,如今昆仑在仙界有些名声,但终究是仙派,林湖虽为昆玥看重,在旁人眼里可不是如此,尤其是那星辰殿中将这北袖宠坏了的人。 见北袖拽他袖子,秦丘颇是有些无奈得抬眼瞧着那林湖,严声道:“林湖你可知错?” 见秦丘憋了许久则是冒出这么一句话,台下众人不觉哗然一片,当然大部分人只是来看个热闹,只有少数人才晓得这其中不妥,然而看看台上得北袖,就是立刻什么都晓得了。 林湖双手被缚,但因为是掌门弟子,而且她本身修为极高,那些看押她的弟子也不会因为北袖的几句话就刻意针对她,所以林湖其实也没有吃多少苦。 她听得秦丘得话,笑道:“是非曲折秦长老必然不会不明白,要我对这北袖姑娘道歉着实不难,但是身为我昆仑弟子,尤其是掌门座下弟子,我觉我有权利要求在我道歉之后还我一个公道。” 北袖当即嘲道:“你又有甚么资格要大家给你一个公道?你差点打了我,之前又是百般刁难,仗着你是掌门弟子,便在这昆仑无法无天了吗?若非我有着家世震慑,你怕不是早已将我杀了?” 林湖仍是不紧不慢得笑道:“北姑娘说笑了,我怎敢伤你?只是之前一些人所为之事过于不厚道,伤我师尊颜面,我须得讨个公道才是。” 北袖道:“在讨你得公道之前,还须得让我们算算账才是。” 林湖笑笑,没有说话,知她以前没少替竹词收拾这北袖,她有气不敢撒,今日不知怎的竟能缠得秦丘对她出手,实际上她心里也没底,毕竟秦丘这个人,她根本看不透。 此时场外传来一冰凉声音:“算账?倘若要算账,那我要算的账可多了,不如今日一一算清楚,还有,一个外来之人,竟敢无缘无故欺我徒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意欲深究 “欺人也要先问其师管教之错,你们没问我,处罚弟子要先告知掌门,你们亦没有问我,难不成我太低调,你们不知道林湖是我得徒弟,还是诸位松散多年,不认识我这个掌门了?” 虽然昆玥任昆仑掌门时间不算是很长,而这昆仑山中老一辈的长老都还在,但是毕竟也是一派掌门,该有得威信也都还有,更何况他自身得修为并不是很低,甚至于说在仙界上仙排名榜之上还名类前茅,威信不差。 在秦丘将林湖抓到这囚罚殿中来时,山中许多人难免不想到这林湖的师父乃是掌门之尊,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昆玥此时究竟去了哪里,怎的连自己徒弟被抓都不出面阻止,谁又能知道昆玥带着竹词已然是悄咪咪离开了昆仑山? 但是在听到昆玥声音得时候,秦丘心底是破天荒头一次,觉得这昆玥做了一件在他看来正确的事情,毕竟在这个时候,他可不会傻到跟昆玥二人闹翻,北袖自己任性闹脾气,她却有着北翼星君做撑腰,有无理取闹得资本。 而如今昆仑山得靠山,在外人瞧来,却是只有昆玥一个,虽然实际上昆仑山之中人才辈出,昆玥得名声却是实打实得高,若是他与秦丘起了争执,昆仑必定内乱,不说其他几界虎视眈眈,还有众多觊觎仙派之首排位得宗派存在。 不过这份喜悦可不能透露到表面上来。 昆玥和江调二人皆是一身白衣,并未施展仙法御风飞来,而是一步一步,循着台阶走到场地中间来,还未见得二人容貌,前边挡着路得人已然是被强大气场给震得退至两边。 许多人再此之前基本是没见过自家掌门,或者只是远远瞧见过,此时这般近距离观察,还有那个一直隐居神出鬼没得副掌门江调,如今终于是见到本尊,许多人都觉得此番来此,即使没有看到好戏,也是值了。 江调一如既往一脸平淡,倒是走在他前边的昆玥,虽然步伐不紧不慢,但那阴沉到极处得面色,绝不会有人觉得他心里也如他脚步一般平缓。 黄极见昆玥来,笑了笑,扭头看着岚烬,道:“好了,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了。” 岚烬刚刚松了口气,黄极下一句话又是叫他不觉倒吸一口气。 “不过瞧着这昆玥得臭脸,想必他可是气得不轻,毕竟这人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许多事不计较,是他嫌麻烦懒得计较,你说那些人,怎么说也在昆仑呆了多久,昆玥这小子什么个性,也还是没有摸清。” 黄极摇摇头,极是隐晦得瞥了瞥某一处自昆玥现身后就一直浑身僵硬冒冷汗得几人,端起旁边桌上得茶水喝了一口,刚喝了一口,似是嫌凉就又放下,看向已经走到林湖身旁停住脚步得昆玥,啧啧道:“这么些年来这小子忍了多少,他们还纵容那北翼家的姑娘胡闹,简直是自寻死路。” 听得自家师父似是有些讥讽得话,岚烬面上稍稍僵了僵,随即是苦笑,抬眼朝着北袖那边瞧了几眼,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啊,就是自小被惯坏了,还有她身边那个玖灵,那个女子可不一般,小小年纪心思极深,只是北袖对于那玖灵是极为信任。 岚烬想到此处,眸色不由得黯淡几分,如今瞧来北袖脾性的确是与小时候得那个袖儿有极大差别,他也不知道跟随师父闭关修行几年归来,竟是变化那么多。 昆玥站定,抬眼是遥遥望了那高台上一眼,秦丘嘴角一抽,知他是在看他,可这事儿本来也不是他本意,此时他回来自己处理,倒是正好,只不过倒是叫这昆玥又恨了自己几分,虽然他不介意,可无缘无故招人恨,也是件挺让人郁闷的事。 林湖抬头看昆玥,道:“弟子给师父添麻烦了。” 昆玥抬手在那缚着林湖得铁链之上轻轻一划,铁链即是断成几截跌落在地上,他双眉紧皱,低头瞧了瞧林湖,见她没事,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得低低问道:“没事罢?” 林湖见昆玥如此神色,不觉微微一怔,不过还是低声道:“他们不敢伤我,师父放心。”这话声音极低,基本上除了近在咫尺得昆玥和江调还有她自己,没人能听得见。 紧接着她猛然将声音抬高了些,道:“弟子终了云州之事归来,在师父寝殿附近瞧见北袖姑娘几人面色有些许奇怪,就去偷听,哪知他们竟是行了对师父不敬之事,还以此为乐谈,弟子气不过,教训了那北袖一顿,却也并未当真伤到她。” 原本见得昆玥出现而心头一紧得北袖听得林湖竟是丝毫不顾及她得身份,将此事给抖露了出来,不由得是怒从心起,刚要说话,却听得耳边秦丘猛得一串咳嗽,吓她一跳,转而竟是忘记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一时语塞,也没有说出来。 林湖继续道:“原本此事该由师父回来再行定夺,毕竟那事也并非是北袖姑娘得本意,其中还有旁人作祟,只是哪知这北袖姑娘仗着自己家世强悍,逼迫秦丘长老将我绑到这囚罚殿中来,以罪人身论处。” 昆玥声色愈发冰凉几分:“哦?” 林湖微微低头,轻声道:“依着北袖姑娘得意思,是要吊在这囚仙柱上,不给水食,困三天。” 囚仙柱是昆仑山一种独特刑法,专门用来处置门内弟子,不会出人命,但是会让人有种生不如死之感,这柱子以特殊材料制成,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半点用处,但是对于那些已然修得仙骨得人来说,一旦被捆缚在这囚仙柱上,开启柱旁得阵法,浑身灵气被封印堵塞,呼吸都是困难之事。 却也不是不能呼吸,只是极为困难,每隔一个时辰,束缚会松懈片刻,被缚之人便会大口呼吸,但有时候时间不及一呼一吸之长立刻就会恢复原本那种状态。 而且不给饭食,修成仙骨即使被封闭灵气,也不会被饿死,渴死,但是因为封闭灵气,所以一切感知,都如得凡人时一般,会饿会渴。 一般情况下都是门内弟子犯了重罪,才会以此为惩戒,但至多一天,寻常都是几个时辰,这一连三天,若不是门内弟子自相残杀,或者是更甚得罪责,决计不会出现。 在此前许多人都是听过这个惩罚,只不过因为罚得太重,才久久无法做决断,没想到这么犹豫的时间里,昆玥就回来了,本以为昆玥救下林湖之后此事会就此作罢,毕竟北袖背后还有着星辰殿,不怎么好惹。 哪知这林湖竟是一点儿也不怕惹事得将这些事全部抖露出来,但她之前说话极为小心客气,此时如此肆意,态度截然,必是昆玥所暗许。 岚烬注意到身旁得黄极轻轻拍了拍手,不是很响,他自己却是呢喃道:“哈哈哈哈!这小子又赌输了,看来此番师父能给你赢得一个宝贝,对于你修炼益处极大!”声音很是轻快,还有些贼兮兮得。 得,听这话,掌门是又跟师父打赌了,自己的师父自己知道,岚烬再次看向昆玥时,眸中已然是带了几分同情。 在这昆仑山有资格且也敢跟黄极打赌的人,怕是也只有这掌门昆玥了。 昆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周围人都不敢说话,包括台上得一些长老,这种时候,林湖得说辞已然表明昆玥打算追究此事得态度,谁也不想承受昆玥的怒火,只有秦丘面色平静似是丝毫不为之所惧。 此时不远处突然又是传来一阵笑声,罢了有两人御风而来,缓缓落在场地中央。 着墨绿衣衫得中年人瞧着昆玥,笑眯眯道:“瞧着我没有来迟,还能赶上看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仙界来客 这个时候重羽赶来,显然是令得之前就有些心里紧张的几位长老感到更为焦虑。 昆玥此时显然很生气,而且示意林湖那般说辞,必然要有大动作,他们几个撞在矛头上如果昆玥发火必然要受到牵连,但毕竟如今五界形势不是很好,且众仙派为了玄碧琴得归属问题而互相猜忌,这个时候昆仑自己出了毛病,极大可能被其他仙派给挤下仙派之首得位置。 仙派之首这个位置说重要也不重要,因为毕竟实力摆在那里,有没有这个名头都一样,但是少了它还偏偏不行,毕竟这个名声,可以替昆玥省去很多不必要得麻烦不说,在去仙界灵石晶矿处开采灵石时,也会有特别优厚得待遇,仙派名列靠前,得到得资源就越丰富,门下弟子条件优厚,自然强者辈出。 除此之外,十大上古神器,并非为仙界所把守,而是分散给各大有名望得仙派以保公正安全,昆仑身为仙派之首可以得到两大神器,仙山得神器照拂,还有有神器自成仙障护山,可谓对于强大仙派来说,是如虎添翼。 因此他们几个人虽然心有忧虑,却也是看准了昆玥不敢在此时朝他们出手,但重羽偏偏在这个时候赶来,而且瞧着昆玥得神色,两人似是多年好友,而且能在这个时候只带一个徒弟来此,必然不抱任何坏心,很明显是会向着昆玥。 浮雪山如今虽然不是仙派之首,但实力绝对不差于昆仑山,甚至于还要强上些许,只是这浮雪山来历神秘又成长过快,声望始终不如历史悠长得昆仑山稳妥,这么两大仙派素来没有多少交集,谁也不知道这两派掌门居然会有着如此交情。 见得重羽赶来,原本冷着脸得昆玥也不好再一脸紧绷,毕竟是多年老友,还满面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此刻昆玥也实在做不出什么笑脸,抬头看着那重羽,不咸不淡道:“你倒是真会挑时候来。” 重羽跟故绪一同落地,前者上来就笑眯眯走到昆玥身边,道:“宗里有些事务,毕竟你的消息口气不严重,我处理妥善才赶来的,怎么,你这边却是发生了什么事?” 台上得众位长老见此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慌忙起身,倒是秦丘和黄极二人不紧不慢,不过面上神色各有千秋,也不知道各自打着什么算盘。 昆玥冷哼一声:“山中有人不服气我,仗着如今形势不好就觉着我事事都可以忍耐,当真以为昆仑山那般弱不经风?我这个掌门还沦落到遭门内人欺辱的地步,如今不喊你来,怕是他们死都不会死得明白。” 这话音量故意大了些,在场众人听得是一清二楚,一些人面色无甚变化,一些人却开始不自觉冒冷汗,但大多数人面上都变得极为复杂。 确实,如今重羽来,表示昆玥重羽关系不错,如果今日当真因为昆玥发脾气胡闹惹了那几个长老,他们若是动动手脚,昆仑不说肯定被扳下台,麻烦事必然少不了,但毕竟是第一大仙派,实力也还是有的,那其他人自然会去找可以与之匹敌的宗派作为领导,来与之抗衡,而如今世上有这个能力的,人们第一会想到的,就是浮雪山了。 但大家基本都没有想到,昆玥此番生气,竟不只是大施惩戒,而是要杀人见血,昆仑好久没有过死刑处罚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那些人听,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其中缘由也不是不懂,黄极听得此话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转而又是坐下去,倒是一旁的岚烬面带焦虑,一直瞅着北袖。 北袖也吓得不轻,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昆玥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但是此时这昆玥所摆出来的架势,倒是让她极为惧怕,的确昆玥不敢杀了她,可是惩罚,她父亲却不会反对。 当然反应更大得是那几个长老,如果要说昆玥发火得原因,必然不会去找陷害林湖的北袖,那么再推一推,就只剩下之前大胆调笑昆玥得他们了。 他们素日来跟着秦丘,一直跟昆玥不对盘,如今昆玥有了浮雪这一大助力,倒是真在他们意料之外,虽然已经活了很久,但仍未到大彻大悟的进阶,有事没事谁想死?几个人惊恐不已纷纷把视线转向秦丘。 秦丘却一动不动,片刻后居然又安稳坐回椅子上,是眼角余光都没有留给他们,显然不打算插手此事。 岚烬同时也瞧见这边这几个人得面色,不由得摇头,如此心性自然难成大事,戏弄掌门原本就不是什么可轻饶之罪,为了讨好跟昆玥不对盘的秦丘,他们是费尽心机刁难昆玥,却又有谁能想到秦丘可比他们聪明多了,而且秦丘本身,也更比他们有跟昆玥作对得实力和地位。 重羽见昆玥似是动了真怒,知道此刻就算问南海之事也问不出什么,当即笑道:“你的家务事自己解决,我只来看戏,顺带你管完事之后,话一话家常。” 说罢就拉着故绪退到一边,林湖也跟着他们二人一同过去,而昆玥则是转身在台上扫了一眼,大多人瞧着他阴寒得眸子,脊背发凉,还有几人已是渡时如年,昆玥静静瞧了几眼,随即开始朝台上走去,他走得很快,不消片刻就到了那几位有些站立不安得长老面前。 昆玥只看着他们,片刻沉寂之后,才厉声道:“我素日来对你们十分包容,念在你们在昆仑已久,总有贡献,却不想你们费尽心机,调笑于我,还设计陷害我两个徒弟,更是险些至我小徒弟于死地,瞧来是我过于软弱,想必这山里头,还有很多人如他们一般,觉得我很好说话,也很好欺负。” 在场众人大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而昆玥说罢这些话,顿了顿,才继续道:“调笑掌门原本是重罪,罪不至死,但你们设计陷害我小徒弟,想取她性命未遂,我可不能就此掀过,如今死罪已定,你们还有什么想说?” 那几个长老原本想说些什么,却惊恐发现自己开不了口,见他们没有反对之意,在场之人一片哗然,随后昆玥冷冷瞧了他们一眼,即是叫人将他们带走关进死牢之中。 而此刻赵祎略有些诧异得朝秦丘的方向瞅了一眼,后者却没有任何反应。 原本以为此事终了,秦丘安慰北袖几句正打算收拾收拾回去,场地上空又突然传来一男子声音。 “我倒要瞧瞧,这里是何人欺负我小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听得此话,昆玥双眉微皱,秦丘黄极一怔,而重羽面上则是出现几丝玩味,岚烬摇头苦笑,唯独北袖一扫之前面上不甘之色,满面欣喜,抬头朝空中大喊:“四哥!你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路遇妖皇 而此时在南海海底,玄碧琴在见到竹词入定之后,并未恢复人身,不过仍旧是悬浮在竹词身前上空,似在仔细瞧着她得容颜。 当年那人托自己送这姑娘一场机缘,可是冒险去了那雪神域中,将玄碧尊者在那里埋了数千万年得尸骨给取了回来送给他,雪神域对于如今世上得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危险也极具吸引力得地方。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当年给玄碧琴取回玄碧尊者尸骨之人,实力也算是在当时世上强者榜名列前茅,他运气很好没有遇到兽潮,甚至于在看守玄碧尊者尸骨得九彩灵凤爪下逃脱出来,也只是受了伤几年不能动弹罢了。 但玄碧琴能力奇特,若不是有缘人,他所能赠予的机缘也不会对那人造成甚么影响,玄碧琴本是不肯如此轻易将自己此生仅剩得一次可赠机缘送出去,是故意刁难那人,哪知那人竟当真完成了他得要求,也不知道那人从何而来得自信这竹词会与玄碧琴灵性相通。 虽然当初不晓得,后来见到这竹词,他更是纳闷,毕竟玄碧琴也好,玄碧尊者也好,当年可都是天底下有名的...... 尚未思索完全,玄碧琴琴身猛然一颤,这方圆之中得碧色氤氲全都是由他长年累月积攒下来所形成屏障,一丝一毫细微变动他都能知晓得清清楚楚,此时那氤氲之外,分明有股强大得灵力在试图破开氤氲屏障。 玄碧琴没有片刻犹豫,几乎是瞬间就闪身至氤氲边界处,果然见到一赤发白衣得男子正站在氤氲外围,脸上有几道血色痕迹,该是不知何时受得伤,无法愈合,所以显得这个人原本能算得上是好看得一张脸尤为可怖,特别是在此刻他面无表情,眸中带几丝阴狠之意。 不过感知到玄碧琴得灵力出现,这男子是立刻停止攻击,身周原本围绕着得淡淡黑雾也是逐渐散去,他看着躲在碧色氤氲之中得玄碧琴,笑了笑,不过脸上得疤痕使得这笑,也显得尤为僵硬:“我还以为他真有些本事,夺走了玄碧琴呢。” 玄碧琴没有回答他得话,周身灵力波动平稳,他说怎么感觉这股气息尤为熟悉,此时一见这人极具标示性得火红色头发,还有接近之后才感知到得魔气波动,才想起来,这就是当年那个欺骗碧海企图强多玄碧琴的魔。 但玄碧琴并不知道这个魔叫甚么名字,只记得当年碧海唤他一声“小瞳”,原本他该不会记得这样清楚,只因为当初觉得碧海之事过于震撼,倒是记住了这么一个称谓,还有那魔一头火色长发。 如今这脸上几道无法愈合得血痕也有了由来,那是玄碧琴当初出手所为,虽是没有要了他得性命,也叫他养伤好几年,而且看来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 那男子似是在自言自语,不等玄碧琴答话,又是接道:“不过想来他还是有点本事,不然怎么能做上魔主,我当年费尽心力,也没有得到机会一睹玄碧琴真容,如今他来此地一次,居然叫你现身,这倒是叫我不得不佩服。” 他说的应该是胤湮,而胤湮来此地,本意并非就是玄碧琴,而是为了竹词可以取得玄碧琴,面前之人如此说,该是误会了甚么,但是这人大约也就是魔界之中叛乱之人,见那胤湮跟竹词似乎有些交情,刚刚与竹词缔结契约得玄碧琴,自然是向着竹词。 玄碧琴沉默片刻,才慢吞吞得道:“我知道你来此地想要做甚么,不过不巧,玄碧琴已然认主,你没有机会了。” 那男子稍稍一怔,随即脸色一黑,他瞧着玄碧琴,冷声道:“你这话甚么意思?” 玄碧琴声色淡淡:“就是你要空手回去,要再次失望一次了。”他顿了顿,随即又道:“不过你还是应该庆幸,毕竟如今我再度认主,出手就不能那么无所顾忌,所以今日你这脸上应该是不会再多出几道疤了。” 听得此话,那男子脸色更臭了几分,他阴恻恻得道:“灵器认主,若不是人器修为相差过大,想必连契之后灵器就需要在主人灵海之中修养沉睡来适应与融合,就算你说得是真的,此时想必你与那人还未完全融合......” 玄碧琴声色依旧波澜不惊:“虽然我不能肆意出手,但是自保和保护主人得能力,还是有的,你身上带伤,硬与我强拼,必然吃不了什么好,我劝你最好离去,在我没有完全想起当年你对碧海做出得事情之前。” 听到最后一句话,那红发男子面色大变,似是想到甚么恐怖得事情,脸色发白,玄碧琴继续道:“虽然我性子一向平淡,不会动怒,但瞧着你这脸上的伤出自我之手,当年你必然是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所以......” 红发男子突然冷笑几声,道:“你以为这般说我就会信了?千万年之前得死物,如今还只剩残灵,新主实力卑微,又能奈我何?” 玄碧琴没有说话,这人说得确实对,他刚刚跟竹词缔结契约,还为了不使她受到极大创伤,自行封印了许多实力,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和融合,杀了这魔,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 “听说玄碧琴可以探知往昔今生事,只要找到想要寻得人身上得毛发,就能够找到那些人生前或者说是身后所经历过或者将经历得事情,九尾天狐再次现世,我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想必天狐血你也会对之很感兴趣,不如我们合作?” 但红发男子下面的话是着实叫玄碧琴吃了一惊,他沉默良久,才道:“九尾天狐早已在世上灭绝,你如何得知九尾天狐再次现世?天狐身份不一般,你竟想取之血。” “哈哈哈哈哈哈!” 红发男子哈哈大笑几声,随即又道:“我不仅要喝血,还要剔那天狐骨,剥皮刮肉,如此才能再造生灵,才能使人死而复生,你若与我合作,我们可以平分那天狐的血肉毛皮和骨头。” 而玄碧琴心中对于这个男子,此刻仅剩下一个评价,异想天开。 “九尾天狐数量极少而且世间难寻,最后一只九尾天狐离樱与一个凡人结合,后而为了给那凡人续命以自己心头血喂之,血脉之力逐渐消退,那凡人不忍妻子如此日渐憔悴,就趁她发狂之际故意撞上她得利爪被她所吞食,离樱醒后察觉,悲痛难忍,携那凡人尸骨离去,后而天生异象,是天狐陨落,想来该是自绝而死。” 此时这片海域中又想起另一个声音,玄碧琴听起来分明就是一个女子声色,哪知那红发男子竟以为这声音是玄碧琴所发,面上并无异色。 “离樱最后有没有留下骨血,世人无从得知,但后来得千年之内,九尾天狐再没有出现过,但是天狐之威尚存,九尾天狐如何好对付,你敢说出如此之话,想必你所发现得那一只天狐,不是血脉未觉醒,就是刚刚修炼出九尾接近天狐血脉。” 红发男子眉头微皱,此时才发觉这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心中起疑,那原本也就不怎么高明的幻术自破,玄碧琴此时才瞧见在这碧色氤氲之上,似是立着一个青衣女子,她衣饰娇俏,却呈深绿沉稳之色,长发以白玉冠束起,眉心有一红色符印,可以清晰瞧得如凤凰展翅,她体态娇小,手里好像是提着一串鱼。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不论是玄碧琴还是红发男子,见到这女子之时,心中是不约而同出现这句话,如今这世上居然还存在如此强大之人,魔界之中如此得只有破除体内封印得胤湮,那便只有可能是仙鬼妖其他三界之人。 给这两人造成如此深不可测的感觉,乃是在神魂境与修为境,双双九转九重天之人身上,才会出现的事。 那女子见二人发现自己,微微一笑,随即纵身跳下来,轻轻落在地上,是要比那红发男子矮了一个头,不过气场极为强大,不是故意为之,而是不经意所流露出来得气势。 她瞧着那红发男子,笑了笑:“前者我尚不清楚,但后者是我一位故人,你若想动他,还是得问问我得意见,而且胤湮如何中了你的计,不得不逃出魔界,他曾找到过我,可是甚么都告诉我们了呦。” 此时她走近了,男子才看清楚这女子眉心处得那道符印,不是红色,而是紫红色,有淡淡火焰之感,乃是火纹,而且呈现凤凰之态,如今这世上存在着的,还是个女子,那么只有一个人。 那符印是血凰标志,这女子,必然是那如今得妖界妖皇,宫蔷了。 他不觉有些背心发凉,这尊凶神怎么会在这时出现在南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不甘离去 还未等得那红发男子答话,周身又是悄然逸散开来一股强大气息,显然不属于这面前的青衣女子,只是一晃神得功夫,就是瞧见那青衣女子身旁已然多出一个黑衣男子,面容清俊,一对紫瞳尤为特别。 不过这两个人气息都几位深邃,也不清楚到底哪个要强一点,但想到那青衣女子就是宫蔷,想必这后来出现得黑衣男子,就是那妖界四尊之首,琴色了,也是这宫蔷得丈夫。 这夫妻俩,不好好呆在妖界安心养胎,跑来这南海做什么? 男子赶来后只瞧瞧周围,瞧见那红发男子之时,稍稍皱了皱眉,随后看向宫蔷:“如今你有了身孕,大可不必亲自来这南海捉鱼,养胎要紧。” 宫蔷笑笑,拍拍手里提着得那一串鱼,道:“无妨,我这也才刚刚有孕,据说要怀三年,时间长着呢,至少现在行动不受限制。” 她说罢,随即又是瞧了那红发男子一眼,嘴角笑意浓了些:“不过今日来此似是听到些有趣得东西,我记得宴之自去了人界,一直没落下他自己得修炼,他本就天资卓绝,如今也该是修为有成.” 红发男子赶紧道:“并非如前辈所言那般,我当初感知到得天狐气息,极为微弱,是垂危之兆,决计不可能是您得那位友人,所以还请前辈安心。” 不论是宫蔷还是琴色,哪一个都不是好惹得角色,若是他实力巅峰或许还能与之一战虽最终会落败却也还是能够全身而退,如今不说是这两人都在这里,他自己身上还有伤,此时只能希望这对夫妻对于那天狐不感兴趣了。 此时玄碧琴却是淡声道:“天狐于我,没有任何作用,而且既然认主,我绝不会背叛她,玄碧琴得功效想必你并不是很清楚,玄碧琴,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用来救人的,更不是用来寻找人的工具,能够被玄碧琴得曲子探知世事得人,不是已死,就是将死,我想你大概没有清楚这件事情。” 宫蔷笑眯眯看向那红发男子,道:“律瞳,你可听见这玄碧琴所说得话了?” 红发男子面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他盯着宫蔷,低声道:“妖皇大人何必非要护着这么一个已经只余残识的朽琴?如今世道不好,即使妖界拥有两大高手,也不一定能够万无一失。” 琴色若有若无瞧了这律瞳一眼,没有说话,倒是宫蔷总是一脸笑呵呵得表情,她扭头朝那碧色氤氲之中瞅了一眼,轻轻道:“虽然我与昆仑无甚关联,但浮雪山中人曾于我们二人有大恩,浮雪山既和昆仑交好,那么我也乐得卖这个面子。” 律瞳皱了皱眉,见宫蔷朝那氤氲之中看去,他也瞧了一眼,只能瞧见那氤氲之中得灵气都在朝一个位置聚拢,应该是有人在那里修炼,既然这是玄碧琴得地盘,那么那个人必然就是玄碧琴所说得“新主”了,不过见宫蔷这神色还有之前得话,难不成这位“新主”竟是昆仑中人? 沉默许久得琴色突然开口道:“魔主之位我们并不会因为与胤湮是好友而去干涉,他自己也曾说过此事由天,所以你在魔界如何闹腾我们不会管你,但正如我夫人所言,希望你可以看清形势。” 律瞳微怔,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这宫蔷说话一直很平和,面上也带笑,才使得他有种不真实感,妖皇怎会如此?琴色得几句话,则是又把律瞳拉回现实。 “如今五界形势是不好,但起码其他四界,比起魔界来说,至少没有明面上得内斗,只是为了维持这种平衡,才没有向你们出手,勿要忘了,仙界与魔界,可是死敌。” 再傻得人也听得出琴色话中警告之意,律瞳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今日这琴色夫妻二人在此,他是绝对无法夺走玄碧琴了,不过今日他们可以保护,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这玄碧琴,他必须得到,不只是因为那天狐血脉,还有...... 律瞳眸中闪现几丝复杂之色,突然朝着宫蔷恭恭敬敬行了礼,道:“是我考虑不周,多谢前辈提醒。”说罢就是转身离去,连头都没有回。 玄碧琴见此,怎会不知道这律瞳心中所想,暗暗叹了口气,不过他觉得竹词这个丫头,日后必然不可小觑,且先走一步看一步。 宫蔷见律瞳离去,扭头看着玄碧琴笑道:“他这个人鬼得很,但是本性其实不坏,怕是当年他妻子的事对他造成了些刺激,过于执拗,他应该不会轻易放弃,你们日后提防着他就好,我想这个人你还是能对付得了的。” 玄碧琴淡淡道:“多谢。” 琴色宫蔷二人虽然强大,但玄碧琴当年见过得强者何其多,他自己巅峰时期甚至于就曾达到过如此境地,是以对于此事,也不会过于激动。 宫蔷见此,笑笑,也不再多说甚么,转身扯扯琴色得袖子二人也是离去。 玄碧琴转了个身,朝着竹词所坐着得位置看过去,若有所思。 这竹词到底是甚么来历,竟能惹得三界中几乎可以说是重要人物都护持着她。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是认了一个了不得的主呢。 不过霎时也是释然,这竹词身份如何又怎样,他终究还了当年那人得人情,就是要离开,原本就是一个残识碎片,他也并不是玄碧琴本身,这把玄碧琴,早就该诞生新的器灵了。 北茫的出现,令得原本差不多已经结束的闹事再度热闹起来,很多人还没有来得及离去,就是瞧见北茫赶来,人人都知道这北袖乃是仙界星辰殿北翼星君得独女,还是最小的女儿,上边好几个哥哥,个个都宠着她,也就把她宠成那副骄纵得性子。 但这北袖却是当真有着骄纵得资格,毕竟北翼星君一家子,都战功赫赫,不论是在仙界,还是在其他几界,都极有名声,这北袖虽然脾气骄纵了点,但是你顺着她说话,其实也还行,这小姑娘不能逆毛摸,就是傻了点,容易给人利用,而且有时候也忒不会说话了点。 也就是这一点毛病,还有她当初对于竹词得敌意,才使得脾气暴一点得林湖看不下去,每次都教训她。 北袖见北茫现身,是兴奋地直直奔过去,冲进北茫怀中,没说几句话,竟是哭了出来。 见此北茫面色一变,随即冷冷环视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昆玥和林湖身上,他面色阴一阵,竟是笑了笑:“我们家将小妹送来这昆仑山,是来学艺得,并非是送来给人欺侮得,就算你是昆仑掌门又如何?我星辰殿可不是你小小昆仑惹得起的。” 此话一出,不止是昆玥,在场的众长老,还有许多弟子,面色都有点不好看,气氛立时变得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闹剧结束 “早便听闻北翼星君的四儿子北茫脾性暴躁,不过军功卓着,倒也是名声响亮之辈,仙派虽位于人界,地位却并不低于仙界分毫,我本以为如今这个世道之上,应该不存在轻视我仙派名声之人,没想到......” 黄极面上带着浅笑,站起身来,从袖里抽出一把金边扇骨得大扇子展在胸前轻轻扇动,是慢慢朝着下边的场地走去,一对小却布满精光得眼睛直直盯着那满面傲气得北茫。 岚烬见此,连忙跟上去,心知他这师父已经是有些生气,黄极这么说,虽然带着笑,已是皮笑肉不笑,北茫得那几句话,是当真触了众怒,先前北袖说得含蓄,但她年纪尚小不懂事,北翼星君本就是将她送来管教得,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可这北茫年纪已经该是懂事之辈,而且在五界之中也还是个由头有脸得人物,如今竟在这昆仑宗内说出如此轻蔑之词,真不知道该说他是没脑子还是觉得自己身后得星辰殿当真是可以对整个昆仑山不屑一顾。 北袖缩在北茫怀里,她自然不会觉得北茫那话有什么不对,只知道见到多年不见得四哥,在这昆仑山吃的苦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往下掉,但好歹也是在这昆仑山里呆了许久,还算懂些事。 听得黄极得话时,她心里就有些不对劲,而后又是听到自己师父那不带感情色彩得声音。 “星君当初将袖儿送来我昆仑山,本意就是觉得家中人都偏袒溺爱她,怕耽误她的成长与心性,从而影响到日后得修炼之途,当年她拜我为师,北翼星君专门捎来书信一封要我放心管教,我昆仑山不比星辰殿,大家平起平坐,从无优待,只分资源与教育得高低差别。” 秦丘也是从座位上起身,面上极为和善,但那一双眸中却是冰冷非常,说出得话也是带了些许寒气。 “袖儿在我殿中,虽没有如那星辰殿一般得山珍海味与绫罗绸缎,因我惯吃素,见不得腥气,也时常送她去别的殿内开荤,昆仑宗寻常弟子须得穿我昆仑山宗服,皆是选取上等布匹精制,虽然不如姑娘家繁琐仙气,倒也不难看,且身为内门弟子,非重要时刻都是穿自己的衣服。” 秦丘从来没有如此多话,此时他一下子说这么多,还这般客气,显然是把这北茫连客人都没有当做,看来这北袖在他那里,也没叫他少吃苦头,如今北茫说话不知遮拦,是彻底触犯秦丘的逆鳞。 不论他跟昆玥之间有甚么恩怨,或者说是当年做过甚么事情,唯有对于昆仑山这个宗派得爱护是真的,不然以他得修为和心性,大可去其他比昆仑更好得地方去深造,但他却是将自己全身心交付给昆仑,虽然与昆玥不合,却也因为昆玥确实能够镇得住昆仑,才没有甚么过激举动,只是纠结于个人恩怨。 北袖在这昆仑山中,唯一害怕得人,其实就是自己得师父秦丘,正是因为秦丘对待她十分淡薄过于客气,但确实教了她很多东西,只不过就是不像是一对师徒而已,除去她自己刻意缠着秦丘之外,二人之间的交流,基本只有修炼上的事。 她自己也知道这次如果不是仗着自己已经将消息传回家里,让四哥知道,秦丘也是必然不会帮她,而且在昆玥出现之后,他甚至连护都没有护那几个长老,立刻就将场上局面全部教给昆玥来控制,可见本心就不是很想参与这件事情。 听得秦丘得话,北袖才意识到北茫作为昆仑山外人,如此出言十分不敬,还是在如此场面之上,明目张胆蔑视昆仑,显然惹了众怒,就算凭借着父亲得名头,就算她日后还能继续留在这昆仑山中,怕是也无法再交到朋友了。 北袖不由得伸手扯了扯北茫得袖子,哪知北茫却是伸手拍拍她脑袋,转而看着秦丘笑道:“原本的昆仑确实很强,足以令星辰殿都十分看重,但自你们与白泽决裂,昆墟久无人住之后,昆仑地位名声一落千丈你可晓得?” 秦丘和黄极皆已走下长阶,站在不远处瞧着这北茫,面上带了淡淡严肃之意,却没有说话。 “敢问星辰殿为仙界所立下得战功,四殿下自己占据几成?” 北茫身后蓦然传来一淡漠声色,他眉头微皱,扭头看去,却是昆玥不知何时无声无息走到他身旁,昆玥比北茫高一些,此时低头瞧着他,面上无喜无怒,却令北茫不觉感受到些许寒意。 但昆玥所问,正好触及北茫得心事,他面色微寒,道:“这又关你何事?” 昆玥则继续道:“星辰殿之所以在仙界享誉盛名,七成是北翼星君得功劳,他当年是战将扶苍得下属,跟随之四处征战战功卓着,后而扶苍战将因故去世,北翼就接替了他的职位,这才建立星辰殿,最初目的是为了接纳当初扶苍的残兵旧部,后来战事了五界平和,才逐渐变成自己的府邸。” 在场之人都没有说话,大多数人都不知晓这其中缘由,正好昆玥说出来,也给他们长见识,还有些人是晓得这些事情,不去打断,就是因为之前那北茫所出言放肆,他们也懒得去阻止昆玥,这些事情,说给此刻得北茫听,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 因为星辰殿得辉煌,跟他这个四殿下,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如今五界中人,尊敬星辰殿,乃是尊敬当初那个战将扶苍,还有那位战功不输扶苍的北翼副将,星辰殿建立以来,战事渐少,北翼得几个儿子大多战功,都是建立在几场主动与魔界开展得战事之上。” 说到此处,昆玥直直盯着北茫,后者心中一寒,随即就是听到昆玥那冰凉声音:“前三位殿下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真正立下过战功之人,而你北茫,也不过是在演戏之中,仗着家里训练有素,夺得名次,就沾沾自喜,你可莫要忘了这星辰殿如今得荣光,与你几位兄长都关系颇少,与你,更是毫无关系。” 北茫面色一白,他立时道:“但我是星辰殿中人,你敢如此侮辱于我,还欺侮我小妹,你觉得我几位兄长和我父亲,会轻易放过你们昆仑山?” 黄极笑了几声,缓缓道:“四殿下怕是还不晓得如今五界之中占据品阶修为九转之上得人,不过十来个,而九转九重天之人则更少,北翼星君修为如今大致是九转四重天,但我派掌门修为前阵子刚刚突破五重天,不仅如此我派副掌门也早已介入五重天品阶,如今已然至五重天后期。” 听得黄极这话,北茫面色大变:“这怎么可能?不过一个小小仙派......” 秦丘声色微寒:“世上强于北翼之人多了去,大家敬他,连带着对你们这些后辈和颜,但并非敬你们,北袖为何不敢将消息传给其他人,偏偏给了你,你自己心中难道就没有点数?你兄长还有你父亲,甚至于星辰殿之中得那些名望得强者,哪一个来此地不比你管用?” 场上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说的也忒毒辣了些。 久不见本宗得几位长老说如此多话,还是如此刻薄之言,在场众人都有种不真实得感觉,但是想想之前那北茫嚣张得态度,不由得心里是觉得这话说得还是挺含蓄的,该再说重点。 毕竟大家入了宗门,就会把这里当成是另一个家,也没有人会愿意听到别人贬低它。 这些话是在打北茫的脸,何尝不是在打北袖的脸?她缩着身子,不敢抬头,此时才清清楚楚想起来,怪不得当初大哥二哥三哥还有父亲,都叮嘱自己来此之后莫要耍那些娇气脾气,吃了委屈他们也不会管,现在想想,之前在这昆仑山中,自己确实没有交到几个真心朋友,除了自小陪在自己身边得玖灵...... 越想越难受,猛然间看到北茫被几人说得面色通红却又无从辩解得模样,北袖鼻头又是一酸,她伸手扯了扯北茫得袖子,哭道:“哥,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喊你来......” 原本心中羞愤难当正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的北茫乍然听到北袖这话,不由得是僵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北袖,满脸不可置信,这极具戏剧性得表情惹得周围人也不禁一怔,昆玥站在他身后,莫名其妙。 还是岚烬满脸苦笑,走出来解释道:“袖儿在家中骄纵惯了,只要在家中,她从没做错过事情,没人敢对她说重话,都巴不得捧在手心里宠着,像这种道歉得话,怕是想也想不到她有生之年能够说出来得,我想我大概可以理解此时北茫得心情......” 在场众人满脸僵硬。 我们好像也可以理解北茫和你的心情了...... 昆玥嘴角抽了抽,甚么也没说,直接是转身打算离去,身后传来北茫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为了你这句话哥哥莫说回去挨棍子,就算是回去挨两刀也值了诶我的好妹妹......”是差点自己左脚绊右脚摔下台阶,还是一旁重羽见此憋着笑过来扯了他一把。 “呸,丢人。” 昆玥留下这么一句话即是匆匆离去,也不知道那话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此刻热泪盈眶紧紧抱着北袖的北茫。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事毕相谈 北翼其实也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北茫实际上也不比北袖大多少岁,原本在北袖没有出生的时候,北茫才是全家上下最宠爱得人,当初在母亲怀着北袖的时候,许多人都猜测或许这一胎会又是一个男孩子。 那个时候北茫其实很抗拒这个“小弟弟”的出生,毕竟他一旦出生,自己就不是全家上下的焦点了,但后来见到母亲生出的并非是他们所说的小弟弟,而是一个小妹,那时候北茫好奇偷偷去看那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说实话那可能是北袖一生中最丑的时刻了,皱巴巴的,北茫瞅了她半天,伸手去戳她,哪知还没戳到,手指就是被那小家伙给握住,北茫怔了怔,再看那北袖之时竟觉得她也没那么丑,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她在朝他笑。 所以后来北茫一点抗拒也没有,和全家人一起,将北袖宠成掌上明珠,因为他自己性子顽劣,自小带着北袖到处上树下河,两人得感情也算得上是最亲近,不过北袖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北茫自己自觉站出去替她抵挡。 在北茫一把鼻涕一把泪声色颤抖得跟北袖道别离去后,岚烬面色有些怪异得给黄极讲起当初在星辰殿之中时北茫北袖二人之间得事,原本因为北茫得话而有些生气得黄极在听到如此话之后,不觉是哈哈大笑。 而秦丘,走得迟了点,正好听到岚烬得话,面色未变,心底却颇是深有同感,北袖在北茫离去后,自觉面上无光,匆忙离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至于昆玥江调,还有重羽几人,则是聚在一起神神秘秘也不知道谈了些甚么,是不许林湖进去听,但故绪却被重羽带进去,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故绪是浮雪山得少掌门,有些事情的确是他需要知道的。 不过林湖只觉有些奇怪,若是说当初会对竹词出手得人,这昆仑山中怕是就只有那赵祎一人,而且根据他后来得表现和举动,基本林湖已然可以确定就是此人,当初在禁地到寝殿得路上设下壁障陷阱,想要至竹词于死地。 只是不知道为何当初那几位长老并没有出言反驳,昆玥已经说了治他们死罪,摆明要杀鸡儆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她这个向来不怎么会生气得师父如此愤怒,虽然那事是不光彩了些,但毕竟是昆仑山中人,那几个人也没有将之告诉外界之人。 当时瞧着那几位长老明显是被人施了咒术,他们本身应该是想要出声辩驳,昆玥不可能看不出来,而且他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当初那事是赵祎所为,不然他也不会将她急急忙忙召回去接竹词回去,难不成这赵祎,还有甚么她不晓得的身份? 总之这山中,必然是有人在护着他,而且能瞬间封闭几位长老得说话能力,那人修为还不低。 林湖自个儿想了片刻,又是扭头瞧了瞧那昆玥几人前不久刚进去得殿门,眸色闪了闪,随即是转身离去。 江调倒没有跟着昆玥三人同去,离了那囚罚殿,就是回了禁地之中,总归与重羽相熟的人并非是他而是昆玥,只不过在瞧见那故绪之时,眸中现出几分淡淡惊诧之意,但也没有多说甚么。 倒是昆玥,瞧着故绪,不觉是惊叹道:“我记得这小娃娃小时候跟你来我昆仑得时候,还是一头白发吧?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好奇,那样小得孩子居然会长出一头白发,还曾怀疑是不是营养不良,如今居然白发尽数变黑了?” 重羽扭头瞧了故绪一眼,笑道:“那事我们也极为奇怪,本以为是天生如此,哪知在他十六岁后满头白发却是在一夜之间变回黑色,但是似乎对于他自己得身体并没有甚么影响,也就此作罢。” 他顿了顿,转而又道:“说罢,你之前传讯给我,要我去南海一见,结果我去了南海非但没有见到你,还嗅到一些好玩得气味,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昆玥则是皱眉,随即道:“之前南海传来极细微得灵力波动,我想着或许是碧海出事,联想到近来许多人觊觎玄碧琴,怕其中有变,就先告诉你,我先行过去看了看......” 重羽笑眯眯道:“发现并非如此是吗?” 昆玥点点头:“那是胤湮所精心导演的一场戏,不过碧海本身确实是出了一些问题,无法再长久看守玄碧琴,胤湮不知道如何得知这件事情,就演了这么一出戏,专程将消息透露给我要我过去。” 重羽挑眉,随即沉默片刻,后而道:“碧海年纪尚小,他能出什么事?” 昆玥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将当初在南海海底听得那玄碧琴所说得事情告诉了重羽,随后又道:“碧海那时候心中其实就留下一个心魔种子,只是后来随着修炼慢慢隐藏,如今无法再压制,那心魔已然是可以打扰到碧海自己的神智甚至于是行动。” 重羽道:“所以说如今这玄碧琴和碧海,是都在你昆仑山中?可有法子能护住消息?玄碧琴可是件能叫很多人都疯狂得东西,当年那魔界之人,就是一个很好得例子。” 昆玥摇摇头,道:“碧海的确是被我带回来,不过已经放在昆墟冰洞之中,那里有利于她继续修炼控制心魔,但是我就怕这心魔已然成长成熟,有自己得灵识,碧海经验尚稚嫩,怕是无法与之争斗。” 这倒是一个难题,两人不由得都是陷入沉默,故绪坐在一旁只安静听着,并未开口说甚么,这种事情还不是现在得他可以掺和得事情,只不过因为他是外山之人,所以才可以知道,想必这碧海就在昆仑得消息,昆玥是不敢告诉自己山中任何一人罢。 不过他转而又想起一事,开口问道:“记得昆玥上仙还有一个小弟子一直留在昆仑山中从未出去过,如今怎得没有即见着她?” 昆玥对于这个小徒弟是宝贝得紧,在她修为不到元婴之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她出山去历练,而如今林湖出事,昆玥现身,那竹词也必然是该跟在他身边,可如今居然连人影都没见着,重羽不觉想起之前在那南海所感知到得陌生灵力。 又联想到昆玥避之不谈得玄碧琴,他心中猛然一惊,蓦然抬头看着昆玥,有些不可置信得道:“难不成玄碧琴,就在你那小徒弟手中?” 见昆玥没有说话,重羽眸中惊诧之色愈发浓郁,不由得又是道:“你未免也太胆大了罢?!那可是玄碧琴,你小徒弟修为才多高?你不怕她因此丧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当年之事 昆玥笑笑,伸手给重羽倒了杯茶,轻声道:“无妨,词儿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而且这玄碧琴乃是自行认主,我无法干涉。”他顿了顿,面上笑容带了淡淡苦涩:“我倒是曾经也有过将玄碧琴夺来做她的兵器?但……” 听得自行认主四个字,重羽和故绪皆是有些许讶异,他们也晓得那玄碧琴原本就是个孤傲性子,除了那玄碧尊者后而再无人可以使它心甘情愿认主,千万年来有多少强者异士前去尝试过,无不是失败告终。 重羽接过那杯茶,挑眉瞧着昆玥,道:“嗯?” 昆玥无奈摊手道:“一来这臭丫头对于音律一窍不通,我师兄教了她整整五年她都没有体会到其中奥妙,更别提精通了,二来就是那玄碧琴的确很难拿到手,不久之前魔界那一位,就是前车之鉴。” 重羽沉吟片刻,显然也是想起不久之前那位魔界之人为了夺得玄碧琴而精心所谋划得策略,最终虽然仍未成功,却也使得当时看守玄碧琴得碧海异兽命丧黄泉,而那个人虽然是逃离南海,似乎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后来再没有人见过他。 他点头道:“确实如此,碧海虽然年轻,却也不是等闲之辈,而且受南海与仙界护不得冒然得罪,那魔界之人所用之法,为世人所不齿,不过我很好奇。” 重羽把那茶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有些嫌烫,就放下,随即抬眼看着昆玥,微微笑道:“玄碧琴久无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为何会偏偏生出将它取来给你那小徒弟做兵器?” 言下之意就是如今但凡是个有着正常思维得人,就算玄碧琴名声再响亮,也决计不会将玄碧琴作为自己得灵器必然之选,毕竟能见到玄碧琴就很难,而见到玄碧琴,人家肯不肯认主,又是另外一说了。 昆玥却沉默片刻,没有说话,重羽也不急,只等着他反应,昆玥想了想,还是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想你该知道词儿是我一次外出带回来的孩子,我想收留她做徒弟,当时几乎是遭到全山反对,后来师父还因此而伤势加重,最终仙去。” 重羽点点头,昆仑这段往事,他曾听自己师父说过,那时候他已然是跟昆玥有了些交情,但对于昆仑中得秘闻其实也没有太多渠道可以知晓,那个时候浮雪昆仑得关系,没有现在这样好,那一代浮雪山掌门也就是重羽师父,并没有对于昆仑得困境做出帮助。 他只是听得师父说过,昆仑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但就是太年轻,不知道经不经得住那昆仑山中老一代得针对了。 对于这个说话重羽并不是很清楚,到了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个时候昆玥不知道从哪里抱回去一个小婴儿,非要收她做徒弟,据说天资体质都不错,但昆仑却是几乎举山反对此举,再详细一点得,重羽也不清楚了。 昆玥则是继续道:“你可知我那个时候去了哪里?” 听得这话,重羽面上浮现出淡淡惊讶,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他对于此事,确实是知之甚少。 昆玥笑笑:“那时候我师父体内隐疾突发,正是危急时刻,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听说雪神域泪莲对于此症的效果极好,就一个人偷偷去了雪神域……” 重羽不觉抬眼瞧他,声音大了些,颇有些不可置信:“你还偷偷去了雪神域?!你可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仙界前一任仙君惊宵可就死在那里!” 雪神域危险,本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毕竟只是传闻,大多数人心中都还未对此抱有警戒,但在后来仙君惊霄死在雪神域后,那些人才对此起了戒心,不过那个时候得昆玥,还不是很了解这样得秘史,并没听说过此事,思维还尚且保留在和之前那些人一个水平。 昆玥摆手笑道:“运气好,没有遇上兽潮,还得到一位高人相助,才成功取到泪莲,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当年如何与胤湮相识?” 重羽点点头,随即双眉一挑:“在雪神域?他去那里又是去做什么?” 昆玥摇摇头,随即又道:“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他是去寻找一个人,但是到底是谁他没有跟我说,而那个时候那位帮助我的神秘高人,交给我一个像是刚刚出生但是通体被冰封的小婴儿。” 静静听着两位长辈谈话的故绪听到此处不觉眉头微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摇了摇头,双眸中浮现出淡淡迷茫之色,不过也只是一闪即逝,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昆玥则是继续道:“她便是词儿,这名字其实也不是我起的,是那位高人后来又给了我一块木牌,上边书写着竹词二字。”说着,他伸手从袖里抽出一巴掌打消得木牌,有些陈旧,上边得字迹乃是雕刻上去。 重羽凑过去看,啧啧称奇,这木牌材质特殊,连他竟也瞧不出是何物,昆玥见他神色就知道他此时心情与自己当时一般,道:“他没有告诉我过多得事情,只说这孩子身世曲折,但基本已无亲人在世,要我看着她快乐长大就好。” 说着,昆玥嘴角泛起淡淡笑意:“本只是受人之托,可那小不点醒后瞧着我笑将我当做亲人,竟不知觉想要好好照顾她,许是当初晴荫去得早,并未留下一儿半女之故。” 至于这晴荫,重羽倒是听说过,是昆玥当初得心上人,只不过是个凡人,没有天资无法修仙,昆玥本与她海誓山盟,决定此世长相厮守,她却被昆仑山中人暗算,容颜衰老,不愿见再见昆玥,抱憾而终,昆玥自此也再没有过情爱之事。 当初听闻这事,重羽只得长叹,倒是个痴情人,但痴情对于他们这种仙骨已成寿命长久得人来说,有时候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他所深爱之人是一个寿命有限且弱不禁风得凡人的时候。 他想了想,还是将话题岔开了去:“说是如此,可后来昆仑山中人反对你收留她,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得此话昆玥却是眉头一皱,眸中泛出点点阴霾,声色也变得冷了些:“当年回山之际,在附近得小镇之中见一家人行事恶劣,仗着会点仙术就到处欺压人,我悄悄去,竟发现那里有厉鬼深藏,那家人还对之百般护持,一怒之下我连同那些人尽数杀了。” “兴许是那个时候给她沾了一些邪气,回山之后,秦丘说词儿相恶,怕不是个魔身,无论我如何解释,他也不听,还胡言乱语混乱人心,竟连师父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南海静修 说到此处,昆玥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起当年那些事情,虽已过去多时,想起时也总觉心中难受,毕竟一边是自己得恩师,另一边又是自己救命恩人所托,偏向那一边,都使得他良心不安,偏偏那个时候还出了个秦丘事事与他作对。 重羽见昆玥如此,心中知他仍旧忘却不了当年之事,伸手拍了拍他,笑道:“当年事已去,也就不必再多想,多珍惜眼前人眼前事,才最重要。” 昆玥笑笑:“你当我真是那般念旧之人,当年师父救我性命,才有如今的昆玥,想想我这前半生,最尊敬得人,也就是师父了,如此念念不忘,无非就是当年那事他信秦丘而不信我,有些不甘罢。” 故绪坐在一旁,也不好在这两人之间得谈话之中插什么话,毕竟他算是晚辈,重羽是最了解自己徒弟得性子,见他神色,知道他尴尬,就随便寻了个理由把他打发出去,故绪出门后在这昆玥所属得山头上转了几圈,后而想去别处瞧瞧。 比如......当年第一次来此时,走错地方,误入的后山禁地...... 而林湖之前心有疑虑,本就没有走远,是想等着昆玥他们说完话,再去细细问他,谁知却见这故绪先出来,她虽然年纪比这故绪要大上许多,却在第一面时,就对之有了一种莫名喜爱之意,不过昆仑浮雪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平时没什么事情得时候的确是没甚么理由相见,此时相见,倒让她想起很久之前这小子第一次来昆仑山,那时候她正好去后山禁地中,帮昆玥叫江调去处理一些事情,不想正好瞧见后山有灵兽暴动,该是有外人闯入。 但等她赶过去看时,竹词已经赶到,故绪还留在那里,似乎是被那灵兽伤到些许,不过伤口已经是被好好包扎,没什么大事,林湖与花以是自幼在一起修炼,那花以相貌,可谓是妖孽,每每出现在昆仑山,总要引起山中大多数女弟子痴狂。 而那故绪,只是年纪尚小,却已是可与花以相提并论,而且一头雪白长发,极为惹人注目,那个时候林湖并没有寻到机会与之交谈或者说是相识,但心底一直记着。 直到现在,林湖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在后山禁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故绪为何会惹怒灵兽对他发起攻击。 如今再见故绪,虽然发色已然恢复正常,林湖也一眼瞧出这就是当年她于后山禁地得深林之中,所见之人,惊鸿一瞥,则已是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见故绪朝后山方向走去,林湖不由得心生疑惑,也忘记自己留在此地是要等待重羽离去后去仔细询问昆玥关于昆仑中事宜,鬼使神差偷偷跟在了故绪身后。 而此时在南海之中,已经回到竹词身边得玄碧琴面色猛然间一凝,似是感应到什么东西,不过很快面色又恢复正常,他扭头瞧了竹词一眼,见其面色沉稳,显然在这里修炼,对于竹词来说,效果大大超过了玄碧琴原本得想象。 或许这孩子很快就可以达到第一个阶段醒过来...... 而这思路仅仅出现不过片刻后,竹词睫毛微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来,瞧得玄碧琴化作人身,正以一种极为奇怪得眼神瞧着她,不觉有些许寒毛微竖,她战战兢兢道:“怎......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玄碧琴见她醒来,即使之前心中已有猜测,但此时依旧满心惊诧,他面上神色无异,只走近几步,道:“我觉得我之前犹豫许久做出得决定,在此时看来,非常正确。” 竹词挑挑眉,联想到刚才自己吸收那些灵气之时体内所发生得变化,她似乎可以明白这玄碧琴到底在说什么,她伸出双手低头瞧了瞧掌心,那里有淡淡碧色闪烁,竹词抬头看玄碧琴,道:“难不成只有吸收了你这结界之中得灵气,才能触碰于你?” 玄碧琴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如此,这里得灵力其实无法供你修炼或者说是突破壁障,只能让你拥有触碰我得能力免得被我身躯之上所附带气刃伤到,倘若你真信了我之前所说得话,那么最终得结局不过就是吸收一堆毫无意义得斑驳灵气,最终爆体而亡。” 听的此话,即使脾气再好,竹词面色也不由得一黑,她眯了眯眼,道:“所以说,我得性命其实于你来说毫不重要,即使已经连契,你都可以以我得性命来考验我。” 这可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至少对于竹词来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清不楚死在玄碧琴得“考验”之中,比获得玄碧琴这样一个强大灵器,重要得多,并非是一道难选的题。 两人沉默片刻,那玄碧琴竟是笑了笑,道:“你要知道虽然我与你连契,但你我二人之间得主动权在我,你并没有质问我得资格,或者说,你除了听我得话,其他得事情,都不可以做。” 竹词气得“哼”了一声,再没多说什么,玄碧琴见她如此模样,面上无波澜,心中却泛起几丝兴趣,这话他是故意说的,那些灵气皆是精华,吸收多少都没事,之所以这么做,是他又自己得考量。 认主之后两人不可避免会有过多交流,而在交流之中就容易产生感情,感情这种东西玄碧琴经历多得不能再多,他已经不稀罕了,也不愿意再去有过多牵绊,一个玄碧尊者已经够让他劳心了。 再说此次连契,不过就是一场交易,互帮互助,也算是偿还一个人情,交易结束,就该各自散去,再无瓜葛。 至少此时玄碧琴还是这般想的,并且毫不怀疑自己的心。 竹词即是对于玄碧琴这番“无赖”的话十分气恼,可终究拳头不如他得硬,只得忍气吞声,毕竟此时契约已经结成,容不得她再反悔。 不过此时她却想起另外得事情,竹词猛然抬眼看玄碧琴,道:“那你之前告诉我师父,要他一个月之后来接我,这样的话,也是骗人的。” 那些灵气分明就不能再让她吸收更多了,可玄碧琴之前得说辞是要她在此地修炼一个月。 玄碧琴脸上破天荒出现一个僵笑:“不错,你很聪明。” “你!” 竹词欲拍案,在见到玄碧琴身周得绿光之后,还是强忍着怒气,坐回原地,不再吭声。 玄碧琴又接了一句:“不过你确实天赋不错,超出我预料很多,只这么片刻,就完成了我预估需要你一个月时间才能做到的事情,虽说你这吸收能力略微有些奇怪......” 竹词一怔,也是忘记生气,看着他道:“奇怪?为何奇怪?” 玄碧琴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我只知道奇怪,但并不能说出奇怪之处究竟在哪里。” 不过还不等竹词继续说话,玄碧琴已然是再次开口道:“先前你吸收那些灵气之时,我能通过那些灵气看到你得一些梦境,能引起我注意得,就是一个长着一头白发得小孩,那个小孩身上气息很特别,似乎与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气息有几丝相似,但又似乎差别很大......” 长着一头白发的小孩...... 还未来得及训斥这玄碧琴不经过人同意就窥探她得梦境,听到这样一个形容,竹词下意识想到幼时在后山禁地之中遇见得那个白发少年,他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得年纪,可惜当时她生怕面纱被那灵兽抓掉被那人瞧见她得容颜,匆匆分别。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而且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竹词后来长大些,听花以跟林湖讲那些在外边听戏里边的桥段,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对那少年有意思,还喜欢了人家七八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竹词后来心里常常想到那个白发男子,只不过转而又失望得想,可惜后来玉狐狸掉进冰湖,且她发狂之后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连那个人得长相都给忘记,只记得黑衣白发和琥珀色瞳孔。 玄碧琴见竹词似是陷入回忆,他眉头微皱,而在此时,他突然见到竹词原本光洁的额头上,猛然闪现出一道血红色的印记,极淡,却附带着极为强悍得气息,似是威慑。 但仅仅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就连玄碧琴都不能肯定刚刚看到得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竹词抬眼看他:“你怎么了?” 玄碧琴见竹词满脸疑惑,似乎对于刚才之事并不知情,心中疑惑更甚,淡声道:“没事,既然你已经完成了修炼,只要再在此地静修七日,即可回山。” 但心中又忍不住想,一直觉得竹词梦中那个白发少年身上气息与这小丫头有几分相似,可他又能很清楚得知道两人之间是天差地别,此时想想,或许这两个人身上都曾被高人下过咒术,他们身上得秘密全部都被那咒术所掩盖。 只是不知道这咒术到了何时,才会失效了。 竹词听得玄碧琴得话,心中有许多不解和疑虑,却也没有再多问,只起身去另寻了一处地方,盘膝而坐,静静冥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归山之际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竹词并不是能全部记得清楚,只是通过昆玥和林湖得一些细碎谈话,可以知道应该是在五年之前,浮雪来人,而她因为一些意外,那个时候脸上大片伤疤,根本不能给人看。 所以那个时候宴请浮雪众人时,她没有去,就去了后山禁地,本想逮几只昆仑自己圈养的小灵兽来陪她耍一耍,没想到去了后山就听到灵兽发狂得叫声,赶去就见一只向来脾性温和的白虎对着一个少年凶态毕露。 她顾不得思虑缘故,赶紧上前阻止,哪知那白虎原本对她温顺得紧,在那个时候却似是见到甚么绝世珍宝一般,眼睛都红了,非要上去咬那少年一口,竹词被它惹得恼了,是狠心用师父教授过她驯服灵兽使用的骨笛,却也只是暂时叫那白虎安静。 那时候竹词才敢去看那白发少年得情况,她生怕自己学艺不精再镇压不住那白虎,不仅这少年会有生命危险,她脸上得面纱也有可能被抓掉,就胡乱给那少年胳膊上得伤口涂了些药,催促他离去。 当时见那少年长得好看,竹词也不知道自己慌乱之中叽里呱啦跟人家讲了些甚么,那少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临别之际匆匆留下几句话和一枚黑玉。 原本她在昆仑山顶冰湖之上修炼术法与技法,却遇到百年难得一遇得骨鱼暴动,骨鱼是生存在冰湖之中得一种神秘物种,个头极大,鳍齿锋锐,皮质坚硬还带着细碎倒勾,一般都生活在冰湖湖底,而且冰湖常年冰封,根本不会遇到这种骨鱼。 而骨鱼暴动,则是一种昆仑人士无法解释得“自然景象”,也能说是一种自然灾难,昆仑宗依山而建,本就是侵犯了冰湖领土,骨鱼是这里的土着,虽然形势逼迫必须二者相依而存,他们独居惯了的性子自是不喜欢旁人来烦扰。 所以有一段没一段时间,他们都会上来肆意捣乱一通,谁遇到谁倒霉,不过这种“自然灾害”已经是很久没有发生过了,毕竟这么久过去,骨鱼们也该习惯,偶尔暴动,也是脾气不好罢了。 竹词所遭遇的那一次,让全山人都极为震惊,毕竟在一年之前骨鱼们就以“有人在冰湖上凿窟窿钓鱼打扰了他们觅食”为由上来大闹一通,无论如何,不该如此频繁才对。 那一次竹词本是在冰湖湖心修炼寒冰术法,将至大成,冰层却被骨鱼尾鳍划开,声响恼人,且数十条巨大骨鱼从湖底直冲上来,直直对着竹词而去,竹词修炼被扰,气火攻心只得稍作反抗,一个不慎被那群骨鱼撞进冰湖之中。 在她醒来后就甚么都忘记了,只记得掉进冰湖,身周是无尽刺骨冰寒,耳边是骨鱼进攻时发出得那种特有得刺耳叫声。昆玥告诉她,骨鱼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们清醒之际,已经围着竹词咬了好几口。 不过那几条咬了竹词得骨鱼,都没有活过三天,在竹词醒来之前,就全身皮肉溃烂,无法医治,最终惨死,只余白骨森森躺在冰湖湖底。 这一场病对于修仙者来说算不得大病,但追根究底是伤了身子,竹词毕竟还没有真正修成仙骨,这么一次遭遇和生病,她得修为是大退一截,而且之前几乎大成得寒冰术法,也全部功亏一篑,或许这也就是后来竹词修为堵塞不前得一个原因之一罢。 许是后来在冰湖之上发狂,就与之前在冰湖上被骨鱼袭击关系不小。 转眼已是七日过后,竹词醒来之际已不见玄碧琴所化人形,只觉得背上沉甸甸得,不知何时这玄碧琴已然是化作一把黑色长琴挂在自己背上。 无论竹词怎么呼唤,玄碧琴都没有回应,实在没法,竹词只得自己离开南海,所幸先前她留心记了路,还能自己出去。 到了昆仑山脚,上山之际,竹词瞧见不远处的昆墟大殿,她还记得这就是那位白泽尊者原本居住在昆仑时,在昆仑山之中得洞穴,在这昆墟殿之中居住过得,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白泽,还有一个,是他的一个小弟子,名唤苏心。 竹词并不知道关于白泽和苏心完整的故事,只知道好像当初得昆仑山跟那个苏心很不对盘,一些激进得人做了一些激进得事情,伤害到了那苏心,白泽大怒,与昆仑关系两断,带着苏心离去,如今也不知道到底在何处。 她见昆墟殿前长了些杂草,不由得眉头微皱,虽说那些长老留下来得书籍之上记载的都是白泽种种不是,昆墟殿依旧存在也是因为白泽得结界使然无法摧毁,可昆玥之前跟竹词讲过一些关于此得事情,竹词听过,只觉错不在白泽。 竹词快步过去,极为迅速得清理掉了那些杂草,站在昆墟殿之前,抬头怔怔瞧着大殿门口正中央之上写着得那三个大字,出神片刻,据说白泽尊者是异兽,实力通天,能通晓古今事,活得十分明白。也为人所羡慕。 说实话,拿到玄碧琴,后续在南海底静修,若有若无知道得那些事情,竹词仍旧有些一头雾水,对于玄碧琴,她知之甚少,只知道这玄碧琴功效似乎和白泽大人得能力略有相似之处。 如果白泽大人此时还在,兴许能够给她一些启示吧...... 不过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竹词摇了摇头,拍拍手上的灰就打算离去,却在转身瞬间,瞧见一抹紫灰色身影,面容有些熟悉。 还未等她反应,那人已经发现她,笑着朝她走来,轻声道:“不想回山一趟,竟能在这里见到你,我以为你还在那南海呢,本还想着要不要去瞅瞅你,幸好没去瞅。” 来人着紫灰色衣衫,肤色白净,长发用黑色发带束起,这个人面容和上一次相见时相比已经是变了太多太多,往昔得稚气全然消失,竹词见他走来,眸中尽数是惊喜,几乎要扑上去。 “师兄!” 此人正是昆玥的大徒弟,也是竹词的师兄,花以,他在修成仙骨之后,常年在外游历,很少回山,但给竹词寄回来得东西可不少,各种小玩意儿吃的喝的看的玩的,相比性子偏淡一些得林湖,小孩子气的花以,跟竹词得关系更好一些。 花以张开双臂接住扑上来得竹词,笑道:“可真是时间久了,当年你还没这么高,像个矮萝卜跟在身后走,如今居然也快到我下巴了。” 竹词抬头看他,道:“那可不是,你当我个子永远那么低?说不定以后我能长得比你还高!” 花以笑笑,呸了一声:“什么瞎话,你以后要真的能长得比我高,我唤你一声师姐。” 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一见面,就喜欢跟竹词抬杠,满嘴烂话,偏偏竹词嘴巴笨,不会反驳,每次都吃哑巴亏,花以回回见了竹词都要戏弄一番,为此没少挨昆玥的训。 竹词瞪了花以一眼,转而道:“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回山?” 花以听此,面色稍稍正经了些,轻描淡写得道:“也没什么大事,听说仙界星辰殿来人了,是要找咱师父得麻烦,我觉得我该回来瞧瞧了。” 星辰殿来人? 竹词眉头微皱,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北袖。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确立赌注 自囚罚殿之前得那场闹剧过后,北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在重羽和故绪离去后,她才回来,而在回来时,跪在秦丘寝殿门口足足一个时辰,搞得秦丘坐立不安,最后也无法对她冷面相待。 而北袖归来,却是非要和竹词一较高下,不是说五年之前她已经恢复了修为?五年之前到底在去了冰湖之后发生了什么,北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但心中对于竹词这个人,依旧是充斥着怨恨,林湖她对付不得,但是竹词,她非得亲手教训她一顿不可。 秦丘对此事无法做主,因为北袖回来时,身旁跟了一人,那是星辰殿得三殿下,北宸,但这北宸可跟北茫来昆仑山得目的不一样,他是拿着北翼星君得手书和信物而来。 原来北袖离开,是回了仙界星辰殿,她一来是怕北茫回去遭到处罚,二来就是要向北翼说明心事,要她可以堂堂正正跟竹词下战书,五年前醒来她就想这么做了,只是那时候竹词已经被昆玥罚到后山关禁闭,一关就是五年。 北袖一直想证明得,无非就是自己比竹词强得多,要昆玥和这昆仑山上所有人看清楚,昆玥当初拒绝收她为徒是多么愚蠢得行为。 听得花以一通解释,竹词微微皱眉:“照理来说,师父当初没有说明关禁闭得具体时间,这北袖如何得知我已经不在后山了?还为了与我比试,专程回到仙界去拿到北翼星君的手书,不叫师父他们阻挠。” 花以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是林湖的小纸人来找我,说昆仑有事,具体什么事也没有说,但我想那北袖区区一个小姑娘,应该不会与那事有关罢。” 能使得林湖那种沉稳性子的人都放出纸灵给花以传消息找他回来,想必该是山里出了事,北袖此刻只不过是拿着北翼的手书来换取与她一战,并不会威胁到昆仑山。 竹词身子猛然一震,她面色微变,似是想起了甚么。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花以见竹词面色之变,挑挑眉,询问道。 竹词抬眼看他:“我与师父此行前去南海,师父先回来,却是把碧海一同带回来了,只是这碧海似乎有着心魔,是被师父以法诀强行打晕,十分不稳定,怕不是他出了问题......” 竟是碧海? 这着实是叫花以吃了一惊,他沉默良久,才道:“若是碧海......那可不好说,还是先回去看看师父他们怎么说罢。” 花以顿了顿,偏头瞧着她笑道:“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考虑的,是与那北袖的比试,她拿着北翼星君的手书,师父他们或者说是秦丘长老,皆是不好出面阻止,而且若真是碧海出事,这消息大概也不会让传到仙界。” “所以不论如何,为了混淆视线也好,为了给北翼星君这个面子也好,你总是要与她堂堂正正打一场,这小姑娘虽然一根筋,但修为确实不赖,你可小心着点。” 竹词沉思片刻,随即笑笑,摆手道:“放心,若是与她比试,以前我或许心里没有底,但若是现在,我绝对不会输。” 花以挑眉:“看你这口气,想来是拿到那玄碧琴了?” 见竹词不说话只是笑,花以心底也有了数,不觉感叹,这玄碧琴多少能人异士都想据为己有,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没想到最后这把玄碧琴,竟是落到一个年仅十七岁,且还尚未结成元婴的小丫头手里。 真不知道若是这事给以前那些夺玄碧琴无果之人听了去,该有多羡慕和妒忌了。 两人边说边走,已然是近乎到了昆玥寝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竹词花以对视一眼,悄悄走过去,却见正是昆玥林湖,还有秦丘北袖四个人,另外还有一个着白色长袍得男子,右边脸上有一道刀疤,是面无表情,但瞧起来有点凶神恶煞。 昆玥颇是无奈道:“竹词还尚在后山关禁闭,如何出来与你比试?我身为掌门既然已经下了命令,就不该轻易反悔,而且禁闭天数也不剩几天。” 北袖道:“我明明那天亲眼见到林湖把竹词从后山带出来,这才信誓旦旦去向父亲求来手书,你们不都嫌我爱找那人的麻烦,如此一战过后,我便再不会找她麻烦!” 周围几人包括北宸都没有说话,毕竟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主要还是昆玥太年轻掌门位子没坐热,不然这北袖再娇惯,如何敢这般咄咄逼人?北宸也必然不会允许。 见昆玥皱眉,似在思虑,北袖却又打算开口逼迫,她以为是昆玥还在护着竹词,如此一来,心中不平之意更浓,是非要跟这竹词战一战才肯罢休了。 “我是已经不在后山,但却是奉师父之名前去寻师兄归来,昆仑祭山大典即将开始,山中人能召回得须得尽数召回,尽礼仪之术,我想北袖姑娘在昆仑学艺这么多年,不该不知道这件事情。” 众人被这声音吸引,全都扭头看去,见一袭绯色衣衫得竹词怀中抱一把青木长琴,站在原地瞧着北袖,而她身后不远处,则是静静立着得花以。 北袖眯了眯眼,见到竹词如此,气色甚好,她心底就有淡淡不开心,而且似乎现在竹词站在她面前,她已经无法察觉到她得气息,心底不觉是开始生出疑惑之意。 她看着竹词,蓦然笑了一声:“就当是为了去唤你师兄,我也不再计较那么多,今日这比试,你是想接最好,不想接也得接!” 竹词笑笑:“你都带着北翼星君得手书和北宸殿下来了,还逼到我师父殿门口,我自然得接,但比试是比试,你虽仗着你家世可以占据主动,但身为被动吃尽了亏的我,是不是可以问一下输赢之后,赌注如何?” 此言一出,周遭人的目光皆是汇聚到竹词的身上。 昆玥瞧着竹词片刻,虽不见玄碧琴,但竹词如今身上气息已有变化,她自己如此胸有成竹,应该没有大碍,而林湖见花以和昆玥脸上都不太担心的模样,也就不是很担心了。 至于秦丘和北宸,这两人自竹词出现,目光就一直粘在她身上,不过神色各异,各自有各自得思量和考虑。 北袖显然也有些意外,以往与竹词相对,除了相互讥讽,就是动手打架,还从来没有如此客客气气谈过条件,她咳了一声,道:“我并没有想过,不过既然你提出来,不妨说一说?” 竹词看了她一眼,随即扭头看向昆玥秦丘和北宸三人的方向,俯首道:“既是正规比试,必有输赢,我与北袖姑娘自有恩怨,所以出手之间不会留情,还望各位可以多多关注。” 秦丘淡淡道:“既是门内弟子比试,我们自然不会允许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人命,你放心比试就是。” 而北宸却是道:“小丫头你不妨说出赌注,你们两个都未成仙人,如何拼命在我们眼中不过小儿戏斗,如何出人命一说?” 昆玥却是始终没有开口,只静静瞧着。 竹词道:“北袖姑娘讨厌我,不过是因为当年师父因为我没有出师的缘故,没有选择她作为弟子,若是我输了,自然不会用师父弟子名额来做赌注,但我可以为北袖姑娘做任何事情。” 北袖忍不住道:“若是我叫你去死,你也会去做?” 此话一出,立时有三道阴沉目光投在她身上,北袖本只是开玩笑,此时却觉得浑身冰寒,不住发抖,北宸立时走到她身前,北袖身上得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竹词则是笑道:“我说的是任何事情,只要北袖姑娘想得到。” 秦丘见昆玥颇是阴沉的脸,心底无奈至极,还是咳了一声,很不自在得道:“任何事情未免牵扯过广,不如加一些要求,不违背正道,不伤及性命,如何?” 北袖“哼”了一声,道:“我也不会真叫她去死或是去做猪做狗,既然如此,若是我输了,也承诺你一件事情,范围与你承诺我的,一模一样,如何?” 竹词轻声道:“一言为定。” 她摸摸怀里抱着的玄碧琴,眸色稍稍变了些。 她可以承诺任何事情,因为这场比试输的人绝对不会是她,所以竹词做出任何承诺,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碧海失控 竹词和北袖之间得比试,快得很,几乎没有消耗两人过多的体力,在确立赌注之后,就在昆玥寝殿门口那块宽敞得地方,临时进行了一场比试。 但比试刚开始,不过片刻,甚至于北袖都没有看清楚竹词是如何出手,她只来得及运功使灵气环绕全身,堪堪拔出腰间佩剑,耳边即是响起铮铮琴声,刺耳得很,不过不含灵力,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北袖抬眼,就瞧见数道微微闪着红光得光刃朝她这边斩来,杀意甚浓,北袖心里蓦然出现一片冰湖,湖上两个人,一个人把一个人按倒在冰面上。 她躺着,能够看清那个人的脸。 那不是一张正常人该会有的脸。 “你慢了一点哦。” 那场景只是在北袖脑海中出现一瞬间,就是消失,此时脖颈间一片淡淡凉意使她逐渐寻回自己得意识,听到竹词近在咫尺响起的声音,北袖身子猛然一僵。 北宸摇头,叹了口气:“是袖儿技不如人,父亲说的果然不错。”他扭头看着秦丘,握拳道:“还请长老多多管教,自此以后父亲不会再管她得事情。” 他抬眼看了昆玥一眼,后者朝他点了点头,北宸苦笑道:“这丫头啊,自小没吃过亏,不过倒是也带着些我们北家的血性,自小不惧打斗战场,就是被宠坏了些,在此行出来前我不信小妹会输,但看来还是父亲了解她。” 北宸扭头看着那被竹词遏制住动弹不得而面上却满是震惊得北袖,笑道:“想必此事于她,会让她消沉很久,但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竹词手抵在北袖脖颈处,与皮肤相距不过毫厘,她本就是点到即止,在与玄碧琴连契之后,她得精神力量强大不少,所以在同修为的情况下,她反应能力和预判能力会高出对方很多,是以输面很小很小。 可不知为何,她竟觉得心中有淡淡不舒服。 杀了她!她丢掉了那孩子给你的黑玉狐狸! 你们本可以凭借那个狐狸轻松相认,如今却要靠无从寻觅得缘分! 都是因为她! 杀了她! 多好的机会啊!错过这次,或许就再没有下次机会了! ...... 在场众人都没有看竹词,而北袖被她方向遏制,也看不到她得脸,没有人看到竹词此时面上浮现出道道血纹,双眸被浓重血色充溢,不分眼白瞳孔,离她最近得北袖只感觉到森森寒意,却并不知道发生什么。 你在犹豫什么! 快杀了她! “快放开她!” 脑子里霎时间一阵清明,竹词只听到一个颇是清淡得声音将之前心底出现得声音覆盖,原本紊乱躁动得心立时冷静下来,她下意识松开北袖,且后退了好几步。 竹词抬头朝四周看了看,似乎刚才的异常并没有人发现。 北袖扭头看她,语气低沉:“你赢了,我会为你做一件事情,你说吧。” 竹词心中颇是后怕,只站在原处与北袖保持着距离,她尽力保持冷静道:“我还没有想好,不如先欠着,等以后想起来了,我再告诉你。” 北袖自然也不愿意在此地多待,见她不说,也是含糊答应,即是匆匆离去,北宸见此,无奈笑笑,追着出去,应该是去安慰她,而秦丘只瞧了竹词一眼,也是离去。 昆玥走过来,笑着拍了拍竹词得肩膀,道:“真给师父长脸,先进去坐一会罢,你从南海回来,必是累了。” 竹词随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怔住,抬头看着昆玥道:“师父此次唤师兄回来,可是山里出了什么事情?” 见昆玥听得她这话脚步一顿,竹词心底已然是有了数,她低声道:“难不成真是那碧海?” 昆玥沉默片刻,是点了点头,道:“不错,的确是碧海出了事,而碧海在昆仑一事暂且不能为山中人所知晓,我将她暂时放在后山,原本是不该醒来的,但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狂,现在是江调在看着她。” 竹词听得此话,眉头微皱,在后山突然发狂,怎的感觉情节如此熟悉,此时林湖在一旁不言语,面色却是变了变,但也没有说什么,其余三人各自想各自的,也没有注意到林湖的不对劲。 花以道:“如此一来,我们不如现在就去后山瞧瞧,想必小师妹也不急于这一刻歇息,她怕是巴不得快点去后山看个究竟。” 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相伴准备前去后山看一看,却是林湖称是有事留下,昆玥见她前段时间有些奇怪,又联想到那段时间正好是重羽带着故绪前来,心底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可惜重羽称那故绪早有心上人,怕是他这徒弟,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了。 “谢谢你,玄碧琴,刚才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怕是要惹出大祸。” 昆玥花以许久未见,是有很多话要谈,竹词也不打扰他们,自走快了些,走在他们前边,此时想起之前那事不由得后怕,心底颇是感激得说道。 玄碧琴声音有些虚弱:“刚才?刚才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原本在处理玄碧琴与你躯体融合的事,却突然被一股威压镇住,虽只是一瞬,不过待我清醒时,你也已经恢复清醒了。” 竹词一怔,有些讶异道:“刚刚出声的人不是你?” 玄碧琴道:“不错。”他顿了顿,有些不满得道:“虽说你我相处不久,但不至于连我得声音你都会认错吧?” 竹词笑笑,颇是有些不好意思得道:“也不是,你晓得那个时候我脑子不清醒,而那个时候最有可能会出手救我的人,能想到的只有你,而且那声音的确平平淡淡,与你说话调子十分相似,认错也......” 说到此处她猛然一顿,玄碧琴道:“可是想到那声音得主人了?” 话音将落,远处就是传来一阵幽幽笛声,旋律平淡却带着淡淡杀伐之意,玄碧琴虽只能通过竹词来感受那曲调,心中也是啧啧称奇,这笛声之中所蕴含得杀意,可不是几年就能练就出来得功夫,那吹笛之人必然不简单。 “是江师伯!” 竹词心中震撼,竟是开口说了出来,话音不大,但也完完全全被后边走着得两个人听得清楚,他们同样听到那笛声,皆是面色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这是骨笛声,昆仑山唯有江调一人能吹出这种调子,当年她时常被罚到后山关禁闭,江调罚她归罚,罚过之后也给了她不少小玩意儿,就比如那挂在她脖颈间的骨笛,当年能使发狂得白虎平静下来,也全靠了那骨笛,但后来骨笛就被江调收回去了。 而且江调惯用兵器是剑,琴为辅,骨笛不过是他年轻时所研制得一个小把戏,但应对一些东西确实有效果,如今再听到骨笛声,联系昆玥之前说的话,必然是针对碧海而为。 那岂不是说这碧海如今发狂得缘故,与当年那白虎发狂,是一模一样了? 昆玥三人听见那骨笛声,都心道不好,江调不用自己擅长的琴和剑,而用骨笛,是说明那两样也无法遏制碧海,三人皆是身形微动,是要朝后山深处闪掠。 身形只动了几下,就听见这后山之中,隐隐有咆哮声传来,回音不绝,震得骨头酥麻,甚至于是将之前那骨笛之声都是给盖了过去。 “血!我要血!” “那可是九尾天狐!” 随即虚空之中就是闪出一道淡淡虚影,形似蛟龙,双眸血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心魔入体 “碧海!你清醒一点!” 竹词三人赶到之时,之间江调站在一块巨岩之上,面色极为严肃,他此时已放下手中骨笛,只定定瞧着在那山谷之中得一只体型庞大得蛟形巨兽。 而那巨兽不断扭曲着身体,似是被甚么禁锢,要拼力挣脱那禁锢,此情此景,倒是让竹词想起当初和昆玥初至南海,看见的那时处于魔界大阵之中的碧海。 但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碧海双眸清澈,神智清明,如今的碧海已然丧失理智,她身上已经被无形咒索划出无数血痕,鲜血溅得四处都是,几乎这山谷周围得山体之上,都被喷溅上了血液。 它已然不知疼痛,只是一具只知破坏得妖怪,若是如此放任下去,不是她挣脱咒索,就是被咒索禁锢,直到血流尽而亡。 江调忍不住运气高声喊了一句,但碧海却没有丝毫反应。 昆玥见此,飞身闪掠至江调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我和你一同布阵。”说罢即是再次闪身掠至不远处的另一块巨岩上。 而花以也在听得昆玥与江调说的话之后,闪身去了另外一块巨岩,三人方位近乎相同,同时运功结阵,是将碧海本已经稍稍破去一些咒索抬起得身体再度按了回去。 瞧着三人之间缓缓升腾而起的三色氤氲,还有处于法阵中心不断嚎叫得碧海,竹词眸中闪现出些许不忍,但却对于此事她没有半点忙可以帮的上。 “这或许是个契机......” 心中似是想起玄碧琴淡淡得声调,竹词一怔,随即道:“你有什么法子?” 玄碧琴沉默片刻,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道:“有法子,碧海守护我多年,一直在那氤氲周围,虽说不得入内,但周身气息早已与我得气息相通融,如今你我连契,联手倒是可以助她。” 竹词双眸一亮,道:“什么法子?” 玄碧琴道:“碧海发狂,一是因为外力刺激,你方才也听到了,是九尾天狐的血,二来,就是那一直根深蒂固,种在她心底的心魔,只是被那血味撕裂神智而将之彻底催化爆发,不然之前的骨笛声完全可以抑制。” “他们三人所行之法,的确可以使碧海冷静下来,但最终却会使得碧海身残无法继续修炼,寿命也会大大缩减,唯一可行之法,就是将她身上那衍生出来的心魔种子转移到你身上,让我来控制。” 竹词不觉吓了一跳,将心魔种子引到自己的身上? 是人都知道,修炼一途最忌讳的就是生出心魔,这玩意儿难缠不说,甚至会危及修炼道路,还有自己和周围人得性命,基本都是尽量不使自己生出心魔,如今这玄碧琴竟然说要将这心魔种子渡到她的身上? 虽说是有玄碧琴在,但总归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玄碧琴又是道:“那心魔种子之中虽凝聚了碧海所有负面情绪和暴躁,但也凝结了碧海不少得修为,若是能得到它,我倒是有十成把握助你突破元婴境了。” 竹词疑惑道:“不是说与玄碧琴连契,我就能突破元婴之境了?” 玄碧琴笑笑:“是可以,但只有五成把握,因为以你的躯体来说,可吸收得能量不多,但那个地方不可久呆,所以只有五成把握,若是多出那心魔种子上所凝结得修为,我就有十成把握了。” 竹词想了想,突然怒道:“你又骗我?!” 脑海中响起玄碧琴的轻笑,他笑罢,轻声道:“不错,你很聪明。”又赶着在竹词怒气更甚之前,说了一句:“不过我可以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会对你保持绝对的忠诚,直到我死亡。” 见他说得如此正经,竹词气竟是立时消了,她皱眉道:“那若是心魔种子转移到我的身上,碧海会如何?” “会沉睡,心魔虽然转移,但是属于她自己的难题依旧存在,若是她心底依旧过不去那道坎,就无法清醒,但是或许她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清醒,不过不知道时限,最后必然还是归于沉睡的。” 说罢,玄碧琴就不再说话,竹词也陷入沉默,此片空间只余碧海痛苦且疯狂得嚎叫。 “好,我就与你赌一把。” 半晌,竹词下了决心。 玄碧琴淡淡道:“虽然我可以控制他,但这心魔从今日起,就是你的了,日后会不会成为你的阻碍和心魔,全看你自己修炼一途会不会心生杂念......” 竹词大声道:“你到底想不想我救她?!” 玄碧琴住了嘴,末了笑眯眯道:“我自然希望你救她,但这利弊,我也得清清楚楚告诉你,毕竟我说过我不会再对你有欺瞒。” 竹词眼角一抽,道:“我不后悔,一个小小心魔,我不惧。”她顿了顿,又是道:“对了,即是碧海的心魔,转移到我体内之后,我是不是也可以看到一些......碧海所见到过的事情?” 听此话,碧海无声笑了笑,看来不止他有着想救碧海的私心,这小丫头,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呢。 “会吧,但随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展现在你眼前,也不知道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你会不会发觉。” “这就足够了,我本也没有要求更多,你开始吧。” “打坐,剩下的事情不用管,交给我来。” 竹词听从玄碧琴的话,静静坐好,闭上双眸,双膝之上逐渐现出一把古琴,无弦,却有淡淡琴音响起,此片天地本就除了碧海怒嚎之外再无杂声,琴声乍起,立于巨岩之上的三人立时察觉。 “玄碧琴?” “词儿?!” “竟是玄碧琴!” 三人皆是一眼就识破那安放在竹词双膝上的古琴就是传说中的那把玄碧琴,昆玥早就知道此事,所以不如两人惊讶,他最先看到竹词面上得淡淡血色,也不知道是映出的,还是就是她脸上的。 虽是识出玄碧琴,但因为三人结了阵法,无法擅自做出举动,不然不仅碧海会被三股力量所同时撞击,定然活不成,他们三个也必是不会安然。 可这玄碧琴究竟想要做什么? 此时竹词双眸微微睁开,其中却是透了浓浓碧色,“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是我和他当年对不住你们碧海一族,如今你是最后一只碧海异兽了,我实在不能不救,不然我不会让这个小丫头深陷危险之中的......” 当然这声音昆玥三人听不到,竹词也听不到,只有玄碧琴自己知道。 江调面色微变,似是察觉到一些什么,他偏头看向竹词,低声道:“玄碧琴想要将碧海身上的心魔种子转移到竹词身上。” 昆玥听此,震惊道:“生出无意识的心魔已经是难缠之事,竟是要将自生灵识的心魔种子过到自己身上?这玄碧琴难道认主是假,只是想假借词儿的躯体离开南海?!” 江调摇头:“不像。”他本是想说什么,可想了想又忍了下去,他偏头瞧着那安放在竹词双膝之上得无弦之琴,眸中闪出淡淡复杂之意。 让若玄碧琴想要杀竹词,早在之前竹词心中起邪念想要杀北袖的时候,稍稍推波助澜,就可以使得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何苦在自己笼罩在竹词身上得神念中破开一个口让他江调得以出声提醒? 可若是玄碧琴为竹词着想,已然知道竹词本身已有疑似心魔的存在,还要再往她身上引一个心魔种子,竹词身上那疑似心魔的存在,很显然有着自己的灵识。 玄碧琴啊玄碧琴,你到底要做什么? 昆玥本想阻止,却被江调拦下来:“想杀竹词他实是不必等到现在。” 话音将落,那处于法阵之中的碧海身子猛然一颤,竭力长啸,随即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似是失去意识,而昆玥三人原本所感受到得压迫和冲击,也全然消失。 三人收力后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去看竹词,却见她面色苍白摔倒在地上,面上有淡淡血光涌现,而原本放在她双膝上的玄碧琴此时似是缩小不少,静静停在竹词心口处,泛着淡淡碧光。 “狐玉已失,我可还能与你再次相见?”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泥沙之躯 希望在下次相遇之时,你不会忘记我。 ...... 狐玉已失,我可还能与你再次相见? ...... “词儿?!” ...... “啪——” 故绪瞧着地上已是被摔碎的茶杯,略微出神,而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重羽见此,眉头微挑,他低低道:“怎么了?自从昆仑山回来,你就一直心神不宁。” 重羽偏头瞧了瞧故绪,见他怔怔瞧着地上茶杯碎片,稍稍眯了眯眼,道:“我见你此去昆仑,是对那昆仑山后山禁地极为感兴趣,你偷偷溜出去,就是去了那禁地吧?” “......” 故绪没有说话,瞧着地上被摔坏的茶杯沉默片刻,略微叹了口气。 他抬眼看重羽,面色已然恢复正常:“多年之前在昆仑山禁地险些为后山饲养的蓝睛白虎所伤,总是对那里有些忌惮。”故绪顿了顿,继而道:“师父不是说怀疑碧海究竟在不在那后山禁地?” 重羽挑眉,停下手中动作,道:“你可是瞧见了?” 故绪并没有具体讲述,只是点了点头:“碧海的确在后山,而且妖力极弱。” 两人沉默片刻,重羽皱起眉头:“看来昆玥说的不错,那玄碧琴还真有可能已经在了那名唤竹词的小丫头手上。”他又是沉默半晌,猛然抬头,看着故绪:“师父不管你对于昆仑山那神秘女子抱有何种心态,但玄碧琴你须得夺回。” 故绪抬眼看着重羽,重羽也看着他,满面严肃,良久,故绪笑笑:“徒弟怎会忘记师父得嘱托,师父待我有救命之恩,就是豁上性命我也会将那玄碧琴给师父夺回。” 重羽见此,也是笑笑:“等你长大一些,就会懂得师父的苦衷了,我本也不想欺瞒历经生死得老友,可这玄碧琴我必须得到不可。”随即他见故绪面色不太精神,是道:“你先回去休息,日后也不必每日来我这里坐了,过阵子等你修为稳定,下山历练去罢。” “弟子遵命。” 故绪起身转而向重羽俯身行礼,随即出了这房间,却在屋外院中稍稍驻足,此时是夜晚时分,天上的星月明亮,星空极美。 玄碧琴果真不算是一个好东西,虽然它能力奇特且灵力无边,但要是谁得到了,必然遭到全世界人的哄抢,怀璧之罪最为无辜,此行前去昆仑之前,重羽是对此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但从昆玥那里听闻玄碧琴到了他尚未到达元婴境的小徒弟手里的时候,夺取玄碧琴的心立时躁动起来。 他瞧了星空片刻,随即转身下山,走在石阶之上,不觉又是想起当初,故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红色纸人,这种小纸灵,如今他也会做了,只是一直不肯换,昆玥做的这只纸灵,可以使用很长时间。 小纸人见故绪将它取出来,十分开心,在他手指间蹦来蹦去,显然已经和他有了不错的感情,故绪低头瞧着在他手指间跳跃的小纸人,嘴角微勾。 只是这纸人当年能带他走出竹林,寻到正确的路,如今却是无法帮他找到她啊。 故绪眼帘微垂,将眼中神色遮掩起来。 且狐玉丢失,他更加无法感应到她的气息了。 只是之前在昆仑后山,遇见的那个女子......气息似是与多年之前他曾在竹林中感知到得气息相似,她说......五年之前曾在竹林见过他。 “啾啾!” 小纸人抱着故绪的手指不撒手,这故绪好长时间没有把它放出来过了,可是憋死它了。 故绪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纸人。 气息相似,又那般言语,一切都似乎说明那个换做林湖的女子就是当年的她,可唯独不一样的是他自己的感觉,他觉得那个不是她。 反倒是那不曾出现的名唤竹词的女子...... 重羽仍坐在屋里,刚打了一盆水洗脚,他坐在床榻边,脑子里想着的是之前那故绪面上神色,五年之前故绪误入昆仑后山,遇见一个女孩,重羽的确曾偷偷去打听过,那女子是昆玥的小徒弟,那时候修炼出了差子,见不得人。 但重羽一直把这件事情瞒的好好的,从来没有跟故绪说过。 “绪儿啊......希望你不要让师父失望......” ...... 竹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自己房间得床榻之上,她抬眼就是看到架在床上的白色蚊帐,将将睁眼脑袋还有些混沌,她挣扎想要起身,却觉得全身无力。 “我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张嘴说出话来,只在心中默念,因为本想询问的,也是那玄碧琴。 “那心魔之力过于暴虐,让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而且似乎还对于你这具躯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就像是一直在等待她的苏醒,竹词话音将落,玄碧琴淡淡得声音即是在脑海中响起。 “伤害?” 竹词疑惑间,这才察觉到身上四处酸麻,真是到处有有些痛感,怪不得醒来之后全身无力坐起来都做不到,可区区心魔之力,为何会伤及身躯? 玄碧琴似乎在思虑什么事情,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的这具身体,竟不是寻常肉身,难不成这件事情你自己都不知道?” “什么?” 竹词比玄碧琴都要震惊,她惊愕道:“不是肉身?那是什么?” 见竹词不像是在说谎,玄碧琴又沉默许久,才缓缓道:“你的躯体,并非寻常肉身,而是拿南海灵砂掺和海灵玉碎屑混杂,捏成的躯体,具有灵性,所以表面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有各种感官,被刀刮到会流血。” “但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在周身处于极寒状态下的时候,是不会流血的。” 处于极寒状态...... 这倒让竹词想起之前每每去到冰湖上时,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而且那一次遇到骨鱼袭击,情况危急没有注意,事后仔细想想,那时候自己似乎确实是被骨鱼伤到却并未流出血迹。 竹词被惊到,说不出话,半晌之后,才道:“这身体......是泥沙所捏?不可能......师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玄碧琴的声音再度恢复平静:“我想他很快就要跟你说了,而且他此时不在昆仑山,想必是去寻那当初赐予你这特别躯壳之人,去讨修复躯壳的泥沙了。” “修......修复?” 玄碧琴声色淡淡:“不错,我原先只是在你身上瞧出一丝特别,而且受故人之托,才选择你作为我的宿主,在那心魔种子入体一刹,我才瞧出原来是你本身体质不同,怪不得可以容纳玄碧琴的浩瀚灵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同样的,海灵玉和灵砂都是极为珍贵之物,千万年才能生长出一点,用一些少一些,可以包容无边灵力,也可以温养魂魄,却不得承受过重的精神撞击,你修为过低,与那心魔种子相差甚远,为了保护你的灵识,躯壳替你承受那些反噬,所以发生了一些裂痕。” 不怪竹词此刻呆滞,任谁突然间被人告知,你的躯体不是肉做的,是泥捏的,它还碎了,都会需要一个不短的时间来接受,以及适应。 玄碧琴叹了口气:“不知是冥冥注定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此一来,你倒成了玄碧琴这个时候最适合得伙伴,或许当年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大难题,真能在你的帮助下,完全完成。” 也是,玄碧琴历经多少万年的时间打磨,灵魂力早已消磨得只剩下一小块,记忆都不再剩下多少,而海灵玉和灵砂所捏造的躯体,可以温养魂魄,提供灵力,无疑是玄碧琴容身的好地方。 “那......那我这具躯壳......岂不是很容易就碎了?” 海灵玉和灵砂那般难寻,倘若这躯壳再碎上几回,再去哪里寻找材料修补?如若没了躯壳,她的魂魄又该何处安放? 玄碧琴蓦然笑了一声,轻声道:“不必担心,在这躯体哪有那般容易坏?而且修补也不会用到哪些珍贵材料,只是你日后须得小心莫要贸然与魂力强大的人胶着打斗,不然被人识破泥沙之躯,就会生出应对之法。” 竹词沉默许久,才稍稍平静了些,她闭上双眸深深呼了一口气。 再度睁开时,却见到一只手伸在她眼前,竹词偏头一看,却是一脸小心翼翼的昆玥。 “词儿?” “你醒了?” 昆玥本打算撤回去的手被竹词轻轻握住,力气不大,但昆玥也不敢使劲挣脱,而竹词后而发出得细微声音,却是叫昆玥身子僵了僵。 “师父,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当年之约 许是觉得再也玄碧琴暂时认竹词为主,很多事情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瞒着她,昆玥思虑良久,还是打算把之前的一些事情,告诉竹词了。 而对于泥沙之躯的事情,昆玥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来解释。 他想了想,道:“当年我在雪神域发现你的时候,胤湮也在,但那个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小小婴孩,而且被冰封,几乎是不可能存活,而我们却在那个时候触发了洞中机关,出不去,洞里却出现一个神秘人。” 昆玥把竹词扶着坐起来,塞给她一个小小的陶瓷罐:“碎裂的地方太多,我不方便,你自己擦。” 竹词低头有些好奇得打开那个小瓷罐,见里边竟是泛着淡淡青碧色的膏状物,而非什么泥沙,昆玥是要自己把这东西涂在身体上碎裂的部分,但先前已经接受泥沙这样一个词语,一时间看到罐中的东西还有些接受不来。 昆玥则是起身把床榻上的蚊帐拉好,自己转身去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倒了杯茶,轻声道:“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我不晓得,但把你带回昆仑,教你修习术法,帮你夺得玄碧琴,全都或多或少是那人当年所暗示我的事情。” 或者已不能说是暗示,当年那神秘人乃是直截了当跟他说,要把这小女娃带回昆仑,未曾得到玄碧琴之前,不得独自出山,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昆玥第一次见到传言已经极近绝迹得海灵玉和灵砂,那神秘人就是用那些灵砂和灵玉,替那个小婴儿再次捏造出一副躯壳。 她原本的躯壳仍旧被留在雪神域之中。 “我想日后如果有时间,你还是需要去雪神域一趟。” 竹词本是听昆玥在讲,脑海里猛然间响起玄碧琴的声音,她略微一怔,道:“是要去取回那原本的躯壳?可照师父的意思,那原本的躯壳是坏掉了,才会再造躯壳。” 玄碧琴道:“不然,不会坏掉的,既然你没有死,说明当初冰封之人手法精细,决计不会伤到你的身躯,但那人执意要你换一副躯壳,又告诉你师父,没有得到玄碧琴之前不得私自出山。” 竹词没有说话,只等着玄碧琴说。 “玄碧琴可以掩盖住海灵玉和灵砂的气息和痕迹,但海灵玉灵砂这两种东西虽然珍贵,但已经捏成身躯就不再对其他人有用处,那人为何这般小心?” 但竹词迟迟没有等到玄碧琴的下文,昆玥已是继续道:“其实倘若当初没有那神秘人得嘱托,我在回山之后,也绝不会因山中那些言语,将你丢弃。”他抬眼瞧着竹词,不知道想到什么,眸中带了星点光芒,似是笑了,却又感觉他并不是那么开心。 竹词从没见过昆玥这副模样,但觉得师父似乎正瞧着她,眼中所映出的却不是她。 ...... “掌门年轻有为,就是不见他有过什么情史,你说他人长的好看也不风流,为何竟身旁竟除了那三个徒弟,也没一个知心人。” “你在山中待得不算久罢?仰慕掌门的人多了去,不过自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许多人都不敢再对掌门表露心迹,且大多数人也对他死了心。” “啊?” “原先掌门是有意中人的,可惜是个凡人,还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咱宗里当初对掌门多重视,怎能允许他时常泡在尘世中沉迷注定不得圆满的情爱之事?” “难不成宗里人出手阻挠......” “不错,只不过却是一些人忍耐不住先行动了手,没掌握好分寸......” ...... 不知为何竹词突然想起当年在山中不小心听人说的那些闲言碎语,只是时日已久早已记不清楚话语内容,隐约知道是和昆玥有关,但当年她正处于修炼关键时刻,所以也没多生疑心。 如今想想,师父当年也是有过意中人,却被迫分离,他心中必然不好受,这么多年也从没见他提起过,而此时见昆玥看她得眼神,才想起这件事情。 正在犹豫不知道是否该开口询问,昆玥已是长长叹息一声:“二十年过去,思念不减反增,看来我这修为这一生都是再无法寸进了。” 知他是忘不掉心中那个人,竹词却也无法做出什么,只低低道:“师父你神通广大,不论什么困难,总会过去的。” 昆玥抬眼瞧了竹词一眼,突然笑道:“三个徒弟之中,你是我教过时间最长的一个,从你刚懂事,就开始教你如何修炼,我知道自己修为无法再寸进,只想好好培养弟子,你算是一个意外,但我不后悔收你为徒。” 竹词一怔,却见昆玥眼中略泛过的几丝阴霾,但只一瞬即逝。 “待得你可以独当一面,我就可以放心将掌门之位推出去......” 竹词双眸微瞪:“师父你才做掌门多少年?!怎的现在就想着要把掌门之位推出去?还有,如今的山中,还有谁比你更适合掌门之位?” 昆玥笑笑:“在当初带你回来昆仑之际,我与秦丘打了个赌,赌期为二十年。” 竹词瞧着昆玥,她自然记得这个赌约,之前江调他们,隐隐提到过,但昆玥也从未说明,如今大概终于是要告诉她了,而最让她揪心的,就是他们两个人打的赌,是建立在她这个人之上的...... “赌的是你能不能在二十年之内,突破仙凡之隔,修成仙骨,成为一个真正的仙人。” 放在有着正常天赋的人身上,修成仙骨,至少要四十年,而天赋高一些的,要三十年,至于那些天赋卓绝之人,又有良师教导和优厚条件,往往二十多年甚至于十几年就可以修成仙骨。 秦丘不像是一个愚笨之人,二十年,对于竹词来说,修成仙骨并不算难。 “你忘了?你如今十七岁,修为却连元婴都尚未达到,元婴之后是为出窍分神合体,来淬炼元婴与自身身体强度,才能抵达渡劫之期,这些阶段,最少最少,也要一年,还得拼命修炼,而渡劫之后为大乘,突破仙凡之隔,却是要看天意和机缘了。” 沉寂许久的玄碧琴此时突然发声,倒是点醒了竹词。 是啊,二十年,她如今已经十七岁了,还剩下三年时间,但现在她连元婴境都尚未到达,的确是有些困难,但这一点,她一直不明白,从小到大,她在修炼一途上所展现出来的天赋,算不得差,还可以说非常强。 昆玥抬眼看了竹词一眼,淡淡道:“二十年于你来说,修成仙骨绰绰有余,如果前提是走对了路,当年秦丘不知为何认定你不可能成仙,与我提出此赌约,而赌注......” 竹词沉默片刻,抬眼看他:“是掌门之位......” 秦丘最不喜欢昆玥,当年老掌门还在的时候,就是秦丘多次阻挠,阻止昆玥当掌门,似乎后来还因此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伤害到了老掌门,使得两人关系彻底破裂。 若是真要和昆玥打赌,有个赌注,那么必然就是这个掌门之位了。 昆玥摇摇头,又点点头:“你还记得你和北袖的赌注是什么吗?” 竹词一怔,随即惊道:“互相许诺对方一件事情?” 那这可就不一样了,她跟北袖,只是互相看不对眼,而昆玥和秦丘那时却已然是仇敌了。 昆玥笑笑:“可即使这个范围很大,秦丘在意的和我当初所在意的,都是掌门之位罢了。” 竹词见昆玥如此说,仔细想想,似乎也的确如此,但总觉得师父之前的话,有哪里不对劲。 秦丘在意的和我当初所在意的...... 当年在意的是掌门之位,如今不是当年了,联系到之前昆玥说的话,竹词面色微变,难不成师父后来已然是完全放弃了这个赌约。 不管输赢与否,这个掌门之位都会推出去,接任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秦丘。 “师父,不可以!” 还未来得及细想,竹词已是大声道。 昆玥瞧着她,没有说话。 竹词刚刚涂完药,无法动弹,她瞧着昆玥,大声道:“我会在三年之内修成仙骨,但是师父,你不能因为对于旧人之念,而放弃如今你所拥有的一切!” 她不讨厌秦丘,谁做掌门都无所谓,只是竹词想起江调之前似有似无说过的话,透出对昆玥的担心,他早就料到昆玥心思,却丝毫不做干涉,而内心却是希望昆玥可以最终度过这一大难关的吧? 昆玥整个人僵住。 旧人之念......旧人之念......旧人之念啊...... 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竟早已成为一个只能在梦境与回忆中出现的旧人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旧人难忘 昆玥不止一次想过自己的这一生,对得起师父师兄,对得起自己的三个徒弟,也对得起这昆仑山之中的万千弟子,唯独对不起的,就是当年那个女子,即使她已经消失了很多年。 与晴荫初次相识,是因他一次任务外出,低估那妖怪修为吃了大亏,狼狈而逃,躲在一处荒林中疗伤,却撞上一个被狼群追赶的女子,也是他发现的及时,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小小女子,如何跑得过狼群。 那女子说是她所居住的村庄遭遇变故,一些人死在村里,一些人逃了出来,她因去山中采药而躲过一劫,在回去的时候撞见逃出来的人,才得知村中发生的事,又见追兵追赶,才慌不择路,逃进这样一片荒林。 那个时候昆玥已经是修为不低,加之师从昆仑,也是名声鹊起,人长得不错脾气也好,中意他的女子多了去,而他自小看透世态凉薄,对情爱之事心有畏惧,从不肯给出回应,而晴荫这个人,第一面就让他无法放心。 因为同一个身世,都是小小年纪,家破人亡,自己无法看清前面的路,甚至无法保障自己的生命,当年昆玥有师父,所以他很幸运,但年幼之际所经历那些,是永久无法抹除,多年之后再次遇见这样一个女子,昆玥是不自主,要对她好。 之前说过昆玥追求者甚多,他无法接受情爱之事所以大多回绝,但说对所有人都不动心,是假的,只能说每次的动心都被他自己强行按捺。 晴荫并不是昆玥动心的第一个人,但是昆玥喜欢上的第一个人,这份喜欢,源于关心。 正好昆玥受伤,但帮助晴荫躲避追杀还是绰绰有余,只是不小心他在与人打斗之际,气息被那追来得妖怪嗅到,两人这下可算是真正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尤其是对于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妖怪都没见过的晴荫来说,绝对是恐怖回忆。 所以这两人到处躲避,昆玥有了把这个女子留在身边的理由,晴荫会点医术,虽然不治内伤,治治外伤也足够,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家人尽失的痛,而身边恰好有这么一个人陪着。 情生初始于缘分,根深蒂固于交心陪伴。 昆玥恢复之后处理了那妖怪,也没有立即回山,而是和晴荫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最美好的时光,昆玥后来收到师父的纸灵传信,才回到山中,是带着晴荫一起回去的。 自然而然,山中长老在得知晴荫不过是一个天资愚钝无法修行的女子,就开始力阻此事,昆玥可是未来的掌门候选人,伴侣也要精挑细选,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凡人,根本无法帮助昆玥。 晴荫虽然没有修仙资质,但本身极为聪明,她在昆仑居住几日,发觉事情不对劲,也猜测了大概,她不愿惹得昆玥和师门为难,自行离去,后被昆玥发现,怒离山去寻她,寻了足足两年,才找到她。 两人久别重逢,再不言其他,本欲就此拜堂许海誓山盟,不再理会仙宗纷扰,昆仑宗里的人却在两人成亲之际的合衾酒之中,暗暗加了些东西,这东西昆玥喝了不会有作用,但是却会令晴荫快速老去。 这个法子,是昆仑山一个仰慕昆玥许久的女子,想出来的,也是她悄悄去做的,昆玥晴荫成亲之后,第二天醒来,晴荫发现自己白了头,皮肤皱成一团,惊慌之际逃了出去,昆玥后来自然去寻她。 可一个女子如何能接受自己朝夕之间朱颜化朽容,昆玥终是找到晴荫,但这次是她自己再不愿见他,昆玥知她心思,不忍强行去见她伤她的心,就足足在那晴荫藏身的竹林之中,守候三年,晴荫心生憔悴,肝肠寸断,多次大病,终于在三年后闭目长眠。 那时候昆玥站在晴荫身后很远处,两人之间有竹林遮挡,他看得清她满头白发,看着她身体日渐虚弱,直到死亡,却再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去见她一次。 后来昆玥回山,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白玉瓶,直直去找了当年参与此事的人,实实在在生了一场大气,那些人非死即伤,尤其是当年给晴荫酒中加入使人垂老药的女子,昆玥没有找到那种药,只提剑站在她身前,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即使后来昆玥自知做的过分,帮那女子求药恢复,但这事儿也令得当年那些追求他的人,再不敢对他动什么心思,而昆刖自此绝情,再不关心情事,只注修炼。 “我何尝不知道阿荫已经死去多年,也早已轮回转世,好一个旧人之念......” 昆玥时常在想,倘若当年他多长点心眼,或者直接和晴荫寸步不离,成亲之时不只顾欢喜,是不是后来就不会是那么一个结局?可若不是此事刺激,昆玥也不会有如今成就。 长老们不是说晴荫无用,不能帮他,可如今昆玥不用人帮,自己也有如此地位,但这些,在当年那些人不知道,甚至昆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日后会做到如此。 “师父......” 竹词见昆玥眸中星点,似笑非笑,言语之中悲之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门口却传来一极细微的响动伴有细细铃音,昆玥闪身至门口打开门,却怔了怔,门口那人还尚未来得及逃跑,刚刚转身,身旁就是一阵因门动而拂过的气流。 竹词偏头看去,和昆玥一样傻了眼。 “碧海?” 门口那个着浅碧色衣裳的小不点,面上尽是窘迫,低头绞着手指站在原地,紧张的不得了,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在听见竹词的声音之后,有些好奇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碧海?你认识我吗?” 竹词双眉微挑,看向昆玥,昆玥面上也全然是被讶色覆盖,他低头看着碧海,低低道:“你不认识我吗?” 碧海抬头怯生生看了他一眼,昆玥此时面色算不得好,毕竟在感慨伤情的时候被突然打断,谁的脸色都不会好,碧海看他一眼就被吓得赶紧低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一般,颤着声音说道:“我不认识你,我醒来一个人害怕,不知为何就走到了这里......” 昆刖傻了眼,低头瞧着碧海,这丫头之前在南海,嚣张跋扈可跟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竹词面色微沉,心中低低道:“这是怎么回事?” 玄碧琴淡淡道:“显然是失忆了。” 竹词深呼吸一口气:“为何会失忆?” 玄碧琴语气不紧不慢:“我说过那心魔种子自生灵识,与碧海交融,将心魔种子抽离,十有八九她的那些记忆也会消失,不过不会是长久,你还记得我说过她会陷入沉睡?” 竹词没有回答,只轻微点了点头,却意识到他看不到,又心中加了句:“记得。” “在她沉睡醒来之后,记忆必然会全部恢复,而陷入沉睡得时机,如今让我看来,就是在她心中开始试图接触那些记忆的时候,而沉睡,就是与那些记忆本身做抗争,看她自己能不能战胜自己了。” 此时昆玥拉着碧海的手走到竹词身旁,低头看她:“玄碧琴怎么说?” 竹词抬头看看昆玥,又低头瞧瞧战战兢兢的碧海,不由得心里好笑,又有些心疼碧海,道:“师父,你吓着她了。”她顿了顿,抬头又道:“她失忆了。” 后而把玄碧琴跟她说的那些话,又讲给昆玥说,昆玥听完沉默良久,低头去看那碧海,这碧海化为人形,只有十二三岁的大小,个子矮,之前经历恶斗,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她脖颈和手脚腕上都带着小铃铛,微微一动就有声响。 碧海偷偷抬眼瞧昆玥,却见他在看她,赶紧低头绞手指,身子又是一颤。 “当初失去意识前她最后见到的是师父,后来在镇压碧海的法阵之中师父占据主导地位,即使她失去记忆,对于你的气息也是最为熟悉,我想她就是循着你的气息而来。” 竹词低声把玄碧琴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她偏头瞧昆刖面色,见其面色上多了几分无奈,不由得心中更是好笑,同时又觉得释然,这或许会是另一个契机呢。 碧海再不敢抬头看昆玥,可即使被他拉着浑身发抖,心中竟丝毫未想过挣脱,她醒来后,只记得这样一股气息,下意识就生出依赖,除了这股气息,谁也不敢相信。 可能也正是意识到如此,昆玥面色变得极为复杂,在看到竹词面上的笑意后,他叹了口气,抬手拍拍那碧海的脑袋,轻声道:“也罢,唤你一声阿碧,记忆恢复之前,你就跟着我罢。” 玄碧琴不咸不淡得道:“我想你这师父这下子没法考虑把掌门位子推出去了。” 竹词心中一喜,又好奇道:“为何?” 玄碧琴道:“碧海如今不外乎是刚刚出生的灵智,要想成长到可以触碰之前记忆的时候,我虽不知道要多久,但绝对不止三年,这小丫头此时又只信昆玥,必定不肯离开他,他既已答应,就一定会负责,所以掌门之位,他还得再坐一段时间啦。” 竹词听此,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看到昆玥转身之前眸中那一丝落寞,不由得又开始迷茫,如此做究竟是对是错? “因为我穿碧色衣裳所以你唤我阿碧,那我唤你阿蓝好不好呀?” 正思索,门口传来碧海有些稚嫩的声音,口气怯怯的,伴着清脆铃音。 竹词心中还尚存的疑惑,在昆玥道出那一句“好”的时候,已然烟消云散。 因为好像昆玥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无奈与迁就。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心见异象 碧海失去记忆,实际上也算的是一件好事,因为昆玥不必再苦想该把碧海藏在哪里,才能不被昆仑山中人发现,只不过就是碧海如今什么都不记得,还只认准了昆玥一个人,倒是把他缠得没有心思去思虑其他事情。 而花以回山本就是为解决碧海之事,如今碧海一事算是妥善,他也便与众人道别离去,林湖在花以之后,也离开了昆仑,这两个人时常不在昆仑山,倒也没什么稀奇。 竹词休息几天之后,即是开始闭关修炼,玄碧琴说这种时候最为适合冲击新境界,趁着那心魔种子尚未消散得余力,一鼓作气,成功率极高,昆玥本有些担心,但后来想想玄碧琴此时不会做出对竹词不利的事情,也便没有管。 倒是江调,听闻此事后并无太大反应,却一个人跑去昆仑山顶的冰湖边,瞧着冰湖之上的痕迹怔怔出神,他立了良久,轻声道:“长老已然已经站了这般久,何必躲着我。” 说完这话,倒真有一个人从江调身后不远处一颗枯树之后缓缓走出来,却是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的秦丘。 秦丘走近些,瞧瞧江调,又瞧了瞧那冰湖湖面,道:“如今许多人唤你一声副掌门,我却怎么也改不过口来,只记得你是我师侄,现今你唤我长老,是极为客气,是当年之事,终究伤了我俩之间的情义。” 江调面色未变,一动不动,只道:“师叔客气了,当年之事师父都已经看透不再追究,我又有甚么纠结的理由,只是......” “只是昆玥那小子早便不喜欢我,直到如今,也依旧把那些事情都牢牢记在心上,恨我倒是恨得彻底。”江调还未说完,秦丘已是笑着打断他,自行接上后续的话。 他顿了顿又是道:“不过这小子除了太感情用事,其他地方也还好,但只此一个缺点,就注定他无法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掌门,我六岁便入了昆仑,一生都在为昆仑而活。”秦丘抬眼瞧着江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昆仑山毁在他手上。” 江调沉默片刻,只淡淡道:“我尊重师父当年的遗愿,昆玥和长老之间的事,不是已经有了那二十年的赌约?” “哈哈哈哈......” 听到秦丘的笑声,江调偏头看他,待他笑完,江调淡声道:“长老笑什么?” 秦丘止了笑:“我当年就没有勘透师兄的性子,即使我将那些事情都告诉他,他终究也没有改变主意,不过师侄啊,你师父或许一生精明,但老来糊涂,不然怎会中了我的计策?而昆玥跟我打的那个赌,他必输无疑。” 江调看着秦丘,没有说话,面色却也不温不火,秦丘话中对于老掌门的不敬似乎并没有惹怒他,秦丘见此,又是笑笑:“或许当年师兄将你立为掌门,我不会这般。” 他说罢,抬头看着江调,笑着道:“竹词这个女子,一辈子也无法成仙,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必输的赌局,如今她已经十七岁,却连元婴都尚未结成,我想师侄即使再对昆玥有信心,也该看一看现实了。” 秦丘说完,伸手拍了拍江调肩膀,即是转身离去,而江调依旧站在冰湖边缘,扭头瞧着冰湖湖面,眼里却是又深邃了许多。 当年师父当真是年纪大了才会中这秦丘的道?不然,师父什么都知道,但最后还是放任自己死亡,师父这个人虽然古板严谨,但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准,江调相信自己师父的眼光和决定,不论秦丘说什么,他的心也不会被之动摇。 此时湖面之上却是微微闪现出淡淡黑色光晕,小小一片,时而闪现,时而消失,江调见此,双眸微眯,立时飞身闪掠至那黑光闪烁处,却见并非是冰层闪烁,而是冰层之下,有甚么东西在发光,还伴随着淡淡灵力波动。 “轰——” 还未来得及多想,远处传来剧烈响动,江调起身瞧去,面色一变,那地方正是之前竹词闭关之所,她闭关已有一月之多,此番动静是闭关之后的唯一一次变动,而江调再次扭头看向湖面之际,那黑光已然不再闪烁,冰层也恢复正常。 心忧竹词的安危,江调也顾不得许多,即是闪身离开此地,朝那竹词闭关得山谷而去。 而在江调离开之后,那原本已恢复正常的冰层,却是开始通体泛黑,隐隐有血迹从下面渗透上来,带着浓浓腥气。 “玄......玄碧琴?” 竹词只觉身体一阵剧痛,而后脑中即是一片空白,之前修炼本是平坦,怎知在最后关头突生事端,竹词只记得那时候玄碧琴声色发颤,几乎是在强做镇定,告诉她如何如何,后而将体内浊气逼出,却因此而引得周身气穴不稳,全身灵气小范围发生暴动,将她直直推了出去,撞在山壁之上。 在稍稍恢复一点点知觉后,身周过分安静使得竹词心生不安,她睁眼唤了一声玄碧琴,却无人应答,此时她身处一片黑暗,面前悬浮着一把古琴,琴无弦,有碧光,静静在她面前上下微微浮动。 是玄碧琴。 可为何...... 竹词瞧着这把玄碧琴,不知为何,心中竟对之生出强烈陌生感。 这不是之前的玄碧琴! “三年虽短,遥遥无期,词姑娘,姜某怕是等不到你二人赴约之期了。” 耳边忽的传来一男子声音,音色年轻,只是声音嘶哑,语气如垂暮老者般,似在苦笑,却又带着淡淡满足之意,竹词身子一僵,她下意识扭头看去。 眼前已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渐渐显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她只能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身上一片白一片红,似是跪倒在地,而他面前是一座墓碑,墓碑前的泥土中,插了两柄长剑,似是以玉为坠,相撞叮叮作响,两剑相依相偎,而那人却在剧烈咳嗽之后,倒在墓碑之前。 这人是谁? 竹词看不清,可心中隐隐有种悲痛之感,她想往前走几步,眼前却再次为黑暗笼罩。 “词姑娘,我求求你帮我找到阿殷,我求你了!你是仙人一定有法子找到他!我好想再见他一面!” 衣角似是为人扯住不停摇晃,竹词被拽得微微侧身,却是猛然心惊,她低头看去,自己身前跪着一着灰白衣衫的女子,这女子面容被浓浓雾气笼罩瞧不清楚,但从她声嘶力竭的音调瞧来,她是哭了。 那女子拽着她的衣角不停哭诉,竹词注意到这女子肩头处是血红一片,似是受了极重得伤口,一句“你是谁”还没问出口,身后却是传来一极为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声音。 “阿词莫要轻举妄动,我瞧这眼前的女子,不一定便是我们当初遇见得那个水妖璧月。” 声色低沉,颇是温和,而这声调竹词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却见一黑衣男子背对着她站在她身前,右手微微抬起,是护着她得姿势,而这男子身前不远处,似是一片湖,那湖上有一全身皆是白色之人,身周气息极为危险,伴着阵阵利风之声。 “眼中无瞳,唇发皆白,她早已死去多时,词儿!你先后退!” 身前的黑衣男子声调急促,说了这句话之后就是朝前边那白衣人处闪掠而去,竹词见此黑白对撞,身体一僵。 黑衣白发,瞳如琥珀。 是......他?! 可是为什么...... 竹词因那男子窜出去而带起得劲风不由自主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整个身体却是猛然失重朝下跌倒,似从悬崖跌下,整颗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她身后之前不是那个肩头有伤的女子,在扯着她得衣角?甚么时候又变成悬崖了?! “胤湮!你个混蛋!” 本因害怕而闭上得双眼,在猛然间听得这一声怒吼之后,竹词睁开双眸,眼中尽是错愕,胤湮......胤湮不是那魔界魔主?之前在南海,他们还见过的,还有这个声音,她似乎也有一点印象...... 还未来得及多想,即是响起“噗通”一声,一股浓浓的窒息感渐渐翻涌上来。 她这是......跌进水里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唔......” 似是有人用力握住她得脖颈,原本就因沉入水中而不畅的呼吸变得越发艰难。 “阿雪......阿雪......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那双紧紧握住竹词脖颈得双手随着那声音得急促开始逐渐加重力气,且在不停晃动,竹词眯着双眼,强忍眼珠刺痛想要睁眼去看那人,却将将见到一抹模糊剪影,一阵眩晕,眼皮微沉,就连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九尾天狐重现世间,它的血液可以令世间万物和生灵为之狂躁,而你却能够使得这些狂躁逐渐温和下来,所以玄碧琴的归宿,也必然是你,而天狐与你......” “阿词!莫要被他蛊惑心神!” 九尾天狐...... 与她......与她如何? 之后的话竹词再没听清,只听得后而突然响起得那个声音,却无法再作思考,整个脑海里一片混沌,归于沉黑寂静。 待得意识清醒平和,她猛然睁开双眼,下意识直起身,却见眼前一片乱石,身体各处都是酸麻疼痛,竹词大口大口喘着气,不顾全身疼痛,抬起手就是去摸自己的脸,只觉一阵腻滑腥气,是真实触感。 可之前那些......那些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元婴之境 “词儿?” 正值脑中思绪混乱之际,耳边传来一低沉声音,将竹词的思绪拉回现实,她偏头一瞧,却是江调半跪在她身旁,一手扶着她,一手按在她的背上,缓缓给她输着灵力来缓解伤痛,而江调眼中,是十分少见的浓切关怀。 不知为何见得江调如此神色,竹词竟是鼻头一酸,下一刻便是扑进江调怀中,声音颤抖,带浓重哭腔:“师叔......师叔......我看见很多......很多很奇怪的东西......” 那些人那些话那些场景,虽然从未见过,可不知为何她觉得十分真切,就像是真实发生在身边或者是即将会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情,是悲欢离合,好像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但这些感情,竹词从未经历过。 心中莫名悲伤,她却不知道悲从何来。 见竹词如此,江调在她扑进自己怀中那一刻身子微僵,随后闭上双眸,抬手轻轻拍着竹词的背,声调也放得极缓极柔:“现在师伯在你近旁,再没什么事了。” “绪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重羽还没睡熟,就是感应到故绪所居住的地方传来强烈气息,立即惊醒,衣裳都顾不得穿好,随手捡了件披风披上就出了门,可以说是光速到了故绪房门口,打开门却是傻了眼。 屋里摆放整齐,似乎并没有什么打斗痕迹,之前那股强烈气息也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只有故绪跪坐在床榻之上,低头瞧着自己的手,怔怔出神。 听得声响,故绪微惊,他抬眼朝门口看去,见是重羽,有些讶异道:“师父?” 故绪面色有些许苍白,重羽见此,眉头微皱快步走近,坐在床榻边缘,瞧着故绪:“绪儿,可是有什么人来此,你跟师父说。” 而听得重羽的话后,故绪是沉默片刻,才摇摇头,轻声道:“没有什么人来,师父,只是刚刚似乎有一道极为强势的气息闪掠而过,本也没有睡熟,被惊扰到。” 重羽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而是静静瞧了故绪半晌,方才叹口气,道:“罢,你这小子不想说的事,从没有人能逼你开口,师父不强求于你,只是你要记着,性命攸关之事,万万不可以瞒着师父。” 故绪点点头::“弟子遵命。” 见故绪如此,重羽似乎还是想说些什么,可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话,只瞧他片刻,随即起身打算离去,这时身后又传来故绪淡淡音色。 “师父,我全身气息,似乎自此稳固不少,看来是时候离山外出修行了。” 重羽扭头看着故绪,眸中尽是讶异,这小子抵达渡劫境才多久,就已经将气息稳固,当初收留他时,除了身份特殊一点,修炼天赋可一点儿也不出众,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如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他没有过多沉默,只挥挥手:“若是想要离山,你自行离去即可,记得去我修炼的冰冻之中拿两盒符咒,也要记得下山之前去弟子殿领取银两银票还有随身物品,你......” 重羽本来想稍作安排就赶紧离去,因为站在门口冷风吹得有些发颤,虽说有仙印护体但冷还是真实感觉,只是没想到一说起来就觉得有很多很多事要交代,一说就没完。 故绪笑笑,道:“师父放心,弟子会打理好一切,也会在雷劫抵达之前,回到山中。” 重羽很是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是老了,话也多起来,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就是没了影,连房门都是忘记关好,故绪下床去将门关好,转身后却并未回到床榻上,而是走到桌旁,就着照明的月光石,缓缓摊开那只自重羽进来后就一直紧紧握着的手。 手心处赫然是一块小小焦片,看不出本来模样。 故绪面色无甚变化,只定定瞧着手心那小小焦片,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之前袖口滚烫,惊醒后将那东西拿出来,才发现竟是那小纸人出了事,但不见火光,纸人却似是在自燃,不消片刻就变成这么一块焦片,故绪对此没有丝毫办法,且也没有留给他想办法的时间。 那纸人烧毁之后,故绪立时察觉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在自己房中凝聚,他下意识朝空中看去,却见一女子沉于水中,而另有一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的人双手紧紧掐着那女子的脖颈,故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见到这一幕后十分焦躁,甚至于喊出那句话...... 词儿,莫要被他蛊惑心神...... 词儿是谁,他又是谁? 词儿......词儿...... 故绪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昆仑听到的那个名字。 竹词。 故绪握紧拳头,抬眼瞧着刚刚现出幻象的虚空,半晌未动。 昆玥见到那动静之后就急急忙忙赶来,背上还挂着一个小碧海,他到了那山谷,就是瞧见竹词衣衫破烂,身上尽是灰尘和伤口,脸上更是好看,花了一大片,像是满脸是灰,然后还哭了。 后来看见竹词身旁江调的白衣之上也沾了不少灰尘,昆玥似是明白了什么,他皱着眉头,快步走过去,附身拍拍竹词的肩膀:“词儿,好些了吗?” 竹词点点头,哭过一场她已经好了很多,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难过又为什么要哭。 而见到趴在昆玥肩膀上冒出半个脑袋好奇瞅她的小碧海,竹词不由得一笑:“师父,看来你和碧海的感情很好啊。” 昆玥面色微僵,他收回手,起身不看竹词,道:“这小丫头整日缠着我,哪也不肯去,吃饭都要我喂她,我......” 他本是想说些什么,但听到背后响起得淡淡铃音,不觉就是有了片刻犹豫,随即闭眼很不情愿得道:“感情好不是必然的事情吗?” “噗......” 竹词噗呲一笑,就连身旁的江调,也不禁莞尔,他提着竹词一手,拉她站起来,扭头看着竹词,轻声道:“我瞧你身上气息增强不少,似乎已然介入元婴之境?” 昆玥听得此话,满是惊讶转过身来看着竹词,仔细感应片刻,面上惊讶更甚几分,不过很快转变为欣慰:“看来南海没有白去,词儿,我当年果真没有看错。” 江调却不知为何想起之前在冰湖那秦丘对他说过的话。 竹词这孩子,必然无法成仙。 而且刚刚赶到之时,竹词还尚未苏醒,面心是罩着浓浓黑雾,泛着血光,但江调素来沉稳,许多事情都是自己默默查询,没有结果就不会贸然说出口,是以也没有多言。 竹词笑道:“师父,抵达元婴境之后,我感觉自己似乎缺少了很多东西,玄碧琴告诉我,元婴之后就该下山历练,想来如今是我该离山的时候啦。” 昆玥一怔。 竹词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就不得离山,未抵达元婴境,不得离山,之前一直遵守着这话,久而久之,昆玥竟有些无法适应竹词要离山的这个消息了。 他沉默半晌,才笑道:“是啊,如今你也已有了独当一面的力量,且确实缺乏历练,这样,你先等几日,出行前,去我房中拿三盒符咒,我回去会整理好,还有一些小法宝,离山之前要记得去弟子殿中领取银两和淡水食物,还有必备物品,还有......” 江调蓦地笑了一声,打断昆玥:“你究竟是有多不放心?” 昆玥一怔,随即看到竹词面上无奈神色,苦笑道:“她从没离开过我身边,我是真不放心嘛。” 竹词抬手抱拳,附身给昆玥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道:“师父,弟子此行,必然不会辱没师父弟子的名声,历练归来,必有收获。”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茶馆偶遇 “要说咱们幽州这块地,可当真算得上是十二州域里边,不论是何等方面,都最为突出也较为繁荣的地带。” “世间第一修仙大宗昆仑宗位倚昆仑山,而昆仑山则是位于我们幽州地带,且不谈其他许多,就单单是这昆仑山,就出了不少英雄豪杰啊!” 昆仑山在幽州,临南海,昆仑山上平日里不许寻常人随意出入,但山脚下却是开设了不少杂货铺子,人家也不少,算得上是一个自成的小村子,常年下来也自然而然受着昆仑山的一些庇护。 至少在这么一小段范围之内,还不敢有歹人随意闹事,所以这山脚地带,极为平和。 竹词下山不久,就是想起自己似乎没有准备足够的清水和食物,原本在弟子殿该备好一切,却因为昆玥不放心,又驱使纸灵把她唤回去,又塞给她一个小锦袋,说是装着几样法宝,还颇是神秘兮兮得塞给她一个小玉瓶。 说是那里边装着碧海的一滴精血,碧海守护玄碧琴已久,两者气息修为脉路几近相融,若是此行外出玄碧琴出了什么事,有着碧海的精血也可以及时修补,但因碧海失忆且修为被封,不能取得过多,就单单取了那一滴,碧海都藏得远远的擦眼泪。 “词儿啊,你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师父,这一出门为师还有些舍不得。” “这些法宝是当年为师外出历练时曾使用过的,多少沾着一些我的灵力,你带着它们平时防个身什么的,最主要的是遇到生命危险为师还能感知到。” 不由得是想起临下山前昆玥把她扯回去絮絮叨叨半天,后来昆玥塞了一堆东西给她,竹词尽数收了,她现在还无法如仙人那般开辟灵海储物,只能带着有储物功能的法宝乾坤袋。 乾坤袋是修仙宗门里用来存储东西最普遍的法宝,这种法宝一般由空间石辅以其他原料制成,说珍贵也没多稀奇,而若是说普遍,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 空间石并不稀有,但问题在于大多空间石密布的矿脉尽数是被炼器大家族所占据,散人不加入势力,就很难找到零散的空间石,再者其他辅料之中倒也有几种难寻,最主要的还是乾坤袋这种玩意儿,只有三品以上的炼器师才可以有百分百几率炼制成功,三品以下有几率,半吊子完全不行。 就像昆玥,他虽然会炼制一些小玩意儿,但到底不算是炼器师,不过昆仑是大宗派了,乾坤袋这种东西还是不会缺的。 “先生,你每次开场都要讲这么多,我们大伙都听腻了,这村里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多人,要我说,你直接接着上一回的讲就是了。” “是啊,秋先生每次都将这多前奏,一听我总想喝水。” “哈哈哈哈哈,然后喝完了水,先生开始正式讲,你却要去跑茅厕了!” “哈哈哈哈哈!” ...... “唉。” 竹词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个状似配囊一般的乾坤袋,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被昆玥一股脑塞了太多东西,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她后来下山就忘记去弟子殿取东西了。 弟子殿是山中普通弟子上课的地方,普通弟子就会分班按部,让山中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来统一授课,但弟子殿包容众多,其一就是门中弟子离山外出时所必经办理手续的地方。 接任务也会是在弟子殿领取,然后换取灵石或者材料奖励,这就成为普通的历练,一般历练所需的银两食物,都会由弟子殿统一分配,还有外出身上所必备的桃木剑,驱虫药,疗伤药,辟谷丹等等一系列东西,也都是由弟子殿分配。 原本给竹词的那些已经分好,但竹词只来得及取了银两,就被昆玥匆匆召回,剩下的东西是全部忘记拿了。 待得发现,已经是下山走了老远,几乎要快出了这村子了。 听得这村口茶馆之中的大笑声,倒是吸引了竹词的注意力,她抬眼瞧了瞧,见里边是茶馆,还很是干净,心想茶馆中约莫也有水食,不如先去买一些备着,虽然她还有一瓶昆玥给的辟谷丹,可也不能顿顿吃这个。 辟谷丹只能凑合减轻饥饿的感觉,吃饭还是必须的。 走进门就听见不远处一岁苍老却雄厚的声音:“要说这姜厄姜大侠,那要说的事迹可就太多了,他十六岁时便已独自离家闯荡江湖,二十一岁,就在武林大会之上拔得头筹,几乎要成为当时的武林盟主。” 竹词抬眼瞧去,却见一青衣老者坐在大堂正中央,白须白发,精神气色却非常好,讲话中气十足,此时迎面过来一个年轻人,微微弯着腰,见竹词衣着不凡,笑道:“是昆仑山中来人吧?姑娘要些什么?先进来坐着吧。” 她微微吃惊,自己出山并未穿着昆仑宗里的衣服,而是穿着自己平日里的衣裳,怎的这人一眼就瞧出她是昆仑弟子? 那人见竹词面露疑惑,领着竹词走到一边靠窗位置坐下,笑着解释道:“姑娘腰间那乾坤袋我是认得的,我们这茶楼进过不少昆仑中人,虽说姑娘这配囊上绣着的花纹不一样,却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竹词恍然,笑道:“我倒是忘了这里还勉强算是昆仑地界之内。”她顿了顿,道:“店里可有什么招牌茶水菜食?” 跑堂道:“多了,不过我见姑娘穿着雅致,倒是想起我们茶楼厨子最近新创出来的菜式,就是有些不合季,不过味道却差不了的。” 竹词挑眉:“哦?” “这‘红莲’入口味道确实不错,且菜品相好,和名字相配起来倒也称得很,只是店家说‘红莲’与那位姑娘气质相投,在下倒是有些异议。” 那跑堂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倒是响起一男子低沉声色,竹词和跑堂皆是好奇看了过去,只见一着深紫衣衫的男子,背对着她们坐着,手里拿着筷子似乎还在吃。 他似是察觉竹词二人看他,笑笑,却并未回身:“这小姑娘才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着红衫,却并不似红莲那般妖娆华贵,要我瞧啊,倒是正和这外边开得好的绛桃相称,娇俏可人。” 那紫衣男子手挪了挪,似是又换了盘菜:“而这盘‘落梅’是讲红梅落入雪地,如血泪斑斑,我想该是讲述一则凄美动人结局又不怎么好的故事,与这小丫头得朝气,也不相符。” 跑堂被那人噎到,支支吾吾说不出几句话,竹词却不觉笑起来,人家做生意,哪里会想这么多,只把菜式推荐出去就好,至于菜中寓意甚么的,却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了。 刚想说话,只听得堂中那说书先生“啪”得拍了一下桌子,竹词几人还有在座大多数人的目光皆是被他吸引过去,那老先生瞪着眼睛扫视一圈,却是慢悠悠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竹词笑道:“这老先生有些意思。” 跑堂听她如此说,笑了笑:“姑娘还没来过吧,秋老先生是外地来的,在茶馆待了十几年了,说了一辈子书,他当年游山历水广结亲友,或许也是个咱们不知名的江湖名士呢。” 竹词听了跑堂的话,又多瞅了瞅那秋先生,扭头对跑堂道:“就帮我上和那公子一样的菜式吧,然后帮我备一些熟肉面饼切好,还有酒茶,要带走的。” “好嘞,姑娘先喝些茶坐着听书,我这就去催厨子做去。” 给竹词上完茶水,跑堂逃一般离开这里,生怕再被那紫衣人抢了话去。 竹词伸手去端茶杯,却嗅到窗外传来淡淡清香,抬眼望去,原来这茶楼外长了一颗绛桃树,正是开花的时候,繁繁簇簇开了满树,香气扑鼻,刚刚竟是没有注意到。 “瞧姑娘这架势,可是要离山外出历练?” 此时那之前出声得紫衣人再度开口,竹词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见他直了腰背,没有再吃东西了,刚打算作答,却见他起身转过来,右眼上扣着一个金边面具,瞧不出具体面貌。 刚打算说出口的话被咽回去,竹词怔怔瞧着面前低头瞧着她的紫衣男子,脑子里闪现几个场景却无法捕捉,这个人她似乎见过,只是忘记了。 见竹词如此,那紫衣男子弯弯嘴角,却并未多说,似乎在耐心等待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故人来寻 竹词苦思半晌,抬头仔细端详那眼前男子好几次,最后眼睛一亮,正待张口,却又忘记刚刚脑海中想到的是什么,不觉哑然。 “你这小丫头是要对我说什么?我可等了你半天,你若是不说,我就走了。” 那紫衣男子见她如此似是被逗笑,身子微微前倾,稍稍俯下身子瞧着竹词,轻声说道。 竹词虽也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男子,但眼前这一位不知为何他身上总有种别样的气息,见他靠近,竹词慌了些,往后躲了躲,道:“不过是见你觉得有些熟悉,可能是我见过穿紫衣的人不多,所以见到一个穿紫衣得,就会多想一些。” 见竹词如此,紫衣男子笑了笑,再次站直身子,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结了账,而后离开了茶馆,竹词坐在原处,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这男子到底为何会让她觉得熟悉。 “姜厄大侠和他的妻子林染相识相知,倒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美谈。” “当年姜大侠被那些仇人追杀,被逼到悬崖,眼见就要被追上,他毅然带着前任武林盟主留给他得秘籍跳下悬崖,那些人后来在悬崖下寻了许久,却不见尸骨,后也悻悻而去,却不知那悬崖底一条大河,救了姜大侠一命,也促成一对神仙眷侣。” 秋先生慢悠悠说完,又止住,端起那茶杯喝了一口。 这会有人急了,道:“先生,您这说书,说得慢我们也忍了,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停下了呢?!这姜大侠和他妻子究竟如何相识,你可还没说呢。” 那先生呵呵笑了两声,慢悠悠道:“这姜大侠本是为了保护秘籍不被待人夺去,这才跳了悬崖,没想到地府不敢收他,跌进河里没被摔死淹死,顺着河流往下,被送到远处一个村庄里。” “林染洗衣服时发现姜厄,惊吓之余又将之背回家中,而这林染女侠啊,本也是家世不小之人,只不过当年遭歹人算计,这才家破,但若是要论究起来,林家和姜家,本都是武林世家,之间渊源也不小。” 有人道:“他们两人可是被统一同一势力陷害?” 秋先生笑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道:“后来他们二人在姜厄疗伤期间,渐渐磨出情谊,可好景不长,在他伤势还没完全好的时候,仇人发现端倪赶来,这次他们为了不连累全村人只得逃离。” “可那姜厄毕竟身上有伤,还与那几个仇人打斗片刻,逃亡之途伤势复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地洞之中,却到处寻不到林染......” 竹词不由得也是被那秋先生讲的事引去注意力,听得入迷,这时有人起身结账,是要离去,但路过竹词这边的时候,不知被甚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朝竹词这边撞过来,竹词反应快,抬手就是架住那人。 不过竹词下意识出手极重,那人吃痛,“哎呦哎呦”叫唤起来,附近的人都停了闲聊看过来,那秋老先生也是住了口,没有再说,只瞧着这边。 竹词见次,面颊一红,不觉是松了松手上的劲气,那人身子往下一沉,是撞了竹词一下,竹词下意识又抬脚踹了他一脚,那人直接是仰面摔倒在地上。 可能因为摔倒姿势过于好笑,原本大家因为被打断听书兴致而有些埋怨的目光,霎时全转变为哄堂大笑,竹词面红耳赤,只觉尴尬羞耻,匆忙起身逃到门外去,双手紧紧捂着脸颊,而茶馆人进人出,她就弯下腰装作捡东西,借势远离了门口一些。 而此时,有一腰间别着一把长笛,着黑衫的年轻男子驻足在茶楼门口,偏头瞧了瞧那门口边栽着的一颗绛桃树,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掀起一丝笑,竹词弯着腰躲在那树后面,男子扭头和竹词躲进去不过分毫之差,也算是险。 竹词捂住脸,从小到大,除了师父和花以,她可还没和任何男子有过肢体接触,更何况是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撞个满怀,还被那么多人瞧去,被人耻笑,她脸皮烧的不行,脑子里想到的,全是那些人的笑脸和笑声。 跑堂出来不见竹词,一头雾水,那秋先生笑道:“小丫头害羞跑出去了,东西你先备好,等她自己一会儿回来取罢。” 听得秋先生如此说,那小跑堂点点头也不再多想,见门口站了一个黑衣男子,脸上挂出笑容,跑了过去。 “公子面孔生了些,可是来昆仑求师学艺的?先进来坐着罢!” 那黑衫男子收回原本停留在绛桃之上的目光,转而看那小跑堂,轻声道:“我已有宗门,此行而来是为寻人,不知小哥在这村口招呼,可曾见过昆仑弟子出行?” 那跑堂想了想,道:“这每天都有昆仑弟子外出回归,不知道公子想要找的是哪一位?” 黑衫男子一怔,这可是难住了他,原本赶过来,就是想着能不能凑巧遇上她,没想到赶来这时才想起,自己可根本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模样,只记得小时候见她穿一身红衣,但穿衣这种总也不能作为识人之据。 万一人家小时候喜欢穿红的,长大就喜欢穿黄色的呢。 他想了想,摆手笑道:“罢了,是我操之过急,没有思虑周全,废了小哥一会时间,不如替我打一筒桃花酿,在下寻人心急,就不进去了。” 那小跑堂接过黑衫男子的银锭子,抬头见他面色是全给他了的意思,欣喜若狂,多嘴一句道:“不知公子师承何处?即是要去昆仑找人,不如将公子得信息告诉我,这昆仑山弟子啊,进出都要来我们茶楼坐一坐的,兴许我能帮到公子呢?” 黑衫男子本想拒绝,不过想了想,还是道:“就说......就说是浮雪山故人罢。” “竟是浮雪山人士,失敬失敬,公子青年俊朗,又大老远从北边跑来这大南边,只为寻一人还不进昆仑山中寻......”那小跑堂笑道:“莫不是公子的心上人?” “啊,约莫也算的上是在下的心上人了。”黑衫男子轻轻一笑,随即道:“在下时间紧,还请小哥快些吧。” 那小跑堂满脸嬉笑,知这小子不好意思多说,他可是过来人了,还不清楚这点小心思?满嘴应承,便是跑了进去,不一会便是提着一个竹筒出来,那黑衫男子接过竹筒,又偏头瞧了瞧那颗绛桃树,随即摇摇头,转身又是离去,竟没有再往里走,是直接出了村子。 竹词正蹲着平复心情,一阵风拂过,吹起几片落花,正好吹过她鼻尖,惹得一阵麻痒,她不备,是直接打了一个喷嚏出来,那小跑堂刚刚进门就听见这喷嚏声,好奇出出去看,却见绛桃树后露出一截红衣服。 他以为是小贼,蹑手蹑脚走过去,手里还拿着一根勺子,正待冲上去给一勺子,就见到那人起身,正好转过来看到他,却是之前那位穿红衣的小姑娘。 竹词见他,刚一平复的心境又不觉乱起来,脸皮又开始微微发烫,那小跑堂却是惊诧道:“姑娘你怎么在这......诶姑娘你腰间的乾坤袋不见了!” 听到这话,竹词也顾不得羞愧,慌忙伸手去腰间摸,果然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她皱起眉头,想到刚才那个人的举动,不由得心道坏了,那人必然是故意的,他是听到那小跑堂跟她之前说的话,知道这玩意儿是宝贝了。 想到此处,竹词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气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一个凡人从自己身上偷走了东西,笑自己还随了那小贼的意,羞的直接跑出来。 “姑娘这面色甚是有趣,不过听你们这话中的意思,姑娘是丢东西了?” 对面蓦地传来一个声音,竹词抬眼看去,却见是之前那个穿紫衣的男子,他手里提一个酒壶,站在对面酒铺子门口,笑眯眯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似曾相识 “你跟踪我?” 竹词皱起眉头,瞧着那紫衣男子,语气显然不是那么好。 紫衣男子轻笑几声,走近了些,轻轻道:“我可还没有时间跟你一个黄毛丫头耗着,不过你说你像我一个故人,我觉得我似乎是也见过你,所以......” 竹词看他:“怎么着?” 紫衣男子手指轻轻敲着另一只手里提着的酒葫芦,缓缓道:“我提了兴趣,想帮帮你,就比如......”他稍稍低了低头,眼帘微垂,掩去了多半瞳孔,而瞳中此时泛过淡淡紫意,也尽数被遮掩。 “比如帮你追回那乾坤袋,这么着。”他再次开眸,看着竹词笑眯眯道。 竹词一怔,抬眼就是瞧见那紫衣男子嘴角的笑。 “小主人何必就此离去?千辛万苦赶来这昆仑山,不就是为了寻人,怎的刚到这村口,就走了,你怎么也该进那昆仑山看一看才对。” 黑衫男子将竹筒别在腰间,没走出多远的路,他腰间的长笛微微闪了闪光,竟是发出声音来,音色是与这黑衫男子有几分相似。 他听得那长笛的声音,笑道:“不是我不肯去,而是这昆仑山我轻易再去不得,上次在后山之中,一不小心被碧海察觉到,多年之前我在昆仑,就曾感觉到一股极为强势的气息,他似是注意到我,前段时间再次感觉到那股气息......” 故绪顿了顿,颇是有些无奈道:“还是小心为妙,不过我听说最近那位昆玥上仙的小弟子竹词也是终于突破元婴境,是在打算离山历练了,所以才想着赶来此处,看能不能遇上。” 那长笛沉默片刻,又是道:“小主人凝结元婴之时,我才被唤醒,之前的事情全然不知,但照小主人的意思是......你觉得昆仑后山还藏着一位高手,他甚至察觉到你的身份?” 故绪沉思片刻,摇摇头:“应该不晓得,不然的话,早在当年那白虎生异的时候,他就会出来询问于我,那人我猜,许是昆仑副掌门江调,此人避世隐居,但是修为却是要比掌门昆玥强上不少。” 他低头瞧着腰间那长笛,笑道:“阿音,你也不必过于替我担心,虽说我不晓得你为何会是我的本命法宝,而对于我的身世我也记不太清楚,但保护自己,我还是做得到的。” 阿音沉默良久,才道:“我倒不是怀疑你自保的能力,只怕你为情义所误,你心底一直在怀疑甚至已经确信竹词就是当年你见过的那女孩,而你师父却要你从她那里夺玄碧琴......” 故绪低低道:“师父当年收留我,将我当做他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我绝不会背弃师父,但那女子,于我来说也是特别的人,不仅仅是因为她可以压制我血脉的气味......” “所以你当初将狐玉给了她?” “恩......” “你这么信她?” 故绪沉默片刻,随即笑笑:“信,为何不信?” 阿音被噎住,随即又道:“狐玉于你来说十分重要,不论那女子在你心中地位如何,将来不取回狐玉,你的修为也终将会折止不再进步。” 但狐玉已经被那人弄丢了,不在她身上,他可以感觉的到。 只不过这事儿故绪却绝对不可能和阿音说,不然不管那女子到底是不是竹词,见到她第一面,阿音绝对会跟她拼命。 “那个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带我去找他?” 竹词走在那紫衣男子身后,皱着眉头问道。 紫衣男子头也不回,低低道:“那人是个凡人,又不会使用乾坤袋,他只知道那是仙人们惯用得宝贝,自然回去仙宝斋进行拍卖或者直接卖掉换钱了。” “仙宝斋是什么地方?” “就是一个交易场所,也是一个拍卖行,到处都有一个仙宝斋分店,而总部则是在仙界,里边可以进行各种交易,灵药,材料,灵宝,法宝,灵器,功法,秘籍,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没有仙宝斋见不到的。” 紫衣男子边走边解释道:“但是毕竟是仙宝斋,和人间得拍卖行还是有些区别的,里面流通货币大多数不是银两银票,大多是以物换物,如果非要说一种货币,那就是充溢着天地灵气可供人修炼的灵石了。” 竹词挑眉:“灵石我晓得,但是这东西并不少见,山中修炼都可以自己去领呢。” 紫衣男子却是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得竹词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宗派之中修炼,大多用的是下品灵石,可供大多数人修炼和领取,而地位高一些的弟子,他们师父则会给他们找中品甚至是上品灵石来修炼,但在六界......唔,如今算作是五界吧,如今在五界之内,但凡是懂点术法之人,通行货币,大多就是青晶灵石了,通常也是称作青晶。” 竹词瞟了他一眼:“青晶就是青晶,你说青晶我就懂了嘛,非要说灵石。” 紫衣男子摊摊手,继续道:“但显然那个人并不需要青晶,青晶作为修习法术之人的惯用货币,是因为这些青晶汇聚到一定数量可以凝练成青晶石,是打磨绝世灵兵的最佳材料,对于修炼毫无用处。” “所以说,我们要去那仙宝斋喽?” “不错。” 竹词顿住脚步,瞧着那男子的双眸稍稍眯了眯:“可是这条街上,不是卖丸子小吃,就是卖衣裳的,你说仙宝斋就建在这里?” 紫衣男子扭头看她,一本正经道:“当然不是,仙宝斋可是正经地方。” 他赶在竹词开口之前后退几步,笑眯眯道:“小孩子家不要老生气,你瞧你这一身行头,虽说不是昆仑宗弟子服饰,但多少带了点气息,那仙宝斋里到处是人精老妖怪,还不得瞧出来?况且......” 见紫衣男子笑了笑,竹词道:“况且什么?” “没什么”那人摆摆手,随即指指一旁的裁缝铺:“去换身行头再进去,最好不要让人认出你来才好,大宗派一般都树敌颇多,你既是外出历练,就莫要让旁人探知你的宗门,这没出昆仑边界还好,出去了可不能傻呵呵的见人就说自己是昆仑弟子了。” 竹词瞪了他一眼:“谁说我到处说我自己是昆仑弟子了?” 紫衣男子笑眯眯瞧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拉着她进了那裁缝铺。 而两人进去后不久,一个着黑衣的年轻人从拐角处走出来,瞧着两人刚刚进去的裁缝铺若有所思。 “小主人觉得她就是竹词?” 故绪低低一笑:“不确定,但这两个人都挺有意思,这仙宝斋我倒是也要去一趟。” 他脑海中又现出刚刚那红衣女子音容,不觉有浓浓熟悉感浮上心头,虽说跟阿音的回答是他不确定,但实际上心底就已然有九分把握,这就是竹词了。 被紫衣男子拉着进了店,竹词脚步顿了顿,刚刚没太大感觉,可进店一瞬间只觉有什么人在看她,是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颇是熟悉,但说不清道不明。 “怎么?” 紫衣男子跟那店主交代一番,却见竹词在门口发愣,过来问道。 竹词惊醒,抬眼瞧他一眼,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看衣裳去吧。” 不过她还是探出去半个身子,在街道上扫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倒是那紫衣人见她如此举动,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味不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宝斋怪人 “虽说不能轻易让旁人瞧出我的身份,可是......” 竹词裹着一件肥大的黑色斗篷,帽子戴起来直直盖到鼻子处,几乎要看不清楚走路,而那紫衣男子则一直拉着她的手腕,是牵着她走,两人是一模一样得装扮,只不过那紫衣男子没有带帽子,他脸上有面具遮挡,倒也的确用不着戴帽子。 “嘘......” 还没等她说完,那紫衣男子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竹词也就没再说话,一直是跟着他走,直到他停下来,虽然瞧不太清周围环境是什么,但竹词好歹辨别的出刚才两人是上了楼梯,而后进了一个小房间。 紫衣男子松开她的手,抬手将她的帽子取下,笑道:“现在可以说话了。” 只见两人身处一处并不算是很大的包间内,里边有两把椅子,一张桌子,椅子上垫着软垫,桌上摆了一瓶绛桃花,用白瓷瓶装着,还有两个青瓷茶杯,一个青瓷茶壶,倒也雅致,只是一路走来,竹词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不免积攒太多疑惑。 “我知道不能让旁人察觉出我的身份,正是因为晓得你说的对,所以我才穿这样的衣服跟你来,可是既然你可以用面具来遮掩面容,为何我不可以?!” 竹词终于问出自己一路上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紫衣男子已然坐在椅上,沏了杯茶,转而笑眯眯看着竹词:“当然是因为你我修为悬殊,我用面具就可以遮掩面容,而你必须以特制衣物遮住一大半,才不会被那些人认出来。” 竹词皱起眉头看着他,也坐到另一张椅子上,还没开口说话,那紫衣男子又是道:“好了,其他的先放一边,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见竹词眉头又皱起来,那紫衣男子笑道:“那么我先说,我名唤严卿,严厉的严,客卿的卿。” 竹词见他如此,也不好意思不说,好歹到现在为止,眼前这紫衣男子也没有什么要对自己不利的意向,只是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是低低道:“竹词,青竹的竹,诗词的词。” 严卿喝了口茶,撇了撇嘴,似是有些嫌弃,把那茶杯放回桌上,后而取下腰间别着的那酒葫芦,取下葫芦塞喝了几口,顿时这小房间里弥漫起浓浓酒香,想来该是好酒,只开一个小口,酒香已然溢出。 “这仙宝斋就是吝啬,拿放了三天的茶叶来泡茶,拍卖大会虽然天天有,但今日这场不一般,怎么着也该采用新鲜茶叶泡茶才是,还是喝我自己的酒罢。” 他说完,又喝了口酒,扭头瞧了竹词一眼,笑道:“名字不错,斯斯文文的,但是有一点不好,就是咱们这种人,向来走不了斯文路。”他又喝了口酒,脸颊微微红了些,低低道:“到头来还不是要靠自己......杀......” 说到此处,他就止了声,再没有说其他,而且之前的声音越来越小,竹词后面都没有听清楚,她沏了杯茶,尝了一口,觉得没有什么奇怪之处,甚至还挺好喝,而且一般的好茶叶,不都是喝多少取多少,剩下保存好,等下次喝。 这个严卿,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说起来......你不是为了带我找回我被偷走的乾坤袋?” 喝了口茶,竹词扭头看着严卿,轻声道。 严卿点头:“不错。”他随即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抢回乾坤袋那样简单的事情,要带你来这拍卖会,还要进独立的房间?” 竹词道:“其实我也不是没有下过山,以前曾和师父在山脚一处地方参加过拍卖会,想要拍东西会送进单独得房间这件事情,我还是晓得的。” 在拍卖贵重物品的时候,为了防止有人杀人越货,许多拍卖行设立单独的隔间,但基本也都是给大势力而设,如此一来拍了东西,只是价高者得,谁也不会知道究竟拍到东西的人是谁。 竹词正是想到这一点,她抬眼看着那严卿:“想要帮我追回乾坤袋是假,你自己想来拍东西才是真吧?” 严卿挑挑眉,随即笑笑道:“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不好骗啊。” 听得严卿如此说,竹词察觉到一丝不对,后而看到严卿瞧着她笑眯眯的,心底曼起几丝危机感,只可惜刚刚感觉到不对劲,即使听到严卿接下来的话:“既然如此,你就且先睡一觉,不然要是你闹起来,我可真伤脑筋呢。” 转而竹词就是嗅到淡淡清香,接着脑袋一沉,失去了意识。 其实她晕过去之前,很想说她不会闹的,这严卿神经太紧张了,她只是想问一问,然后问他到底为了什么事而已,她真没那么没有眼色。 可惜这话没说出口,就着了严卿的道。 “你还真是出手不留情,虽说体质硬了些幻梨粉不会对她产生什么过多的副作用,但你这个剂量......” 竹词身子一软,倒在桌子上,严卿眼疾手快将她旁边的茶杯挪走,免得被她将茶杯撞倒,也就在此时,这小小的房间里,飘起淡淡青烟,不见人形,却有人声传来。 严卿听得这话,低头瞧了那已然沉睡的竹词一眼,面上挂了许久的笑意全然消失:“若不是因为受人之托,我才懒得管这小丫头,你之前给我的消息可准确?” 那暗处之人笑了笑,道:“我何时欺骗过你?珑草散和菩提叶,这两样东西今日都会在仙宝斋进行拍卖,你可忧心着点,要和你抢这东西的人,多了去了。” 严卿笑了一声,道:“不管拍不拍得到,这两样东西,爷我是要定了。” “诶呦呦,你口气倒是不小,可别忘了仙宝斋是什么地方,就连各界之主都要礼让几分,你想做出杀人夺宝的勾当?我劝你省省心吧。”说罢就是笑了起来。 严卿将酒葫芦别回腰间,手一翻,一只长长的碧色烟斗出现在他手上,他有些漫不经心得将烟嘴靠近嘴边,此时低低道了一句:“裘老怪,说话莫要阴阳怪气,我心情不好,你还是正经着点。” 房间里蓦地响起一声轻笑,那些淡淡青烟开始逐渐汇聚到严卿身前,而在烟雾笼罩之下,隐隐透出一个人形来,后而烟雾散去,那人面貌也显现出来。 这人长相极为奇怪,就像他之前那沙哑而奇异的嗓音,衣衫破旧却极为整洁,手持一根木制拐杖,身形微佝,一头白发梳得光洁,胡子留得极长,还抓了一缕用红绳系了个蝴蝶结,左眼处挂着一只金丝镜片。 “小严卿,虽说我是这仙宝斋的主管,但我上头可还有人呢,不能事事随你,你想杀人夺宝,那是你的事,但卖主卖主的信息,我却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 老者现身后,面色变得极为正经,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正经了些,他颇是严肃得瞧着严卿,有些无奈得道。 严卿吐了几圈烟,抬眼看着老者:“裘老怪,当年我跟他帮你夺回仙宝斋主事位置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跟我们说的。”他盯着老者的双瞳之中,有一丝紫光猛然闪现。 “言而无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那老者听此言,面色微变,他眼珠转了转,笑了几声道:“当年之恩,老朽可一直记着呢,只是仙宝斋所属是在仙界,老夫的一言一行,可都被人瞧着呢,万一被人逮到机会,这位置可又要不保喽。” 说罢他是立刻转移话题,扭头看着那趴在桌上的竹词,道:“这小丫头倒是很有趣,这样的体质并不多见......恩?” 他只瞧了竹词几眼,却见其额头处猛然闪过一道血光,老者揉了揉眼,再看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之前那股血光闪过之时,心中有股浓浓压抑感,他可是老人精了,一闪而逝的感觉依旧被他捕捉到。 老者看着竹词的目光突然变得可怖起来,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她,说话都有些结巴:“她......她她她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夺宝而逃 严卿斜瞟了那老者一眼,打断他道:“她是谁?” 老者有些颤抖得扭头看着严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但身体已然开始不住颤抖。 严卿嘴角微弯,挑起一丝笑意:“既然知道,我想你最好就别说出来,这样于你于我,或者是对于其他的一些人来说,都好。” 见那老者颤颤巍巍说不出话,严卿将那碧色烟斗太高了些,低头瞧了瞧正睡着的竹词,低低道:“我要你拿回来的东西呢?” 老者听得严卿的话,显然刚刚心中的震撼还尚未平息,他手颤得厉害,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乾坤袋,绣着红竹,正是之前竹词被偷走的那个乾坤袋。 严卿接过乾坤袋,放在手心颠了颠,笑了笑,又道:“珑草散和菩提叶本不是寻常物,你们仙宝斋得了这样的宝贝,怎会不大作宣扬,想必今日来此的贵客不少。” “不......不错,不过那......那些人大多来头不小,遮掩形体气息的本事也强,出于......于礼貌,我们也不便于过严探查。” 那老者说话结结巴巴的,严卿眉头微皱,瞧了他一眼:“你好歹活了几百年,不过区区一件小事情就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如若今日在此得不是气息不稳的她,你岂不是连来都不敢来了?” “老朽惭愧!” 老者慌忙抱拳低头,实则心中暗暗翻白眼,这种事情,任谁也无法在突然听到的时候,保持镇定吧...... 严卿将那乾坤袋塞进竹词手里,顺带还在她手腕上打了一个蝴蝶结,继而又道:“这两样东西虽然珍贵,不过若是说用处,实际也不是很广,除去拿着东西有用的,或者想要拿去收藏的,怕是都不会拼力争抢。” 他一手持烟斗,一手轻轻搭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敲动。 “我来这里也有两天,但并未过多听闻消息,如若不是找你,怕也不会晓得这两样东西今日会在这仙宝斋进行拍卖。”严卿扭头看了那老者一眼:“怕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更加珍贵的东西,要在此处拍卖吧?” 老者瞳孔微缩,严卿见此,面上笑意冷了几分。 他往椅背上微微靠拢,低声笑道:“裘老头,当初他说你这人不可信,我心善放过你,如今瞧来啊,怕是当真如此,如今你对我如此恭顺,怕是因为我这身上的力量,令得你不敢不服从罢?” 那裘姓老者见此,只立在原地,并未说话。 严卿却自顾自接下去:“也罢,我也想明白了,不过今日既然让我猜到了,你可以说明,那件你不肯告诉我的珍贵宝物,究竟是什么?竟会将那个人也惹了来?” 自进了这仙宝斋,虽然每间屋子之间都有灵力屏障相隔绝,但那种气息,严卿可是熟透到骨子里去了,既然那人肯离开魔界,来到这里,这解下来要拍卖的东西,自然是十分重要,而且严卿也敢保证,这件东西,也必然对他很有意义。 老者纠结良久,才在严卿的注视之下,缓缓叹了口气,道:“原先我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激动胡乱行事,既然你想要知道,那我说说也无妨,你已经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怕是也该想到,那件东西,该和他有关了吧?” 严卿眸色微闪,并未说话。 “这件东西才是今日得压轴,是位无名人士送到仙宝斋要求拍卖的,但因为太过贵重,我们思虑良久,才将这件东西买下来,他竟不要拍卖价,而是以最低价卖给我们。”老者闭着眼,似在回忆。 “能引得这么多人来此的宝物中,我想这虚无软剑,也就是今世魔主胤湮大人的灵兵,可以当之无愧,列为其一了。” “什么?!” 严卿原本沉着面色,在听得老者后面一句话后,面上沉着轰然崩塌,他双眸瞪得大大的看着那裘姓老者,一句惊叹之后紧接着又是加了一句:“怎么可能?!” 他想过这东西会跟那个人有关,他甚至想过许多东西,但从未想过,竟会是他的贴身灵宝,虚无软剑。 老者见此,摇摇头:“当初我们也极为震撼,但是那人坚持要我们先付钱,因为其中灵气浓郁,我们觉得不会亏本,所以也就满足他,后来等我们发现竟是虚无软剑的时候,那人早已离去,他如何得到的这柄软剑,我们无从得知。” 而严卿面上尽数是震惊,已然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低低道了一句:“你先回去罢。” 老者本还想说什么,不过见他面色,也不再多说,继而化作阵阵青烟散去。 这小小房间之内,一时间除去竹词轻微得鼻息,竟再无其他声响,半晌之后,才响起严卿的一声冷笑。 “律瞳啊律瞳,我说你怎么不在魔界好好养伤,而跑来这昆仑眼皮底下,原来是逮到了这玩意儿啊,不过既然给我知道了......” ...... “吱呀——吱呀——” 竹词恢复些许意识之时,只觉得身子地下很硬,咯得她生疼,睡得也不舒服,而且摇晃太剧烈,一颠一颠的,说是被活生生颠醒的,也不为过。 她睁开眼,只觉周遭环境漆黑,偶尔闪进几丝微弱光亮,竹词晃晃脑袋,仔细瞧了瞧,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一辆马车里,只是这马车过于破旧,软垫都没有,而且驾车的人未免太过急躁,这车左右摇摆,简直要把人给晃出去。 马车上的小窗帘被马车摇晃的力道推开,又透进来几缕月光,竹词还尚未来得及瞧清楚窗外得风景,这马车似是压过一块大石头,竹词猝不及防,直直朝前摔了出去。 “诶,你醒了啊。” 这一下摔得不轻,竹词极力用手撑住,才堪堪保护住脸没有擦到地上,还未动作,就是听到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还很是熟悉。 竹词抬头看去,却是严卿坐在马车边沿,持马鞭驾车,此时他侧过脸来瞧着竹词,嘴角微微牵起,似是笑了笑。 “不过现在醒来可当真不巧,现在恐怕不算是什么好时候呢。” “啊?” 竹词一头雾水,原本心中对于他先前使计策要她睡着的事耿耿于怀,想要理论个清楚,没想到这严卿几句话,就是把她想说的全部话给堵了回去。 “大人这是您拍到的东西,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仙宝斋共赏宝贝。” 仙宝斋大门被推开,一着黑斗篷的人缓缓从里边走出来,此人身形高大,似是有几率头发从斗篷帽子里流露出来,是如火红色。 他抬头瞧了瞧天上的月亮,随即低头瞧着手中的盒子,不带犹豫即是将之打开,但其中却并没有他原本所以为的东西,里边是一把破旧木剑,还挂了一张纸条,上边用毛笔歪歪扭扭画着一个鬼脸。 这盒子里,原本该是一柄软剑的,是属于胤湮得那把虚无软剑。 隐在斗篷帽子阴影中的双眸霎时闪出血光,律瞳定定瞧了那纸条片刻,将盒子盖上,又从灵海之中取了一个锦盒出来,打开一瞧,里边的灵药果真不知去向,只剩下两个贴着同样被画了鬼脸的烂苹果。 “严卿......很好......很好......” 律瞳握着两个盒子的手不住颤抖,片刻后是恢复平静,竟是完好将那两个盒子收起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化为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待得他离去片刻后,仙宝斋房子旁边的一处夹缝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此人着黑衫,腰间别着一跟长笛,故绪环臂轻靠在墙上,瞧着刚才那黑衣人站着的位置,若有所思。 “小主人方才见了那人抱着竹词离去,为何不出手阻拦?” 长笛闪了几闪,不解问道。 刚才明明有一个紫衣人,抱着显然已经陷入沉睡的竹词从这仙宝斋离开,故绪在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一直在门口躲着,但刚刚瞧着那紫衣人离去,故绪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故绪笑笑:“他修为不低,我不是他的对手。” 长笛又闪了闪:“虽然修为相差较大,但是那个人......若是真想对付,他遇上小主人呢怕是也吃不了多少好。” 沉默片刻,故绪轻声道:“看他对那女子没有恶意,且似乎是与这魔界之人有仇,魔界内乱......我想必能猜得出他是谁。” 他抬眼瞧着天上的月亮,似在自言自语:“玄碧琴不阻拦,也该有他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琴音初现 那长笛听得故绪的话,身上又是闪过一道白光,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玄碧琴?难不成你是想......” 故绪笑笑:“不错,古书记载中,讲述当初在玄碧尊者死前,为了使玄碧琴不一时冲动随他而去,给玄碧琴留下几大难题,如今已过去千万年,那玄碧琴也几乎尽数解出来,而唯一剩下的,是他独力所无法完成之事。” 阿音接口道:“玄碧尊者将玄碧琴的一半修为尽数封印,要想将之解开,必须将尊者当年封在那封印之中的几支曲子奏出来,而得之这些曲谱的方式玄之又玄,竟是要积攒功德,当年为了不让玄碧琴随他而去,这玄碧尊者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既然多年不曾认主的玄碧琴如今突然认主,也正如昆仑山掌门所说,那竹词的躯体,怕是极为特殊,是可以成为玄碧琴苦等多年可以相助他的那种躯体。” 故绪抬手摸摸下巴,似在思索:“虽然其中原委如何我依旧不清楚,不过那玄碧琴既然指引竹词离开昆仑山独自外出历练,就必然不会让她受到危险,而且......” “那个带走她的紫衣男子,或许就是玄碧琴所想要寻找的人其中之一?” “不一定,但可能性极大。” 故绪转而瞅了瞅原本那律瞳所站的位置,静默片刻,面色微变。 阿音感受到故绪情绪有些许波动,连忙道:“小主人怎么了?” 故绪窜出去,停在那律瞳之前所站过的位置上,闭目细细感应片刻,再次睁开眼时,面色已经是变得有些难看,阿音见此,也是被他的面色所怔,半晌没有说出话。 “看来那紫衣之人,早已察觉我的存在啊......” “哼,臭小子,想从我身边救人,你可还比爷我少吃几十年饭呢。” 严卿瞳色微微一闪,似是感应到什么,随即笑骂一声,而手上动作却是丝毫未有停顿,甚至于这拉车的马还快了不少。 “什么臭小子?” 严卿听得身旁女子的话,嘴角微弯,并未说话,扬手又是一鞭,那马似是不知疲惫,竟还在加速。 竹词见他如此,心里本就疑惑,如今他顾不上解释,脑袋里更是一团浆糊,被这马车带着颠来倒去,那团浆糊又晕散开许多。 “你究竟......呜哇!” 本想锲而不舍得继续问他缘由,马车一个急速拐弯,竹词猝不及防又是直接摔进马车车厢里,重重磕在那木制的座上,她又是一身骨头没多少肉,这一下磕得可不轻,疼的半晌没能动弹。 车厢之外传来一阵笑声,竹词伸手探到背后揉自己被磕到的骨头,大声道:“你笑什么?!” 严卿竟听话得止了笑,一本正经得道:“小姑娘,我劝你不要说话这般大声,我抢了人家的东西,正在逃跑,你我一路,可别帮倒忙,叫人家给发现了行踪啊。” “谁跟你是一路人了?!” 竹词被严卿的话惊得背上的痛楚都几乎忘记,再次扒着车厢门框,掀开门帘怒气冲冲看着那严卿:“你偷人家东西就算了,如今竟还拉着我一起?” 这紫衣人奇怪的很,说话很奇怪,做事也奇怪,这脸上的面具...... 竹词双眸微瞪。 他脸上竟换了一副面具,之前出来情急没有注意到,此时一瞧,这严卿带着这副面具,竹词竟感觉这人格外眼熟,是真的在哪里见过...... “别想了,你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还没我的记忆力好,你我确实见过,那时我就带着这副面具,怎么,这还没过多久,你竟是已经忘记了?” 严卿懒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竹词一惊,他这么说的话,确实,当日在南海之上,遇见魔主胤湮之后,就是出现一紫衣男子,那人似乎与胤湮相熟,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竹词就不知道了。 “你究竟是谁?!” 竹词眉头一皱,那天看着这个紫衣男子,就不像是一个好人,如今自己竟然与他为伍,还要跟他一起背着偷别人东西的黑锅,真是想想都有点烧心。 面前那个背对着她的男子,并无什么异常举动,只静静驾车,过了片刻,严卿才缓缓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他微微低了低头,嘴角轻微挑起:“几百年前起,我就是个死人了。” 虽然这个人说得很玄乎,但是怎么听都是有种答非所问的感觉,竹词的意思分明不是在问这个,她闭目深深呼吸几口,并未深思刚刚严卿所说的话,刚打算开口,嘴巴就是被人给捂住,而后眼前一黑,自己又是回到了车厢里。 只不过这次是被人扑进去的,还好这人有点好心肠,记得给她挡了挡,这才没有再伤上加伤。 “莫要出声,也莫要动弹。” 竹词听得严卿这难得严肃的口吻,不由得是下意识照着他说的做,一动不敢动,而此时这马车车厢,竟似是静止一般,窗口和门上的帘子也不再动弹,而是闭合得非常严实,而且周遭有淡淡灵气密布,好像此刻这个马车车厢,已然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她心里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又增添了不少新的疑惑,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竹词没敢问出口,心底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但并非是眼前的严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加之严卿如此举动,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被偷东西的可怜人,追上来了。 而且严卿肯定打不过人家。 “我道是怎么了,这么快就给我追上,严卿啊严卿,当年在魔界之中时,你与他可都会想到有今日之光景?逃得如丧家之犬一般,可喜可贺啊。” 即使车厢封闭,但声音未能隔绝,外界乍然响起一道男子声音,但分不出具体方位,似来自四面八方,回音阵阵,虽然竹词很不能理解这样一片树林之中究竟为何能荡出回音,但怎么想也知道此人修为高深。 怪不得严卿都要如此谨慎,还在拼了命的逃跑。 可似乎看起来这逃跑不顶用啊,人家还是轻而易举就追上来了。 主要是这样就算了,竹词似乎听见近在咫尺的严卿,冷笑了一声。 ...... 他叫自己不要出声不要动,然后他自己在那边冷笑? 竹词面色一下子变得很怪异,而同样的,她也没有深思那外界之人话中的意思,倒是被严卿对于自己和他自己要求不一致耿耿于怀。 “想来当年你帮他不少,一个已死之人靠着他才能继续苟活,倒是对他也忠心。” 即使再迟钝,竹词也终于注意到严卿此时状态并不好,胸膛起伏剧烈,似是呼吸很困哪,她微微迟疑,还是伸手把他的面具摘了下来,只见面具之下那一张苍白面孔,双瞳已成晶紫,却流出血泪斑斑。 他这是在耗用自己的灵力,来维持这散布在车厢之内的结界,但是外界那人威压太过强烈,严卿的灵力消耗巨大,似乎已经快撑不住了。 竹词见此,心底有些急,此时耳边却想起琴音,只那么一下,拨了一个调,随后就安静。 可瞧着严卿的反应,似乎他并没有听到那个极为明显的琴音? “此人似与那施加在我身上的封印起了共鸣,可以救他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险境逢生 听得玄碧琴的声音,竹词不知为何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久违之感,但下一刻就意识到他那话里的意思,嘴角不由得一抽。 “你的意思是你自我下山以来就一直清醒着,然后见我遇了危险也不知道现身相救,等到他与你那封印起了共鸣,你才肯跑出来救一救?” 玄碧琴沉默片刻,道:“也不是,我也不会让你真的死了。” 竹词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他要是死了我肯定也活不成?人家再差劲好歹是仙尊品阶得高手,而我一个小小元婴境尚未修成仙骨的人,没有人挡着,你怕是想出手都没时间吧!” “你看你,我这不是刚刚苏醒过来嘛。” 那玄碧琴的声调罕见得带了几丝谄媚,这令得竹词越来越不相信这老妖精说的话。 “而且,这人也不是仙尊,他是魔界之人,乃是魔尊,外面那个也是魔界之人,他的修为与这人差不了多少。” 竹词一怔,扭头看了那严卿一眼,转而又道:“那他为何对付起那人的威压来,很是吃力的样子?” 玄碧琴低低道:“原因很多,主要原因有两个。” 竹词拳头紧了紧:“直接说。” 玄碧琴知她心情不好,乖乖道:“一是因为这人之前受了重伤,没有养好,如今被那威压所逼迫,旧伤复发,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样东西,在不停吸食他体内的灵气,这个人早就死了,是靠着别人的灵气才能活下来,若是灵气被全部吸走,就真的死透了。” 竹词低头瞧了瞧那严卿,眉头微皱,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为何,见他如此,心底极为过意不去,而且更为奇怪的是,见着他,心中就莫名其妙出现当初也是在南海,见到的那个魔主,胤湮。 “外面那个人,你可识得?” “识得。” 玄碧琴如何会不认识外边那个人,当初在竹词吸收南海玄碧灵气的时候,这个律瞳前来南海,想要将玄碧琴收服,最后却被偶然路过的妖皇夫妇给吓跑,但那个时候玄碧琴就已然将他的气息牢牢记住。 只不过他心底略微多了些许疑惑和惊讶,这次的律瞳,似乎修为要比上次见他,高出了不少。 竹词又道:“那你可有法子对付他?” 玄碧琴道:“没有。” 竹词:“......” 玄碧琴叹了口气:“要是碧海在身边,或者我的半数修为没有被封,这样的人在我面前,只算的是蝼蚁罢了,可惜......” 竹词打断他:“别可惜感叹了,你是说倘若碧海在你身旁,你就可以击退他?” “不错,碧海守护玄碧琴多年,血脉灵气相通融,接住碧海的精血之力,我可以暂时恢复战斗的能力。” 竹词想了想,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低低道:“离山前师父给了我一滴碧海的精血,倘若你真的需要它,那就用了罢。” 碧海却道:“碧海如今身体状况不稳定,精血成了极宝贵的东西,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将之用掉?此时还不到必须用它的时候。” “那怎么办?” “跑。” “......” 在竹词忍了又忍终于要忍不住的死后,玄碧琴正经道:“外面那人只能张嘴不停用言语逼迫,是因为他破不开这小子的灵力结界,无法探知你们的具体位置,但他也知道这小子撑不了多久,在用言语激怒他,加速他灵力的消耗。” 玄碧琴怎么会在此时放松戒备,这律瞳,可不仅是要对严卿出手,他更感兴趣的,还是身怀玄碧琴,本身修为又不高的竹词啊。 “碧海的血用不着,但你可以喂他一些你的血,不要多喂,两三滴足矣,喂多了他可就受不住,失去理智发狂就不好了。” 听得玄碧琴的话,竹词不免心生疑惑,她的血?虽说她的躯体乃是泥沙之躯,但血液仍旧是自身的,只是数量少,她自己的血,应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但本着对于玄碧琴的信任,情况也危急,那严卿的面色已经是变得越来越苍白,甚至还有点泛青,竹词取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挤了挤,凑在严卿嘴边,喂了他三滴血,随后赶紧收手,取了药膏涂上止住血。 她的血珍贵的很,就那么点,自生血速度还慢,后来听昆玥讲过之后她才晓得,她这具躯体里的血,全部加起来能盛满一个脸那么大的碗就不错了,虽说昆玥也说过血液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但到底是个安慰作用,还是要珍惜着用。 而那严卿在喝了竹词的血后,面色猛然大变,由原本的苍白之色,逐渐变为正常,竹词在一旁瞧着啧啧称奇,冷不防那严卿睁开双眸,一对紫幽幽的瞳孔,当真吓了竹词一跳。 但严卿睁眼之后并未有过多动作,他立刻盘膝坐好,双手于胸前快速划动,似在结印,竹词坐在一旁,仍静悄悄没有动作,只静静瞧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外边的声音,却是突然一顿。 转而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严卿不动,竹词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没法,周围的环境又诡异又吓人,竹词是真害怕,玄碧琴又不知道做什么去,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半晌后,严卿再次缓缓睁开眼,此时双瞳之色已然恢复正常黑色,不再如之前那般幽紫吓人,他微微抬头,缓缓开口,声音带了些许疲惫。 “早前我就说过,你不可能杀死他,且他不死,我也不会死,而只要我还在,你就必然不会在我之前找到他,律瞳,虚无软剑不是你能动的东西,返魂丹也不是你能炼制的丹药。” 严卿嘴角微挑,又恢复之前的吊儿郎当,只是语气森冷,叫人不觉胆寒。 “你知道我本是凡人吧,那你可知道我们有一句话流传已久,莫欺少年穷,我虽以这不死不活的状态活了百年,但与你想比,我还担得起这句话,也希望你可以记着这句话。” 他的声音在竹词听来,带了些许空灵,该是用术法将声音包裹传送到了外界,是要叫之前那个冷嘲热讽半天的人听到。 而在严卿说完话之后,外面久久没有其他声音响起。 竹词静默片刻,悄声道:“我能动了吗?” 严卿剧烈咳嗽几声,咳嗽得他身子都有些抽,直接靠倒在座椅旁,片刻后才缓和下来,而竹词见此本打算帮他拍拍背,但是见他咳嗽太过吓人怔在原地不敢过去。 只见那人坐在地上轻轻喘息几下,似是完全恢复正常,严卿抬眼看着竹词,眸中透着复杂之色,但见到竹词面上怯意,不由得是轻笑道:“没事了,你可以动,也可以说话。” “吓死我了,那是什么啊!?” 竹词重重呼了一口气,凑到严卿面前,低声问道。 严卿摊摊手:“你可以把他当成是一个被欺压多年,如今终于逮到机会可以翻身把歌唱的可怜底层人物。” 竹词噎了一下,嘴角微抽,还没说话,就是见严卿面色严肃,紧紧盯着她。 “你干嘛?” 虽说这严卿长得还不赖,但竹词见过长得好看的男子多了去,还未曾见过一个比得上当年在后山竹林遇见的那个小男孩,而且这严卿已经是个死人了,竹词总觉得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些怪怪的。 “你的血为何......” 听得严卿的话,竹词一怔,随即开始纠结,这是玄碧琴告诉她的,她到底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严卿?感觉说了又不好,可不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应。 还没等她想好,严卿却是低低一笑,没有继续之前的话,而是轻轻道:“我晓得了。” 竹词挠挠脑袋,你晓得了什么啊? ...... “严卿!我不杀你,誓不为魔!” 律瞳静静站在刚刚那片树林中,手里握着一辆小巧的木制马车,极为精致,但他面色却极为可怕,律瞳手一用力,那木雕马车就被捏得四分五裂,爆射出去。 他静立片刻,突然笑了。 “我倒要看看,你拿着不停吸食你灵气的虚无软剑,能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被绑架了 “啪!” 严卿似是烫手一般,将刚刚从怀中取出来的一柄黑漆漆的长剑丢在地上,他低头瞧着那柄长剑,眉头紧皱,脸色也十分不好,明明刚刚在马车上已然恢复不少,现今的脸色则又是一片苍白。 “真是不识主的孽障......总有一天你会害了他......” 说着他嘴角牵起一丝嘲意,似是笑了笑。 “作为......他的唯一灵宝......” 竹词见此,站在门口不是很敢说话,只双手紧扣站在原地,怔怔瞧着严卿,后来离开那片树林,似是躲开了追杀,但后来严卿再没说过一句话,脸色也不是很好,若是这严卿如以往一般吊儿郎当,竹词也不怕。 但如今他如此模样,倒真是让她怯了许多。 严卿低头瞧了那柄长剑片刻,随即移开视线,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从灵海之中取出了些瓶瓶罐罐还有纱布,是自行包扎起来。 他不如此,竹词还没发现,这严卿刚刚碰过那柄漆黑长剑的手,已然是变得有些血肉模糊,不由得心惊,这仅仅是触碰不过片刻,竟然就把手伤成这样,而此时再看刚刚严卿站着的位置,那里有着点点血迹,只是刚刚严卿站在那里,不太容易被察觉。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严卿包扎双手的动作十分娴熟,像是早就做惯了的,他边包扎,边轻描淡写朝着门口站着的竹词说话:“那柄剑本身有些特殊,有时候连自己的主人都不认识,而我这个靠他主人的灵力才能活下去的人......” 他说着说着,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他将我吸干都不为过。” 竹词皱起眉头,瞧了瞧那躺在地上的漆黑长剑,又抬眼看着严卿的手,低低道:“既然这柄剑对你危害如此之大,你为何还要冒着被人追杀的危险,将之偷来?刚从那人手中逃脱,可别又因为这柄剑而丧失性命。” 先前玄碧琴说的,竹词听懂了一些,那柄漆黑长剑,就是严卿偷来的珍贵宝物,也就是玄碧琴说的那个可以吸食他血肉灵力的东西,但她不太明白,既然这东西如此凶狠危险,为何还要偷过来? “嘶——” 严卿在手上薄薄包了一层纱布之后,才敢在手上滴药水,饶是如此也疼得他皱皱眉头。 而在强忍疼痛滴完药水,严卿又拿起纱布开始继续慢慢包扎。 “虽说它会危及我的性命,可也牵扯到另一个人的性命,为了那个人,我才不得不这样做,毕竟他死了我可活不成,所以我需要尽心尽力保护他。” “说来,你带我去那仙宝斋,本意不是为了要替我取回乾坤袋,怕就是为了这柄长剑罢?”竹词走近了些许,紧紧盯着那严卿。 “你取回乾坤袋根本不会费多大的力气,可你为何此去偏偏要带上我?仅凭我自己,也能追回乾坤袋吧?” 严卿笑了笑:“你不必这般戒备,放心,之前让你睡觉,是因为怕你闹出动静给人家察觉影响我办事,再者,你觉得为什么那个人单单会偷你身上的乾坤袋?那可是昆仑山脚下,一切行为都有可能为昆仑山中人所知晓,他若是个有脑子的,就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恩?” 竹词一怔。 “我该说你涉世太浅,还是说你心思太直不懂拐弯思考,你是昆仑中人这一点已经被那茶馆中的小二说了出来,旁人也必然听见,只要是稍微了解一点的,都不会在昆仑山脚选择对昆仑山中人动手,除非......” “除非他是受人指使。” 严卿挑挑眉,正巧也包扎完自己的手,他侧身瞧着竹词,笑道:“不错,你也不是太笨。” 他转而继续道:“你之前在马车里时,也曾听见过外边那个人的声音,想必也能够感受到一点他的修为高深。” 竹词摇摇头:“我修为太浅,感知不到他修为高低。”她抬眼,颇是认真得道:“但我知道你修为不低,瞧着你应对那人那般吃力,从而察觉出那人很强。” “咳咳......” 严卿听得这话,有些不自然得咳了两声。 竹词瞧着他:“我还有个问题,寻常马车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能够抵御外来威压的灵力结界,若是说你自己的马车,可之前在山脚下时,没见过你身边有马车。” 而且在成功逃走之后,严卿也是在树林尽头带着竹词下了车,竟是没有去管那马车,要知道那追杀他们的人必然不会轻易放弃,肯定追上来,要是从马车上瞧出甚么...... 但严卿并不像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严卿道:“那不是马车,而是一种灵宝,只可惜只能使用一次,失去效用和灵力支撑之后,就会逐渐开始分解,而后不复存在,那人即使追上来,也不会察觉到。” 竹词可从未听闻过还有这种灵宝,面露几分惊奇之色。 此时那严卿又是笑笑:“我现在有时间,心情也不错,你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 竹词一怔,心底升起几分古怪之感,但想想之前的话,还是道:“所以说,那个人偷走我的乾坤袋,是那个追杀我们的人所指使的?” 严卿点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他为什么要对我出手?那个人的声音,我从未听到过,一点儿也不熟悉......” 竹词皱起眉头细细思索,但无论如何找不出自己究竟和那个声音产生过什么过节。 严卿缓缓开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短短八个字,将竹词的心一下子镇住,恍然大悟的同时,她瞧着严卿那张笑眯眯的脸,两眸之中笼罩起浓浓戒备。 乾坤袋当然不算是这个“璧”,可她身上还真有一件可以称得上是“璧”的东西。 她背后那个被灰布包裹,在江调使用秘法遮掩大致样貌和气息之后,已经变得和一把普通古琴没什么两样的玄碧琴,可不就是一个“璧”。 这样一来,玄碧琴说那个人是魔,他必然是感应到玄碧琴的气息,或者知道玄碧琴在她身上,所以才会对她下手,还算是解释的通,可这严卿,又是如何知道她带有玄碧琴?而在知道她身怀玄碧琴之后,就将她哄骗在身旁...... 严卿见竹词猛然变得戒备起来的面色,有些慵懒得网椅背上一靠,笑道:“气息确实隐藏的很好,可是对于当年亲眼见过你下南海的我来说,根本无需动用灵力去感知,就知道你背后背着的那把琴,就是玄碧琴。” 竹词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严卿包着纱布的手轻轻在桌面上扣动,很有节奏。 “而且现在郑重告诉你一件事情,希望你可以认真一点,现在你可是被我绑架了,而且你打不过我,最好听话一点,老实一点。” 竹词瞪大双眼看着严卿。 对方礼貌性回了她一个微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守株待兔 如果谈到绑架,那么必然会联想到威胁。 竹词见得那严卿的面色,心中戒备隐隐散去几分,倘若他刚刚口气正经,她倒会真的怀疑起来,而严卿如此吊儿郎当,令得竹词心底稍稍轻松了一些。 她没好气得道:“那你打算威胁谁?我师父?” 严卿摇摇头:“不不不,昆玥上仙我可不敢惹,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也从不主动滋事,在魔界安安分分几百年......” “那你......” 竹词尚未说完,就是被严卿笑眯眯打断。 “这个人你见过,但名字我不想说,等到他来的时候,你就自然能见到了。” 竹词想来想去,皱着眉头道:“你这也不说,那也不说,感觉这个人你一直想找他,但是找不到,莫不是你的心上人,你想见他可他却躲着你,你这才想法子逼他现身......” 话未说完,又被严卿所打断,他“腾”得一声站起来,眸中闪过一丝紫意,定定瞧着竹词,一动不动,竹词见此,吓得后退一步,小声嘀咕道:“还真是被我说中了?” 严卿继而坐下,似是轻轻叹了口气,纠结半天,才颓然道:“与你所说也差不多的意思,那个人就是这虚无软剑的主人,也是当年在我死后,赐予我以另一种模样继续活下去的人。” 他抬眼瞧着竹词:“想必玄碧琴已经告诉你,我和那追杀我们的人,都是魔,而这柄虚无软剑的主人,也是魔,而他不见我,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可以独揽一切。” 说着严卿就是低低笑了一声,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而竹词摸摸脑袋,想到之前严卿说这个人她也见过,但言语间对那个人极尽嘲讽,却仍掩饰不住话语中的关怀和担忧,不知为何心底竟是出现之前在南海所遇见的那个魔界之主,胤湮。 自己是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可越想,竹词越是觉得这个人就是胤湮,现在想来,似乎当初在南海这严卿也没有表现出对于胤湮多么仇视,反而如今日一般的态度,而且胤湮是魔界之主,他必然有能力吊住一个已死之人的灵魄使之继续存活。 可...... 竹词抬眼瞧了瞧严卿,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而这严卿居然没有反驳,现在又把胤湮套进去成为那个对象......这...... “你那是什么表情?” 严卿心中不好受,如此说出来更是不好受,稍微和缓一点,抬眼就见竹词一脸颇是古怪的表情,还笑的有一丝丝......猥琐?想到刚刚竹词和自己的对话,严卿自己也怔了一下,随后不由得耳根通红。 “呆在房间里不许出去,有事隔壁找我。” 留下一句话,严卿起身匆匆离去,力道把握不好,是“啪”的一声碰上了门。 而竹词,此时站在原地,脑子里已然乱成一堆浆糊。 早便听闻那魔界之主胤湮年轻有为,极有天赋,在上一代魔主胤玄身故之后现身将当时一团混乱的魔界再度统一,而这位年轻的魔主,自始至终都没有传出过情爱之事,而且似乎他对于美女没甚么兴趣。 座下的臣子和群魔给胤湮送去的各种美人,结局都不外乎这么几个,留在胤湮寝宫做差事,被送回原来的地方,因为太过得寸进尺不懂分寸,被胤湮身旁的近卫给乱刀斩杀。 当然这种大人物的事情,一传出去,五界都知道,八卦满天飞,而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因为这是当初林湖和竹词在昆仑山所津津乐道的八卦趣闻之一了。 只不过想了片刻,竹词听到不远处有些微响动,她扭头看去,却见那之前被严卿丢在地上的漆黑长剑,竟自己颤动起来,似是要飞起来的模样。 “不要动。” 本下意识想要离那长剑远一点,玄碧琴的声音在此刻突然出现在脑海之中。 “这剑......我怕它伤到我......这毕竟是连自己的主人都可能会伤害的灵宝......” 竹词很是有些心绪,但既然玄碧琴开口,她虽如此说,却也当真不再动弹。 此时那玄碧琴的声音竟似是多了几分窃喜:“这长剑之上所附着的灵力,正可以为我所吸收,从而转变为你可用的灵气助你修炼,你去触摸它,让我可以吸收灵力。” “啊?” 竹词一愣,很是被玄碧琴这罕见的语气给惊到,后而犹豫道:“这不好吧?虽然听起来这兵器很不靠谱,但人家毕竟是有主人的。” 玄碧琴道:“我想这长剑的主人并不是很重视它,因为他甚至都没有与这柄软剑缔结灵契,软剑伤害他,是因为缺少主人的气息,它的灵智就难以长时间保存,不过按照本身来讲,这柄虚无软剑,还是很不错的一件灵宝。” 竹词不免好奇:“这么好的剑,他又不用,为何还把它带在身边?” 玄碧琴笑笑:“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年轻人的思想,不过我觉得大概与那对面房间里坐着的人有点联系,可想想又觉得奇怪,真是无法理解呀。” 说罢,他又继续道:“这软剑上附着着一层斑驳灵力,不仔细探查难以发觉,我想那个人本是察觉到这层斑驳灵气,但暂时没法控制它,才会将之带在身边吧,如今这层斑驳灵力被我吸收,那个紫衣男子,再次触碰这把剑,就不会被一下子吸附走那么多灵力了。” “借灵而生,体内灵气也是需要不停替换的,这想必就是这把剑的使命,只是其中出了一点小差错罢了。” 竹词觉得这玄碧琴说的话,她似乎听懂了些,心底已然认定胤湮就是这把虚无软剑的主人,此时再听玄碧琴如此说,那胤湮应当是极为关心严卿的,可是他们两个人为何会在魔界大乱之后,反而分开了。 想着,她也照着玄碧琴的话,小心翼翼靠近那柄不断颤动着的漆黑长剑,那长剑见她靠近,似是极为兴奋,剑身抖动更为猛烈了些。 此时在这客栈不远处的一个房顶,突兀得显出一个黑色影子,背着月光无法瞧清楚面容,他侧身瞧着竹词他们所居住得那间客栈,一动不动。 虚无软剑为何会在这里......还有......他们...... 严卿点燃桌上的几根蜡烛,房间内已有灯火照明,他还摆出几块月光石,却仍觉得不够,他坐在椅子上,感觉到莫大空虚,自那时以来,每每一个人度过夜晚,总会有不尽的恐惧和担忧,根本无法入睡。 好在他现在也确实不用必须睡觉了。 他看着手中捧着的那只蜡烛,感受着烛火带来的淡淡暖意,眸中闪过紫色微光。 此为守株待兔,竹词和虚无软剑是为“株”,而那两只“兔”似乎离此地也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尸腐之气 但是照实际情况看来,严卿并没有很快等到他本想要等待的那只“兔”。 竹词和严卿在这间客栈也住了三天,期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事情,而严卿这几日似乎兴致不高,心情也不好,时常待在自己的房间灌闷酒,竹词也识趣不去打搅他。 而在第一天的时候,严卿曾跟竹词介绍过这个地方,这里离昆仑山很远,昆仑位于幽州境内,而这间客栈,却已然是云州所属了,严卿那个马车灵宝,速度极快,竹词不过也就感觉走了没多久,竟整整跨越了一个州域。 原本此行目的,是想要由南向北,从昆仑山一路去浮雪,竹词心中是放不下那个年幼时在后山竹林所见之人,尤其是还弄丢了人家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心底是更过意不去。 不过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独自行动的能力,严卿虽说没有如何强迫于她,却仍是实实在在将她扣在了身边,虽然竹词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严卿想见胤湮却要用她来做威胁,难不成是因为玄碧琴? 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说得过去。 只是严卿这几日不是缩在房间内喝闷酒,就是出去打酒喝,一日三餐都会有店家给按时送过来,严卿还怕她闷得慌给她找了许多本书册,却买错了书,大多是些哄小孩的玩意儿。 而这喝酒,倒是让竹词起了好奇心,以前在昆仑山中时,师父昆玥一旦遇到什么糟心事,都喜欢一个人喝点酒,而遇到大喜的事,也总喜欢喝些酒,不止他,就连花以,甚至是师伯江调,都会一个人喝酒,极是享受。 但这三个人从来不许她喝酒,说小孩子家家喝酒不太好,就一直看得很严格。 如今见这严卿对酒如此上瘾,竹词起了馋意。 “玄碧琴,酒好喝吗?” 她趴在窗口瞧着对面的一家酒馆,每天在这客栈里,都能闻到对面飘过来的酒香,竹词可是馋得很,如今又闻见酒香,禁不住在心底问了一句。 玄碧琴很快回答道:“那是太好喝了。”刚刚说了一句,他很快又道:“不过你个小姑娘家,干嘛要学着别人喝酒?” 竹词道:“为何小姑娘家就不能喝酒?既然好喝,怎的还分这么清楚?” 玄碧琴似是笑了几声:“也不是分的清楚,这喝酒有时候也误事,不过好处也多,但你不经世事,怕是尝不得酒啊。” 听了这话,竹词心底不知为何生出几丝不服气来,他们越这么说,她就越是想要去尝一尝。 还未多想,房门却是一下子被打开,竹词扭头看去,却见是严卿,不过此时他又戴上之前那张遮住整张脸的面具,且整个人都散出一种古怪的气息,竹词一见他,心底就有些莫名不舒服。 “你怎么了?” 竹词一怔,看着严卿疑惑道。 严卿却半晌没说话,只站在门口,而且瞧起来他全身捂得甚严实,静了好大一会,才朝竹词这边丢来一个酒葫芦,竹词伸手接下,晃了晃,却是个空的酒葫芦,她心有不解,抬眼看他,还没说出话,严卿就已是转身。 “帮我再打些酒来,麻烦了。” 竹词本待追出去询问,玄碧琴却在此时阻止了她:“你最好别跟出去,那人体内灵力不稳,怕是出了一点问题,看来这几日他酗酒,除了心里不畅快,还是为了掩饰一些别的什么。” “别的?” “他刚刚进来之时,若不是你仔细感应,你会察觉到什么气息?” “浓重的酒味吧......” 玄碧琴道:“不错,正是酒味太浓,所以大多数人感觉不到他身上的一种腐气,这人早已死去,却还仍旧用着他生前的皮囊,虽然用灵力和术法加持维护的很好,但再好得术法也不会天衣无缝,总会有效力暂弱的那么一段时间。” 竹词一惊,朝门口看了看,严卿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怪不得刚刚他站得那么远,也没有进她的房间,只是将酒葫芦扔过来,而且还把自己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叫她不能瞧出端倪,刚刚自己也的确有点不舒服,原来那是尸腐之气,心底不由得对于严卿这个人,又好奇几分。 “你是说他现在正处在那个阶段?那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但他自己既然把自己关起来,还用酒气盖过腐气,想必就是有自己的理由,外人多关心反倒是乱帮忙。” 玄碧琴说完顿了顿,又是继续道:“还有三天是满月,想必那个时候灵力束缚是最弱的时候,他那个时候得感知能力也会很弱,在此之前,你须得拿到他的头发,然后买些蚕丝产线,回来给我做成琴弦。” 竹词怔住:“为何?” 玄碧琴笑笑:“我曾说过这个人跟玄碧琴起了共鸣,虽然不清楚他可不可以真的召出当年那人封存在这玄碧琴中的曲谱,但试一试总没错。” 虽然仍旧不是很明白,但既然玄碧琴如此说,竹词也不再多问,毕竟在此之前,她也已是了解到玄碧琴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她可以助它完成当年玄碧尊者留给他的最后一大难题,而同时这还伴随着一种机缘。 玄碧琴需要一个解脱,但他需要一个人帮助他,竹词正好是这个人,而竹词需要一个提升,玄碧琴本身机缘满后虽附带的一个机缘,正好可以为竹词解围。 一人一琴实际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相互合作,而且因为玄碧琴这么几千万年来,只找到竹词这么一个适合的人,而竹词也在短时间内再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法子,这一人一琴,是牢牢捆绑在一起,无需怀疑对方的用心如何。 昆玥和秦丘打的赌,二十年之内竹词要顺利修成仙骨,也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突破仙凡之隔,如果没有玄碧琴,竹词心底实则没有把握,毕竟之前出现修为倒退,停滞不前的时候,竹词幼时修炼所积累的自信已然尽数变淡。 尽管还不知道该如何弄到严卿的头发,竹词还是先下楼出了客栈去给他打酒,此时再闻见酒香,才想起自己原本在思量着尝尝酒水是如何滋味,在从店家手里接过盛满酒的酒葫芦之后,竹词小心翼翼掀开盖子嗅了嗅。 酒香扑鼻,极是好闻。 “可不可以,给我也盛一杯一样的?” 竹词凑到店家跟前,小声道。 那店家瞧起来年纪也不大,二十多岁的模样,听见这声音,碗都拿了起来,扭头却见一个小姑娘,不由得笑着把碗放回去,笑道:“你个小姑娘家,可喝不了这酒。” 竹词不服气得道:“为何他们能喝?我怎么就喝不得?” 她指着这酒馆里边坐着的几个人,那几人听得这话,皆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却也没人回她。 那店家笑道:“这酒性烈,不是你这种小姑娘家能喝的,要是真想喝啊,过几日等我妻子回家,酿一些你能喝的鲜花酿和果酒,小姑娘再来尝一尝?” 竹词挑眉,从怀中逃出一锭碎银锭,塞在店家手里,坚定得道:“你们越这么说,我就越是想尝,我付钱了,你就给我盛一杯。” 那店家无奈,却也不肯收她的银子,只得伸手去拿碗。 此时酒馆靠里边些的位置上传来一男子低沉声色。 “小姑娘若真想尝一尝,不如我分出你一碗,这酒兑了些水,没有那刚出酒坛的酒烈,你先尝一尝,再考虑要不要店家给你盛一杯?” 竹词扭头看去,却见一白衣人侧身看她,手里端着一碗酒,嘴角微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以茶换酒 那人从面貌上瞧来,大约也是而立之年,不过眉宇间带着些许豪气,五官也极为不错,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极为俊俏的青年,他桌旁放着一顶纱帽,还有一件灰色披风,想来是该风尘赶路之人。 见那人如此说,且都把酒递出来了,竹词不接受就有些过意不去,她走到那人面前,一把接过那酒碗,凑过去嗅了嗅,味道的确是淡了些,不过与之前闻到的那些酒香极为相似,想来味道应该也如这气味一般。 竹词未曾多想,直接喝了一口,哪知这闻起来醇香的酒,入口竟是说不出的辛辣,竹词身子一颤,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她强忍着把那口酒咽下去,只觉一股热流渐渐划进肚子里,连带着肚子也烧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竹词如此模样,周围人又是大笑起来,那白衣人摇头笑了笑,道:“姑娘第一次尝酒吧,这第一次喝这种酒,须得先小口尝一尝,当真是自己能承受的酒劲,才能端碗大口喝下。” 竹词刚强撑着咽下那口酒,喉咙又是泛起一股难耐的麻痒之感,又是抑制不住得咳嗽起来,本想回那白衣男子一句,却又咳嗽得说不出话来。 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一回生二回熟,小姑娘把剩下的那些也喝了,就不会感觉不好受了!” “这酒啊,还是要多喝的好!” 周围那些人间竹词开始咳嗽,又是开始起哄,竹词因咳嗽而呛红的脸此时更红了些。 那白衣人伸手就是要去接过那碗酒,低声道:“玩笑话姑娘可别当真,喝不了就是喝不了,这酒不适合你,叫你尝一尝也是圆你好奇心,莫要再多喝了。” 竹词原本的确不打算继续喝了,因为她可一点儿也不觉得这酒好喝,但周围那些人如此说,还不停起哄,她如何忍得住,本就特别尴尬,如果当真把酒还了回去,还不又是被那群人取笑? 想着端着酒碗的那只手又是靠近嘴边了些,周围人起哄得更加热闹,那白衣人微微伸出的手一顿,眉头不由得轻皱,此时竹词端碗的手却是被另一只手抓住。 那手极凉,现在正处夏日炎热,竹词喝了口酒,身子发烫,被这冰手一碰,倒是十分舒服,刚刚冲上头的劲气也消了许多,她抬眼扭头去看那抓住她手的人,耳边已是想起一清淡声音。 “姑娘何必与他人怄气伤了自己的身子?我瞧着姑娘只喝了一口就全身发热,本就是喝不得这种烈酒的人,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姑娘可别当了真。” 那人说着就是轻巧把竹词手中的碗拿走,竹词扭头看他,正巧和那人视线相交。 此人着一身黑衫,腰间配一竹制长笛,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柄精致长剑,还带着黑色斗笠,五官甚是俊朗,瞧来也年轻,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不知为何竹词瞧他,竟会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先前就是这小姑娘自己闹着要喝酒,怎么现在还成我们的不是了?” 见这男子出现,又听得他的话,周遭又有人不乐意,语气之间带了几分嘲意。 那黑衣男子扭头瞧了那出声之人一眼,那人见他扭过头来,连忙偏头喝酒,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余下的酒,我便代她喝了。” “你......” 竹词本欲说还是自己喝比较好,虽然难喝了点,但毕竟那是她喝过的,还给旁人的确不是很好,只是刚说出一个“你”字,那黑衫男子已然是抬手将酒碗凑近嘴边,微微仰头是一滴不落全喝了下去。 比起周围那些人喝酒,他倒是喝的极为文雅,不过竹词眼睁睁瞧着他喝完那酒,不觉咽了口口水,这酒这么难喝,他居然能喝完一大碗还面不改色。 “哈哈,小兄弟,瞧不出来你也是酒量奇佳之人,我这酒可不比寻常酒,即使兑了水也极难适应,且后劲极大,小兄弟你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喝完一整碗,当真是让姜某也自愧不如啊。” 先前那递酒的白衣人拍手叫了一声好,瞧着那黑衫男子两眼之中尽数是赞赏。 黑衫男子放下酒碗瞧了那白衣人一眼,微微一笑,转而拉住竹词的手就是离开了这酒馆,余下酒馆中其他人面面相觑。 “你......你为何要帮我?” 那酒或许果真是后劲极大,竹词被那黑衫男子拉着走了一段路,脸皮还是烧的不行,而且自己的手被那人拉着,也着实是有些不好意思。 黑衫男子停下脚步,扭头瞧着竹词,见她满脸通红,不由得笑笑:“同为仙门弟子,外出历练,相互帮助本就是应该做的事。” 听这话的意思,这男子竟也是仙门中人,只是不晓得是哪家仙派的笛子外出历练。 不等竹词说话,他四处瞅了瞅,又扯着竹词朝一处走去。 “不过说来我也抢了姑娘你的一碗酒,不如我请你喝杯茶,以茶换酒,姑娘看如何?” 竹词见他面容,不知怎的说不出拒绝的话,这个人长得虽然好看,但也不是好看到人神共愤那种地步,可是给她的感觉,就是极为不一样,除了似曾相识,还有一丝淡淡悸动。 就好像是之前已经在什么地方见过,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好......” 等她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坐在一间茶馆之中,竹词面前摆着一杯用上好白瓷杯装着的热茶,这茶颜色青碧尤为好看,气味虽然清淡,却将之前那碗酒的辛辣给尽数淡化,她抬眼瞧了瞧对面那正自喝茶瞅着窗外的男子,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还害怕他不告诉她似的,先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我名唤竹词,青竹的竹,诗词的词。” 那人听得她的话,手中动作顿了顿,随即扭头看她,微微一笑:“在下名唤故绪,故人的故,思绪的绪。” 故绪...... 总觉得有点耳熟,眼前这个人瞧着也有些面熟,总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相识之感,但竹词到底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又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我们......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说罢,竹词一怔,随即脸一红,赶紧低头喝茶,这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故绪瞧着竹词低头喝酒,微微一笑。 “或许我和词姑娘你有缘,相见相识就觉得相熟。” “也是。” 竹词赶紧应了一句,但心底还是有淡淡疑惑,只是无从说起,但也不好意思再提了。 而严卿在房中左等右等没有等到竹词回来,他眉头紧蹙,不时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原本被白色纱布裹住的手,此时却大半被血染红,而严卿身旁的地上堆了一堆粘着血的纱布,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 以前的时候他也曾从旁人那里听到过,那个人当初铸造那把虚无长剑,本就是为了给他续命,他本是个凡人,无父无母,在那个贫瘠的村子生活到长大已经是极为不易,后来遭遇山贼,杀尽村里人,烧了村子。 他只是去带着那个不认识路的人,领他离开村子,避过一劫,但回去的不是时候,还是遇到了几个留下每走的山贼,将他乱刀砍死,醒来后发现自己竟身在魔界,本应该全是窟窿的身躯,已经是完好如初。 那把剑......维系着他的性命,也同样维系着他的身躯完好度。 怪不得原先那人一直不让他动那把剑。 如今瞧来,倒是自己当初错怪了人...... 该死,为何是在这个时候,失去灵力照拂...... 每逢满月就有一次灵力大弱,严卿本习惯这样的事,但从未有过任何时候,如此时一般,不仅灵力减削,就连自己被修补好多年的身躯,竟也开始再度腐烂,当初那些刀口,都显现出来。 只是灵力减削,死是死不了,但那些刀口的疼痛,就如同再度经历一那一日的死亡一般。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他可不能出事,除开其他不说,还有着一个律瞳,在一旁虎视眈眈...... 那柄虚无软剑......可不懂得在这种特定时期,不能随意吸食灵气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发为弦 喝了几口茶,竹词猛然想起自己是出来给严卿打酒的,而时间似乎已经被她消磨过去许多,就是连茶也顾不得喝完,只匆匆和故绪道别,就是赶回酒店去。 在竹词走后,阿音低低道:“小主人经此一见,想必是已经确定她就是那昆仑掌门昆玥的小弟子竹词了罢?那玄碧琴......” 故绪低头喝了口茶:“以前就觉得她是,如今不过是验证一下,玄碧琴确实在她身上,但如今你我谁也不知道玄碧琴当初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小丫头。” 阿音沉默片刻,语气中也带了几丝疑惑:“说来也很是奇怪,那竹词如今已经十七岁的年纪,修为瞧起来却像是刚刚突破元婴之境,身为当年引起昆仑山混乱的她,这点成就可是未免太寒碜了些。” 虽然她是在故绪凝结元婴之时才被唤醒,但对于这世间所发生的事情,只需要稍作感知,就可以了解个大概,毕竟她可以和身边各种生灵交流,了解的总是要多一些。 故绪低低道:“昆仑掌门可不是一个寻常人物,他当年力保竹词必然有他自己的道理,而这个小丫头可以成为千万年来玄碧琴再度承认的第二个主人,她自己必然也是有着极为特别使得玄碧琴瞧得上的地方。” “那此行离山重掌门交代小主人的事......” “还不急,虽然这小丫头修为不高也不经世事,但毕竟身体里住着一个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玄碧琴这千万年来被无数人觊觎,却从没有一次被人得手,必然是有着它自己的强处。” 故绪喝完杯中的茶水,招手唤了店家来结账,心中仍旧是在与阿音道:“师父要夺得玄碧琴,将此任交与我,我却不能跟往常那些人一般急躁。” 阿音道:“还是小主人思虑周全。” 故绪没再说话,其实他见过竹词后,心底还确定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小丫头的确就是当年他在昆仑后山迷路,救下他的那个小姑娘,只是这事却不能让阿音知晓。 虽然没有见过面容,声音也发生一些改变,但躯体相接触后,他自己体内的变化,故绪却是一清二楚。 而能够平息他这躯体内部自幼而来的那种奇怪躁动的人,唯有当年那个小姑娘。 只是可惜,当年她送给自己用来引路后来被他精心用血养起来的小纸人,在离山之前莫名其妙被烧毁,少了一个信物,是无法证明身份了,不过想来那个时候,纸人被烧毁,他还曾见到一幕很是奇怪的景象,只是时间维持不久,如昙花一现,很难在心中荡起什么波澜。 故绪只记得似乎是有人跌进水里,而在水里又被人袭击,但那个人只有背影,还模糊一片,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谁。 而那块黑色狐玉...... 故绪把钱给了店家,自桌上拿起斗笠带好,提着剑离开了茶馆。 其实那什么,一开始把那块他自小戴在身上的玉佩送给那姑娘,他就再没想过要单独拿回那块玉佩。 “严卿!” 竹词回到客栈,刚刚上了他们所包揽的三楼,就是嗅到一股腐味,下意识捂住鼻子,却心道不好,是赶紧朝着严卿的房间而去,推开门却是见到这房间被淡淡黑烟所充斥,虽不至于瞧不清楚东西,但总让人不舒服。 “严卿!我......我给你打酒回来了......” 她边说边走,一不小心脚底踩到一堆软绵绵的东西,吓得竹词差点跳起来,她低头瞧去,却是一堆带血纱布,本就知道严卿手上有伤,有旧纱布没什么奇怪,可是这量未免也过于多了些。 竹词进屋之后就赶紧关上房门,此时才庆幸他们当初是包揽了三楼整整一层,而且这三楼僻静极少有人上来,所以被人发现的几率很小,同时心底又有些愧疚,若不是她任性闹事,早就打酒回来了...... “你做什么去了?” 竹词又喊了几声,没人应,在她差点以为严卿因为她回来晚了出事而眼眶微红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虽然语调乏力,却不失平稳,正是严卿的声音。 “你怎么样了?” 听见声音,竹词立刻朝声源处看去,却见墙角处一团被子鼓起,里边该是藏了个人,她犹豫片刻,缓缓走过去,边走边小心翼翼询问。 严卿声色淡淡:“没事,要你打的酒打回来了吗?” 竹词赶紧点点头,想起他看不到,又连忙把酒葫芦朝那墙角处递过去了些,道:“打回来了,对不起,是我任性想要尝酒喝,才误了时候......” “把酒放那,你下楼告诉掌柜这三天内不要来送饭了,你自己下楼去吃,不用管我,每天帮我打三壶酒就可以,此外其他时间,你都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 离得近了些,竹词才感觉到严卿的声音带着细微颤抖,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她本想说要不要自己留下帮忙,可是听到严卿的语气,心知他自己忍得非常辛苦,也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将那酒葫芦往前推了推,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而在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竹词突然瞧见一旁倒下的柜台,她扭头瞧了瞧那角落的被子,心叹一口气,附身将那柜台扶起,又把跌在地上的镜子扶起来,这时却发现地上有一些头发丝。 竹词突然想起在出去打酒前玄碧琴叮嘱她的话,无比要在三天之前拿到严卿的头发,她本还在想该如何取得这头发,现在瞧来这地上的应该就是严卿每日梳头时掉落的头发了,没想到他脱发还挺严重...... 顾不得许多,竹词拾起其他东西的时候,顺带着拾了不少散在地上的发丝,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墙角的被子一眼:“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敲门就好,只要你说,我什么都能帮你。” 严卿没有说话,而竹词心中正是内疚,也不敢多待,转身将房门关好,站在门口又是叹了口气,随即下楼去。 在竹词离去过了一会,那被子里才缓缓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把那酒葫芦拿了进去,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就是那条胳膊,皮肉已腐透着些许白骨,还流着血,瞧来极为渗人。 片刻后,那被子开始剧烈扭曲,似是被人紧紧抓着不住颤抖,还有咬牙极度压抑的喘息声,甚至还传出淡淡的“滋”声,这房间里的黑烟之中,又多了几丝血气。 “你用这些头发和蚕丝线,就能做出琴弦来吗?” 竹词瞧着摆在床上的那两个小盒,一个里边装着刚刚捡来的严卿的头发,另一个里面是刚刚出去买的蚕丝线,她伸手挑了挑那蚕丝线,心中有些好奇得问道。 “当然。” 玄碧琴并没有多说,摆在竹词身旁的那把黑色古琴乍然泛起幽幽碧光,猛然间分出两道光华附着在那头发和蚕丝线上,不过片刻,两者皆是为碧光所笼罩,继而合二为一,碧光散去时,呈现在竹词眼前的,已然是七根琴弦了。 竹词来不及说话,而且玄碧琴还没有把那琴弦安在玄碧琴上,窗口突然传来一阵轻笑,竹词身子一僵,立时朝窗口瞧去。 “不愧是玄碧琴,如传言,玄碧无弦,只在弹奏曲谱的时候,取有缘人的须发为弦奏乐,今日一见,果真奇妙。” 窗不知道何时被打开,一个着黑衣,红发红瞳的男子静静立在窗边,一对极为特殊的瞳孔静静盯着那把黑色古琴,两眼之中泛出淡淡贪婪之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窗外笛音 心知此人来意非善,竹词静静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玄碧琴都止住了动作,失去光芒变成一把普通的琴呆在床上试图装作自己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古琴。 对于玄碧琴的装死行为,竹词表示自己竟然有些习惯,不过此时也分不出别的心思去跟玄碧琴计较,她紧紧盯着那红发男子,一颗心越来越沉。 此人修为深不见底,又是奔着玄碧琴而来,严卿此时无法出手,甚至于自顾不暇,而若非生死关头玄碧琴不可能出手相救,毕竟他的灵力很珍贵。 可......谁知道若是这造型看起来就有些糟心的男子出手对付她,以她的修为,能不能给玄碧琴争取出一点反应的时间? “玄碧琴选择了你又如何?他们护着你又如何?此时此地只有你我二人,而你,一个刚刚抵达元婴境的蝼蚁,我将你杀了取走玄碧琴,而后嫁祸给隔壁那个神志不清的人,他们又能奈我何?” 律瞳双眸本就是暗红色,如今瞧见那玄碧琴,和坐在玄碧琴身旁弱得不像样的竹词,瞳孔因为兴奋而逐渐变为鲜艳的血红之色。 只要杀了这个女子,千万年来为万人所垂涎却无从得之的玄碧琴就属于他了,魔主妖皇护着她又如何?只要得到玄碧琴,他就能...... 想到如此,律瞳双瞳之中映出一个女子的背影,不过顷刻间化为灰烬。 “火儿......火儿......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这句话非常低,竹词自然是听不到,她见那男子自顾自说话,本想偷偷溜出去,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总比坐以待毙得好。 没想到那红发男子片刻就从回忆之中走出,立时发现竹词的动作,他冷笑一声,抬起右手轻轻一握,竹词的身子就立时是失去重心,似是被甚么抓住衣服给提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律瞳右手狠狠一甩,竹词就是被甩到一旁的墙壁上,期间还撞倒了一把椅子。 “噗——” 不是竹词身体太弱被撞一下墙就要吐血,实在是和那红发男子之间差距太大,她完全就是被他单方面折磨,刚刚他手上绝对用了暗劲,在竹词撞到墙壁之后,暗劲才爆发。 “这么弱,原来玄碧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红发男子笑了笑,扭扭手腕,是朝着竹词这边走了几步,低头俯视着跪坐在地上,咳嗽个不停的竹词,言语之间,面容之上,尽数是嘲弄,是对于蝼蚁的蔑视,也同样是对于玄碧琴的讥讽。 “当初乖乖跟我走,不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那碧海不会惨死,也不会绝种,而这么一个年纪轻轻长得水灵的小姑娘,也不必粉身碎骨死的难看了。” 他又走近几步,瞧着竹词,而竹词抬眼瞧了他一眼,眼底是满满无力和屈辱,根本没有回手的机会,甚至于这个人轻轻一击,就能要了她的命,难不成刚刚出山,就要死在这里? 竹词咬了咬牙,下巴却是微微一凉,竟是那红发男子伸手将她下巴扣住抬了起来。 “让我瞧一瞧,哎呀,小姑娘长得是好看,能在十七岁的年纪修炼至元婴境,也称得上是一个天才,若不是那玄碧琴无眼,偏偏选了你这么一个不仅无法保护他甚至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人,或许你日后能够闯出一番成就。” 律瞳笑了笑,瞧着竹词眸中浓浓的不屈之色,他嘴角笑意更浓,手上劲气了加重几分:“或许给你时间继续修炼,日后你会超越我,可惜啊,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躺在床榻上的黑色古琴琴身之上微微闪烁起碧光。 竹词却猛然听到身旁人大声笑起来:“玄碧琴啊,你知道急了吗?你可知道当年碧海死的时候,你也犹豫了,自以为可以救回她,可结果呢?” 原本扣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缓缓滑落到脖颈上,继而猛然抓紧,竹词身子陡然一僵,竟是连思想,都随着那手吃劲而稍稍停顿了一下,倒是真的有种将死的恐惧感,顿时笼罩竹词全身。 她......她不能死...... 在隔壁房间里缩在墙角的严卿身子猛然一颤,他睁开双眸,似是感应到什么,是立即起身跃至门前,可在开门的时候,瞧见自己的一双血肉模糊,卖相极为可怖的胳膊,动作却是缓慢下来,后而停顿。 良久,他跌坐在门口。 现在他能做什么呢? 严卿看着自己的双手,眼角余光里,是那扇再次被他打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镜子,而有那么一小块,反射出一双被血色充斥的眼眸,一片混沌,只余血色。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上。 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啪!” 律瞳看着自己被弹开甚至还受了一点轻伤的手,不由得愣在原地,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这么一个小丫头如何能够做出反击,而玄碧琴听到那响声,也怔在半空一动不动,至于竹词,她双手捂着脖颈,又开始剧烈咳嗽。 这种劫后重生的感觉,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而在她稍微缓过来一些,想抬眼看那红发男子的时候,却惊奇发现自己身前半空之中漂浮着一柄漆黑长剑,长相有些眼熟。 正是那把虚无软剑。 这剑竟会自主护她?! 还未来得及多想,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笛声,在这有些寂静得夜晚笛声显得格外突兀,但其实并不奇怪,可眼前那红发男子却是面色大变,一点儿犹豫都不带直接朝窗口而去,是直接推开窗纵身跳了出去。 竹词没缓过劲来,瞧了窗口片刻,转而又看到那柄虚无软剑缓缓落下来,是自己挤进苏璃的手中,剑身闪烁淡淡黑色光芒。 “看来这虚无软剑身上的那层斑驳已经被我吸收完全了。” 这时玄碧琴的声音传来,竹词抬眼看去,却是已化为人形的玄碧琴半跪在自己身旁,眉宇间的担忧还未散去。 “奇怪......明明感受到了九尾天狐的气息,怎么到这里就不见了?” 律瞳此时已然身处城外一处荒林之中,但此地除了枯草枯木之外,再无其他,此时他突然想起之前弹开他的那柄虚无软剑,面上浮现出浓浓不甘。 想不到那个人居然还真的追来了...... 他哼了一声,即使转身化为一团黑雾消失。 良久之后,一个影子才渐渐从一颗枯树之后显现出来,继而化为人形,却是一袭黑衫头戴斗笠的故绪,此时他手中握着那把长笛,长剑却是挂在腰际。 他双眸瞧着刚刚律瞳站着的位置,若有所思。 “九尾......天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满月之夜 后来竹词才从玄碧琴之处得知,那个鬼魅般出现,差点儿夺走她性命的人,名唤律瞳,乃是魔界之人,且玄碧琴猜测,魔界打乱,魔主胤湮离开魔界,多半与此人有关。 竹词平复好心情才出去,瞧着隔壁紧闭着的门,她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严卿不会不知道,但是他却没有出现,可想而知他如今自己的处境不甚好,而且那个律瞳之前还说过,就算杀了她,也可以拿严卿来抵罪。 “你最好还是别去打扰他了,这小子这几日自顾不暇,让他自己一个人安静安静就好。” 听得玄碧琴的话,竹词稍稍抬起的手顿了顿,转而放下,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刚刚被撞到的椅子扶起来,但总归刚刚在鬼门关逛了一遭,心情自然不会有多好。 再坐回床榻上,玄碧琴没有回到琴中,反而是继续以人的体态存在,还跟着坐在床榻上,竹词略微惊讶,道:“你怎的不变回去?” 玄碧琴伸手把那黑色古琴拿过来,抬眼瞧了竹词一眼,晃晃手中刚刚制成的琴弦:“当然是要把琴弦安上去,我人形体态可维持不了多久,三天后的满月之夜,玄碧琴必须是要有琴弦存在的。” 竹词双手撑着往后靠了靠,伸手拉过被子抱着,低头瞧那玄碧琴手中动作:“可你安上琴弦又如何,我可不会弹琴。”说罢她还忙加了一句:“我可是早就跟你说过了。” 玄碧琴只低头瞧着琴,边安琴弦边说道:“不用你弹琴。” “那是你自己弹?” “我可不会弹琴。” “你可是玄碧琴本琴啊!” “......你见哪把琴是会自己弹自己的?” 竹词噎了一下,想想也是,她皱眉想了片刻,摊摊手:“可你说三天后,要给那严卿弹奏一首曲子,我不会弹你也不会,那找谁来弹?” 玄碧琴低低道:“不用人,若严卿当真是有缘之人,那么封存在玄碧琴中的曲调自己便会奏出,但因为曲调被封印,所以才会需要在感受到共鸣之后,取得那人的须发制成琴弦,方可出调。” “我记得我听说过的,当年玄碧尊者虽然以玄碧琴为灵器,但作战之时却不多使用玄碧琴,或者只是以简单音波伤人,而且......”竹词抬眼瞧了瞧那玄碧琴:“而且我听说,玄碧琴弹奏的曲子,若想成调完整,对象必须是一个已死之人。” 玄碧琴头也没抬,淡淡应道:“恩。” “那......”竹词本想说那玄碧尊者拿着这玄碧琴还有什么用处,但想了想,说出来实在有些别扭,但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话来替代,不觉语塞。 “玄碧琴乃是天灵地宝孕育而出的灵物,浑然天成,所以生来无弦,但本身有种奇特能力,可以探知往昔事并能以音律织就幻境将之呈现出来,虽不是预知未来,却也算得上是违背常理,所以对于活人无用,只能对死人生效。” 他安好了琴弦,抬头看竹词:“而当年在玄碧琴初生灵识尚且懵懂之际,尊者发现了他,两人脾性相投结为好友,后尊者遇险玄碧琴才强行与其连契成为他的灵器,其实这千万年来还有千万年以前,世间所传玄碧琴功效大多不属实。” 竹词挑眉:“啊?” “没有那般神通广大,玄碧琴可以做的,就是将死人生前所遭遇的事情,呈现给还活着的人看,以此来沉冤昭雪,或者揭露罪恶,不过因玄碧琴本身蕴含灵力极强,所以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 竹词听了片刻,突然道:“你不就是玄碧琴吗?为何你这言语之间,竟像是在描述别人,而且你对之还不是非常熟悉?” 玄碧琴一顿,随即笑笑:“我只是一个残余下来的灵识碎片,而且就算是当年的玄碧琴灵识,大概也不会完完全全了解玄碧琴,这把琴身上的秘密太多,待发掘的也太多太多,只是我们都没有时间继续下去了。” 竹词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又道:“现在你说这些......我好像还听不大懂......” “听不懂就听不懂,你就算懂了也没什么用。” “额......” 玄碧琴突然站起身,瞧了瞧窗外,不知想些什么,片刻后才转身瞧着竹词,认真道:“此次现身,我已动用太多灵力,需要封闭灵识沉睡一些时日,三日后便是满月,你在午夜时分抱着玄碧琴去严卿房间外面得楼下,看看琴会不会有什么异动,如若没有,你回来就是,等我醒过来。” 竹词好奇道:“那要是有异动了呢?” “那你跟随玄碧琴的指示做就好,再不然,你什么也不做看着就好,若当真是有缘人,玄碧琴会自行承接功德机缘。” 竹词点了点头,转而又道:“不对,你大半夜喊我去人家房间外边弹琴,这可是三楼,下边可还住着人呢,万一严卿没听到,吵着别人了怎么办?” 玄碧琴顿了一会,才说道:“玄碧琴的琴音寻常人听不到的,不必担心。” 听的此话,竹词再次点了点头,抬眼还想说些什么,却不见玄碧琴的身影,不由得是一怔,随即摇摇头,伸手把那玄碧琴抱过来收好。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不自觉想到之前那引走律瞳的笛声,还有那柄替她挡了一击的虚无软剑。 对了,虚无软剑。 刚刚因为受了惊吓,竹词一时间没能注意到这柄漆黑长剑,此时乍然想起,坐起身去瞧,却发现地上并没有那柄长剑,竹词下了床在房间里翻了一通,也没有发现那长剑的身影。 可玄碧琴刚刚沉睡,严卿又问不得,总归她自己也做不了什么,竹词想了想,还是躺下睡觉。 而接下来的三天,那律瞳却是再没来过,竹词心中仍存有疑惑,不过也是松了口气,至少自己也算是安全了些,过了满月之夜,起码严卿就会恢复正常了。 说起来今夜就是满月,想到玄碧琴在沉睡之前交代她的那些话,竹词抬眼瞧着窗外的月亮一阵出神,随即扭头瞧了瞧严卿房门。 这三天里,严卿却是连声都不出了,就仿佛这个人人间蒸发,要不是那酒葫芦每次都空了,竹词就真要因为这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希望......这玄碧琴可以帮到你吧......” 竹词低头瞧了瞧她怀中抱着的黑色古琴,转身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似故人来 其实说白了,严卿对于竹词来说,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身边,又莫名其妙把她绑架到这里来的一个陌生人,就算两个人曾经在南海上见过,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她抱着琴轻手轻脚下了楼,从后门溜了出去,此时虽然是半夜时分,但客栈一楼大堂却也是极为热闹的,总有不少人愿意晚上来喝茶吃宵夜,看小曲听说书什么的。 出来之前她趴在严卿门上偷听了片刻,没听到里边有响动,心想玄碧琴曾说过了这满月之夜,严卿就会慢慢恢复了,而也正是在这满月之夜的时候,正值交替,所以严卿的灵力和感知能力,不比普通人高多少。 玄碧琴是给死人弹的,严卿早就是个死人,所以对他有效,可偏偏严卿这个死人不一般,他有自己的思想甚至身上还有不俗的修为,如若要征得他的同意,不知道期间还要经历多少曲折,而且玄碧琴还有被他抢走的风险。 “我瞧得出你内心实际上是想帮他的,既然想帮忙,就得从根源入手,在我看来这小子极大可能就是玄碧琴此次的有缘主,倘若通过玄碧琴,从而瞧见他内心极为在意之事,你想要帮忙,也就有了一个方向。” 之前玄碧琴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竹词仔细想了想,或许当初在南海时对于他有些敌意,但那敌意是因为她以为这严卿是胤湮的敌人,竹词对于胤湮有莫名其妙的好感,这或许也是后来得知严卿和胤湮关系不错,才会对严卿生出关怀之意吧。 在走到严卿房间下面得时候,竹词双眸一亮,这客栈选地非常好,后面种着一片油菜花田,之前没有来过,一直没有发现,这片油菜花长得非常好,不过此时正值夜半,不如白天瞧着娇艳。 竹词抬头瞧了瞧三楼紧闭着的窗户,找了一处花草稀疏点的地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蒲团,是就地坐下,把玄碧琴放于双膝之上,虽然她不会弹琴,但好歹也能做出一副样子。 只是把姿势摆好以后,玄碧琴却半晌没动静,竹词静默片刻,略微有些尴尬。 但玄碧琴已然陷入沉睡,无法回答她,竹词伸手试探着去拨了一下那琴弦,哪知那琴弦硬的不行,竟是按上去没有反应,竹词一惊,下意识家中手上的力气,食指指肚却是吃痛。 她立刻收回手指,低头去看,竟是被那琴弦给割破,稍微挤挤血就立刻是流出来,吓得竹词赶紧把琴放下拿出乾坤袋在里边到处翻找。 之前也曾说过,竹词的躯体是由特殊的海沙所捏造,躯体里边确实还存在着一些她本身的血液,但是并不多,而且生血速度极慢,所以自知道这一点后,竹词就特别注意不让自己随意流血。 昆玥曾说过其实没血也没事,但竹词不知为何,对此看得特别重,昆玥无奈,除去把那去仙界讨回来得药膏全给了她,还请江调帮忙再另行研制了一些止血药物,以防万一。 竹词慌忙找出那小瓶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右手食指的裂口处,这药药效极快,原本被琴弦割出的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终而恢复如初。 如此才稍稍放下心,但也正是因为放下心,竹词才听到身前响起的淡淡琴音,不知道何时开始弹奏,是不知名的曲子,可不知为何竟觉得旋律耳熟。 玄碧琴的七根琴弦仍旧未有动弹,却散发着淡淡碧光,也正是这碧光,才使得那音律传出,而更加令竹词吃惊的是,之前她按着的那根琴弦,原本只是应该被她的血弄脏了一点,可现在再仔细看,那一整根琴弦居然全部变为红色。 莫非......莫非这玄碧琴即使得到有缘人须发所制成的琴弦,还需要她的血,才能够真正发挥效用? 难怪当初玄碧琴选择她为暂时寄居的宿主,原来是因为她的血才是开启玄碧琴的关键物品,竹词瞧着那微微闪着碧光的玄碧琴,不由得怔怔出神。 这首曲子极轻极淡,时沉缓时轻快,竹词瞧着那根被她血所染红的琴弦,竟发现那根琴弦跳动了一下,可刚刚它分明还是硬的,也是因此竹词才被割伤手指,她揉了揉眼睛,转而再去看那跟琴弦。 鬼使神差,自己的右手食指,居然自己探了出去,再次放在那根正轻轻跳动的红色琴弦之上,刚刚触及那琴弦,竹词瞪大双眼,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何她自己的手会自己按上去,就已然被脑海中缓缓出现的三个字所震惊。 离合曲。 这应该就是这首曲子的名字吧...... 仔细想想,也正常,毕竟这玄碧琴的开启是需要她的血,这世上那么多人想要夺得玄碧琴为自己所用,但相比那些人都不晓得即使他们得到玄碧琴,没有她这样的血液,一样无法将之为己所用。 “阿卿,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耳边突然出现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子声音,竹词抬眼,之间对面的墙壁之上,似是投射出淡淡影像,竹词只模糊瞧见似是一人附身瞧着床榻之上躺着的人,像是在喃喃自语,因为床上的那个人丝毫未动弹,像是睡着了。 而在看到这样的影像同时,竹词嗅到一股极淡的香味,有些熟悉,片刻后才想起以前在昆玥房间闻到过,他说这叫檀香,自做了掌门很久都无法安稳入睡,就去门中擅制药的长老那里取了一些檀香来,每晚睡前烧一点。 这随着影像而散出来的淡淡清香,似乎就是檀香。 “胤湮!” 还未曾多想,脑袋顶上突然响起严卿的声音,随即就是一阵风吹衣袂翻动的声响,她偏头瞧去,却是严卿已经从三楼跳下来,竹词吓了一跳,正待去扶他。 因为玄碧琴说,满月之夜,严卿的修为会非常低,三楼这高度可不低,这么冒冒失失跳下来,万一摔坏了可怎么办?竹词以为严卿睡着了,没想到他会在此时醒来。 见得竹词起身,严卿看着她,猛然抓住她的手:“我听到他的声音了,他是不是来了?” 竹词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声音只是从幻象里边发出的声音。 抬眼却被严卿此时的面貌吓了一跳,他此时并没有戴面具,而他的左半张脸现在还有一小块,是处于腐肉的状态,尤为可怖,之前严卿不让她见她,或许就是因为他的模样太过吓人吧...... “他一定来了,我听到声音了!” 见竹词没有回答,严卿紧紧皱起眉头,他双眼无神,不像是处在清醒的状态。 竹词慌忙拉住他:“你清醒一点,没有谁来这里,是玄碧琴的旋律织出幻象,那声音是从幻象之中传出来的!” 严卿却似是听不进去她的话,一把把竹词推开,她没想到严卿会如此,也是严卿出手劲气极大,竹词一不防备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再抬眼看去已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胤湮,你不出来,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了。” 只见严卿抬手握着一柄锋利短刀,刀锋透着泠泠月光,带了冷意,而晶亮的刀尖,正对着严卿自己的面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再度相见 严卿已经是个死人,躯体是坏的不能再坏了,一直是靠着一股灵力维系着生命,他拿刀扎哪里都不会让自己死,甚至于他自己都不会有痛感。 但眉心正中,乃是周身最至关重要的气穴,一般灌注灵力,也都会从这一气穴灌入,如若破损了这一气穴,那么封存在其中的灵力必然会立时喷涌而出,到那时,失去灵力维系的严卿,自然会再度化为原本的状态。 也就是俗话说,死透了,魂魄地府不收,又存在躯体中吸收过多腐气,连孤魂野鬼都当不成。 “严卿!你干什么?!冷静一点!” 竹词见此,连忙起身想要去阻止,毕竟现在的严卿虚弱的很,她要想拦还是能拦下的,但不知从何而来一股束缚,使得竹词无法动弹,她坐倒在地上,眼睁睁瞧着严卿拿刀指着眉心气穴,却什么也做不了。 耳边的音律陡然拔高,节奏也变得快起来,这倒是使得竹词猛然一惊,她扭头看了看玄碧琴,难不成,是玄碧琴给她施加束缚,使得她无法动弹? 此时心底泛起几丝疑惑,按理说玄碧琴的这首离合曲,应该是给严卿弹得,可为何出现的幻象之中,似乎严卿并非是主观视角,倒是之前那个说话的男子,更像是他...... 胤湮......那个年轻的魔界之主。 可玄碧琴只能对死人奏效。 而且似乎严卿并没有听到这首离合曲的样子,他拿着刀静静立了片刻,周遭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竹词一动不动看着他,或者说她想动但是动不了。 但玄碧琴这么做一定有它自己的道理。 “我的命,是你给的,既然你如今要与我分得这样清楚,那我今日就把这条命还给你,你当初在我身上注入大半灵力,想必把他们归还给你,你就可以再次统一魔界了。” 严卿突然开口,语气却极为轻松,甚至末了还笑了一声,不过这笑却是把竹词吓得出了一声冷汗,着实有些渗人。 而那严卿也是个说一不二说干就干的主,这才刚刚说出口的话,下一刻握着刀的手就是朝这眉心处狠狠扎过去。 竹词不忍继续砍下去扭头紧紧闭上眼睛,但并未出现她以为会出现的声音,反倒是身旁玄碧琴所弹奏得离合曲,声调再度缓和下来,她犹豫片刻,缓缓睁开眼,慢慢扭过头去,生怕再看过去那里就只剩一具面相恐怖的尸体。 “阿卿......” 听得这个声音,竹词惊讶的扭过头去,心中害怕顿时为讶异所替代,严卿并没有自杀成功,他握着刀的那只手,此时正牢牢被另一个人握着,那人黑发黑袍,双瞳是极为罕见的红色眼瞳,肤色极白,五官俊美。 正是先前在南海所见的那个魔界之主,胤湮。 “你......” 竹词见到胤湮下意识开口想要说话,却发现先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禁制已经消失,她可以动了,就是立即起身,跑到那两人跟前,却见两人面色,渐渐顿住脚步。 此时身后似是闪起一大片光亮,竹词转身看过去,却见那墙壁上的影像,变得越来越清晰,她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墙壁上所投射出来的人,就是胤湮。 只不过和此时衣着不甚相似,该是在自己寝殿,着深蓝内衫,长发也只是随意挽住披在身后,他站在床边片刻,继而直接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躺在床上之人的脸颊。 “律瞳谋反,乃是十年之前鹂火死在石鸣山之时,就已然开始预谋之事,我当初带你来魔界,并非想要你为我做什么。” 胤湮说的话,和他面上的神色其实不太能搭得上,这话其实细听还是很深情,但他面上却无甚神色,竹词立在原地瞧着,只是角度不对,瞧不见那躺在床上的人究竟是谁。 “他的目标本是我,只要你不跟在我身边,阿卿,你就不会有事,我在房间周围布下结界灵障,律瞳他们无法闯进来。” 躺在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他,只一动不动,不过听得这一声“阿卿”,竹词头稍微偏了偏,却终没有扭回去看着那两人,不过心中已有九成肯定,这个躺在床上的人,必然就是严卿。 照这么看来,当初魔界打乱初始,胤湮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早打算好要离开魔界在外躲避一段时间,但是却因为担心连累,所以在临走之前用了术法将严卿禁锢,使得他无法跟着他一起离开。 但后来在南海,严卿是找到胤湮了,他也追了出来,而且竹词还依稀记得当初严卿言语间,似乎是对于胤湮离开魔界的原因很清楚。 胤湮既然要离开,一定不会想严卿知道,他之所以敢说出幻象之中的那些话,当时的严卿必然是甚么都听不到的,可是...... 她再次抬头看去时,胤湮已然起身,朝门口走去,直至开门离开,再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躺在床上的人仍旧没有动,似乎并没有甚么知觉。 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此时玄碧琴的调子陡然变了一下,惹得竹词去看,却见那跟红色琴弦猛然跳动一下,好像在喊竹词去按一下,竹词皱起眉头思索片刻,俯身正打算去拨一下那跟红色琴弦,身后却传来一个淡漠嗓音,还有什么东西倒地以及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不要动,看下去。” 竹词扭头看去,却见刚刚还站着好好的甚至还要拿刀自杀的严卿,此时面色苍白躺在胤湮怀中,双目紧闭,脸上的腐肉已全然消失,不过看起来他的面色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差了些。 而胤湮则是静静跪坐在油菜花田中,牢牢扶着沉沉睡去的严卿,两眼定定盯着竹词:“让它继续放下去。” 玄碧琴演奏的曲调所编织出的幻境,都是以有缘人为主视角,可是竹词现在脑子里也一团雾水,有缘人不是严卿吗?可为什么严卿之前似乎并没有听到那离合曲,而且那幻象之中所展现出的,也并非是严卿。 竹词瞧了胤湮片刻,转而低头瞧那跟依旧在跳动不停的红色琴弦,默无声息收回手,抬头去看那墙上的幻象,不由得双眸微瞪。 之前还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人,在胤湮离去很久之后,突然坐起来,他翻身从枕头底取出一把黑糊糊的东西,竹词还未看清那人取出的东西是什么,身后的胤湮已然是失声道: “剑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长剑归鞘 在胤湮失声喊出那一句“剑鞘”的时候,投射在墙壁上的那些幻象霎时消失,竹词见此低头去看那玄碧琴,之间那根红色的琴弦跳动得越发猛烈,她犹豫片刻,俯身将食指按在那根琴弦之上。 手指与琴弦相触及的一瞬,那跟红色琴弦以极快的速度在褪回白色,竹词见此不觉下意识收了收手,却见有一滴小血珠贴合在自己的食指和琴弦之间。 此时耳边再次响起一段旋律,很是耳熟,正是之前一直在不断重复演奏的离合曲。 随着离合曲的不断突进,七根琴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透明,而后消失,唯有压在食指之下的那颗小血珠,仍就在稳稳停留,直到那根由红色褪变为白色的琴弦也消失之后,离合曲的调子戛然而止。 “世间怎奈离合苦,离人心叹难相聚。” “分分合合是无穷,伏魔阵里畅逍遥。” “形灭影随神散尽,金身不灭只我知。” 脑子里突然响起那个本属于玄碧琴的声音,但丝毫不含感情,仿佛只是机械般照读,只听乐一遍,这三句话就已然深深烙印在竹词心中,可她翻来覆去念了几遍,仍是不懂其中含义,此时眼前一黑。 “离合曲......离合曲......好一曲离合调......你是在那个时候,就帮我做出选择了吗?” 眼前突然出现一副极为模糊的场景,似乎有千万人在场,而大雨滂沱,雨声极盛,几乎盖过人声,竹词无法听清楚旁人都在说些甚么,只有一个声音,极为清楚。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却似乎于她来说又万分陌生,那人的声调之中,不难看出人虽在,魂已死,他不是将死,是必死,可似乎在面临死亡之前,又懂得了一些什么。 “如有归来日......” 她想听清楚,可惜只听到这五个字,后面的话全部被雨声遮盖,而竹词脑袋一沉,一股失重感涌现,她下意识退了几步,蓦然醒过来,却发觉自己站在原处,地上摆着一张黑色古琴,无弦,只不过在琴头的地方,似乎多出一个小小的洞。 这个洞之前可不存在,竹词对于玄碧琴,是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身后传来一淡淡声色,竹词转身看去,胤湮抬头看着她,此时月色明亮,倒映得胤湮的一对红瞳分外柔美,不带杀伐,竹词竟从中读出几分期待和犹豫。 “我......” 她本想说出之前心中多出的那几句话,还有后来看到的那些幻象,可刚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后面的似乎就再也说不出来了,竹词停顿一下,面上露出惊诧之色,又尝试了一次,这次连“我”都说不出来了。 见竹词如此,胤湮眉头微皱,继而叹了口气,轻声道:“罢,看来此事还不到我能知道的时候,你不必勉强了,先跟我来,见这天色不好,怕是要下雨了。” 竹词自见到胤湮第一面起,心中对他就是自发而生的信任,而且从未怀疑过此事,她听得胤湮如此说,附身抱起琴,就是跟着他朝远处走去。 三人离开之后,此地刮起一阵微风,随即出现一张黄色纸符,正在空中漂浮,出现不到片刻,就自下而上开始燃烧,瞬间就燃烧殆尽,而符纸烧过后跌落得灰烬后,蓦然显出一个人形。 此人黑衣黑发,头戴斗笠,手里握着一把竹笛,轻轻靠在墙壁上,抬手扶了斗笠一下,只定定瞧着那胤湮和竹词离去的方向。 “早便听闻玄碧琴功效奇特,如今眼见果真奇妙,不过小主人其实没必要来这里,若是不小心给那魔主发现踪迹,可就麻烦了。” “无妨,我只是来瞧一瞧,魔主心系那个小子,又心怀其他,无暇顾忌我。” “想不到这魔主竟会有这般喜好......” 故绪笑了笑,低声道:“莫要再说,也休得声张,这是他们的事情。” 长笛闪了闪,似是想说什么,但半晌也没有说出来。 “小主人要跟上去吗?” “不了,回去睡觉。” “啊?” 故绪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就是再次将斗笠帽檐压低,沿着墙壁绕了出去。 胤湮带着竹词去寻了一处无人看守的破庙,里边的佛像都似乎被人搬走,空荡荡的只剩干草蒲团和老鼠蟑螂,而两人前脚刚刚进庙,后脚外边就是下起雨来,一开始还只是细小雨点,很快就变成倾盆大雨。 原本满月该是明亮的夜空,此时乌黑一片,还伴着阵阵怒雷。 竹词放下琴,把那些干草拉过来堆好整了整,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垫子,让胤湮把严卿先放下躺好,虽然自身有灵力,但两个大男人一直搂搂抱抱也有些不妥。 她随后又拉了两个蒲团过来,拿手帕打了打灰尘,才把琴抱过来放在身边就地坐下,胤湮安顿好严卿,也过来坐下。 竹词忍不住道:“他一直找你你为什么不肯出现啊。” 胤湮听得她的话,略微一怔,随即笑笑,手微微一番,一柄漆黑长剑出现在他手上,静静漂浮在空中,正是之前竹词所见的那一把虚无软剑。 这把剑可是让她和严卿,都吃了不少苦头啊...... “虚无再次回到我身边的时候,它身上那层连我也无能为力的斑驳灵力已经被除去了,我想,这应该是那玄碧琴所为吧?” 竹词点点头,随即有些好奇得瞧着那柄长剑:“玄碧琴说,在他把这软剑上的斑驳灵气吸收走之后,严卿就可以触碰这把剑而不被吸食灵气或是腐蚀肉身了。” 显然胤湮对于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意外,甚至于有些惊喜,不过好歹是一界之主,该有的定力和气度还是有的,他挑了挑眉,随即闭目,那柄先前漂浮在空中的虚无软剑立时落到他的手中。 片刻后,胤湮睁眼,眼中的欣喜遮掩不住,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竹词见此,正待说话,却见胤湮又伸出另一只手,一把黑漆漆的剑鞘,以之前虚无软剑出现的同样方式出现。 这剑鞘乍一看黑漆漆的,实际上雕了不少花纹,而且和虚无软剑放在一起,细看下来,两者花纹相互契合。 这是虚无软剑的剑鞘! 胤湮两手一动,剑鞘立起,长剑陡然拔高几尺,继而朝下而落,稳稳当当落进剑鞘之中。 一团古朴沉厚的灵力,随着长剑入鞘的同时,悄然荡开一片涟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何必当初 眼见着长剑入鞘,后而乖巧落入胤湮手中,竹词顿了顿,道:“这柄长剑,可是你当初为了留住严卿的性命而专门铸造的?” 胤湮将那柄剑放在身侧,抬眼看了竹词一眼,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恩。” “既然是为他而铸造的,为何在严卿拿到这把软剑的时候,他自身的灵力也会被吸附而去?甚至于还会腐蚀他的躯体,之前就因为拿了它片刻,严卿双手都被弄伤。” 竹词想起之前在客栈之中所经历之事,很是有些疑惑。 胤湮扭头看了一眼严卿,因为角度问题竹词并未能看得清楚胤湮此时面上究竟是如何神色,他只瞧了一眼,即是扭头:“实际上不只是严卿,这柄剑在外人瞧来是我的佩剑,但我拿着它的时候,它也会不停吸收我的灵力。” “当初他身中数刀而亡,不过侥幸是在大雪冰寒的时候,身躯保存还算完好,后来救他也只是将我自身的灵力封存一些在他的身上,但是要想这样一个已死之躯能自由活动,灵力不得完全闭塞,须得流通才行。” 竹词小声道:“他会自行修炼,灵气如此一来也能自行流通。” 胤湮却笑着摇摇头:“非也,他能活下来全凭我的灵力维系,而严卿那具残躯也只适应我的灵力气息,即使修炼,灵力流通也只能是和我躯体内所炼化的灵力相流通。” 竹词眼睛一亮:“你是说,这把虚无软剑,就是用来让他可以修炼。连接你们二人气穴的介物?”她顿了顿,低声自言自语道:“如此一来确实可行,不过这相互流通,两人却是也会有些相互感应才对。” “的确如此,不过却是只有我可以感知他,而他无法感知我。” 竹词略微有些诧异抬眼看了胤湮一眼,他笑笑,只继续道:“因为我比他强,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占据主动。” 听得这话,竹词吐吐舌头,好像也的确是如此,就连那剑都是胤湮做出来的,效用如何,当然应该是由胤湮来决定了,只是不晓得为何这把剑竟会对两人都造成影响,作为介物流通灵力,可本不该吸食灵气才对。 胤湮似是知道竹词心中所想,他起身又去抱了一些干草来,顺带还把角落里的一些木头捡过来堆在一起,右手食指微微一抬,那些干草木头顿时开始燃起来,先前不觉得,此时在这火堆燃烧起来之后,竹词才感觉到暖和很多。 此时外边的雨仍旧在下,按理来说暴雨来得快去得快,可这雨下了许久,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竹词搓搓手,探到火光前凑一凑温度,道:“你不烧火,我其实都没有感觉到这庙里的空气那么凉呢,只在这温度传过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似乎抖了抖。” 胤湮笑笑,随即捡起之前堆在身旁的干草堆,朝火堆里又加了些,低低道:“当初实际上并没有打算让他修习术法,只想教一些防身之术,不想他自己天资聪颖,倒自己窥探出门道,也闯出自己的路。” 他眼中笼起几丝阴影:“如此一来,虚无软剑就无法再完全正常的维持着它之前的作用,虽说严卿体内流动的灵力皆是从我身上流出去的,但终归不完全属于我,两者相撞,是引发了当初炼制虚无之时,埋下的一道引子。” 竹词惊讶道:“引子?” “不错。” 胤湮点了点头:“原本虚无是打算在它自己气息稳定后,就给严卿,让他好歹有件灵器,但不可预料之事太多,最终这把软剑,还是在我手里收着比较稳妥。” 竹词张了张嘴,不等她说话,胤湮却是率先道:“你想问为何这虚无软剑会被别人偷去在仙宝斋拍卖?” “是,虽然我那时没有映像,但我想严卿去那仙宝斋之中,就是为了虚无软剑。” 胤湮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虚无软剑是我自己拿去拍卖的,我晓得律瞳在我离开魔界之后一直跟踪我,而那柄虚无软剑之上所埋下得引子,就跟律瞳有关,我本意是摆脱这样一个监视,顺便在软剑之上留下了些东西,是要对付律瞳的,却没想到......” “没想到严卿会拼死把虚无软剑偷了来。” 胤湮又长长叹了口气,低低道:“早知如此,我何必把那虚无软剑送去仙宝斋,历时这么久我都没能把当初律瞳留在上面的暗劲消磨掉,就算它连接我和严卿体内的灵力,也再无用处,而我们两个人谁都无法带着它,极为尴尬。” 竹词听罢,也是苦笑,之前听玄碧琴说那些,她还当是胤湮不小心,被人偷去了软剑拿来这仙宝斋拍卖,原来竟是他自己无法再御使虚无,才打算将之遗弃。 不过此时想想,怪不得那律瞳能那么快找到他们的位置,原来是因为感应到了虚无软剑的存在,想必若不是玄碧琴当初清醒着把那软剑之上附着的斑驳,大概也就是胤湮所说的暗劲给吸收去,律瞳之前的那一击,她怕是躲不过去。 她想了想,笑道:“虽说我是晚辈了,可让我自己来想,你本是不想连累严卿,所以处处避着他瞒着他,可却从未想到他无法做到对你漠不关心,他追你躲,倒是两人都累,最终因为没有沟通,而差点让虚无伤了他。” 胤湮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一向独自惯了,不懂得如何处理身边的人,唯一知道的就是把事情瞒下来,或许等我处理好一切,会跟他讲一讲,只是我没想到他......”说到此处,他又是叹了口气,扭头去看躺在一旁的严卿。 “而且......即便是我想瞒,最终也没有瞒住他啊......” 竹词眨眨眼:“你不说我倒真忘记了,那玄碧琴奏出的曲子,你为何能听得到?还有那随曲而生的幻象,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之前那墙壁上投出的幻象虽然消失的快,但竹词还是能看到最后,胤湮走后,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坐起身来,面容一闪即逝,但身为和玄碧琴心意相通之人,竹词看见了,那个人就是严卿。 胤湮看了竹词一眼,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 竹词惊道:“可玄碧琴是对死人才能生效的,你不沾我的血应该是听不到那曲子,也看不到那幻象才是啊......” 说到此处,竹词猛然一怔,听不到曲子,看不到幻象,这好像之前严卿的情况更符合。 “确实如此,不过玄碧琴所弹奏的那首曲子,应该就是给我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无魂之人 这夜半突然下起的大雨,是叫一些夜里外出的人有苦说不出,这大半夜前脚出门还是满月当空一片晴,后脚打算回家时外边却已然是一片漆黑,还下着磅礴大雨,竟是下了这么久,都没有要停的架势。 “这是沾染邪气的雨啊!” “不知道哪里又闹鬼了吧......” “哎,闹什么鬼,咱们这里离云山近,那捉鬼的道士可都时不时下来吃茶捉鬼呢。” 这一困住人,大家的睡衣反倒没了,开始对于这半夜突然下起还下个不停的暴雨感起兴趣来,不过七嘴八舌,弯弯绕绕也离不开一个邪字。 倒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听得那些人的话,打着哈切在门里挂了一层竹帘挡雨,颇是有些不屑得道:“怎么可能是鬼,不是我吹牛皮,咱这客栈三层,可住着一个仙人呢,哪家的小鬼看不开敢来这里闹事。” 如此一说,周围的人倒是眼睛一亮。 “当真是仙人?周掌柜,你可别骗大家。” 周掌柜挑眉:“我周玉広在这镇子里可是威信满满,谁听我说过假话?” 周围人叽叽喳喳半晌,有人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仙人了?” 周掌柜呵呵一笑:“他虽藏得深,可好巧不巧那日去给他送饭的时候,见到他面前漂浮着一把漆黑长剑,还发光呢,这般举动,可是连那云山的道士,都做不到的啊。” “说来也是,让静物浮空,咱们还真没见过这种稀罕事。” 又有人突然站出来笑嘻嘻得道:“你看,这大半夜咱们都闲得慌,被雨堵在这里回不去,你要说你这客栈住了仙人,不得让我们去偷偷瞧一瞧?这也好有个心理安慰,毕竟这雨邪门的很,心里总归是害怕的。” 周围人纷纷附和,周掌柜却开始为难,不过见周围人神色,为了自己的信誉和生意,大手一挥:“我就带你们上去,可记好了不准胡乱闹出动静,搅了仙人清净惹人家生气我可不负责。” 众人连忙点头,一堆人是跟着那掌柜去了三楼,三楼空荡荡一片,唯一住着的也就两间房,而一间房的门却是大开着,里边有微弱光芒,有人好奇,就凑过去看,却不觉惊呼一声,周围人见此,处于看热闹心里,也凑过去看,却纷纷怔住。 那间房里烛火散乱,不过很诡异得没有点燃周围的物件,整间房间乱糟糟的,像是给人乱翻过,这群人本就因为那场大雨而有些发怵,此时见得这种诡异景象,不由得是心神大乱。 有人害怕,就想去推那“仙人”的门,周掌柜见此本想阻止,却不知谁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一个没站稳自己倒了进去,门却是随着他的推动吱呀打开,竟是没有上锁。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大仙饶命!大......” 周掌柜“啪”得一声摔倒在地上,睁眼都不敢,慌忙埋着头大喊,边喊边悄悄睁开眼,却猛然间怔住。 这房间烛火微弱,都聚集在一处,人的视线自然往那里瞧,而瞧过去,只能见到一堆腐肉和血水,散发着浓烈臭气,夹杂在烈酒的酒气之中,更为冲鼻,那里还静静放着一条被子,有胆大的人过去缓缓掀开,却是几乎被吓破胆。 那被子里边,全然是被血染红,而且这血的痕迹聚集起来,竟似是一个人的模样。 “真......真的闹鬼了!” “杀人了!!杀人了!” “救命啊!” ...... “你......可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死人啊......” 竹词听到胤湮的话,震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胤湮笑笑:“若非玄碧琴提醒,你可是能瞧得出那严卿本也是个死人?” 竹词摇摇头:“瞧不出的,可......”她挠了挠头:“可严卿毕竟是因为你的灵力维系,可以存活,你既然能够提供出灵力给别人,助人起死回生继续活着,你本身又如何能是一个死人?” “我且问你,死人与活人,最大差别在哪里?” 竹词一怔,她想了想,试探得道:“会说话不会说话?” “哑巴也不会说话。” “那......能呼吸不能呼吸?”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屏息很长时间甚至于一直不呼吸也不算是难事。” “额......那就是......有思想和没有思想?” 胤湮定定坐着,瞧了竹词半晌,才低低道:“勉强如此,人死后很难复生又是为何?” “因为人死后他的魂魄会被地府召回,回到鬼界,然后各去各处,大多是要去走奈何桥过忘川河,过桥之前喝孟婆熬的汤忘却忧愁烦恼,然后投入轮回进入下一世,这个书上说过我记得。” “对,死人活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有没有属于自己的魂魄,而并非思维。” 竹词怔了怔,颇是不解:“可有魂魄才能有思维啊。” 胤湮笑笑:“大多数人如此,可总有一些人是特别的,你知不知道海中的一种独特生物,他们外形美丽,擅歌,在海中雄踞一方极少有人敢惹。”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是鲛人,如今东海的海主海雾大人就是一只鲛人呢,师父说鲛人天生灵力极强而且寿命悠久,但是他们本身没有魂魄,死后回归大海,只此一生一世再无其他......” 竹词猛然抬头看着胤湮:“你竟是鲛人?!” 胤湮嘴角隐约是抽了抽:“不是,魔界虽也有鲛人,但比不上寻常魔族的力量防御,无法成为令人信服的魔主。” 他也不再让竹词继续猜下去:“我是说,世上与鲛人一般的生灵还有很多,鲛人只是一种数量多的群体,但还有很多很多生灵,本身无魂,却拥有自己的意识。” 竹词一怔:“无.....无魂之人......” 胤湮点点头:“正是。” 所以......玄碧琴其实也不尽然是给死人弹曲子,只是对于没有魂魄的个体而生效,这倒是让她对于玄碧琴有了新的认知。 可胤湮居然是无魂之人,这岂不是说他就只此一世,死了就什么没有了? 她抬眼看胤湮,那人目光所及,却是投在了尚处于沉睡的严卿身上。 “本是弹给我的曲子,将我吸引而来,却故意将幻象之中的一些话透给他听......玄碧琴......你究竟想的是什么?” 竹词没注意到,放在地上的玄碧琴,在弹奏完离合曲之后所多出的那一个小洞处,闪现出淡淡红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雨过天明 之后胤湮就极少说话,只默默烧火,竹词也坐回蒲团上,不过没多久就开始打瞌睡,迷糊间似乎是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在一处柔软地方躺着,也就舒舒服服睡着。 再次醒来,已听不见雨声,竹词起身下意识伸了个懒腰,扭头揉着眼睛却见一人站在门口,似是在抬头望着天空。 她起身想走过去,却突然发现这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昨晚来到这庙里,胤湮明明把严卿放在那边的干草堆上,可现在那里空无一人,竹词一怔,睡衣顿消,她有些慌乱得看向门口那人:“严卿他......” “他走了。” 胤湮没有动作,只淡淡回答道。 走了? 竹词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昨天晚上她睡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胤湮沉默良久,才再度开口:“那首曲子名字是什么?” “离合曲,怎么,你竟不知道?” “玄碧琴只会给人一些模糊提示,还有影射出这个人的过往,但因为大多数人已死,无法接受那些信息,所以效用只剩下凝结幻境,给生者看了。” 竹词点点头,发现这胤湮好像对玄碧琴很熟悉的样子。 胤湮淡淡道:“我研究玄碧琴很久了。” 竹词抬头看他。 “为了一个人。” “严卿吗?” 胤湮仍旧没有回头,不过却是摇了摇头:“不是,是另一个人,她是这个世上我仅存的亲人。” 竹词瞪大双眸,这胤湮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刚说过自己是无魂之人,是和鲛人不一样的独立特殊个体,此时又说他还有一个仅存的亲人...... 她想了一会没想通,索性就不想,笑笑道:“有亲人那还不好?有个盼头也好,能想着她是不是每天吃好喝好,想着相见之后该怎么对她好,挺好的。” 竹词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低了些:“我自小被师父抱回昆仑,从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亲人,而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还在不在......” 胤湮眸色微动,但身形未动。 身后女孩又笑了笑,似是偷偷吸了吸鼻子:“不过我有师父,有师兄,还有师姐,他们对我特别好,从小我也没吃过什么亏,虽然昆仑很多长老不看好我,但我真的很喜欢昆仑,因为那里就是我的家。” 你有的。 你有亲人,他们很关心你,但是无法继续陪伴你。 可是他们却在死前为你铺好了一切路。 你知不知道,一个小小昆仑,根本不算什么。 你又知不知道,现在你所憧憬留念的一切,将来都会...... ...... 胤湮闭上双眼,微微仰起头,沉静片刻后又睁开。 他转身看着竹词:“你很喜欢昆仑?” “很喜欢。” 竹词抬眼看着他,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身来,眼睛里还稍稍带了点泪水,慌忙抬手擦掉,胤湮见此,手指微动,却再度按捺回去,喉结微微滚动,不知在忍着甚么,但声色很平稳:“那你日后可是会不惜一切,守护它?不论发生什么事情?” “会啊。” 竹词擦干眼泪,抬头看着胤湮,脱口而出。 会......吗? 胤湮没再说话,竹词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之中,心中仍存落寂酸楚,倒也没说话。 半晌,胤湮突然朝前走了几步,抬手轻轻拍了拍竹词的脑袋,声音似是也变得柔和几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你可以遵照自己的本心,不求十全十美,但求不存遗憾。” 他张了张嘴想要多说一点,但最终还是忍住,憋了良久,只憋出一句:“记住我上次曾跟你说过的话,不要过于靠近魔界中人,包括我和严卿,从今日起,你务必要牢牢记住这句话。” 竹词有些听不明白,胤湮又是一句:“还有,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即使是那些看似对你好的人,相信自己的心,直觉有时候才是救命的最佳选择。” “我记住了。” 想来想去不知道说什么,但竹词觉得胤湮说的这些都是对的,也都是为她好,所以全部答应下来没什么不对,可胤湮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脑袋顶上那丝淡薄暖意蓦然离去,竹词抬头,却见胤湮再次转身。 “你要离开了吗?” 胤湮脚步未停,仍在继续朝门口走去,却还是抬手微微招了招。 “记住我的话,希望你可以初心不负。” 最重要的还是希望你能快乐。 胤湮把最后这句话埋在心底,他没有回头,直直走出这残破的寺庙,在门口顿住,继而在顷刻间化为黑烟消散不见,而他原本站着的地方,静静躺着一朵花。 这花通体洁白,香气极浓郁,竹词走过去附身捡起,竟是瞧见花蕊呈现水蓝之色,还透着淡淡白光,心下惊诧,不过这花好像被她握在手里的时候,非常开心,花瓣开开合合,很是雀跃。 竹词抬头看天空,暴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听的,一觉醒来,天已经晴朗,夜也已然度过,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可能是因为严卿夜中醒来不知道和胤湮说了什么,就是离去,也可能是因为睡了一觉起来想得太多,或许还是因为胤湮那一通有些奇怪但很有道理的话。 “啪!” 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砸中她的脑袋,竹词“哎呦”一声,伸手接住那打在她脑袋上后而又掉下来的东西,却不觉吃惊,这是一个锦袋,上边绣着一朵花,样子好像跟之前胤湮留下的那朵花相似。 打开锦袋,里面全是银锭子,竹词怔了片刻,苦笑,这是怕她一个人回去没钱花嘛,但她其实这次下山并不缺钱呀。 饶是如此,竹词心底仍旧有一丝暖意,收好钱袋就是朝着原路返回准备回客栈。 这次终于剩她一个人,倒是也该开始她自己原本计划好的历练之路了呢。 “你倒是考虑周全,我的魔主大人。” 胤湮再度现身于一颗巨树之下,刚刚站定,树上传来一懒散声音,他抬头看去,却是严卿,严卿衣冠整齐,丝毫不如夜中那般落魄,腰间挂着一柄漆黑长剑,吊儿郎当坐在树枝上,斜着眼睛往下瞟。 “我说怎么感觉奇怪,原来她竟是你的......” 严卿瞧见胤湮面上神色,笑了笑,不再说话。 胤湮扭头看向远处,眸色平静,却也坚定,不知道下定了什么决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被人污蔑 而在竹词回到客栈之后,才发现胤湮给她留了一袋钱,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她放在客栈房间里的钱袋,已是被人给偷摸了去,而在发现这一点之前,竹词首先,就是被人家客栈中的人,拒之门外。 “你这个妖怪居然还敢回来!” 刚刚走到门口,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怒喝,竹词满面懵逼抬起头,却见门口站了一堆人,个个面色惨白,不知道是见着什么吓人的东西,其中熟悉的,就是这间客栈的掌柜。 往常下来拿饭的时候,这掌柜见着她极为亲热,跟今日这面色,形成极大反差。 而在这群人中间,也就是靠前的位置,站着一个着灰衣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柄桃木剑,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掌黄色纸符,双目炯炯有神,正瞪着竹词,刚才那句怒喝,就是出自他之口。 “妖怪?” 竹词挑眉,抬眼看那年轻的小道士,有些好笑:“你如何断定我是妖怪?你见过这么好看的妖怪吗?” 那道士没开口,身后有人缩在人群里边,小声道:“前些时候那当铺的贾老板被狐妖吸了精气,那狐妖被道士抓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周围人嗡嗡出声,开始附和。 竹词:“......” 那小道士见竹词无言,以为她是无话可说,手中桃木剑举高了些,指着竹词面心处,大声道:“你这妖孽胆敢迷惑修道之人,甚至还杀人夺宝,性极恶劣,难怪昨夜暴雨异常,怕是因你这妖孽而起,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竹词面色一下子变得极为怪异。 迷惑......修道之人?还有杀人夺宝? 她什么时候做过这些十恶不赦的坏事了? “小道士,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如何断定我就是妖怪?再者,迷惑修道之人,杀人夺宝,你可得给我讲清楚,你本身作为修道之人,必然知道污蔑无辜的人是什么后果。” 竹词面色一凛,污蔑她是妖怪就算了,竟然还说她迷惑修道之人,杀人夺宝,且不说她最近有没有见过修道之人,她十七岁的年纪要什么什么没有,拿什么去迷惑人家,而宝贝这种东西她更是不缺,出门之前昆玥给她塞了一大堆,何必去抢,还为此杀人。 那小道士笑笑:“我捉鬼收妖已有五年之久,如何看不透,你这女子身上笼着一股邪气,背上那把琴邪气更是浓郁,小鬼不能暴露在日光下,你不是鬼,自然就是妖了。”说着,另一只拿着符咒的手猛然按在桃木剑之上,剑身顿时为火焰所包裹。 竹词一怔,随即想起自己之前是跟胤湮和严卿二人在一起,或许身上沾了些他们的气息,也或许是胤湮留下的那朵花和钱袋,让这小道士误会了。 云山道观并不出名,竹词根本没听说过,想必在修仙大宗里边排不上名次,甚至这道观里连真正的仙人都没有,平日里也就是修炼,更多时候是捉些祸乱人间的小鬼小妖,一般能修成仙人的人极少。 毕竟有希望修成仙人的那些人,都被大宗派给收罗了去。 竹词不欲惹事端,这类宗派一向不好惹,她的身份又不可以随意暴露,不过这中小宗派一般弟子很少能见到高阶符咒这种东西,而符咒一般都是修道之人才会使用的御纸术法,当下是从袖中抽出一张蓝色纸符。 那小道士使得是低阶火符,那么她就拿出高阶水符来应对,一来护体,二来也能亮明身份,想必能够证明她本也是修道之人,就可以平息这事端。 灵符威力与相生相克有关,同时也跟本身阶位有关,灵符分阶分高低中三阶,而每一阶的灵符自身威力也各有不同,是按照炼制灵符者的修为高低和技艺精湛来区分,等级制森严。 一来五行水克火,二来竹词的水符乃是昆玥炼制的高阶水系灵符,而那小道士的则是不知名的低阶火系灵符,立时见高下,水符一出,竹词右手微微划出一道符,周身就是被薄薄水汽笼罩。 而那柄被火包裹得长剑还未触及那圈水汽,就已然是被弹了出去,上边的火也尽数熄灭。 剑上出现一张黄色纸符,只不过纸符上的符文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符纸淬炼可水火不侵,以灵力撰写符文方可使符咒真正发挥效力,符文消失,那这张符咒也就变为一张普通的纸了。 竹词左手一收,周身水汽顿然消失,她低头看着那被剑劲甩在地上的小道士,道:“妖怪敢使符咒吗?” 见此,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符咒都是沾了灵力的东西,可以禁锢鬼怪妖魔,对于这些东西他们是躲之不及,这小姑娘居然可以驱使符咒,怪了。” “可这位道长明明在她房间里拿罗盘测出邪气,而且她对门的仙人也确实被杀了,尸骨无存......这......” 听得那些人低声说的话,竹词面色微变,严卿房间里应该满是血迹甚至还会有些腐肉,被这些人误认为他已死也没什么奇怪,可她的房间为何会存在邪气?严卿并未在她的房间多待啊。 想到如此,她眉头一皱,抬脚就是要往客栈里走,哪知那小道士又取出一张符咒,念动咒语,朝她甩过来,竹词反手接住,右手取出一张红色火符与那符咒相贴,便是两两化为团火消散不见。 “你这妖道,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杀人偿命!” 竹词翻了个白眼,随手一甩,众人之见一阵金光,但是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那小道士惨呼一声,随后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竹词再没说话,只是朝客栈里而去,脸色很是不好,周围人吓得都是给她让路,一句话不敢说,待得她上楼,才一窝蜂围在那小道士身边,有人手抖着探他鼻息,却发现他鼻息平稳,只是晕过去了。 污蔑她是妖怪,迷惑修道之人,杀人夺宝也就算了,居然还断言说她是妖道,竹词自觉没话再说,直接祭出灵宝将之打晕,对于她房间里的那些邪气,竹词可是在意得很啊。 推开门,竹词眉头皱得更紧,这房间内果然有古怪,只见桌上有一样东西在闪烁,是淡淡红光,而这房间里所有的古怪,都是从那发红光的东西上散布开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装鬼唬人 “这道长不会是醒不过来了吧?” “我看那妖女出手没轻重,怕不是真如道长所说,是个妖道,这才恼羞成怒,将道长给杀了。” “真是造孽啊,没想到我这小小客栈,竟会有一日为杀人不眨眼的妖道所居住。” “现在可怎么办啊?!” 在竹词离去后,缩在客栈里的一堆人因为躲避她,而统统离开客栈,围在那个小道士身旁,众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可也再没一个人敢继续上前去动他,之前有人胆大探他鼻息,发现小道士并没有死。 可半天这小道士没有醒来,众人心中又惶恐,而他们所认定的那个“妖道”还在这客栈里,真是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至于说妖道,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那些非正途的修道之士,他们不是按照正统修炼路法走,而是另辟蹊径,许多人因此走火入魔,很多时候无法遏制自己的行为举止,时间久了,脾性也会被逐渐影响。 但是这种修炼方法,还有另一种称呼,就是邪术师,但妖道跟邪术师不同,前者依旧是为成仙而奋斗,但后者却是无法成仙,依旧身在人类轮回之中。 虽说这些人也有许多不是完全坏的人,但在世人眼中,尤其是深受鬼怪迫害的凡人眼中,这些人皆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诸位放心,这位小道长只是被打晕过去,睡得时间久了些,但并无大碍。” 众人心慌意乱之际,身前突然想起一清亮嗓音,抬眼看去,却是一全身着黑衫,带着斗笠的年轻男子,那人半蹲在地上,手里握着那小道士的一只手,似是在诊断,此时他另一只手取下斗笠,抬眼瞧着众人,微笑道。 “在下仙门弟子,外出历练,会保护各位安全,诸位不必如此惊慌。” 这青年腰间别着一跟细长竹笛,手里提着一柄长剑,皮相是不错,但空口无凭,再说哪家仙人穿一身黑啊,那都是白衣飘飘,看着就很有安全感,面前这一位还是过于年轻。 “这位小哥,别怪我们大伙不信你,不知小哥是师从何派?” 众人沉默,有人开口询问道。 黑衣青年低头去看那小道士,低低道:“至于师从何处,在下就不便说了。” 说罢,他也不管周围人是何种眼神,是抬起右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符,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念咒语,众人看不透门道,只见那符咒开始逐渐冒烟,烟雾却是怪异得朝下沉去,在那小道士脸上来回漂浮。 不消片刻,那小道士眉头一皱,哼了一声就是醒来,那青年这才收了术法,而手中符咒也是全然化作烟雾,飘散到空中逐渐消失不见。 众人见此,啧啧称奇,窃窃私语间已是在猜测这位黑衣青年到底是何派别,疑虑顿消。 小道士醒来后懵了一阵,抬眼见到那张笑眯眯的脸,吓了一跳,蹦起来,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还有他们的小声谈话,晓得是面前这人救醒了他,赶紧抱拳道:“多谢道友相助!在下云凉,云山弟子,还不知道友姓名?” 黑衣青年摆摆手,笑眯眯道:“在下故绪,自灵州而来。” 见他没有自报家门,云凉以为他是不出名的小道观里出来的弟子,他们不参与大宗派之间的事情,自然不知道浮雪山的少宗主名唤故绪,不过自己也是为此人所救,也不再多问。 云凉环顾四周,不见竹词身影,皱眉道:“还是让那个妖女跑了!可恶!” 故绪见此,正待相问,周围却有人说:“那女子刚刚进去了,还上楼去,似乎是去了三楼,并未离开。” 云凉拾起长剑,笑道:“这女子定然以为制服了我,有恃无恐,我今日倒要她知道,什么叫瓮中捉鳖!” 说完就是提剑冲进客栈里,故绪没有多说,只缓缓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众人见此,面面相觑,不过片刻也是赶紧跟着进去。 而一大堆人闹腾赶到三楼,每间房间都找了一通,但并未发现之前那女子的踪迹。 “难不成她还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云凉皱着眉头,笑声咕哝道,正待转身找那故绪,想请他相助,二人合力收服那妖女,哪知回头,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之前那个黑色身影。 问周围人,周围人也说不知道,没注意到。 这可奇怪了,故绪明明跟着进来的,怎么一晃神就不见了踪影。 众人正奇怪,身旁的房间里却传来诡异的声响,云凉一怔,随即低笑道:“原来藏在这里!” 说着就是大喇喇推门而去,哪知一开门,就是一团乌漆嘛黑的不明物从头顶摔下来,悬在他身前晃来晃去,云凉慌乱之后定睛一瞧,只看到一对惨白眼眸,没有瞳孔,漆黑杂乱得头发将那人脸盖住,除了一对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那人蓦然长大嘴巴,伸出一根长长的猩红色舌头,在云凉脸上舔了舔,云凉只觉脸上一片冰凉,有什么粘稠东西滑下,他本来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正待做出反应,只觉浑身绵软,使不出力。 当下心中一惊,是中了那妖女的圈套,但他再无法思考更多,来不及说话,已是脑袋一沉又晕了过去,这时身后的人瞧见那悬在门口的“鬼”模样,是给吓得半死,足足怔了片刻,才喊出声来,把客栈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啊——” 这齐声惨叫令得客栈外路过的行人皆是怔住,有人好奇进去看,但还没进去,就被从里边跑出来的人给挤了出来。 竹词脚步一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抛了抛手里的钱袋,抬头看着这客栈的三楼窗户。 她虽脾气好,但不代表什么都能忍,那小道士污蔑她,这里的人居然也不分青红皂白,将她当成是妖怪,别人也就算了,那客栈里的人这几日是见熟她的,竟然半点不信她,就此离去,也实在是气难消。 “让开!让开!” 竹词只想着心里的事,没注意到远处的喊叫声,不消片刻,那受惊的马车就是行驶到身前,周围人目瞪口呆,有的人捂住眼睛不忍再看,竹词只觉眼前一黑,随后就是被人抱了起来。 身周皆是风,似是有人抱着她蹿上了屋顶,待得停下来,竹词抬眼看去。 那人低头笑道:“想什么呢,连路都不看?”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怪异马车 “故绪?” 竹词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笑眯眯的脸,故绪这个名字下意识蹦出口。 故绪笑笑:“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竹词低头看去,见下边围了一群人,有个马车撞到路边摊,马瘫倒在地上,车也散了架,一堆人聚起来看热闹,堵得严严实实,是什么也看不到。 而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故绪抱着,还双手环着人家的脖子,抱得紧紧的,竹词红了红脸,松开手微微挣扎,故绪笑笑将她放下,竹词站在一旁,只觉浑身燥热,尤其是脸。 这从小到大,就是昆玥和花以,也没在她五岁之后这么抱过她。 她纠结好一会,才抬头看故绪,哪知他竟低头瞧着下边,神色颇为认真,不觉是忘了自己刚刚想要问什么,小声道:“你在看什么?” 故绪视线未改变,只低低道:“你看,那辆马车有些问题,方才这马车不受控制,在街上横冲直撞,我救你之后,它就撞到一边的小摊上,后而撞到墙,把自己给撞得散架。” 竹词挑挑眉:“你的意思是这马车它原来的目标竟是我?” 故绪点点头,竹词还想说什么,一不留神这人又是伸手将她揽进怀中,纵身从房顶跃下,耳边响起一淡淡声色:“冒犯了。” 竹词虽已凝结元婴,却终究不是仙骨仙身,这么高的房顶摔下去,死不了是死不了,但也要摔得半残,而这故绪从这么高的房顶跳下去,身形又不似凡人所相传的轻功。 心下已是有了定论,这故绪修为定然不低,不是个仙人,也是已经快到仙人境了。 刚想到此处,两人已然是落地,故绪松开手,低低道了一句:“跟紧我。” 竹词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就伸手拉住故绪的袖子,跟着他走了几步,故绪脚步微顿,竹词就是差点撞在他身上,疑惑道:“怎么了?” 故绪低声笑笑:“没什么,我们去看看。” 他伸手拉住竹词的手紧紧握住,动作自然到竹词都没有反应过来此举对于还算是“初次”见面的二人来说有些不妥,她只跟着故绪从人群里挤进去,刚刚挤到里圈,她刚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是立刻嗅到一股有些腐臭的血腥气。 闻到味道不对,竹词面色微变,立时是抬眼看去,却见那已然散架的马车里边,似乎是有个人躺着,穿着一身鲜红色衣裳,那人身子底下有一大摊血迹,腐臭气似乎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即使是马车撞墙,力道也不该摔死人呀......” 竹词不解,低声有些疑惑道。 近旁的人却是听到,摇头叹息道:“是啊,这正常情况下,是摔不死人的,就算是不小心磕到重要部位真的摔死了,也不该是这个死法啊。” 故绪低低道:“这人不是被摔死的,她在这两马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竹词挑眉,显然是吓了一跳,她扭头看故绪:“你看出什么了?” 故绪的声音极低,周围人好像没有听到,并没有太大动静,竹词凑过去了些,故绪双眼瞧着那人,声色低沉:“你看那人身上流的血,气味已然腐臭,已经是死去多时,但死人大多血液凝固不会再流,此人生前必然是缠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竹词瞪大眼:“你是说,这片地方真的有小鬼在闹?” 故绪沉默片刻,道:“说不定,也或许是妖怪,这里属于云州与幽州的交界地带,丛林山脉众多,妖怪也很多,之前不是有个小道士错将你当成是妖怪?” 说到此事,竹词紧紧皱起眉头:“不知为何那小道士一见我就咬定我是妖怪,不然就是妖道,仅仅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杀了人,但实际上那人只是身上有点毛病,后来好了自己离去,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 竹词突然住了口,因为她再次想起先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发现自己的房间被一通乱翻,似乎是曾有人闯入,一开始想会不会是严卿,但是想到严卿想要找东西会直接跟她要,后来就看到桌子上那个奇怪的指环。 先前进了自己的房间,发现的那个泛红光的东西,就是一个铜制指环,雕花十分精致,就是她看着很不舒服,但没想到伸手触及那指环的时候,脑袋就变得十分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但是晃了晃神,就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竹词能想到的,也就是那个名唤律瞳的人,毕竟他知道她在哪里住着,开始也来过一次,兴许他是来想杀她,却不见人,就想寻找玄碧琴,不过也没有发现,但这个指环十分奇怪,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普通物品,律瞳居然给她留下? 还是说这个指环并非是律瞳留下的? 而且竹词放在房间里的东西,都被翻乱,但东西都还在,只有钱袋被偷了,想来该是那群客栈里的人上来看热闹得时候,给顺走了。 现在想想胤湮给她一袋钱果真是明智之举,不然她可能真的需要当首饰来换钱了。 “想什么呢?” 心中正思索,眼前晃过一只手,竹词抬眼就看到故绪低头看她,眼中带了些疑惑,当即笑笑,摆摆手:“没事,想到一点事情,你说到那个小道士,难不成他那个时候罗盘检测到邪气,是因为附近有鬼怪?” 故绪笑笑,点头道:“大致如此,不过因为他的罗盘性能不高,所以无法断定究竟是何处冒出的邪气,又因为见到客栈中发生的事情,就断定是你了。” 竹词哼了一声:“平白无故冤枉好人,还做什么道士啊,连正派道士和妖道都分不清......” 正待吐槽,周围却是越加骚乱起来,原本的声音就很嘈杂,如今似乎是越发乱起来,两人抬头看去,却见一堆衣着统一的人跑来,他们身后跟着几个衣着华贵的人,似乎是为首的老头老脸皱的像团菊花,满脸都是泪。 “女儿啊!我的女儿!” 那老者拨开人群看到这摔得破烂的马车和那个显然已经死去的人,是大喊一声就是扑了过来,却是被他身后的人一把拽住。 “老爷不能去啊,小姐身上染了邪气,老爷可碰不得啊!” 听得这话,竹词和故绪面色皆是一变。 而地上那个原本安静躺着的女子,手似乎是微微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鬼剑姜厄 “早就听说赵老爷老来得女,终于生了一个小女儿,他都有四个儿子了,这小五果然是个女子,全府都给惯着,这今年是才过了十六岁生辰,这......” “可不嘛,这赵小姐脾性又好长得还好看,刚说及鬓之后给她挑一户好人家给嫁了,哪知如今竟出了这事。” “当真是可惜啊......这赵老爷的第五个女儿是去道观里,苦求道符烧了给夫人喝,那好不容易才生下来,后来那秦夫人还因为产后血崩而死,赵老爷是把这个女儿当命根子看啊。”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说是窃窃私语,一堆人窃窃私语,也就变成不小的骚动,而那位“赵老爷”则是趴在他小女儿的尸体旁,放声哭泣,他身后几人跑过来,就是拉扯他。 “老爷,那云山上的道长说过,小姐是沾了鬼气,本就活不久啊!” “莫要让那鬼气也过到老爷的身上啊!” 赵老爷听得这话,反手将那几人推开,怒目道:“那是什么破道观!这些时日他们待在我赵府,我好吃好喝绫罗绸缎供着,他们要什么给什么,结果根本无法救清儿的命,如今她已经死了,难道他们还要污蔑她的清白吗?!” 显然这赵老爷是被气的不轻,他如今已然差不多五十多岁,盼女儿盼了一辈子,而这个女儿也是他的正室唯一生下来而且能够长大的孩子,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谁能受得了? 家里人不安慰也就算了,如今还在这里落井下石,当真让人心寒。 竹词悄悄道:“这家人也未免太不讲情面了些,老年得子本就不易,如今女儿死了,竟是还不许他动女儿得身躯......” 故绪却抬手摇摇指头,笑道:“虽说他们心忧其他,不过不让这老者动那女子的尸体,确实是最正确的做法,你看,那女子的手。” 听故绪这么说,竹词好奇看过去,是猛然瞪大眼:“那人的手在动!” 因为震惊,竹词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不过也不算是特别大,只是身旁的人却听得清楚,而聚在这里的,都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听到这话也赶紧看过去,果真见那尸体的手指在微微颤动,是立刻吓得脸变了色。 “她的手在动!她的手在动!鬼上身了!这是鬼上身!” 随着此人的喊叫声,周围人皆是朝那女子的尸身处看去,见那尸体的手在不停颤动,五根手指在不断扭曲,染了不少血污,看起来分外可怖。 “啊——” 原本还在跟那赵老爷拉拉扯扯的几人,见此也是满面惊恐,一女子捂脸大声尖叫起来,腿一软坐在地上。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正常人,生下来就克死了母亲,说不准秦姐姐之前夭折的那两个孩子,都是她克死的!” 那女子被吓坏,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往外吐,赵老爷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被这女子的话给气得脸颊通红。 很显然这个场面并非是竹词一开始可以预料到的,她有些不知所措看了故绪一眼,故绪抬手拍拍她脑袋,顺势环住她,右手搭在竹词肩上,虽然这个举动又是让竹词有些害羞,不过心底的确是踏实了些。 “这是鬼上身,如若不管她,她死了也还是会害其他人的!” “对!必须做出处理!不然大家都会被她害了的!” “用火烧!用火把她烧成一堆灰!这样她就再没办法害人了!” “烧了她!” 周围人在经历短暂的恐慌之后,出奇快的统一了口径,一致要烧死这位赵小姐的尸骨,竹词听着周围人的齐声呐喊,不知为何心底生出几丝寒意,她瞧着那赵老爷灰白的面孔和眼眶里得泪水,似乎也感受到了和他一般的无力。 而故绪自始至终,只静静瞧着这一切,他眼眸中清澈见底,波澜不惊,丝毫不为之动容,他似乎什么都看得出来,但是从未想过去管什么,竹词此时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只知道自己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很是难受。 “词儿?” 混沌间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竹词猛然一颤,她抬眼看去,却见故绪低头看着她,面上原本的笑意却是消失不见,两眼之中尽是担忧,竹词怔了片刻,蓦然反应过来他刚才叫的是什么。 “什么词儿不词儿的,你我相见不久,也不是很熟,你......” 故绪再次笑道:“这二者可有什么关系?” 竹词道:“当然有关系,词儿是我师父师姐还有师兄叫的,你当然不能叫。” “词儿不能叫啊,那我想想......不如唤你阿词如何?” 本是想拒绝,她跟故绪又不是很熟,为何一见面就要称呼得如此亲热?可抬眼一看到故绪那双眼,就立刻忘记自己原本在心底涌现出来的一段拒绝的话,竹词踌躇片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这个时候传来一阵风声,似是有人飞檐走壁,以轻功闪掠进了这人圈之中。 竹词故绪二人立刻扭头看去,却见一披着灰色斗篷,里着白杉的人,手中捧着斗笠,背上背着一把剑,立在赵家几人面前。 不知为何,竹词瞧见这人,竟觉得有些许熟悉,但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见过,而她身旁的故绪则是一动不动,只是目光停驻在那白衣剑客的身上。 “赵兄,久别重逢,别来无恙。” 那白衣剑客瞧见赵老爷,面上露出笑容,走过去,抱拳微笑道。 赵老爷见此人,面上露出震惊之色,他有些颤颤巍巍朝前走了几步,仔细瞧了这白衣人片刻,才缓缓道:“你真的还活着......他们都说你死了......”说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鬼剑姜厄......我没有看错,你不是孬种......怎会那般容易死去?” 鬼剑姜厄? 竹词皱起眉头,姜厄这个名字也很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也忘记了到底在哪里听过。 故绪眸光微闪,搭在竹词肩上的手微微使劲,就是要带着她转身离去。 此时身后传来那姜厄的笑声:“小兄弟,酒馆一别,想不到竟会在此处相见,这小姑娘也在,你们与我也别来无恙啊。” 故绪脚步一顿,竹词也跟着他顿住。 这一句倒是点醒了竹词。 酒馆。 原来是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赵家之事 “鬼剑姜厄?若是我记得不错,这个人不是三年前就消失在江湖上,传言说是被仇家青玉门结合其他江湖帮派设计给杀了。” “啊我记得,三年前这鬼剑二字可是在江湖上极为热传,鬼剑远远比那姜厄二字出名,不过也就是在三年前的那场武林大会之后,这位大侠就销声匿迹,再没出现过......” “这么一说,那个传言就是假的了?” “虽是叫鬼剑,但姜大侠可谓当真称得上是大侠二字,一生行侠仗义,救人无数,武功卓绝,事迹那是数也数不清,各地的说书楼里,都有他的故事。” “对对对,还有大侠的夫人林染,也是一代侠女啊,两人在江湖之上,可称是神仙眷侣了。” ...... 酒馆,说书,姜厄,白衣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竹词脑袋里条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当初刚下昆仑,就是在路口的一个茶馆里听书,就是那位说书先生,说过姜厄这个名字,只是那个时候心思不在那上面,没有多仔细听,而后来她去对面酒馆给严卿打酒,跟那店主讨酒喝之时,也遇到过一个白衣人。 那白衣人递给她一碗酒,结果她喝了一小口就辣的不行,后来是故绪出现,替她解围,一口气喝完了那碗中酒,竹词记得此事还引得那白衣人称赞,不过后来即是离去,也没有过多交情。 “那酒是姜某人自酿而成,后劲极大,小兄弟当日一饮即尽,是叫姜某映像深刻啊。” 故绪见无法离开,只得转身,竹词也被他带得转身。 姜厄见二人如此,一怔,随后面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笑意,这笑看得竹词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也说不出为何不好意思,倒是故绪见此,眸中原先的漠然融了些,变得温和许多。 “晚辈自小跟着师父喝惯了酒,是以酒性比寻常人好许多。” 故绪温和一笑,抱拳微微低头道。 赵老爷上前一步:“姜小兄弟,这三年间你去了哪里,此时来云州,可是有什么事?” 姜厄扭头看他,笑道:“三年前与他们一战,我们各自损人折兵,他们死伤不少人,我的友人也大多受伤,看清江湖世态,不如归隐山林,怡然自得,我与妻子一同归隐,在云州苍枫山上。” “如今下山来,是想打些酒回去,顺带买些果蔬禽类,回去准备好,过几日友人皆来做客,须得准备好才是。” 见赵老爷面色灰白,姜厄关心道:“赵兄这边似是遇上了难事?” 赵老爷扭头瞧了瞧那红衣女子,又看了看周围人的面色,苦涩道:“我的小女儿近几个月来生了一场大病,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前一段时间是恢复如初,我以为是好了,就开始张罗她的婚事,哪知......” 他说到此处,眼中又是淌出泪来:“哪知就在新婚前夕,她试穿婚服,病情竟是再次突然发作,她自己抢了马车跑出来,等我们追过来的时候,已经成这幅样子了。” 竹词眉头微皱,低头去看那红衣女子,她大半身子被马车残骸盖着,不能完全瞧见,但如此瞧着仍旧是有些诡异,不过听得赵老爷的话,心中是多出对这个女子的几分怜惜。 师姐说过女孩子一生重要的时刻有很多很多,而成亲,可称得上是人生一大事,对于很多人来说都非常重要,而且也是一个非常美好值得付诸期待得事情。 而就是这么一个十六岁的年轻女子,在成亲前夕,穿着嫁衣,死在街头。 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比她还小一岁。 姜厄听得赵老爷的话,眉头微皱,似是察觉到一些异样,不过未曾多说,他走过去仔细瞧了瞧那女子,此时那女子的手仍旧在不停抓动,但周围人或许是因为麻木,也不再对此奇怪害怕。 “这......倒是真的有些像是鬼魅作祟。” 赵老爷听此,脸色大变:“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清儿没有鬼上身,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她就是生了一场病!” 姜厄偏头瞅了赵老爷一眼,眸中微微闪出一丝厉色,不过转瞬即逝,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 竹词拉了拉故绪的袖子,后者低头看她,见她面上神色是笑了笑,低声道:“阿词在想什么?” “你觉得,这个女孩,当真是被鬼上身?才引来杀身之祸?” 故绪沉默片刻,笑道:“可以这么说,但说成是另外一种原因也不会错。” “恩?” 姜厄低低道:“不过我行走江湖多年,虽也见过鬼魅之事,极为诡异,但绝大多数事在人为,却为了逃避责任将之推给鬼魅,赵兄当年对我有收留救命之恩,姜某愿意在此地停留几日,帮赵兄查明原因。” 竹词抬眼看故绪,故绪却是笑笑,不再多言。 赵老爷见此,面上是露出一丝笑,满脸泪痕还未散去,这笑看起来比哭都难看。 “小兄弟......真是谢谢你了......” 故绪此时低头看竹词:“你可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竹词点点头,故绪道:“好。” 此时那姜厄转过身来:“不知道二位可有兴致?” 故绪点头微笑:“在下是仙门外出历练弟子,若此事当真与鬼魅有关,自然与在下干系极大,我二人就上门叨扰一阵。” 姜厄听了不觉愕然,随即笑道:“原来小兄弟竟是仙门子弟,怪不得先前见你气度不凡,倒是姜某眼拙。” 而赵老爷原本听得故绪竹词也要一起,面露不悦,后而听闻故绪竟是仙门弟子,眸中闪过几丝光芒,随即挤出一丝笑:“正是求之不得,真是麻烦各位了。” 见故绪和姜厄都如此说,周围人也不再多言,也没人再说什么烧死赵家小姐一话。 赵家人招呼家丁把马车残骸和那赵小姐得遗体收拾好,带回了赵家,姜厄留下来跟赵老爷一起叙旧,而竹词和故绪却是被领到一处偏院,待遇简直差别巨大。 竹词坐下来,手指摸了摸桌子,看着手上的灰尘,皱眉道:“这赵老爷有些古怪......” 故绪则是站在门口,抱着剑靠门,朝着院子里环视一周,转而扭头看着竹词,满脸认真之色,轻声道:“今晚我守在你房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夜半来客(上) “啊?” 竹词看着一脸认真的故绪,突然间有些懵。 “可你的房间在隔壁啊......” 故绪笑笑:“阿词,既是出门在外,同为仙门弟子,就是道友,该互帮互助,你我不如之后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竹词有些晕乎,听他这么说,道:“好......好呀。” 故绪嘴角笑意深了几分:“既然如此,故某就须得承担起保护阿词的重担,为了你的安全,阿词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竹词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这赵府中会有事发生?” “赵老爷回府之后,只留下姜厄一人谈事情,而把我们遣来这偏院中,想必是有些事情不想我们知道。” “但人人都说这是闹鬼,那赵小姐乃是鬼上身,若是说捉鬼,我们岂不是比那姜厄更加容易令人信服?” 毕竟道士捉鬼,仙门弟子入尘世历练,大多数都是做这些事,既然是赵府闹鬼,想必就应该是更需要道士而非江湖侠客。 故绪仍靠着门框站着,偏头瞧了瞧院中那一颗老枯树,轻声道:“夏季如何来的枯树?这院子是荒废已久无人照看,才会如此光景。” 竹词眉头紧皱,她起身走到故绪身旁,看着那颗老枯树:“姜厄与赵老爷相熟,应该不会不晓得我们竟是被安排在这样一个地方......” 故绪扭头看她:“姜厄不知道。” “啊?” “这赵家有古怪,那个赵老爷,也有古怪。” 故绪瞧着竹词一脸懵,笑道:“明明之前几乎所有人都怀疑那女子是鬼上身,这才致使杀身之祸,赵老爷若想避免爱女遗体被焚毁,须得证明那找小姐并非是鬼上身。” 竹词点点头:“对啊,这一点,咱们说起来总是要比那姜厄好一些,赵老爷此举着实是有些......”说到此处,她两眼一亮:“难不成这赵老爷......” “不错,正如你所想。” 竹词还想再说,故绪却扭头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虽是心中疑惑仍存,但见故绪如此,也是当真不再多说,只道:“你说你今晚要守在这里。” 她扭头瞧了瞧这屋里摆设,转而看着故绪:“可这屋里就一张床榻,这......” 故绪走进屋来几步,低头瞧着竹词,笑道:“自然是阿词睡床榻了。” “那你呢?” “我仙骨已成,几天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竹词挑挑眉,定定看着故绪半晌,后者被她这么一直瞧着,竟也没有太大反应,就抱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给她瞧。 “你才多大年纪,居然已经修成了仙骨,当真是天资聪颖,要我看,这普通仙派之中极难有这样的人出现,你莫不是什么修仙大宗派的弟子?或许师尊还是掌门之尊一类这样......” 故绪笑笑:“我本也没打算瞒着你,我师父名唤重羽,我是浮雪山中人。” 浮雪山...... 竹词怔了一下,一下子没能接上话。 故绪低头看她,眼中多了几丝别的意味,却也没有说话,只等她开口。 “浮雪山......是个好地方啊......” 竹词本想询问那个人,当年在昆仑后山所见之人,他就应当是浮雪山中人,可是话到嘴边,想了又想,贸然询问未免过于荒唐,也就转了话题。 而故绪见此,只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道:“不久前曾去过一次昆仑山,昆仑人杰地灵,风景美,也是个好地方。” 竹词惊讶道:“你知道我是昆仑弟子?” “不久前去昆仑之时,曾有幸见过贵宗掌门,也曾听闻昆玥尊者座下三个弟子,前两个弟子已然是闻名五界,而这第三个,年纪还小,未曾出过山。” “你可是听他说过了我的名字?所以认得我?” 故绪笑道:“不错,竹词的确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听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听得故绪如此说,竹词脸颊莫名燥热,她摆摆手,起身从乾坤袋里拿出几张方巾,开始擦拭屋中得桌椅,不去看故绪的眼睛:“既然要住下来,还是要收拾好才行。” 见竹词如此,故绪也不再多说,从袖中取出几个小纸人,施了咒术,那几个小纸人就是跳跃起来,蹦来蹦去开始跟着竹词一起收拾房间。 而此时姜厄却是跟着赵老爷一同去了赵老爷的房间,屏退了下人和婢女,就连亲信都没有准许进来,两人坐在这屋里,喝了半天茶,姜厄才察觉出不对劲。 “赵兄,此番前来,不是为了赵兄女儿之事?为何不把那小兄弟和小姑娘喊来?” 赵老爷笑呵呵端起茶杯,又给姜厄沏了一杯茶:“不急,我与姜小兄弟多年不见,甚是想念,想听听你后来离开云州,究竟又经历了什么险事趣事,不妨给赵某说道说道?” 姜厄瞧了那赵老爷片刻,笑了笑:“姜某离开云州,就是为了赶赴英雄大会,再者就是准备后来的武林大会,未曾夺得武林盟主一位,极为可惜,后来与仇家起战,两败俱伤,后而归隐山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说多了,还叫赵兄笑话。” “哪里哪里,当年我收留你,与你结为兄弟,就是看中姜小兄弟这一身傲骨,还有为人处世的态度,何来说笑一谈?” 姜厄坐在这屋里,喝了已不下五杯热茶,原本以为这赵老爷是热情好客,当真是多年不见甚是想念,此时瞧来他不断顾左右而言他,一直不肯与他说明邀他来府中是为何,心下已然是起了疑虑。 不过却并未展现出来,只笑笑,低头喝茶不再说话,赵老爷见此,也笑笑,看着姜厄喝下那茶,嘴角笑意愈发浓了些。 虽说故绪白天曾说过夜间可能会有事发生,但前一天晚上一夜没睡的竹词,一到傍晚吃过东西,就不停打瞌睡,趴在桌上睡着,连故绪将她抱到床上,都未曾发觉醒来。 在竹词睡着之时故绪就吹熄了屋中烛火,此时屋里一片黑暗,不过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五识清明远胜旁人,不能造成过多影响。 故绪坐在床榻边,低头看了竹词片刻,转而起身,去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抱剑靠着椅背,闭上双眼一动不动,俨然也是入睡的模样。 而算起来,这烛火熄灭,也过了好长时间,故绪闭上眼之后,过了片刻,屋外却是传来些许动静,随后屋中泛起阵阵烟雾。 待得那烟雾弥漫片刻,一旁的窗户猛然被打开,从房顶爬进来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夜半来客(下) 那赵老爷回来之时,还曾把那位赵小姐的遗体也强行带了回来,因为姜厄得出现还有故绪竹词二人对于自己身份的承认,围观的那些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后来有人想了想,虽说这人要是一旦被鬼上了身,就必须要将之烧死,即使她已经死了,尸体也必须焚毁,不然终究还会害到其他人。 不过这赵家小姐一事,以为赵府其实在这云州城,还算是不错的势力,没人轻易会去惹赵家,先前众人喊着要烧毁赵小姐遗体这件事情,其实是有人开了头,但人多声杂,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起的这个头。 其他人不过是跟着起热闹喊一喊罢了。 但外边的人看得是热闹,这赵府里的人,可看得就不是热闹了,赵小姐的遗体被强行带回赵府,他们可是害怕得不行,但又不能说什么,仔细商量一番,觉得这赵小姐之前行为过于怪异,是真的像是鬼上身。 虽然之前云山道观来的几个道士说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危害,他们倒是吃饱喝足,搜刮尽了银两离去,却剩下这一堆人担惊受怕。 那几个人见赵老爷又把赵小姐的遗体搬回府里,还放在她原先的房间里,那房间本是个无人居住的屋子,但后来赵小姐突然将之打扫干净搬了进去,那些怪事,也是后来才发生的,他们思来想去,这赵小姐的遗体依旧放在这府中,他们就始终不得安宁。 于是这几个人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就是要偷偷把那赵小姐的遗体给弄出府去,然后将之烧毁,不然心底始终无法平静,虽然这赵小姐令人害怕,但为了日后能平稳生活,还是不得不胆大一回。 他们几人趁着夜色,府中人大多都睡了,悄咪咪来到停放着赵小姐尸身的房间,几人却站在门口谁也不敢动,面面相觑,几人静了片刻,一个中年女子怒道:“你们枉为男子,这主意可是你们提的,到头居然还要我去吗?” 那几个男子没有说话,只低着头,那女子恨铁不成钢,瞪了他们几眼,转身抬手按在门上,小心翼翼开了门。 却在门打开一条缝隙的时候,看到一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女子一下子僵住,她身后几个男子见她不动,心生好奇,就上前一步,结果瞧见那只渗人的眼睛,但每个人都觉得那只眼睛在看他们。 几个人被吓破了胆,转身就要跑,刚转身,就听见一个颇是轻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几位大晚上不睡觉,这是要来干嘛?” 这个院子正中,站着一个人,那人体型富态,双手背在身后,背还有点佝偻,此时那人满脸笑眯眯看着这几个人,皓月当空,本该是月光洒落,是美景,但映在赵老爷脸上,就显得分外可怖。 此时身后那女子终于发声,却是令几个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啊——” 那几个黑衣人从窗口爬进来,又小心翼翼关上窗户,刚想有所动作,就是猛然间听到那声凄厉惨叫,几人身子猛然一颤,两个房间相隔不远,都是偏处,平时没人肯来,也没人敢来。 老爷把这两个人安排到这里,夜中又叫他们来,就是不想他们坏事,可他们还没动手,就是被那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给吓了一跳,这种大半夜,饶是他们心理素质强硬,也受不了这等刺激。 尤其是之前他们也没少受那赵小姐的吓。 这刚被震得晃了晃神,转头就看到门口那把椅子空着。 “我明明记得那个男子是坐在椅子上睡着的,怎么人突然不见了?” 其中一个人显然胆子最小,刚刚听过那种惨叫声,后而见此奇怪场面,声音都颤抖起来,不过还是压得很低很低,也就近旁的几个人听得到。 其余几人扭头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种任务最忌讳的就是出声让地方察觉,这小子头一次出任务,因为觉得好做才带他,没想到他一来就犯错。 但几个人还未有所动作,那先前出声的男子再次惊呼道:“那里有人!” 他是真的被吓到,声音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听到这人的声音,其余几人也顾不得呵斥他,立即扭头看去,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坐在桌旁,似是抱着一把长剑,仔细瞧着,好像就是刚才坐在门口的那个男子。 但门口到这桌子有一小段距离,他要过去,他们几个怎会不知? 正想着,屋里突然亮堂起来,几个人吓了一跳,再看向桌旁,却又没了人,只有一个干草堆,也不知道从何处来,屋里得烛火一下子被点燃,但屋里烛火多少,一瞬间全部亮起来,这有点超出几个人的思维常理。 “真是见鬼!” 不知谁唾骂一声,但声音也是微微发抖。 显然赵家这几个人对于“鬼”这个字十分敏感,在那个人慌乱之际口不择言说出这句话,联系之前的怪异,几个人原本平稳的心也逐渐有些开始崩溃。 这时床板突然响了一声,几人下意识看过去,却见一女子直勾勾坐起来,长发披散在身后,正转头朝向他们,不过还未睁眼。 这个场景或许放到平时,一点也不吓人,不过是睡梦中被惊醒,还正迷糊没有完全醒来,但放到这个时候,尤其是这几个人面前,当真算得上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各位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身后乍然响起一个声音,有些清冷,不带感情。 几个人颤颤巍巍转身看去,却见门口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着白色里衣,黑色外袍只搭在肩上,双手环抱,抱着一柄长剑,两眼漆黑深邃,定定瞧着他们。 这不就是刚才进来时看到坐在门口后来突然又不见突然又出现在桌子旁又突然不见的男子?他什么时候又坐回去了?还是说他们只是在自己吓自己而已? 竹词揉揉眼睛,她睡了一觉已经有些迷糊醒来,但还未完全清醒,后来只感觉外界一下子变亮有些刺眼,就坐起身来,哪知刚睁眼,就瞧见屋里多出几个人,而那个几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颇为恐惧。 故绪起身,瞧着那几人,面色不动:“莫不是受人之托,来取我们性命的吧?” 他放下双臂,缓缓拔出长剑,烛火映在剑身之上,不停闪烁。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府藏恶鬼 姜厄醒来之时,之发觉自己外衣褪去,只着里衣,躺在一张大床上,身边睡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身材凹凸有致,极为惹火,他见此脑袋猛然一沉。 他之前只是在跟那赵老爷喝茶,怎么会突然睡了过去,睡着也就算了,这身旁躺着的女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女子似是感觉到不适,轻微呻吟一声,侧了侧身,火爆身材正好对着姜厄,不过姜厄并未因此而变脸色,只偏开脸,穿好衣服轻手轻脚下了床榻,转身拉起被子把那女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细细想了想睡着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想起那赵老爷面上有些过于善意的笑容,还有他昨日饮下的那些茶水...... “姜大哥!” 正自想着,门口传来一清脆声音,姜厄抬头看去,却是一红团飘进来,定睛一瞧却是竹词,竹词前脚刚进门,后脚故绪也是抱剑跟着进来,两人气色瞧起来倒是很不错的样子。 竹词跑到姜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道:“本以为那赵老爷不怀好意,如今瞧着姜大哥身上似乎并未有什么伤势,想来是他还未曾动手。” 姜厄有些诧异得瞧了竹词一眼,他有些隐晦得瞟了那躺在床榻上睡着的女子,转而瞧着竹词笑了笑:“让竹姑娘担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知道二位昨夜睡得可安稳?” 竹词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啊,你不知道那赵老爷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很偏很偏的院子里,昨儿半夜不知何处传来一女子惨叫,可把我吓坏了,醒来后就发现房中来了一堆蒙面的黑衣人,个个提刀凶神恶煞。” “什么?” 姜厄两眼一瞪,手一下子拍在一旁的桌上,他皱紧眉头:“赵尝竟敢如此对待你们......看来我昨夜料想果真不是虚假......” 故绪抬眼看他,淡淡开口道:“姜前辈是料想到什么?” 姜厄瞧了故绪一眼,眼中泛出淡淡讶异之色,这两个人倒是奇怪,虽说为仙门弟子,但夜半听得惨叫,后而发觉有人提刀来袭,竟会如此淡然,丝毫不像是十几岁的孩子所该拥有的。 不过他也是回道:“赵尝邀我进府,却特意避开你们二人,只一味给我倒茶,顾左右而言他,丝毫不谈有关他女儿赵清儿的事,就连我问及你们二人,他也是将话题岔开来去......” 竹词道:“哎呀,这床上怎么有个女子!” 她进屋就将这屋子扫视了个大概,不过因为床幔缘故,先前没有看清楚,那床榻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此时仔细瞧了瞧,竟发现是个女子。 姜厄心底讶异于这竹词竟能在那厚重床幔遮掩下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但思及那女子,他又是满心苦涩:“昨日喝茶不知为何突然困乏,赵尝将我推到一处房间,沾枕即是睡着,我也不晓得这女子是何时出现在我的床上......” 他话未说完,原本静静立在远处的故绪突然扭头看向那床榻,是直接走了过去,抬手就是要去拉那床幔。 姜厄瞪大眼:“小兄弟不可!” 要知道那女子身上只着一袭轻纱,这浑身上下可都是能清楚瞧见的,不管这女子究竟是出于无奈还是故意,总归叫人瞧去也是不好。 而故绪手上动作却未曾停歇,因他背对,姜厄也看不清楚故绪究竟做了甚么,只是听得一阵“呲呲”声,随后就是看到那女子的胳膊一僵,不停晃动,似是在挣扎甚么。 “呃......呃......” 与此同时床榻上还传来一阵声音,沙哑凄厉,像是喉咙被扼住,拼命想说话,但这声音即使是在白天,周围还有人,姜厄听来也是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甚为可怖。 “我与故绪进门来说话声音并不低,更何况还有几处情绪激动时难以抑制声音大小,这女子竟依旧是安稳睡着,早就觉得她可疑。” 竹词也是上前一步,走到故绪身后,踮起脚从其肩膀处偷看了一眼,又转过身来吐了吐舌头,一脸颇是嫌弃的表情。 故绪此时也转过身来,甩了甩右手手腕。 姜厄有些懵:“这......这是怎么了?” 竹词笑道:“姜大哥不妨来看一看,这个昨夜睡在您身旁的,究竟是谁。” 姜厄心存疑虑,不过还是缓缓上前,拨开床幔瞧了一眼,而这一眼,就是令得他终身难忘。 那床上躺着的,分明就是之前赵尝已经死去的女儿,赵清儿,只不过此时她两眼圆瞪,眸中无神,两眼皆淌着血,嘴巴张开舌头伸得老长,但身体却一动不动,只刚才胳膊动了两下,想来该是那额上贴着的黄色符咒,将之镇压。 赵清儿原本是个相貌极好的妙龄少女,见过的人,都会称赞一句温婉可人,是小家碧玉,但此时看来,这张脸除了阴森可怖,再没其他处与“温婉可人”四字沾边,也丝毫不会让人联想到“小家碧玉”四个字。 姜厄是真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平稳心态,他扭头看看竹词,又看看故绪,声音都有些发颤:“两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竹词道:“姜大哥,你被那赵老爷骗啦,他哄你来赵府,应该并不是为了他女儿一事,而是他本意就要你进府来,你看那赵小姐,两目泣血,被鬼上身后如此,是死不瞑目,她早就知道自己体内住着鬼,不甘为鬼所用,才轻生,哪知死后还是不能逃脱。” 姜厄听她讲了一大段,昏了头。 竹词见此,又道:“赵老爷将你和她放在一起,是想要用你身上的阳气和精血,来喂养这住在赵小姐体内的鬼,本意是想夺你性命,但是昨夜这鬼吃饱了,没有对你动手。” “姜前辈可否记得阿词说昨夜听闻一女子惨叫?” 故绪突然开口。 姜厄一怔,点了点头。 故绪道:“在解决那几个蒙面人后,我和阿词曾循着那声音源头去瞧过。” 姜厄心脏猛然一跳:“是......发生了何事?” 故绪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那地方也是偏院,离我们二人居住之地不远,而我们赶到之时,那里已无活人。” 已无活人......那就是说有死人了? “那里只余四具白骨,白骨旁边,有四张皱巴巴的人皮,头发散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再遇云凉 故绪在见到那赵老爷和赵小姐的时候,心中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原本他不是多事之人,本不欲掺和进这种事情中来,但一来那姜厄正好瞧见他们,并热情相邀,而来是竹词心有好奇,想去瞧一瞧,也就去了。 而在赵老爷把他们两个安排在最远处的院子里,故绪站在门口,却嗅到一股尸腐的气息,就在不远处,而这股气息隐藏极好,若非懂术法的人,决计不会察觉,甚至于连一些修为不高的小道士,也是瞧不出来的。 那赵老爷必然有问题,故绪夜中未眠,本是害怕恶鬼上门,哪知有人先去找了那恶鬼,被吃掉发出声响,而潜入房间的几个人,是第一道。 这几个人如果能趁着夜半时分,将二人斩杀,他们也决计逃不了会被随后赶来的恶鬼给杀死吞食,如若他们失败了,也能消耗二人战斗力,使后赶到的恶鬼省些力气。 不过在此之前,或许是赵老爷计算失误,他自己府中的人先行去招惹了那恶鬼,那恶鬼吃饱,而且他们这边有了动静被那恶鬼察觉,就被送来姜厄这里。 但因为已经先吃了四个人,所以姜厄还能完好度过一夜,不过这也是在于姜厄洁身自好,对于那恶鬼幻化出的娇俏女子,并未生出任何心思,才没有给那恶鬼下手的机会。 原本姜厄听到故绪的话还不怎么相信,但他跟着故绪和竹词去到那偏院的时候,赫然见到四具白骨,但是人皮已经不在,不过还可以看到散了一地的长发,和随意丢弃的衣衫,衣衫上带着血。 “这服饰......” 姜厄瞧着满地狼藉,眼中满满是震撼,但瞧着那些服饰又感觉很熟悉。 竹词道:“这就是当日在那街市上,跟着赵老爷出来的几个人,三男一女,正好四个,是赵老爷的表亲,若是我们猜测不错,他们昨夜就是来到这个地方,而赵小姐的遗体也被关在这里,他们正好撞上......” 姜厄沉默半晌,面上表情颇有些许痛苦,良久,他低低道:“我只是不明白赵尝为何会如此,当年我被仇家追杀,性命攸关的时刻,赵兄识破我的身份,将我好好藏在赵家,半哄半骗支走了那群人。” “后来寻得良药替我疗伤养伤,他说他不是怕事的人,就是喜欢侠肝义胆的英雄好汉,我们二人交谈甚欢,后来结为忘年之交,清儿那个时候,才十几岁大,在府里上上下下跑来跑去,野得很......” 竹词见此,也不说话,只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 而故绪则是看了那姜厄一眼,淡淡道:“回忆固然珍贵,但不知姜前辈如今再见故人,可否还有当年的感觉?” 姜厄面色微变,他看了看故绪,皱起眉头,心下猛然一惊。 “经小兄弟如此一说,倒是点醒了我,昨日所见的赵尝,谈话间,似乎并没有当年那种豪迈气概,三言两语就陷入僵局,是无话可谈,难不成......” 他猛然抬头看着故绪:“难不成他......” 故绪看他一眼,轻轻道:“那赵老爷躯壳内的魂魄,以不是这具躯体原本相搭的魂魄,真正的赵尝,应该是早就死了,被人换了一个魂魄进去。” 其实这个东西,故绪早已看出,竹词修为还差一点,但经点醒,也不难看出,两人心思极为通透,但竹词无论如何无法跟姜厄说出口,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只想想,那可是豁出性命来救人,只为一腔豪情与侠肝义胆。 本是生死兄弟,还是忘年交,相别多年,故人竟早已为人所害,姜厄心中想必是极为难受。 “我就说这里不对劲,果然是你这个妖女在这里!” 但姜厄还没来的及伤感慨叹,不远处赫然响起一颇是煞风景的声音,三人扭头看去,却是一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小道士,他一手叉腰一手举着一柄桃木剑指着竹词,满脸张扬得意。 竹词讷讷无语,只看了那小道士一眼,道:“你这个小道士,眼睛是长在背后的吗?” 不是她出言污蔑人,明明这里四具白骨还有那浓浓的血腥气尸腐气,显然与她无关,这小道士依旧认定她一个人,真是不知该说他愚钝还是执着。 那小道士被她言语一激,当即怒了:“你眼睛才长在背后呢!” “这里分明有着四具白骨,且尸腐之气和血腥气如此浓郁,我们三人在这里,你张嘴就喊我是妖女,那他们两个是什么?!” “他们两个和你一起,自然也是......” 那小道士气势盛,但在见到姜厄的时候,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他有些不可置信得擦了擦眼睛:“姜......姜大侠?”他又走近了些:“你可是......传闻中那个姜厄姜大侠?!” 姜厄见他如此,心有疑惑,不过仍旧点了点头:“我是姜厄,不过大侠二字愧不敢当。” 在这时那小道士眼睛一亮,瞧着姜厄背后背的那把剑,似是认出什么,极为兴奋:“是鬼剑!是鬼剑!你一定就是姜大侠没错了!” 竹词看了故绪一眼,故绪摊摊手,示意这次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厄挑眉,这小道士居然识得鬼剑,他轻声道:“不知道小兄弟可是曾与我在哪里见过?” 那小道士结巴一阵,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姜大侠,你可记得十年之前你曾在东州途径一片小村庄,那个时候那村长遭了土匪洗劫,还放了一把火,你从中救出一个小孩子,那孩子没了爹娘,你带在身边,最后送来云州,托付在云山!” 姜厄皱起眉头,仔细思索,点了点头:“似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又看了那小道士一眼:“你就是那个小孩子?我记得,你叫阿凉。” 小道士喜笑颜开:“对了对了,我就是叫阿凉,如今入了云山,便有了姓,我叫云凉!” 竹词又抬眼看了故绪一眼,故绪又摊摊手。 “诸位可真是好兴致啊,难得在满地白骨这般景致之下,也能如此谈笑风生,不似寻常人也。” 此时背后传来一凉凉声音,不含感情。 四人扭头看去,却是一体型富态的男子,笑得甚是和蔼,瞧着他们四人。 这个人正是赵老爷赵尝,而他的双眼,此时正泛着点点猩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凶相毕露 “赵......” 姜厄瞧着那笑眯眯看着他们几人的赵老爷,面色阴沉,刚要开口,却停住,片刻后,再次道:“或许我不该这么叫你,你这个夺人身躯的贼人。” 云凉扭头看到那赵老爷,面色一变,他立刻从怀中取出罗盘,那罗盘霎时变了颜色,上边的指针不停转动,云凉瞪着罗盘,看看那赵老爷,又看看竹词。 竹词笑道:“现在你知道错怪好人了吧?还叫我妖女,道歉。” 云凉脸上阴一阵晴一阵,最后一把收起罗盘,“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竹词。 “诶!你这个小道士......” 竹词正待说话,却被故绪抓住手腕,她扭头看他,却见他嘴角带笑,摇了摇头。 既然故绪如此,竹词也心知此时并不是和这云凉耍嘴皮子的时候,她扭头看那赵尝之时,心头微微惊讶一番,这赵尝,此时双目皆呈猩红之色,不似被鬼附身,但这具躯体之中所存得魂魄,的确不是原本的那个。 赵尝笑了笑,看着姜厄,道:“原是我小瞧了你,鬼剑姜厄,不愧是世人传遍了的神奇人物,几经死劫都能绝处逢生,如今竟也能从鬼大人的手下逃脱,当真是厉害呢。” 姜厄眉头微皱:“你究竟是甚么人?不,你究竟......是人是鬼?” 不想那赵尝竟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人莫名其妙,不过谁也没有开口打断他,这赵尝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们,想必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毕竟这里虽然姜厄对于鬼怪没有应对之法,但还有着竹词和故绪,再不济,还有一个半吊子云凉,赵尝敢来此处,不是他自大,就是身后有人撑腰,的确轻视不得。 赵尝一个人笑了片刻,后而慢慢停歇,抬眼看着姜厄,眸中猩红陡然化为淡淡薄雾,竟似是在眼中散布开来,分外诡异,他低低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天地之大,虽然世人皆称赞你,但你并非一生无所错。” 他缓缓抬起手指,是指了指天,赵尝咧开嘴笑:“上天一直在看着,我犯下大错与鬼勾结,害人无数,罪该万死,而你姜厄,之前做过的那些恶事,总有人会替那些因你而枉死之人,讨个公道。” 云凉瞪了那赵尝一眼:“怪不得我之前在这不远处一直感应到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原来是你在这府里藏了鬼,你可知人鬼本殊途,情义难长,而即便只是利益勾结,最终吃亏的也不过是人而已。” 即使是小鬼,修为不高,但在不通法术的人面前,鬼依旧是稳稳占据上风,一些人为了一己私欲,而与鬼怪勾结,多是为那些鬼怪诱骗更多的人,为鬼怪所食,以此来换取帮助,但一般最后的结局,与鬼怪勾结的人,也不会得到善终。 赵尝笑了笑:“如若是有其他方法,谁会愿意去跟鬼勾结,我豁出性命去,也想看着这人言菩萨心肠,行侠仗义的鬼剑,是如何被折磨致死,不然难消我幼年苦楚,心头之恨。” “你幼年?你如今多大?你幼年的时候,姜大侠怕是还没有出生吧?!” 云凉瞪大眼,看着那赵尝,满脸不可置信,两眼里边,尽是“你别是糊涂了吧”的神情。 “无知,你身为仙派中人,竟瞧不出这具躯体之中,早已是唤了一个魂魄?” 竹词上前拍了拍那云凉的肩:“小道士,我看你还是回山,再好好练一练,如此半吊子功夫,出来做事,冤枉好人,遇到真正的敌人,竟连最粗浅的门道都看不出来,你究竟是出来害人呢,还是出来助人?” “你!” 云凉扭头怒视竹词,但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瞪了竹词片刻,狠狠低下头去再不说话,不过两眼之中泛起淡淡失落之意,他越是如此,竹词就越是想逗他,跟着低头去看,却见其眼中落寞,不由得一怔。 “你说我做过恶事,姜某此生除了年轻不懂事时,误害过一位忠良性命,却也是中人计策被留,没能及时赶到,此外,死在姜某手下之人无数,但无一不是大奸大恶,或者是与姜某之间有深仇大恨之辈。” 姜厄静静站在原地,瞧着那赵尝,一字一顿,颇是严肃。 “哈哈哈哈!姜厄,你话说得可真好啊,是,死在你手里的人,他们确实该杀,但没有被你亲手所杀却因你而枉死之人,还在少数吗?!” 赵尝说此话的时候,两眼之中已然全部为血雾所覆盖,再瞧不清眼白眼珠,甚至于那些血雾竟汇成血泪,自眼角淌下。 “我幼年丧父丧母,被人拐走做苦役,老板脾气差动辄便是打骂,能够活到长大已是极为不易,但那时我对你尚有感恩之心,依旧被蒙蔽,直到后来遇到那群人,我才知道,当年若不是你!” 他猛然抬手,狠狠指着姜厄。 “若不是你,姜厄,我父母不会被那贼人放火活活烧死,我不会被人掳去卖了换钱,成为无家可归,家破人亡的亡命之徒。” 姜厄听的此话,眉头微皱,听得他如此说,心底似是泛起一些画面,不过甚为模糊,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但此时按赵尝显然已经情绪失控,他疯疯癫癫,半哭半笑。 “后来我为赵老爷所救,我本感恩于他,哪知他多次向我提及你的事情,处处透出对你之敬佩,后来我忍不住,说出我幼年之事,他竟是要我日后休要再提。” “是,你们都圆满归隐,落得一世美名,但因你们,挑起众多纷乱,死伤无数,你们竟狼心狗肺,从未将之看在眼里,多少人颠沛流离,却为人蛊惑念着你们的好。” 赵尝死死盯着姜厄:“可只有我是清醒的。” “你为了救你的妻子!将人质安危弃于不顾!我父母对你何等信任,跟随你去救你的妻子!最后他们两个死在里面,身中数刀,是惨死啊,是惨死啊!” “而你和你妻子,安然无恙,从里面稳稳当当走出来,你本可以救他们的,你没有,你任凭他们被那些贼人杀害,心中却只顾念你妻子有没有损伤一根毫发。” 他猛然又是大笑起来:“鬼剑,姜厄,大侠,听得这些,你有没有觉得很讽刺呢?” 此时赵仓身后,猛然汇集起一团黑雾,隐约可以见得,这团黑雾之中,似有两个猩红光点,微微闪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琴音铮铮 “前辈,站我身后。” 姜厄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身后原本一直安静不出声的故绪突然开口,且上前一步,他身旁的竹词也是跟着他上前一步,两人皆是紧紧盯着那漂浮在赵尝背后,已然差不多汇聚成人形的那团黑雾。 “小兄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厄见故绪挡在他身前,与此同时他也看到那漂浮在赵尝身后的黑影,心底起了疑惑。 但故绪还未开口,姜厄身旁的云凉已然是低低解释道:“这就是那个藏在这府中的鬼了,不过看这鬼的气色,似乎刚刚吸食了不少人血和精气,功力大增,切不可贸然应对......” 那漂浮于赵尝身后的鬼并未出声说话,他的双眼似乎也不是在看着竹词四人,而是在低头,看着身前的赵尝,而且他的身上,蔓延出根根黑色长条,颜色极淡,但肉眼可见,根根都插在赵尝的身上。 “说来遇到鬼大人,还要感谢清儿小姐,如若不是清儿小姐心爱之人为人所害陡生歹念,鬼大人也不会被怨气吸引而来,附着在她的身上,助她复仇,而如今,这府中之前阻碍她,因她所爱之人是个穷书生而挖苦她的人,已经全部被鬼大人吞进肚子里,去和她作伴了。” 赵尝似乎并未察觉他身后的鬼对他做了什么,他只一味说话,发泄一般竭力嘶吼,表情是笑,眼中血泪却不断往外流淌。 姜厄瞪大双眼:“你说什么?清儿......” “不错!这一切得根源,在赵清儿身上!她爱上了一个穷书生,府中人不赞同,她就日日同府里人闹,后来那穷书生被人使计下毒害死,她突然安静下来,后来我便在半夜,发现她院子里的鬼,将她吃了。” 说到此处,赵尝似是想到什么,脸上表情又惊惧又兴奋。 “她也是跟鬼合作的人,她把自己父亲和姨母叔叔的性命,全都许给了那鬼,甚至丧心病狂,把自己也献给鬼大人,这世人皆不能理解我心中愤懑,唯有鬼大人,他看得出来。” “他知道我心中不平,知道我心怀仇恨而不得报,是他给了我机会。” 赵尝看着姜厄:“你知不知道,我的一生毁了,是你害的,一旦给我机会,就算是不得好死,我也要看着你下地狱,哈哈哈哈!” 他突然怪笑起来:“哈哈哈哈!还有你那个妻子!当年那事,她也有一份!若不是她!我的父亲母亲,不会死!他们就不会死啊!!啊!!!” 赵尝又开始大声咆哮,是哭起来。 故绪瞧了那赵尝一眼,淡淡道:“即便是你心中怀有恨意,想要借鬼之手复仇,可你知不知道鬼一般与人合作,前提是他为了什么?” 赵尝不为所动,仍旧在哭泣,倒是他身后的那只鬼,猛然间抬头看了故绪一眼,竹词故绪两人还好,但后面的姜厄云凉皆是感到浑身冰冷,几乎是要窒息,云凉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念动咒语,压在姜厄手上。 “鬼从地狱来,在鬼界,他们是泛泛小辈,只能被其他更加强势的大鬼欺压,就算是吸收怨气,也永远轮不到他们,每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这些小鬼从鬼界来到人界,寻找各种方法长留在人界,可以自由吸食人血精气和怨气,来强大自身。” 故绪看都没有看那只鬼一眼,只淡漠陈述。 “他们根本看不上不懂术法不会修炼的人类,而要与之合作,就是这个人类身上的怨气,已经达到令这只鬼都为之垂涎的程度,他会看出你心中的愤懑,他会与你合作,不过就是打着要吃掉你的念头罢了。” “那又如何?!” 赵尝突然抬头看着故绪,良久,他笑了一下:“我不在乎啊,我知道我最后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能够看到害死我父母害了我一生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我很开心。” 竹词皱起眉头:“你不过是听人言,空口无凭,如何肯定?” “谁都会骗我,赵尝不会骗我。” “赵尝”似是恢复平静,静静看着众人,低低道:“听了我的那些话,赵尝没有反驳,他那么敬佩姜厄的人,竟在听到对姜厄不利的话时,没有半点反驳之意,从那时候起,我对于那些人与我说的事,就深信不疑。” “等等......” 姜厄突然开口,他上前一步,看着那赵尝,眯了眯眼:“你可是姓吴,小名唤江儿?” 赵尝没有回答,但这应该也就是默认,他只定定看着姜厄。 “若是如此,我想起来一些,那时正值新婚,我妻子被仇家使计掳去,设下陷阱要我前去营救,我本孤身一人,但路过那山脚,看到故人之所,进去探望,哪知他们知我来意,说要领我上山,助我。” 姜厄开始慢慢回忆。 “我们潜进那贼人的地盘,偷偷在他们水中放了软骨散,待得药效发作,才终于救下我妻子,但那时候却不知道为何,屋里机关却是猛然发动,后来听那仇人言,我们才知道,原来机关发动处不止在山上有,在山脚下,也有。” 赵尝神色猛然一滞,他似是想到了些什么。 姜厄看着赵尝:“我夫妻二人本不欲将故人牵扯进来,极力创造机会让他们逃生,哪知刚逃出房屋,我们四人皆有轻伤,刚准备下山却从山脚跑上来一只老虎,为了方便逃脱我们约定分为四路,山脚集合,但不想他们二人竟不按约定,将老虎引回那山寨,将山寨中没有斑驳之力的人咬死。” 他面上泛出淡淡可惜与愧疚:“但在他们费力将那只老虎斩杀之后,正待离去,却被还剩一口气的贼人再次引发屋中机关,我们夫妻二人察觉不对已是赶回,但回去之时,只来得及见到那数十把长剑,插在他们三个身上。” 此时这院中突然想起琴音,铮铮作响,竹词身子一颤,她抬手去摸背后背着的玄碧琴,只感觉到微微震动,却是玄碧琴在颤动。 竹词将玄碧琴解下来抱在怀中,之间漆黑琴身上有淡淡碧色环绕,琴音阵阵,但不成旋律,竹词可清晰瞧见,这碧色光晕,直直朝着那赵尝得方向而去。 碧色光晕没入赵尝眉心,他身后的鬼猛然一僵再动弹不得。 赵尝身子猛然一颤。 “江儿,受人之恩,该涌泉相报,母亲希望你可以一生都记住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悔时已晚 “娘亲,你和爹爹要和这个大哥哥出门去吗?” “对啊,记得娘和你说过,受人之恩......” “应当涌泉相报,娘亲说过我记得。” “这位大哥哥对咱们有恩,所以娘亲要和爹爹陪大哥哥去救大姐姐对吗?” “是啊,江儿,我们离去后,你要记得不要离开房间,更不要乱动这屋里屋外的东西。” “好!江儿记住了!” ...... 自那碧光没入眉心,赵尝就总是想到一些年幼时的事情,但这一段对话,极为突兀,可为什么他对此却是映像不深呢? “不可以!娘亲说过,娘亲和爹爹离开后,和屋里屋外的东西,都不能动!” “怎么不能动?我跟你说,你父母在山上遇到危险了,要我下来告诉你。” “啊?!那怎么办!” “简单啊,你看这些,全都是你父母以防万一留下来的,这些东西全都连接着山上的陷阱,你只要启动他们,你的父母就可以化险为夷了!” “真的吗?” “真的啊!你看我知道你叫江儿,我和你父母很熟的!” ......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启动那些陷阱......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不断在阻止,那可能就是自己的心声。 但他还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孩,看着年幼的自己心忧父母,顾不得多想,轻易信人,拔掉了那盖在门口墩子上的木塞,又转动石桌上铁茶壶的方向。 是他自己把自己的父母害死的。 ...... “这些是什么?!我为什么都记不清了?!” 赵尝突然紧紧抱住脑袋,神色颇为痛苦,他大声呼喊,姜厄见此,大惊,他大声道:“小兄弟!似乎不对劲!” 原本见得玄碧琴动静已拔剑出鞘准备动手的故绪,听得姜厄此话,听了手中动作,只定定瞧着那有些神情恍惚的赵尝。 竹词却在此时悄然道:“故绪,不要动手,玄碧琴不是要伤害他......” “你记错了!” 赵尝背后的鬼魅突然发出低沉声音,那些插在赵尝身上的黑色条状物,猛然间变为更为纯黑,周围泛起浓浓雾气,而因得此举,赵尝似乎更加痛苦,他忍不住跪倒,后而摔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还紧紧得抱着脑袋。 “这是老虎啊!” “把他赶走!用哥哥教你的方法!” “可是哥哥你被它咬伤了!” “不要哭!也不要怕!用火把它赶走!把这个洒在它身上!” “呜......好......江儿不怕!” 不能......不能...... 不能赶走老虎...... 不能赶走老虎...... “不能!不能啊——” 赵尝猛然坐起身,仰天大喊,此时他周身泛起青碧色光芒,竟是将那些鬼魅插在他身上的黑色雾气全部震散,此时赵尝才听到耳边得铮铮琴音,伴随着琴音,脑子里似是有更多的画面涌现。 那个人在他用粉末和火把赶走老虎之后,从背后给了他后颈一巴掌,生生把他打晕过去,后来醒来,就见到浑身是伤的姜厄和林染,满脸歉意看着他,他们给自己找了一户好人家,然后离去。 但后来那户人家经商失败,打算移民去别处,却在途中歇息时,他被一戴着面罩的人掳走,不论他问什么,那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把他丢在一处破旧地方,第二天就有人拿着棍棒来逼他干活...... 那鬼魅见此,怒极,大吼:“你的大半精气和血肉都已被我吞噬!玄碧琴也救不了你了!” 说罢,那道黑雾凝成的人形双手竟是陡然伸长,狠狠抓在赵尝脑袋上,竟是当即化为浓雾,从赵尝耳朵里钻了进去。 竹词双眸一瞪:“不好!” 手中玄碧琴琴音陡然一停,琴身和赵尝身上的碧光,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啊——” 在那浓雾入耳,不过片刻,赵尝的身躯就已经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干瘪,双眸之中的血雾逐渐消融,直至成为两片漆黑空洞。 “江儿!” 姜厄瞪大双眼,下意识就要扑过去,却被故绪一只手给扯住胳膊,动弹不得。 赵尝的身子,很快就变成一堆黑糊糊的物体,缩在一起。 此时玄碧琴突然碧光大盛,竹词面色一凛,抬手按在琴身之上,手指微缩,后而猛地张开,一圈碧光被弹出去,如涟漪阵阵,朝着那鬼魅之处涌去。 那鬼魅挨得第一下就痛得无法忍受,知道不是对手,就想要逃走,刚刚拔高几尺,就被人敲了一下,抬头却见故绪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当即一抖。 “可以见光的鬼魅,想必你在这人世间,已经吸食了不少精气,残害不少人的性命,原本普通小鬼只要捉回地狱,遭惩罚,可你罪行滔天,就连地狱都不想容纳你。” 故绪收回手中长剑,反拔出腰间的长笛,横在嘴边。 “不......不要......你不能杀我......你身上有......你可是......” 那鬼魅见到故绪,不知为何竟似是忘记逃窜,就站在原地仍他攻击,见他想要杀他,这才想起来,连忙辩驳,可没说出几句话,笛声已起,他立时失去说话能力。 竹词抬眼看那鬼魅被定身,手指一缩又是弹出去一圈碧光涟漪,这些碧光弹出去,根根缠绕在那鬼魅身上,后而越缠越紧,最终将之完全隐没在碧光之中。 故绪御风而立,放下了原先横在嘴边的长笛,瞧着那团碧光,若有所思。 竹词此时收了琴,有些抱歉得道:“不知道你和那道魂魄相识,没能救下他,但是他的魂魄离体,本也活不了多久,赵老爷这具躯体,也是被那鬼魅啃食过,他的魂魄无法入地府......” 姜厄摇摇头:“没事,我也不知道他竟是那个小孩子,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甚么事,竟会让他产生对我们的误会,不过我记得,但是那些机关,都在故人家中,不知为何全部启动,而那只老虎,有医者看了,毛皮之上有着大量辣椒面,这才导致那老虎发狂。” 故绪此时已然落地,走上前来,淡淡道:“或许是他幼时无知,自己所为,赵老爷察觉到如此,才没有告诉他真相吧......” 而赵尝在死前,还想到一件事情。 就是声音。 年幼蛊惑他启动机关赶跑猛虎的那个人,他的声音,和后来那个与看押他逼他干活的老板说话之人,一模一样,临死之际,生前记忆走马观花,他还看到在逃出来后,遇到的那人,说当年之事是姜厄所为。 这些人的声音,都如出一辙。 那个人的目标是姜厄,他不过一枚从小到大,从头到尾一直被利用的棋子。 可他没办法也再没机会,把这些说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琴笛共鸣 “不知道小主人有没有感觉到,那只鬼魅死前,好像是看出了一些什么。” 那鬼魅死后,竹词四人又在赵府搜查一番,发现赵府之中好像已经没有多少活人,大多已经趁乱逃跑,或者已经被那鬼魅所杀害,一个原本风光的赵府,如今已然成为一座死宅。 而这座大宅子死过这么多人,想必日后也不会再有人想要来居住了。 云凉这个小道士,虽然嘴里倔强,但心底已经是对竹词充满愧疚,显然他把那之前客栈之中的事也归结在那只鬼魅身上,对于此事竹词自然也不会去辩解,反正严卿的身份是个麻烦,离开也是个麻烦。 原本说是要去云山道观坐一坐,但云凉说什么也不肯,几人就先去了别的客栈住下,再行商议,姜厄原本是要回去看妻子,经此事一闹,也觉得该细细思量一番,也跟着竹词几人暂时住下。 夜半时分,故绪却没有睡觉,他坐在窗口,抬眼望着天上明月,不知在想什么,此时那长笛却发出淡淡白光,阿音沉默良久,终于找到机会和故绪说话了。 故绪淡淡道:“是。” “那......” “阿音,他已经死了,我自有分寸。” 阿音沉默片刻,小声道:“我只是觉得,他似乎认得这狐骨笛,他或许会......” 故绪再次出声,带了些许严肃:“阿音,在你醒来时我就曾问过你,关于我的身世,和我的父母,还有年幼之时,我的瞳色发色,还有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怪异事情。” 他低头看着手中长笛,轻声道:“我都问过。” 阿音却不再吭声。 故绪则是低声喃喃道:“但是阿音啊,你说你也都不记得了,那么我想我该有自己的思维和做出决定的资格,那些问题,还有其他的一些我没有问出来的事情,我终究会找到答案。” 他抬头看着天上明月:“不过我清清楚楚知道,我不是鬼,不是魔,不是妖也不是仙,我只是一个人,就是有些奇怪罢了。” 阿音沉默良久,悄悄道:“小主人似乎心情不高。” 若是放在平常,小主人是不会和她说这么多,也不会和她再次提这些事的。 “玄碧琴似乎和她融合得很好。” 半晌,故绪低低叹了一句。 阿音一怔,随即附和道:“是啊,那竹词和玄碧琴融合甚好,可如此一来,一旦玄碧琴被夺走,她自己的身体就会变得十分孱弱,甚至有性命之忧啊。” “你的......眼睛是......是金色的......好漂亮啊......” 此时房间里突然想起竹词的声音,含糊不清,但依稀还能听得出说了什么。 故绪身子猛然一颤,他扭头看过去,却见竹词伸手拍了拍床,又抱紧了在自己手中被揉成一团的薄被,说完那句梦话,她吸了吸鼻子,就是一个翻身,但她本已是睡在床边,这么一番,又带着那一团薄被,整个人都差点被跌下床的被子带下去。 黑影一闪,本该在窗口的故绪,猛然间出现在床榻边缘,稳稳接住竹词,将她放回床上,竹词睡梦之中不知道梦到什么,抬手拍拍他的胳膊,嘴角微弯:“好......” 好什么? 故绪弯着腰看着竹词,一动不动,片刻后猛然惊醒,他立刻直起腰,晃了晃脑袋,俯身将那薄被拾起来,盖在竹词身上,但是她似是嫌热,不消片刻,又是朝后翻了个身,顺势把那薄被又揉成一团,抱在怀里。 “你......许下了什么诺呢......阿词......” “小主人。” 阿音的声音响起,故绪再次清醒,他不敢再看竹词,转身快步走到窗前,但此刻已无心思赏月,他目光杂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 “小主人是不是对这小丫头......” 故绪很快低声答道:“她很特别。” 随后他小声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我的眼里......” 其实故绪不说出来,阿音也瞧出来些许东西,自与这竹词姑娘结伴而行,他就始终不肯让她一个人居住,总要找各种理由,想方设法让两个人同住一屋。 问他也不说,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什么,但想到在故绪年幼之时,在昆仑山遇到的那个女孩,阿音似乎就懂得了一些,因为在那个时候,其实故绪心中多是迷惑,与不知名恐惧,即使后来她苏醒过来,也并没多造成多大的效用。 她毕竟也忘了很多事情。 只是...... 玄碧琴认主,重羽想要得到玄碧琴为己所用,只能强行逼迫竹词和玄碧琴解开契约,但实际上因为玄碧琴和竹词修为差距太大,除非竹词可以修为超越玄碧琴,不然要想夺走玄碧琴,竹词只有一死。 重羽于故绪,是良师,感情深厚,超过从未缝面的父母,而竹词对于故绪来说,是突然闯进生命中的一个无异于惊喜的人,他把她看成至宝,虽相见甚少,但一见倾心,故绪思念那个人整整五年。 “小主人,阿音不能为你做什么,但始终尊重你的想法......” 话刚出口,一人一笛面色皆是一变,因为就在刚刚,这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丝琴音,故绪扭头看去,却见放在桌上的玄碧琴之上,有碧光不停闪烁。 “玄碧琴......” 阿音见此,只觉神识一阵轻松,但不明所以,整个笛身也泛起淡淡白光,竟是与桌上的碧光相呼应。 而后,那玄碧琴上的碧光汇集在一起,于桌前汇成一个人形,待得碧光散去,一个青年男子出现在故绪眼前,只不过他的躯体,却是呈现出虚渺之态。 “狐骨笛?我道是什么灵力如此强大,竟然可以唤醒我。” 玄碧琴灵体出现,睁眼就是瞧向故绪手中的那杆长笛,先是一怔,随后轻笑。 “你......识得狐骨笛?” 故绪见此人,能感应到此人身上灵力之强大,他又是从玄碧琴中现身,想来该是那玄碧琴中生出的灵识,跟阿音,大概是同一种生物。 玄碧琴笑笑:“狐骨笛是故人之物,我就算忘记很多事情,但决计不会忘记尊者和他所爱慕之人的事,离樱殿下之姿,见过一面,便永生难忘,更别提这当年就与我曾发起过共鸣的狐骨笛了。” 离樱...... “你认识离樱殿下?!” 阿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极为震撼,故绪见此,抬眼看着那玄碧琴。 “你知道狐骨笛,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前往云山 玄碧琴抬眼看向故绪,沉默片刻,笑眯眯道:“你也知道玄碧琴是千万年前的事务了,那离樱殿下,自然也是千万年前的人,倘若她存活至今,也该是上神,不会存在于五界之内,若是与玄碧尊者一同结局,自然也无处寻。” 他低头看着那狐骨笛:“而狐骨笛和我一样,即便与我们连契之人死去,我们也可以存在于世间很久很久,不过如今看来我们两个似乎还有不一样的地方,她似乎可以长久存活下去。” 故绪低头看了看那狐骨笛,又抬头看了看玄碧琴,竟在他眼中看到几分羡慕之意。 “而我在完成我的使命之后,就可以解脱了。” 狐骨笛闪了闪,阿音低低道:“玄碧琴,你可是知道些什么?为何我全部忘记了?!” 玄碧琴笑道:“自然是因为殿下将契约解除时,在你的记忆上留下封印,只留一些几近是命令的话语和方向,告诉你该做什么而已。” “我苏醒过来,只知道故绪是我的小主人,我要一生追随他,帮助他,保护他,还有......” “寻找一样东西?” 故绪眼中泛出几丝震惊,阿音如若有灵体,想必是亦然神色。 玄碧琴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的笑意:“如若当初不是我处于清醒状态,怕是他也会使得我如此,但可惜啊,即便是他用了和殿下一样的法子......” 说到此处,他就不再继续说了,故绪定定瞧着他,但玄碧琴再也没有开口说关于此事的任何话。 “你可是心存疑惑?” 片刻后,玄碧琴看向故绪。 故绪一怔,随即点点头:“还请前辈指点。” 玄碧琴笑了笑:“我无法指点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父母很爱你,即便是他们没法子在你出生后陪伴你,无法在你成长的途中亲自保护你,但是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他们留给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那些东西只属于你,也只有你,才能最终找到。” 阿音却是有些急躁:“你既然知道一切,为何不肯说?!” 玄碧琴慢悠悠道:“我不知道一切,我只晓得一些大概,但即使是这些,也不到你们可以知道的时候,有道是天机不可泄露,水道桥头自然直,何不放宽心思,珍惜眼前人眼前事,待得水到渠成,岂不美哉?” 故绪沉默良久,才抬手握拳,恭敬道:“多谢前辈指点。” 玄碧琴见此,笑笑,他扭头瞧了瞧竹词,喃喃道:“这小丫头的身世我看不透,她的体质我也看不透,小子,你如若对她好也罢,我强行与她缔结契约来完成当年他留给我的任务以求解脱,是亏欠了她。” 他扭头看着故绪:“倘若你生出伤她的心思,如我还存活于世,必然会让你付出代价。” 故绪笑笑:“晚辈自然不会伤害竹词姑娘。” 玄碧琴的身子此时再度泛起幽幽碧光,且些许光晕已经曼回到玄碧琴的琴身之上,他的躯体整个变为碧绿通透,瞧不清楚容颜,但一道声音仍旧从那里传来。 “你师父的事......或许还有其他的法子可解......急躁不得......” 故绪一怔,俯首道:“多谢前辈。” “小主人!” 阿音见那玄碧琴再次回到琴中,忍不住开口。 故绪淡淡道:“不用再说了,他看得很通透,或许是因为千万年的孤独,使得他想明白也看明白很多东西。” 他偏头瞧向床上背对着他的竹词,嘴角微弯。 伤害她吗......他应该做不到啊...... 半夜发生了什么事,竹词压根不知道,她醒来后只见故绪靠在椅背上,双目微嗑,怀里还抱着剑,想来还是忍不住睡着了,竹词没敢动他,怕把他吵醒,取了自己的衣服给他盖上,自己轻手轻脚出了门。 哪知一出门就看到云凉上楼,眼眶红红的,似是哭过,竹词见此,微微皱眉,是走过去拦住他:“你怎么了?” 云凉抬头见是竹词,原本强忍住的泪水,竟一时间守不住,鼻子一酸就连强绷着的表情都彻底崩了,这一哭就是不可收拾,竹词见他哭起来,一时间手足无措,伸手去拉他袖子。 “你哭什么呀,知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说说是谁欺负你了,我带你去欺负他,哭不能解决问题啊!你别哭你别哭......” 但她说的话云凉似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此时旁边的房门打开,姜厄走出来,见到两人站在楼梯口的情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云凉小兄弟是怎么了?” 竹词扭头看他,摊了摊手:“我也不晓得,见他,问了一句,他就哭了。” “我想,云凉痛哭,大概和那楼底刚刚离去的几位云山道士,有些关系。” 两人也正是无措之时,竹词房间的门再次打开,却是故绪走出来,他看了看云凉和姜厄,最后视线落在竹词身上。 竹词道:“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故绪摇头:“我并未睡觉,只是在想一些事。” 那岂不是她给他盖衣服的事,他也知道? 竹词抬眼看了故绪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他知道,居然没有说? 故绪见她如此,笑笑,伸手拍拍她胳膊:“我刚才从窗口看到有四位道士离去,衣着与云凉有些相似,想来是云山的道士。” 竹词听得此话,赶紧看云凉,问他:“小道士,是不是你师兄们欺负你了?” 云凉摇摇头。 “那是你想念云山了?这个简单啊,你回去就好啦!” 故绪又伸手拍了拍竹词的胳膊,竹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改口:“你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就好啦,憋在心里,很难受的。” 云凉此时已渐渐止了哭泣,他抬眼看了三人一眼,眼里再度泛起泪花:“师父......师父他仙逝了......” 他似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说罢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 “那你在这里哭干嘛?!回去啊!回去看你师父!送他最后一程!” 竹词满面震撼,她怔了片刻,双手抓住云凉的胳膊,大声说道,神色颇为严肃。 云凉被她晃动,但眼里泪水仍止不住,他断断续续道:“师父......师父走了......师兄们......说......我被......我被逐出......” 在竹词的目光下,他颤抖得说出最后四个字:“云山道观......” 三人听得云凉的话,皆是怔住,片刻后,竹词猛然抓住云凉的手,云凉吃惊抬头看她,却见这平时有些不着调的小姑娘,此时神色异常坚定。 “你回去祭拜师傅,他们凭什么管你?你不敢回去,我带你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师门相争 “云凉这小子,自打入山就备受师父重视,我就不明白了,这小子要胆识没胆识,要天赋没天赋,师父怎么独独偏爱他一个?” 云山脚下,几个道士正缓缓朝山上行去,边走边说话。 见那走在前边的道士说话,他身后的几个道士附和道:“云琮师兄说的不错,论胆识,云凉不如你,论天赋,师兄可是咱们云山第一天才。” “真不知道掌门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想把掌门之位传给那个连罗盘都不会使,灵宝能让他拿去当锤子砸核桃的人,可当真是笑死人了。” 云琮听得耳边附和的话,面上浮现淡笑,他低低道:“若非我在师父死前守在他身旁听出了端倪,又找到他藏在枕头下的遗书和掌门灵符,怕是真要让这个无能之辈,做我们云山的掌门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云琮师兄说的是。” 几人还没走出几步,突然见到前边不远的大树旁,出现几个人。 “身为仙门弟子,不尊师命,不得允许擅自拿取师父之物,是不孝,而因嫉恨将师弟驱赶出宗门,不准其回山见自己的师父,送他最后一程,你是不忠。” 一女子声音赫然响起,云琮几人抬眼看去,却见一身着绯红衣衫的年轻女子,背后背着一把黑色长琴,朝他们这边走来。 云琮皱起眉头,瞧了竹词一眼:“你是何人?” 说完他就看到站在竹词身后不远处的云凉,当即心底有了主意,笑道:“原来是你回来了,师弟......啊不,云凉啊,你要是想回来送师父一程,你可以跟我说啊。” 他看了竹词一眼,眼里出现些许不明意味:“何必去找他人帮忙,坏了你我感情?” 竹词拦在他身前,正好挡住云琮看云凉的目光。 “这位道友,先前所说之话,虽然有些抢词,但并不虚假,且方才各位所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云凉才是云山掌门认准的下一任掌门,你身为云山弟子,竟想取而代之......” 云琮眯起眼睛:“小姑娘,我看你年纪小,不屑与你计较,既然你们都听到了,自然也清楚。” 他侧身一步,再次看向云凉,后者被他这么一看,不觉缩了缩脖子。 云琮见此,哈哈大笑:“你看他的怂样,这小子要天赋没天赋,要胆识没胆识,只是我一句话,他就吓成这样,如果我说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他,他会如何?” 云凉低下头,紧紧咬牙。 云琮止不住笑,他看着云凉的眼中尽是嘲讽之意:“他怕是会害怕得躲起来,不敢担负这个责任罢了,师父年纪大了,眼拙,我这身为弟子的,怎能眼见着师父犯错,将云山的将来断送?” 姜厄朝前走了一步,眉头紧皱,低低道:“云山是世人口口相传的道观,云山子弟云游四海,捉鬼除妖,造福世人,云山掌门云清更是离登仙只差一步之遥,他慧眼如炬,怎能容得你这小人心肠来擅自干涉?” 云琮转而看向姜厄,皱起眉头似是在思索:“你这人我瞧着倒是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你......” 他身后的人形小声提醒道:“云琮师兄,这是鬼剑姜厄,姜大侠呀,当年云凉就是姜大侠送上云山的,他跟咱们掌门,是老交情啦。” “原来是姜大侠。” 姜厄见那云琮面色,眉头一皱:“当年我见过你,我记得我送云凉上山时,你挺喜欢他的,说一直都没有一个小师弟小师妹,云清本嫌弃他天资愚钝不肯收为亲传,还是你抱着他不让他走,云清没办法,这才将他收为徒弟。” 竹词扭头看了姜厄一眼,有看了看云凉,转眼瞧着云琮,但是酝酿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索性也就不多说。 她愿意来帮云凉,是因为她也有师父,她将师父看得十分重要,所以打心底为云凉不平,觉得世上不该有这样的遗憾出现,所以她带云凉赶回云山。 但此时见云琮如此,姜厄又这么说了,这云琮应该就是云凉唯一的师兄了,身为同门,有同一个师父,不应该是相互扶持,互帮互助?为何会出现云琮和云凉这样尴尬的关系,竹词只觉这简直太奇怪。 毕竟花以跟林湖,从未对她有过冷脸,更是没有训斥过她,都是恨不得好好宠着,就连昆刖有时候罚她站不许吃饭,他们还会出手相助,偷偷给她送吃的。 云琮笑笑:“不错,当年我的确很喜欢这个小师弟,在他来之前,师父座下弟子只有我一个,每日修炼枯燥,根本没有一个与我玩耍之人,云凉来了之后,我便多了许多乐趣。” 他转眼看向云凉:“可是呢,我当初是付出我一切真心对待我这个小师弟,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哪知这小子修炼没有天赋,倒懂得对师父溜须拍马,逐渐偏心,以至于在后来......原本该属于我的掌门之位,都被这小子得花言巧语骗去。” 云凉猛然抬头:“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花言巧语欺骗师父!” “你敢说你没有向师父说过我的坏话?为了讨好师父,揭露我曾经去后山清净之地,戏弄他圈养得灵兽一事,令得师父大怒,险些将我逐出师门,而你呢,因此事师父对你大大改观,以前对我的好,全部都转移到你的身上。” 云琮看着云凉,面上虽仍是一派宁静,但两眼中的怒火以及语调的强势,在极度宣泄他的不满,以及心中的愤怒。 “我以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云凉,师兄心眼窄,不能像师父一样容纳天下人,但当年你便是那个明月,我以一片真心关照爱护你,你将我的这些好意全部摒弃,背地里却要陷害我。” 他轻轻笑起来:“掌门之位本就是我的,你就算想夺,也夺不走。” 姜厄皱起眉头,但不好多说,这听起来,倒像是他们的家务事了,而且听云琮的话,他当年所为之事的确对于云清来说不厚道,但却不该云凉去告发,或者不该那般直接。 云凉吸了吸鼻子:“师兄,不是,我没有跟师父说。” 云琮猛然大怒,挥手甩过来一张符咒,在空中就燃起火焰,姜厄没有办法,竹词出神出手已迟,眼见着那火符就是朝着云凉面心飞去,皆是心道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皆是心魔 “师兄!” 云凉情急,竟是看着云琮,喊出了一句师兄。 原本因气愤而顺手弹射出火符的云琮,本就有些后悔,听得云凉这声师兄,竟是有些心如刀绞。 ...... 他死了你就可以无牵无挂稳坐掌门之位,你在担忧什么?! 明明你处处强过他,为何你师父偏要他来做掌门? 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 ...... 云琮猛然仰头看着天空,大吼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该死!” 最后三个字蹦出来的时候,他低头看着云凉,双目已是通红。 但话刚说完,他整个人怔住,云琮身后的几人也是被吓呆,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 故绪站在云凉身前,右手抬起在胸前,食指和中指之间捏着一掌灰白色符咒,如果刚刚看到这一幕的人,就会晓得,这张灰白色的符咒,就是之前云琮打向云凉的那张火符,但在触及到故绪的手指之时,符咒之上缠绕的火,已是尽数被熄灭。 “因为心魔作祟,所以迁怒师弟吗?” 听得故绪轻飘飘的话,云琮身子猛然一怔,他赤红双眸定在故绪身上,见得他那双深邃瞳孔,不知为何心中之前突生的焦躁是猛然间平静下来。 云凉站在故绪身后,已经是被之前的那道火符吓呆,待得回过劲来,眼中又是流下两行清泪:“师兄......你想杀了我......” 竹词见这云凉如此懦弱,心中也是颇为赞同刚刚云琮说的话,云凉为人胆怯懦弱,不过心肠却是极好,不会怨恨谁背地里做出伤害别人的事,但要做一派掌门,只有好心肠可不行。 云琮冷哼一声:“你这般没用的废物,死就死了,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故绪却是轻轻一笑:“不在乎?” 云琮一怔,他再次将视线转移到故绪身上:“你又是谁?” 故绪平静道:“一个来自远方的道友。” “噗!” 听得故绪的话,一旁的竹词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见众人都看她,她摆摆手:“别看我别看我,当我没笑就好了。” 姜厄站在一旁,本见到云琮对云凉下杀手,心中怒极,但见故绪出面,一颗悬着的心倒是也放下了些,自从那赵家出来,他就对这故绪有些信任,觉得这孩子虽然年纪轻轻,但瞧起来却很有安全感,遇事冷静。 他扭头看了仍在偷笑的竹词一眼,颇是无奈,这小丫头从在那赵家的反应中看起来似乎与那故绪相差不多,知道的也很多,但就是性子单纯,有时候有些傻乎乎,还有些无厘头。 但不知为何这两个人站在一块,看起来就极为般配。 云琮阴沉着脸:“你什么意思?” 故绪淡淡道:“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只需要知道我比你强,可以感应到你躯体里那颗已经生长到快要压制你神识得心魔种子。” “心魔?!” “云琮师兄居然会生出心魔?!” 听得心魔二字,云琮身后那几个人皆是面色大变,他们看着云琮的眼色立刻变了,还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倒是云凉听得这话,面上神色颇是急切,仿佛已经忘记刚刚云琮要杀他的事。 竹词也止了笑,面色有些惊讶,只有姜厄一头雾水,但是觉得好像是个蛮严重的事情,也跟着周围人皱起了眉头开始担心,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云琮大声道:“你是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竟敢污蔑我心生心魔?” 心魔两个字对于修炼之人来说,不论是何种路数,都是极为沉重的两个字眼,心魔这个东西,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若能战胜心魔,修为可更进一步,且日后修炼一途将畅通无阻,可一旦被心魔所控,失去自己的想法与意识,就会逐渐沉沦,心生邪念,最后为心魔所吞噬,成为一个怪物。 故绪还没开口,竹词已是皱眉道:“大家都是仙门弟子,我们以礼待你,你却出口侮辱,有损仙家颜面。” 云琮冷笑道:“对待怎样的人,我云琮说什么样的话,他污蔑我生有心魔,你竟觉得就是对的做法了?” 竹词道:“你这人好奇怪,我与他是一起的,自然会相信他,难不成我与你初次缝面,我相信你?” 故绪笑笑,道:“云琮,可敢一试?” 说着,他从灵海之中取出一颗光洁的圆珠,通体透白,很是漂亮。 “净灵珠?!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可是产自东海的宝贝,千金难买,就算是我们云山,也只有掌门有一颗而已,却也随着他得仙逝而消失了。” 云琮身后那几人见得这圆珠,不由得出声惊叹道。 故绪仍站在原地,手未动,那颗圆珠却是跳了几下,直接飞到云琮身前,在他眼前蹦来蹦去,通体散着白光。 “净灵珠是世上检测心魔最好的灵物,甚至可以预示会否突生心魔,来使人在修炼之时,多加小心,或者有所准备。” 云琮看着眼前那颗圆珠,耳边是故绪淡淡的声音。 他身后几人突然道:“云琮师兄,你就试试吧,好让他们知道,污蔑你的后果。” 虽然话这样说,但是出声那人朝后退了好几步。 还有一人,也后退几步,附和道:“是啊,云琮师兄,我们都信你!” 云琮耳朵尖,自然不会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冷笑一声,抬眼,却是猛然间看到云凉关切的目光,云琮整个人愣住。 他为什么...... 故绪淡淡开口:“不妨试试。” 云琮狠狠别开视线,盯着眼前那颗净灵珠,不知为何原本坦荡的胸膛之中,竟生出几丝退意,到此时他才明白,他是真的生了心魔,之前心中的不甘愤恨,还有对于云凉的讨厌和嫉妒,都是这心魔,将之扩大数倍,并蛊惑心神,将之付诸行动。 竹词几人皆是站在原地看着,云琮怔怔瞧了那净灵珠片刻,就是缓缓抬起手,要去触摸那颗净灵珠。 净灵珠是天地间至纯之物,一旦沾染邪恶事物,会通体变色,且滚烫无比,直至它身周沾染的邪恶全部清除。 云琮的手还没有碰到那可净灵珠,净灵珠已经是开始闪烁赤红光芒,且微微泛黑,云琮的手也能感受到滚烫之感。 “不!师兄!不要碰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癫狂而去 在云琮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可净灵珠的时候,云凉却是突然跑过来,伸手拍掉了那颗已经是变得有些通红的净灵珠。 而那颗净灵珠被拍走之后,在空中绕了个大圈,最后跑回故绪身旁,不过此时已是再度变为之前的通体透白,故绪伸手将之收回,静静看着不远处那被净灵珠灼伤手腕,疼得脸皱成一团的云凉。 竹词皱起眉头:“他为什么要去拍走那颗净灵珠?不烫吗?” 姜厄低低道:“虽然不懂你们这些门道,但我先前可以看出那颗珠子,似乎在云琮面前极为危险,云凉舍不得云琮出事,这才冒险去将之拍飞。” 说罢他叹了口气。 竹词有些糊:“这......他师兄想把他赶出去,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掌门之位,甚至之前还想杀了他,这云凉怎么的还想着他?” “天性纯良,是至善,原本被云琮污染的净灵珠......被云凉给净化回去了。” 故绪收起净灵珠,低声缓缓说道。 “这是蠢笨。” 竹词皱着眉头,看着那云凉,颇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得道。 故绪笑笑,没再多说。 至善之人,是天地间难得的心性,虽然云凉表面看起来天赋不高,但实际上是时候未到,此人前途不可限量,想必那位云清掌门,正是看到这一点吧。 不过故绪心中实际上还有另一种猜测,那就是云清知道云琮心生心魔,但已经没办法挽回,故意这么做,为的就是要云琮心中那心魔忍不住自己跑出来,被众人看到,然后合力将之摧毁。 故绪看了看躲在云琮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之人,心想这云清还是没有完全把事情想明白啊,云琮本心不坏,可奈何云山之上,胆大到能正是云琮的心魔,并且助他对抗之人,少之又少啊。 “云凉你......” 云琮下意识低头看了云凉的手一眼,就是立刻别开视线,不过也就那一眼,也看得清楚,云凉的手被烫得发红,这也证明,他身上的确有心魔,而且心魔十分强大。 “多管闲事。” 云琮哼了一声,刻意和云凉站得远了些,冷声道:“即便有心魔,但我恨你,是真的,想杀你,也是真的,一个小小心魔而已,还无法控制我的思想和行为。” 他又扭头看了身后瑟瑟发抖的几人一眼,双眸微眯:“不过看来现在我是无法顺利坐上掌门之位了,师父一生只有两个弟子,除了我就是你。” 云琮看着云凉,阴沉着脸:“你记着,总有一天,我要回来,夺走这个本该属于我的掌门之位。” 说罢他就是转身要走,云凉一急伸手去抓他,结果先前被烫伤的手火辣辣得疼。 “师兄......啊......” “不要烦我!” 云琮立刻拂袖,将云凉推到远处。 云凉一时站不稳跌坐在地上,他顾不得手上疼痛,看着云琮,大声道:“师兄,当年之事不是我向师父告发,你逗弄灵兽,被咬伤,没有药好不了,我也去故意惹怒灵兽,让它伤了我,后来我去向师父请罪,他却不给我药膏,只自己替我敷药......” “可我不知道师父竟然知道灵兽一事是你挑起,我也不知道师父后来还自己拿着药去给你,还自己奇怪为何你的伤不用药也好得那样快......” 他生怕云琮转身离去,绷着一口气说完,说罢就开始大口喘息。 “什么......” ...... “琮儿,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爬树不小心跌了师父,师弟看到过的。” “那你师弟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啊?师弟没事啊师父!” “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扯谎?你背上的伤,分明就是我圈养在后山得灵兽所咬,没有我的药会一直流血不止。” “师父......你怎么知......” “你还问我?你师弟也被灵兽伤到了,我给他上过药,而你呢?为何期满我?” ...... 如今想想,似乎当初师父来质问时,并没有表面是云凉告的密,只说云凉也被灵兽咬伤,他立刻以为是云凉害怕师父不相信,故意让自己也受伤来引起师父的主意好来罚他。 而后来他差一点被赶出山门,师父对他是失望透顶。 可明明他拿着药来给他上药的时候,虽然严厉,但眼中仍有关怀。 难不成师父那个时候,气得竟是自己擅自揣测,竟在心底那般质疑云凉。 师父原来什么都知道...... 云凉声音有些沙哑:“师兄,师父之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要我一定保护好你,他说你日后可能会有些不对劲,但并非是本心所愿......” “不要再说了!” 云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云琮愤怒打断。 云琮立在原地片刻,突然仰天大笑。 ...... “师父为何不将掌门之位传给我?” “你......你竟偷翻为师的枕底......” “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师父,徒儿是想给你找药,却不曾想竟看到师父此举,真是伤徒儿的心呢。” “咳......咳......师父这么......这么做......是有原因......因的,你师弟......脾性良善......易吃亏......师父走后......你要多管住他......” “师父!都已经到现在了,您还是不明白徒儿究竟想要问的是什么吗?” “你师弟......虽蠢钝......却......却可以帮助你......额......” “师父啊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自小丧失双亲,一直把您当做最敬爱的老父亲看待,可您到头来,竟是为了一个半路插进来的废物,将我抛弃......” “额......额......你......放开......额......开我......” “你放心去吧师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弟的,我更会好好照顾我自己。” “......” ...... 大错已经酿成,悔不当初,但悔无用。 “迟了......哈哈......哈哈哈哈......迟了哈哈哈哈......迟了啊!” 云琮突然狂笑起来,眼里已经是蓄满泪水,眼眶红的吓人,却仍旧在笑,笑得佝偻着腰,别人哭得撕心裂肺,他笑得撕心裂肺。 云凉被他吓了一跳,竹词见此也是被吓到,抓紧了故绪的手,故绪一怔,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 “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 云琮笑着笑着,突然双膝跪地,俯下身子,朝着未曾抵达的道观之处,狠狠磕了一个头,双肩剧烈颤抖,那狂笑声已不知何时,变为呜咽,后而变为痛哭, “师兄!” 云凉再度回过神,却见云琮满脸是血,嬉笑着抬头起身,转身就是下了山,背影狼狈扭曲,再没回过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云山一别 “师弟,你记得,从今天起,不管受了谁的欺负,就算是师父欺负了你,你都要来跟我说,师兄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好......谢......谢谢师兄......” ...... “迟了......哈哈......哈哈哈哈......迟了哈哈哈哈......迟了啊!” 师兄没能保护好你,连最初的承诺都没能兑现,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不,师兄最好了。 ...... “师兄!” 云凉猛然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之上,扭头一瞧,却见竹词故绪,还有姜厄三人正坐在不远处得桌旁,此时三人目光皆汇聚在他身上。 “云凉,你感觉怎么样?” 最先跑过来询问的是竹词,她两眼之中满满是担忧,而云凉见此,猛然握住她的手:“我师兄呢?!我梦到他满脸是血,然后......然后就离开了!” 竹词见他如此激动,眉头微皱,有些不适应得想要把手抽出来,却发觉云凉力气很大,甚至箍得她有些疼。 故绪立刻走过来,伸手按在云凉手上,不动声色将他的手移开:“云琮已经离山而去,遍寻不得,山中人皆尊你为掌门,几日后举行册封大典。” 云凉呆呆坐在床上,脑袋里不停闪现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云琮满脸失血,狂笑着转身离去,不论他怎么唤他,他都再没回头看一眼。 “他......” 竹词皱起眉头:“你还向着他,你可知道,你师父虽病重将死,但并非自然仙逝,是被云琮他给掐死的,如若没有云琮,你师父或许就能等到你回山来。” “什么?!”云凉瞪大双眼,看着竹词。 故绪低低道:“回山之后,我曾去你师尊灵堂中瞧过,他的确是窒息而死,云山弟子也曾说过,当初云清死之前,唯有云琮进去过他的房间,也是云琮,宣布的掌门死讯。” 他看着云凉,又是继续道:“不过现在整个云山都知道云琮生了心魔,对于他得看法不得全部相信,我后来用净灵珠试过,净灵珠曾接触过云琮的气息,轻而易举能够识出云清掌门脖颈上所残余得气息,正是属于云琮。” 竹词眸色微动,也未曾多说什么。 云凉沉默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其实在很久之前师父就知道师兄突生心魔,但他却要我不能声张,也不能告诉师兄,就是怕他接受不了,师兄那个性子,如若是知道自己居然会衍生出心魔,必然要崩溃......” “修炼一途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心魔有好有坏,真正有所大成就的人,皆是突破自己当年心中的心魔屏障,才可做到无畏。” 竹词紧接着开口,是对那云琮的性子极为不喜,但想想自己又不是他,不了解他,也无法挨着别人如何想,只得贫贫说几句。 云凉笑了笑:“想必你们是大仙派的人,自小受到的教导就比较全面,知道心魔其实有好有坏,且有时候利大于害,但我们这种小宗派,人人只知心魔可畏,甚至于有的人将之理解为生出心魔,这一生就将不会再有寸进,就完蛋了。” 听得此话,竹词说不出话来,只得沉默,故绪拍拍她的手,抬眼看着云凉:“云琮想必没有死,但他犯下大错,是不可抹去的罪,若是他日后想明白,回来找你,你把这个给他服下,虽不会十成十把握消去他心中心魔,但总归是有些帮助。” 说着,故绪递给云凉一个小纸包。 云凉接过那纸包,低头看了看,抬眼诧异道:“这是......” “净灵珠虽是灵宝,但是有灵之物,也会自己修炼成长,这些粉末是净灵珠蜕变之时脱落的粉末,性温和,对于心生心魔之人有大帮助。” 这种话云凉可是从未听过,不过想到他们两个人是大仙派的人,懂得就势必更多,而且这两个人帮了自己不少,云凉对此话是深信不疑。 不过感谢的话还尚未说出口,竹词就是拉着故绪起身,她低低道:“不必道谢什么的,他日后会成为你修炼途上一个必然会历的心劫,我帮人喜欢帮到底,不喜欢半途而废。” 其实净灵珠并不能感应到云清脖颈上云琮留下的气息或者说是痕迹。 能够清楚死者经历的,唯有玄碧琴,她取了云清的头发搓成琴弦,将自己的血滴上去,本来她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哪知一试居然就成了,他们都亲眼看到云琮发狂将云清活活掐死。 不论是竹词,还是故绪,对于云琮是没有半分好感,即便是为心魔所迷惑,也不该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尊师重道,这是两个人都极为看重的东西,毕竟这两个人自幼都没见过双亲,也不知道自己双亲是谁,从小到大一直陪着的,只有师父。 但云凉心中无法割舍对于云琮的情义,竹词此举,是为了帮云凉,一则因为主人性情的确值得帮,二来若是不出意外,云凉日后成就不凡,既然如此,卖个人情又不会出问题。 只是不知道为何,玄碧琴中的灵体却再没有在竹词心中出现过,明明只是说消化那些斑驳之气,不曾想却是如此之久。 云凉见他们朝门口走去,而再看向桌旁,姜厄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诧异道:“你们......这就是要离开了?” 竹词道:“姜大哥想到之前在赵家之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要快点回去,我们两人与他一同去,原本还打算邀请你,但你在云山的事想必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忙了。” 云凉点点头:“确实如此......你们其实也可以住几天再走的......” 故绪笑笑:“就不叨扰了,你躺下歇息就好。” 后而不等云凉回答,竹词就是拉着故绪的手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云凉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包药粉,又抬头瞧了瞧门口,长长叹了口气。 “你说云琮去哪了。” 下山之际,竹词抬头问故绪,故绪思索片刻,轻轻摇头:“狂躁之人的心思,是不可猜测的。” “说起来也是。” 两人走了一段路,却并未瞧见姜厄身影,心中不由得疑惑起来,又走了一会,却发现山道一旁,躺着一柄剑,瞧着模样,倒像是姜厄的鬼剑。 但剑躺在山道上,旁边就是深崖,剑在这里,姜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玉断心慌 “他别是掉下去了!” 竹词见此,不觉急了起来,跑过去捡起那把长剑,又探出头去看崖底,却被故绪伸手拉回:“小心些,他为人谨慎,也是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如何会做出如此粗心之事?”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才回过神,说来也是,这天又没有下过雨,地上不湿不滑,如果不是故意要跳下去,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会掉下去。 只是就是不清楚姜厄为何要下去,还将他的鬼剑留在山道之上。 “我想姜前辈的目的,或许是为了给我们提醒,告诉我们,他就在下面,以免我们下山来不见他,反而焦急。” 竹词点点头:“这样一说,感觉似乎就是说得通了些。” 她又低头朝那深渊处瞧了瞧,低低道:“说来也奇怪,姜大哥之前在那赵府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在来到云山后,却突然觉得不对劲,是赶着要回去,其实咱们两个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与他同去,姜大哥却专程邀我们前去......” 故绪笑笑:“许是他见到那赵府的鬼魅,心有担忧吧。” 说罢他伸手揽住竹词的肩膀,两人沿着山道朝山下行去,中途见到一块石头上带有斑斑血迹,那正是之前云琮跪倒在地,朝着云山道观参拜之时,脑袋重重磕下去,倒是把自己的额头磕得血淋淋。 如今这血迹留下来,也没人敢去清扫,生怕这生有心魔的人,他的血都是脏的,也是不祥之物,云山之上的人大多不愿意来碰这血污,甚至还专门把那块沾了血迹的石头搬到一旁,免得上下山时,途经此地染了晦气。 竹词怔怔看了那石头一眼,心中浅叹,原本她看不上欺师灭祖的云琮,但此时想想,他倒也是个可怜人,不过前人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云琮这人,犯下大错,虽是心魔撺掇,却是无法挽回的大错,就本不该被原谅。 “我原以为,这天下的师徒,都会是像我想得那样,和气相护,感情颇深,没想到今日见到云琮,才知道原来并非如此,即使是师徒之情,之中都会生出背叛,甚至于相杀。” 故绪微怔,他偏头看了竹词一眼,笑道:“世事的确如此,有许多你预料不及也无法想象或者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但我们只要自己问心无愧,旁人的事,无需我们干涉。” 竹词点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瞧见了,听见了,心底就会感到不舒服,别扭得很,之前瞧着那云琮,我心里又恨又讨厌,如今见着这血迹,竟是也不觉对他生出一丝怜悯与可惜。” “这正说明你是个有情之人,人之常情罢了,如若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岂不是变成只知道修炼的无情无心之人?” 听得故绪的笑语,竹词心中豁然开朗,只是觉得心头似乎有一层迷雾顿消,但尴尬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感悟到了什么,又清楚了什么,不过心里的确没有之前那么难受,是顺畅许多。 此时两人已是渐渐走到山脚,而不远处的丛林之中,传来细微的声响,竹词扭头看过去,却见那边的草木不停抖动,该是有什么动物或者是人在里边,故绪见得竹词动作,就拉着她过去。 才只走了几步,就看到那边草丛中,钻出来一个人,这人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上还沾了几根草和泥土,颇是不修边幅,此人钻出来后,一抬头,竹词瞪大眼睛:“姜大哥!你怎么会......” 姜厄连忙站起身,面上有些许不免尴尬的笑容,他右手一直紧握着,此时稍稍抬起,展开手掌,却是一个白玉手镯,瞧起来成色倒是不错,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而这洁白无瑕的玉镯,跟满身泥污的姜厄比起来,倒是他全身上下,最干净的一块地方了。 “本是想到山脚先买好东西,然后等你们下山再领你们去苍枫山,不曾想半道这一直被我安好放在腰封之中的玉镯,竟是突然掉了出来,滚了及滚,是跌进了这丛林中。” 姜厄低头看了看那玉镯,眉目间尽是情意,他低低道:“家妻在我每次出门时,都会取下她身上常戴之物,用来做个念想,也是保平安,这玉镯是她兄长给她亲手雕琢的,后来她家中遭变,是家破人亡,这可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用自己尚还干净的里袖擦了擦这玉镯。 竹词见他浑身脏的不行,却仍旧在小心翼翼擦拭那枚尘埃不沾的玉镯,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过也当真是对于姜厄对其妻子的情意,十分动容。 “前辈与令妻之间的感情当真和睦,即便是出门在外,也能让人清楚感觉到你们二人之间的深情,如此情意当真难得。” 故绪笑了笑,轻声说道,顺便手伸进袖中作势从灵海之中取出一块方巾递给姜厄:“先擦一擦脸,若是前辈不急,可以先去一旁的客栈里清洗一番,再换个干净的衣裳。” 姜厄笑笑,接过那方巾,但不知为何,明明前一刻紧紧握在手中的玉镯,在他拿到方巾之后,竟是滑了出去,先前从山道上掉下都没事的玉镯,此时就是从手上跌落,掉在地上,居然就摔成了两截。 “啊!” 竹词眼睁睁看着那镯子跌落,来不及反应耳边已是想起一声清脆玉碎之声,她下意识惊呼出声,紧接着就是抬眼看姜厄。 姜厄怔在原地,手一松,手中的方巾也是跌落在地。 他定在远处,低头瞧了那碎掉的玉镯片刻,猛然抬头,嘴巴微动。 “阿染......阿染......你可是出什么事了......” 说着他转身就跑,再无之前相见之时的风度与气度,加之他此时有些邋遢的外表,路旁的人皆是以一种看乞丐或者说是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一路狂奔而过,跑着跑着就蹿上房顶,众人惊叹这疯子居然还会轻功。 “故绪......” 竹词见此有些手足无措,她蹲下身子去捡起那两截玉佩和方巾,抬头看向故绪。 “我们跟过去。” 故绪伸手拉住她,顺势将之扯进臂弯之内,随后竹词就是感觉到脚下一空,是故绪带着她行御风之术,去追那早已不见踪影的姜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苍枫山颠 此时此刻,在昆仑山里,昆玥是忙得一塌糊涂。 原本他自个儿清静自在,只用看着竹词,后来竹词长大一些,也不用他再过多关心,加之再不收徒,一个人是怡然自得,处理完宗里事务,要不去后山找江调下棋,要不就扯着江调去后山鱼塘钓鱼,再不然就是去各处拜访老友。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如今山里头多了一个小碧海,失了忆后是天天缠着昆玥。 吃饭没有昆玥在身边,她不敢动筷子,睡觉没有昆玥在身边,她就不肯睡觉,天天写字要缠着昆玥,爬树下河游泳也要缠着昆玥,昆玥觉得自己快忙不过来了。 因为他的生活里,似乎每一块地方,都被这个碧海强行闯进来,并占据了依稀空间。 可怕的不是这个。 可怕的是他居然还觉得有点小开心。 他好像还很喜欢这样。 昆玥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缠得多了有些神志不清。 他刚刚哄着碧海入睡,见她睡熟,悄咪咪离开寝殿,出门后不由得面上有些许悲愤,明明是自己的寝殿,现在出门进门搞得像是一个贼人一般偷偷摸摸,还得踩点打探消息。 出了寝殿昆玥就跑去后山想要找江调,不曾想在半路遇到秦丘。 “掌门这急匆匆的,可是要去哪里?” 这个时间点的确是有些尴尬,正值夜中,昆玥昏了头慌不择路竟选择了要途径秦丘寝殿的这一条路,他路过的时候,秦丘端着一个木盆站在院里,身着里衣,似乎刚倒完洗脚水。 昆玥有些尴尬:“睡不着,去找江调下棋。” 秦丘摸不着头脑:“这大半夜的你去下什么棋,不是搅人清梦?” 昆玥头也不回往前走:“他肯定没睡觉,但我现在最需要他来帮助我好好睡一觉。” 说罢昆玥整个人就消失在夜色之中,而站在原地端着洗脚盆的秦丘愣了好大一会,都没有理解出这昆玥刚刚所说之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此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拜见秦长老。” 秦丘扭头看去,一人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后,微微俯首,在秦丘扭头后,那人也是抬起头来,却是赵祎。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赵祎俯首道:“长老知道我家中当年惨案,前几日是满月,家家户户团圆,殊不知在满月过后的几日,就是我家人的忌日,如今有些思念,想要回去看看。” 秦丘有些诧异道:“你想回去就回去,为何要与我说?” 赵祎笑道:“之前在那囚罚殿之上,多谢秦长老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如今也不会有命留着去思念亲人。” 此话一出,秦丘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变得严肃,他低低道:“所以你如今来此......” “我赵祎是有恩必报之人,秦长老既然相助于我,我自然也会相助于秦长老,那掌门之位......” “赵祎,看来你并不懂我当日出手相助的目的和意思。” 秦丘在赵祎还没说完的时候,出声打断了他,淡淡道:“你想出去就出去,不过袖儿最近有些出关得动向,你要回去,不急于一时,就等她出关之后,带着你徒弟,还有那岚烬,一同出去历练历练吧。” 他不是笨人,这赵祎深夜来此,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回去悼念亲人。 赵祎见此,笑笑,俯首抱拳:“一切听从秦长老的意思。” 再说昆玥急匆匆赶去后山,却见江调坐在湖边,但身旁没有鱼竿,不知道坐在那里干嘛。 “你坐在那里干嘛,又不钓鱼,是热得睡不着所以去乘凉了吗?” 昆玥走到江调身边,也跟着坐下,奇怪道:“这里也不凉快啊。” 江调睁开眼:“什么事?” “嘿嘿,我被那小阿碧缠得紧了,逃出来来你这里放松一下。” 江调扭头看他:“碧海如今情况如何?” 昆玥摇头:“没有好转迹象,但也没有恶化迹象,但她越来越粘人了,就像个......”昆玥想了很久,最后用了“初生婴孩”这个词语,但说完又感觉不太符合,眉头皱得紧紧的。 “词儿出山,你须得留意山中动向,之前事为鉴,不可马虎。” “放心,这昆仑山中有何动向,大多瞒不过我,就算瞒过了我,也瞒不过你这个以隐居为名,实则躲在后山,窥探山中事的老狐狸啊。” “不可以这么说师兄。” “好好好,我不这么说你,你看你,一天到晚冷冰冰的,也不爱跟人多说话,明明当年喜欢你的姑娘那么多......” 竹词和故绪二人很快就追上姜厄,不过他们并没有上前询问,只是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跟着他,不久就是赶到一处山前,这山上长满枫树,红的绿的金色的都有,远远看去美不胜收,极为赏心悦目。 但现在可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 姜厄回到山脚,停了片刻,他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山上一处,常人眼睛瞧去,实际上瞧不出什么东西,但竹词和故绪二人修得五识清明,能瞧得更远处的东西。 但即便如此,只是看得远些,也无法看全面,他们只能看到一处木屋,但这个方位只能看到木屋的背面,故绪只是匆匆一扫,就抱着竹词朝前赶去,因为姜厄停顿片刻,就又是朝山上行去。 竹词不用赶路,是以看得仔细了些,但因为太远,她只匆匆瞥见,那房屋后边似是有几个人影闪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她皱了皱眉头,又仔细瞧了瞧,却再没发现人影。 此时背部突然一阵灼热,竹词感到不适,那处正是和玄碧琴贴合的地方,滚烫无比,但故绪的手臂也覆在上面,他的面色却是丝毫未变。 这行至半山腰,玄碧琴突然发生异动,而且甚为激烈。 姜厄的动作越来越快,应该是就快赶到,故绪也跟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竹词心底却是猛然间想到。 玄碧琴异动,该是寻到了有缘人,就像上次遇到胤湮和严卿一般,而在她主动催动玄碧琴时,玄碧琴本身就不会有异动。 可跟玄碧琴沾了边的,皆是无魂之物,世间无魂之物除了胤湮那个特例,大多就是死人了吧。 那岂不是说这山上...... 竹词心底微微一惊,随后就是感觉到骤然停下的故绪,还有周围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血腥气,明明是夏季,周围却泛着几丝彻骨的寒冷。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突遭变故 两人只站在远处,却能清楚瞧见那院中,此时是一派萧条,院中的东西皆是被打翻在地,有些布匹,晾晒的衣物,是全都被刀刃斩断,只有几只鸡缩在一块,咯咯直叫唤。 而这院中,还横七竖八,躺了近十具残缺的尸体,血流满地,那些血腥气,都是从这些尸体之上,散发出来的。 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有的没了四肢,有的没了脑袋,或者脑袋被削去一半,还有的生生被人劈开身体,几乎没有一具是有着全尸的,竹词见此,一下子瞪大眼睛,胸腔之中一阵翻腾,随即就是感觉到鼻前一股清香。 故绪急忙将竹词拉回怀中,不让她看那些尸体模样,又从灵海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竹词鼻前,倒是使得她之前那股恶心之感渐渐消散。 别说竹词没见过这般惨烈的情状,从小到大,这竹词是连死人都没见过,更可况那些人死状实在是太惨,就算是故绪,都忍不住别开脸去。 而姜厄怔怔站在院门口,呆立半晌,那些人的脸,他一个一个挨着看过去,每见着一个,就心如刀绞,更痛几分,而在逐个看完之后,他猛然发觉自己的妻子并不在这些人当中。 心下猛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姜厄拔腿就朝屋里跑去,那房屋的门紧紧闭着,但并没有上锁,姜厄轻易就推开门跑了进去。 竹词面色苍白,她伸手握住故绪拿着瓷瓶的那只手:“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不敢回头看,刚刚只是一眼,那些人的死状,就深深映在脑海之中,她即使不看,那些画面也会在自己脑海中愈加清晰,但同时也发觉那些死人,都是男子,绝对没有一个女子在其中。 这说明姜厄的妻子并不在这里,但此处死了这么多人,必然和姜厄一家有关系,甚至于就是早就预谋好的,故意为之...... 竹词猛然一怔。 之前在赵府,那赵尝所说......他之前乃是曾遇到过其他人,那些人挑起他与姜厄之间的事端,但后来赵尝居然选择与鬼魅勾结,那群人想必也没有想到。 可他们并不需要知道赵尝会选择什么样的方法来报复,他们只要赵尝对姜厄实行报复就可以了,如此一来......正好给他们时间,让姜厄离开苍枫山...... 之前姜厄总觉得不对劲,后来下山之际他妻子的玉镯跌落,后而辛苦寻回,却再次摔落,后而摔断,可否就是他的妻子,在呼救,或者说,是在告诉他有危险不要回来。 “故绪......我们......我们进去......” 竹词拉住故绪的手,声音有些微弱,毕竟之前受了大惊吓。 故绪点点头,见她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好,后来想联想到这小丫头之前从没出过山,是被昆玥保护得很好,说不准没见过死人,更没见过这般惨烈的死状,不假思索就是抬手覆上她的眼睛。 “我带你进去。跟着我走就好。” 故绪就是害怕竹词胡思乱想,专门带她弯弯绕绕,故意绕开那些尸体残肢,也尽量挑不沾血迹的干地行走,是以花费了些时间,而两人走到门口,故绪松开覆在竹词眼上的手,两人一同进门,却是见到姜厄背对着她们,坐在地上,怀里似是抱着一个人。 那人似是穿着一身白衣,两人站在门口,姜厄又是抱着那人背对他们,竹词二人无法看清这人的衣着面貌,但晓得这应该就是姜厄的妻子林染了。 “姜大哥......” 竹词一手仍紧紧握着故绪的手,缓缓朝前走了一步,但只唤了一声姜大哥就再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此时此刻姜厄的背影瞧起来,似乎才真正算得上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人,极为苍老,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与之前两人见到的姜厄,判若两人,气质完全变了,若不是知道姜厄之前进来,都不会觉得面前这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就是姜厄。 “怪不得自赵府一事后,我就心神不宁,后来更是在上了云山后,心绪越发不稳,而中途下山,她交给我的玉镯跌落,后而摔断,这是她的命......她在向我呼救......而我没能及时赶回来,陪在她身边......” 竹词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但觉得此时此刻,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正确的,姜厄他或许需要时间来缓一缓,可竹词怕他一个想不开,万一就在这里自尽可怎么办。 想到此处,她感觉到故绪似是拉了拉她的手,是要出去,竹词扭头看他,还未开口,故绪就是将食指放到嘴边,做出禁声的动作,将她拉出门外。 两人避开正院,绕着走到房屋侧面,正好看不到那些院中的尸体。 竹词皱起眉头:“我记得姜大哥之前说过他出门来是为了买些东西,回去要招待他的朋友,说是要一起聚一聚,这院中那些人,岂不是就是他的......” 故绪点点头:“想来应该就是了。” “突然之间亲友和妻子都惨死,万一姜大哥接受不了怎么办......我们得回去看着啊!” 故绪拉住竹词,低声道:“阿词,生死有命,且姜前辈之前就感觉到不对劲,此时回来心中必然有所感知,混迹江湖多年的人,我想他不会因过度悲痛而选择去死,尤其是在大仇未报的情况下。” 竹词怔怔看着他:“你是说......姜大哥应该猜到了凶手是谁?” “不一定,但其后必有隐情,他此时如此,只是一时接受不来,伤心欲绝,也是在埋怨自己为何没有早些发觉,没有早些赶回来,累得友人和爱妻丧命,他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混迹江湖的人,哪能有这么柔弱,不论男女老少,要想在江湖之上行走,还行走多年,闯下名声,心理素质不强硬一点,根本不行。 两人在此处站了片刻,听到门吱呀一声,想来该是姜厄出门来,竹词赶紧扯着故绪跑过去,见姜厄站在门口,双眼无神,瞧着院中的那些尸体。 “他不大喊大叫发一通疯,我心里越发没底,越是这种什么都藏在心底的人,才越让人担心......” 竹词有些担忧,而故绪听的此话,不着痕迹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厄却在此时猛然扭头,看着竹词......或者说是她背上的琴。 也就是在此时,竹词背部与玄碧琴贴合得部分,再度开始变得滚烫难忍,而抬眼,就见姜厄定定看着自己,然后快步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古琴变化 “竹词姑娘,在云山之上,我亲眼看到你用那把琴,将云清生前所发生的事情,再度重现,是以才知道云清死亡的真相。” 姜厄径直走过来,抬起双手紧紧捏住竹词肩膀,两眼几乎是瞪着那把玄碧琴,说话时的声音在不住颤抖,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一些什么。 “姜......姜大哥......” 竹词贸然被他握住双肩,姜厄手上的力气极大,一下子把她捏得疼痛难忍,脑袋一时间变得有些空白,只剩下肩膀上的疼痛,也顾不得想其他。 故绪抬手将姜厄的双手架开,挡在竹词身前:“前辈,你冷静一下。” “我如何冷静?!” 姜厄被架开瞬间,崩溃大吼。 他看着故绪,双目陡然变得通红,眼中泪水不住往外流,竹词从没见过一个人会哭成这副样子,她揉着自己刚刚被姜厄捏疼的肩膀,不觉怔住。 姜厄一下子哭出来,说话都有些抽搐:“转眼间,我的妻子被人逼迫,最终服毒自尽,家中陪伴我二人多年的仆人尽数被斩杀,死无全尸,而我那些远道而来,为了与我再度相聚的朋友们,生死未卜,我的一双儿女,还未满十岁,如今被人抓走......” 他猛然间大吼:“你要我如何冷静?!!!” 故绪面色未改,只定定挡在姜厄身前,而竹词面色此时已然大变,那些院中之人竟不是他的那些朋友?而是仆人......他的妻子服毒自尽,必然是被人逼迫,而逼迫什么,则必定是和姜厄有关。 或许那些人拿孩子来做威胁,林染无法选择,只能服毒自尽。 她想起之前进屋时,桌上还有未吃完的饭菜,正是一边一个碗,其中一个碗空着,那是留给姜厄的碗,而在院中,有几张被大翻的桌子和十几把椅子残骸,也有很多被子瓷碗的碎片,那是仆人们在院中吃饭...... “想必前辈邀我们前来,一是为保险,想要我们保护你们,二来就是想要我们替你报仇。” 故绪声音淡淡,竹词听见,抬眼看他,却见故绪眼中是极淡的冷漠。 姜厄只佝偻着身子,站在故绪身前。 故绪继续道:“其实前辈心中早就有了猜疑,只是这股猜疑直到玉镯出事,才成为定论,你觉得要出事,害怕自己一个人无法保护全家,所以唤我们与你一起来,是想要利用我们来帮助你。” 竹词只觉握着故绪的那只手,有些冰凉。 “你利用阿词是个小姑娘,心善,你知道她一定会帮你,而她一旦下定决心帮你,我也会出手,前辈,你其实是在赵府之中看到我出手,才做了此打算的吧?” 是啊,明明是朋友之间的相聚,大家互相都认识,为何突然要请两个只有姜厄认识,甚至于姜厄也只是有几面之缘的人去,虽说不扫兴,但终归他们两个是外人,如何让朋友之间畅兴交谈? 竹词觉得故绪说的没错,可看着姜厄,心中只是一阵冰寒,并没有对之生出厌恶。 故绪这个人,好像什么时候都极为冷静,和和气气,也不会大声说话,不会一惊一乍,但总能让人有种无法拒绝甚至于无法反驳的魄力,姜厄见故绪如此,不由得是怔了怔,因为故绪确实说中了他的心思,他本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才请他们二人来此的。 “抱歉,是我不好,抓疼你了。” 姜厄不是蠢笨之人,他知道,是刚刚自己对于竹词的粗暴之举,令得故绪有些生气,这才使得这年轻人一改之前的和气,态度冷漠。 竹词小声道:“没事,已经不痛了。” “我本听到那附身赵尝之人说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开始没有在意。” 姜厄渐渐止住了眼中泪水,然声音却是变得苍老许多。 “后来才觉得是真不对劲,他原本对我没有恨意,是有人跟他说当年他的父母是被我害死,有理有据的分析,忽悠得他真的觉得是我杀死了他的双亲使得他家破人亡。” “一开始没在意,是因为没想到那些对他说这些话的人,后来想想,谁会希望我不好,被一个自小从阴暗环境长大性格极端的孩子记恨,自然是我的仇家。” “而隐居多年,江湖恩怨大多已了,唯独剩下的,就是那死仇,也是最初想要从我手中夺走武林秘籍之人,他是我的老对头了,我们怕是此生,不死不休,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使出如此毒计。” 姜厄眸中再现痛色:“照这个时辰,我的那些朋友早该到了这里,他们一旦聚起来,加上有我妻子在,根本不惧,但他们的身影我并没有在这院中看到,而又联想到对手是我生平死敌......” 故绪淡淡接口:“都是在半路被阻,设计,逐个击杀。” 姜厄闭上眼睛:“是......” 竹词瞪大眼睛,下意识抬手捂住嘴,本以为这院中死的人够多了,没想到在没有看到的地方,还死了更多的人。 “竹词姑娘。” 姜厄再次睁开眼,他整个人瞧起来,声音听起来,都极为疲惫,苍老。 “我知道你们是修道人士,懂得的多,或许真的有招魂之术,我只想再见见我的妻子,想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放心我不会自寻死路,今日大仇......我姜厄不报......誓不为人......” 说到后面,姜厄已是有些咬牙切齿,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竹词沉默片刻,解下自己背在背上的玄碧琴,这把玄碧琴从之前就开始发烫,但不至于忍受不了的地步,她低头看着那琴,低低道:“姜大哥,我不瞒你,这琴确实可以再现死者生前景象,只是......” 姜厄眸中猛然跳出一丝喜意,他有些急促得道:“不论要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竹词摇摇头:“不需要你付出什么,需要你妻子的一把长发,在为我找个安静点的房间即可。” 上次严卿一事用剩下的蚕丝线还有些,只是竹词并不知道将头发和蚕丝线具体揉合成琴弦的方法,毕竟上一次是玄碧琴自己柔和出来的,自己后来也只是付出一滴血,而现在玄碧琴还睡着,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而姜厄却大喜,他连连点头,转身就去给她收拾屋子,竹词低头看着手中的玄碧琴,皱眉不语。 玄碧琴自身发烫,或许,这次又遇到有缘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听魂其调(上) “小兄弟,你说竹词姑娘......那把琴......当真可以让我再见到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和故绪一起站在门口守着,姜厄却开始怀疑,也有些局促。 故绪抱剑靠门站着,只闭着眼轻声道:“前辈刚才是笃定阿词可以全你心愿,所以是想要逼迫她使用那把琴,来使你看到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怎么现在,竟是又开始起了怀疑之心?” 姜厄笑笑:“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好感,我利用那小姑娘的善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混迹江湖,有几个人的手是真正干净的?我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切太过不真实。” 故绪没有说话,他却是对于这姜厄不抱有什么好感,之前在街市上相遇,他们三人不过一面之缘,没有多大交情,他却开口要他们二人随他去赵府,是早就感觉到赵尝有不对劲,想拉他们一同去。 虽然后来的一切他和竹词还尚可应对,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但不可否认,如果他们两个是普通人,遇到那鬼魅,如若被吃,姜厄察觉即是立刻可以逃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世界上能纯粹为旁人着想而不为自己谋划的人,少得可怜。 “或许这是我的报应吧......其实我这个人挺虚伪的,世人唤我一声大侠,岂知我之前所为之事,不是我自己想做,而是不得不做,之前的那些大义,如今在我心中已经是淡之又淡。” 姜厄抬头看着天空,此时的院中已经干净整洁了不少,他之前独自一人将仆人的尸身全部收集好,在院中挖坑埋了,院中除了一些擦除不去得血迹,是比之前看起来好了很多。 “虽然你看起来状似老成,但实则还是比竹词姑娘大不了几岁,你们都是出山历练,你或许跟随师父见识许多,心智成熟,而她还保留着最初的那一份天真和单纯。” 他低头笑笑:“这是人一生最珍贵的东西,所幸她这个小姑娘啊,运气很好,遇上了你,当年我和她,因为那份可笑的单纯,可吃了不少亏。” 故绪仍旧没有说话,只闭眼静静立在一旁。 姜厄自顾自道:“这天底下有哪个人是真正干净纯粹,都有一己私欲,而年纪越大,活得越久,不仅看的事多,自身也会慢慢随波逐流,变得和周围人一样。” 说了一半,他顿住,停了片刻,笑道:“我在说什么啊,你定然是不喜欢听这些的。” “我瞧着你们二人,彼此相待,有些不同。” 听得此话,故绪睁开眼,不过并未看向姜厄,只是瞧着身前地面。 姜厄见他如此,笑道:“竹词姑娘待你,还有几分疏离,不过如今却是变得有些依赖,或许她自己还没有发现,而你,你却仿佛早就认识了她,是一见如故,当初在街市上见到你们,想必那是她头一遭见你,而于你,可就不是这样了。” 故绪淡淡道:“前辈多虑,我与阿词,不过同为仙门弟子,同离山历练,出门在外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事情,而对她多加照顾,因为她小我几岁,又第一次离开师门,不免担忧一些。” “我不与你多辩,你这小子瞧着很有想法,但还是太年轻了些,但我与你们毕竟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无法与你说得太多,只当给你提个醒,这世上啊,没一个人是完全可信的,就连自己,有时候都无法相信。” 姜厄面上笑意收了收,是浮现出几丝严肃,也带有淡淡萧条。 “随心走......有时候也不是正确举措,保持冷静而步步盘算,才可真正看清楚那条正确的道路......” 故绪抬眼看他:“如若真相当真如你想得那般,你会如何?” 姜厄没有说话,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 见他如此神色,故绪也没有再说话。 而此时屋里却传来淡淡琴音,一下一下,好像是谁在轻轻弹拨,并无旋律,但在这琴音重复好几遍之后,才终于能让人听得清,这是一首曲,且应该还是前奏。 在这琴音传来之时,屋里同时响起一声惊呼,故绪立时认出那是竹词的声音,惊呼声将落,就似是有人跌到在地。 故绪顾不得许多,转身就是要推门而入,而姜厄此时身子却是完全怔住,在他的眼里,天地之间,只剩下不远处的屋门口站着的那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浑身着白衣,一头黑发披散在脑后,尘埃不染,就站在房门口,目光所及,正是姜厄所站着的位置,这女子身躯有淡淡微光缠绕,且通体有些透明,不似正常人的躯体,甚至于不像是......实物...... “阿染......” 姜厄定定瞧着那女子的虚影,霎时间两眼之中泛起通红之色,但只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有点不相信眼里所见,究竟是虚还是实。 “小厄,对不起。” 林染站在门前,看着姜厄,见他如此,两眼也立刻变得通红,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眼中带着柔情无限,还有着淡淡歉意。 而故绪转身就是要开门,却发现门上似乎被沾染了一层屏障,他触及门板,不论怎么使劲,那门就是巍然不动,而在这门上所附着的灵力波动和气息瞧来,倒是有些熟悉...... 竹词本想试着将那些发丝跟蚕丝线缠合在一起,搓成琴弦,但没想到那林染的头发丝居然比蚕丝线崩的都要紧,没有被那蚕丝线伤到,居然是被林染得头发给割伤了手指。 而手指被割伤,血液竟是飞快沾染在那些搅和在一起的蚕丝线和发丝之上,随后玄碧琴琴身散出碧色流光,光晕窜到那些发丝和蚕丝线上,竹词只坐在一旁,有些目瞪口呆看着那些丝线,在碧光的沐浴之下,渐渐粘合在一起,后而变为琴弦。 原来不论其中灵识清醒与否,这玄碧琴都可以在遇到有缘人的时候,自主进行琴弦得制作,那这琴弦制成,竹词拿起那琴弦,放在玄碧琴上,抬起被割伤的手指,正打算将自己的血滴在琴上。 玄碧琴却猛然发出一声极为刺耳得声音,随后一阵碧光爆闪,竹词的手指上原本只有一点点的血,竟开始大肆流淌,而那些血液,全部被那些碧光所吸收。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曲调,竹词恍惚间感知到这首曲子的名字。 听魂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听魂其调(中) 姜厄原是十二州域之中,地处偏北的洛州境内人,家世不俗,是书香门第,不过这一家子,却是男丁稀少,大多数都是女儿,姜厄是头一个儿子,也是最后一个孩子。 当初他刚生下来,就有算命的先生跑来府上大喊大叫,说如果不用他的法子,那这小少爷就必然无法存活下来了,原本府里人不信,只看到姜厄十分精神,觉得那疯道士是满口胡言,给赶了出去。 后来隔夜,姜厄就发了高烧,顷刻间就是奄奄一息,全府上下是请遍名医,但都说没有法子,万般无奈无措之下,他们想起之前那个疯道士,就赶紧命人去找。 哪知找是找到了,那疯道士本就没走,是料定他们要来寻他,可当姜家人寻到他的时候,他是说什么都不肯主动给姜厄看病了。 姜家人没法,后来却是林家派人送来一块玉佩,给那疯道士看,这下这疯道士才肯给姜厄看病,那道士烧了符化在水里,给姜厄喂了些,还给他改了名,原本是个充着才情的“赋”字,后来硬生生给改成“厄”,说是克制邪难。 说来也怪,那疯道人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但姜厄的病一下子就好了,姜家人要感谢他,他却说该感谢林家,后来待得他们寻到林家住处,林家却已全部搬家离去,只留书一封,要姜家好生注意,以免遭无妄之灾。 而那块玉佩,虽是救了姜厄的性命,却是毁了姜家一整个家。 姜厄跟着林染的虚影,一同走进那间屋子,他进门之后,就看到林染的尸体还好好安放在床榻之上,面色惨白,嘴角有黑红血迹,清楚告知姜厄,这林染已经死了。 “真的是你吗?阿染?” 但那个虚影给他的感觉并没有错,那个就是他的妻子林染。 姜厄坐在床边,看着林染的尸身,忍不住抬手抚摸,低低询问道。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林染,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具躯体,眸光微闪:“小厄,是我,有股神奇的力量将我拉扯回来,虽然我可以感知到这股力量不会维持太久的时间,但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讲清楚那些事情......” 姜厄缓缓扭头,看着林染,而他眼里的泪水,比之之前已经是少了许多。 林家当初千里迢迢送来那一块玉佩,其实并不是完全是为了帮助姜家,姜家是洛州书香门第,家世显赫,而林家,若不是浪迹江湖的人,怕是还真不会觉得这是个甚么特殊的姓氏。 当今江湖之上的武林至尊,姓独孤,名恪,居于幽州,而幽州,正是林家销声匿迹之前,所盘踞的地方,独孤恪之前,林家占据武林至尊之位数十年,在江湖人眼中看来,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 就连那独孤恪,也是当年曾受林家恩惠,遭遇大变,后而侥幸习得绝世武功,才从一无名小卒,逐渐走上至尊之路。 但林家之前突然销声匿迹,有许多消息传说,这林家是覆灭了,不过还留有一丝香火。 当年在姜家门口出现的那个疯道士,就姓林,是林家中人,不过当初因为不知名得缘由,他自个儿离家出走,再没回去过,而那块玉佩,是林家对于疯道士的挽留,同时也是一种劝诫。 疯道士见到家人的玉佩,心思豁然开朗,不再拘泥尘世,治好了姜厄就远去,再没人见过他,但在他离去后,那枚之前出现在姜家的玉佩,却给姜家引来杀身之祸。 虽然这场祸端迟了八年。 姜厄八岁那一年,家中突遭变故,他被父亲硬生生推进家中密道,摔晕过去,也不知道自己顺着那密道究竟掉到哪里,后来迷迷糊糊,竟发现自己处于深山之中,荒无人烟。 他自那时起学会上树摘野果,甚至于跟野兽争抢食物,后来一直长到十六岁,觉得自己有能力出去,就回洛州看了看,却听人说姜家在八年之前,一夜之中被人灭了族,一个活人都没留下,最后全部葬身火海。 姜家大宅被视为凶宅,人心惶惶,最后是闹得给拆掉盖了赌场。 但那时候却因为他询问之时被人偷听了去,当夜就是出手要他的性命,姜厄警醒,险险避开,后而被那群人追杀到悬崖绝境,站在崖边发现下边岩壁之上藤蔓甚多,纵身跳了下去。 后来他偶然发现石壁洞穴,在其中容身发现其中所藏的高人遗骨和武林秘籍,就此之后的故事就是世人所熟知,且广为流传的故事。 不过一直以来姜厄只觉得是姜家自己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对,惹到了人,他一直在寻找仇家,却一直都没找到。 而如今看着面前的林染,亲耳听着她说出,当年杀尽姜家人还放了火的,是林家所为。 林家从未灭族,只是避世,那个疯道士,是家主最重视的一个孩子,听闻他心生心魔被道门赶下山,就想尽法子要帮他,送玉佩,是要疯道士保持清醒,不要误人性命罪上加罪。 而灭除姜家,则是为了斩除后患,以免他们见过那疯道士,后而产生歹心,再者那玉佩不是俗物,如若哪个人不小心说了出去,牵连到林家,就得不偿失。 所以,一直以来,姜厄跟自己的灭族仇人在一起生活,闯荡江湖,历经生死,最终结为夫妻,生有一对儿女,本是极为和睦欢乐的生活。 他看着林染,半晌没有说话,整个人坐在床榻之上,仿佛时间静止。 林染低低道:“当年族中人怀疑你是姜家后人,要我来监视你,他们......” “要你确认之后,杀了我?” 姜厄突然开口。 “恩......” “可你为什么不动手?” 林染抬眼看着姜厄,没有说话。 姜厄笑笑:“阿染,你与我相处这么久,你觉得我当真是那种单纯可欺之人,我姜厄从小到大,一直在依靠自己,如若对于我身旁的人不知根知底,我如何敢信?” “你早就知道了?!” 林染面色猛然大变。 竹词猛然摔倒在地,只觉全身乏力,她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漆黑的玄碧琴,琴弦颤动,却在不停吸食她的血液,而她自己,可以清楚感知到自己身体里为数不多的血液,在被逐渐抽离。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并没有哪里出问题,林染的执念太强,她想重现世间,玄碧琴与她产生共鸣,是自主满足了她的要求。” 随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个人影,渐渐凝聚在玄碧琴身旁。 正是消失许久的玄碧琴之中所生灵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听魂其调(下) “你的意思是......” 明明自己的身躯乃是又泥沙所铸,昆玥也说过血液其实于她没有任何作用,就算没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不知为何,竹词此刻趴在地上,只觉浑身乏力,仿佛被抽走的不是血液,而是自身的本源灵气。 玄碧琴走到她身前,蹲下来看她,伸手抬起竹词被割伤的那只手,抬手拂过,碧光微闪,那个口子即可就是被封住,而且之前那股极为强势的吸力,也全然消失。 竹词只觉似是摆脱什么一样,松了口气。 “林染已死,但她心中执念以及怨念仍存,玄碧琴虽说是要吸收机缘,需要有缘人,实则是吸收其的灵,正因为那些有缘人无魂魄,所以就以灵来代替,可这林染因为自身执念极强,久久不愿离去,却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有魂’之人。” “有魂之人?” 玄碧琴伸手拉住竹词的胳膊将她拉起来,道:“你快涂上药膏,我以术法也只能封住片刻,若是这血继续流下去,我怕是要等到你的来世了。” 竹词一惊,她猛然坐起,却眼前一黑,脑袋昏昏沉沉,缓了老大一会才缓过神来,她从乾坤袋里取出药膏,小心涂在手指上。 而与此同时,玄碧琴则是继续道:“林染的魂魄与玄碧琴达成共识,它助她达成心愿,而林染,却需要付出她自己的魂魄,交付于玄碧琴,从此再无缘轮回。” “那......她......” “就是深度层次上的,死透了。” “......” 竹词有些不解:“即是如此,玄碧琴为何会不停吸食我的血液?我记得当初因为严卿而催动玄碧琴之时,只消耗我一滴血便是足矣。” 玄碧琴低低道:“因为仅仅凭借玄碧琴自身灵力,无法完成此举,但借用你的血,可就不一样了。” “我的血?” 竹词苦笑一声:“我的血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虽然我不太清楚,但你这一身血,瞧起来极为珍贵,至少对于玄碧琴来说,是如此,要成为玄碧琴的宿主,你的泥沙之躯,一身血液,还有那异于常人的灵魂强度。如今瞧来,缺一不可。” 当然最主要的是少不了当年那个人的嘱托。 玄碧琴在心里默默加了这句话,但并未说出来。 “你这样的话,我听过太多次,也也不多问了,但你刚才说我的血不能一直流下去,又是为何?我记得师父说过,我这身血,毫无用处,即使没有,也没什么差别。” 玄碧琴听得竹词此话,笑了笑:“自然有用,只不过当初我没有看出来,如今完全将那些斑驳能量吞噬消化,我自身的灵力也增长不少,也看得出你这一身血的奇特。” 竹词好奇:“有什么奇特之处?”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身血不一般。” “......” 玄碧琴继续道:“总归,如若日后再动用玄碧琴,你自己要做好准备,千万不能让它再这般吸食你的血液,就算是再遇到一次‘有魂’之人,也需要遏制,你体内的血本就不多,生得还慢,一旦枯竭,无法再生,你这具躯体,就再也无法支撑了。” “而躯体无法支撑,依靠着躯体而强行聚拢的三魂七魄,也会再度飞散,别说下一世,就是把你的魂魄再次聚拢,也是件极难之事。” 竹词瞪大双眼,眼里有些许不可置信,但玄碧琴严肃的神色表明,他所说,确实不假。 “小子,不要白费力气,这堵门被玄碧琴自生屏障所遮,以你之力无法破开。” 故绪站在门口,是在动用灵力,试图破开这门,耳边却传来玄碧琴的声音。 他动作滞了一滞,随后低声道:“阿词可还好?” 玄碧琴的声音似是笑了笑:“她还好,不过失了点血,你去山下给她买些补血的东西,记得慢慢下去,慢慢回来,那时尘埃落定,正好补身子。” 故绪怔了片刻,仔细思虑之下,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多谢前辈。” 说罢就是转身离去。 林染满脸不可置信,她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姜厄身前,两眼瞪得大大得看着他:“你知道......你知道了那个时候你还......” 姜厄抬眼看看她,又低头看看身旁躺在床上的那个林染,低低一笑:“阿染,你演技很好,只是在我面前,不知为何,你就演不好了。” 林染出现的时候,即使一切都是林家精巧设计,一切都顺理成章,毫无疑点,但姜厄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而问题,就出在林染这个人身上,自从一开始,这个女子眼里,就有情。 “我记得年幼之时,经常见到一个小丫头,躲在我家院中树上偷看,看我读书写字,看我摸鱼画画,后来再见你,只觉有些熟悉,猛然间夜里梦回,才晓得那小姑娘容貌与你十分相似。” 姜厄握住林染冰凉的手,低低笑道:“你个笨蛋,你竟不自知,自己一直都无法在我面前演戏吗?年幼时如此,时隔多年,也仍旧如此。” 而站在姜厄身前的林染即使只是一个灵体,双目已红,但下一刻她的面色大变,突然变得极为痛苦,整个人身躯开始散出极强烈的白光,几点白光飘散到姜厄身前,渐渐环绕。 林染因莫大的痛苦,跌倒在地上,痛得无法动弹,而那几点白光,此时环绕到姜厄眼前,微微一蹦,就是跳了进去。 “你说没有任何地方出了差错,可为何此时并不见如上次那般的影像重现?” 竹词仍是有些不解,此时那把玄碧琴,只通体泛碧光,整个房间里有低低音律回旋,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玄碧琴道:“因为林染不想让这段记忆重现。” 看到竹词疑惑面色,玄碧琴继续道:“可她不知道,玄碧琴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它吸了你这么多血,就是为了要在最后,吸收一个纯粹,无杂念的魂魄,她不想让之重现,不想让那些记忆被谁看到,如今想来,已经是无法由她自己掌控了呢......” “你是说......她如今已经重返人间,并且......还见到了姜厄?” 竹词瞧着玄碧琴。 玄碧琴点点头:“正是。” “那......” 竹词还想问那为什么自己这里看不到幻象,不是说即使林染拒绝,也无法阻止玄碧琴的吗? 但只说了一个字,心神就是猛然一荡,耳边琴音陡然拔高,连带着竹词自己都是抖了一下。 眼前碧光闪烁,恍惚间是看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深情不负(上) “听魂之叹难回转,只盼归来诉衷肠。” “心藏陈谜夺生死,勿话当年只深情。” “抱剑淋雪裂肝胆,葬剑相偎旧山巅。” ...... 姜厄出门已久,林染带着孩子在家中左等右等,等不及他归来,但算着日子,是该他那些朋友到这苍梧山了,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耽搁,才迟迟未至。 茗儿和菜菜是叫喊着肚子饿,林染没法,只得自己做了些简单饭菜,先让两个孩子吃饱,不过摆放碗筷之时,还是依着习惯摆放了四副。 见一对儿女吃的开心,林染心忧,就出门去看,哪知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边有些奇怪声音,而这声音她是听惯了的,知道那是鲜血喷出,拿刀砍肉得声音,想到此处,她就是立时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林染下意识转身去护着儿女,转身之际,却是浑身僵住。 原本坐在椅子上吃饭的两个孩子,此时已经是倒在饭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生死如何,而林染见此,一下子红了眼,不顾那桌旁站着的蓝衣人,就是要冲过去,却被那人一句话生生喝止。 “你若敢动,不止你的一双儿女,就连你父母至亲,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林染硬生生顿住脚步,她死死看着那个蓝衣人:“萧罗......我道家中为何迟迟不来信件,原来是你......” 蓝衣人轻声一笑,随即淡声道:“师姐好记性,离开林家这么多年,居然还记得我这个当年被人人踩一脚的废物师弟啊......” “你当年在林家,我父母待你不薄,我们次次关照,竟换来你如今狼心狗肺之举?” 林染极力忍耐,声音带着细微颤抖。 萧罗笑笑:“师姐说错了,你们待我,不过是如同待一只狗,那种同情的眼神,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凌迟。” 林染气极反笑,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当年离开林家,本就没有打算按照林家的指使做事,后来多次假意失败,被林家召回,一通大闹是将她之名从林家族谱上去除,但林染一直与父母有来往,她的父母对于林染可以寻到一生挚爱,极为满意。 林染从小时候就喜欢姜厄了。 她偷偷跟着送玉佩的人逃出林家,就留在了姜家,只不过偷偷摸摸的,姜家管理松懈,她又有一些功夫,居然就这么住下来而姜家人全然不知,其实当年林染也不大,就一个小不点,全是凭着一股憨劲,竟也不知道念家。 而巧合之下,她就藏在姜厄的住所,后来瞧着这小姜厄日益长大,不由得对之付出颇多关注,直至后来,极为想要去见他,但是又害怕现身被人发现,要挨打,就这么一直没敢现身,直到林家派人来将她绑回去。 后来听闻姜家被灭,但姜厄似乎逃脱,林染心中松了口气,努力训练,将偷袭姜厄这一职位,强行揽下,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生子之后,两人不再留恋江湖厮杀,归隐苍梧山,原本日子过得很不错,但从前段时间开始,林染就一直收不到家书了。 林家虽然对林染的行为极为不悦,但因林染父母的地位在林家甚高,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林家绝对没有人能因此事而伤害父母,林染一直为此事所担忧,疑虑,直到萧罗出现。 他是个弃子,是林家子弟外出,醉酒流连青楼所生出,母亲是风尘女子,无法抚养,那位林家子弟心怀愧疚,就把他带了回来,却遭尽注重血脉的林家人冷眼。 “你究竟对父亲母亲做了什么?” 萧罗抬眼看了看林染,嘴角突然咧开老大:“当然是......像当年一样,他们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他们,师姐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二老的性命,还有你这一对可爱的孩子,只要你......” 林染突然一笑:“只要我交出姜厄当年得到的那一本秘籍?” 萧罗一怔,哈哈大笑:“果然是师姐,不错,那我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交出那本秘籍,并且交出姜厄项上人头,我可保你儿女父母平安,甚至会让你们过上你们想要的生活。” 见林染不说话,萧罗又是道:“如何?师姐?” “你是与他们联手了吧。” 萧罗一怔。 林染一字一顿:“林家防卫严密,除非出了内贼,不可能被攻破,而从始至终,会执着于姜厄手中那本秘籍和他性命的人,也就只有他们,而他们,当年设计,要我们林家成为杀害姜家一家的罪人,本就是想要对林家出手。” 萧罗脸上的笑容已是渐渐消去,仅剩阴沉:“师姐莫要岔开话题。” 林染抬眼看他:“萧罗,就算我不答应你,我的儿女父母,都不会有事。” “哈哈!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像年少时一般天真,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他们?!” 林染定定道:“你不敢,萧罗,你就是他们的一条狗,为了讨好主人,你不仅不能杀了我和我的儿女父母,还要好生照顾着我们,不能让我们出了差错。” 她两眼通红,却笑了笑:“我们都死了,姜厄会发疯,却不会寻短见,他们和姜厄斗了这么多年,无法应对一个专心复仇的他,他们在怕他,所以只会用这种卑劣手段。” 萧罗瞪了林染半晌,突然笑起来:“师姐,你莫不是在等姜厄的朋友来,不用等了,等姜厄回山,会发现吊在这满山枫树树枝上的肉块残肢,然后回到家中,会看到院里的一堆死人,然后回到屋子里......” “会看到我的尸体。” “你说什么?” 萧罗面色一变,抬眼就见林染面色变得苍白,嘴角溢出黑红血液。 “你吞了毒!” 他闪身就是要上前去掰开林染的嘴,却在近身一刻被林染拔下头上银钗猛然扎进萧罗的后颈,萧罗吃痛后退,却见到林染靠着门板站立,一双眼睛看着他,虽然气息奄奄,却杀气极浓。 萧罗不敢再靠近,忍痛转身一手提了一个小孩,从窗户跳了出去,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林染一个人靠着门板,硬撑着自己走到桌旁,拿出手帕,用血颤抖着写下几行字,后而终于再也撑不住,侧身倒下。 不巧的是此时窗外刮来一阵强风,竟把那手帕卷了出去。 在那些白光蹦进眼里之后,姜厄就像是自己回到了之前那个时候,就站在屋子里,看着那些事情的发生,但不论他如何喊叫,如何出手,依旧无法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深情不负(中) 林染倒在地上,不断有白光从她躯体之中流出,化为白色光点,朝墙壁而去,后而透过墙壁,不知道又去向何方。 姜厄眼睛一痛,他闭上双眼,再次睁开之际,只见林染趴在地上,面色甚为痛苦,而她原本就不怎么凝实的躯体,此刻变为极为虚幻,还仍旧有白色光点从她体内蹦出,环绕一阵就是朝屋外飘去。 “阿染!” 顾不得许多,姜厄猛然扑过去,但自己无法触碰到她,伸手触摸就是穿透而过,这清清楚楚告诉姜厄,林染此刻,不过是一道灵体罢了,是竹词用那把琴,将林染的魂魄带回来,让她可以和自己再次相见。 他原本以为,是林家命令林染将儿女送回,用她父母逼迫她,她觉得自己对不住他,这才服毒自尽,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林家设计,却没想到,居然追根究底,还是自己当年惹出的祸根。 是他害了自己的朋友,害了一院子的仆人,害了自己的妻儿...... “阿染......你不要离开......是我对不住你......” 林染之所以选择自尽,是因为她知道姜厄心中其实是如何想的,不想他回来看到真相,就按照他自己心中所想,这样他就不会被愤怒充斥整个心脏,去漫无目的得复仇,没有计谋,暴露在那些人眼皮底下,最终也逃不过一死。 只是她即使拼命使自己这样想,最终还是无法忍受姜厄一生都在误解自己,林染向来活得明白,她不是大善之人,忍耐不住,魂魄即将被黑暗吞噬之时,一道碧光猛然出现,将她拉回,她拼命攀着往上爬,最终重见天日。 但自从这道灵体形成之时,林染就知道自己的时间,也只剩这么一点了。 “小厄,你听我说......” 此时林染通体散发着白光,她自己也可以感觉到属于自己的神识,甚至于是这道灵识所拥有的力量,都在逐渐离体而去,她这次是真的要死了,有些话不抓紧时间说出来,就再也没有时间说了。 姜厄跪在她身前,在屡试无果之后,已然放弃想要触碰她的念头,只静静跪着,低头看她,一言不语,他瞧得出来,此时的林染,说话都是有些费力。 那些呈现在他眼前的东西,全都是真的,是那把琴给他带来的,他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但似乎也正是这些真相,将林染最后存于世的这一点灵识给完全剥离而去。 “他们这些年,定然是积累了很雄厚的势力,不然......不可能会将林家整个吞噬,你切记......不可贸然行事,他们此举不中,定然后招就是要引诱你去寻他们复仇,那时孤身一人的你,必不是他们的对手。” 林染一字一句,颇是费力,她说罢,抬眼瞧了姜厄片刻,笑笑:“你应该都看到了,他们不敢伤害我们的茗儿和菜菜,也不敢伤害我的父母,只是你的那些朋友......还有我们院中的人......” 她长叹一口气:“是我们连累了他们,你一定要把他们好好安葬,寻得他们的家人亲人,定要安妥好后事......” “阿染......阿染......” 姜厄两眼通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他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一声一声唤着林染的名字。 “早年我在这苍枫山......布下阵法,寻常人若是硬闯,决计闯不进来......但我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阵法是林家世代相传,萧罗虽然在林家地位地下......可也必然是识得的......” 此时林染的一双手已然是变得十分透明,几乎要消失不见,姜厄见此,瞪大双眼,下意识伸手去拉,一按却是两手实打实按在地上。 “我还留下一张阵法图解......在那张手帕上......你一定要找到它......” 林染说话变得极为吃力。 “还有密室里的......那本书,两者结合起来看......可以在这苍枫山,布下新的阵法,陷阱层出不穷,他们就算有萧罗也必然无法攻进来,你......小厄......你必须听我的话......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要离开苍枫山......” 她费力说出这些,却见眼前地上有两滴泪滴下,她抬眼看到满面泪痕的姜厄,眼中闪过几丝痛色。 姜厄一生没流过几次泪,坚强的不像话,少有的几次伤痛,林染都在姜厄身边,她见到这泪,就晓得姜厄心里在想什么。 而此时林染的躯体,已是变得更为透明了一些。 “我快没时间了,小厄,你必须在我面前发誓,你不会去寻仇。” 姜厄低头看着林染,突然低低道了一句:“我答应你,我不去找他们。” “那就......” 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出口,林染的身躯已经是完全消失殆尽,声音也随之没去,随着那星点白光,透过墙壁飘到屋外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姜厄一生有仇必报,如此深仇大恨,怎会轻易放下,林染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没有更多时间去劝慰他,只能拼力换来这一个承诺,毕竟姜厄这一辈子,最注重的就是承诺和约定,即使有时候明知要吃亏,但答应就是答应了,绝不反悔。 可林染又如何想得到,凡事也还有着一个破例的说法呢。 玄碧琴看着竹词,低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竹词回答:“我好像看到几句话,还有,我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是玄碧琴告诉我的。” “那你可理解了那话中的意思,还有这曲名的含义?” 见玄碧琴如此说,竹词摇摇头:“隐约晓得,但似乎又不晓得。” 她本以为玄碧琴会告诉她其中含义,但玄碧琴只是笑了笑,再没有多说。 “你......” 竹词刚刚开口,还没有说出话,就被玄碧琴开口打断。 “你一直你啊你啊的叫我,又是不好意思唤我玄碧琴免得和琴混淆,不如日后你同他一般,唤我一声阿玄,总好得过无名无姓,只是一个代称。” 竹词一怔,随即道:“只是觉得阿玄是当年玄碧尊者所称呼,你又和尊者感情甚好,怕你想起来心里不高兴罢了。” 那人笑了笑:“你倒是想得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看开了。” 他扭头看着竹词,正打算说些什么,身形微顿,就是转身去看那玄碧琴,竹词被他吸引去了目光,也不由得一怔。 玄碧琴此时通体为白光笼罩,而沾染在琴弦之上的血液,竟是在那白光沐浴下,渐渐开始脱离琴弦,转而汇聚成一个小血珠,玄于玄碧琴上空。 这是该是曲终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深情不负(下) 姜厄站在院子里,神色呆滞,他怔怔瞧着那些不断飘离的白光,那些白光所达之处,就是竹词先前进去的房间。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转身朝自己房间背后跑去,消失不见。 竹词见那玄碧琴只态,发觉曲终,姜厄之事已然有了定论,只是这一次似乎跟上次严卿那一事有所不同,因为严卿本就是个死人,而胤湮又是个无魂之人,但这姜厄林染二人,可是真正的生离死别。 但之前玄碧琴传说中,也并未有会凝聚死人魂魄,使之再现于世的说法。 阿玄只说此事终了,她是时候推开门出去看一看了,转而就化作碧光返回玄碧琴之中。 而竹词把玄碧琴包好背起,推开门,见院中无人,就四处走动瞧了瞧,正好瞧见不远处手里提着食盒的故绪,他面上忧虑重重,抬眼就是看到站在房门口的竹词,脚下步子快了不少。 “阿词,没事吧?” 转眼故绪就是跑到她身旁,竹词想到在屋里的那些事,自觉不该跟故绪多说,只笑笑:“我没事,玄碧琴一首曲子已经弹罢,姜大哥应该已经是得偿所愿,只是我出门来却未见他的人......” 故绪不着痕迹将竹词全身瞧了一遍,见她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好像就跟之前那玄碧琴所说,竹词只不过是多失了些血。 他把手中食盒递给竹词,道:“你将这些吃了,我去找姜前辈,你莫要随意走动。” 竹词满脸诧异接过食盒,下意识点了点头,见得故绪转身离去,她掀开那食盒盖子,香气登时逸散出来,虽然本不是很饿,但玄碧琴吸食了她那么多血,又闻到香气,竹词倒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乌鸡汤,红枣桂圆,拌炒猪肝......全都是补血养气的食物,虽说的确对症下药,可这小子莫不是把你当猪了,竟买一整只鸡,那粥也是大碗,还有制成蜜饯的红枣桂圆,莫不是一家家铺子挨个过去,一家买了些。” 玄碧琴的声音在心底响起,竹词找了个地方坐下,刚刚拿起筷子和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夹了块肉,混在一起,还没送进嘴里,就听到玄碧琴的声音。 “我觉得我现在很饿,说不定这些还不够我吃呢。” 没有理会竹词的回答,玄碧琴的声音充满惊叹:“啧啧,这小子看起来处事有头脑,不想竟会被人家饭馆小贩给坑了,指不定还多花了不少钱......” 姜厄从房子后,一直找到半山腰,房子后是一段陡坡,上边长满枫树,寻常时候这里就不是一条路,姜厄找到那条手帕的时候,已经快走到山地,一路不是被树枝挂,就是被石子绊倒,或是遇上一些松土,一脚踩空还会摔倒。 在这陡坡上摔倒,不滚上几滚,是根本停不下来的。 而他蓬头垢面,风度尽失,后而瞧见那火红枫叶之中的一团娟白,疯了一样蹿上树去将之取下,下树时神情恍惚还摔了一跤,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拿着那方帕子的手不住颤抖。 这手帕上绘着阵法机关图解,另外还有几个娟秀小字,全部又血液绘制,就是按几个小字,显得尤为力不从心,想必是林染在最后时刻,才缓缓写下,写完之后就是倒下。 而姜厄正是看到那手帕角上绘着的几个字,才会愈发心神不宁,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又猛然决堤。 “望深情不负。” 短短五个字。 却戳在姜厄心坎上。 之前一见她,就知道她心中绝对不怀好意,或者说是不是纯粹的如同他所看到的那样的身世,林染有目的得靠近他,姜厄看破没有戳破,只是装作平常态度相待。 竟没有想到之后同生共死,他也看不懂林染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了,直到某一日夜里梦回,突然间梦到以前姜家还在的时候,他偶然间发现的一个女孩,那女孩躲在树上,似乎在睡觉,没有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 姜厄没有去打扰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但后来每天都有意识的寻找她的身影,发现她似乎一直在自己的院中藏着,但是又怕出声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发现她,她就会离开,是以从来不敢轻易出声惊扰。 只是后来这女孩就莫名其妙不在了,姜厄足足有三天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后来还请家中仆人上树去查看,也没有发现。 姜厄自小身子弱,性格孤僻,经常窝在房间就是一整天,而在那个时候,那个小女孩的出现或许就成了他的眸中寄托,只是如同做梦一般,梦还未醒,人已离去。 既然林染不肯说明,姜厄自然也不会问她,虽说彼此之间感情深厚,但许多时候,尤其是深夜安静心静的时候,总会觉得是不是一直瞒了自己什么,心中自然而然会有隔阂,但一到关键时刻,第一时间涌现在姜厄心头的,却是林染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 深情不负...... 此时此刻才知道她原就怀了一腔真情,将一生深情付诸在他的身上,姜厄站在树下,手里紧紧握着那方丝帕,闭上双眼,彼时清风来袭,幽香阵阵,可否就是佳人心忧回顾? “阿染......”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救出我们的儿女,还有你的父亲母亲...... 他攥着那方手帕的手,力道重了几分,以致手都是有些颤抖。 风力大了些许,把树上的火红枫叶吹下来几片,环绕着姜厄不停旋转,后而跌落在地上,似是想要挽留阻挠,但终是没有任何办法。 故绪远远站着,靠在一颗树下,只静静瞧着姜厄,并未现身上前去打扰。 “小主人心绪乱了。” 阿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故绪视线依旧放在姜厄身上,但他并未开口,只是以神念与阿音交谈。 “你感觉错了。” 阿音一顿,道:“小主人不肯承认吗?姜厄说的那些话,并非是全部没有被你听进去。” 故绪低低道:“我只是在好奇玄碧琴的威力,竟会如此之强......如若我的父母当真如你所说,他们这么久没有来见我,不是被囚禁,就是已经......死了。” “小主人难道也想......” “不想,我只是猜想。” 说罢,故绪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离别珍重 “阿玄,你说玄碧琴如果找全了有缘人,积攒够了功德,最后会怎么样?你说是个解脱,难不成竟是自毁?” 果真如阿玄所说,竹词没吃多少,就撑得再也吃不下。 她坐在石桌旁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先前还叽叽喳喳的阿玄,此时是突的沉默下来,竹词一怔,笑道:“你要是不方便说,那就不说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好奇,只是想问一问。” 不过就是突然想到之前在南海之时碧海曾与她说的话,玄碧琴自从玄碧尊者陨落的那一刻起,就也一直是抱着随他而去的念头,只不过因为玄碧尊者当年给他留下难题,这个念头才被慢慢搁置。 但如今这为琴而积攒功德,则是最后一件事。 虽然竹词不知道这样的有缘人玄碧琴还要找多少个,但隐隐有一种,到了最后一个有缘人的时候,这把琴的功德圆满,就是她跟玄碧琴分别的时刻。 她这个人念旧,依赖心理也很强,在昆仑山里,就只跟昆玥,还有林湖和花以亲近,因为他们对她好,而如今她出门在外,虽然玄碧琴之前哄骗她与他签订契约,但总归处处还是为了她好。 不管是因为这最后的事情需要竹词帮助她不能死,还是玄碧琴的真心相助,总归是对她好,竹词可以真切感知到。 还有一个故绪,只是竹词有些疑惑,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为何故绪会如此待她?仅仅是一个同为仙门弟子,外出相互照应的理由,可是真站不住脚...... “玄碧琴本身就是上古灵物,并不属于谁,当年与他结伴的,也并非是玄碧琴,而是我,理所当然,要随他而去的,也是我而已,上古灵物除非被远古神力分解,不然想要消失,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在竹词以为他不想说的时候,阿玄突然开口,声色是有些凝重。 “所以说,是你最后会消失了。” 阿玄顿了顿,似是笑了一声:“大概是吧,实际上这么多年,记忆流逝,灵识消失,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点碎片,在完成任务之后,除了消失,也再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竹词没有再多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消失”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不真实,或许现在的她还不能完全理解,“消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词姑娘。” 不远处突然响起姜厄的声音,竹词蓦然回头看去,却见他面容不再如之前的精神,想想也是,人突缝大变,若是真跟之前还一模一样的样子,也当真是不太真实。 竹词只是心中可惜,之前见到的姜厄,是当世大侠,虽然归隐,却是过上神仙眷侣的惬意生活,如今突然之间,自己的妻儿,亲友,全部消失,只独独剩下他一个人。 “姜大哥。” 竹词站起身来,看着姜厄,但张张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话来安慰,这种时候,不管是什么安慰的话,都起不到半点作用,生离死别最为难受,留下的伤痛也是永久无法治愈,只能由时间来慢慢磨平。 可这对于痴情重情之人来说,要靠时间来痊愈,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姜厄却是笑笑,走过来拍拍她肩膀:“我看到了我想要看到的东西,词姑娘,真是谢谢你了,不过萍水相逢,你却愿意帮我这样的大忙。” 竹词有些不好意思得笑笑:“我并没有损失什么,能够帮到姜大哥,自然让我很开心,只是姜大哥你......” 姜厄到底看到了什么,竹词不知道,因为这次似乎玄碧琴是直接将林染的魂魄重现世间,赐予她一副灵力织就得躯体,所以那些事情,只能姜厄和林染知道。 如此一来,竹词更不知道该从哪方面下嘴来安慰了。 似乎是看出竹词的犹豫,姜厄笑笑道:“你不用想法子安慰我了,我自不会去寻短见,行走江湖多年,看透许多事情,自然自己也不会走上那条之前自己都唾弃的路。” 竹词松了口气,笑道:“如此一来我就放心,我是真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一直想说人活着才能有希望和机会,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是最好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放心吧。” 姜厄一直对着竹词笑,但眼中所藏的,尽数是疲倦,他如今的笑意,早已不如之前的肆意,蕴含了许多意味,竹词虽然品不出多了什么,但却能感觉到不舒服,是不知道该和姜厄再说什么。 “故绪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但是更多的时候,你不要过于相信别人,不论那些人对你有多好,有时候真诚不一定就是真诚,你永远不知道别人的笑容下藏着的,究竟是怨恨还是毒辣。” 竹词一怔,她有些犹豫道:“姜大哥,故绪他......很好的!” 姜厄轻笑出声:“我并不是特指他,你帮了我大忙,我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但总归比你多活许多年,有些话,你记着,没事的时候想一想,日后会有大用。” 竹词只以为姜厄是在提醒她要注意故绪,虽然故绪与她相识不久,但竹词却意外觉得这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说实话,这故绪,还算是她第一个朋友呢...... 不过她仍是瞧着姜厄,认真点了点头。 “好了,我如今要去寻我友人们的尸骨,将之好好安葬,就无法招待你们二人了,想来你们本也是打算去游山玩水,是我贸然将你们拉来,倒是叫你们看到不好的东西。” 姜厄声音带些疲惫,送客的意思非常明显。 竹词挑眉,却看到站在姜厄身后不远处的故绪,之前故绪明明不在,他是去找姜厄了,却比姜厄回来得晚。 听到姜厄的话,故绪面色未变,只提剑朝竹词的方向走来,与姜厄对视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竹词心头一下子涌过无数应答的话,最终也只说出:“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姜大哥,一定要珍重啊!” 她伸手拉住姜厄的手,轻轻拍了拍,抬头笑着看着他,姜厄蓦然瞧见竹词满脸灿烂的笑,不觉一怔,鼻头一酸,强行控制住情绪,眼里有光不停闪烁,他脸上的笑容被竹词传染似的,不再似之前的假笑。 “恩,你们也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灯火流水(上) “姜大哥!日后我再归来看望你!到时候我们再行叙话!你可要埋好陈酒!等我们来啊!” 下了山,站在山脚,竹词忍不住抬头朝上面看了看,姜厄却是站在崖边,双手负在身后,似是在看着他们,竹词忍不住,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对着姜厄的方向,大声喊了出来。 动用了些许术法,可以使声音也传到姜厄那里,竹词喊完,看到姜厄先是一怔,随后笑了笑,嘴巴微动,似是一个“好”字。 故绪在一旁笑了笑:“怎么了?” 竹词转过身来,眉头紧锁,她沉默半天,抬眼看着故绪:“故绪,你修为高,也早些进入元婴境,你可知道元婴境的时候,会看到一些东西?” 故绪微微一怔,不过也认真思虑片刻,道:“是会看到一些东西。” “那那些东西,如果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那就可能是之后会发生的一些事情,或者说在其他地方发生的一些事情,但都与你有极大关系,如此一来,才会被初入元婴境的你看到。” 见竹词再次陷入沉默,故绪也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她。 如果如故绪说的前者那般,为何竹词总觉得之前在进入元婴境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什么东西,现在想起来,感觉十分熟悉,却心里堵得不行。 “难受?” 耳边传来故绪的声音,竹词想也不想重重点了点头。 故绪笑了笑:“我带你去个地方。” 竹词好奇抬头看他:“什么地方?” 故绪摇摇头,低声道:“总要神秘一点,才能算是惊喜,不然你都知道了,就不新鲜了。” 竹词笑笑:“好嘛,我跟你去。” 姜厄站在高处,他其实并不能看清楚山脚发生的事情,只能看到两个黑点,缓缓朝远处走去,那想必就是竹词和故绪二人,他回想起之前竹词喊出的话,那时候因她的情绪所动容,也是应下这约定。 只是...... 他抬起右手,手里紧紧攥着一方丝帕,姜厄低头定定看着这方丝帕,随后闭上双眼,缓缓抬起头,此时山巅刮起风,姜厄全身白衣,衣袂翻飞,于狂风山巅,显得那样渺小。 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去做,如果不做,他良心不安。 虽然行走江湖多年,看惯很多事情,可这些事情放到他自己的身上,他也无法保持完全冷静和理智,虽不能完全灭敌,但玉石俱焚,也能搞得他们分崩离析。 姜厄睁开双眼,眼中尽是满山红枫,染血般在他瞳孔中烧起一团火。 云州地方很小,但是也是一个繁华之地,许多商人途经此地,都会短暂歇息,而云州本地的集市生意,也都做得非常好,云州的君王,是个贪图享乐的,这云州境内,也多是一些玩乐的东西。 此时天色将晚,市集上却依旧不减灯火,倒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常。 故绪拉着竹词的手,停驻在这条通明集市的始端,以如此位置来看这条灯市,着实是另外一番风景,竹词自然是从未见过如此烟火气的景物,满眼星火通明,面上喜色非常,她抬头看着故绪,满脸兴奋。 “这里好漂亮啊!” “灯市不仅漂亮,里边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未曾出山,这些应当是从未见过的了。” 故绪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眼那灯市,视线转而又回到竹词脸上,那些灯火,将他面上神色也是照得有些柔和,加之浅笑,竟是映出几分宠溺。 “公子,不如带着你家姑娘来买个面具?我这里什么花色什么纹样的都有!” 就摆在灯市口处的小贩见到两人装扮和故绪瞧着竹词的神情,立即一副理解的神情,大声朝着这边喊起来。 竹词还未来得及回应故绪,就是被那小贩的声音吸引去了目光。 那小贩身旁有一架子,架子前边是木箱,挂满摆满了各种面具,有绘着猫咪纹路,戏剧花脸,还有嵌着羽毛的,半边的,整个的,竹词新奇的很,她快步走过去,手还被故绪拉着,是拉着他也一起走过去。 “姑娘,喜欢吗?” 小贩见这竹词如此模样,一看就是涉世不深的深闺女子,对外边的一切都抱有美好的看法和新奇,一般这种人不缺钱,而且这种人的钱最好赚。 果真,竹词低头瞧着那些面具,手抬了又放,是很想摸一摸。 “喜......喜欢呀......” 小贩看出她的小动作,不觉被逗笑,道:“姑娘想摸就摸吧,这玩意儿可摸不坏。” 听得此话,竹词面上大喜,伸手一个一个面具拿起摸来摸去,只觉得这些面具都好看,都没见过,放在脸上比了比,回头看着故绪,露齿一笑。 “好看。” 故绪笑笑,竹词兴冲冲扭头再去换下一个。 那小贩看着竹词如此,这生意是到手了,他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一面镜子,摆在竹词面前,笑道:“姑娘不妨对着镜子瞧瞧。” “谢谢!” 竹词扭头朝他点头道谢,转而又去看面具,面上笑容倒是令得那小贩一怔,这姑娘虽然不算是什么绝色姿容,但这笑,当真是十分纯粹,以往见到的那些深闺女子,可没有这般笑容。 但小贩毕竟是小贩,生意还是要做的,他扭头笑眯眯看着站在竹词身后低头看她的故绪。 “她得挑一挑。” 故绪自然晓得这小贩什么意思,轻轻一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小贩。 一个小小面具,也就卖个几十文钱,这么一锭银子,可够他这么一晚上挣的钱了,还是算上生意好的时候,没想到这位公子出手这么大方。 小贩一时间接受不了,随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找零钱找,故绪道:“不必找了,她这么翻半天,被人家瞧见了,有些有洁癖的人就不会动了。” 说罢,他也上前一步,站在竹词身旁,伸手挑了一个上边绘有水墨花纹的面具,大小只够遮一只眼睛,不过胜在小巧简单,边角还有淡淡水纹,粗略一瞧还觉得是琴弦。 “试试这个。” 故绪把这面具扣在竹词脸上,低声道。 “这个好看!之前被埋在其他面具里,我都没看到!” 两个人的脸都显在镜中,小贩在一旁收拾被竹词看过得面具,不经意抬头一看,见镜中女孩笑得欢快,她身旁为她持着面具得男子面带浅笑,十分宠溺。 堪称诗情画意,郎才女貌。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灯火流水(中) “那我就要这个,你替我挑了一个,不如我也帮你挑一个?” 虽是问句,竹词攥着之前那个面具,已是兴致勃勃低头去翻那些面具,故绪只站在一旁静静看她,而一旁小贩则是因为这一笔意外的收入而欢天喜地,才不管竹词怎么翻他的摊子呢。 “这个吧!” 故绪还没反应过来,迎面一个面具扣上来,眼前一黑,他有些无奈道:“阿词,安错地方了。” 说着是抬手把那面具扶正,而后自己扶着面具低头看了看镜子,不觉一怔。 竹词也凑过来看镜子,笑眯眯道:“怎么样,这只小猫面具好看吧?” 故绪还没说话,那小贩却是笑笑:“姑娘这可看错了,这面具上绘得不是猫,而是狐狸,只不过只有一半花纹,所以看起来像是猫。” 他朝镜子里看了看,噗嗤一笑,道:“不过这面具大多都是给小孩子们绘得,因为造型偏可爱,小孩子们都喜欢,但如今看起来这位公子戴着,也没有不适......” 竹词挑眉,她扭头看了看故绪脸上那个遮了半边脸,还绘了胡须的面具,仔细想想确实有些幼稚,但之前一看到这面具,觉得它就很适合故绪,虽然心底不知道为什么。 “既然是给小孩子的......” 竹词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就要去拿那面具,想着再换一个。 却被故绪抓住手放下,他直接把那面具系好,扭头看竹词,笑道:“第一眼缘自然是最好的,我自己瞧着也很不错,就这个吧。” 说着他是从竹词手里接过那面小面具,给她也戴上,而后就是拉着她的手要走。 “诶,等等,钱还没付呢......” 说着竹词就是要去掏钱袋,却被故绪阻止。 “已经付过啦。” “这怎么好意思......” “钱财乃身外之物,且一同游玩,论年纪论阅历,我都应该照顾你,如何有让你花钱的道理?” 竹词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她想了想,把手上的玉石手钏卸了下来,塞进故绪手里,笑道:“我却有些不习惯,你莫要拒绝,不然我这逛得心里也不舒服。” 故绪怔怔,随即笑笑,将那手钏收起。 刚刚收起,胳膊一紧,竹词又是拽着他往前走,这还没走几步,她又被人家卖糖人的小摊给吸引过去了。 “这是糖吗?” 竹词站在那吹糖人的小贩跟前,盯着看了许久,见那人吹出一个又一个形态各异的小人或动物,心中啧啧称奇,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扭头问故绪。 “恩,你要吃吗?有点粘牙。” “想试试......” 竹词吞吞口水,默默搓了搓手。 那小贩送走上一位客人,自然是听到竹词的声音,也看到她的小动作,见她如此,不觉被逗笑,道:“姑娘想要个什么样的?” 竹词想了想,她指指自己的脸,道:“你能不能捏个我?”然后想了想觉得有难度,又指指故绪:“不行的话捏个他也行。” “捏倒是能捏出来,就是我的手艺不如父亲的好,当初没能把他的本事学到家,不能捏得极像。”那小贩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得笑道。 “没事没事,那就换个。” 竹词思虑片刻,笑道:“那不如给我捏一只小狗?” 小贩点了点头,扭头看故绪,故绪却摇摇头:“我不爱吃甜食,给她捏就好了。” 竹词看他:“你不是吃过吗?” 故绪挑眉:“没呀。” “那你怎么知道粘牙呀。” 故绪笑笑:“师兄妹吃过,他们跟我说过口感。” 这话却是让竹词心里极为不平衡,怎的师兄师姐从未与她说过这尘世中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不过很快是被那正在快速成型的糖人给吸引去了目光。 而等到那小贩做好糖人,竹词欣喜接过,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扭头就是要找故绪,却见身旁空无一人,不由得一怔。 “姑娘找那位公子,他刚刚好像朝着花灯的摊位过去了。” 小贩拿起木箱上放着的一小锭银子,正打算翻找给竹词找钱,抬头就是不见她。 此时故绪手里拿着一盏花灯走过来,却见糖人摊前空无一人,怔了怔。 小贩奇道:“我告诉那姑娘你在花灯摊,难道公子你没看到?” 故绪挑眉,心道这丫头莫不是迷路了,抬头对着小贩点点头,转身离去。 而竹词一人走在集市上,左右不停找,也没有见到身形跟故绪相像之人,先前那小贩说是故绪去了卖花灯的摊子,但是周围卖花灯的摊子到处都是,又该怎么找,况且重要的是每一个摊位上,都没有看到故绪的身影。 找不到故绪,竹词心里不觉慌乱起来,也顾不得看周围环境如何,人流如何,走路也快了些,这一不留神,就是撞到一个人,竹词吓得往后蹦了老大一段距离,这才抬眼去看与她相撞之人。 那人着深红色衣袍,手里拿着一个鬼脸面具,还没来得及带上,是被竹词撞得差点摔了面具,那男子低头看看手里的面具,抬眼又看竹词:“你这小丫头,走路可注意着点。” 明明声色听来甚是年轻,却说话如此老成,竹词见他面色稚嫩,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不会比故绪大到哪里去,但到底是自己不注意撞了人,她忙低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忙着找人没看到身前有人......” 听得竹词的话,那人挑挑眉,笑道:“你是与家人一同出来,而后贪玩走丢了?” “才不是,我跟朋友一起来,我等着买糖人,他去买花灯了,然后我就找不到他了。” “这集市这个时候人流最大,人很多,你越往里走越难找人,不如直接去集市口处,那里人少,不如去那里等着,你那朋友如果寻你不到,应该也会去那里瞧一瞧。” 男子思虑片刻,又道:“或者你们之前去过哪里,或许他会觉得你找不到他,会回到那里等他呢。” 竹词双眉一挑。 是啊,故绪带自己来这里,刚才就只去过集市口,还买了面具,说不定去那里就可以找到他。 想到此处竹词抬脚就走,那人见她如此,有些不放心,快步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灯火流水(下) 竹词一路找回那个集市口,那卖面具的小贩看到她又回来,笑了笑:“姑娘,还想要面具吗?” “大哥,你有看到先前与我一同来的那个人吗?” 小贩想了想,道:“那位公子啊,他不是随你一起走了吗?怎么,你们是被人群冲散了?” 竹词点了点头,这本想放出纸人去寻,但周围有人,现在她可还无法做到用念力来控制纸人的程度,她朝不远处的河边走了走,哪知之前撞到的那个红衣男子,也是跟了过来。 “正巧我也没事做,不如我陪你去找那个人?” 红衣男子跟着竹词走到河边,见她面上忧色重重,不觉是开口安慰道。 “没事没事,我一个人其实也可以找的。” 竹词慌忙摆了摆手,她扭头一看,既是之前撞到的那个红衣男子,他是跟了自己一路到这里,先前忧心着故绪,倒没注意到自己身旁还跟了一个人。 那红衣男子摆摆手:“我不嫌麻烦。” 可是我嫌麻烦...... 竹词心中默念,但不敢说出来。 左右瞧了瞧,没见到故绪的身影,竹词心中虽急,此时却也是实在没办法,红衣男子的话本是提醒了她可以到这里人少的地方,催动纸人去帮她寻找故绪,只是这边人的确是少,这红衣男子却是跟了过来。 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掏出一张小纸人,还要念咒施法,让他看着那只小纸人摆摆胳膊动动腿,这还不得吓坏了他,而且在有的地方,人界传说纸人其实是不祥之物。 而那只是因为有些居心不良的恶徒,也在使用纸灵,但会以纸灵去做一些邪恶的事情,不如其余人的用法纯粹。 “我突然想起他曾经跟我说,一旦被人群挤散,找不到他,可以来这里等他,因为这里他带我来过,我就认得这里。” 竹词抬眼看着那人笑了笑,随即轻声道。 红衣男子挑挑眉,见她面上忧色褪去不少,似是真的不担心了,这才笑道:“小姑娘家夜里独自一人出来太危险,何况见你涉世不深,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他回来找你吧。” “多谢大哥。” 竹词笑笑,转而低头,心中无奈之极,两人站在这河边有点过于尴尬,竹词沉默半晌,觉得实在奇怪,只能没话找话:“大哥为何会在夜晚独自一人出行灯市?” 一般这灯市啊,一个人逛没意思,三两成群,共赏美景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不过也不乏一些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但那些人大多不会如此悠闲,路上随便撞个人就会担心这担心那。 红衣男子抬眼看了眼远处的灯火通明,转而笑道:“我本不是云州人士,此行来云州,正是为了这夜里灯市之中的一样东西,买到了,就要动身回幽州去了。” 竹词挑眉,有些好奇道:“什么东西居然要从幽州跑来云州?”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也是幽州人士,此行是出来历练的。” 红衣男子眼睛一亮,看着竹词的眼神亲切不少:“原来你也是幽州人士,我走了这么久,总算是遇到了一个老乡。”他挠挠脑袋,继续道:“说来也没什么,就是为了这云州特产的云松糕和云片酒,幽州有是有,但那是只有王宫里才有的东西。” “这玩意儿在幽州属实珍贵,但在云州却只是街市上的小吃,只不过只在灯市里的特定时间出现售卖,我来此地,也就是在等那小贩出来。” 他说罢,转而看竹词,道:“我姓慕,名殷,殷红的殷,不知道姑娘芳名?” 竹词想了想,觉得这名字说出来也没事,就道:“竹词,青竹的竹,诗词的词。” 慕殷笑了笑:“可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不过竹姓甚少,我记得在幽州倒是有一家竹姓家族,还是幽州王的亲戚,姑娘你......” 竹词摆摆手:“不不不,我与那竹家并无关系,我家住在深山,不曾为山外人所知晓。” 姓竹,只是因为当初昆玥喜欢竹子,种了满庭满院,又正好怀妻伤感,满腹的诗情画意,写了不少诗词,顺顺当当给竹词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倒也好听,就这么一直叫下来。 “原是如此......” 慕殷的话还未说完,竹词眼睛突然一亮,他眼尖发现,住了口顺着她的眼睛瞧着的方向看过去,见一黑衣男子从人群里缓缓走来,似乎正在看着他们这里。 灯市上人多,而慕殷却一眼看到这个男子,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与其他人,就是有些不一样。 “阿词!” 故绪自然是看到竹词,快步走来,见竹词身旁的慕殷,眼里泛起几丝疑惑,竹词笑道:“我刚刚急着走,不小心撞了他,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就陪着我找你。” 慕殷瞧了故绪片刻,抬手抱拳笑道:“既然你们二人已然寻见,那慕某也不再打搅,先走一步。” 故绪也同样回了他礼,瞧着慕殷转身离去,转而低头看竹词,道:“你还算聪明,知道来这里等我,不然要是在那人群里乱窜,找你可真要费工夫了。” 竹词吐吐舌头,没敢说自己原本就打算在人群里找,只是撞到慕殷经他提醒才知道可以来这里等他的。 “既是来一回灯市,不放花灯如何算来了这一遭,给。” 故绪说着,往竹词手里塞了一个莲花灯,做得十分精致好看,竹词低头瞧见不自觉张嘴惊呼:“好漂亮。” “把花灯拿在手里,跪在河边诚心许愿,后而放走花灯,愿望就会在日后实现。” 故绪拍拍她肩膀,两人一起跪在河边,不过他手里却没有多余的花灯,只是垂眸瞧着竹词,眼里尽是温柔。 竹词听此,顺势跪在河畔,抱着花灯闭眼片刻,后而将那盏莲花灯轻轻放进河里,河中流水淙淙,花灯落水,就打着旋朝远处飘去,留下一道长长的涟漪荡漾。 许愿这一说法竹词向来不信,昆玥说这世上的事还是全靠自己的好,如果都要靠许愿将之托付给虚无缥缈的人和事,那就不必再继续努力了。 她睁眼看着那颗顺水流远去的花灯,抿唇微笑。 但图个心里高兴,也是不错的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魔界之物(上) 竹词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但是如果要精细说起来还是一件算是比较难的事情。 她希望身旁的人以及那些在她生命之中所出现的良善之人,都可以一生平和无事,得到终生幸福。 听起来十分简单,但涵盖甚广,且世事无常,根本不知道哪个人一生之中究竟会是如何光景,会不会突然发生什么状况。 但毕竟放花灯许愿,本就是一种美好寄托,竹词本也没有将这事当真,不过她也确实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了,这就是唯一的愿望。 昆仑山上严肃沉和,一般没有什么玩乐的时候,每逢节日,也都是各自在各自山头,这是老早的时候,祖宗辈留下来的传统,不庆祝节日,美其名曰,咱们是修仙大派,要保持形象和高冷。 不过基本上大家都是在私下里偷偷过节的。 真正住在竹词心里的人,实际上也没有几个,而愿望是愿望,日后还是需要以她的力量,才使之成为真实,只有真正将之把握住在自己的手中,愿望才能算是愿望,不然就只能算是一种虚无缥缈得寄托。 竹词和故绪二人原本就在那河边放花灯,眼见着花灯越飘越远,竹词缓缓站起身来,她眼力好,自然可以看到那花灯顺流而下,最终漂向何处。 河流没有尽头,会汇入江海之中,最终流向汪洋大海,但花灯无法随着流水一同离去且永久存在,在离此地不远处有一石桥,石桥之下是几根长长竹竿制成的栅栏,过往花灯尽数被拦下,有些被桥旁守候的人收集起来,装进麻袋。 还有一些,则是沉入河底,与淤泥一同归宿。 故绪低头看竹词:“看你有些不开心,可是想到了什么?” 竹词一怔,扭头看他,笑着摇摇头:“不是,只是看到那些花灯被拦下在半途,有些微失望。”她转身继续看着远方,轻轻道:“花灯承载了放花灯之人心中的愿望和寄托,但却并不能自由远去,最终也要为人拦截,或被烧为灰烬,或与淤泥为伴。” “化为灰烬后而飘散于风中,沉于淤泥虽是静止却为永恒,那些愿望永远存在,这世上还未曾出现那样强大的力量,可以使得一样东西永久消失在世界上。” 故绪抬手拍拍竹词的肩膀,竹词抬头看他,他低头朝着她笑笑:“小小年纪,想的倒是多,那我也与你说说,许多事情可并不是如表面那般,任何事物都没有绝对绝境和低谷,任何选择任何归宿,都有它的道理。” “你倒是懂得多,不过也比我大没几岁而已。” 竹词笑了笑,转身看着故绪:“有时候啊,真的怀疑你这个身体里住着的,并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是一个跟我师父一样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懂得这样多,大道理一堆一堆的。” 故绪道:“如此不好吗?出门在外,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伴,如果都如你一般不经世事,什么都懂不得,还不知道要吃多少得亏。” 说着就是抬手轻轻弹了竹词的额头一下。 竹词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瞪了他一眼:“是,我是还得感谢你一下把我牵在身边,如此才让我少吃了不少亏。” 故绪见她佯做生气,不由得笑出声,正待说话,却面色微变,眉头不觉是皱起来。 竹词见他如此,也是有些奇怪,还不待说话,也是立时感觉到不对劲。 此时正是夏季最炎热的时候,虽然是夜间,有些凉挺正常,但现在未免过冷了些,还刮起风,就在刚才明明还什么事情都没有。 “下雪了!” “这天为什么会下雪啊?” “赶紧去拉孩子,回家去,着凉可不好!” “六月飞雪......莫不是有什么天大冤情?” ...... 周遭的人感觉是最直观的,竹词故绪二人站在那街市边缘处,看着街市里边的人开始快速朝外走,而那些小贩也是抬头看天感叹之后就是立即收摊准备离去。 夏季大家穿得都薄,就算是夜间,也不过是多加一件外衫,如今突然起风飞雪,而且这风势和雪势都不算的是小,就算是再强悍的身体也无法承受下来,谁知道这风会不会越刮越大,而这些万一下得越来越大,可就不好喽。 买面具的小贩匆匆收了摊,转身看见站在河边一动不动的竹词和故绪,兴许是之前受了他们的好处,也是急匆匆走过来,提醒道:“姑娘和公子,这天气怪得很,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们两个还是尽快离去得好,要是沾了什么邪祟,就是着了凉也不好啊。” 竹词朝他点点头笑道:“多谢大哥了,您赶紧回去吧,背着这么大的包袱想必也需要走很长时间了。” 那小贩又嘱托他们几句,转而离去。 “你可有感应到什么?” 见那小贩离去,而这么一会的时间,街市上的人已经是离开得差不多,也就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竹词转身看着故绪。 故绪之前紧皱的眉头已然舒展,不过面色已经带了不少凝重之色:“有些看不透,这股气息极为强大,不可为我所窥探,不知道是何方的强者来此地,而且......这股气息之中,似乎带了一些杀气......” 在故绪说话之时,竹词左袖突然发起强烈红光,而这条胳膊也有些滚烫,她立即低头看去,就是看到那不停闪烁的强光,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烫得她实在难受,就伸手去将之取了出来。 故绪见此,也不再说话,只看着竹词。 而竹词在袖中摸索片刻,却是摸出一个指环,那指环看似是铜制,上边有着神秘雕花,故绪见此指环,一瞬竟有种目眩之感,不过很快就是恢复正常。 “竟是这个东西......” 竹词看着那指环,此时看着那不停闪烁着红光的指环,她脑子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若隐若现,只是无法将之捕捉。 “走,先离开。” 故绪伸手拉住竹词,就是朝远处跑去,他虽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却预感到危机。 而在两人离开此地不久之后,有两道流光从天际砸到此处,溅起乱石飞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魔界之物(中) “妖皇何等尊贵身份,何必追着我这样一个魔界无名无姓之人?” 此时这街市之上已经没有一个人的踪影,而刚刚那两道流光降于此地,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道浅红色的流光,似乎是被那道紫红色流光给压制着,换言之,就是被按着摔下来的。 律瞳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身都是沾满了灰尘,他勉强爬起身,扭头看着身后站着的那个青衣女子,眯着眼睛轻声说道。 此时这律瞳的卖相也并不算得上是多么好,可见他在那青衣女子手下,也不过就是扮演着一个挨打的角色罢了。 青衫女子只站在原地,她身形偏瘦小一些,眉心一道紫红色火纹如凤凰展翅,身周围绕着淡淡火焰,天生一副温柔面容,不过此时她面色凝重,已经算是有了怒气。 “律瞳,我曾说过,你不能打那一只天狐的主意。” 听得宫蔷浅淡的声音,律瞳面色又沉了些,若不是真的到了极限之处,他何必去铤而走险,那只天狐血脉未完全成型,此时正是抓捕取血的好时机,可谁知原本应该在妖界养胎的妖皇,居然会感应到,不远万里赶来,将他追杀至此。 他沉默片刻,只得道:“妖皇恕罪,在下实在是无路可走,如果没有天狐精血,在下实在是无法继续维持性命,在下并不会真正伤害您的朋友,只是想向他借一些血。” 宫蔷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魔界之前的事情我也曾有所听闻,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的父亲,你父亲当年追随魔主胤玄,是他的得力伙伴,所以在胤玄死后,他把那枚象征着他的铜指环留给了你父亲。” 律瞳听得此话,瞳孔微缩,也不知道是因为听见他的父亲,还是因为那枚指环。 “而你父亲当年在仙魔之战中受了重伤,后来怎么也不见好,终是陨落,那枚指环自那之后就消失不见,那指环本该是给了胤湮的,只不过在你父亲死前胤湮并没有出现,而那枚指环,如果我猜测不错,大概就是在你的手中吧?” 宫蔷低头看着律瞳,微微一笑:“魔界之事我确实不愿意多管,如今若不是你威逼利诱宴之,要取他的血,我也不会将你逼至此地,但如今是说到这里,律瞳啊,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本就无法改变。” 她看着律瞳眸色逐渐变为血红,这是情绪激动,暴怒的前兆,又是笑笑:“你与你父亲感情一直不错,而你母亲早早亡去,你父亲再未婚娶,是个痴情人,而你大概也是如此,我是个闲人,知道一点点蛛丝马迹,就想要探究深处。” “所以我知道你原先有个心上人,你们两情相悦,而你原本也和你的父亲一样,忠于新的魔主胤湮,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反目成仇,自成一派,处处与他针对,当年差点害得他形神俱灭。” “你不要说了!” 律瞳猛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但是他红着眼睛看向竹词的时候,眸中突然憋出泪水,很快低下头,极力压抑自己的声音:“大人......请你不要再说了......” 宫蔷看着他如此,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世事无常,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你走上极端的路,害怕你最后会后悔,当年我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因为一念之差,坏了不少事,也在最终之际追悔莫及。” 但此时的律瞳如何听得进去?他双目猩红,滚烫得热泪不住从眼眶里淌出,片刻就是满脸泪痕,心中愤恨,思念,后悔,痛苦,各种情感汇集在一起,他恐怕此时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见他如此状态,宫蔷也自然知道他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拂袖淡淡道:“昆仑山顶上有一泓清泉,可以入药,慢慢温养你这副身躯让你没有那指环魔气滋润,也能继续活下去,而医活死人,并非没有办法,我知道你打着什么心思。” 这句话很有效,律瞳立即抬头看着宫蔷,定定道:“大人当真有医活死人的法子?我知道大人之前乃是医仙之尊,世间没有您医不好的人,如若大人当真能了了在下心中的夙愿,就是要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宫蔷却是转过身:“我只说有法子,但没有说是否可以,但如若你死了,必然不成。” 律瞳一怔,宫蔷再看向他:“再告诉你一句,玄碧琴编造的那些东西,都是虚幻的,或许那些事情发生过,或许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但只不过是再现,并非真实,你得到了,也没有用,它无法真正的医死人,活白骨。” “请......请大人明示......” 宫蔷笑道:“你之前不是去那女孩得屋里搜寻,没有找到玄碧琴,却也把指环丢在那里,后来再去找,却找不到指环了,胤玄的东西,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拿走的。” 律瞳心中只顾想着那句“不是没有办法”,丝毫没有注意到宫蔷这句话得语调变了一些,似乎是加持了灵力,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到。 但话中的意思还是接收到了。 “您的意思是说......” 他瞪大双眼,很是不可置信看着宫蔷。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若你当真如之前一般放肆,或许你就成了魔界的大罪人了。” 律瞳一下子跪坐在原地,两眼之中尽是呆滞,他沉默良久,才苦笑两声:“如此吗?竟是这样......可当年之事......他不肯跟我解释,我如何了解真相?” 宫蔷看着他:“胤湮不跟你说,自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想要知道真相,不讲道理是永远不可行的。” “我......在下似是有些明白了......只是我当年因为南海碧海一事,曾与昆仑结下怨,不知道此行去能否求得泉水入药。” 律瞳苦笑几声。 “昆玥虽然年纪小,但却是成大事之人,也并非是是非不分的冲动之人,有人与我说,昆仑有难,你此时去,或许也能帮上些忙呢。” “大人说的是,在下告退!” 律瞳蓦然醒悟,起身朝着宫蔷俯首抱拳,随即转身化为一团黑雾离去。 而此时宫蔷却转身看着不远处的树林,轻声道:“不必藏了,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魔界之物(下) 在宫蔷目光扫过之处,是一片树林,那边没有灯光,只这边有些灯火,显得那边就灰暗许多,而在宫蔷的声音将落之时,那片树林之中传来一阵细碎声音,随后有两个人影出现。 待得那两人走近,瞧着身形像是之前离去的竹词和故绪二人。 先前故绪是察觉到不对劲,才拉着竹词要离去,但无奈那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也来不及逃得更远些,那种情况下显然继续逃必然会被发现,只得停下隐藏。 竹词故绪自然不知道这面前之人到底是谁,而故绪甚至不知道之前的律瞳是谁,但他的感应能力比之竹词要强上不少,也能察觉到那红发男子身上所展现出来得灵力波动,远远胜于他。 至于竹词,她本是识得这律瞳,本见他突然出现,心中还有所忧虑,不过后而瞧得律瞳竟在这女子面前也是战败,且似乎被她说动。 而有一点非常清楚,这一点之前在两人摔落下来之时,律瞳就曾清清楚楚说过。 妖皇大人。 妖界的那位主宰,如今天地间拥有最接近神的修为之人不过十个,而妖界就有两个,世人都清楚得很,这位妖皇,还有那位琴色大人,也是这妖皇的夫君。 故绪拉着竹词走到宫蔷不远处,并未放开竹词的手,微微俯首,恭敬道:“妖皇大人。” 竹词也随他一起低头。 宫蔷瞧着他们片刻,蓦然笑道:“你们不必如此惧怕于我,此次出行不过是为了一些私事,没想到正好遇见玄碧琴的新主,还有你......” 她瞧着故绪片刻,似是想要说什么,不过沉顿片刻,就是笑笑不再继续,而是转移话题:“玄碧琴是远古之物,如今世上除了律瞳,还有其他人会对之虎视眈眈,不过既然玄碧琴之中的灵识已然苏醒,想必你不会有多大的顾虑,而真正的麻烦,却是藏在你这丫头身上的指环......” 竹词猛然抬头看着宫蔷,此时心中突然想起之前律瞳与她的对话,她从袖中将那指环取出来,在那律瞳走后,这指环得温度就开始逐渐恢复如常,也不再闪烁红光。 刚才如果不是宫蔷的妖力强大,压制了律瞳,使之无法感应,不然这么近的距离,律瞳是即刻就能发现指环的存在,不说他知道有人偷了他的指环,竹词跟律瞳之前就算是有些仇怨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铜制指环,转而抬眼看宫蔷,小声询问道:“这......是魔界之物?” 宫蔷点点头。 竹词面色微变,她自然也听到之前那宫蔷所说之话,话语之间的意思分明就是这指环与她有缘,不然的话在她拿到这指环的时候,就会产生反应,绝对不会如此安然在她身上存在如此之长的时间。 见竹词如此,宫蔷似是想到什么,转而道:“万物皆有灵性,一切顺应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多想反而不好。” 竹词心中思索片刻,抬眼见那宫蔷之时,只见她已然走近不少距离,不由得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是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原来自己的手一直被故绪拉着,他只静静站在原地,虽未曾说话,但竹词却是心中安然不少。 “可妖皇大人......我本是修仙之人......如何能与魔界之物扯上关系?” 仙魔二界的纠葛,身为仙门弟子如何不知?这两界,世世代代从未合过,基本一直在争吵打架,算得上是一种规律般得恩怨,别说昆仑中人本就不喜欢竹词,要是知道她身怀如此魔物,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绝对是要影响到昆玥,还有江调他们...... “修仙之人又如何?你可当真仇视着魔界?” 宫蔷却是瞧着她,如此说道。 竹词一怔。 故绪却是静静道:“妖皇大人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之前这妖皇见到他们二人,显然是有些欲言又止,尤其是看着他的时候,是隐瞒了什么,不止是她......还有很多很多人......那些人看到他,都是这样一个反应......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为什么都要瞒着自己? 宫蔷回身看他,顿了片刻,笑道:“你这小子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很不错,我知道你心中贫贫于那些人甚至是我自己,不肯将那些事情说出来,但不说出来,一是因为不能确认,二就是此时此刻,你知道那些事情并无用处。” 故绪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抬眼看那宫蔷一眼。 而宫蔷一点也没有介意,她仍继续道:“水到渠成这个道理,放在什么时候都很真切,你心中的疑惑,总有一天会解开,因为你自己总会去寻找,也会找到这个契机,而在此之前,你总不能因此事,而郁郁寡欢,停滞不前。” 说白了,其实就是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这些东西你都会知道,但不是现在,而且你不知道那些事,也不能就因此而不继续过活了,生活还是要好好继续的。 故绪没有说话,身形未动,只有握着竹词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而竹词低头瞧了瞧那指环,抬眼看着宫蔷:“大人,可否告诉我,这指环的来历?它为何会安好存放于我的身上?而它既然已经承认我的气息,为何刚才律瞳来此地,它还会有所反应?” 宫蔷道:“这枚指环,据说是上代魔主胤玄的贴身之物,并非是一件法宝,但别有灵力,谁也不知道是干嘛的,后来他死后交给他的部下,也就是律瞳父亲,而他死后,这指环就到了律瞳手中,自然会熟悉律瞳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那指环,笑道:“这指环显然在你和律瞳之间偏向于你,只不过到底跟随律瞳许久,依旧无法遏制自己再见他时的兴奋,而它的灵识很幼小,根本无法分辨这样的行为会否给你带来不便。” “竟有如此奇异之事......” 竹词有些好奇得低头看向那枚指环,但忽然想起之前问得那些问题宫蔷还没有回答完全。 比如这枚指环为何会与她极度适合,会长久存放在她身上还处于安然,又为何会在她和律瞳之间,竟选择了她...... 可再次抬眼之时,眼前已经没有那位青衣女子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险情再现 “别找了,她早已不在此处,你们见着的,不过是妖皇的一道分神罢了。” 此时玄碧琴的声音突然在心底想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竹词此时见他说话,才想起之前他并没有出现,不觉有些疑惑。 而阿玄只是道:“之前承过她一个人情,实在不想在她面前暴露行迹。” “妖皇仅仅一个分神居然就可以将律瞳牢牢压制,这是如何深的修为......” 竹词不由得惊叹道。 “律瞳如何能跟妖皇相比?要知道妖皇可是与上一代魔主胤玄同处一代得强者,而且她天资极佳,又是极罕见的血凰血脉,修炼起来修为精进本就不是常人可比,更别说她还有着一位同承缘故幽冥猫血脉的人双修,这两人的修为精进程度不可言说。” 听了阿玄的解释,竹词一开始还有些震撼,不过后来也是渐渐习惯,能做为妖界的一界之主,必然有着自己的特殊之处,天资卓绝可能不至于达到此地,但如若加持着后期努力,才方可大成。 她自然知道宫蔷琴色有今日成就,吃过的苦绝非常人可想。 而阿玄紧接着又道:“不过她那个分神显然修炼极为不纯熟,也就是凭借着强横的妖力加持,才使之看起来像是真的,她丈夫琴色的分神之术,那才是炉火纯青的境地。” 他是想起当初在南海海底见到的琴色与宫蔷二人,那时候的宫蔷,是真实的本尊,而琴色却是一道分神,但即使是那个时候的玄碧琴,也没有看出来,是在后来吞噬那道附着在虚无软剑上的斑驳灵气后,也顺带晓得了一些世间事,晓得琴色的一手分形之术名冠天下,这才反应过来。 竹词一怔:“如此说来她莫不是因为修炼不纯熟,分神被迫收了回去?” 阿玄想了想:“可能就是这样吧。” 堂堂妖皇大人,居然也会有如此失误,不知为何因为此举,竹词心中对于那妖皇居然多了几分亲近。 而此时她抬眼瞧见站在身前的故绪,见其眼中神色恍惚,不由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故绪一怔随即低头看她,笑了笑:“怎么了?” 竹词道:“我没怎么,倒是你,在那妖皇出现之后,你就有些奇怪。” 故绪怔了怔,竹词可清楚瞧见他眼里多出几丝失落,伸手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不妨与我说一说,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说出来也无妨,是我的父母一事......” 竹词挑挑眉,凑近了些:“对了,听说你是浮雪掌门的得以弟子,却从未听闻过你的父母。”她笑笑:“我没有父母,师兄师姐也都跟我一样,我们都是流落在外的孤儿,被师父捡回来跟着他。” 故绪拍拍她的手,轻声道:“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他们也都该是不在人世了。” “啊!” 竹词见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一时间语塞,却突然想到别处去:“莫不是你的父母身份不凡,而妖皇之前说的那些话中透出她了解你的身世,却不肯告诉你,所以你才伤心?” 故绪一怔,随即笑笑,点了点头:“是这样。” 竹词见他如此却是又懵了,他笑了,难不成是她猜错了? 正待开口细问,却是猛然间嗅到一股怪异的味道,与此同时故绪的面色也是一变,两人身形猛然朝远处飞掠而去,此时这片天地间,竟是渐渐环绕起淡淡灰紫色烟雾。 且说宫蔷的分神回到妖界,她着实反应了半天,坐在床榻上久久回不过神,忽而听得房间里传来一凉凉得声音:“我不许你出门去,你就拿那偷学来的分神之术出去耍是吗?” 她心道不好,立刻抬眼看去,果真是琴色手里抱着一个花瓶,里边插着几朵白色蔷薇花,他抱着花瓶走到她身前,将那花瓶放下,低头看她,面上笑的很是好看:“璃儿,时日久了,你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宫蔷吐吐舌头,很是有些理直气壮得道:“若我是不去,宴之可就要被那魔界的小子给抽血了,他当年离狐族而去,狐族得族长可是在我这里坐了好久,千叮咛玩嘱托我要留意着他可莫被人欺负了去,毕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狐血脉......” 琴色接口道:“我的速度比你快,告诉我就好了。” 宫蔷被他一堵,讷讷无语,半晌找不到话,后而有些不甘心得道:“还有那昆仑的小丫头,那个浮雪的小子,我跟你说,他们两个身份可不一般了,日后......” “日后也需要你安稳产子再说。” “额......阿......阿修......你你......你别上来!” 眼见着琴色就是坐在床榻边,还什么都没做,宫蔷已是吓得往后缩了不少,而琴色见此,笑笑,去了鞋袜也是爬上床去,只看着她:“恩?” 宫蔷背靠墙壁,随手扯过被子,笑道:“我可是医者,有身孕期间不宜做那种事情,我的话很有可信度的。” 琴色又往前爬了几步,慢慢道:“可我问过其他医者,也问过有经验的前辈,他们都说,你的情况特殊,不用忌讳呢......” 说着就是往前抱住宫蔷,面上浮现出几丝浅笑:“多次说过,你就是不听,璃儿,即使你是我的妖皇,也是要接受你夫君的惩罚的。” 床幔上的束缚解开,金色床幔慢慢滑下,遮住了床榻上两人重叠的身影。 床幔里还传来宫蔷不放弃的声音:“我去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跟踪他们两个......好像还是昆仑的人......那个人绝对不怀好意!” “顺其自然,天不予人绝路,他们绝不会在此时出事。” “所以......” “就寝了,夫人。” ...... 竹词故绪可不知道宫蔷有这么一大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出来,他们察觉到那不寻常的气息之时,就立即运转体内灵力隔绝了那股气息,但还是发现得有些迟,那种奇怪的烟雾之前已经是被吸入不少...... 故绪修为高一些,暂时不显,而竹词就没那么幸运,立即是感觉到一阵目眩,脚步一挫差点摔倒,故绪及时抱住她顺势给她塞了一颗药丸。 “先吃了,他占了先手,我们处于被动,我先带你逃离此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鬼面之人 “难不成竟是律瞳假意听从妖皇大人的话,后而在她离开时,悄悄回来?” 竹词接过那药丸将之吞下,手搭着故绪的肩,让他带着自己御风而去,只是此时身后还有一阵阴森气息在紧密跟随,似乎一直唉追着她们,她思来想去,没有想到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和故绪出手。 而且...... 她另一只手不着痕迹覆在自己的腹部,刚刚在头晕目眩的时候,这个地方突然开始痛,似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可是如果有什么东西飞过来,她还是能看到的,就算是竹词没有看到,故绪也绝对可以将之捕捉。 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律瞳才会有这样的动机...... 故绪两眼瞧着前方,两人御风而行,其实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此处已无灯火照明,但之前释放出毒烟之人明显也是紧紧追上来,那人必然也是修为不弱之辈,故绪的感知能力比之竹词要强上许多,他可以明显感觉到。 “不是律瞳,这个人出手阴毒狠辣,但修为并不高,与律瞳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若我猜测不错,他应该是不如我,但他胜在占了先手。” 说着,故绪蓦然顿住,他轻声道:“刚刚看你脸色不好,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竹词听得他这话,覆在腹部的手下意识紧了些,她犹豫片刻,正待说出自己心中忧虑,但此时身后一寒,不知为何竹词心口骤然一缩,似是心脏猛然间停止了一下。 抱着竹词的故绪明显感到竹词身子一僵,他是之前就察觉到竹词似乎是有些不对劲,而且那毒烟之前的方向,明显就是朝着竹词而去,此时见状,故绪是立刻落地,将竹词放下,此时身后那股气息已经是淡去很多。 那个人似乎并没有追上来。 “阿词?” 故绪低头看着竹词,见她面色比之之前要苍白不少,额上还冒出不少汗珠,不由皱起眉头,随即就是要去拿丹药给她吃:“师父给的丹药还有一些,你先吃下,应该会好受一些......” 出山之前重羽曾给故绪准备不少东西,解毒丹是必备物品,而这解毒丹并非重羽自己而制,而是浮雪山中另一个医者所制,那个人在学医之上是既有天赋,但可惜没有天赋修炼,医术造诣十分深厚,简直与当年在人界的妖皇有得一拼。 世人知她存在的人都说,若是她也有妖皇那般修为,则必定比之妖皇的医术都要高明,据说当年妖皇还专程去浮雪看她,自己封闭修为,两人秘密比试一番,那次的结局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妖皇离去时,脸上满是笑意。 这场比试的结局外人想必永远都不会知道,但故绪晓得,那一场比试乃是那位浮雪山中女子赢得,妖皇曾提出过可以赠她一颗丹药,以延长寿命,但那位女子却是拒绝。 故绪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与那女子十分熟悉,而那女子,就是重羽的意中人,但因为那女子无法修炼,浮雪山中长老无法接受掌门娶一个凡人,两人始终无法成亲,但是浮雪山中人都晓得这两人的关系。 但即使是故绪,也不知道当年为何那女子拒绝了妖皇的好意,最终因为病痛而过早逝世,重羽是个痴情人,自此之后再没有对任何人有过情谊,表面看起来已经释怀,但故绪晓得,重羽一直在寻找可以让她复活的办法。 所以才会打玄碧琴的主意。 这给竹词的药丸,就是那位女子生前所制,即使是重羽,也只有不过二十来颗,故绪此次出行,重羽对他关心之切,也只给了他三颗,之前就已经给竹词服用了一颗。 而他刚刚把那药丸凑到竹词嘴边,手腕就是被她抓住,故绪一怔,抬眼就是看到竹词极力睁开的眼睛:“快......快走......他已经......已经来了......” 故绪心中震动极深,难不成竟是他之前没有感知准确?那人的修为当真比他还要高深? 莫不是真如竹词所说,竟真的是律瞳去而折返,假意跟妖皇说软话,实际上还是在觊觎竹词身上的玄碧琴,还有那枚胤玄留下的铜制指环。 竹词面上带着深深恐惧,刚刚就在心脏骤停转而复苏得一瞬,她猛然扭头想要看看身后到底有什么,结果眼前猛然间穿过一个黑影,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竹词却能瞧见那人全身遮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 而那个人的脸上,则是罩着一个鬼魅面具,乍然一见,是实实在在吓了竹词一跳,而且似乎也因为之前那毒烟正是由他释放而出的缘故,这个人......似乎专程冲着她而来...... “快走!” “去死吧!” 竹词话音刚出,就是听到不远处一起响起的那个声音,她瞳孔骤缩,只觉心口一阵揪痛,似乎是有一只手,在紧紧捏着她的心脏,而她竟呼不出气,此时随着那个沙哑男声的响起,身前一道凌厉刀气猛然劈过来。 故绪挡在竹词身前,立即转身拔剑将那人砍来得一刀稳稳接住。 他此时也瞧清楚了这人的装束,这人大概身形极为瘦弱,被一身宽大黑袍遮掩住,脸上罩着一张鬼魅面具,面具后面露出的那双眼睛,瞳孔是正常的黑色。 由此可断定此人必然不是律瞳。 “你故意吓唬她,以毒雾隐藏自己踪迹,是晓得自己正面打不过我,所以想要偷袭。” 故绪横着长剑抵着那人狠狠劈来的刀锋,那人的刀材质应该是不如故绪的长剑材质好,竟在碰撞之时出现了裂痕,那鬼面人定定看着故绪,听得他的话,却是一言不发。 “原本是我高看了你。” 故绪笑了笑,运转灵力,双手上的灵力顺着转移到长剑之上,将那鬼面人震出老远,而他自己脸上扣着的那半块面具,也是随之震落,他随后身形掠动,飞身至那鬼面人身前,一掌按在那人的鬼魅面具之上。 “砰”的一声,那面具顷刻间就是粉碎。 而竹词此刻竟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困难,她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着息,抬手极艰难得拽下脸上的面具,终于撑不住摔倒在地,眼前一黑,生生痛晕过去。 面具已碎,鬼面人的脸露出来,但竹词正巧晕倒,并未瞧见,所以她也没有看到那张脸她极是熟悉,这张脸在昆仑中时,时常见到。 赵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雾莲之毒 赵祎面具被毁,又被故绪的剑气震到,狠狠摔到对面的墙壁之上,跌在地上后而反应半天,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这张脸,故绪可不认识,而竹词恰好痛晕过去,也没有看到这鬼面之人,居然就是赵祎,之前昆玥就曾跟她说过,要小心赵祎,但因为幼时这赵祎对她还挺好,即使她听师父的话,也不会对他生出太多戒心,只能说是再不会去与之接触。 赵祎扶着墙壁站起,眸中尽是阴毒,故绪只瞧着他,手中提着剑,却并未上前去继续动手,此时尚不明白此人动机,而且之前竹词的表现,显然是中毒。 既然是此人下的毒,不管他愿不愿意,故绪都得逼他交出解药来。 “浮雪山的少掌门啊......” 赵祎靠着墙壁站立,随手将手中的长刀丢至一旁,他抬眼瞧着故绪,嘴巴一张就是有血液从中淌出来,但他却是在笑。 故绪见此,本欲朝前的脚步蓦然停顿,刚才的交手,故绪已然将面前这个人的修为深浅探了个真真切切,莫说他比不过自己,如若是正面对手,就算是竹词,恐怕都不会败在他手里。 但这个人一手毒术,当真是叫人不得不忌惮。 而他居然还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这人莫不是在他们身后跟踪许久,待得机会成熟,才打算出手,而他之前出手是针对竹词而去,并未有意伤害自己,是早就探明他的身份不欲惹到浮雪山。 但竹词师从昆玥,与他的身份也差不了多少,为何这人...... 赵祎嘴里淌着血,却看着故绪一直笑:“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出手狠一点,不顾及你的死活,此时此刻你们二人就都成死尸一具,我就可以报仇了......” 报仇? 故绪眯了眯眼:“一个久久未曾出过山的人,会与你有什么仇?” 赵祎哈哈一笑:“有仇就是有仇,我为何要告诉你?反正就是你知道了,也会护着她,决计不会让我复仇成功。” 故绪挑眉,没有回答,说竹词会害过什么人,他决计不信,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而且就算此人当真说出个所以然,没有竹词的说法,他依旧会保护她。这人倒是看得透彻。 “不过也不能算是没有收获,虽然我不能亲手结束她的性命以解我心头恨意,但只要让我知道她不久之后就即将死去,且极为痛苦,死后全身骨头将化为乌黑之色,触之者也会中毒死去,她即使死去,也会成为一个人人嫌弃的烂尸,哈哈,哈哈哈哈......” 赵祎面上神情突的变得极为嚣张,他瞪大双眼看着故绪,开始狂笑,整个人变得极为怪异可怖,而此时此刻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的,已经不再是故绪,而是穿过他,盯着他身后的人。 故绪心底一寒,立即转身去看竹词,却见她双眉紧皱,倒在墙壁跟前,手里紧紧握着那个面具,是晕了过去,而从那紧紧抠着面具的手指来看,即使晕过去,也依旧是一种痛苦煎熬。 见着故绪跑到竹词身前将之抱起,赵祎颤抖着双腿稍微朝前走了几步,探着脖子往那边看,在瞧见竹词脖颈间隐隐现出的那一朵巨大的黑色纹路,面上笑意越发浓烈。 成了......成了......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你们看到了吗?我为你们报仇了......还有......还有一个老的,你们等着......” 笑声突然止住,赵祎双目定定瞧着竹词脖颈上那一片乌黑,面色突然变得极为正经,但说实话他正经起来不如之前的不正经...... “还有一个......我迟早会收拾了他......” “你没机会了。” 回答他的,却是故绪冰凉的声音:“解药。” 赵祎佝偻着背,刚刚故绪出手虽然留了他的命,但是却极为狂野,不过一击就是将他重伤,如果不是为了留着他交出解药,怕是刚刚他就不介意杀了他吧。 不过也没事,赵祎敢来,早就盘算好了一切,就算是此时此刻,也尽数在他掌握之中,之前只是想要亲手杀掉竹词,才现身动手,本是觉得在故绪惊愕之际出手,他无法反应,没想到故绪反应如此灵敏。 但是没关系...... “这毒没解药。” 赵祎看着故绪,笑笑,面上显出自豪之意:“你可知这是什么?” 故绪并未回答他,只抬剑指他,凌厉剑气直冲赵祎面心而去,他的面上即刻出现一道极浅的血痕,逐渐渗出血来。 但这样的举动似乎并没有让赵祎害怕,他口气里尽是自豪,是在炫耀:“这是我们家族研制出的一种烈毒,传言就算是仙人都可毒死。” 故绪只冷声:“解药。” 赵祎蓦地冷笑一声:“没有解药,这叫雾莲殁,原本该叫雾莲的,因为世上的毒药都有解药,只有能够制出解药,这样的毒药才是最完美的毒药,也才能算是真正属于制药之人,但他们没有来得及制出解药,所以这毒药无法叫做雾莲,只能叫雾莲殁。” “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制出解药吗?” 故绪没有说话。 赵祎笑了一声,语气里罕见带了一丝荒凉:“制药的人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死在那个人手里,如今我就要用这个他们当初留下来的毒药,杀死那个人身边最重要的人,最终也要用它,杀死那个人,为他们报仇。” 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那个人”指得,必然就是昆玥了,他身边最重要的人,三个徒弟,昆仑副掌门也就是昆玥的师兄江调,还有昆仑山,但以这个人的实力来说,似乎除了自身出了些问题修为不高也年轻尚小的竹词,谁也啃不下来。 不过这个时候故绪显然没心思听他讲那些事,他头一次怒上心头,很是不耐烦得掠至赵祎身前,长剑横在他的脖颈前,低低道:“那你就死。” 他不信这样的毒药,找遍仙宗,甚至于是五界之中,找不到医治之法。 赵祎脖颈被那长剑抵住,已有鲜血流出,他面上没有任何惧色,是有恃无恐:“你莫不是在想,这天地间,总能找到解毒之法吧。” 故绪面色未变,但低着赵祎脖颈的长剑微微一颤,赵祎笑了一声:“找得到哦。” “可她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缓解之法 “你看她的脖颈处,有一朵黑色的莲花,是不是很好看?雾莲殁本就是一种可以让人死得极为安详,换言之死得非常好看的毒药。” “但要死得好看体面,就得付出代价,这样的毒药,比其他的毒药烈,就算你晕过去,但在死之前,你都将永远身处痛苦与绝望之中,如此一来,死亡,就将是一种解脱,逐步瓦解中毒之人的求生意念,是让人死得心甘情愿。” 赵祎呵呵直笑,他的视线又看向远处的竹词,停顿在她的脖颈处,此时那片乌黑已然变为一朵精致莲花,根茎隐没在衣襟之中,不知道尽头在何处。 “墨莲自心口而出,所以一中此毒,就必死,而当旁生的根茎蔓延全身,最终再次回到心口之际,就是中毒之人的死期了。” 他轻声叹了口气:“可惜啊,虽然时间很快,但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可不能现在就死呢,不能亲眼看到她死,真是可惜......” 故绪瞳孔微缩,因为在此刻,他竟发觉手中长剑所抵的地方,似乎在慢慢变为虚幻,他抬眼看着赵祎,却见此人的身形正在慢慢化为透明,不出片刻竟就是消失不见,连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使用了什么法子来逃脱。 但剑上的血迹是真的,那个人身上的伤都是真的,他可能死不了,但决计是重伤。 可此时对于故绪来说...... 他转身走向竹词,将之抱在怀中,看着她脖颈处得那朵黑色莲花,蓦地抓起她的手看了眼,身子微颤,在竹词的手心处已然有一根黑色的根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游走至手心,后而折返,不知道会不会擦边而过游走至脚心再次折返,如果直接回到心口处,那么剩下的时间可当真没有多少了。 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去找人帮忙,也来不及。 于他来说,那个人的死活与他没有关系,可竹词不能死。 故绪拿出那最后一颗解毒丹,想要喂给她,却在此时发现自己捏着解毒丸的手在不停颤抖,他似乎自有意识以来......从未如此惧怕过什么东西,即使自己体质特殊,在遇到灵兽魔兽之际都会引发对方的暴动攻击,他都从来没有害怕过。 他是不害怕死亡,却害怕她会死。 “别喂她这个了,没有用。” 身旁蓦然出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故绪一怔,随即立刻抬头看向那声源处,只见阿玄有些虚幻的灵体正半跪在两人身旁,他神情严肃,只瞧着竹词脖颈上的那朵莲花。 “前辈可有法子?” 故绪见他出现,不知为何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竟是惊出一身冷汗。 阿玄低低道:“刚才在毒烟刚起之时,我就无法与她联系,却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这毒性极烈,而且似乎是初成品,毒性没有得到很好得控制,最终走向如何是无法得知,又没有研制出解药,十分棘手。” 他抬眼看故绪:“能毒死仙人并不可信,但却能让其吃不少苦,竹词如今未修成仙骨,还是凡人之躯,自然无法承受如此劣性的毒,事已至此,唯有一延缓之法,让她身上毒素先停止扩散,待我再细细思虑,看如何解毒。” 故绪道:“如何延缓?” 阿玄低头看了竹词一眼,再次抬眼看向故绪:“寻找另一个有仙骨的人,将竹词身上的烈毒过三分之二去那个有仙骨之人的身上,有仙骨加持,这样的毒虽然会有一些影响,但却能让两个人身上的毒都停止扩散,可以保住性命。” 他看着故绪的意思,自然就是此时此刻要去寻找一个有仙骨还愿意接受这三分之二的毒的人来,现找当然是不可能的,而故绪正好就修成了仙骨,只能说是仙骨刚成,尚不稳固而已。 故绪自然晓得阿玄的意思,他很快道:“我可以,只是不晓得这刚刚修成的仙骨之躯,能否承受如此毒性,。” 阿玄笑道:“有我在自然可以,不过因为你的仙骨尚不稳固,所以这些毒性过到你身上的时候,会给你带去很多痛苦,还有许多不便,不知道你可否愿意?” 故绪点点头:“既然可以,那事不宜迟,前辈开始吧,告诉我如何做即可。” 阿玄似乎丝毫不意外故绪会如此轻易答应,他面上笑意带了些暖:“小子,我晓得你对于她的情意,不过还是劝告一句,你们二人身份必然不凡,而且昆仑也好,浮雪也好,也并非是完全可信之地,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千万不可大意。” 故绪点头。 “你将自己的手指和她的手指都划破,将流血之处相抵,稳定心神,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镇定,切忌乱动。” “知道了。” ...... 北袖夜中做了噩梦惊醒,坐起来,却见本该睡在自己身旁的玖灵不知去向,她迷糊间揉揉眼睛,下了床,去找玖灵,却在刚出门的地方看到迎面正在上楼的赵祎,见他满身伤口,不由得是有些惊吓,给生生吓醒:“赵长老,你怎么了?!” 猛然听到北袖的声音,赵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被吓得又提起来,抬眼一看是北袖这才放了心,他眼中赫然闪过几丝慌乱,后而换为无奈神色,道:“刚才察觉到不远处有些邪气,本想去看看,却不想被那鬼魅摆了一道,落入陷阱,虽然无甚大碍,但却也是狼狈如此。” 他挠挠头,笑道:“倒是让你看了长老的笑话了。” 北袖听此才放心,也是笑笑:“长老不必担心,我可不会跟别人说。” 她突然想起起床出门来,本是为了寻找玖灵,此次出山历练,就是她,玖灵还有岚烬三个人,原本是该秦丘他们来带领,但不知道为何竟变成了赵祎,不过都是长老,他们三个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岚烬出山之后没多久,说是师父喊他有事需要回去一趟,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赵长老可看到灵儿?我起床没见到她。” 赵祎听得此话不觉一怔,想了想,后而道:“没见到,是不是饿了去找吃的?” 北袖摇摇头,两人相视,是转身各自回房,北袖刚刚走进房间,还未关上房门,就是听见对面门响,而后里边想起一女声惊呼。 她猛然怔住,这个声音......正是玖灵。 而那个房间,是赵祎的房间啊。 玖灵为何会深夜在赵祎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林中狼嚎 秦丘晚上洗完脚,正打算去倒洗脚水,结果看到一个人影貌似气冲冲得朝他这边走来,他淡定得倒完洗脚水,扭头看着那个已然走至近旁的人,道:“掌门晚上不睡觉,来我这边做什么?” 昆玥脸黑得可怕:“你让赵祎带着他们外出去历练?” 秦丘笑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他自己修为不高,但毕竟是个长老,留在宗里无事可做,不如让他发挥作用,带着弟子外出去历练历练。” “你明知道词儿外出历练,此时也正在云州境内,赵祎他们也去了云州,难不成秦长老觉得这一切,是个巧合了?”昆玥盯着秦丘,臭着一张脸,天知道他刚刚知道带领北袖几人去历练的人,居然就是赵祎。 赵祎这个人,心思不纯,当初他上山之际,昆玥就看他不舒服,但是秦丘却将他收容进来,后来赵祎搞得那些小动作,更是让昆玥确定他此番来昆仑别有目的,而处处针对他,昆玥并非看不出来。 秦丘淡淡道:“掌门莫不是觉得我视门中弟子性命于不顾?” 昆玥冷笑道:“赵祎带领弟子出去历练,但原本这个位置并不是他,我听说是秦长老亲自换了人,如何居心,实在是让我难以寻找其他理由。” “那个女孩天生带着魔气,当年劝你你不听,非要带她回山来,迟早要给昆仑带来灭顶之灾,你身为昆仑掌门,难不成要因一己私念而毁了整个宗?” 昆玥周身气息霎时将为冰点:“秦丘,当年我与晴荫一事,我未曾与山中人过多计较,我知道师父的苦衷,知道我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可是她当真会造成你们说的那些可怕后果?” 秦丘眯起眼睛:“那是个凡人女子,根本活不了几年。” “一世不够,我再找她一世,当年师父说我,因为师父对我有救命和养育之恩,而且师父对我好,而秦丘,你是最没用资格要求我的人,前有阿荫的事,后就是词儿的事情,你带领全山的人排斥她们,阿荫已经死了,如果词儿再出什么事情。” 他定定看着秦丘:“我不会再如当初那般继续忍耐下去。” 说罢,昆玥转身就走。 秦丘面上闪过一丝震惊,后而显出浓浓失望之色,他看着昆玥渐走渐远的身影,沉默良久,后而苦笑一声:“原来你们都以为师兄他......是死于我手吗?” “......阿绪......” 竹词趴在故绪背上,脑袋贴着他的肩膀,轻轻唤道。 故绪脚步未停,双眉微挑,轻声道:“你不必心怀内疚。” “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对不起,连累你了。” “阿词。” 故绪声调未变,只低低道。 竹词没有出声。 “我是自愿。”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竹词试了几次,都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刚才醒来,阿玄就首先告诉她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告诉她她身上的毒素已经被移除三分之二,如今性命是可以保住了,但还是需要等待,等他先恢复恢复,后而再去如何解除这毒。 但这三分之二的毒素却是被转移到了故绪的身上,阿玄告诉她,故绪的仙骨尚未稳固,不会像一般的仙人那般完好保证正常,但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只知道竹词现在是无法感知灵力,也无法动用灵力。 说白了,她现在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凡人,不能使用符咒,不能动用术法,甚至连乾坤袋里的东西都无法动用了,因为打开乾坤袋也需要灵力,虽然只需要一点,但如今这么一点点灵力,竹词也无法提供了。 而故绪,虽说不至于像竹词一般,但也是最好不要动用灵力和术法,不然的话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竹词说心里不愧疚是不可能的,但此时也知道多说无用,反而还很无意义。 只是到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初见的故绪,可以对她这么好。 “我们现在要去哪?这片荒林我之前好像见过。” 之前在严卿带着她,去往云州的时候,途经一片荒林,就跟这里这片荒林一模一样,当初他们是从幽州逃往云州,如今再次进入这片荒林,难道是又要回到幽州去? “之前那人虽然暂时失去动手能力,但待在云州你我实在占不到便宜,他那一手毒术极为惹人忌惮,还是先回到幽州去,至少昆仑山在那里,比较安全一点。” 竹词想了想,点点头:“是这样,只是我还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故绪低低道:“我之前虽然将他面具打碎,但并未见过他,不过听他得话中意思,似乎与你师父有些仇怨,你日后回山,可以问一问你师父,应该会知道他的身份。” 竹词有些失落:“如果当时再坚持一会,或许就能看到他的容貌,或许我认得那个人。” 故绪笑笑:“看不看得到,也无所谓,至少活下来了。” 总之他是从未觉得“活着”这个词如此重要。 竹词不觉笑出声来:“其实我觉得还挺开心呢,在昆仑山除了师兄师姐,还有师父和师伯,就再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了,我以前一直很好奇为何你会对我这么好......” 故绪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竹词的下文,笑道:“那现在?” 竹词脑袋一歪,道:“对人好不需要理由,我想对你好就对你好,非要问理由就没趣了,是这样吧?” 故绪低低笑了一声,轻轻“恩”了一下,没再说话。 这丫头果真还是忘记了啊,不过的确没事,如她所说,想对你好就对你好,就算是真的忘记了,再一次让她真心实意接受他,对他好,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至于那些事情......就慢慢等着看她什么时候能不能自己想起来了。 在经历之前的事之后,竹词心里对于周围的那些事情和声音就极为敏感,本是极为和谐得场面,却被一声隐蔽的嚎叫声给打破。 “有......” “嘘。” 竹词想说有声音,她觉得那个声音像狼,却被故绪制止,见他如此,她也不再说话。 故绪顿在原处处,不再移动。 之前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嗷呜——” 而且不止一只。 是狼群。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荒林饿狼 云州和幽州之间的那片荒林,本其实是一片荒地,没有树木,上边生长着群狼,极度凶残,还有许多猛兽,伤及过往行人的性命,眼中阻碍了两州域的交流。 后来两州域的君王联合出资在这片荒地之上,移植了一大片树林,还带人进去猎杀猛兽,但后来仍旧是无法阻碍野兽的繁衍和生长,本是为了掩护行人而移植的树林,却成为野兽们藏匿的最佳工具。 时间久了,这片树林久无人看管,后来也就变成一片荒林,而云州和幽州的本地人,基本上都会被告知,经过这片荒林的时候,需要带着防猛兽的香料,夜中进林子的时候,要随身带着火石火把,用来驱赶猛兽。 久而久之,林中猛兽逃窜得逃窜,被猎杀的猎杀,唯独剩下那群野狼,依旧存活到现在,而这荒林中能够被猎食的人越来越少,这群狼久久吃不到生肉,已经成为一群凶恶之极的饿狼,甚至开始内斗,将族内弱小衰老之辈吃掉,而遇人就扑,后而分食之。 如今见得竹词和故绪两个人,他们对于这片荒林得规矩和来历,可是一点儿也不清楚,如今狼群遇到他们,想必是兴奋之极,虽不至于饱餐,但却得以果腹。 周遭的狼群缓缓现身,一圈绿莹莹的眼睛,于黑夜之中一闪一闪,都是紧紧盯着竹词和故绪二人,带着无尽贪婪和凶恶,顷刻间就要扑上去啃食。 “不要动。” 故绪将竹词放下,自己抬手从袖中取出符咒,如今他不能过于动用灵力和术法,那使用符咒就是最保险得方法,瞧着附近的饿狼,大致一数该是有十来头,如若放到平常,或许不足为惧,但如今两个人都是极为虚弱的状态。 竹词就不说了,连行动都要故绪背着,而故绪体内刚刚多出烈毒,正无法承受还在慢慢适应,也是虚弱之极,而玄碧琴和狐骨笛,前者是为了给竹词和故绪二人平衡毒素,而耗费太多的灵力,后者则是因为自身禁制缘故,根本无法现身,主动护主。 刚刚从险境之中逃出来,没想到转而就是陷入另一个险境之中。 群狼没有多加忍耐,直接扑上来,此刻故绪心念一动,手中符咒开始剧烈燃烧,周遭出现一圈淡淡的流光,将那些扑上来的饿狼一一弹开。 但只不过是弹走几只狼,这符咒居然就是中断了燃烧,却还没有烧完,故绪面色微变,晓得这是因为自己的灵力暂时虚竭,无法完整催动符咒。 竹词心中急切,但知道此时开口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还会扰乱故绪的心绪,而在见到那群饿狼扑食般猛然扑过来,被那道光罩反弹走的模样,是被吓到。 在昆仑中时,她如何见过如此饿兽模样?昆仑山中圈养着的大多都是脾性温和的灵兽,最多就是几年之前那白虎突然之间的暴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过那次得白虎暴动,也并非是针对她...... 想到这件事情,竹词不可避免想到之前在后山见到的那个金瞳白发的男子,也不知道如今他身在何处,是否还记得自己。 正自想着的时候,之前被弹走的那群狼吃了家伙,不敢贸然上前,周旋在周围,而故绪符咒无用,即刻拔出腰间挂着的长剑,那群狼见此,朝他呲了呲牙,却也没敢上来。 后来有一只狼实在忍不住,猛然扑将上来,一口咬在故绪的胳膊上,竹词就站在故绪身旁,见此猛然被吓得坐倒在地,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惊呼出声。 也在此时,故绪眉头微皱,将长剑慢慢抽出,那只挂在他胳膊上的狼身子猛然跌落,只剩一个脑袋,嘴巴还紧紧咬着故绪的胳膊,故绪将长剑放到嘴边,用牙齿咬住,空出手来把那只狼的牙齿给掰开,将它的脑袋随意丢弃。 而那颗脑袋跌到地上之后,眼睛居然还在眨,嘴巴还在开合,似乎并未死去,还在低低嚎叫,过了好久,才逐渐僵硬,不再动弹。 虽然故绪拔剑杀了那匹狼,但是它还是咬到了他,在除去狼头之后,胳膊上的伤口竟开始往外淌血,不知为何,竹词竟觉得这股血香一点都不腥,反倒是带了淡淡清香。 故绪低头看到自己胳膊被咬透,不断淌血,心道不好。 抬眼果真看到那群狼明显变得格外兴奋起来,开始不断靠近,它们是嗅到这股血香味,也是看到之前的同伴身首异处之后,居然脑袋还能保持着清醒,还能向它们传递信息。 那只狼告诉它们,这个人的血有奇效。 狼群不笨,是群起而攻之,猛然朝着故绪的方向扑过去,此时就算故绪有长剑在手,但四面八方都是饿狼,根本无法应对,更何况他的左臂被咬伤,身子变得更加虚弱。 竹词想要起身去帮忙,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起来,眼睁睁看着那几只狼扑倒故绪的身上,近身来长剑反而不起作用,故绪以长剑挑走两只狼,后而直接弃剑,徒手相搏。 而此时在林中一颗巨树的树枝之上,坐着一个着白衣的男子,他双目呈现出淡淡金黄之色,脑袋上有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手上指甲极长,他侧躺在树枝上,有些慵懒的看着林中一处,忽然眸色一定。 “居然是......还是去帮一下忙比较好......” 他正待起身,却似乎又看到其他什么,本已起了一半的身子,又躺了回去,圆瞳缓缓变为竖瞳,神色归于平静,他从腰间抽出一柄折扇,缓缓摇起来。 是他多虑了,那般身份,如何会缺失上天的垂怜? 不过他似乎的确需要悄悄跟着,毕竟同出一族,还是需要相互照料一下的,况且这个人的身份不平凡,他一点都不吝啬这一点帮助,毕竟到了很久以后,这可就是一大笔人情债呢。 “我要救他!” 竹词不断跟阿玄说话,但阿玄的声音却是久久未响起,之前他说自己有些虚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可竹词从未有任何时候像此时一般需要他...... 正值危急关头,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带火的羽箭,在穿空的轻鸣声中,射中了那只几乎要扑到故绪身上的饿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山中来客(上) 在那只带火羽箭之后,接二连三射来无数羽箭,将竹词和故绪身旁的那几头狼给射死,一些没有射中要害的,躺在地上将死不死,不断呜咽。 竹词见此情状,心中惧怕愈发强烈,但仍旧是不及心中对于故绪的担忧。 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来到身旁,那人手中举着火把,身着红色衣袍,剩下的狼群见到火把,加之之前被射死不少同伴,吓得狼狈逃窜,顷刻间此地就只剩下几头死狼和三个人。 “阿词姑娘,你们没事吧?” 那人赶忙将火把放在一旁的树枝空隙处,跑过来扶住故绪,扭头看着竹词关怀道。 竹词抬眼看他,满眼惊讶:“慕殷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红衣男子正是之前在集市之上遇到的慕殷,不想之前一别,竟会在此时再次相见,而且还是在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出现,帮了他们大忙,慕殷的形象在竹词心里,猛然间变得高大无比。 慕殷笑道:“买到了云松糕和云片酒,就要赶着回去了,误了时间可不好,对了,这位小兄弟怎么样,看你伤得很重,还能撑着走出荒林吗?” 故绪摆摆手,强撑着自己站起来,低声道:“可以的。” 他附身捡起自己的长剑,将之入鞘,后而打算去被竹词。 竹词摇头:“不要,我自己可以走。” 实际上双腿本就无力,如今更是被那群饿狼给吓得瘫软,根本站不起来,可她看着故绪如此模样,如何再让他继续背着自己前行,她是真恨不得自己能站起来背着他走。 慕殷见此,很有眼力得上前蹲在竹词身前:“我还没见过这么大得小姑娘见到这荒林中的饿狼不被吓得双腿瘫软的,他受伤不能背你,我总可以背你吧?” 竹词朝慕殷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即飞快爬到他的背上。 故绪抬眼瞧了慕殷一眼,低低道:“多谢。” 慕殷摆摆手:“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这片荒林可是够大的,等走出去,差不多也快天明了,我手里有火把和驱逐狼群的香料,想必他们不敢轻易上前。” 故绪突然道:“可否将那驱逐狼群的香料借我一用?” “恩?” 慕殷有些疑惑得抬眼看他。 故绪解释道:“我刚刚被咬伤,流了血,那些饿狼想必是记住了我的血的味道,只要我还在这林中一刻,他们必然就会一直跟着,饿狼是饿到极处,怕火也不过是本能,但在饿死面前,本能将变为无用的凭仗。” 如此一说,的确是如此,不过之前倒是没有人将这香料涂在自己身上的先例,这香料都是专门配制得烈性香料,别说涂在伤口上了,就算是涂在正常的皮肤上,也会惹得皮肤麻痒难耐。 他迟疑片刻,还是向故绪解释了香料的原料,但故绪坚持要往自己身上涂那些香料,慕殷没办法,只得给他。 竹词趴在慕殷背上,瞧着故绪将那些香料洒在身上,不少都落在伤口之上,疼得他眉头紧皱,明明是夜晚寒冷,身周还有风,他却是生生疼出一头汗水。 只是即是他自己做好得决定,竹词还真不好阻止,加之她之前确实是看到那头咬破故绪手臂的狼,明明是被故绪一剑别断脑袋与身体,脑袋却依旧能存活很长时间,加之后来那些狼群都是朝着故绪扑去。 真的是很难不想到之前那头狼的脑袋之所以可以存活,是因为之前吃到了故绪的血...... 他的血具有令狼群兴奋和一种独特的功效,竹词之前闻到的那股血的味道,并非是正常人血液的血腥气,而是泛着特殊香气,极为引人入胜,但于她来说,不至于疯狂,可似乎对于那些狼群来说,好像却可以令得他们失去理智。 这群饿狼扑向故绪的举动......简直和几年之前那只白虎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竹词心中蓦然想起当年那个金瞳白发的小男孩,他被那头白虎袭击之时,受了伤,也是如今日这故绪一般,竟好像是见惯了的淡然表情,他知道自己的血液会因得野兽暴动。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灵兽本身具有灵力,而可以不通过外露的血液而感应到那股潜藏在血液里的力量,所以比寻常野兽也就是如今日的饿狼群要更容易暴动。 但最终的结局都是对那个人发动攻击,如果成功抓住...... 就是吃了他。 几年前的小男孩,如今的故绪,两个人明明一点儿也不像,但竹词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将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竟是分外合适。 可那个小男孩的面容,她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就记得一个金瞳白发,黑衣,故绪是穿着黑衣,可他黑发黑瞳,他不是那个小男孩。 如果日后那个小男孩出现......与故绪同时存在,她......会如何呢? 昆玥始终是不放心竹词一人在外,他只能通过竹词身上的符咒来感知她究竟在哪里,但竹词的状态,还有跟谁在一起,他是一点儿也感知不到,在得知赵祎竟是与竹词同处云州,不由得想起当初在竹词结束后山修行打算回山之际,差一点被赵祎算计。 想必是那赵祎对自己有恨,却心知肚明无法在此刻撼动自己的位置,而花以和林湖都不是一块好啃的肉,赵祎只能选择竹词。 他本欲写信给林湖要她处于暗中保护一下竹词,但却在这个时候收到花以的小纸人传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林湖去了浮雪山,并且住了许久。 她去浮雪山干什么? 昆玥思来想去,又把花以的小纸人打发回去,转而将寻找竹词并保护她将她带回昆仑山的任务交给了花以,林湖这个丫头,他是从来看不透彻,这个丫头,一直有事瞒着他,始终无法令昆玥真正信任。 他抬眼看窗外。 重羽啊重羽,你以为我瞧不出你的心思,丧妻之痛,我也经历过,但我绝不允许再有人敢伤害我的身边人。 昆玥心里心思还未想完,刚刚看向窗外,就是看到一个衣着极为张扬之人站在大殿门口,似在犹豫要不要敲门,或是要不要进来。 而这个人的打扮又很眼熟,之前在南海的时候,昆玥见过。 正巧此时那个人抬头不经意朝这边瞥过来,与猝不及防来不及转移视线的昆玥四目相对。 律瞳一怔,昆玥一怔。 前者没想好该怎么打招呼起个好开端,而后者不知道该做出个什么表情来迎接这个似乎并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山中来客(下) “昆仑掌门......” 两人四目相对,呆立片刻,律瞳首先反应过来,竟是径直走到床边来,朝着昆玥附身拱了拱手,大概是不常行如此礼,瞧起来很是有些笨拙。 昆玥暂时有些无法接受,这律瞳本不是个魔头?据小道消息说,当年碧海死亡,就是这律瞳所致,他想要得到玄碧琴,欺骗碧海感情,后而导致碧海的死亡,而碧海也因此差点断后,小碧海也是差点因他而堕入魔道。 “你来昆仑有何事?” 可人家客客气气对你,你总不能绷着脸不给人家好脸色,昆玥也是很不自然,就像是从来没有说过客气话一样,极是别扭得别开视线,客气回应道。 律瞳张了张嘴,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后来觉得实在憋不住,毕竟自己不说,也没人替他说,只得道:“在下遇到些难处,想要借昆仑山顶得清泉水入药来救命,希望掌门可以......” 话未说完,昆玥就是扭头看他,极是严肃得道:“不借。” 律瞳错愕片刻,弱声问道:“为何?” 昆玥看了他一眼,转而侧身让开一点,手指了指屋里,律瞳抬眼看去,见那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小女孩,皮肤白皙,睫毛很长,特别可爱,就是长得好像有些眼熟。 “眼熟吗?” 耳边传来昆玥凉凉的声音,律瞳点点头:“有点眼熟。” “那你可知道她是谁?” “啊?” 昆玥皱起眉头,摇摇头:“律瞳,你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当年你辜负碧海,竟不知道她后而产下一女,她就是今世碧海,险些因为当年你逼死她的母亲,而堕入魔道。” “她......当年竟是有了身孕?” 律瞳面色大变,在听到当年碧海产下一女这一件事情,他脑子里立时变为一片空白。 她......有了身孕......为何不说? 可她不该有身孕的,就那一次而已,就那一次,为何那么准,就那一次,她就有了身孕...... 昆玥见他这脸上明显不如他所想的表情,诧异道:“她有身孕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这种事情你居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不知道她给你生下了一个女儿?” 此时律瞳呆愣在原地,心中一片空白,能想到得,只有当年在南海之上,那个女子半身化为蛇身,浮于水面之上,瞧着他的那个眼神。 她说:你当真为了玄碧琴,要杀了我,你依旧记着她,当初你与我说会尝试着喜欢我,是假的,全部都是骗我的对吗? 不是的,他一开始是想要得到玄碧琴从而得到复活他亡妻的法子,从而去接近碧海,却在相处之时,产生了恻隐之心,觉得自己无法欺骗她,所以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她抬眼看着他,原本那般坚强的一个女子,眼泪却是在那一天从未止住过,此时想想,那时候她该多绝望,或许只要自己说出实话,她也不会绝望到那个地步。 那时候她应该刚刚生了孩子没多久,正是虚弱时候,他还以为她是对他心软,所以让他轻易闯入玄碧结界之中,原来是她真的没有力气阻止了。 可她为什么不说啊? 她为什么不说? 律瞳猛然抬眼看着昆玥:“她为什么不说!?她为什么不说?!” 昆玥一脸错愕,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但看着律瞳如此模样,竟是另有隐情?可无论有什么隐情,他害死上一代碧海是真切的事情,差点害的这一代碧海堕魔也是真真切切的事。 但还未等昆玥说话,那律瞳已经是转身朝远处走去,明明是来求人的,如今却是自己走了,昆玥不知为何觉得不能让他这么离去,他扭头看了看还尚在睡眠之中的小碧海,皱皱眉头,还是翻身从窗户出去,追着律瞳而去。 不管如何,他可是碧海在这个世上最后剩下的亲人了。 即使两人之前有着重重误会和怨恨,但血浓于水,始终需要有一个了解或者说是和解。 所以在此之前,律瞳可不能做什么傻事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而与此同时,花以还未收到昆玥给他的会信,但此时还有另一件事情使得他有些脑袋疼,他之前发现林湖在浮雪山的时候,给林湖传去一封信,就以极轻松正常的语气问她,她在哪里做任务。 而林湖的回答,是在洛州。 洛州地处偏南,但不临海,浮雪山位于极北地带,林湖明明在浮雪山,为何她要撒谎说她在洛州? 而且昆玥之前就曾经与他说过觉得林湖有些奇怪,所以后来就一直留意着林湖在离开昆仑山的动向,果真发现她很奇怪,并且跟浮雪山的联系十分亲密,原本花以以为昆仑浮雪的关系因为重羽和昆玥,其实也是不错的。 但直到前不久昆玥谈到重羽来昆仑,是另有企图,这才觉得似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因为他心中仍旧相信林湖不会当真做出过分得事情,也就私自将林湖撒谎的事情隐瞒下来,没有告诉昆玥。 花以叹了口气,师门带昆玥带江调,就五个人,希望林湖不要出什么事。 “再往前面走一点就是幽州境内了,小兄弟,你可还支撑得住?在这林口的地方,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那些狼群决计不敢来这人气繁盛的地方。” 慕殷看到故绪有些过于一板一眼像是吊线般得走路姿势,还有他两眼之中的无神,不由得心生担忧,寻常人被狼群如此攻击,能够保持清醒神识就已是不错,他还能走这么长一段时间,更别说故绪还将那些刺激性的香料洒在自己的身上。 这小子年纪看起来不大,但忍耐力可当着是不可小觑,如若他今日后身上不留残伤,想必日后必然成就不凡,就凭着这一点不凡的忍耐力和毅力。 “慕殷大哥,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走了。” 竹词瞧了故绪一眼,他一路上都没有多说话,她瞧着故绪心生怯意,既是觉得他这副模样极为陌生,但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是因为心中知道他在极力忍耐,可故绪越不说,竹词就越觉得心中难过。 慕殷一怔,也是依言将之放下。 而竹词落地,即刻就是朝故绪走去,哪知刚刚扶住他的胳膊,对方就像是脱力一般,直直倒了下去。 “阿绪!” 竹词猝不及防,也是撑不住故绪的重量,被他压得双双倒在地上,慕殷赶忙过来扶起故绪,竹词抬头看去,之间他双眸紧闭,但两眉依旧紧紧皱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偶遇桓佑 “阿词姑娘不要担心,小兄弟他应该是一路走来,已然撑至极限,不急,前边刚进幽州境内就有医馆,就是以防有人在林中遭遇兽群袭击,那个大夫我熟,小兄弟他一定没事的。” 慕殷将故绪背在背上,看着竹词笑道。 竹词眼中渗出几点泪水,她瞧了瞧故绪,又看看慕殷,瞧见他面上的笑容,不觉是一怔,随即抬手擦擦眼泪,用力点点头:“恩。” “谢谢你,慕殷大哥,没有你的话,我们两个可能就已经葬身在那些狼群口中了。” “哎,路见险情怎能不救?何况你们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就更应该救一救了。” 慕殷摆摆手,笑道。 “不过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本也是幽州人士,为何你和这小兄弟会再次回去幽州?我还以为你们本是想要去游历。” 竹词笑笑:“本是想要去游历,但是在云州突然见到仇家,着了道,打算先回幽州去休息一阵再说了。” 她看了故绪一眼,道:“其实如果没有之前受伤,我们两个应该是可以从那群饿狼爪中逃生的。可惜......” 两人本是修仙宗门弟子的事情定然是不能走出来见个人就跟人家说,不过仓促间不知道能编出什么理由来,就以仇家来含糊盖过,虽然最终也不知道之前出手的人究竟是谁,但说是仇家肯定没错了。 慕殷挑眉:“竟是如此。” 之前在云州夜市之上巧遇,慕殷只瞧出这两个人应该是家世不凡,倒是没怎么看出两个人身手其实也还不错,如今竹词说起,他也才蓦然想到自己在未曾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应该就是和狼群进行过战斗。 他轻笑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你们两个年级比我小得多,但若是当真交起手来,怕是我也得吃亏了。” 竹词笑笑没有说话,交起手来自然是他吃亏,毕竟慕殷身怀绝世武功,但他们所用的却是仙法,两者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慕殷大哥,前面好像就是路口了,这里的树木已经少了很多。” 竹词心忧故绪,只顾着看路旁的树木数量,倒是没注意到她如果本就是幽州人,不该不知道这片荒林的事情,即使是隐居深山,也该了解一些。 慕殷倒是也没再多问,毕竟行走江湖,谁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全部信息告知旁人,留点心还是正常的,他抬眼瞧了瞧前边,道:“快了,在路口处就有一个医馆,那个医馆是我一位朋友开的,我与他交情十分不错,而且这个时辰基本没有其他人会穿过荒林被狼群袭击手受伤或者说是有人去看病。” 他轻声笑笑:“我们去了基本就可以立刻给他治疗,所以阿词姑娘你不必过于担心,我见你面色也极是苍白,你只顾这位小兄弟,自己没事吧?” 竹词摇摇头:“我没事没事,我没有受多重的伤。” 慕殷看了她一眼,笑道:“阿词姑娘,我行走江湖多年,身旁还有一个本是医者的朋友,中毒与否,我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 “啊......” 慕殷居然仅凭视力,就可以看出她中了毒,那岂不是也看出故绪...... “你们两个人中得都是同一种毒,再深一些的,我也瞧不出了,我们还是尽快去医馆找我朋友瞧一瞧吧,这毒可耽搁不得,拖得越久就越难治。” 竹词感激道:“多谢大哥,本是不想你多虑,才没有说出来。” 慕殷笑笑:“走罢。” 两个人快步走到那路口处,竹词眼睛好,看到不远处的医馆,还看到有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似乎在朝这边张望,她扭头看了慕殷一眼,道:“那边的医馆门口有个人在路口张望,是不是你朋友在找你?” 慕殷面色微变,他朝那边看了一眼,随即眉头皱了皱,后而道:“应该是,我们快些过去。” 待得走到那医馆门口时,只见之前那个在门口张望的人是朝着他们跑过来,径直走到慕殷面前,面色严肃,似是想要说什么。 慕殷却是率先开口道:“先看下他的伤势,顺带这两个人似乎都中毒了,你赶紧回去帮忙看下。” 不等那男子说话,慕殷就是拉着他朝不远处的医馆走去,竹词跟着两人走进医馆中,在这小小医馆中瞧见不少泥塑,大部分的泥塑造型还是非常逼真的,不过也还有少数一些不如其他的精致。 想来该是这医馆主人有闲情逸致,还以泥塑为闲时乐事。 “桓佑,我记得你曾说过,许久之前幽州有一家族制毒不错,后来不知为何突然被灭门,但是留下一记没解药的剧毒,你当时与我描述的情状,似乎就与阿词姑娘身上的那朵黑色莲花差不多。” 桓佑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立时给故绪看病,在听得慕殷这句话后,面色猛然一变,扭头看着竹词的脖颈处,此时正处夏季炎热,竹词穿得比较薄,颈间那朵黑色莲花可以看到一大半。 “雾莲......这是雾莲啊!” 他走到竹词身旁,紧紧盯着那朵黑色莲花,竹词略有些不适应,后退一步,慕殷上前抓住桓佑的后衣襟将他朝后一拽:“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你能不能收敛一些?” 随即扭头看着竹词,有些不好意思得笑道:“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听到那些罕见的药物和病症,还有毒物,就极为兴奋,一时失态,希望没有吓到阿词姑娘才好。” 竹词笑笑:“没事。” 桓佑被慕殷那么一拽也是反应过来自己是过于失态,他有些歉意得看着竹词,低声道:“抱歉了小姑娘,这雾莲当年在医毒两界都极为出名,它是一种近乎完美的配毒,不过可惜后来这个家族被人灭族,连带着雾莲也是失去音讯。” 他搓搓手:“再见雾莲,我是真的激动。” 竹词面色有些苍白,她瞧了一旁的故绪一眼,转而对桓佑说道:“我中的毒并非雾莲,而是一种半成品,叫雾莲殁,给我下毒之人是这么说的,我可以将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但请你先帮他看一下伤口。” 桓佑一怔,猛然拍拍脑袋:“我真是糊涂了。” 说罢就是转身去看故绪身上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重姓之人 桓佑帮故绪看了下伤口,立即回到柜台前取了一些药材,去放进砂锅熬着药汤,后而从另一个柜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叠油纸,那些油纸里边是些黑糊糊得药膏。 见到竹词好奇的目光,桓佑晃晃那手中的药膏,笑道:“这从荒林中出来的人啊,大多身上都带些伤,我在这路口开一个医馆,本就是为了救治那些人,姑娘你放心,这小兄弟一定没事。” 竹词笑了笑,点点头,见到那桓佑小心翼翼拿纱布清理故绪身上的伤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声音稍稍抬高了些:“那些沾有血迹的纱布和绷带不要丢,先留着吧,我来处理。” 桓佑和慕殷听得此话,有些疑惑得看了她一眼,竹词笑笑,没有再说话。 这世间也有许多人或者说家族本就有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虽然是对竹词的要求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有些事情问多了反而不好,这些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诶?小兄弟,你醒了啊。” 听到桓佑有些惊诧的声音,竹词立即扭头看去,果真见故绪已经睁开眼睛,就是两眼之中有些茫然,想来是刚刚醒来不久。 “阿绪,感觉如何?” 竹词急忙走过去,趴在床榻边瞧着他,低低问道。 故绪扭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弯,轻声道:“没事,事出仓促,无法一直保持清醒。” 见竹词眼中微微泛起的水雾,故绪笑道:“吓到你了啊?” 竹词抽抽鼻子:“没事就好。” 桓佑举着药膏,无奈笑道:“小姑娘,醒了也得上药呀。” 竹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人家给挡住了,连忙起身,低头小声道:“抱歉抱歉......” 桓佑笑笑,低头看着故绪,道:“小兄弟,你这身伤可不轻啊,醒来其实还不如睡着,上药挺疼的。” 故绪笑笑:“没事,前辈该如何做就如何做,在下忍得了。” 慕殷在一旁凉凉道:“这小兄弟受伤之后还与我一同穿过荒林,是在离林口不远处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人家的忍耐力比你想象得还要好一些,而且他也中了那毒。” 桓佑面色一变,低头看了故绪一眼,这次他没有之前那么失态,先道:“我可以看看你脖颈上那个印记吗?” 故绪道:“我虽然也中了那毒,不过并没有印记,因为这毒是我从阿词身上过过来的,毒的根源不在我身上,前辈怕是看不到那朵黑色莲花。” “竟还有如此奇怪神奇之事?” 慕殷和桓佑二人皆是挑眉,这毒居然还可以过给别人的,正是神奇了。 故绪笑道:“族中秘法罢了,如果不这样做啊,阿词身上的毒就会很快扩散到心脏去,性命难保。” 他顿了顿,又抬眼看着桓佑,轻轻道:“刚才神识模糊之际,似乎是听到前辈曾说识得这毒,还曾叫出它的名字。” 桓佑点点头:“在十几年前的样子吧,这幽州有一个家族,他们家大势大,在这幽州算是横行,人们都说他们本家其实在重州,且姓重,应该是跟重州的王室有所关联,来到幽州自然也受到幽州王室的庇护,也没人敢惹他们。” 慕殷似是想起什么,接口道:“说来我似乎也听人说过这个重家,他们家族中似乎没有什么武林秘籍,也大多不会武功,不过却是能够炼出许多奇毒,世间难见,而且好像最重要的是这个重家之前出过一个孩子,那孩子被仙派中人看中,说是有修仙的天赋。” 修仙的天赋? 竹词一怔,垂眸看向故绪,却见故绪也瞧了她一眼。 虽然竹词之前晕过去,不过故绪后来也跟她说了那个人之前开口说过的话,不难看出那人也是修仙宗派中的人,其实也不必从他的话里看,故绪之前御风带着竹词逃走,那人却能追上来,不动用术法决计不可行。 桓佑点点头,道:“不错,我还记得那个小孩的名字,好像是叫重忆,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后来离家究竟是去了哪个宗派,只不过在十七岁的时候又回到幽州,在家里无所事事,但是已经会使用一些术法。” “只是这一家人喜欢欺人凌弱,那重忆之前还到处搜刮长得漂亮好看的女子,看上眼了就抢回家,要是敢反抗,就连带着她的家人一起以术法吊在树上,直到吊死,别人相救也没办法,因为解不开那术法。” 慕殷瞪大眼:“竟是如此,那后来这重家被灭族,当真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了。” 桓佑点点头:“不错,除了重忆,那重家里的人也尽数是些仗势欺人的家伙,不过制毒之法的确是世间难得,就是人品不行,当年售卖毒药,也惹到不少人,但因为是独家秘制,再无他法另寻,所以一般人也就忍忍过去。” 他说到此处,啧啧道:“就是可惜了那些毒药,在重家灭族之后,大多都被随之一起烧毁,当年据说重家是一个不落全部被杀,也全都连带着那座宅子一同被烧成灰烬。” 桓佑抬眼看了几人一眼,道:“不过还有人言,当初重忆并不在家中,所以他侥幸逃出,因为后来还有类似之前重家所制的毒药在江湖上出售流传,所以有人肯定,重家肯定有人还侥幸存活下来。” 慕殷低低道:“那么就是说给阿词姑娘和故绪小兄弟下毒的那人,极有可能就是那当年存活下来的重忆?” 他说着抬眼看了竹词一眼,但并未说话,重忆活下来,自然是要找人寻仇,如此说来,竹词也说的是遇到了仇家,难不成这竹词背后的家族,竟就是当年那个将重家灭族的势力? 因为重家实在太大,也不好啃,没人觉得这会是一人之力所能完成的。 而故绪则是想到之前那男子所说的话,有些话说的太难听,他就没有转告给竹词,只是粗略说明那男子的仇家,应该是竹词的师父,也就是昆仑掌门昆玥。 如果说是那个时候,昆玥好像还没有做上昆仑的掌门,而且似乎是在那个时候昆仑出了些事,如果时间对上,说是昆玥将重家的人给灭了,还是极为可信的。 只是倘若当真是昆玥所为,那重忆为何会知道他是昆仑掌门,还知道竹词是他的徒弟? 他扭头看了竹词一眼,见对方眸中清澈,想必是没有想太多,不觉是无奈笑笑。 真是心大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采薇楼前(上) 几人聊了几句,后而也渐渐安静下来,都没有说话,上好药之后,故绪起身坐在床榻边,正欲起身去找竹词,桓佑却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很是急切得扭头看着慕殷:“对了!你打个岔我都忘记!你赶紧去采薇楼,那老鸨是骗你的!清叶姑娘怕是今日就要被送去独孤府了。” 听得这话,慕殷面色猛然大变,一句话都没说,立即是起身朝门外跑去。 竹词故绪见得慕殷如此,不由得是一怔。 见他们两个的神色,桓佑叹了口气,道:“阿殷他本是要游历十二州域的,近年一直留在幽州,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名唤清叶,就是采薇楼的一个艺伎,倒是长得清雅,与阿殷性格挺合得来。” 竹词挑眉:“那这样挺好的,相互有情其实很不错呀!” 桓佑苦笑道:“本是如此,但问题就在那清叶姑娘是采薇楼的艺伎,因为一手琵琶弹得好,人也好看,在这幽州城里,是极有名气的,那老鸨怕耽误自己挣钱,是一直不肯放人,阿殷家业不在这幽州,身上并未带有多少钱财,根本说不动那老鸨。” “那慕殷大哥之前去云州夜市买云松糕和云片酒,也是那老鸨故意为难他吗?” “不错,原本阿殷还是有时间跟着老鸨僵持着,毕竟清叶姑娘心中也念着他,两情相悦之事,总归要有个结果,只是不想竟是在这个当口,清叶姑娘被那独孤公子给看上了。” “独孤公子?” “恩,这幽州还有个独孤府,府邸的主人名唤独孤恪,他如今年纪也不算特别大,空长一副好看皮囊,最是风流,也是极爱美人,城中人都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傍着家大业大,如今已有了十三房小老婆,他看上了清叶姑娘,是想要为她赎身。” 竹词瞪大眼睛看着桓佑。 “那老鸨不是舍不得放走清叶姑娘吗?” 桓佑摇摇头:“那独孤恪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啊,他开出的条件,自然是令得那老鸨无法拒绝,阿殷就是听说这事,才去找那老鸨说情,大半夜跑去云州,后来我见到有大红轿子从独孤府出去,想来是去了那采薇楼,这才想到那老鸨本就是欺骗阿殷的。” “这也太卑鄙了。” 竹词猛然站起身,转身就是要追出去。 桓佑拉住她,道:“你干嘛去?” 竹词道:“我去帮他。” 桓佑皱眉道:“混账话,你这身上还有毒,如何去帮忙,莫说你帮不了什么忙,你去了,要是别那独孤恪给看到,别自己也着了他的道。” 竹词笑笑:“没事!” 她这身上的毒,虽然还在,但短时间之内的确没有什么大碍,此时此刻,横梁之下还是慕殷的事情更为重要一些。 故绪也坐起身,披上衣服,轻声道:“前辈不必担心我,我们与你一同去帮慕殷前辈,他为了救我们二人这才耽搁了时间,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老友出事,桓佑必然是想要去帮忙,但此时还能坐在这里跟他们解释,不过脸上的焦急之色十分明显,应该就是看着竹词和故绪还在这里,处于礼貌,也是出于一个医者对于自己的病人该有的责任,桓佑无法立时和慕殷一起出去。 桓佑看他站起来,心中确实忧着慕殷,低低道:“你的伤......” 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伤在他看来确实是很严重的了,桓佑自然不会知道故绪本已修成仙骨,这些寻常野狼造成的伤口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的问题,之前之所以支撑不住,实在是因为之前从竹词身上过过来的那些毒。 故绪笑笑,抬手拍拍他得肩膀:“走吧。” 也无需多说,见故绪如此,桓佑也是神色一凛,道:“那咱们就一起去瞧瞧,今日不论是在采薇楼,还是去独孤府,一定要讨个公道。” 采薇楼是这幽州城中最大的酒楼,整个酒楼足足有七层之高,而层数越高,住宿的费用就越高,而传言说这最高层啊,本没有几间房,但极尽奢华,据说是给王室之人居住的,费用自然也是一般人所无法承受之多。 不过虽然这明面是这么说的,但后来在这采薇楼的主人交替许多代之后,早已经不再是当初单纯的酒楼了,如今在这幽州城里,人人谈到采薇楼,那就是酒池肉林,纸醉金迷,能够进去的,都是一些官宦人家。 而且近些时候这采薇楼的老板收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去,虽然说得好听是要陪酒,但实际上内里还是与青楼一般的模式,但这采薇楼百年基业不是说说而已,即使如此,它的地位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除了有幽州王室的护持,还有其他的一些江湖势力,在暗暗插手管理,采薇楼早已不是当初单纯的大酒楼,也不再是寻常人家可以偶尔去一次的清雅之地。 清叶姑娘在这种浑浊的环境中,能够依旧保持本心,维护自己心中的清雅纯洁,实属难能可贵,只是还有些人不清楚,这清叶姑娘的容貌其实不算是出尘到极处,采薇楼里的姑娘比她好看得多了去,就是弹得一手好琵琶,为何那老鸨居然能抵得住多少客人的万金之邀,仍旧让她保留着当初的清白。 说实在的,这些事情也就一些有心人能摸索出来,但多数怕事不敢多闲言,而慕殷自见到那清叶第一眼,就深深被之吸引,后来就时常夜中爬上采薇楼三层去看望那清叶姑娘,两人几次交谈,甚为合得来。 哪知道后来竟被老鸨发现了其中不对劲,暗中防备,最终发现慕殷,慕殷本想就此赎出清叶姑娘,不知为何那老鸨是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说来也奇怪,清叶原本还试图给慕殷出主意,后来却是再也不见他,慕殷不懂为何,但仍旧在做努力。 算起来上一次见面,到现在,已有几个月有余,而今日他站在采薇楼前,看着那极为喜庆得大红色软轿,还有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慕殷顿在不远处站定,怔怔瞧着那个立在采薇楼大门口的红衣女子。 平日的她是淡雅青莲,不染尘埃,如今她嫁衣红妆,是人间富贵花,极尽艳丽,却仍不失本就有的清纯之态。 慕殷不止一次想过她着嫁衣时是什么样的,但从未想过她有朝一日着红裳,是为他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采薇楼前(下) “早就听闻清叶姑娘气质出尘,如今着大红嫁衣,仍带着如此清雅之态,着实少见啊。” “听闻之前有个小子一直想要赎出清叶姑娘,莫老板一直不肯放人,如今......啧啧......” “人家独孤公子有钱呗,这世上还有哪个人会跟钱过不去?唉,就是苦了清叶姑娘,十六七岁的年纪,却要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人。” “独孤公子条件的确不错,人长的好看还有钱,跟王室关系还不错,多少姑娘抢着要嫁给他人家还看不上呢,要我说这是清叶姑娘的福气才对。” ...... 周遭的人议论纷纷,时不时瞟向站在门口的那个红衣女子,而被他们看着的红衣女子,此刻却是面上无神,眼帘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她一旁的莫老板见她如此,脸上笑意微收:“你怪我欺他?你可知道不让他亲眼看着你嫁人,比被我骗去云州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清叶没有说话,那莫老板展开手里的红色盖头搭在清叶脑袋上,道:“叶,别忘记你自己的身份,自那一日起,你就没有自己的生活可言了,我知道你的身世可怜你,没有让你去跟其他姑娘一般接客,本就极容易被人发觉不对劲了。” 那大红色的盖头从清叶脑袋上划下,她顺势抬头,却在盖头遮住两眼前一刻看到站在远处的慕殷。 “好不容易让他主动看上一个姑娘肯带回去,上一次那个人没有成功,这次你必须成功,不然就无外乎是一个自尽和回来被处死的结局,就算你任务成功,上头也要将你和你家人送离幽州,改名换姓得过日子。” 那莫老板还在她身旁絮絮叨叨,哪知这刚被她盖上的红盖头在下一刻就被清叶给扯了下来。 见她如此,不仅莫老板怔了怔,周遭那些原本在议论的人也渐渐停止动作不再说话,看着她,其中一些人神色微微异样,紧紧盯着清叶,想要顺着她的眼神瞧过去。 清叶却猛然收回视线,眼睛却止不住红了起来,她抬手低头擦拭着双眼,低低道:“阿莫,我眼睛刚刚被这盖头上的线头划到了......” 加之她不断揉眼睛的动作,还有通红的眼眶,周围原本提起心的人顿时放松下来,原来是被划伤了眼睛,那莫老板皱着眉头接过盖头左翻右看没有看到什么线头,清叶却是一口咬定肯定有线头在。 “我不想站在这里等他了,阿莫,我要去轿子上坐着。” 清叶揉完眼睛,转手拿过那红盖头自己盖上,径直朝前走去,莫老板微微一怔,赶紧上前去扶着她送上软轿,虽说这独孤公子未曾亲自赶来前,清叶不可以上轿子的,但这两人哪一个都不是个守礼数的,旁人也没法说什么。 尤其是这清晨,天气还有些凉,人家一个小姑娘在门口站着着实是委屈了些。 慕殷见她之前短暂看向他的那一眼,身子猛然一颤,他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后,却一点声音没有出,也没有任何动作。 “阿殷!” 桓佑一路跑来,伸手拍了拍慕殷的肩膀,随即抬眼看过去,正好见到清叶坐进轿子里,不觉愕然:“你为何不上前阻拦?” 慕殷眼眶微红,他看着那红色软轿,蓦然一笑:“她不让我过去。” “啊?” 桓佑一脸懵逼。 慕殷转头就走:“她不让我过去,她说到此为止。” 短短一眼,她却是轻易将自己的不舍情谊完全放下,慕殷抬手伸进怀中,拿出一个包裹,看也不看随手丢到一旁的垃圾堆上,脚步不停歇一直朝前走,也不管前面是什么地方。 桓佑一把拉住他:“你到底要干嘛?前面是墙!” 慕殷脚步顿住,若不是桓佑拉他一把,他还真的就撞在墙上了。 竹词故绪赶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们二人朝远处看了一眼,走上前来,竹词瞧着慕殷,怯怯道:“慕殷大哥?” 不怪她害怕,此时的慕殷面上神色着实不算是亲切,甚至还有些恐怖。 但不管是慕殷还是桓佑都没有回应他。 故绪把竹词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眯眼看了看那远处的软轿,又瞧瞧慕殷的神色,只自思索,也并未说话。 沉默片刻,桓佑猛然一巴掌甩在慕殷脸上:“一年前她也说不让你找她,你就真的没找她?她后来在见你得时候是当真不愿见你?怎的如今就怂了?” 竹词显然被这一幕给吓得一惊,身子哆嗦了一下,索性那边的人声嘈杂,也没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就是他们这边听着巴掌有些响。 故绪下意识抬手想抱住她,随后反应过来顺势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般得拍了拍,上前低声道:“不远处有另一队人来了,想必是那独孤恪,不妨避一避。” 显然在这个时候不可能再去抢亲了,只能先离开,再另寻良策。 桓佑是气得烧心,抬眼恨铁不成钢得看了慕殷一眼,伸手扯着他随着故绪二人离去。 不出片刻,离此地不远的另一条街上果然走过来一大队人马,为首之人却并未着红衫,而是一袭白衣,面如冠玉,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神气飞扬,果真是个翩翩公子。 独孤恪一来,那些人就再没有说话,只瞧着那人走来,男子见他心中无不讥讽,明明是男子却偏生着一副女人相,可气的是那堆女人居然还就是喜欢这样一张脸,而女子则是痴痴瞧着他,心中无数次想自己若是能被独孤公子看上...... 十二州域传闻中有几大神秘榜单,其一就是公子榜,榜上有名者,无一不是相貌俊美,才情出众,或武艺卓众,或富家公子,或江湖新秀,或民间闲人,而这独孤恪,正好是在公子榜榜上有名,位列第十五位。 据说原本在前十,后来不知为何掉到十五。 独孤恪下了马,径直走到那软轿前,笑呵呵得掀起那帘子,瞧见里边端端正正坐着的新娘,外人皆是看到他微微佝着的后背,却并未看到在掀起帘子后,独孤恪赫然变化得容颜。 如雪冰寒,如刀锋锐,极具......杀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独孤公子 “现在你总是能冷静一些了吧?可以告诉我们你心里怎么想得了吧?” 兜兜转转四个人还是回到了医馆,因为左右想想,跟独孤恪抢亲这件事情,在哪里讨论都不怎么安全,还不如回去医馆,虽然是远了些,但好在安全。 就是慕殷一路上是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自己心中究竟如何作想,竹词是不敢开口打扰,而故绪则是心中另有所想,不会贸然开口,只有桓佑自己把自己气个半死,一到医馆就大声质问起来。 慕殷整个人浑浑噩噩,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也没听到桓佑得话。 仔细想想寻常人就算再痴情,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冷静了吧,况且他在那之后就没有再见到清叶,并未有什么冲动的理由,桓佑再气,也还是发现些许不对劲。 “前辈不妨检查一下慕殷大哥的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异物?” 故绪平平淡淡一句话恰好点醒桓佑,他皱起眉头附身开始检查慕殷的身体,不出片刻,就在他后颈处捻起一只指甲盖大小得肉虫子,通体黑色,还有种淡淡的香气,而桓佑在看到这虫子后,面色立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把那虫子摔在地上抬脚用力踩下去,竹词下意识偏开头,再扭头看过去得时候桓佑已经移开了脚,但那个位置上却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迷神蛊,疆域的蛊术......” 疆域是与十二州域相邻的一个神秘地域,据说那里盛行蛊术,每个人都整日与毒虫蛊物相伴,那些蛊虫,可以治病,也可以杀人,不过两者之间甚少有往来,不过十二州域之中,也不乏一些学到疆域蛊术之人,将那些蛊术传播开来。 虽只是皮毛,但是这蛊术却极为让人头疼,因为蛊虫从来都不是独一的,厉害的蛊虫,即使蛊虫死了,功效也不会消失,唯一的解药只有由那个炼制蛊虫的人来另行炼制。 甚至有些蛊,可以附着在死人身上,使之成为行尸走肉,再者,还有一些奇特的景象,可以使人“气死回生”。 但这些都是传言,但传言也足以令人可畏。 不过竹词故绪自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毕竟人间的这些东西,无法伤及他们的性命,或许确切得来说,无法真正伤害拥有仙骨之人的躯体。 “严重吗?” 竹词挑挑眉,忙是问道。 桓佑摇摇头:“这只蛊虫饲养时日极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要蛊虫死去,阿殷就可以醒来,只是......” 在那蛊虫离体后,慕殷脸一白,身子就是软下来朝一旁歪倒,桓佑接住他,面上忧色重重:“炼蛊之人绝不是可轻易招惹之人,不知究竟是何人给阿殷下的这蛊了,难不成竟是......” “不是她。” 桓佑的话未说完,慕殷虚弱的声音响起来,他面色仍旧十分苍白,但看起来似乎恢复得算是很快了,他在桓佑的搀扶之下缓缓起身,抬眼看了看故绪和竹词二人,勉强笑道:“让两位担心了。” 竹词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故绪看他一眼:“心中可是有了猜测?” 慕殷点点头,他扭头看了桓佑一眼:“是那个老鸨,她看到我了,而且阿叶她应该也是感受到那老鸨暗中给我下了蛊,才装作没有认出我的模样。”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去独孤府。” “去独孤府?” 慕殷点头:“独孤恪这个人我之前有过一面之缘,那个时候他跟现在可一点儿也不一样,但因为本不是很熟,也因为清叶得告诫,我一直没有去找他,不过如今看来,我不去见一见他,就真的成了怂包了。” 算算时候,现在这个时间,清叶应该已经是被独孤恪给接回独孤府去了,故绪独自思索片刻,道:“不如就以旧友之名,带些礼物上门道贺。” 慕殷笑笑:“不错,正有此意,而且礼物带什么我都想好了。” 桓佑皱起眉头:“那现下就是该挑一个时候,该哪个时间去,才是最合适的呢?” 竹词想了想,道:“不如现在就去吧?” 另外三人怔了怔,竹词眨眨眼睛:“怎......怎么了吗?” 故绪笑笑:“就该现在去。” 慕殷道:“不错,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桓佑仍是皱着眉头:“现在去?现在独孤府必然是客人众多,都是上门道贺的。” 慕殷扭头看他:“不会,独孤恪不会宴请旁人。” “啊?” “他娶清叶姑娘,并非是真的看上了她。” 桓佑挠挠脑袋:“我还是不明白。” 故绪沉声道:“既然那老鸨会对慕殷下蛊,想必就是不想慕殷出现,他出现会坏了什么事情,而在那个时候,能因为他出现而坏掉得事,除了清叶姑娘无法顺利嫁给独孤恪,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难道......” 慕殷低低道:“希望不会如我那般想,独孤恪并非是个如外人所见没脑子的花花公子,多年前相遇,他杀伐果断,虽多情,却不滥情,希望她没事......” 桓佑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并未多说,而慕殷也并未去多做准备取那礼物,是直接就往外走,竹词看了故绪一眼,故绪笑笑,拉住她的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独孤恪将清叶带回独孤府,但独孤府却并没有任何喜庆的气氛,甚至在门口都没有挂什么红布灯笼之类的,除了那载着清叶的大红软轿,和胸前别着红花的独孤恪之外,其他的东西没有一处彰显着成亲的喜庆。 而载着清叶的那辆红色软轿,则是被径直抬进府中,没有停顿,而独孤恪的马和随行的人都留在府外,而府中的人,见到那红色软轿被一直抬到独孤恪得房间门口,进都没有分毫意外的神色,像是早知如此。 软轿到了门口,独孤恪屏退身旁的那些人,自己则是缓缓掀开软轿的帘子。 而软轿中人,衣衫半解,两眼紧闭,脖颈处有一道细长血痕,是不知何时就晕倒在软轿之中,独孤恪低头看她两眼,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眼里闪过几丝阴霾,附身将之抱起,转身走进房中,关上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池中白骨(上) 独孤恪这个人,其实要追根究底得去问一问,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这个独孤府原本的家主独孤明患了怪病暴毙,原本独孤府本该是陷入慌乱之中,但独孤恪却在此时突然出现。 而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在独孤府见到过独孤恪这个人,难免有人在怀疑这独孤恪是否并非是独孤府的人,但独孤府里却丝毫没有传出异动,几日后就是传出家主之位已被传给独孤恪的消息。 既然人家自己府里的人都不介意,旁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在这独孤恪出现之前,独孤府本是一个官宦家族,与江湖半点关系不沾,而在独孤恪出现之后,这独孤府是逐渐开始转移面向江湖武林。 不过独孤恪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模样,一直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大多数原本担心独孤家会对其造成威胁的家族,见到独孤恪如此模样,加之这个蠢货居然想要把高居官位的独孤家转变为武林世家,倘若那独孤明还活着,怕是也要生生气死。 他花费了多久的时间才是独孤府攀爬到的地位,竟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给尽数毁了去。 不过这独孤恪居然到最后还真弄出了些名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管理家族中多事务,居然还真把独孤府搞成一个像样的武林世家,且生意做的特别好,甚至隐隐超越王室,有时候王室遇到重要的事情,还需要跟独孤府借钱。 有人说这个独孤恪不简单,他那种见到美人就找不到东南西北,爱美人如命一般的外表,乃是装出来的,这个人性子实际上沉稳内敛,且控制情绪的能力尤为可怕。 一些人信了这个说法,对于这个独孤恪是敬而远之,能不去招惹就尽量不去招惹,还有些人在听到这种说法之后,对于独孤恪这个人多了一些关注,然而在多次见他上街瞅着人家美女就走不动道非要把人家娶回家的模样,生生把那种念头给撵出脑袋。 这明明就是个花花公子,仗着独孤明生前创下的业绩和家业,行着蠢笨的纨绔之举,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 在路上,桓佑很是仔细得跟竹词和故绪二人介绍了一下独孤恪这个人,而听得这些,竹词不由得笑道:“一个家族换主,不管有没有外忧,内患就能让人吃不消,那独孤公子可以轻易将之平定,说他是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我是不信的。” 竹词一直涉世不深,昆玥又把她保护得太好,根本不让她接触那些有危险的东西和事物,也不会让那些不好的东西靠近她,活着更确切的说,是不会让竹词自己知道。 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她突然变聪明了,只是因为她想到当年江调曾跟她断断续续讲述过的关于昆玥的事情。 昆玥接任昆仑山掌门之位,本就顶着山里极大的压力,而那个时候昆仑的确没有什么明显的外敌,桓佑所讲述的那些事,实在很难不让竹词联想到这些。 这独孤恪,跟昆玥极为相似,昆玥平日大大咧咧看似冲动,实则心中对那些事情明了清楚得很,昆玥如此,那独孤恪必然不会是个如那些人口中所说的简单人物。 故绪笑笑:“的确如此。” 桓佑低低道:“不过独孤恪在这幽州城中一向安分守己,从不做过分的事情,就是那十三房小老婆,也都是她们各自愿意的,而这么多年来,她们连一儿半女都没有为独孤恪产下,许多人也觉得奇怪,但毕竟事不关己,独孤恪如今已不是好惹的人,的确是没人敢多质疑他。” 他很是无奈得摊摊手:“知道的也就当不知道,糊涂着过,不知道的就一直不知道了,这形象,是那独孤恪精心表现出来给人看的,没有仇怨,何必多言。” 竹词挑眉,想想也是,她眼睛一亮,忽而又想到一些东西:“既然如此说了,慕殷大哥之前不是说曾经与那独孤公子见过?” 一直不曾多言的慕殷见竹词唤他,这才抬头看去,笑了笑,道:“那个时候只是因为前路险峻,所以几个同在客栈留宿的人结伴而行,是为了安全和稳妥,实际上我那个时候学艺尚浅,还是跟着兄长前去,与那独孤公子,并没有过多交情,反倒是家兄与之很谈得来,连带着我也沾了点光。” 桓佑满脸诧异得扭头看他:“你不是说你兄长早年就遭仇家暗算,英年早逝……” 慕殷答道:“还要早些,那个时候我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兄长大我十岁,那独孤公子与我兄长差不多,兄长遇害是在十年之前,几乎从那翼岭回来不出几年,家中就遭了变故。” “啊……” 竹词一惊:“如此说来那独孤公子岂不是比慕殷大哥要大十岁,你和那清叶姑娘年岁应当相差无几,难不成那独孤公子竟是大了那清叶姑娘那么多?” 慕殷点点头:“不错,不过独孤公子如今年近而立,面容却仍旧如二十出头,仔细想想,与当年我初见他之时,竟是相差无几。” 故绪听得这话,眉头不经意挑了挑,人长得年轻不算是什么怪事,但如若十年时光这个人的相貌一点不变,莫不是中了什么毒…… 慕殷扭头看着故绪,见他面色,笑道:“小兄弟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故绪抬眼看他,笑笑,却没有多言。 竹词看着好奇,想问故绪究竟是怎么了,谁知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是听得一旁一陌生男子的声音响起:“我道是谁,原来是位故人,你是他的弟弟,难怪那些人会打你的主意了。” 此言一出,四人脚步皆是一顿,随即朝四周看去,却并未发现有人迹,竹词故绪修为被那毒封着,故绪还好一些,但身子尚且没有恢复,就是失去了感知能力,与常人无异。 不知从何处又是响起一低低笑声,随即耳边就是响起衣袂翻飞的声音,似是有人翻身落在他们身后,四人回头看去,只见白衣男子静静立在他们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折扇,展开横在胸前。 上书一字: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池中白骨(中) 突然出现在四人身后的独孤恪,着实让四人吃了一惊,他们是猜想到这独孤恪此次成亲目的不纯,但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独孤恪竟敢离开独孤府。 慕殷立刻抬手抱拳,朝着那独孤恪微微俯身:“独孤前辈,别来无恙。” 独孤恪看着慕殷,两眼微眯,似乎在透过慕殷,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他摇了两下扇子,笑道:“你是出来历练?也是,东州慕家家训严厉,你这个年纪,是该被赶出来独自历练了。” 他并没用给慕殷说话的机会,而是紧接着又问道:“慕羽呢,那个小子如今如何了?” 慕殷一开始打算开口回答,没想到这独孤恪一见面问题一个一个往外抛,根本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他抬眼瞧着独孤恪那饶有兴趣的面容,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酸楚。 上次见到这样的面容时,他的兄长还在身旁,慕家也还在,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不复当年。 “兄长他……已经逝去多年,尸骨同慕家上下一起被大火烧毁,慕家如今已然不复存在,只余下我一个人而已。” “什么?!” 独孤恪摇扇子的手微微一僵,面上一片愕然,手里扇子都险些掉下去,他自己反应够快及时将之接住。 “此言当真?为何我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打听到?这些年来我在幽州不得外出,就一直试图与慕家取得联系,怎的慕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居然不在了?” 他眉头紧锁,快步走上前来看着慕殷,面上神色已经语气,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慕殷闭目摇头:“我也不清楚为何消息没有传出,但当日家中突遭变故,唯有我一个人躲在暗道中与兄长玩耍,后来他久久没来寻我,我想要出去找他,却见密道被人封住,有一张小纸片滑下来,上边写着‘别出声,快逃’五个字,被折成虎头的模样,那是兄长折的。” 当年的事情,慕殷一来还小,二来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当时在密道之中听到外边有人惨叫,还有各种嘶吼打斗的声音,那些声音或耳熟或陌生,但他清清楚楚听见自己的兄长也就慕羽,倒在密道口,在那些人离去之后,他声音极低得跟慕殷说了几句话。 但因慕羽伤重,声音极低,那密道的隔音效果也特别好,在捡到虎头纸片后不敢离去心忧外面的慕殷趴在密道口上听,还是没有听清楚。 只记得一个“蛊”,还有“残月楼”。 唯此二,再无其他。 此时此刻慕殷将自己知道的这些事情,全都说给独孤恪听,之前没见面的时候,只想到这独孤恪是当年兄长的好朋友,但并无太多感觉,此时相见,心中那种激动和酸楚,明显告诉慕殷,在失去亲人之后,这个当年只有几面之缘但曾保护过他的“大哥哥”于他来说,是如今世上唯一一个可以让他感受到如兄长还在一般的温暖和安稳。 “残月楼……” 在听到“蛊”和“残月楼”的时候,独孤恪明显怔了一下,随后面上闪过一丝冷笑,低低呢喃着那个“残月楼”。 竹词见他如此,道:“前辈是识得这残月楼?” 独孤恪瞧她一眼,道:“这小丫头是谁?” 慕殷忙把竹词三人介绍给独孤恪,称是朋友。 “原来是朋友,你们四个来此处,本是想要去独孤府吧?既然被我堵在这里,也是相识的故人,不妨与我说说,你们去我独孤府,是要作甚?” 独孤恪颇是仔细得打量了竹词三人片刻,随后面上换上温和笑容,手中扇子再次被展开缓缓扇动。 慕殷一怔,随即想起几人来此的目的,赶忙道:“听闻独孤前辈新婚,赶来送给独孤前辈一物,想求前辈一事。” “哦?”独孤恪略有些惊诧,不过是饶有兴趣得道:“什么东西?给我瞧瞧?还有,你要求我什么事?” 慕殷笑笑:“兄长的遗物,本是要交给前辈的,不过因为许多曲折,没有送到前辈手中。” 他蹲了片刻,又道:“至于晚辈想要求独孤前辈的事,此时说出未免有些羞愧,不妨去了前辈府中,晚辈再另行告知,而且那兄长的遗物,也不便在此时取出。” 独孤恪挑眉,转而“啪”得一声合上扇子,转身朝前走去,随意挥挥手:“随我来。” 再说昆玥追上那律瞳之后,不敢冒然上前,怕吓到他,只在后边慢慢跟着,一直跟着那律瞳跑到了南海。 当年律瞳跟碧海应当是在南海相逢,此时他回到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律瞳并未下海,只是在一片礁石上独自立了片刻,昆玥等了一会想要上前去开导开导他,不曾想那律瞳竟是在停顿片刻之后,就是化作一团黑雾离去,也不知道去了哪。 昆玥来迟一步,孤零零站在那礁石之上,看着原本律瞳站着的位置,很是有些凌乱,但律瞳与他修为不分伯仲,律瞳想走,昆玥也没办法追踪,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猛地唾了一口,转身御风离去。 早知道这老小子没有自绝的念头,他何必大老远跟着他跑到这里来? 而昆玥刚回到昆仑,停在自己大殿门口,还未来得及进去,就是感觉到一股熟悉得灵力在朝自己这边靠近,他下意识抬手去接,原来是一只小纸灵,上边所附着的灵力,来自江调。 而江调并未多讲,只是淡淡一句:“赵祎本姓重,他已与词儿他们相遇。” 赵祎本姓重。 重! 昆玥身子猛然怔住,他静静立在原地,面上满是愕然,而两眼之中,有淡淡了然之意浮现,却也出现几丝阴霾。 重这个姓,他可一点儿也不陌生啊...... 竹词几人跟着独孤恪回到独孤府,在途径一片莲池之时,竹词面色微变,感觉似乎是闻到一股极为浓重得血腥气,走在桥上,实在忍不住竟是猛烈咳嗽起来。 几人见她如此,连忙停下,慕殷满是关切看着竹词:“可是体内的那毒素使得你身体不舒服?” 竹词摇摇头,她低低道:“这里有股很难闻的气味,让我忍不住要咳嗽......” 慕殷桓佑不明所以,故绪只低头瞧着竹词,而独孤恪却是猛然一顿,投向竹词的视线之中,多出了几分考量意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池中白骨(下) “这池子里......” 虽然失去修为感知,但对于某些特殊气息,竹词仍旧保留着良好的感知能力,这池子里必然是有东西,但竹词只能感觉到气味刺鼻,而且气氛极为压抑,甚至于周身气息都有些阴冷起来。 故绪相比竹词,是要好一些,他自然也感觉出不对劲,但并未如竹词那般反应剧烈,他见竹词如此,从袖中取出一白色瓷瓶,从中取出一颗雪白色的药丸塞进竹词嘴里,随后抬眼看向独孤恪。 “独孤公子这家中的莲池,很是有些不同寻常。” 独孤恪只看着竹词,听得故绪的话是又抬眼看了看那故绪,见其眸色清澈,但从他得话里看来,这个小子竟也能感知到这池底所存在的那些东西,不由得心中暗暗惊叹。 “你这两个小朋友,可不简单得很啊......” 他看向慕殷,轻轻笑道。 慕殷面色微变,低头看了眼吃了药丸后已好了不少的竹词,又看了看故绪,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低低问道:“小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我除了花香并未闻到什么奇怪得气味呢。” 桓佑也是低声附和,表明他也没有闻到那些味道。 独孤恪再次轻笑,看向故绪:“你们不是寻常人,若非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我也不可能在现在途径此地,还能嗅到味道。” 竹词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之色:“你在自己家里杀人,把尸骨都丢在这莲花池里......这些莲花......是用死人血肉滋养成长的......” 听得竹词一字一顿的话,慕殷和桓佑面色猛然一变,再看向独孤恪时的眼神里已是多出几分戒备。 见竹词如此,那独孤恪面色竟未曾有过多变动,反倒面上笑意愈发浓了些,似乎对竹词和故绪二人生出了浓浓兴趣,他点点头:“不错,这莲花池里,的确丢了不少死人进去,但最近的一具,也有一年有余了,居然可以被你嗅出味道。” 一旁的桓佑面色微变,他眉头微微皱起,一言不发,似是在想着什么。 而独孤恪再次看向故绪:“不知道小兄弟你可是能感觉到其他更多的东西呢?若我猜测不错,你们这两个小不点,是从那传闻中的仙门出来的,是在世间历练罢了,可属实?” 故绪淡淡太眸瞧了他一眼,低声道:“池子里有十三具尸体,有些是被毒死,有些死于窒息,而有的是流血流尽而亡,还有的是被打死......这些人尽数是女子,还是......” “还都是处子。” 独孤恪笑笑,淡淡接过话题,而看着故绪的两眼中,已多出不少欣赏。 故绪没有再说话,修成仙骨之后,的确可以看到许多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他可以清楚看到并感知到那十三具女子的尸骨,甚至也可以模糊感知出一些尸骨生前的遭遇,而这个却是因为此处那些无意识的亡魂,一直在嘴里呢喃的东,并非是故绪可以看到往事。 十三具女子的尸体...... 桓佑终于知道自己刚刚觉得奇怪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了。 独孤恪刚刚说距离最后一具尸体被投进莲花池的时间,已有一年有余,而一年之前发生过的与独孤恪有关的事情,就是他娶了第十三个小老婆,但似乎并没有人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和来历,只是独孤恪碰巧看上了她。 此时冒出得这个十三的数字,还有那“女子”二字。 莫非...... 独孤恪在此时却是突然开口道:“你这小子,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了?” 故绪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自然是什么都不怕,也护得住身旁的人,但毕竟他和竹词终究是要离去的,剩下慕殷和桓佑,给他们留下不必要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似是看出故绪心中的顾虑,独孤恪只是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必担心,这池子里的十三个人,无一不是居心叵测该死之辈,小殷是我故友的亲人,我自然不会为难他,我日后还要帮他找出仇人,还要帮他去复仇。” “前辈娶得十三位女子,没有一个活过新婚当夜,想必前辈早就知道她们得身份以及嫁给您的目的,但依旧把她们收纳入府,是想要得到一些什么消息吧。” 故绪不笨,他既然能感知到莲花池里有十三具女子的尸体,就立刻能想到独孤恪之前娶的那十三个小老婆,随便想一想,也自然想到这里来。 独孤恪笑道:“你果真聪明,不错,她们没一个活过当夜,我也从未碰过她们,她们本是奉人之命来取我性命,还要从我这里夺走一样东西,我早便查清楚那些人的身份,只不过他们有所求,我亦有所需,只可惜,那是三个人没有一个知道我想要问的那个人,如今身在何方。”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若独孤恪不杀那些人,那些人就会杀了他,虽然独孤恪是原本就知道一切,设了局让那些女子送死,但追根究底,怨不得他什么。 竹词此时已恢复不少,她站起身看着独孤恪:“那么前辈到现在为止,一共娶了十三个女子,她们此时却都尽数躺在这莲花池中,你就不曾产生过怜惜心态?她们死得那样惨。” 和故绪一样,她自然也是可以感应到那些亡魂在嘶吼,她可以理解你死我活的无奈,但十三个人,尽数是女子,难道独孤恪心如铁石,本也是为了自己的所需,一点体面也没给那些女子留下。 故绪扭头看了竹词一眼,并未说话,其实竹词不是烂好心,只是不明白为何独孤恪既然已知那些女子的目的,明明自己也有需要从她们身上获取的东西,却依旧使她们得到那样一个结局。 竹词是想到同样被独孤恪娶回家中的清叶,其实也并不是每个女子心中都是怀着杀意前来,起码清叶不是这样,而之前死去的那些人,更是无从得知。 慕殷面色一变,他猛然看向独孤恪,这么说来,清叶就是他第十四个小老婆,而按照前十三个的遭遇......此时莫非她...... 独孤恪却大笑几声:“年纪小才会说这样的话,我可怜她们?谁又会来可怜我呢?只要我找不到她,杀戮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前辈!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忆及当年(上) “在你主动想要离开我之前,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跟着你,小恪。” ...... 独孤恪一直都是一个多情的人,但并非是处处留情,只不过与他关系暧昧的女子有很多,双方却一直在保持着清醒之态,从未有半点逾越,不过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只以为独孤恪是个四处留情,夺人芳心却撇下不顾的花花公子。 当年去翼岭,本是因为家中变故,他想要远离开来,懒得去加入那些族内纷争,他本是江湖人,自然对于那些家族琐事无甚闲心。 哪知去了这一趟翼岭,本是游山玩水,却成为独孤恪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段回忆。 翼岭之中罕有人迹,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且功效怪异的花草树木,也时不时会有一些长相怪异的野兽从岭中奔出,在周围的村庄里骚扰,不过并不会过分,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 这是一处极险却又极为有趣的地方,一些喜欢探险的人会寻遍天底下各种具有险趣的地方,这翼岭自然也在其中,而且还位列前三。 独孤恪和慕羽,皆是怀着如此心态前去,而慕羽身边带了个年仅七八岁大的慕殷,实在是因为这小不点在他出门时悄咪咪跟了上来,等到他发现,已经离家老远,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他。 两人去那翼岭之时,时逢不巧,不知道翼岭之中发生了什么,原本那些跑出来嬉闹的野兽,性子变得异常暴躁,几次伤人,被人们联合起来打了回去,这一打起来,就有死伤,而有了死伤,就有了仇怨。 住在那里的人都劝二人不要在那个时候进去,但身为喜欢探险的江湖人,无论是独孤恪还是慕羽,都不会因此而惧怕,反倒是愈发兴奋,他们一拍即合,打算和另外几个人一同结伴而行,互相有个帮助。 因为不敢信任陌生人,慕羽还是把慕殷带在了身边。 几人走进翼岭,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态,但那翼岭之中他们所到之处的草木,都是一片杂乱,还倒了不少,野兽也很少见,只见到几只虎狼的尸体,还有粗略隐藏在灌木之下的毛皮骸骨。 在他们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而且那些野兽得异动,显然与那些人有关系。 几人在这翼岭之中,倒也遇了几次险,有人也有兽,只不过遇到的那些人,他们到底也没有摸清那些人的来历和身份,而最终终止他们探险的,是个女子。 那女子双手缚着,被吊在在一颗形状怪异的大树树枝之上,昏迷不醒,身旁是一片清潭,周遭树木葱郁,本该是祥和之态,不知为何众人只感到阵阵阴寒。 一路走来,但凡是见到的人,都向他们发动攻击,只面前这一个女子,倒像是个受害者,一堆江湖人,遇到一个落难人如何能眼见着不救? 独孤恪想要去救下那女子,那大树之中却是喷射出暗器,慕羽上前挑开那些暗器,拉回独孤恪,二人商量一番,终利用巧计配合,救下那女子。 害怕再生变故,几人匆匆离去,唯有那个时候只有七岁大的慕殷,回头看了一眼,却不小心看到一个半身赤裸的人从潭中缓缓爬出,他揉揉眼睛再看去,潭边却是变得什么也没有。 这事儿后来他本想跟慕羽说,却一直被各种事情耽搁,最终也没说出来。 而带着那个女子,几人在回去的路上再也没有遭遇过什么怪异的事,一路走出翼岭,回到村子里,没想到回去之后,那村民见到这女子,竟是满面惊慌,说什么也不肯让独孤恪和慕羽三人住下,要赶他们走。 几人无奈,就离开了村子,在远处的林中暂时歇脚。 而就在此时,慕家传来消息,是要慕羽回去,至于其余几人,也都是纷纷散去,慕羽和独孤恪一同行到临近树林的镇中,找了客栈住下,这才带着慕殷离去。 之后的事情...... 听到慕殷的那句话,独孤恪止了笑,转而看向他:“恩?” 慕殷眉头微皱,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袋,抬手递给了独孤恪:“兄长之前留给我,要我如果日后行走江湖,遇着了前辈,将之交给你。” 独孤恪面色微变,接过那锦袋,怔了片刻,才将之打开。 “你兄长生前,他交给你这些东西的时候,可有没有和你说过其他的事情?” 竹词几人其实并没有看清楚慕殷给独孤恪的那个锦袋之中装得是什么东西,因为独孤恪并没有将之拿出来,只瞧了一眼,就合上了锦袋。 慕殷只低低道:“兄长并未多言,只是要前辈自行看完那锦袋中所藏的书信,便可知晓。” 独孤恪沉默良久,没有说话,蓦地笑了一声:“原来当初他也看到了,那么他应该也是晓得了那些事情背后都是在由谁操控,或许慕家......” 说到此处,独孤恪就止住不再多说。 慕殷心忧其他,并未立即听出这独孤恪话中深层的意思,只低低道:“不知前辈今日带回家的这位清叶姑娘,如今可还安好?” 至少他觉得清叶这个人的脾性温和良善,不会真的做出如独孤恪所想的那种事情,但独孤恪什么都不知道,原本知道独孤恪对于每一个小老婆都不怀真实情感,慕殷一开始还着实开心片刻,而后就是反应过来。 如若不加阻止,清叶姑娘或许当真会为他所杀。 独孤恪听得慕殷的话,略微一怔,随即似是想到什么,猛然看向慕殷,语气有些许阴沉:“你来这独孤府找我,莫不是就是为了那个艺伎?” 慕殷没有说话,只低着头,但意思已然十分明显。 独孤恪不可能看不出来慕殷的意思,他有些不可置信得瞧着慕殷,半晌没能说出话来,良久,才缓缓道出一句:“你可知道当年我与你兄长一同去翼岭,救下那个女子,是惹上了同一个势力,甚至你们慕家,就有可能是因此而被灭族的......” 此言一出,不止慕殷满面震惊,一旁久未出生插不上话的竹词三人,也跟着怔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忆及当年(中) “前辈所言......” 良久,慕殷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颇是有些不可置信得看向独孤恪,却见到对方面上丝毫不像是作假的冷峻神色。 “自当年之事后,我就对那翼岭中事起了疑心,先前与我们同去那翼岭中的几人,先后都是出了意外,有的不知所踪,有的是意外身亡,但总归都是找不到人在哪。” 独孤恪似是笑了几声,其中带了些悲意,似是对于当初的自己竟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感知到,不过事已至此,故人已逝去多年,如今再做多想也毫无用处。 “难怪我当初没有听到东州的消息,怪不得连慕羽都无法逃脱,论计谋和武艺,他都强出我太多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女子。” 说到此处,独孤恪有些自嘲般笑了一声。 见他如此,四人都没有多言,慕殷原本心忧清叶,此时心中却成为一团乱麻,再容不下再多得东西。 当初独孤恪独自带那神秘女子离去,后来歇脚在一家客栈中,因着是夜中灯光昏暗,且急于给那女子诊病,就未曾多注意那天入住客栈之时,那掌柜和店里人看着那女子有些怪异的目光。 那女子衣着没什么特别,就是脖颈上挂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牌,独孤恪背着她,那玉牌就吊在独孤恪的肩膀前,玉牌质地莹润,尘埃不染,和那浑身泥泞的女子极为不符。 不过独孤恪担心这女子不及时救治就会丢了性命,也没有思虑太多,他这个人,自幼就不在家里长大,而是被早早送去一隐在山中的宗门修行,虽说不是修仙宗派,但也接触甚广,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精通的东西,但好在什么都会一些。 他自己向掌柜要了一些清水药物,自行给那女子把露在外边的皮肤细细清理一遍,所幸是不到片刻那女子就醒来,也避免了独孤恪上药得尴尬。 从那女子口中,独孤恪得知她的名字,秦故,但除此之外,就再没有更多的东西了,秦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来自哪里,为何会被绑在那翼岭之中,至于那个诡异的深潭之中有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 想来该是受到惊吓,所以暂时失去记忆,见她醒来,独孤恪悬着的心也就缓缓放下,两人在这客栈之中住了许久,奇怪的是那掌柜说什么也不肯给独孤恪另外开一间房子,硬要说客房都满了。 是非要他跟秦故住在一起。 被逼无奈,独孤恪只得用被褥铺在地上,打了地铺,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以礼相待,过得算是和谐,但后来,独孤恪每日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身旁多出一个瘦小的人,有时候蜷缩在自己怀中,有时候紧紧抱着他。 那个时候的独孤恪其实多情的名声已经传扬出去,但跟姑娘家亲密接触这还是头一遭,但自己醒来那秦故又没醒,他总不可能把人家唤醒,只得轻手轻脚把人抱回床上。 哪知后来还是日日如此,独孤恪就开始注意自己的睡眠,或者专门故意假睡,毕竟这秦故来历不明,若是说梦游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明显刻意。 但独孤恪后来才发现,自己每天晚上睡得格外沉,而且有时候明明意识还很清醒,是不想睡觉,最后还是会慢慢睡着。 而且更诡异的事情就是,独孤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一日一日变得有些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只是某一日早上他醒来,只觉浑身酸痛,更令他惊讶且惊慌的是,秦故衣衫半解躺在自己身旁,脸颊微红。 至于独孤恪自己,衣衫裤子尽数被解开,他低头一看,立刻想到一种有些不好的念头,是立即穿好衣衫,打算离去。 虽不是修仙宗门,但他听说过一种人修仙时会用的方法,那就是双修之法,双修之法有两种方式,其一就是两个人相辅相成,互相疏导灵力,前期修炼很慢,但双双飞升之后,再行修炼会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其二就是单方面的索取,那就需要鼎炉,这个鼎炉,就是人,因为双修之法,须得两人身体交互,血乳交融,正常的都是男女搭配,有时候特殊情况下,男男,女女,也皆是可行。 这种方法可就不怎么为人明面上提倡了,因为这样的双修,结局就是被索取的一方,也就是“鼎炉”,会逐渐被吸去精气而逐渐衰弱,直至死亡。 独孤恪正是想到如此,才会急于离去,这秦故来历不明,倒真有些奇怪。 哪知他刚刚起身,许是惊到那秦故,竟把她惊醒,秦故见到自己和独孤恪的衣衫,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立即起身,伸手拉住独孤恪:“不要走。” 独孤恪只轻轻把她的手拨开,偏开头:“这种事情向来是女子吃亏,可你若是想要利用我来修炼,恕在下无法奉陪,我无意修仙,却很爱惜自己的性命。” 秦故见他如此说,略微一怔,随即会意,她似是松了口气,低低道:“公子多想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只有.....。” 独孤恪听的此话,自然不信。 “那夜里的迷香?” 他也不是憨货,自己夜中中了迷香这样的事情,如何会不知晓,刚开始还是真的懵,但日日如此,不是迷香,也不会再有其他的东西了。 秦故见他如此说,也不再说话,只是低低哀求他不要在此时离去,至少第二天再走,给她留个颜面,独孤恪不明白此事和她的颜面有何不一样,但见那秦故神情不似作假,只得妥协,却多做警告不许她再用迷香。 对于这个要求秦故似是犹豫片刻,后而答应,晚上她确实没有再使用迷香,独孤恪也很警惕得没有食用她专门去做的饭菜,只坐在窗边看外边的天空。 他后来只记得那天晚上天空很暗,没有一颗星星,更见不到月亮。 独孤恪只知道自己浑身燥热难忍,而秦故一直往自己身旁凑,声音低低,不知道在讲述些什么,独孤恪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在完全失去理智前,听到一句:“我只能救一个,其他的没办法了,我喜欢你,你要记住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忆及当年(下) 秦故是依言没有再对独孤恪使用迷香,但是她使用了另外一种东西。 独孤恪很注意没有吃她端过来的饭食,是不想再着道,哪里知道那一顿饭中根本什么都没有,真的只是如秦故所说:“临别相赠,望勿相忘。”罢了。 第二天醒来后,独孤恪意外得记得昨夜的每一个时刻,但唯独忘记秦故之前低声细语说的那些话,唯独记住一句。 “我只能救一个,其他的没办法了,我喜欢你,你要记住我......” 他觉得很奇怪,但是醒来后,却到处找不到秦故,这房间里干干净净,她原本身上也就什么都没有,如今更是消失得干净,什么也没有留下。 独孤恪越想越觉得那句话不对,且他在醒来后,除了身子有些酸痛之外,并没有太多不适,反倒觉得神清气爽,很有精神,心中疑惑愈深,就愈是想要找到秦故。 他匆忙下楼,正好见掌柜在楼下门前洒水,跑过去问有没有见过那个与他同来的女子。 哪知那老板面色一变,竟似松了口气:“她终于离开了?” 独孤恪一头雾水:“恩?” 老板细细打量了独孤恪片刻,才松了口气,道:“小兄弟不知道啊,那女子脖颈上挂着的那块玉牌,是残月楼专门给‘贡品’挂上的标签,每一个都在残月楼中有名字,那身份可不是咱们能随意接触的。” 残月楼? 这还是独孤恪行走江湖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么一个势力得名字。 残月楼里的这群人行踪极为隐秘,甚至管府里都有他们的人,谁都拿他们没办法,不过他们除了每隔五年要四处搜罗年轻男女作为‘贡品’之外,也没做过多少杀人抢掠的事情,所以名声不算是很大,却绝对不比那些江湖闻名得帮派弱小。 掌柜似是终于放下心中悬起得石头,鬼知道他们那天看到那玉牌有多惊恐,还以为这独孤恪是残月楼的人,那些被残月楼搜刮去的“贡品”,都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不知去向,还从未有人再见过他们。 在独孤恪居住在客栈中的那些时日里,整个客栈里得人神经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直到今日独孤恪如此情状跑下来问他这样的事,掌柜才知道这独孤恪并非残月楼中人。 而在听得独孤恪对于在翼岭中的描述后,那掌柜是面色大变,慌忙叫他离开,永远不要再去找之前同行的那几个人,最好跑去南边的地方,残月楼起家北方,或许爪牙还不到南方。 但独孤恪不太相信,就打算去寻那些之前同去翼岭的人,结果就是发现那些人都再也无法寻到,有些死了,有些失踪,在打算去找慕羽的时候,独孤恪被残月楼的人盯上,还差点儿被抓。 是追杀他的那行人中,有个人半途做了蠢事,惊到周围的人,使他们的追杀无法紧密衔接,使得独孤恪可以趁机逃跑,在离开前,独孤恪似乎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是个女子。 他自此再不敢多去北方地界,一路回了南方幽州,却在回家之后,发现父亲中毒已深,当即想到残月楼。 独孤恪心中虽惧,却也知道这些是自己惹下的祸事,向家中坦白,愿意承担一切,自此独孤家的家主之位就到了独孤恪的身上,而因为残月楼是江湖上的门派,独孤恪开始沉迷跟各种武林人士打交道,也就开始把独孤家开始转为武林世家。 一来是为了族人自保,二来就是为了打听消息,多年下来,独孤恪对于残月楼的了解,已经深入了很多很多。 “前辈所说......是因为当年诸位救下那女子,所以大家才遭到杀身之祸甚至是灭族......” 慕殷听罢独孤恪的讲述,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缓缓说道。 独孤恪低低道:“不错,据我所知,残月楼楼主极为神秘,即便是残月楼中人,很多人也没有见过楼主的本来面目,但很多人都知道他住在翼岭之中,而每年得‘贡品’,都是献给这位神秘的楼主。” 既然是‘贡品’,那么献上去的后果...... 独孤恪抬头看着天空:“他想成仙,定然是如此,当年师父曾与我说过人要想修仙是极难之事,若没有天赋非要走这一道路,非双修不可,而且还要找那种天资卓越,体内自生灵气的人,以特制药物温养那些人的身体,而后双修,可以将那些灵力过到他的身上,从而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竹词故绪自然不会对于“双修”这个词语陌生,但显然也不知道凡尘之中居然还有如此恶劣得事情,只是...... “你觉得那秦故姑娘死了?她当年为了救你,把她一身的天生灵力过给了你,但即便是如此,也只会失去修仙的资格与天赋,并不会影响更多了。” 竹词从独孤恪之前的话中,知道他在寻找一个人,所以才会故意中计,引得那些女子一个个进府,最终死去,就是为了找秦故的消息。 但从他如今的如灰得语气和叙述往事时的口气来看,他觉得秦故已经死了,如今他还在杀那些所谓来自残月楼的人,只是一种泄愤。 独孤恪低头看着竹词:“那种玉牌,就是残月楼用特制药物凝膏制成,‘贡品’选好,都会给戴上,三年后才能和楼主进行双修之事,而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都会被送去神树下,做‘神树’的养分......” 食人血肉来生长的哪里是什么“神树”,不过是天性恶劣的精怪罢了。 竹词张了张嘴,却发现故绪拉了她一下,刚感到好奇,却立刻反应过来。 就算如今告诉独孤恪又如何?那精怪修为如何还不清楚,况且还吸收了活人血肉这么多年,定然很难对付,而且两人如今的状态,还是少生事端得好...... 独孤恪沉默良久,才看向自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慕殷。 “我因为当初带着她,救了她,她反过来救了我,所以勉强可以从残月楼手下逃脱,但其他人无一幸存,你家破人亡,皆是因为残月楼,而那位清叶姑娘,则是残月楼精心挑选,来将我带回残月楼的人。” 慕殷身子猛然一颤。 独孤恪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今,你还坚持之前的要求吗?小殷。” ...... “我信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残月毒计(上) 慕殷沉默良久,后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我信她。” 竹词扭头看看慕殷,又扭过来看看独孤恪,身子微颤,那独孤恪的脸色果真很不好看。 “所以,你和一个杀了自己全家人甚至差点要了你自己的命,如今害得你颠沛流离,不得归家的势力中出来的人,你们之间有了情,而如今你要从我这里救走她。” 独孤恪脸沉得可怕,他紧紧盯着慕殷。 “是吗?” 桓佑显然感觉出了独孤恪此时周身那股淡淡杀意,忙拉了一下慕殷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在此时这种独孤恪刚刚讲述完往事,情绪还低沉的时候说这种事情,这不就是往火口上边撞吗。 哪知慕殷似是已然下了什么决定一般,面色凛然,丝毫不惧,抬眼和那独孤恪相视:“前辈所说这些,晚辈不敢有半点猜疑,兄长和家人的仇,我终究会去想办法讨回来,但兄长自小一直教导我,做事不可冲动。” 独孤恪冷笑:“你是说我做事冲动了?” 慕殷摇摇头:“前辈因为那秦姑娘私自救了你的命,却后而不见踪迹,且很有可能为残月楼所杀害,而一直耿耿于怀,是因为欠了那姑娘的人情,所以想要替她报仇。” 他抬头对上独孤恪的眼睛:“但前辈有没有想过,残月楼搜罗去了那么多‘贡品’,难不成每一个都能为楼主所用?那么余下的那些人,难不成残月楼会放任他们那般毫无用处得死去?” “你是说......” 竹词眼睛一亮,出言之后却又没有想好该怎么把心中猜测说出来。 故绪低低道:“被培养之后无用者,灵力无法被转移,就会被残月楼强迫,做出一些看起来是送死但是却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比如......” 独孤恪面色微凝。 故绪顿了顿,继续道:“独孤前辈前面所娶的十三位女子......” 他说出这句话之时,眼中已是流露出淡淡叹惋之意,只不过在场可能除了独孤恪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人能瞧得出他这丝叹惋,究竟是为何。 慕殷低低道:“那些女子,很有可能和秦姑娘一样,都是被逼无奈,但是却又无法被残月楼楼主所用,就会继续逼迫,逼迫她们去做许多她们不该做不愿意做的事,前辈杀她们没错,她们虽本心不坏,但毕竟威胁到您。” “可前辈对她们动用酷刑,无所不用其极得折磨,何尝不是如残月楼一般,晚辈不敢多求,只希望前辈可以放清叶姑娘一条生路,晚辈会帮助她脱离残月楼的控制,而至于残月楼,他欠我的,我终有一日要将之讨还。” 他说着,重重跪在独孤恪的面前,双手抱拳,头低着,一字一顿道:“望前辈成全。” 而独孤恪,却在听了故绪之前的话后,一直呆立原地,神色恍然,似乎没有听到慕殷的话,竹词几人站在一旁,瞧着他,也没说话,而慕殷跪在地上,独孤恪不出声,他也不敢起身。 良久,独孤恪却是发出一声轻笑:“怪不得那个人让我感觉到有一些熟悉,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残月楼......好啊,居然可以改变人的面貌,怪不得她是个哑巴,不识字,也不会写字,原来如此......” 他眼里蓦然现出一层雾气。 “原来她当初说得都是真的,我只当她是瞎编......原来都是真的......” 慕殷见此,抬头看去,见得独孤恪如此神情,不由得大惊:“前辈......” 当初和秦故在客栈的时候,秦故就曾说过,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别人从家里带走了,一直没见过父母,不过养着自己的养父说自己的父母过得很好,只要她听话。 所以那个时候她想读书学写字,养父都不让,她也没有反抗,她从小到大,一直戴着那块玉牌,只当是养父给她的宝贝,养父很喜欢她。 是啊,很喜欢她,打算把她养大,然后让她成为那个用来双修最合适也最好的鼎炉。 这些东西秦故当年没有说,但后来独孤恪在收集到越来越多残月楼情报得时候,也慢慢想到,越想心中越是胆寒,秦故在残月楼的地位必然很高,但再高也不过是一个鼎炉,如若这个鼎炉之中没有了灵力供人使用,那她的下场......独孤恪每每想到如此,就不敢再想。 而当年的十三个女子,没有一个是主动撞过来的,都是很“偶然”相遇,而后相识,慢慢相知,但独孤恪心中如明镜一般,知道她们是什么目的,这些女子背景都很干净,查下去也查不出什么,去查的人都会意外身亡,或者失踪。 所以独孤恪自此,开始无声得对残月楼宣战,但心中还存有侥幸,每带回府里一个女子,就要严刑拷打,向她们询问秦故得下落,但没有一个人知道。 除了一个哑巴。 独孤恪猛然闭上眼睛,他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她在房间里,去给她医治,三个月内你们都住在独孤府。” 说罢,他就转身跳下那荷花池,但下水之后,猛然又怔住。 自己如今下来,又能干嘛? 那个小哑巴,她又黑又瘦,原本只是采薇楼旁的一个乞丐,饿得快死了,隔三差五靠一些从采薇楼出来玩开心了的公子哥赏几个钱或剩菜过活,后来独孤恪巧合路过,见到她,心生不忍扔给她一个银锭。 而后那小哑巴就天天在独孤府门口送一朵小野花,似乎在表示感谢。 独孤恪不是没有怀疑过,但那小哑巴并没有半点要跟他亲近的意思,直到后来他忍不住去取回那些放在府外都干掉的野花,直到那个时候,他猛然醒悟,残月楼果然高明,每一次都是他主动看上人家女子,要娶人家回府。 那个时候这个想法在心中根深蒂固。 所以他夜中拉住那个来送花的小哑巴,把她扯回独孤府,但却见她不断挣扎很惶恐得样子,只是独孤恪那时候的心已如铁硬,丝毫不会动摇。 所以他好像对于那小哑巴用沾水的手指反复写在花旁的小字,没有任何怀疑。 “不要杀我,让我自己死。” 这是后来小哑巴死后,他听门口侍卫闲聊说的,当时只当一笑,并未多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残月毒计(下) 不要杀我,让我自己死。 这句话很耳熟,不过独孤恪并未想到当年在那客栈中,临分别的凌晨,两人身体紧密契合,她反复把这句话挂在嘴里,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想把这句话说给的对象,不是独孤恪。 但小哑巴是说给独孤恪听的。 她本就是个柔弱女子,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可能生命里唯一一件遂了自己心愿的事情,就是在被独孤恪几人救出翼岭之后,将自己体内那些温养好的灵力,尽数以交合之态,尽数过给了他。 这样那些灵力在独孤恪身体上,残月楼就绝对不敢杀他。 当年秦故许是心中抱有幻想,觉得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养父,不会因此事而折磨她,但她终究难逃一死,反复念叨那句话,是害怕养父生气,用杀那些人的残忍办法来杀她。 那个小哑巴,定然知道自己的使命,被当做一颗旗子,就是利用来去毁灭独孤恪这个人的,但独孤恪不蠢,如何会中计,她每日送花,在花旁反复写这句话,不想他杀她,因为她寿命无多。 被改了面貌,喂了毒药,只要他们新婚之夜再行男女之事,独孤恪就会中毒,完全不用那小哑巴动手,所以她肯定会死,没人管她她自己就很快会死,只是她害怕了那些残忍手段,她不希望自己这样死去。 但不论是近十年前在客栈中得祈祷,还是一年前在独孤府门口反复的哀求,没有一个奏了效。 独孤恪站在冰冷的荷花池水中,这荷花池里,埋着小哑巴已经分散的骸骨。 她好像很害怕疼,但那个时候她一定很疼。 “前辈......” 慕殷见独孤恪此举,慌忙站起身,虽然为清叶可以活命而感到开心,却又被独孤恪如此失态给惊到。 他未来得及多说,就是被故绪拉住朝不远处的房间走去。 “先让他安静一下吧。” 身体里已经没有灵力的人,残月楼不会让她白白去死,会尽力发挥她的余效,秦故虽然无法给残月楼楼主供给灵力,但是却是独孤恪的一个羁绊,而残月楼楼主想要的,是如今在独孤恪身上的那些灵力。 所以秦故是个很好的旗子。 他甚至不惜用十二个无辜女子的性命来做铺垫,尽管最后秦故这步棋看起来还是失败了。 但如今独孤恪在明了之后,对于残月楼的仇恨,会愈加深沉,也愈加明显。 而一个愤怒得人,远比一个冷静的人好对付多了。 秦故就是小哑巴。 但在她成为小哑巴的时候,早就已经记不清当年那个独孤恪的容貌了,也不知道他叫独孤恪,两个人多年之后再度相遇,却谁也不认识谁,秦故竭力想保命,不想害人,也不想自己被那种手段残忍杀死,独孤恪一直以来,就是想找到她。 却在残月楼的刻意安排下,生生错过,还让秦故死在独孤恪手里。 是个彻彻底底的毒计。 故绪自认为,若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绝对无法保持冷静,而独孤恪多年养成的沉稳性子,能如此,已实属不易。 独孤恪或许对于那个秦故,并没有多深的情感,两人本也就没有共处多么久得时间,但秦故这个姑娘,却自那之后成为独孤恪心中唯一的一颗朱砂痣,再没办法被其他女子所替代,如天上白月光不可轻易获取。 加之后来在他心中的不断美化,当年的多情公子独孤恪,或许再也没有办法多情了,也在没办法喜欢上一个人,尽管他并不如自己所想象得那般喜欢秦故,但永远没办法忘记她。 如此,他又如何接受自己当年亲手杀了这个女子,手段还极尽残忍,如此的事实。 独孤恪似乎可以明白之前竹词和慕殷说的话,慕殷因为清叶一人,就可以想到那些其余的女子或许是无辜之人,而他如今在得知那小哑巴竟就是秦故,竟也可以联想到或许之前的十二个女子,皆是可怜人。 如此一来自己就成了罪大恶极之人。 而他一生行走江湖,一直都以嫉恶如仇的形象示意世人,如今瞧来可当真讽刺。 独孤恪抬手,手心的水不断淌下,滴进莲花池中,手心处还剩余一些池水,池水浑浊不清,永远也无法清洗干净了,不只是泥泞无法清洗,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都没办法再补救了。 慕殷几人匆匆进了那间房子,之间清叶倒在地上,脖颈间一道长长的刀口,长及胸口,衣衫半解,两眼紧闭,身下是一大滩血,都是流自那刀口,也不知道是何时的伤口,如此大的刀口,竟还在往外淌血。 桓佑见此,面色一变,立刻跑去跪在清叶身旁附身查看那刀口,眉头紧紧拧起来。 慕殷随后跟过来,紧紧盯着清叶那张惨白的脸,低低道:“桓兄,阿叶她......如何?” 桓佑眉头紧皱:“不好说,我尽力救一救,若是迟来一会,她恐怕就血流尽而亡了。” 慕殷听得此话,面色大变,但也不敢再出声打扰桓佑,只紧紧握着清叶的手,目之所及,也一直都是清叶的脸。 竹词拉了拉故绪的衣服,后者会意,两人走到门口,躲在另一边的屏风后边。 “刚刚玄碧琴有些发烫。” 竹词老老实实得说道,而且是慢吞吞得把玄碧琴从背上取下来,拿得小心翼翼的,似是真的烫手。 故绪看了那玄碧琴一眼,却并未发现有何不一样,阿音也说没发现玄碧琴周遭的灵气有波动,他思索片刻,低低道:“琴中的那位前辈可有说话?” 竹词摇摇头:“没有。” 也正是因此,她才觉得有些惶恐。 “玄碧琴一般有异动,就证明有已死之人得魂魄,可那莲花池里的人,最早的一个都死了一年,早该魂归地府,就算没有归了地府,也早就散去了,难不成......” 竹词心忧忡忡,扭头看了那边的慕殷和清叶,没有再说。 那么这里剩下的,可不就是一个半只脚踏进地府的清叶吗? “啊!” 未来得及多想,竹词手指一痛,她不防备轻呼出声,低头看去,却见自己右手得五根手指,指肚之上皆有一个小血洞,而从中流出的血,全部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全都汇入玄碧琴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疑似旧人 “阿词!” 见状,故绪面色大变,皱起眉头就要去拉竹词的手,却被阿音阻止下来。 “小主人莫要轻易干扰玄碧琴,这是玄碧琴琴音苏醒之际,所必然要向栖身之人索取的步骤,不然绝对无法继续谱成曲子,如若中断,则有琴断的危险啊!” 玄碧琴和竹词签订契约,而玄碧琴修为过于强大,所以反倒成了竹词依附于玄碧琴,如若是玄碧琴出了什么事,竹词也必然讨不了好。 听得阿音的提醒,故绪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放下自己原本抬起的手,只瞧着站在一旁,面色有些许苍白的竹词。 之前也不是没有在玄碧琴异动的时候被吸过血,但像这次一样吸去那么多的,竹词着实有些震惊,她体内可没有太多的血,而此次玄碧琴所需要的血液未免也过于多了些,如若这一次就用完,下一次可该怎么办? 而就在竹词忧心忡忡之际,眼前一黑,脑袋微沉,她不防备直接朝前跌倒,却撞在故绪怀中,她抬眼一瞧,见到对方面上满是关切,忙站起身子,低低道:“我没事!” 瞧着竹词的脸色,故绪原本紧皱的眉头淡开些,却并未说话,只偏头看向那玄碧琴。 玄碧琴吸饱了血,通体开始散着淡淡红光,后而变化为淡青色,逐渐变为碧色,这还是故绪头一次见到玄碧琴如此模样,之前在那云州客栈之中,他曾躲在一旁见到竹词催动玄碧琴,那时候似乎只用了一滴血。 而如今似乎并非是竹词主动催动,而是玄碧琴自行吸血后而谱曲。 “为何这一次......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竹词也怔怔瞧着那玄碧琴,心中那股怪异之感越来越明显,但她就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没有阿玄在,她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清楚,难不成那股毒素竟如此厉害,只是施展术法将之分散,都使得阿玄消耗如此之大? “阿叶!” 此时屏风之外传来慕殷有些惊慌失措得声音,竹词猛然间扭头看去,这屏风从他们这边可以瞧见那边的情景,而另外一边却无法瞧见这边的景物。 但以他们得角度,只得瞧见慕殷半跪在地,紧紧抱着清叶,而桓佑眉头紧紧皱着,脸上不断冒汗。 看样子情况似乎并不乐观,竹词扭头看着那渐渐离桌而漂浮起来的玄碧琴,心中莫名涌上几丝悲哀,难不成好不容易才救下来的清叶,还没有清醒过来和慕殷说一句话,就这么死去了? “院外有动静。” 正想着,耳边却传来故绪的声音。 竹词下意识朝屋外走了几步,却见到院中不知何时生出的异象。 莲花池之中的那些莲花,尽数化为猩红之色,朵朵娇艳盛开,如幻如梦,而立于莲花池中的独孤恪,却像是见到什么一般,神色呆滞,只怔怔立在池中,一动不动。 竹词面色微变,她猛然跑出门去,果真见到那被大片红莲盛开所遮挡的池水面上,缓缓浮现出些许画面,可她瞧不清,并非因为红莲遮挡,而是那些画面,十分模糊,且似乎变换极快,没有丝毫停顿。 故绪跟着竹词走出来,见得那池中异象,也是面露讶色,他扭头瞧了那玄碧琴一眼,却见那玄碧琴在虚空之中轻轻一翻,原本空无一物的琴面之上居然开始慢慢出现几根红色琴弦,而那琴弦瞧起来,竟像是由血液所凝成。 且在玄碧琴周围,围绕着淡淡血色雾气,而竹词身上的疤痕已然合口,不是她的血,那又是谁的血? “你是不是在恨我?你是不是在恨我?你恨我用那样残酷得方式杀了你,将你沉在这池中,你恨我没有及时认出你......” 原本怔在池中的独孤恪猛然间低头对着那池面大声叫喊,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在跟谁说话,但从他说的话和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来看,竟似是在与早已死去的秦故说话。 难不成他看到了秦故? 竹词眉头紧紧皱着,她并不是没有注意到玄碧琴周围的异动。 只是现在这边流血的人太多了,独孤恪跳入莲池,被水中一些杂物和尖利植物划伤手臂,有血液流出,而清叶身上的刀口,也有血,这玄碧琴此刻弹奏的曲子,究竟是给谁的,难不成竟是死去多年的秦故? 可秦故死去一年,魂魄早就不该存在于世间了。 不对,竹词转念一想,当初胤湮曾说过,这玄碧琴弹奏的曲子,是给无魂之人听的,除了死人,就是无魂之人,这里的人...... 不过竹词并没有看到此刻在屋里,慕殷从怀中取出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涌出,他却将流着血的手腕凑到清叶唇边,是将鲜血给她喂了下去。 如若她瞧见了,其实也并不能多让她猜到什么,只能说是又多了一个怀疑对象。 玄碧琴到如今一共弹奏三首曲子,第一首离合曲,是给胤湮和严卿,第二首听魂调,是给林染和姜厄,这现在即将奏起的第三首......她无法断定,是要弹给谁的...... 不过此时此刻,那独孤恪身周竟是卷起狂风,原本安静躺在池中得莲花,被吹起不少花瓣,在空中狂舞,似是极有秩序,缓缓形成一个人的形状,就静静立在独孤恪的身前。 但只一刹,风止,花瓣尽数跌落到池水之中,竹词也好故绪也好,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独孤恪面色微凝,又怔在原地,一言不发。 良久,他低低吐出一句:“好。” 此时此刻竹词身后响起一首曲子,想必是来自于玄碧琴,她抬眼看故绪,见其面色,就知道他并未听到这首曲子,而独孤恪面色未变,他也没有听到。 屋中慕殷瞧着睫毛微微阖动的清叶,大喜:“阿叶!你醒了!” 躺在他怀里的清叶微微睁开双眼,却只看了慕殷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立即又是晕了过去。 慕殷见此,不由得一怔,桓佑赶紧伸手搭脉,却是松了口气:“清叶姑娘只是疲惫过度,睡过去了。” 听得这话,慕殷才静下心来。 却在此时,听到这间房子里,缓缓响起的曲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初雪清音(上) “词姑娘,我求求你帮我找到阿殷,我求你了!你是仙人一定有法子找到他!我好想再见他一面!” “言尽于此,阿词姑娘,还有那位小兄弟,慕某已再无颜面,与二位相见,当年之约,恕难相守。” ...... 感受到身旁人身子微僵,故绪低头看竹词,抬手搭上她的肩,却感到无比冰凉。 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两句话,竹词觉得很是熟悉,想了半天,才猛然间想到之前还在昆仑的时候,在突破元婴境之际,心中所见到的那些异象之中,其中一个。 只是那个时候不清楚,说那句话的女子,竹词从未见过,所以只当是一个梦境,毕竟梦境之中的许多事情,无法预料,很多都是假的。 但此时见来,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只是个梦境罢了。 可那第二句话,竹词不记得当初曾出现在那些异象当中过,但那句话的声音,却很熟悉。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正想着,却听到独孤恪的声音。 竹词一怔,抬眼看去,却见独孤恪站在身前,衣服湿漉漉的,想来是刚刚从池中上来,不过此时的独孤恪,似乎和刚才有了什么不一样。 “独孤前辈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竹词怔怔看着独孤恪,她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她竟然在独孤恪脸上,看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独孤恪低头看了看她,笑笑:“啊,是心情好了许多,我收回之前对你们两个的轻视,你们两个人虽年轻,但本事一点儿也不小,此事......还是多亏了你们。” 竹词眨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啊?” 故绪却是笑笑:“前辈能平复心境,才是最好的结局,想必心结已解,日后再难寻敌手。” 独孤恪笑笑,看了故绪一眼,没有说话,而看到竹词仍旧满是疑惑的脸时,闭目轻笑,抬脚朝屋子里走去,轻飘飘留下一句话。 “竹词姑娘背后背着的那把琴,是个好东西。” 竹词猛然间意识到那把玄碧琴之前一直是她背在背上的,但因为玄碧琴的异动,就将之取下,此时那玄碧琴想必还在屋里,但之前的曲子似乎只响了几下,就再没听到过动静,不知道那琴是不是还飘着。 万一还飘着,岂不是吓到独孤恪? 想到如此,她猛地转身朝屋里跑去,却还是晚了一步,不过进门却见玄碧琴安安静静躺在桌上,而独孤恪也不在桌旁,是径直走向了慕殷那边。 这次有些奇怪啊...... 不论是开头,还是结尾,竹词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也除开那脑子里莫名其妙的两句话。 “多谢前辈。” 慕殷已经是把清叶抱到床榻之上放好,见独孤恪进来,忙起身附身行礼。 竹词怔住。 那句声音很熟悉的话,是慕殷说的。 那句话得声音和慕殷的声音,一模一样。 ...... “阿词?” 故绪低头看着竹词,眉头微皱,这玄碧琴,究竟做了什么? 独孤恪只看了那清叶一眼,就是移开视线,看向慕殷:“你们在独孤府住三个月,在此期间不许离开独孤府半步,包括这个女子,我答应你放过她,你也须得答应我,不让她离开我独孤府的范围。” 慕殷点头:“晚辈晓得,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独孤恪眯了眯眼,低低道:“是啊......好好保护她。” 说罢,他转身看着站在远处的竹词和故绪,面上的阴霾顿消,是笑道:“之前多有失态,让两位小友见笑了,不如随我去前厅,喝些茶,吃些点心?” 故绪笑笑,摇头道:“既然慕殷前辈的心事已了,我们二人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恕不能再陪前辈叙话了。” 竹词伸手扯了扯故绪的衣服,故绪低头看她。 “我想跟慕殷大哥说几句话。” 慕殷面色微变,见竹词转身朝门外走去,扭头看了看清叶,又瞅瞅独孤恪,也跟着走了出去。 “慕大哥,此后你定要好好听独孤前辈的话,不要贸然行事,在我看来那残月楼不会如此简单,你要知道,之前在那采薇楼前,你身上的那蛊......” 他出门就见竹词一脸忧心忡忡。 慕殷听得此话,也是想起之前在采薇楼前所中的蛊虫,面色一凝:“阿词姑娘的意思,难道是说阿叶她......” 竹词摆手:“我也不确定,但是总觉得有些怪异,蛊术这种东西,瘆人得紧,独孤前辈研究残月楼多年,想必对于蛊术也有所涉猎,清叶姑娘......慕大哥你还是多多注意。” 她转而低低笑道:“我和阿绪还有其他要紧事,必须离开,但若不是慕大哥,可能我们两个此时已不能在此处说话,早就魂归地府,我想你和桓佑前辈,还有独孤公子,你们都能好好的。” 慕殷道:“为何不留下来让阿佑继续替你们疗毒?虽然那毒素罕见,但他起码了解一些。” 竹词摇摇头:“我打算传信给师父,师父对于此毒,必然会有医治之法,就不给大哥添麻烦了,而且我还尚且不知敌在何处,还是少接触人得好。” 两人沉默良久,慕殷突然笑道:“阿词姑娘不是凡人,让我想想,这幽州城外,有一仙山,上宿昆仑宗,你该是那昆仑宗里的人罢,如此说来,仙人们倒是的确比我们要更厉害些,只要得知你们两个身上的毒有解,我也不是太过担心了。” 原本不说自己的身份只是不必外扬,但对此有所涉猎的独孤恪之前已经言明,慕殷也不可能没有听到,他并不是蠢笨之人,猜一猜,也就猜到了。 竹词拍拍故绪的胳膊,道:“此次出山,是为了历练,回山之后就要闭关冲境,日后再次回来时,希望还能见到慕大哥,指不定那个时候都能看到你和清叶姑娘的孩子了。” 慕殷哈哈大笑:“必然等着你们二人归来。” 竹词笑笑,故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走吧。” 她抬眼瞧了慕殷一眼,对方朝她笑笑,竹词转身跑到故绪身旁,从他手里接过玄碧琴重新背在背上,转身朝故绪和也跟着出门来的桓佑和独孤恪摆摆手。 那句话必然有着异样,但无论如何,除了提醒,竹词再没其他的法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雪清音(下) 其实竹词和故绪这么匆忙打算离去,是因为故绪察觉到竹词的异样,感觉到她周身灵力极为强盛,但气息不稳,这像是要突破的预兆,但总不可能在人家府里升境突破,就忙拉着她离去。 而竹词并不晓得自己周身气息的变化,只是晓得故绪的决定自有他自己的意思,就随他离去。 “你说我要突破了?!” 竹词瞪大眼睛看着故绪,很是有些不敢置信。 故绪低头瞧着竹词半晌说不出来话。 “你自己体内灵力充溢,快要突破升境,居然自己都没有感觉的吗?” 阿音低低道:“真不知道该说这小丫头迟钝还是憨得可爱啊......她究竟是为何会被玄碧琴看上并成为玄碧琴的宿主的啊......” “阿音。” “我错了小主人。” “不过这小丫头体内似乎有种东西,在抑制着她的修为,她原本修为应该跟小主人差不多的,如今还停留在元婴境,大概就是因为她体内的那个东西在不断压制吧,只是如今就算是那东西,似乎都无法继续压制了。” “压制......吗......” 故绪看着竹词,催动体内灵力想要感知,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或许是因为他的修为还依旧浅薄吧...... 而稍微一愣神,下一刻再看向竹词的时候,故绪一惊,刚刚明明还是元婴境大圆满的境界,虽然灵力充裕,但还未突破,怎的就这么一小会,居然......就突破了。 竹词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看着故绪的面色变化,不由得好奇道:“怎么了?” 故绪沉默片刻,摇摇头:“没什么。” 看来竹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体内有东西在压制着她自己的修为进步,只是为何元婴境的时候会有升境的过程和感觉,而在抵达炼神境的时候,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呢。 竹词并未有什么过多的感觉,只觉猛然间一片神清气爽。 “想不到这本是想要取你性命的毒,居然成为让你突破炼神境的一个契机。” 灵海之中突然传来一个有些虚弱的熟悉声音,正是之前因消耗过大而陷入沉睡的阿玄。 竹词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阿玄的声音很是有些疲惫:“这毒十分烈性,如若不是故绪替你承担大半,可能你早就......” “恩恩我晓得,你现在怎么样?” 没有让阿玄说完他本来的话,竹词就是打断他,而此时她才想起之前阿玄所说的话。 “我突破炼神境了?!可我还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啊......” “额......” 阿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竹词解释,犹豫片刻后,道:“因为上一次突破元婴境之时,所消耗的灵力过多,而且大量灵力吸入体内,但无法立时被体内的周天循环炼化利用,就全部压制到现在,所以如今得突破,会很简单。” 如果跟她说她体内有好几道禁制封印,将她的修为一而再再而三得压制,恐怕这小丫头会越想越多吧...... “是那位前辈苏醒了吗?” 故绪见竹词怔在原地,神情不断变化,只站在一旁瞧着她,等她平静下来,想是已经交谈完毕,才开口询问。 竹词抬眼看他,点了点头:“恩恩。” “要回昆仑山吗?” 故绪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天色已暗了不少,不过此地离昆仑山也不是很远,由他御风带着竹词,只消片刻就能回到昆仑,虽然体内尚有毒素,但这么一点距离,也还是可以的。 竹词正待点头,却听到阿玄的声音。 “此刻不便回昆仑,玄碧琴已经感知到最后一个有缘人的位置,而且此时若回昆仑,会有危险。” 见竹词愣住,故绪低低道:“那位前辈说不便回昆仑吗?” 竹词点了点头,转而道:“我们去洛州。” 故绪也是点头,随即朝四周瞅了瞅,道:“那就先找一处休息的地方,洛州过远,还是明早再行动身。” 之前因为觉得竹词是要突破了,不便于在那些人烟众多的地方,所以两人此时所处之处,乃是荒郊野外,别说人了,就是老鼠什么的,也不见得会有。 不过所幸,两人寻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颗巨树,倒也奇怪,这么一个荒郊野外,居然还有一颗生长如此巨大的绿树,只是瞧不出是什么树,只见得树上碧叶繁茂,虽然心有疑惑,不过总归是找到一处可以栖身之处。 这大树枝干粗壮,倒也是个不错的休息之所。 但不知为何,竹词在接触到这颗大树的时候,心中霎时一阵悸动。 ......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可笑的?” “我以真心待她,难道这一片真心,当真比不过......” ...... “门前潇潇枯黄叶,琵琶声声沾血指。” “肝肠寸断终别离,何来相随永不弃?” “幽居深谷思前世,谷外蹉跎念离人。” “再相遇是埋骨地,传功创业为音绝。” ...... 竹词抓着故绪的袖子,手猛然吃劲,故绪微微诧异,低头看她,竹词眼里却尽是茫然,她蓦然抬头看到故绪,下意识道:“我好像看到了......” 然话只说了一半,她就再也没有多说,也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前两次也不是心底没有莫名出现这样的画面和词句。 可明明在她离开之时,都已经是一片大好光景,他们都该好好的,他们都会好好的。 玄碧琴可回探往昔事,也可预测后来事,难不成那些...... 红尘潇洒人影散,初雪清音忆初见。 ...... 初雪音。 不是看不懂那些出现在脑海的事物,只是竹词从未见到过这些东西,在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会不知所措,还只当是八卦一般想要看故事如此,第二次遇到姜厄林染,那是真的出了人命,竹词第一次感觉到震撼。 可这一次,明明是活生生得两个人。 难不成此次玄碧琴的有缘人,是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秦故? 这首初雪音,乃是弹奏给独孤恪和秦故? 那为何出现在心中的那个声音,是属于慕殷的? 竹词的呼吸声重了几分,眼里竟溢出些泪,声音变得有些微微颤抖。 “玄碧琴......究竟是助人之物......还是害人之物......” 坐在她身旁的故绪,在听得这句话后,身形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见江调 在低低呢喃说出那句话后,竹词身子一沉,靠在故绪身上竟是缓缓睡去。 “阿词?” 自从那玄碧琴异动之后,竹词就有一阵没一阵变得神神叨叨的,变得与正常的她很是不一样,很是奇怪,但因为并不是很熟悉玄碧琴,故绪即使心中忧虑,却也不敢贸然打扰。 “之前我所感应到的那股气息,似乎在这小丫头突破炼神境的时候,禁制松动了,小主人,你将手覆在她额上,让我仔细感知一下。” 阿音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故绪略微一怔,是没有丝毫停顿抬手覆在竹词额上。 “小主人......” “可探知到究竟是什么东西?” 阿音的声音有些许犹豫:“小主人......这小丫头当真值得你冒着修为停滞不前得危险,而替她生生分担一半得烈毒?你要知道你是浮雪山天赋极为出众之人,甚至将来的成就还要超越浮雪掌门......”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心中有定数,阿音,不要说多余的话。” “是,小主人,只是你的确是要好好想想了,此行重羽要你将玄碧琴夺回去,就算小主人心有不忍,真的怜惜这个丫头,也该想好回山之后如何交代。” 故绪面色未变,停顿半晌,只低低道:“师父那里,我自有交代。” “可......” “莫要多说。” 阿音不情不愿闭了嘴,他可真是不知道这竹词有甚么特殊之处,竟是令得故绪对之如此照料,甚至于不惜违抗重羽的要求,要知道在整个浮雪山,是个人都知道重羽整个师父对于故绪有多重要。 而且重羽也从未如此认真要求过故绪什么事情。 只不过阿音不了解的就是在他苏醒之前,故绪曾与重羽去过一次昆仑山,那一次迷路,差一点为一只白虎所伤,后而被一女子救下,只不过后来没有瞧清楚那女子的模样,但心里是一直住了这么一个人。 如果说重羽在他心中位于第一,恐怕那个女子就是第二了。 虽然知晓这件事情,但对于故绪的心理,究竟他是如何想,那个女子究竟对他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阿音无法得知,因为那个时候她还在沉睡。 不过此时她猛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于故绪或是于她来讲都十分重要的狐玉,竟然被故绪送给了那女孩儿,虽然如今故绪说竹词就是那个女孩,但她身上没有分毫狐玉的气息。 既然故绪不愿意继续,阿音也不再多说,而是开始认真感知竹词体内的那股正在异动得气息。 “狐骨笛,你也感受到那股气息了吗?” 灵识刚刚探进竹词的灵海,阿音就是听到一男子声音,想了半天才知道,那不是之前在客栈之中,从玄碧琴里出来的那个灵体。 “前辈?” “前辈不敢当,你与我本是同辈。” 阿玄的声音之中带了浓浓疲惫,还有些力不从心:“很早之前我就发现她体内有几道禁制,留下那些禁制的人修为极为强大,或许都已经到了接近神的地步,我感知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这股气息十分隐蔽,若非此次它自己莫名其妙暴动,许是我也无法感知到。” “你的修为和灵力,还未完全恢复,不然你是该认得我的,当年的天狐离樱大人将你留下来,并封印你的灵识,想必不想你落得如我一般,而且你也有自己的使命在身。” 阿音一怔,点了点头:“之前你就曾说过,我自醒来后,也不是没有尝试着寻找过那些遗失得东西,后而发现那些东西只是被封印起来,而想要冲破那些封印,似乎总少了些东西。” “的确是少了些东西......你怀疑那是狐玉?” “是......虽无法确切说明,但我晓得狐玉是件十分重要的东西。” 阿玄低低一笑:“不,缺少得那件东西并非是狐玉,狐玉的确重要,但其重要之处,却在别的地方。” 竹词的灵海之中,蓦然卷起一道碧色气旋,后而汇成人形,与之前在客栈中见到的那个玄碧琴灵识化形,一模一样,阿音听得他的话,不觉一怔:“那是......” “虽然无法确切告知你那究竟是什么,但我可以感知到,这样东西,会在仙界的某个地方,记忆破碎丢失太多,我依稀可以拼凑出当年离樱大人消失前,最后待着得地方,就是仙界。” “仙界......” 阿音仔细在脑海中搜寻了有关仙界的一切,但依旧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两道灵识还待多聊,这片灵海上空突然笼罩起大片白色柔光,是另一股强大灵力涌入,是外界有人在帮助竹词压制这些她体内开始松动的禁制。 “这是什么?!好强大的气息......” 阿音面色一变。 阿玄却是沉眉思索,后而低声道:“原来是他,怪不得一直觉得昆仑山有某种让我极为忌惮的东西,原来竟是这个人......既然他出现......” “玄碧大人认识他?” 阿玄摇摇头:“不认识,但此人修为极强,平日里却极难看出,而且他既然会在此时出现,难不成他早就看透了......” 话未说完,那道白光愈发强烈了些,生生将两者以灵力凝出的灵体给震散。 “可真是霸道......” 阿玄有些无奈,也仍那有些野蛮得白光将自己冲散。 阿音却仍是一头雾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道本是相识的灵识在千万年后醒来,他们的第一次交谈就到此为止,而这,也成为了他们的最后一次交谈。 故绪此时却站在一旁,静静瞧着跪坐在竹词身旁的那个白衣男子。 这个人的气息他很熟悉,而且这个人,他也见过。 当年误入昆仑后山,他曾感应到这样一股气息,不过此时或许因为是在近旁,如今的感觉比当年还要强烈不少,而后来再次和重羽去昆仑,曾见到此人和昆玥站在一起,似是昆仑副掌门。 而后来昆玥重羽相谈,他偷偷溜出去,又去了后山,想看看能不能再次遇到当年那个女子,而在刚刚抵达后山的时候,没有瞧见女子,却见一个白衣人站在那里,是在等他。 那个人就是如今这个白衣人,回山后故绪曾向重羽问起,从而得知这个人的名字。 江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背之而行 之前再去昆仑后山之际,曾见到昆仑副掌门江调,而在那之前其实故绪也见过江调一次,就是在囚罚殿之上,江调跟昆玥一同出现。 只是那个时候的江调,身上所透出得气息,远不如故绪在后山见到他之际那些气息强大。 “你替她分担了一半的剧毒,就不怕你自己的修炼受到堵塞无法前进?” 江调一手覆在竹词额上,低着头,两眼仍看着竹词的面色,声色淡淡,却是在和故绪说话。 故绪看了江调一眼,低低道:“若不如此,她无法存活至今。” “想必你腰间那支笛子中一直在沉睡的灵识,已然醒来,你感知不到的事情,它必然能感知到得到,虽然是丢失了许多记忆和修为,但感知到这些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事。” 见竹词面色好转,江调撤回了手,站起身转过去看着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神态,语气平淡,虽不冰凉,却总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 “她......如何?”故绪并没有回答江调的话,而是低头看向竹词。 江调的视线却一直定在故绪身上,片刻后,他道:“狐骨笛应该告诉了你,她体内存着几道禁制封印。” 故绪面色微滞,他转而看向江调,一言不发。 “此次中毒,实属在我们意料之外,我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如此胆大,而且他手中的毒,居然真的可以伤到词儿,但因为她体内那些禁制的保护,虽然看起来毒素很致命,却也不过是吃些苦头罢了。” 他抬眼看向故绪:“上次在后山我就提醒过你,你当年给了她狐玉,但后来狐玉丢失,是缘分不到,你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若是你仍旧不改当初信念,要伴在她身边,日后可能要承受许多你本不必承受的事情,包括你的这条命。” 江调可从没跟外人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他眼中面上,无甚感情,话语之中也皆是平淡无波,是漠不关心,但字字句句,是在告诫故绪,不要太过靠近竹词,这样一句话。 说是告诫,其实说是警告,也没有半点不合适了。 之前故绪本着无聊得心态,还有一丝侥幸,一路走到昆仑后山,却看到江调不知何时就站在那里,感知到他的气息,就扭头看他。 “你还是来了。” 故绪对此很是疑惑,但晓得江调是副掌门,加之心底的确有点小九九,毕竟来后山,也是为了顺带看看碧海究竟在不在此处,只俯首行礼,全了礼数:“尊上。” 江调却直白得多:“多年前你曾在此地,险些为一只白虎所伤,但实际上那只白虎乃是后山圈养的灵兽,性情温和,莫说你没有歹意,就算是你有恶意,它也决计不会至于到了发狂的地步。” 这一点是故绪最为忌惮的一点,毕竟当年闯进后山,是无意之举,而且也知道后山乃是昆仑山禁地,见江调提起,以为是要算账,哪知江调却朝他走来,拉起他的手仔细翻看。 “额......尊上.......” 江调低头瞧了他的手片刻,猛然间抬头又盯着故绪的眼睛瞧。 “上一次见到你,还是白发金瞳,如今全部变为正常的黑色,是妖力被全部压制了吗。” 听得这句话,故绪面色猛地一变,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只抬眼瞧着江调,轻声道:“原来之前感应到得那股强大的气息,果真是属于尊上的。” 江调看他一眼:“为何你的血,会引发野兽的暴动?” 两人之间的对话似乎牛头不对马嘴,每一个向对方抛出的问题,似乎都没有得到回答,而且似乎每一个问句,基本都是肯定句。 故绪终究是个晚辈,而且定力远远不及江调,终而无法再继续隐瞒,只得道:“这样的转变,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也从未仔细与我讲过这些,只说是因为当初修为不到,但师父说过,日后如若是修为抵达一定境界,还会恢复当初的面貌。” 江调将覆在故绪手上的手收回,站直身体,他比故绪要高一些,此时微微低头:“你可知道九尾天狐?” “晚辈......不知。” “你不愿意说实话,我不会强迫于你,不过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那枚狐玉......” 听到“狐玉”一词,故绪身形微颤。 既然都知道了“狐玉”,那岂不是说明当年在这后山之中,江调果真一直是在注意着他,当年在那白虎暴动之际所感受到的强大气息,明显就是江调。 这个人...... 江调仍在继续:“狐玉已经丢了,不在她身上,我今天在这里等你,是想要告诉你一句话。” 故绪沉默片刻,轻声道:“尊上请说。” “你自有来历和命途,她亦然,你们两个不在同一条道路之上,最好不要相撞,各自安好,是最好的选择和归宿。” “尊上此言......何意?” 江调直直看着他:“只是个劝告,如若你要一意孤行,我也不会拦着你,但她于我们还是昆仑,都很重要,不管她日后如何,会变成什么样,但不应该因为你而半途折废。” 话中意味很是明显,就是要故绪不要靠近竹词,两个人命途注定相克无法相伴,但如果故绪一意孤行非要背之而行,那么后果他自己承担,但不能影响到竹词。 “狐玉给了她,却又丢失,而作为交换她给你的那样东西,终也会如狐玉一般丢失不再存在,当年一见,不过巧合,都当大梦一场,就此作罢,本就是无缘之事,何必强求。” 当初江调的话,此时再一次出现在故绪的脑海之中。 “尊上所言,晚辈一直记在心中,但一些事情,晚辈想要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去做,至于阿词的安危,我会记着前辈当初的话,不会让那些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出现在她的身边。” 故绪抬眼看着江调,眼中泛出淡淡坚定之色。 江调面上依旧无甚表情,他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故绪这句话的可信程度和可执行程度,片刻后,开口道:“在没有见到花以之前,词儿不能回昆仑,而在回昆仑之前,她不能单独一个人,被‘那个人’盯上。” 故绪一怔。 江调看着他:“懂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洛州之行(上) 江调当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对于昆玥这个师弟,他是护持得很,而恰好他和仙界中一些人交情不错,得知昆玥从雪神域中抱回来一个小女娃,心有疑惑,曾多方打探,也曾多次询问过昆玥的心思。 许多事情,或许昆玥都不曾知道,但江调清楚得很。 只不过这些事情,或因为天道,或因为禁制,无法说出口,但总归回绕在心底,他放不下这个放不下那个,没想到最终还是做了反的效果,或许当初不该在后山那里等着故绪,警告他那一番,倒是使得他对于这个竹词越发感兴趣了。 他低头看着故绪,这个年轻人看似老成,实际上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但是却看得出很有自己得主意,只是不知道如若是日后他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竹词的最终归宿,又该是怎么一个反应和决定了。 故绪听得江调的话,似是怔了片刻,随即俯首道:“多谢尊上。”言语之间虽是平淡,却也难以掩饰其中的高兴。 竹词从小到大没几个亲近的人,江调就是其中一个,如若这江调当真反对他对竹词心存情意,想必日后的路会坎坷许多,如今见江调松口,不由得心里一阵轻松。 “你也别想太多,如今你们两个,只要完成你们各自的历练即可。” 江调不咸不淡说几句,就像是做这么一个决定于他来讲,一点儿也不重要,不过说了几句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抬眼看着故绪:“对了,听说重羽在打玄碧琴的主意?” 故绪面色微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江调已经自说自话继续下去:“你回去记得告诉他,玄碧琴对于他那事,毫无用处,而且故人已逝,是时候该放下了,昆玥都已经把那些事情放下,他还纠结于过去,终会毁了自己的修道之路。” 这江调居然会知道重羽也想要得到玄碧琴,而且似乎他还晓得重羽想要得到玄碧琴的缘由,这个由头,重羽可是连故绪都不曾告诉过。 不等故绪的回答,江调居然是转身,俨然一副打算就此离去的样子。 故绪张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那江调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不过并未转过身来,只是顿住脚步:“想必这话你去跟你师父说了,他也不会听,这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性子,如今阿玥可以暂时摆脱,也不过是因为她的出现,而你师父如今只是孤家寡人,难免......” 后而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语气里也带了些不情愿和无奈:“罢罢,回头我叫昆玥去找他,至于你师父在你出来时交代你要把玄碧琴带回去的任务,不必放在心上了,倘若你真的把这小丫头给怎么了,阿玥才是最气愤的一个。” 故绪一愣,随即俯首轻轻抱拳:“是,晚辈记住了。” 他没有想到江调来此,竟只是为了说这么一番话,而且昆仑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竹词居然也无法贸然回去,想必那个出面伤她之人,果真跟昆仑有关系,但这毕竟是昆仑自家得事情,他一个外人倒是不便多管。 至于重羽一事,故绪心中并未完全将之放下,师父惦念玄碧琴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真有这般容易放下,又如何会不惜伤害竹词这个昆玥最为看重的小徒弟来抢到玄碧琴。 但显然这样的话并不能让江调听到。 不过故绪自然也不会做出伤害竹词的事情罢了。 江调得到故绪的一个回答,是转身离去,天晓得他专门来此地,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些话,竹词体内的那些毒素,想必是江调也没有法子根除,故绪在将竹词体内的毒素过到自己身上之后,如若是竹词体内的毒素清楚,他必然会有感知。 此番江调来此,似乎并不是为那毒素而来,应该是一些其他的事情。 故绪低头瞧着竹词,在江调以灵力压制过后,后者的面色好了许多,之前......她似是陷入某中梦魇之中,好在江调及时赶到。 他收回目光,轻轻闭上双眼。 这种时候,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浮雪山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又如何,空有名声,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看来不止是竹词被保护的太好,从小到大过得都安逸,他也是,此次回山,是该去向重羽询问一些事情了,故绪想,那些事情,终究是该他知道的,狐骨笛记忆缺失,许多事情记不得,但重羽似乎对于这狐骨笛的来历非常清楚,但从不肯详细告诉他。 “小主人,刚刚那个人很强。” 半晌,阿音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其中带有深深忌惮。 刚刚似乎没有感应到阿音的存在,难不成竟是因为江调的出现,周身气势过强反倒将狐骨笛得灵力给压制,不过故绪却是可以感应到之前狐骨笛的归来,江调之前,应该是将她的灵识,从竹词体内驱逐出来。 而狐骨笛和玄碧琴,本身自生的灵识,阿音和阿玄,虽然一个完整一个只是残片,但本质上却是相同的东西,在和宿主签订契约之后,就会宿存在宿主得灵海之中,以使得宿主和灵器之间方便交融。 “师父与他相比,如何?” “远远不及,此人修为之高,恐可与仙魔二君妖皇鬼王相抗衡,且此人瞧起来性淡泊,小主人你该知晓,无甚牵挂心中纯白的人,是最难战胜的人,这个人就如此,而且不知道为何,他的身上,有一种极为神秘,且可怕的力量......” 听得狐骨笛甚是忌惮的声音,故绪心中不由得对于江调这个人,更加好奇起来,不过在此之外,能令得如此人物关切之至的竹词,身份似乎更加惹人寻味,还有他自己。 故绪睁开眼瞧着之前江调离去的方向,他倒是很好奇,为何江调会说,他和竹词的命途相悖,一生无法并行,他们两人的身份究竟有何来由,又是为何,这么多人明明晓得,却又模模糊糊避而不谈。 “你在看什么?” 竹词的声音蓦然想起,故绪扭头看去,却是她迷迷糊糊醒来,坐起身看着他。 故绪笑笑:“没事,担心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洛州之行(中) 江调来此地,想必除了告诫故绪,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竹词的伤势,不过他其实并不清楚竹词有没有受伤,只是知道那赵祎不坏好心,心中担忧,又加之昆玥心中牵挂又因秦丘的限制而无法离开昆仑,才代替昆玥出山来看。 之前江调似乎已经把竹词体内那股在暴起的禁制给按压下去,而他却又赶在竹词清醒之前离去,大概是不想竹词晓得他曾来过,江调和故绪说得那些话,总让故绪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又无法想出他言中之意。 只能说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一个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对她这么好,又事事不知觉替她着想操劳的女子,一见钟情倒不至于,却也差之不过毫厘。 竹词清醒过来,见得故绪站在一旁,心中自是有些糊涂,刚刚自己晕过去之前想到了什么,又在脑海之中见到了什么,以及之前所作出得那些猜想,一时半会竟也想不起来,但觉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索性就不去想了。 “我是不是突然睡着了。” 她抬眼瞧着天上,已然是晴空万里,明明跟故绪到这大树下的时候,还是夜晚,可竹词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觉是有些不好意思。 故绪点头:“恩,不过见你面色不好,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竹词微微眯眼想了片刻,转而道:“有些记不太清了,但是好像梦到在下雪,似乎......似乎梦到一片雪地,有个人,但他离我很远很远,我不知道他在干嘛,只是莫名......” “恩?” 不管是狐骨笛所说也好,还是江调之前的告诫也好,总觉得竹词这个梦境,会是预示着什么,或者说,与她体内的那股禁制,会有着一些关系,毕竟玄碧琴这个灵宝,是认了竹词为今世的宿主,总该有某些关联。 而竹词也觉得这个梦境非同寻常,但她想了再想,也想不到再多的东西了,她只知道在那个梦境之中,那个背对着她而且离她很远很远的人,让她有种非常熟悉且亲切的感觉,且同时有种陌生感。 而最多的,恐怕就是...... “看着那个人,我总觉得自己莫名很想哭,可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 竹词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所穿衣服是什么样的,只能看到一个被隐没在风雪中的模糊背影的轮廓,但那种浓浓的悲伤,是尤为真切得感觉。 似乎是那个人所传染给她的情绪,但她为何能如此轻易为那人所感染,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竹词向来心大,这话向故绪说出,也不过就是单纯谈论,再无多的意思,她自己都不甚在乎。 毕竟只是个梦境,又不是现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等故绪回答,竹词就是道:“咱们赶紧些去洛州吧,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昆仑山要出什么事,我想早些回去,而且我身上这毒,一直存着也不是什么好的事,还连累了你,早些回去找师父,应该就能早些治好。” 不知道为何那玄碧琴在她醒来后,又不出声了,不知道是再次沉睡,还是在独自思考什么事情,不过还未见到那玄碧琴所说的最后一个有缘人,竹词也不打扰他,再说她想打扰他,也找不到法子。 故绪微怔,很是诧异竹词的反应,不过随即释然,也是,她性子单纯,从不会去多想,与此事之上,或许竹词这样的性格,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他倒是多想了不少。 “本欲与你一路游山玩水,慢慢行去洛州,不过家师来信,要我尽快回去,我见你醒来气色好了不少,不如我御剑带你前去洛州,虽然速度要比御风而行慢一些,但总归比走路快,对于灵力的消耗,也会少上许多。” 竹词眯眼笑笑:“我是怕你太辛苦,你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是同意,不过现在想起来倒是可惜了,之前在云州夜市上买的那个面具,被弄丢了,我还挺喜欢那个小花样,有些可惜......” 故绪轻声笑笑:“一个面具而已,能得到主人的喜欢,就已经尽了他最大的意义,你如若喜欢,下次再买一个送给你就好。” 因为事出仓促,两人当时面上的面具,都因为逃跑时太过匆忙,也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如果竹词没有提起来,故绪其实并不会想到,如此想想,倒还真的有些惋惜,那个面具,是竹词挑的,是珍贵许多。 不过他在意的是竹词这个人,其他的比之这些,就显得不太重要。 江调回到昆仑后,本是打算直接回自己的后山禁地中去,却半途被昆玥拦下。 昆玥拉着江调的袖子,神色严肃:“词儿的情况如何?” 江调声色淡淡:“你可曾调查清楚,那个重家,当初制毒本事如何,还有他们最后研制出的一些名声在外的剧毒之药,都有哪些,赵祎对你恨之入骨,想必会使用毒性最烈的毒药,词儿身上的毒,我暂时没有法子,但解铃还须系铃人......” 昆玥面色微沉:“师兄的意思是,那赵祎竟如此胆大,已然向词儿动手?” 江调点点头:“赵祎所用之毒,我并未在幽州江湖人士所记载的关于重家毒药的书册之中找到,想必是重家得一种秘药,词儿仙骨未成,于凡人无异,中了那毒......” “我去找他。” 昆玥听得此话,面色已经很是不好看,毕竟是自己结下的仇怨,却最终由竹词来替他承受那赵祎的愤怒,依着江调的口气,想必那毒性极烈,可以让他为之震撼得药性,想必若是放到仙人身上都够之喝一壶的,何况是仙骨未成的竹词。 他徒弟不多,每一个都尽心尽力得带,也从不许外人伤他们一分一毫,外界皆传这昆仑山的掌门昆玥,对于他的徒弟啊,是护短得紧,不管他的徒弟有没有错,谁敢无故欺侮他的徒弟,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见昆玥满面暴躁就是要离去,江调一把拉住他:“词儿没事。” 昆玥一怔,扭头看江调,江调低低道:“浮雪山那一位,跟她在一起。” “你是说......他?” 昆玥面色大变,转身看向江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洛州之行(下) 其实故绪这个人,仙家基本都会晓得,也不一定全都是因为他的师父是重羽,实际上重羽或许可以在六界之中广为人知,还要托他这个小徒弟的福。 不过大多数人只是晓得这个故绪身份不凡,天赋出众,背后势力绝对不止是浮雪山而已,见之者,基本是能不惹就不惹,甚至有时候还会卖个人情给他,晓得其中原委的,不过也就是各家主事,还有各方霸主。 浮雪山这个派系,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名声鹊起,但其中的人名说出来,五界之人基本都没有听说过,但如此凭空出现的一个派系,却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反对,或者说是上门去踢馆。 有传言说,这浮雪山当年背后可是有着妖皇的支持,当代妖皇宫蔷,对于整个妖界的意义,不同于往,有了她的支持,就代表着整个妖界,谁会因为一句不服气,就与整个妖界作对? 但浮雪山创始之人究竟是谁,也没人知道,或许只有那妖皇晓得,但又有几个人有勇气和本事,去问她呢。 不过浮雪山就这样安安稳稳世代传承下来,甚至已抵达如今仙派其二的地位,倒也是因为浮雪山中的确是人才辈出,且人杰地灵,环山海域之中,生长着千千万万的魔物和灵物,虽不为浮雪所用,却与浮雪相交好,从浮雪山创始的那一天起,就开始保护这座宗派了。 而这个故绪,据说本就是在那环海之中,但是被重羽偶然找到,还是被人托付给浮雪山,就没人清楚了,那环海深不可测,许多魔物和灵物都在那深海之中安家,据说环海底部有一处洞天福地,但那处威压极强,还没人能进得去过。 “我记得当年重羽慌慌张张跑来,还神秘兮兮得问我说该如何照顾不满一岁的小孩,后来我跟着他去瞧,他犹豫半天才告诉我,这小孩儿是一位大人托付给他的,从那浮雪环海之中来,不过这小孩儿天生体质不好,所以需要从头练起。” 昆玥思索片刻,抬眼看着江调:“师兄当年跟着我去的,那小孩儿就是故绪吧。” 江调点点头。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那小故绪在当年刚见到他的时候,似乎后颈和手腕上,有些细细绒毛,虽然重羽说他是个人,但初生灵体,不管怎么看,气息和外形,那明明就是妖物,或者说是魔物的样子。” 这件事情不提起,昆玥基本都想不起来了,而当年即使心中如此猜测,他也没有多为难重羽,也未曾将这些告诉给旁人,是因得他本身心态好些,没那般迂腐,所以后来在雪神域,捡到竹词...... 昆玥瞪大眼睛:“如此说来,我初见词儿的时候,在她身上所感受到的气息,与那故绪很是有几分相似啊。” 江调低低道:“他们二人都是在刚刚出世之时,就被以强大灵力所封住,停止了生长,之时不知道各自以那种奇特状态渡过了多长的时间。” 说了几句,他顿了顿,转而又道:“此时多说无益,你可知道花以是否已经开始去寻找竹词?赵祎在外,秦丘在昆仑助他,须得等到赵祎归来,才能动手从他身上寻找解药。” 昆玥点头:“我已经告诉过他,只是不知道词儿他们,究竟在此时,会去哪里,云州必然不可能,幽州不可多待......师兄说故绪和词儿在一起,那重羽可曾晓得,当年那事,重羽一直无法走出来,他在打玄碧琴的主意,打了很多年,却一直因为碧海无法动手,如今......” 他面色极是复杂,显然对于重羽的心态是极为了解,只不过他更在意竹词的安危。 江调沉默片刻,未曾说话,二人身周却猛然间响起一平淡语调。 “命途相悖一说,从何而来,这世上本没有什么注定无法成就的事情,我总算明白你是谁了,难怪在失去大量灵力和记忆后还能如此,小丫头和那小子会去洛州,归山前,我会护着她,但归山之后,我也无能为力了。” “玄......玄碧琴?!” 昆玥并不熟悉这语调,但却是能感受出这股灵力波动。 不过此话音落,再没响起任何声音,倒是江调站在一旁,虽面上无色,眼里却多出了些若有所思。 洛州地处整个十二州域中端地位,不上不下,也不接近中心四方城,经济外贸没那么繁荣,不过却是以美食闻名,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做人要活下去最基本的东西,就是不能缺少吃的东西。 但现在基本随着政策的实行,吃不上饭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大多数人开始追求吃的好,美食这种东西,人人喜欢,所以洛州每年都不缺少来人。 竹词跟故绪到洛州的时候,正好赶上洛州每年游客最多的时候,所以...... 略微有些难以行路。 “虽说他说过,这最后一位有缘人,就是在洛州,但是他并没有明说,究竟会是在洛州哪个地方,这洛州看起来,似乎比云州要大许多。” 竹词紧紧扯着故绪的衣袖,看着面前人来人往,还有周遭不断飘来的那些食物得香气,颇是有些无奈得道。 故绪略一思索,道:“不如先找个地方住下,而后慢慢寻找,总归是圈定了界限,要找到这个人,也会很快。” “也只得如此了。” 竹词抬眼瞧瞧不远处的那些人流,还有街边的小商小贩,这洛州还真不愧是一个以美食闻名的地带,不论是在何处,都能见到卖食物的地方。 两人刚打算动身,周遭的人流却猛地加速起来,似是有不少人在朝这边跑来。 “已经是今年的第六个了!这沈家究竟是惹了什么东西啊?!” “要不是房价疯狂上涨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住在沈家旁边了啊!!!” 竹词衣襟一紧,是被故绪揽着跃到一旁的屋顶,不至于被那突然流动起来的人流给撞倒。 “沈家?” 两人略有些疑惑,朝远处那人少之地瞧去,故绪可以清楚瞧见,那是一处装饰极为华贵的府邸,但门口人群却是避开一大圈空地,而那个空地之中,似是躺着一个人。 似乎是个死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金瞳白发(上) 沈家本是洛州的一个大家族,跟王室关系紧密,而且沈家多出兵将之才,沈府原本在洛州的声望极为强盛,甚至隐隐有要盖过洛州王室的风头。 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即使沈家跟洛州王室有些关系,不管多么紧密,都无法掩盖他们的声望即将超越王室的事实,而换成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下属出现,所以自一年前起,沈家的一些人都是被派出去征战,甚至是许多必输的战场。 沈府家主沈周在六十大寿之际,接收到命令,捏着一把老骨头出征疆域,疆域和十二州域的恩怨,算是个世代恩怨,不过在几百年前是被四方城的苏城苏将军给镇压,后来不过是几十年,疆域又开始打十二州域的主意。 而这个时候却是洛州的沈家,给出了雷霆一击,沈周巧用兵法计谋,足足让疆域中人吃了四个败仗,且是彻彻底底的败仗,疆域元气大伤,战乱就此暂歇,沈周和他身旁的几个尚还年轻的儿子,因这一大战役而闻名十二州域。 甚至得到四方城皇室的嘉奖,也因此,才传出沈家声望极盛,功高盖主的消息。 身为兵家,最为可悲的事情,莫过于一家人一生一世忠心耿耿为了自己的国家和城池,却最终因为一次出色的战役而惹得自己本该效忠之人的猜忌。 当年的苏将军和他麾下的云破军,声名远远超出如今的沈府,因为他是四方城出来的人,当时的苏城,乃是这十二州域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最终得结局? 传言道,苏城出征疆域,却和自己的妻子双双死在那里,却传出苏家叛变的消息,苏城的妾室拿出休书带着自己一双儿女脱离苏家,唯独剩下一个独女苏璃,惨入大牢,后来趁夜逃出,却最终不过一个跳江自尽的下场。 后来才证实,这苏家之时,就是那时候的皇帝,还有另外一新起的兵家所精巧设计,而缘由,也不过就是一个声望极盛,功高盖主。 沈府的老爷子沈周,或许在大寿之际拿到兵书,一把老骨头带着自己尚在修养的军队出征,却最终尽数惨死在疆域界内,当年他令得疆域大军颜面尽失,给人家逮了机会,哪里会让他活着回来? 自此之后,沈府不论是兵力,还是权利,都生生比之前矮了一截。 后来倒是又出了一位兵将之才,名沈祀,是沈周最小的一个儿子,自幼未曾得到机会跟着父亲上战场,在父亲死后,兄弟伤残志丧,他一人挑起沈家大梁,撑起了这个家。 疆域大军在身周死后士气大盛,乘胜追击,反令得十二州域元气大伤,洛州王室负了不小的责任,后来沈家出了个沈祀,是巴不得好好培养,这沈祀后来也的确不负众望,在与疆域的大战之中,表现出色,虽不及父亲沈周连破四军的骁勇,却也刹了疆域大军好哒的锐气。 疆域军虽亲手杀了沈周和沈家的几大兵将,却也清楚这是洛州王室的昏晕无能,才使得他们捡了便宜,对于沈这个字,还有印着这个字的旗子,那时忌惮非常,尤其是出了沈祀这么一个丝毫不逊色于沈周的人。 他们何尝愿意给沈祀成长的机会? 不过多次险难,最惊险的一次,就是一年之前的那一次和疆域的大战了,那一战后双方都折损不少,双双休战停和,而沈祀在那一战结束后,不是骑着马风光归来,而是被抬回来的。 自此之后沈祀就极少露面。 也是在那个时候起,沈家开始接连不断出现各种奇怪的事情,一开始还只是轻微的吓唬,或者说下人神志不清,半夜在沈府门口做一些奇怪举止,后来白天也从沈府跑出来到处吓人,惹得人心惶惶。 再后来,就变得严重很多了,那些曾神智错乱言行举止分外奇怪的下人,竟一个接一个死在沈府门前,死状各异,但唯有一点相同,死后都被挂在沈府门上。 有人猜测,沈府是惹到了什么人,这样的举动,明显就是要沈府颜面扫地。 但此事沈府自己都没什么动静,却是请了远在北边灵州的浮雪山道士来,浮雪山可是修仙大宗派了,能从那里请来人,可是不简单得很,但即使如此,沈府今日还是又死了一个人,在浮雪山道士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这就说明沈府可不是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了,怕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毕竟是连那浮雪山的道士,都无法抑制的怪事呢。 故绪和竹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是往外逃而是朝里挤的明显是去看热闹知道些什么内情的人,那人被人流挤得不停往后走,虽然是朝前走,但相对的位移却是在往后,故绪把他提到屋顶,这人表示很感激,对于竹词的疑惑是敞开了回答。 但是似乎敞开得太过,他几乎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来,竹词不好拒绝,只得有些尴尬得听他讲,这人足足把沈府从沈周那一代,到如今的局势,和期间出现过的兵将才人,一一列举,兴起还说他们的什么生平事迹,气势直逼说书先生。 “你说沈府请了浮雪山的道士?可否问下那人名号?” 等到竹词听得有些晕头转向,这人才讲到今日之事,若不是故绪开口,竹词甚至都没有听出来说到关键地方了。 故绪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种事时候,定力显得尤为重要,不过他也就比竹词好一些,竹词晃晃脑袋:“兄弟口才很不错,可以考虑去茶楼做一个说书先生,定然赚的很多。” 那人哈哈大笑,似是还意犹未尽:“多谢多谢,多谢夸奖,鄙人不才,刚刚到这洛州来,之前的确是在茶楼说书,此番前来,是想要开拓视野,人嘛,要有上进心......” 怕他一说没完,竹词赶忙制止,正待继续问故绪刚刚的问题,身旁掠起一阵轻风。 “故绪师弟,想不到居然会在此时此地见到你,别来无恙啊。” 竹词扭头看去,却猛然一怔。 刚刚落在他们身旁的那人,相貌有些熟悉,与脑海中一个身影,缓缓重合。 黑衣,白发,金瞳。 故绪瞧着来人,他显然注意到竹词的面色,瞅着那来人的眼里,不觉多出几丝复杂。 “狐师兄,竟是你来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金瞳白发(下) 先前的路人见两人似是遇到故人,又看到底下人流似是稀疏了不少,是赶紧溜走。 而那站在几人身旁的那白发男子笑眯眯得道:“之前巧合下,在山脚遇到沈家的人,你知道,师父的规矩,是不接这类活的,只是看沈家满门忠烈沦落至此,我心有不忍,才收了他们的请帖来此。” 故绪挑眉:“原来师父当年生气,是因为此事,师父的脾性师兄不是不晓得,何必......” 竹词站在一旁瞧着那白发金瞳之人,心中所想,全是几年前在昆仑山后山中,瞧见的那个小男孩,时间隔得太久,而且后来大病一场,本也就记不清楚那个男孩的模样,只是记得一个显着的特征。 黑衣,白发,金瞳。 她只知道这个,竹词下意识朝故绪那边瞧了瞧,却见故绪紧紧盯着那白发男子,心中不觉疑惑之意更甚,难道是她感觉错了?故绪并不是当年所见的那个人?这面前的白发男子,才是她几年之前,所见到的那个小男孩? 白发男子笑笑:“师父自一开始就对我有些偏见,你自小见惯了的,又不是不晓得。” 他倒是笑得风轻云淡。 故绪似是有几分犹豫:“其实师父当年,只是碍于面子,并非真的执意要逐你出师门,只是师兄你一言不发反倒是离去,师父也拉不下面子。” 浮雪山掌门重羽只有一个小弟子,那就是故绪,在此之前是从没有传出过有其他弟子的消息的,这面前的白发男子,难不成竟是重羽的弟子,听得故绪对他的称谓,他入门要比故绪还早,但似乎是当年惹怒了重羽,被逐出师门。 重羽不肯承认这个徒弟,自然外界也不会知道他还有过这么一个弟子了。 是啊,竹词记得当初她偷偷跑去大殿,看那个小男孩,她记得那个男孩当时坐的位置是离大殿门口很近得位置,所以她可以看到他,那个位置其实算是门内位置不重要的弟子坐的位置,所以当时竹词断定这个人在浮雪的地位并不是很高。 这个白发男子...... 那白发男子突然看向竹词,视线略微一顿,转而笑道:“这个小姑娘......” 故绪接口道:“是昆仑掌门昆玥尊者座下得小弟子。” 竹词此时才猛然醒悟,下意识朝故绪那边靠了靠,低下头,又没忍住抬眼瞟了那白发男子一眼,却见他眯着一双桃花眼朝着她笑:“原来如此,我记得......你的名字应该是.....竹词?青竹的竹,诗词的词,是个很美的名字。” 先前因为一直在回忆,没有仔细看,此时瞧起来,这人面容似乎与故绪有许多相似之处,难怪之前会误认为故绪是她年幼时遇见的那个人。 那白发男子微微俯首,低声道:“我名狐言,白狐的狐,言语的言。”他抬眼瞧了故绪一眼,笑道:“姑且算是小绪的兄长罢。” 竹词却一下子乱了手脚,不知道该唤这狐言一句什么,张了张嘴,却局促得很,一旁的故绪见此,眉头微皱,还是开口道:“他是我师兄,阿词,你也可以换声狐师兄。” 狐言看了一眼故绪,笑眯眯道:“倒也可以,不过这个师兄有所不妥,她既不是我们浮雪弟子,我也不是昆仑弟子,一声师兄,实在是我占了便宜,阿词姑娘不如唤我一声大哥就好。” 竹词连忙道:“狐言大哥。” “师兄不如说说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在此地待得时间久,想必了解更为深入。” 故绪见得竹词的面色,心底不由自主是浮现出淡淡不快之意,是将话题岔开了去,他不笨,竹词心里有什么又都表现在脸上,故绪自然知道,这笨丫头是把狐言当成是他了。 这也难怪,年幼之时,他跟狐言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当年重羽从浮雪环海之中带回来的,可不止他一个人,但不知为何外人却只知道故绪而不知道狐言。 明明狐言的天赋和刻苦,远比他故绪出众许多,两人相貌相同,声音相似,就连对待许多事情的反应,都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同的地方就是故绪的血会引发野兽的暴动,而狐言却不可以。 狐言的血,甚至不是红色的。 故绪以前曾见过,狐言的血,是金色的。 不过后来重羽把狐玉和狐骨笛交给了故绪,故绪才开始修炼另外一种心法,他的外貌也是因此而逐渐发生变化,狐言曾与他说过,外貌发生变化,心法是其一,其二得缘故就是他把狐玉给了出去,没有狐玉在身旁,他的血脉始终会少一些东西。 明明狐言任何地方都超出故绪,但故绪却得到了一切本该有狐言得到的东西,狐言却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对于故绪的敌意,从小到大,狐言对于故绪的爱护,比重羽都要强烈和周到。 所以在此时见到竹词的表现,故绪也依旧对于狐言,保持着十足的尊敬和善意。 只是他似乎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兄长,心中如何想。 曾经故绪想过,为何要知道师兄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只要知道师兄会对他好,不就够了吗? 只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看着狐言笑眯眯与往常没有任何差别的脸,故绪心中有淡淡不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变了。 狐言听得故绪的话,收了笑,朝远处瞧了瞧,面上换上一副严肃之色:“此事不好说啊,沈家的确招惹上了一些东西,只是这沈家家主沈祀,却不许我深入调查,甚至连住处都不给我安排,俨然是要隐瞒此事。” “哦?” 故绪挑眉,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事。 竹词好奇道:“可是当初不是沈家的人去到浮雪山,找人来此地帮忙的吗?” 狐言点点头:“不错,不过沈祀给我的回答是,那是他的妻子被吓到,做了噩梦,一直在胡思乱想,家中仆人的死亡,他皆以管家施加威压,管理太严才致使那些人崩溃无法继续支持下去。” 他沉思片刻,有些犹豫道:“我想,这沈祀肯定晓得一些内情,只是他不肯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水妖璧月(上) “这个人好像跟之前那几个人死法有些不一样......” “原先的几个人,似乎都只是拿刀杀死,后又吊在门口,而这次这个......他身上的血好像都被吸干了......” “对,我见过,我见过以前被妖怪吸干血液的人的尸体,跟这个一模一样!你们看他得手腕!那里破了一条缝,那里的肉是泛白的!” 沈府门口围了一大堆人,这些人大多是本地的原住民,虽然早先被这沈府里边神志不清的下人给多次惊吓,但好歹也是习惯了不少,不像是那些从别处赶来的人逃命一般往外走,他们反倒是凑在这沈府的门口凑热闹。 故绪竹词还有狐言三人站在沈府附近的一座房屋的屋顶上,低头看着下边的情形,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得看到那具尸身的模样和状况。 “前几具尸体,其实都是死于刀伤,或者准确来说,是被利刃所伤,最终血流尽而亡,不过这一具身体似乎有些不同,连普通人都可以显而易见看出,这是被人吸干了血液。” 狐言低头瞧了瞧那尸身,转而看着故绪低低说道。 故绪随他的视线一同看去:“师兄的意思是......” “啊,并非是普通人所为,绝对是妖物在作祟,当年来此,探查过之后,就想到是妖物在捣鬼,只是......” 狐言摇头笑笑:“但是身为沈府主人的沈祀大人,似乎对此事并不关心呢。” 他的话音将落,那沈府原本紧闭的大门猛然间打开,从里边走出一大堆人,为首的是一个着黑衫的年轻男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多岁,不过脸上有个刀疤,使得原本俊秀的脸,带上了几分肃杀。 而那黑衣男子身旁的女子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那男子的胳膊,眉头紧皱,是不太敢看那个被放在沈府门前的尸身。 “这大概就是沈府的主人沈祀,还有他的妻子了吧。” 狐言笑笑道:“不错,正是他们......恩?” 话未说完,狐言的声音一顿,他低头看向那站在门前得人,嘴角的笑意似是扩大了些:“看来这个似是愈加严重的死法,终于让这个沈府的主人,心慌了呀。” 他的目光所及,正好是那个站在沈府门口的沈祀,而后者,似乎是从一开始就看向了站在一旁屋顶的狐言三人。 随着沈祀几人一同出来的家卫,将围观的那些人纷纷驱散,后而将停放在沈府门口的那具尸身用布裹着,抬进了沈府。 而故绪和竹词,也是随着狐言从房顶跳下来,跟着一起走进沈府之中。 此时此刻在离沈府有些距离的路上,缓缓行来一紫衣男子,此人相貌俊美,黑发拿紫玉精心雕琢的发饰束起,手里似是提着一根细长烟斗,此时拿在手中不停旋转。 花以自接到昆玥的消息,就立刻动身,刚刚从昆玥那边传来消息说竹词在洛州,是立刻御风赶来,不过刚刚那波人流,可是当真让花以费了些功夫绕路而行。 不过刚刚穿过那片树林得时候,似是感觉到有什么极盛的灵力在波动,不过离他的位置很远,而且心系竹词,也就懒得去看。 却不想在即将踏入这镇子的时候,身旁刮过一阵微风,花以身形微颤,是站定,随手将手中的细长烟斗朝空中扔去,原本一个很平常的动作,却在空中卷出一阵灰色气流来。 “哦?竟是妖怪,我还说这般可以在白日出现的鬼修为过高,不该如此放肆才对。” 花以接住那烟斗,抬头朝空中那处灰色气旋处看去,微微一笑:“以人血修炼,可是触犯了条例呢小水妖。” 说罢他右手微微抬起,似是要打算捏诀,却蓦然感受到一股极强的灵力在阻挠他的动作,同时在治愈那只刚刚被他伤到的水妖。 是之前在那树林之中所感受到的强大灵力。 花以挑了挑眉,想不到这水妖妖力弱小,却还有如此浓郁的灵力支撑,当即是笑笑放下手:“也罢,我如今有其他的急事,也就不为难你,不过日后要是为我所见到,可当心你的这条小命了。” 说罢他收回手,继续之前的那副吊儿郎当得样子,朝镇子里行去,而漂浮在空中的那一片灰色气旋在原地浮动片刻,便是在那股强大灵力的修复之下恢复如初,无声息得隐去踪迹。 “沈将军如今终于是急了呢。” 狐言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端起桌上凉着的一杯茶,喝了两口,才抬眼看向做于主位上的黑衣男子沈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尽是调笑之意。 沈祀显然有些尴尬,不过他挤了半天的表情也没有挤出一个笑来,想来是打仗之中伤到了面部,很难做出一些表情,他扭头看着狐言,道:“之前多出隐情,在下也曾与道长一一说明,那小妖之前与我沈府有过一段故事,后而也的确是我沈府辜负了她,所以一些小打小闹,我不太想伤到她。” 竹词满面不可置信:“您竟觉得下人的生命......是小打小闹?” 沈祀看了竹词一眼,本是没有打算回答,在他看来,跟着狐言一起进来的两个人,实际上只算是碍于狐言的面子,不然的话他们是连门都进不来。 狐言低低道:“啊,忘记介绍了,这是我师弟,而这个小丫头,是我们师妹,别看她年纪小,有些地方可比我们两个厉害多了。” 见狐言如此说,那沈祀则是淡淡道:“此事牵扯甚广,相较之下,我只能选择如此,他们的家人,我都会好好对待,也算是对他们的一些安抚。” 但人死了就是死了,如若是死于什么不可抗力,或者是疾病痛苦,还可以说是尽力活了一回,一点儿也不屈,但明明本可以救下的性命,却被人以“小打小闹”来简略带过,而因此丧命,就算在事后安慰他们的家人,又有什么用? 这些话竹词没有说出口,故绪抬手拍了拍她,竹词抬眼看他,却见他摇摇头,才蓦然想到几人来此目的在其他,只得忍下心中的那些不平,再瞧向沈祀的时候,目光之中多少带了些鄙夷。 看来有时候外界传闻,并不属实,这沈祀,似乎并不是个多么好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水妖璧月(中) 按照沈祀的讲述,五年之前,也就是他的名声刚刚在洛州散布开来,洛州王室对之加以庇护和训练,那个时候的沈祀还意气风发,不过当时的他也还不清楚自己的父亲和兄弟的死去和伤残,全是拜洛州王室所赐。 沈祀自幼性子野,对于一切用兵之道或者说是兵法武术,拥有绝对的天赋,加之善于运用,他年纪虽轻,但实际上也比那些年纪较她大许多的人强多了。 虽然沈家那个时候已经不再具备什么威胁力,但沈祀得出现,还有洛州王室的态度,确实是影响到了一些家族的利益,所以对于这个尚且年轻的沈祀,有许多人都抱有不同的心思,最恶毒不过是要他的命,让这失去沈周得沈家,彻底没落。 而沈祀为了锻炼自己的体能和能力,经常独自一个人去临近洛州的一片密林之中,美其名曰是要锻炼自己,不许沈家的任何人跟着去。 虽然这个法子的确是有些效用,但是却也特别容易被一些人所利用,要不怎么说他太过年轻,见过的东西太少,随随便便就着了人家的道。 在一次去那密林的修行之中,沈祀遭到一群黑衣人的截杀,无法离开那密林,还要应对无数人的攻击,无奈之下只得朝密林深处逃去,但那些黑衣人数量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或许是终于逮到沈祀独自一个人。 这样好的机会自然不会被放弃,那些来截杀他的人,也被沈祀杀了不少,但那些人的数量却在变得原来越多,再怎么杀也杀不完的感觉。 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群人手中之时,沈祀心中还是一片茫然,他甚至于自己都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是受谁的命令而来截杀他的,或者说自己究竟和谁的关系不好。 只是慌乱之中逃到那密林最深处,沈祀回想之时说,那可能就是那一片月森的最中心地带,早就听闻月森最中心地带是一片镜月湖,湖边生长着各种珍稀草药,更甚者还能见到一些灵兽异兽。 “月森?” 竹词好奇问道。 沈祀看了她一眼,轻声解释道:“这片丛林原本没有名字,但据说当年仙界大难,仙庭之中一些仙人来到凡界躲避灾难,那月中仙就是停歇在那镜月湖边,那湖水和周遭的生灵受到月中仙的恩泽,才染上了灵气,因此那片湖泊被命名为镜月湖,而容纳这镜月湖的森林,则被称为月森。” 仙界大难? 听到这个词语,竹词颇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史册之上,她还从未看到过有关仙界遭劫难得记载,而仙界众人来到人界躲避灾难这样大的事情,不应该不被记载进史册中啊...... “大概是当年仙魔之战,虽是声势浩大说是两界之争,实际上却是仙君和魔主二人之间的事情,只不过是后来一些看热闹的人纷纷插手,才将此事闹得更大了些,演变为仙魔之战。” 故绪小声在竹词耳边说道。 “那一次战争要是说的话,的确应该是没有被记载进入史册之中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师父说,当年似乎是因为仙君和魔主二人,在争抢一个女子,所以相对来说,有点像是丑闻,所以并不会被记载下来,不过这样的一些事情,却不会因此被抹去,只能说是尚存在一些人的回忆中罢了。” “这样的吗......” 竹词小声回应。 而狐言在此时抬手摸摸下巴,抬眼看向沈祀:“你不会说,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在那个镜月湖边,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而那个小姐姐就是镜月湖中的仙女,她救了你的命,你们两个两情相悦......” 坐在一旁的竹词和故绪看了狐言一眼,半晌无言。 这厮的想象力和编故事的本事看起来比他自身的修为要强多了。 沈祀生硬得挤出一个笑:“道长所想......的确是对了不少......” 的确是在镜月湖边见到一个女子,而她也的确是救了那时候受伤严重正在逃亡的沈祀,只不过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那女子并非是仙女,而是妖怪,是个水妖。 沈祀别无所逃,最终逃进镜月湖所在的区域,关于镜月湖得传说虽然很美好,但是同时也有着一道极为渗人的传言,这镜月湖中,生长着一只性情凶狠,杀人不眨眼的妖物,这是当年月中仙为了防止有人来破坏打扰她曾经的歇息之地,而专门留下的一只妖怪。 所以即使这月森美好,镜月湖美丽,也从没人敢贸然闯入,毕竟谁也不会跟命过不去,但当自己的性命都无法得到保障的时候,这样的传说,再危险,也比立即失去性命的好。 不过沈祀闯进去得时机,的确是有些不巧,他本是跑了有一阵,才看到那镜月湖,不过那时候的镜月湖边,并非什么生物都没有,甚至于是有一个大活人。 还是个只披着薄纱,正在沐浴的女子。 此时此刻,在遥远的月森之中,镜月湖边坐着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这个女子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白衣服,白色的长发,只有那一对眼眸,有淡淡银色光泽,倒是白得纯粹,只是此时她的嘴角,有淡淡血迹。 不过那并不像是她自己流出的血,倒像是......从别人那里戏来的血。 “该死......怎么会在此处.....遇上他.....他不是早就应该......” 女子眉头紧紧皱着,她低头回想着刚刚在半途拦下自己的那个男子,不觉心中有些许后怕,自己如若只是为了去吸食一个人的鲜血来保持青春,而因此丢掉性命,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璧月,你吸食了人血。” 女子身后的那颗大树微微泛起白光,周遭想起一苍老的声音,语调和缓。 “恩。” 女子并未有多余的恢复,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那大树似是长长叹了口气:“这么长时间过去,你放不下吗?即使那个人背叛了你,你还是要为他永葆青春?甚至不惜违背当年那位大人留下的禁令,夺人性命,吸食人类的血液?” 璧月沉默片刻,蓦然抬头看向身后的大树,笑了:“树伯,你错了,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水妖璧月(下) “我还记得当年那个小子闯进这里,偷看你沐浴,险些被你杀死,但你在发现他身上其实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之后,来求我拿出树精救他。” 大树的声音很是和缓,似是陷入某种美好的回忆之中。 璧月面上无甚神色,只淡淡瞧着那大树,待得他说完,才平淡得道:“树伯,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她低头看向湖水,镜月湖湖水清澈,能清清楚楚照出她的脸。 璧月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这张脸啊......” 她蓦然笑出声来:“当初有多希望这张脸可以永远这样好看,现在就有多么憎恨当初那个让我生出如此心思的人呢。” 璧月脚下的湖水霎时结出冰层,她身周的花草,也都结上一层淡淡的冰霜,她背后的那个大树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树枝,一股淡淡的白雾从树叶中缓缓逸散出来,飘散在璧月身周,是在保护那些受到璧月寒气波及的花草,使之不至于枯萎。 这个孩子......在她没办法放下心中那有些病态得仇恨之前,或许自己还是保守着那个秘密会比较好......亦或是让璧月永远不知道那件事情,让之前那些如今想起来还算是美好的事情,就变成回忆,她永远蒙在鼓里,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狐言饶是有兴趣得道:“沈将军当初莫不是偷偷瞧了人家姑娘沐浴?” 沈祀抬手摸摸下巴,有些尴尬得道:“啊......的确是如此......” “那姑娘救了你,又被你看去了人家的身体,短时间之内你又不可能离开镜月湖,在得知那传言中的妖怪,竟是一个位沉鱼落雁的美人,而这个美人还对你照顾有加,你们二人独处,让我想想,是不是生了情?” 见着狐言显然是对于发挥自己想象力编故事这件事情极为热衷,故绪和竹词二人阵阵无言,不过这狐言所想,竟是处处属实,从沈祀那尴尬的面色之上,可以明显瞧出。 当年沈祀的确是不小心瞧见了那水妖璧月沐浴之时的情景,如今想起来也是仍旧心有余悸,当初被那女子发现,差点被她随手扔过来的寒气给直接冻死,身上本就全是伤口,被那寒气一冻,简直是生不如死。 不过在沈祀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身体上的那些伤口似乎已经好了个差不多,而起身之后却瞧见坐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白衣女子,那时候璧月还是有些害羞和害怕,却还是救了他。 如狐言所猜测的那样,璧月和沈祀,在镜月湖边一起待了不短的时间,而且两个人之间,也的确是生出了情,只不过那时候的情意还不是很深沉,但从未接触过外人的璧月,纯粹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她因好奇和心中的舍不得跟着沈祀离开了镜月湖,走出月森,回到沈府。 璧月还记得自己跟着沈祀回到沈府,沈祀对着那一团围上来的人,最先讲的不是自己在林中如何如何,而是拉着璧月的手,满脸得开心,向他的家人介绍这个女子,是他喜欢的人,要他们对她好一些,她就是日后沈府的女主人。 对于从未接触过人类世界的璧月来说,沈府的一切,都极为新奇,也很美好,尤其是因为沈祀的那些话而对她很好的那些人,使得她忘记在离开时大树对她的叮嘱。 不要沉迷外界的花花世界,水妖的灵力来源是镜月湖,离开镜月湖太久,妖力会逐渐减弱,甚至还会逐渐变得苍老。 璧月离开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却仍旧是沉迷在外界的美好之中,无法自拔。 或许如果当年没有洛州王室的插手,事情还不会那般糟糕,至少璧月是这么想的,等到妖力减弱得时候,就偷偷回去,等到妖力恢复完全,再回来找沈祀。 璧月也的确是这么做了,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每隔一个月回去一次,后来就是三个月,再后来六个月,等到最后,一年多才会恋恋不舍回去一次。 在沈府待得时间长短,不过也就是璧月得身体健康与虚弱之差,如若不是后来那个女人的出现,璧月或许就会这样,一直等到跟沈祀成亲的那一天,他们甚至真的已经开始准备成亲的事情,和日期。 璧月坐在湖边,似是自言自语:“其实我知道树伯你担心我,曾托梦给他,让他来找你,你告诉他我和镜月湖的联系,所以他后来跟我讲,他要奉命出征,要离开很长时间,所以我可以安心回到镜月湖修养,等到号角声响起,他就会归来。” 树妖没有回答。 “其实洛青禾的出现,于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虽然他碍于洛州王室的情面,需要做出一些表面动作,但其实他心中对我如何,我都清楚。” 璧月顿了片刻,轻轻道:“明明在他离开之前,一切都很好的,为什么在他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呢......让我如今这样恨他,以他的家仆泄愤,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树妖的指叶轻轻摇曳,但并未说出什么。 “所以,沈将军,将近一年的时间,如今你终于肯让我插手此事,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狐言看着沈祀,眼里尽是笑意。 沈祀低低道:“那水妖一开始只是骚扰我府中仆人,带走些鲜血,而近期,似乎并不会因此而满足,开始对我的夫人下手了......” 说着他偏头看向另外一边,他的夫人,正坐在另外一边,双手重叠放在腿上,低头轻轻闭着双眼,眉头轻皱,显然有些心神不宁,原先以为是看到那尸体害怕,如今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那水妖得缘故。 故绪轻声道:“一开始只是杀人,取少量鲜血,后来是感受到仅凭从死人身上取出得鲜血效用不够,才吸取活人得血液,一发不可收拾,但是还感觉到不够,将主意打到令夫人的身上了吗......” 沈祀闭眼摇头:“或许如此,我知道的,就是那水妖当年为了永葆青春,也曾吸食过人血,只不过从未闹出过人命,而我夫人,因为当年的事情,倒是她最憎恨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月森之行(上) 璧月曾经跟沈祀的关系极好,这不仅是沈府上上下下的人晓得,就连这条街道上的人,都对此熟知,沈祀对于璧月,是恨不能把自己能找到的一切都送给她。 虽然璧月未曾出世,不谙人事,却因为有着沈祀周到的庇护,也并没有吃多少亏,甚至于她因此而对于人世的那些事情,都还抱有极为美好的憧憬。 但也恰恰如此,后来在洛州王室插手的时候,即使有沈祀在,但他们从璧月身上还是能很轻易的得手,如若是只有沈祀,想必在那个时候洛州王室的人决计不可能在沈府安插眼线,直到后来的嫁过来一个女儿...... 问题却也恰恰出在她的身上。 当年的璧月和沈祀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甚至连日子都订好了,但后来王室突然插手,想要沈祀娶洛州王的女儿洛青禾,而沈祀和洛青禾其实在此之前并未见过,只不过两个人都背负着家族的希望。 虽然大家都知道沈祀和璧月惺惺相惜,但沈府落魄多年,好不容易因为沈祀而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如今王室给了这样一个契机,如若真的将洛青禾娶过来,那么沈府声名必然会再次达到鼎盛。 而沈祀娶了洛青禾,沈府虽然会再度回归当年鼎盛,但同时沈府却也完全是被王室所监视起来,这样的结局,或许才是洛州王室一开始就最想要得结局,只是在沈周还在的时候,没有人想起还可以这样来缓解问题。 沈周还在的时候,这样的一个联姻似乎不会引起什么反感,甚至于还能皆大欢喜,但换到沈祀身上,可就不一定了,或者说是,如果是在沈祀遇到璧月之前,就会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只不过沈祀自己心里也清楚,王室之所以这样做,还不是知道了自己当年从月森之中逃了出来,那些本想对沈祀下手的人,失败了,这样的大事,王室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没有加以阻止,而是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当时的沈祀不清楚,但后来那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想清楚那些事情,而了解到自己的父亲和兄弟们的死因,追根究底,发现了洛州王室插手的痕迹。 王室跟沈府联姻,两边都开心,看似皆大欢喜。 至于洛青禾和沈祀他们两个愿不愿意,那就没人知道了。 璧月对于这件事情,知道的很少很少,沈祀封闭了一切可能让她知道的消息,并且一直在试图拒绝王室的请求,直到后来战乱起,他带兵出征,让璧月返回月森之中,到此为止,似乎一切都还在僵持状态。 但后来还是被那些人钻了空子,就在沈祀外出的时候,那些人找到璧月,那出一封假造的家书,但那书信之上没有半点提到璧月,反倒经常提起另一个女子的名字。 那个女子就是洛青禾。 沈家人和洛州王室的人知道沈祀这边不好搞定,就跑去找璧月,而璧月原本只是以为沈祀归来,满心欢喜,却走入那些人精心为她设好得局。 简单来说,照着沈祀的意思,就是当初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沈家的人,还有洛州王室的人,替他做了一个决定,也替他完成了那个其实并没有男方的婚礼,而后又很“不小心”让璧月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们告诉璧月,沈祀并非真心实意喜欢她,而是为了激起他的青梅竹马,洛青禾的妒意,后来成功,就借出征之名,让璧月回到镜月湖,而那个所谓的号角声,其实永远都不会响起。 这样的事情其实挺不地道的,但当初策划这件事情的人,恰好跟沈祀有些矛盾...... 璧月虽然活的岁数很长,但心思单纯,加之那封假造的书信其实特别逼真,又有那么多熟悉的人跟她说同样的事情,璧月最终是信了。 沈祀几年后归来,才晓得这些事情,他最佳的解释时间其实已经过了,他也不是没去找过璧月,却别赶了出来,但洛青禾已经嫁到沈府,周遭的人也早已知道这件事情,算得上是木已成舟,而且洛青禾是无辜的,璧月不肯见他,沈祀也没有办法。 竹词听得沈祀的描述,不觉皱起眉头,虽然沈祀说得很合乎情理,但不知为何她却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原本这般其实就算平静,但后来是那水妖见你回来,有些气不过,就来你府中捣乱,沈将军可是这个意思?” 故绪抬眼看向沈祀,低低询问道。 沈祀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晓得那些人都是被璧月所杀,但实在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我也好,还是青禾也好,都亏欠她太多了,让她泄泄火气,也是好的。” 狐言道:“沈将军找我来,可否是想让我去对付那水妖,了断她与你之间的这份孽缘?” 沈祀怔怔出神,苦笑道:“是了,如今这份感情,的确是称得上孽缘......”他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洛青禾,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怜惜之意:“青禾她是个很好的女子,从头到尾这件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该牵扯到她。” 他抬头看向狐言,低低道:“我希望道长你们可以去那月森,找到那只水妖,替她传达我的意思,当年之事实在是非我所愿,但如今时过境迁,她心中有任何不平,都可以来找我,就算是想要我的这条命,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竹词抬眼看那沈祀:“你为何不自己去?” 这种事情,不是一般都是当事人自己去,才比较好一点吗? 沈祀扭头看着竹词:“如今的月森,早已不同往日,因为璧月的缘故,这片森林已经无法让寻常人通过,里边到处都围绕着璧月的寒冰瘴气,微量吸入,会失去意识,而如若不加医治或者继续被那瘴气所侵蚀,最终会皮肉腐烂,成为一架骨骸。” “寻常水妖不应该有如此的修为......” 竹词见识再少,看过的书也很多,再如何她都懂得,这种能够围绕整个丛林的瘴气的修为,决计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水妖可以完成的事情。 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故绪突然道:“大概是那镜月湖中暗藏玄机,那水妖,应该是那宝物的守护者,如同世间各处青灵泉,皆有青蝶一族人守护一般。” 听得此话,狐言和竹词皆是恍然大悟,沈祀和洛青禾的面色,却是有了微妙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月森之行(中) 狐言挑眉道:“既然是如此,那水妖应该不会有容颜枯老这样的担心才对,毕竟守护灵宝的精怪,都会受到灵宝的灵光照拂,自身修为增长极快,而容颜则是永不会改变,除非精怪自己腻了这个容貌,去求了改容丹。” “还有一个可能。” 故绪淡淡道:“那不是什么灵宝,安放在镜月湖之中的,就是那只水妖本身,她本身也只是一个死物,后来因为得到灵力照拂和温养,衍生出灵识,后而可以自行修炼化形,至于那样灵宝,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心脏。” 竹词恍然大悟:“若是这样说的话,那璧月在离开镜月湖之后,容颜和修为就会快速衰老和减弱,的确是可行的,不过只要她及时回到湖边,就可以慢慢恢复。” 这样的话,倒是跟沈祀所说,很是贴合了。 这边三个人讨论片刻已然是清楚了许多,但一旁的沈祀和洛青禾本是就不懂这些,他们两个所接收到的东西,似乎和竹词三人有些不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一旁的竹词却是没有丝毫发现,倒是故绪和狐言两人,若有所思得朝这边瞧了瞧。 “既然这样......” 狐言笑了笑,看着沈祀道:“我会去向那水妖带去这个消息,不过结局如何,我可不敢保......” 话未说完,就是见到那沈夫人洛青禾十分激动得站起身看着狐言:“如果那水妖当真不肯罢休......身为道家之人,斩妖除魔不是你们的本职吗?以前不杀她......不对付她......只是觉得愧疚......” 洛青禾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瞪得大大的两眼之中尽是恐惧。 沈祀见此,连忙起身拉住她,看着三人有些尴尬得道:“各位不必在意,我夫人近日来被吓得多了,精神状态很是不好,如若是可以,道长可有什么法子,能让那水妖不要靠近她,或者说,影响到她?” 璧月本身虽是一个灵宝,但说到底这个生命体也不过是灵宝之中;灵力孕育而衍生出来的个体,其实还是个精怪而已,算是妖得一种,让她无法靠近一个人,很简单,只要符咒或者说施过法诀的东西。 一般的捉鬼降妖的道士,也多是给几张符咒,或可化水服用,或可藏在身上,还有一些沾血施展过法诀依附的念珠挂坠。 不过竹词对于这个沈祀,不知为何没有过多好感,或许是因为之前他不拿家中仆人的性命当做是性命,任之随意被那水妖杀害,也或许是后来这沈祀讲述的关于他和璧月的故事,他这个角色过于矛盾和软糯。 说白了,在竹词看来,如若沈祀当初强硬一点,根本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情,明明在离去之前都把璧月安排好了,那么为何不安抚好家中人或者说是做好准备?这般轻易就让别人着了道。 不管怎么听,都觉得非常奇怪。 故绪见竹词如此,即便是她没有多说话,也晓得她心中对这沈祀不甚感冒,就算心里有法子,自然也不会去帮他。 倒是狐言看了竹词片刻,后而看向沈祀,从袖中取出一对有小臂长的木剑,递给沈祀,笑道:“这本是辟邪之物,那水妖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只妖怪,对于道家的辟邪之物还是害怕的,如若她当真穷凶极恶,用这木剑,也可刺伤她,让她不敢再来。” 沈祀看着这木剑,似是在听到“刺伤”这一词之时面上有了些犹豫,没有伸手,倒是那洛青禾,伸出手一把抢过那木剑,苍白的脸上多出一丝奇怪的笑:“好......好......” 看着这洛青禾的模样,竹词心中说不出的厌恶,伸手拉着故绪的手,低低道:“我们先出去。” 故绪见竹词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其实刚刚沈祀说得那些事情,前后说顺畅也不顺畅,前后差别有些太大,但说是太假,又不像,很奇怪倒是真的,而且那沈祀还有洛青禾都很奇怪,之前的那些事情,必然是有掺假的成分在。 “好。” 悄悄小声回应了一句,故绪抬眼想狐言传递一个眼神,拉着竹词走出门去。 狐言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转而看着沈祀道:“有些事情将军自己应该也知道,隐瞒过久,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于那种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轻易放弃之人,虽然为了世人安全斩妖除魔是道家人的本职,但相对应的,斩的妖也好,除的魔也好,都是一些阴险毒辣之辈......” 沈祀面色一变,他稍稍眯了眯眼睛:“道长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啊......” 狐言哈哈一笑:“怎么,将军想留住我?” 沈祀和洛青禾的面色微变,看着狐言的眼里,多出几分莫名意味。 “莫说你们还要我帮忙去镇住那水妖,这两柄木剑,还是我赠与你们的,将军以为自己的故事天衣无缝,但实则听过之人都不会觉得那是真的。” “你究竟想要如何?” 沈祀看了狐言半晌,才低低开口。 狐言笑笑:“没什么,只是给你一个建议,既然瞒也瞒了,做也做了,依贫道之言,一不做二不休,就莫要再犹豫,不然下次,可再没有一个人来替你收拾烂摊子了。” 一旁的洛青禾听得狐言的话,猛然一怔,手里的木剑也不知觉跌落在地上,至于沈祀面色已然变得阴沉许多,再看向狐言之时,却不敢再多说,只是良久后:“多谢道长。” 狐言见此,笑笑就是转身打算离去,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却突然响起洛青禾的声音:“道长可知道那镜月湖之中的灵宝,究竟是如何宝物?” 啊,原来并不是真的被吓到了,狐言站在门口,并未回身,嘴角笑意浓了些。 “什么宝物我可不知道,不过能孕育出如此修为的精怪的宝物,也决计不是什么凡物,而且,若我猜测不错,那灵宝,如今已然快要被那水妖给炼化,成为自己真正的心脏了。” 说罢,他就离去,再未多说一句,不过即使只是说了这么多,对于洛青禾和沈祀来讲,也已然是足够了。 两人顿在原地,片刻后,竟是相视而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月森之行(下) 竹词瞪大眼睛看着故绪:“灵宝还能被自己衍生出的灵识生命体给炼化?” 故绪点点头:“恩。” “如果在这灵识自身的修为已经到了极强的地步,对于那本就是死物的灵宝来讲,并不能反抗,顶多就是在炼化的时候,寻常小妖会因为灵力过盛反而无法承受爆体而亡,而他的灵力便会被灵宝夺去。” “不过照那沈祀所说,璧月的修为已然可以在整片森林之中遍布寒冰瘴气,她的修为决计不会比我弱多少,到了如此地步,虽不能说是完全有把握,但想要炼化灵宝,成功率已经非常高了。” 说到此处,身后突然传来狐言的声音:“诶,原来师弟也晓得这些事情,我还以为师父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呢。” 竹词故绪二人转身看去,却见狐言笑眯眯站在两人身后。 “狐言大哥。” 竹词一见到狐言,就不自觉想起昆仑后山的那个小男孩,还有那枚被北袖抛进冰湖之中的狐玉,在听过之前故绪和狐言的对话之后,竹词心中对于这狐言就是那个小男孩得猜测,已经十分接近肯定了。 这么多年来,除了师尊师伯,还有师兄,竹词未曾接触过其他的男子,当年那个白发的小男孩在竹词心里其实还算是蛮特别的,加上那个意外丢失得狐玉,令她想到那件事情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多,想的多了,这个人其实对于她来说,就有了特别的含义...... 虽说先来后到,遇到狐言在先,但故绪却在他们未曾相见的时候闯进来,如今的竹词虽然知道狐言就是当年那个人,除了在刚开始的时候有些震惊,但之后就已经可以坦然相对。 甚至还有些庆幸故绪不是那个人,毕竟自己把人家送的狐玉给丢掉了,如若真的相见,问起来,自己又该怎么说?总不能真的下去冰湖去取那狐玉。 狐言笑眯眯看了竹词一眼,道:“在刚刚听那沈祀讲话的时候,阿词似乎有些不开心?” 一旁的故绪听得狐言对于竹词的称谓,面色不由得变了变,不过很快恢复如初,但捏着竹词的手却是紧了紧。 竹词自然感受到故绪的变化,心中不觉是有些好笑,看着狐言点了点头:“我觉得他说的有些奇怪,明明之前那么深的感情,为何会在一次离家归来后就变得那样淡,而且沈家的那些人......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吧......” 狐言笑笑:“真真假假没那么重要,人嘛,讲事情总会有些片面,要刻意偏向自己的一方,你这个小丫头,心里想什么就全都表现在脸上,日后可千万记着了,就算心里再讨厌,也不要表现出来,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惹上人了。” 竹词吐吐舌头:“好。” 故绪抬眼看向狐言:“阿词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对付那水妖之事,怕是得师兄一人前去了。” “他一个人去不会有危险吗?” 竹词挑眉,那寒冰瘴气可非同小可。 故绪看了竹词一眼:“不会。” “额......”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故绪似乎有点凶,不过竹词心里却没有半分害怕,反之还有些好笑,倒是也没再说话,想必这件事情上,他们师兄弟二人就能处理好。 狐言自然看出故绪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看看竹词又看看故绪,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故绪面上显出些罕见得尴尬与不自在,偏过头去没有继续看狐言。 而狐言独自笑了片刻,抬手拍了拍故绪的肩膀:“那可是对不住了兄弟,此番这事还当真是需要你们两个帮我去一趟了,原本我是打算一个人去,但突然有些急事。” 这要是换做其他时候,竹词肯定愿意帮这个忙,只是如今不管是她还是故绪,都有些赶时间,但狐言都这样说了,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答应他,你们去那月森。” 阿玄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竹词一怔,赶忙问道:“你休息好了?” “恩。” “玄碧琴最后一个有缘人就是在月森之中吗?” “不知道。” 阿玄顿了顿,道:“但是那月森里有个镜月湖,镜月湖里有当年月中仙留下来的一块明月璧,那块璧玉会对你们两个身上的毒很有效果,此行一定要找到那块明月璧。” 明月璧...... 联系到之前在沈府之中听到沈祀和狐言他们所言,竹词很难不联想到那个水妖璧月,既然璧月是镜月湖中的灵宝所化,而镜月湖本是多年前月中仙停留之地,那时候月中仙也的确在此地留下了一些灵宝,明月璧就在镜月湖之中。 如果......明月璧就是那个水妖璧月呢。 倘若当真是如此,那倒是此行还有一举两得之效了。 想到此处,竹词拉了拉故绪的袖子,抬眼看着狐言道:“既然大哥有急事,那我和阿绪就代你去月森瞧一瞧,只是能不能劝好那璧月,有些难说......” “这倒是没事,此事难说,说不定你们去找那璧月,又会听到另外一个故事了。”狐言哈哈一笑,顿了顿又道:“而且在第一眼看到你们两个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你们身上有点不对劲。” 说到此处,狐言抬眼看故绪:“似是中毒了?” 故绪点点头,没有多加解释。 见他不多说什么,狐言也没再多问,只拍拍他的肩膀:“师父喊我回去了,我在浮雪山等你,离山的这些年,积攒了许多事情要跟你讲,记得回去后去找一下我。” 故绪挑眉,显然很开心,后而点了点头:“恩。” “这两个人......不应该啊......” 竹词瞧着故绪和狐言二人,师兄弟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讲,她本是站在一旁等故绪,没有说话,心底却突然响起阿玄的低语。 “恩?” 有些疑惑得回应了一句,竹词却在没听到阿玄的回答,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心中的思索说出了口叫竹词听到。 如若是此时阿玄有形体,他必然是眉头紧皱。 难不成竟是双生...... 那么当年那个人说的,就全是假的了,但据他所知,那个人不会向他撒谎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寒冰瘴气(上) “阿绪,我记得几年之前,浮雪山曾有很多人去昆仑,那个时候你去了吗?” 两人告别狐言后,就立即动身去了月森,毕竟在镜月湖中可以寻到缓解他们两个身上毒素的明月璧,按照后来阿玄所说,璧月就是明月璧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他们两个并不需要整块完整的明月璧,不会特别大得伤及璧月的『性』命。 不过进入月森之后,两人并未感受到有瘴气的气息,竹词越走,心中疑『惑』越大,终于是忍不住抬眼看向故绪。 故绪轻声道:“去了。” “那” 竹词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问他那个时候有没有去昆仑后山,然后差点儿被那野兽误伤,还遇到一个遮面的小女孩,后来分别之时他还送给那女孩一块玉佩? 不说那个男孩是狐言的可能『性』更大,就算真的是故绪,这话也实在是有些问不出口。 最主要的就是那块玉佩看起来很重要也很贵重,对于当初那个小男孩来说,必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而她却给弄丢了,要是不知道丢在哪里还好一点,说不定还能找到,但直到在哪里却没办法找到你说气不气人。 也就是这样,她小心翼翼不敢开口询问,等了半天,打算放弃,身旁的草木却猛然间有了一阵响动,竹词一惊,下意识朝故绪那边靠了靠。 “小心。” 故绪伸手要去拉竹词,却见这丫头已经蹦到自己身旁,就顺势扯住把她挡在身后,而两人身旁那堆草木,仍在发出极细小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会不会是” 竹词从故绪身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看过去,有些疑『惑』道。 故绪摇摇头:“不是璧月。” 话音刚落,那草丛猛地朝两边分散,从中蹦出一只灰兔子来,故绪抬手正待捏诀,见到这只兔子时是生生把手中结了一半的印给散去。 “兔子。” 竹词朝那只小兔子走去,这只灰兔子蹦出来,就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竹词心中好奇,就跑过去瞧,哪知伸手刚刚碰到那兔子的皮『毛』,蓦地一股寒气蹿上指尖,之前分明没有半点冰寒得感觉。 故绪反应更快一些,在那冰寒之气出现的瞬间就是伸手将竹词拉回。 只是即使速度很快,竹词的手指指尖还是被沾上一层薄薄冰霜,再扭头去看那只兔子时,只见那只原本还肉滚滚的大灰兔子,瞬间就是化作一架骨骸,而骨骸之上遍布着细细的冰霜,铺天盖地的寒气随着这架骨骸的出现而猛然袭来。 并非是寒冰瘴气没有遍布整个森林,而是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大片寒冰瘴气的人,在竹词和故绪二人进入这丛林得时候,就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并且似乎在打算诱敌深入。 这只兔子,怕是早就被瘴气所侵蚀而死,剩下的尸骨被那璧月以寒冰瘴气『操』纵,将附近的寒冰瘴气全部凝聚在这一只兔子的躯体之内,在距他们很近的地方自爆,这样的瘴气,比之前那种慢慢得侵蚀,或是置身于稀薄瘴气之中,攻势要更加猛烈一些。 好在故绪反应灵敏些,拉回竹词的时候,顺带将她抱起朝后猛得跃去,落脚在一颗大树的树枝之上。 “你的手。” 故绪的声音似是也有些冰凉。 竹词听得他的话,是抬起手,自己却也被吓了一跳,先前只是感觉到手指一凉,就没再在意,哪知此时空下来再去看,这原本只应该是被沾到一点点地方的手指,如今整根手指都变成了青黑『色』,表层覆着淡淡冰霜。 这寒冰瘴气,居然已经到了可以触体即入的地步,仅仅是这么大一会功夫,自己的手指已然是被寒冰瘴气所侵蚀,而且甚至在很快得侵蚀整个手掌。 故绪本是察觉到可能会如此,为了保险起见想要检查一下,没想到当真是如此,当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说竹词体内本就有着另外一种烈『性』毒素,这寒冰瘴气本就是一种极为难缠的劲气,就算仙骨已成的人,沾上了这种东西恐怕都会觉得棘手。 竹词见此,慌忙道:“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我不痛的,你别担心” 故绪并未说话,只是抬手凝起灵气在竹词那根青黑『色』的手指指肚之上轻轻划了一下,皮肤就是随之破裂,流出血来,这被寒冰瘴气所侵蚀过的血『液』,也不是正常的颜『色』,深红泛黑,也不似中毒得那种黑。 手指猛然间被刺破,竹词有些不适得抽了抽手指,却被故绪紧紧拉住,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疼的地方,这下好了,故绪这么一划,倒是真的有了痛觉,但并非是划破手指的痛感,而是那些从裂口处流出来的血,划过皮肤。 触感冰凉,却如刀割一般,明明是冰凉如斯,竹词心底竟会出现淡淡灼烧痛感。 “寒冰瘴气是月中仙得独门仙法,天底下的解决之法,唯有去找月中仙来寻求解『药』,这水妖是月中仙之物所化,必然是传承了这一样技法,而且仅仅是触及到一点点皮肤,就深深侵蚀进了皮肉里” 故绪说着,手上微微使劲,捏了捏竹词的手指:“疼吗?” 本就是裂口,还要捏一捏,自然会疼,但竹词还没见过故绪如此神态,虽然刚刚那血『液』流在皮肤上的感觉不是很舒服,她还是摇摇头:“不疼的,你不要多想。” 话音刚落,裂口处就是猛然一抽,竹词整个身子蓦地哆嗦起来,不过持续时间很短很短,只一刹间有种心悸得感觉,后而归于平静,这样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故绪的眼睛。 他抬眼看了竹词一眼,伸手握住竹词的手腕仔细瞧了瞧,见到手腕处已有淡淡灰『色』痕迹,有些烦躁得“啧”了一声,转而再次凝气,将自己的手划破,随之用自己的血在竹词手腕上完完整整涂了一圈。 在故绪割破手腕得时候,一股淡淡清香猛然散开,竹词还未来得及仔细嗅一嗅,那味道就是快速散去,抬眼看故绪,却见他嘴里咬着一张黄符,那符咒周围散着淡淡白光,想来那血『液』的气息,是被这符咒给隐没去。 而周遭的丛林之中,似是从很远的地方,响起几声野兽咆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寒冰瘴气(下)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月中仙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虽说这寒冰瘴气得威力与施展者的修为有关,但那璧月的修为可以跟故绪所持平,是远远超过竹词,置身于寒冰瘴气之中,故绪本身可以无碍,竹词在他身旁可以被故绪的灵气包围,也可以无碍。 但那璧月使诈用死兔子靠近在竹词近旁自爆,如此近距离接触大量高浓度的寒冰瘴气,就算是故绪也不能保证自己什么事也没有,更别提毫无防备甚至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竹词了。 故绪如今可没法子去那月宫寻找月中仙,不说找月中仙需要先找重羽,而后去仙界,再等待玉兔通报月中仙给他们送解『药』,再进月宫跟月中仙讲述此事极为麻烦,此时此刻,那璧月明显是没有打算让他们两个人顺利离开月森。 看来这么些年,这沈祀可没少找其他修道之士来寻这璧月啊 当真是个满口谎言之人。 “你的血” 竹词看着故绪,虽然只有一瞬,但刚刚嗅到的那股气味,非寻常血『液』的腥味,而是带了淡淡清香,如上次在那云州荒林之中遇到狼群之时,故绪被饿狼咬伤流血,那时候就闻到过这样的香气。 而且如今想想,那时候群狼嗅到故绪的血,集体亢奋,甚至于那一头死去的狼还能够存活许久,故绪的血,决计不是普通的东西。 在故绪把血『液』涂在她手上之后,竹词可以明显感觉到,手上有一股浓烈的寒意,但却全部禁锢在手上,丝毫未曾超过故绪的血『液』所划出得那个范围。 “寒冰瘴气入体,我以我的血勉强止住它的扩散,但我不确定中之前它有没有大肆扩散到你身体的其他部位,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这瘴气不是寻常之物,染上了非常棘手。” 故绪却并未回答她,只是伸手取下之前咬在嘴里的那张纸符,后而竟是塞进嘴里吃了下去,转而抬眼看着竹词,很是严肃得说道。 竹词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得道:“我看你太紧张,想要你轻松点,而且我是真的没什么特别痛的感觉” “不会有太大的痛感,寒冰瘴气入体后,会快速扩散,被粘附的人一开始没有特别大的感觉,只是些微特别微小不适感,就是如此,才会使得寒冰瘴气在体内根深蒂固,开始慢慢繁衍,直至最后危及『性』命,那时候出现痛感,却已是来不及了。” 见故绪面『色』严肃,竹词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她想了想,忙把之前那血『液』流过皮肤的痛感,还有刚刚心悸的感觉统统告诉故绪。 果不其然故绪听到这话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此时此刻,璧月站在镜月湖边,饶有兴趣得看着湖面之上显现出来得画面,那画面上的人,竟是竹词和故绪,璧月在以水镜之术,观察着离她很远的竹词二人。 她身后的大树低低道:“这次的两个人似乎修为不凡,尤其是那个男子,似乎只差一步,就能够飞升成功,位列仙班了。” “啊,看起来似乎正是如此。” 璧月盯着那两个人,轻轻笑道。 “你不见见他们?如此人物,可不是那沈祀能请得动的,或许此次与之前不一样呢。” 半晌,璧月才抬起头,转身抬头看着这颗巨树,轻声道:“虽说他们二人不是沈祀可以请的动的人,但他们见着这林中有瘴气还是来了,此事必然会和沈祀有关,而且” 她偏头看向那画面之中的女子,轻轻笑道:“而且这个小丫头身上的气息,跟之前在月森之前拦下我甚至差一点将我斩杀的人,极为相似” 巨树阵阵无语,虽说你这记仇不是错,但既然知道那个男子本事不弱,背后的势力必然也是他们所惹不起的,还敢报复疑似与那男子有关的女孩。 璧月又道:“这两个人可是有点意思,那女子虽然修为只不过是炼神境,但周身灵力极为醇厚稳固,说是修炼扎实,却也远远不及她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在极力压制着她的修为,如若是正常修炼,怕是与她身旁的男子差不了多少。” “但是刚刚不知道你感觉到没有,那男子取血制止寒冰瘴气的扩散,这月森之中的野兽也好,异兽也好,甚至于是灵兽,都发生了极小得躁动,这还是那男子及时将气味压制下去的结果。” “我知道。” “血『液』有如此功效的,只有可能是那种血脉,不仅如此,这男子和那女孩身上所佩戴得灵器,可都不是寻常之物啊” “树伯,远古时候的那些事,我还是听这里的精怪们讲过的,狐骨笛和玄碧琴,虽不认得,但那带着洪荒气息的灵力波动,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那你还” 璧月笑笑:“你总说我变了,可树伯我觉得我还是原来的那个璧月,不瞒你说,以前我误闯进那月森丛林地心深处,跟那里的精怪所相处过一段时间,他们给我讲过许多事情,树伯,或许你还不清楚,但这两个人的身份啊,我可清楚得很。” 她看向湖面,轻轻呢喃:“据说这两个人的身份其实是相悖的,但怎么看都不像呢,既然是有情人却又互不敢言,何不让我来帮一把,让他们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月森萤火(上) “命途相悖有情而互不敢言” 巨树似是仔细体味了一番那璧月所说之话,猛然间惊道:“璧月,你当年误闯月森禁地,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璧月轻轻笑了一声:“也不是很多,但却大多是不能说出来的事情。” 她怔怔看着湖面,似是透过湖面之中显现出来的画面,而联想到其他的一些画面:“其实当初我挺喜欢他的,后来在知道那些事情之后,知道现在,每次想起之前的事情,我竟觉得没一件事情是会让我后悔的。” 巨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璧月仍是笑着道:“我不后悔当初没有杀他,反而是替他疗伤,赶跑了那群追杀他的人,虽然当初这样做完全是因为觉得他长得好看” “但是阿祀他对我很好很好,离开月森之后,他没有让我吃过一点苦,树伯,你们当初在我离开的时候,曾告诉我如果我在月森之外的世界受了委屈,可以使用术法,只要不伤及人的『性』命,就算用寒冰瘴气也无所谓。” 她抬手轻轻在湖边的湿土之上画圈圈:“可是我离开月森,去了沈府,从未有过一次机会,可以让我动用术法,更别说寒冰瘴气。” “可是后来那些事情还是发生了,璧月,你知道,就算他不出征,那些事情还是无法阻止,还是会发生的。” 巨树深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我晓得。” 璧月的手微微一顿。 “我不是生气这个,比起长相厮守,我更喜欢两情相悦,如果不能一辈子相守,只要知道他初心未负,仍旧如当年月森,镜月湖边初见时那样,我就算一辈子待在镜月湖,偶尔去看一看他,就很满足。” 她眼中猛然闪过几丝寒光:“我本以为在这种漫长的等待之中,最后变淡的感情会属于我,因为我是妖,他是人,他的寿命有限,可我能得到永生,我以为会是我忘记他” 说到此处,璧月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再继续。 巨树刚想说话,却听到极为细微的一个声音,有什么东西掉进了镜月湖里,似是泪水。 璧月低着头,长发垂下,遮住她通红的一双眼睛。 “可为什么他回来之后会变成那个样子?他们都说沈将军在疆域着了敌军的道,伤了眼睛,回来之后两眼无法瞧见事物,所以洛州王室将洛青禾这个人趁机送进府里,他把洛青禾当做是我,我和洛青禾一点也不像,相处那样久,他没有感觉出来” “凡人的感官跟我们不一样的璧月,你不能这样要求一个凡人。” “我只是很失望,即便是如此,为何他出征归来,没有响起号角,不让我知道,后来若非是我心有忧虑,赶出去偷看,甚至都不知道沈将军归来的消息。” 璧月说起来,心中的委屈,还有不解,以及幽怨,统统表现出来。 “我用自己修炼二十年所凝练的精元治好了他的眼睛,而他醒来后看到我,第一句话竟是问我是谁。” 那是因为那时候你看到的,你救的,都不是他啊傻孩子 巨树心中无数次回『荡』着这句话,但他忍了又忍,终是没有说出来。 璧月已经不止是第一次说起这件事情,这个孩子是巨树看着出生,且慢慢长大的,巨树活了很久很久,当年月中仙来此地的时候,他还是一颗小树苗,因为月中仙,他有了自己独立的灵识,可以代她在她离开此地后,照顾那些因仙气滋养而逐渐衍生灵识的幼小生灵。 这样无忧无虑,纯透如纸的一个孩子,开始结识凡人,并跟随凡人入世,离开她待惯的家,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初尝情甜,也初尝情苦,直到如今的为情所痴狂,甚至需要靠活人的鲜血来维系自己的修为稳定。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当年那些事情告诉璧月,但巨树隐隐觉得,璧月终要学会长大的,她日后是要炼化明月璧,要开始修行,日后是要飞升成仙的人,情难一关最是难过,但终究是要学会自己渡过的。 而这一件事情,恰好给了璧月这个机会。 看着逐渐蹲下,最终跪坐在湖边泣不成声的璧月,巨树缓缓叹了一声。 这件事情其实一开始没有什么好人坏人,所有人的本意都是好的,但是到后面,很多东西,很多事情,还有很多人,都逐渐变质,直到变成今天的地步。 但是老巨树忘记一件事情,他虽然活得久,见过许许多多初生,老死的生灵,但他自己也从未离开过月森,更未离开过镜月湖,从未到达过外面的世界,他甚至没有接触过人,许多事情,都是他自己的猜测。 所以很多事情可能他并不能完全体会到如璧月一般的感受,更加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者好好得安慰她。 只不过显然在这个时候,老巨树绝对不可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啊” 竹词实在没有忍住,轻声叫了一声,正在挤压她手指上那个裂口的故绪动作顿住,抬眼看着竹词:“很痛?” “也不是很痛” 竹词不好意思说出来很痛,毕竟痛归痛,挤还是要挤的,总不可能让那些寒冰瘴气一直待在体内,只是是真的有些痛 一开始的伤口挤了几次,就已经挤不出血『液』,所以后来又划了几道,竹词的右手上,已经是多出好几个裂口,看起来十分壮烈。 “痛就说,有止痛的丹『药』可以吃。” 故绪说罢,低头继续挤血,但似乎这个裂口也无法挤出更多的血。 竹词低头看着自己裂口遍布的手,小声道:“为什么流出来这么多血,手上的颜『色』还是没有改变而且我还可以感觉到很强烈的寒气。” 听得这话,故绪沉默片刻,低低道:“可能这个法子没有什么太大的效用。” “恩?” 既然无效为何不早点换一个法子? 竹词正疑『惑』,却突然听到故绪低低一声:“冒犯了。” 随后感觉到那只手指上的伤口处,稍稍覆上一个又软又热还湿湿的东西。 待得她回过神来,却又再次惊住。 故绪附身凑在她手指得伤口处,在用嘴吸那些血『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月森萤火(中)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加以旁人辅助,的确可以驱散体内并不多的寒冰瘴气。 第一个办法就是及时将寒冰瘴气封住防止它不停扩散,而后割开口子,将被寒冰瘴气侵蚀的血『液』全部挤出,再上『药』,换『药』,再挤血,再上『药』,换『药』,反复这个过程,最终可以清楚全部的寒冰瘴气。 如果这个法子不管用,那还有第二个。 那就是让一个修为高深,或者体质特殊的人,以自己的血,来中和这些被侵蚀过的血『液』,前提就是这个人自身免疫寒冰瘴气,这个办法什么都好,难就难在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后,还有一点比较尴尬。 那就是必须用嘴巴来吸附那些血『液』,因为就算是要用自己的血中和那些被侵蚀的血『液』,同样也需要将一些被寒冰瘴气侵蚀已然坏掉的血『液』清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血混合进去,这一点,恐怕只有用嘴巴才可以做到。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感染寒冰瘴气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所以这第二个办法,对于陌生人或者说是交情不深,非常之尴尬,当然了,对于互有好感但还未有机会升温的人,更加尴尬。 不过很多人在感染寒冰瘴气之后,又在第一个办法无效的时候,往往止步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免疫寒冰瘴气的人,所以之后的尴尬,考虑到的人少之又少。 但恰好故绪可以免疫寒冰瘴气,而他又恰好知道这个法子。 本想着第一个法子管些用,就不会再使用那第二个有些尴尬的法子,哪知这竹词感染的寒冰瘴气太过霸道,只能使用第二个法子,所以,尴尬无法避免,他都没有给竹词反应的机会。 半晌,竹词回过神,低头看着故绪小心翼翼得把那些黑红『色』的血全部吐出来,手指上有微麻且刺痛的感觉,这才恍然,忙抽回手指:“你干嘛?!若是这寒冰瘴气随着血『液』一同侵蚀进你的身体里,那我就是个大罪人了。” 先前那神秘人的毒,就是故绪帮她分担一半,这才没有危及『性』命,如今这寒冰瘴气可比那毒素要难缠得多,故绪实是犯不着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 故绪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头仔细瞧了瞧竹词手上的伤口,那小裂口之中流出的血迹已然变为正常血『色』,先前手上冰凉的触感如今也似乎稍微变得暖和了一点,瞧来自己的血的确是可以中和那寒冰瘴气。 他抬眼看着竹词,笑道:“没事,我的体质特殊,这寒冰瘴气于我来说,不会有丝毫伤害,但对你可就不一样了。” 竹词自然也是发觉手上的变化,心知那瘴气已然是尽数被故绪给清除出去,不过即使他这样说,刚刚那一刹心中依旧是猛烈震动,但反之又想,故绪可以作为浮雪山的少掌门,必然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和特别之处。 或许他血『液』的那些异样,就是他体质特殊的一种表现吧。 只是竹词想不明白的事是,自己的体质其实也很特殊,而且并不算的是肉身,本是海泥和灵物捏合而成的身躯,理当不会受外界之物影响才是,可为何之前自己不仅中了毒,如今还会被寒冰瘴气所伤,为了祛除这寒冰瘴气,还流了不少血 想到此处,竹词面『色』一变。 故绪见此,不觉挑了挑眉,道:“怎么了?” 竹词摇摇头:“没事没事。” 她这身躯里可本就没有多少血,如今又挤出这么多,怪不得刚刚故绪挤半天都挤不出多少血,当时糊涂没有想起来,如今才恍然大悟,竹词有些欲哭无泪,慌忙从乾坤袋里取出『药』膏涂在手上。 虽然有血没血都没有什么大碍,但本就稀少的东西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竹词抬眼看故绪:“这寒冰瘴气显然是冲着我们而来,难不成这璧月早有准备,还是已经知道我们闯入月森,就是冲着她而去的?” “啊,大致是如此了。” 故绪见她涂完『药』膏,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很快舒展,不再多言,他抬眼瞧了瞧周遭的环境,低低道:“月森为寒冰瘴气所围绕,但其中部分生灵却不受其影响,想必这月森之中,自有可以躲避寒冰瘴气的『药』物或灵宝。” 虽然竹词体内的寒冰瘴气被清除干净,但如若还想要往月森深处走,就必须要置身于这寒冰瘴气之中很长时间,甚至于在越靠近镜月湖的地方,瘴气就会越浓,即使有故绪在,也很难保证竹词的安危,更别说璧月还处于暗中观察,伺机动手。 竹词想了想,自己此时似乎算是个拖油瓶,但是故绪不拖着她还不成,随即就很有些不好意思得道:“刚刚似乎听到远处有野兽嚎叫,似乎是这个方向” 她抬手指了指一处,道:“我们不如去那边瞧一瞧,指不定就能有所收获。” 故绪点点头,不过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沉默片刻,似是想了想,后而划破自己的手指,在竹词惊讶的目光下拿血在她的额头上划了一道符文出来。 “不知道林中还有没有其他的瘴气埋伏,不晓得这血能撑多久,但总归比你自己要好一些,记得如果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立刻要跟我讲。” 这小丫头的血似乎有些古怪,不过她自己不愿意说,故绪也不会过多询问,刚才挤半天挤不出多少血,大概是因为这小丫头体内本就没有多少血,所以很难挤,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所以那第一个办法才不可行了。 竹词点点头,不知为何故绪的血,竟是凉的,一般人的血刚刚离体,都该是温热的触觉才对,偏偏这故绪在画符的时候,竹词额头上的感觉,是一片冰凉。 而此时,很早就和竹词二人分别的狐言,却是出现在昆仑山山脚,而他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人是个女子,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两人相视良久,狐言才开口道:“你这么急唤我来做什么?” “我若不在此时唤你来,恐怕你就要跟花以撞上了。” 站在狐言面前的女子,却是一个竹词十分熟悉的人。 林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月森萤火(下) “哦?花以?” 在听到林湖的话之后,狐言面上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者说是害怕的神『色』,反倒是笑着看着林湖,似在思考“花以”这个人是谁。 林湖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之前应该是对我起了疑心,一直在跟着我,只不过我没有发觉,直到抵达浮雪山脚见到你之后,我才感觉到他的气息存在。” “那是因为他没有想到你会和我这个当年被师尊抛弃的人相识,太过惊讶所以才会一时间松懈了对于自己气息的隐藏吧。” 林湖见狐言的面『色』,不觉挑了挑眉:“看你的样子,似乎你早就知道了?” 狐言轻轻笑了笑:“你如今怎么这么胆小了,发现了就发现了,虽然当年那些事情,花以知道,昆仑的一些人都知道,但花以又不可能仅仅因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说话,就猜想到其他的那些事情,再说了” 他收了笑,眼底泛起淡淡阴霾:“仅仅是如今的花以,可不足以让我忌惮,如若是当年未曾和那个人一起选择那一条路,如今也不会修为尽失记忆尽丧,成为一个连我都打不过的无用之才。” “无用之才?” 林湖低低呢喃片刻,蓦地笑出声来:“你别说笑了,就算他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但本质依旧未变,当真打起来,你怕是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狐言挑眉:“那就等着瞧。” 两个人的谈话似乎并不愉快,沉默片刻,林湖蓦然开口道:“听说你要回浮雪山了?” 狐言轻描淡写点了点头:“阿绪快要飞升成仙,自然需要我在一旁帮助,不然你以为有当年那事发生在前,重羽还当真会顾念旧情,怜惜我一个人独自在外不安全?别开玩笑了。” “毕竟我只是一个附属品而已,而我还该死得心甘情愿。” 林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终于不再保持那般清冷孤傲之资,开始苦笑的狐言,片刻后,才低声道:“狐言,我知道你要干嘛,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不能伤害她。” 狐言止了笑,又恢复如初,饶有兴趣得看着林湖:“难道你还真的把她当成是小师妹?你要知道,如果我要达到目的,杀了她,是必行之路。” “那我们就不必再继续合作了,虽说你我本同为天狐一脉,但天狐早已亡族,只余几点零星残脉,为了保护少尊主,使之血脉可以顺利觉醒,并不一定非要我与你合作才是。” 林湖看着狐言,很是认真得道:“你想毁了昆仑取出冰湖中所藏的雷羽,那是你的事,这个昆仑山我在乎的,只有那两个人,如果你一意孤行,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师父。” 狐言突然抬眼看着林湖,惹得后者一阵不自在,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林湖看他如此,心中莫名慌起来,冷冰冰回道。 狐言笑眯眯看着她:“当年是谁在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把昆玥最心爱的小徒弟给推进南海,你害怕被人责怪,就独自离去,她本是死了的,后来被神秘人救起,送回昆仑,大病一场,自此失去那段记忆。” “你” 林湖面上神『色』蓦然变得极为恐慌。 “我怎么知道这件事?你觉得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当年阿绪在昆仑后山『迷』路,那时候就遇到了竹词,但那个时候她正好刚被送回昆仑,面上满是伤疤,你那个时候就在后山之中,却为何在阿绪被江调发现的时候,没有出现阻止?” 狐言看着林湖,稍稍往前靠近了些,笑道:“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很多事情,但是现在我就不一一说出来了,你觉得你做了那些事情,还能欺骗自己,不想伤害他们?” 林湖没有说话。 “你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在你遇到我,并且开始犹豫要不要与我一同。” 狐言往后退了几步,笑道:“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必然是要与我一起走这一条路,不可能往回走,也不能变道而行。” 说罢,狐言转身,竟是化作一片亮蓝『色』火焰,随即消失在空中,不知去了哪里,唯独剩下面上竟是恐慌的林湖站在原地,良久,她双腿一软,是坐在地上。 竹词故绪两人朝着之前有野兽嚎叫的声音响起的地方行去,一路上却很少再见到如之前那只灰兔子一般的情况,而且这月森之中,的确是如故绪所说,虽然遍布着寒冰瘴气,但是月森之中大多数生灵似乎都没有收到影响。 一路上见到不少被他们两个吓到而躲在一旁的小动物,而这里的一些草木,似乎有些还具有极高得灵『性』,甚至有些胆大的,还试图『骚』扰竹词和故绪,只是却被故绪以剑柄挡回。 这月森之中必然有着什么东西,是可以让这些生灵免疫寒冰瘴气使他们不受这些瘴气的侵蚀,至于之前的那只兔子,只是一个牺牲品罢了。 “前面好像有些亮光。” 竹词眼前一亮,拉着故绪快步朝前边那一处草丛走去,这里的植物大多数都很高,而竹词所见的那处闪着亮光的地方,被一大片草木所遮掩,待得拨开那些遮挡视线的草木指叶后,大片萤光洒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片地皮之上少有树木,大多数都是草地,长满花草,而绝大多数花草呈现出淡淡紫『色』,只远处长了一颗巨树,树上闪着淡淡萤火光亮,而周遭草地之上也尽数是大片大片的萤火虫,荧光点点,映入眼帘,极为好看。 “好漂亮” 竹词正在原地,扯着故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故绪在见到这满天满地得萤火虫后,着实是惊艳了一下,不过很快他感觉到此处的寒冰瘴气的气息似是变了变,跟林中那些瘴气很是不一样。 “等等,这里的萤火似乎有些奇怪” 见竹词下意识就要朝前走去,故绪猛然拉住她,低低道。 “恩?”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有些惊诧得挑了挑眉,随即仔细瞧了瞧远处的那些萤火虫,还有地上的花草,好像的确感觉到有些奇怪。 但还未来得及多想,脚下的土地似乎开始震颤,好像是变得软了许多,竹词心中猛然一惊,脚下却是蓦然一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地心雷兽(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湖面上所显现出来的那些画面,巨树很是惊诧。 璧月面『色』未变,只低低道:“你还记的当年我失踪许久,后来却突然出现的地方吗?” 巨树听得这话,细细思索一阵:“你后来出现的地方,我记得当初是桂花妖跑回来告诉我,说是在萤火之地。” 说到此处,巨树的声音猛然顿住,片刻后,他缓缓道:“你故意把他们引到萤火之地去,璧月,你是不是知道了进入地心的办法?” 璧月摇摇头:“我不知道,当年闯入地心,也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只不过后来可以被那里的前辈放出来,只是因为我答应了他们一件事情。” “恩?” “地心之中的空间远比我们当年所想象得要大,其中有许多生灵,有花草树木,有灵兵灵宝,还有各种各样的人和兽,我不知道他们是本就生长在地心之中,还是从我们的这个六界世界后而进入,但那里绝不是寻常人可去的地方。” 璧月满面认真之『色』,两眼之中还带了淡淡敬畏之『色』。 “那你还把他们两个送入地心之中?” 璧月扭头看着巨树,笑道:“树伯,这可不是我要把他们送进去,是地心想要他们两个进去,当年我误闯地心,本是该留在那里的,但后来他们要我帮他们办一件事情,作为交换,可以把我送出来。” “交换?” “恩,他们要我把两个人送进去,或者换一个说法,就是把他们所告诉我得那两个人,带到那片萤火之地,之后的事情,全都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 巨树的声音之中带了浓浓震撼:“难不成这两个人,居然是地心之中的那些人,一直在寻找的人,只是地心中的那些人那般强大,为何不自己去寻找?” “因为他们只能在地心之中生存,不过我记得还有一些人,他们厌倦地心得生活,想要脱离出来,据说是有办法遂他们的心愿,但这个办法是什么我不清楚,只是晓得当年托我这件事的人,跟这两个人,其实有着相同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 璧月轻声道:“树伯,别问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晓得的,我们需要做的,只是静静等待,这两个人或许可以出来,或许出不来,但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抬手在那镜月湖的湖面上轻轻一挥,点点银灰『色』颗粒洒下,湖面之上的那些画面缓缓消失,变为原本纯透的湖面,映照出此时天上的一片星河。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容不得旁人『插』手如若是你们当真可以从那种地方出来,或许真的能够帮到我的忙但如今你们还是先考虑自己该如何吧寒冰瘴气之中,存有一丝明月璧得灵力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璧月低着头看着映照出一片星空的湖面,沉默良久,纵身跃进湖中,『荡』起一阵涟漪,后而归于寂静。 竹词再次醒来之时,没有看到之前看到的那满天满地的萤火虫,甚至周围都没有一颗草,她勉强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身周一片漆黑,待得片刻,眼前的景物才缓缓显现出来,像是砖头垒成的石壁。 不过这片空间有点狭小,看起来倒像是个 竹词抬头朝上面看去,却正好瞧见一个圆,圆里面是一轮明月,圆月之外是蓝灰『色』的天空,她应该是在一口井里面。 还是个已经不知道干枯了多久的井。 她记得之前刚刚看到那一片萤火虫,而后脚下就是蓦然变成空『荡』一片,自己似乎是和故绪一起掉下来了。 竹词在原地转了个圈抬起手抚上井壁,这井就这样大一点点,如果故绪在这里,她不可能没有发现,但当时她确实是感觉到自己和故绪一起跌了下来,当时她还抓着故绪的手,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两个人应该是掉在不同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是远还是近,但竹词心中没底,不晓得故绪究竟是随她一起跌下来了,还只是她一个人掉下来,故绪却留在原地。 跟着故绪一起太久,竹词竟有些不习惯独自一个人,已然习惯身旁有一个人什么都会做好,而她只用待在原地,现在想想之前自己似乎太过依赖他了,原本自己就是出山来历练,却过早遇上故绪,是一点历练的作用都没有起到。 想到此处,竹词不由得是吐了吐舌头。 故绪的修为比她强许多,而且故绪这个人独自一个人大概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把她留在身边才是一个麻烦,竹词虽担心故绪,不过想想,如今情况比较起来,似乎是自己这边更加严重一些,说不定故绪还要分心担心担心她。 在这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时候,竹词觉得还是先让自己健健康康活下来,并且找到故绪,才比较好。 但挡在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如何从这口枯井里出去,这枯井可不浅。 不过好在自己的修为似乎在回到幽州之后不久,就是恢复了一点点,可以打开乾坤袋,却无法驱动纸符,但后来有所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在逐渐恢复,似乎是因为突破了炼神境的缘故。 竹词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纸符,这张纸符成功驱动可以使她在短时间内有升空的能力,足以离开这口枯井了,但是还不晓得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驱动纸符。 “别试了,在这个地方,别说你的修为本就被毒『性』所抑制,就算放在没中毒的时候,你的灵力在这里都会被压制。” 刚打算运转体内的灵力试一试,阿玄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 竹词一怔,转而想到在这个地方如果修为被全盘抑制,那故绪又该怎么办? 正在想着,面前突然有一道朦胧绿光出现,逐渐汇聚成为一道人形。 阿玄自然晓得竹词心中在想什么,他破天荒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那个小子绝对比你要安全得多,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算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如此,竹词吐吐舌头:“那我现在要干嘛?不出去这口井,只呆在井底什么都做不了啊。” “不动声『色』,静等其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地心雷兽(中) “尊主要的东西,还没有找到?” “没法,那小东西跑得太快了,而且今天似乎有天降异象,本就是不祥之兆,似是又有外界的人闯入,这么一『乱』,气息混杂,更难找了。” “那怎么办?!找不到那小玩意儿,回去咱们俩还有下边的弟兄都得掉脑袋。”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求啊,这小祖宗可快些自己回去吧,不然因为他一个,要死多少人” 井上似乎来了两个人,坐在井边自顾自聊起来,不过所聊的内容似乎不是怎么轻松。 在这两个人的气息出现之际,阿玄就已然化为一道碧光没入玄碧琴之中,竹词也吓得赶紧蹲下屏住自身的气息,尽力不让自己被上边那两个人所发现。 “不必这般紧张,只要你不出声,这里的人是分辨不出你的气息的。” 阿玄的声音却是极为轻松。 听到阿玄这样说,竹词也缓缓放松,但心中疑『惑』不减。 “这里不是六界所属,位于六界之外,这里的大多数生灵,放在六界里边,应该是要被称为,亡灵。” “亡灵?那岂不就是鬼魂?鬼魂都是归于地府鬼界所管啊。” “正常情况下的确是如此,但是很多时候一些大能者在陨落后,是不会有魂魄存在的,而是会留下一点零星的灵魂印记,其他的那些魂魄碎片以及意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基本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那么这个人才算是真正死亡。” 阿玄低低解释道:“不过也有一些情况,这些魂魄碎片还有意识碎片会逐渐被地心世界的气息所吸引,或者说是恰好掉落到这里,被吸纳入地心世界,那么这里的人就会帮助那些碎片,将他其他的部位全部收集起来,这个人会在这个世界复活。” 竹词瞪大双眼:“那岂不是说,咱们那个世界里许多已经死去的大能者,很有可能都重生在这个世界?” 转而她眼里闪出几丝喜意:“那玄碧尊者是不是也会在这里?” “那倒不会。” 阿玄有些惊讶竹词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居然会先想到玄碧尊者,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无时无刻在给他惊喜,原本以为将她看得透彻,却逐渐发现这个小丫头身上到处是谜。 “他算是远古时期的人了,那个时候这个地心世界还是一片混沌,并未被人整顿起来,所以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般,而且能够重生在地心世界的人,大多是自行了断之人,因为高手过招,基本在杀死对方的时候,会连着对方的魂魄碎片一同泯灭,就算只剩下灵魂印记,也很难聚合。” 他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声音顿了顿。 竹词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近期的可能会重生在这里的人。” “他们怎么了吗?” 阿玄笑笑:“没什么,你想知道在我们六界死后重生之人除了凭借六界之中的天地灵宝还有夺舍聚魂之外,还有什么法子吗?” 竹词皱起眉头:“是重生在这地心世界,而后再离开这里,回到六界中去吗?” “不错。” “不过一般情况下,就算重生在这里,也会是修为尽失的状态,生前了无生念无所牵挂还好说,只慢慢在这里存活,做一个普通人也就是,但若是执念太深,一直想要回到六界之中,就会被地心世界的人把那聚集起来的魂魄给再次打散。” “啊?!” 竹词没忍住惊呼出声,不过很快意识到捂住了嘴,下意识抬头看去,却见那两个人并未察觉到不对劲,还在自顾自聊天,当下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聚拢起来,为何又要打散?” 阿玄慢悠悠道:“地心世界的人把他们的魂魄聚拢起来,是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但是实际上这些人在六界中已然不复存在,如果来到这里,还抱有对六界的执念,是辜负了地心世界之人聚拢他们魂魄之恩。” “” 竹词阵阵无语,这也过于霸道了一些 阿玄继续道:“不过倒也不会因此让那些人再死一次,而是将这些散掉的魂魄全部装在特制的瓶子里,一直禁锢,直到那些人意志逐渐薄弱,最终放弃之前的念头,就会被重新放出来。” “那要是一直坚持着之前的念头呢?” “那就一直被禁锢在瓶子里,一直遭受煎熬。” “啊” 阿玄故意顿了片刻,才低低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竹词挑眉:“恩?” 但是阿玄却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沉默片刻,颇是无奈得道:“我总觉得我是在给你讲故事,而你一直在很认真的听,你这个丫头,怎么心里头想了什么都全部表现在脸上了,这出去见个陌生人,人家一旦阅历丰富些,还不是把你『摸』得知根知底。” 这话略微有些耳熟,竹词略微一怔,猛然才想到这话之前似乎狐言也说过,也是这般无奈的语气。 好像很久之前,昆玥也说过这话。 她是不是真的需要隐藏一下自己的情绪? 但故绪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阿玄接着道:“也不是说你不好,如若日后要接触许多陌生人,你还是改掉这个把心里的思想全都表现在脸上的习惯,毕竟互不相识,先被对方『摸』清了底细,就会永远吃亏。” “恩恩。” 竹词吐吐舌头,其实她也知道这样说是为她好,只不过说得人多了,她就会莫名有种『迷』茫感,但仔细想过之后就会明白,只是她的反应时间,可能有点久。 “如若这里的那些魂魄想要重回六界,就必须由一个与他关系紧密之人来到这个地方,最好是有一些血缘关系,或者说是气息相近,如师门,家人这样的存在,完成这片地域尊主的考验,后而献出自己的一魄可以使那些残魂附着一起离开这里,回到六界去,如同正常人一般转世重生,还要历一世劫,方可真正重生。” 竹词刚想说好麻烦,却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莫不是 还未想完,身旁却多出一个肉呼呼的小团子,竹词伸手不小心『摸』到,吓得惊呼出声,这下可是完全惊动了上面坐着的两个人。 “什么人在下面?!” “竟敢藏在生死井下,莫不是不想活了?!” 竹词心道不好,正想着对策,先前『摸』到的那个肉呼呼得团子突然蹦到自己怀里,似乎还朝自己吹了口凉凉的气。 “不要动,你就抱着我,然后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做,他们必然不敢对你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地心雷兽(下) “怪不得感觉到有外界的人闯入,却到处搜寻不到,原来是藏在生死井下” “寻不到那小兔崽子,就把你捉回去将功补过,尊主也不会” 井上的两个人从上边甩下来两根泛着红光的长绳将竹词缚住后而往上拉扯,嘴里还不停念叨,却在看到竹词的一瞬间,双双僵在原地。 站在地面上,周围恢复明亮,竹词才看清楚自己怀里得那个小肉团子是个什么东西。 那的确是个肉团子,只不过长了很浓密的『毛』,通体漆黑,还有一条没有被『毛』皮附着的小尾巴,在竹词盯着他看的时候,那『毛』球之中蓦然显出两颗圆滚滚的紫『色』眼睛,水汪汪得眨巴几下,似是也在盯着竹词看。 此时竹词才想到之前那小孩儿声音似乎就是怀里这小肉球发出来的。 “殿下啊!!!!您怎么会跳进生死井呢殿下!!!!” “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要小的们回去可怎么办啊殿下!!!!殿下!!!!!” 还未来得及多想,竹词就是被身旁原先气势汹汹的两个人猛然爆发的声音给吓得蹦了起来,还下意识朝后退了好几步。 殿殿下? “这是雷兽。” 阿玄的声音突然在心中响起,但后来就沉寂下去,没有再多说。 竹词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毛』球,又抬眼瞧了瞧不远处的那两个显然是被吓得跪倒在地的人,之前还那般凶恶,如今却如此瑟缩,难不成这个小『毛』球居然会如此可怕? 还有雷兽 正想着,怀中的小『毛』球却是扭了扭,似是把脸扭到了对着那两个人的地方,虽然竹词也不知道这小『毛』球的脸究竟在哪里。 “我玩够了自然会回去,要不是辞影天天关着我不许我离开寝殿半步,我哪里会这么想要出来走一遭,现今看起来这外边也没多好,我玩腻了,要回去。” 这分明就是个小正太的声音,跟之前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竹词等着这小家伙自己跳下去,但他似乎并没有要离开她怀抱的意思,好像还待着很舒服一般,扭来扭去的,像是在找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 “是是” “属下这就带小殿下回去。” 那两个人似是吓得不敢抬眼看着小『毛』团,不过在说完这话之后,那两个人抬头互相瞅了半晌,不知道在暗自交流什么,片刻后,似乎是两人之间分出了胜负,其中一个人一脸不情愿跪着朝前挪了几步,低头道:“不过这女子气息不对,乃是界外之人,误闯进来按律法是要抓起来的,殿下你看” “我说我想回去了你们两个听不懂还是怎么的?这小丫头我喜欢,我要带回去,辞影要找你们事你们就叫他来找我!” 这小『毛』团儿的声音蓦然变得凶了许多,那两个人更是吓得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是这两个人面上的难『色』却是愈来愈多,两个人都是苦着一张脸在前边带路。 这整个地心世界谁不知道你跟尊主的关系,你不听他的话,他舍不得罚你,就拿我们这些人来发泄,尽给我们找些苦差事,往常你出来跑跑就算了,如今还带个小姑娘回去 您可真是个小祖宗哎,要让尊主知道了这事,还不得气得把你吊起来当陀螺抽啊不过最终挨罚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老可怜 不过这些话这两人自然不敢说出来,只得认命得在前头带路。 而竹词看看那两个人,又瞅瞅怀里的『毛』球,却看到这小『毛』球一双圆滚滚得眼睛睁盯着自己瞧,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喂!我可算是救了你,你一会儿见到一个凶巴巴的大男人,可不能让他轻易带走我,不然你就是害了你的救命恩人你懂吗?” 这小『毛』球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声音却小了很多,想来是不想让前边得那两个人听去。 竹词怔了怔,随即笑笑:“好。”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小『毛』团子救了她一次算是事实,且先帮一帮他,而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行一步看一步了。 她跟着那两个人朝前慢慢走,不觉抬头看了眼天空,这里的天空很奇怪,只有一轮圆得近乎完美的圆月,周遭就是灰蓝『色』的一片天空,没有云彩也没有星星,邪门得很。 不知为何竹词突然想到故绪,在这里修为被禁锢,那故绪若是在醒来之前就被人发现给带走,那可怎么办?这两个人之前也说了,外来者,是要被抓起来的 有时候不得不说,竹词『迷』『迷』糊糊的,但有一点很出『色』,就比如乌鸦嘴这一点。 故绪醒来时,只觉自己双手双脚被紧紧缚住,就连脖颈之上也是一片沉重,他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片猩红,待得视线清晰,却见到自己身处一片滚烫熔岩之中,膝下是黑漆漆的礁石,周遭就是岩浆。 而自己的四肢和脖颈,都被用粗重的铁链给牢牢禁锢住,而且似乎这铁链有禁锢灵力的功效,他完全无法运转体内灵力,也无法感应到周遭的天地灵气,不由得心底一惊。 “大人说这次进来了两个人,但实际上尊主想要见的已经找到了,这一个没用,处理掉就好。” “诶,为什么这次就要直接处理掉了,我记得外来者直接抓住,是要关一段时间然后放去山区劳改不是吗?” “你懂啥啊,还记得以前掉进来的那个会到处放寒气臭气的那个小丫头吗,当初她不小心掉进无尽深渊,见到那些老妖怪,差点把他们全都放出来,坏了尊主的大事。要不是那几位大人算到今日少尊主会有一劫,才不会轻易放她离去呢。” “如此说来,这次处理掉这个,也是害怕他像当初那个小丫头一样到处捣『乱』?” “好像是,我听说这次掉进来的两个人,体内都有那种当初那个小丫头身上所有的冰寒之气,惹人厌恶,不过另外一个似乎脑袋上有个符文,气味不一样。” “原来尊主是这么识人的吗” “谁知道呢” 遥遥听到远处似是有两个人在朝这边走来,还在低低谈话。 故绪意识尚未完全恢复,只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后而停顿在自己身前。 “可惜啊,这个人的修为好像放在他们的世界并不低呢。” “管他呢,怪他运气不好被一起带下来了吧,快些把他丢下去,我还有事儿呢,别耽搁了。” “好好好,你是不是又想去喝酒” 两个人调笑着,似是搬动什么机关,故绪身上缠着的那些铁链微微松动,是自行松开,失了禁制,故绪浑身脱力倒下,膝下的礁石却是蓦然消失不见,整个人就是没入那片滚烫的岩浆之中。 待得岩浆平静,那两个人啧了几声,才是离去。 “太倒霉了。” “就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辞影之托(上) 地心世界是在远古时期逐渐由天地间灵力,还有许多大能者死后所留下的灵识碎片所聚集起来所形成的能量逐渐积攒,汇聚成的一片混沌天地。 最早的时候地心世界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法容许生灵或者是亡灵这样有灵识的生命体存在,唯有天地浑浊,后来此处的雷息汇聚,竟生出一种可以凭借自身能量来调动甚至于是『操』『操』纵雷电之力的生物。 这种生物的成长阶段十分固定,后来偶然间发现此地这种生物的人将之按时间和形态所划分出了几个大致的阶段。 在幼年期的时候,这种生物没有手脚,只有一颗脑袋和一条尾巴,通过微弱雷电与地面摩擦来进行移动或者是蹦跳,但即便是外表如此无害,实际上这么一个可能只有人脑袋大小的小『毛』团,冷不防就会引发强烈雷击或电击,足以要了人『性』命。 而在成长期的时候,会生长出四肢,外形瞧起来与寻常狮虎相似,只不过『毛』『色』会呈现出漆黑之态,等到成熟期之时,体型就会变化很多,而随之实力也会发生十分剧烈的质变。 这种生物后来在地心世界不断繁衍,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不过可惜灵识不高,后来似是六界之中神界的一位大能者偶然间到这片天地,与这种生物交战,后而战胜,却发现这片世界的奇特,突发奇想就开始试图与这些生物交流,逐渐开拓他们的灵识。 后来这位大能者在外界似是受了重伤,即将陨落,却来到此处,将自己一身浩瀚灵力与修为赋予给这片天地中的各种生灵,自此地心世界之中,天地分割,不再如之前一片混沌,但云雾散尽,也不会出现太阳,永远都只能看到天上挂着的那一轮巨大明月。 而那位大能者之前在离开地心世界之后,曾把这里有一种奇特生物的事情告诉给六界中人,并将那种生物称之为雷兽,本是想要这片地域得到世人重视,却不想为自己和这片地域引来灭顶之祸。 他在濒死之际来到地心世界,以自己的身躯和灵力将这片天地与六界分割开来,也同时赋予了这片天地之上所有生物足以修炼和自保得启蒙和灵气。 自此后,雷兽一族在地心世界是站稳了霸主的地位,并且把那位大能者生前的形象以星石雕琢,永久停在这个地心世界。 而如今这一代统领地心世界的人,也是这片地域的尊主辞影,算得上是雷兽一族中千年难得一遇得一个奇才,年轻有为,就是『性』子古怪,脾气也十分古怪,不过做事能力和自身的修为极强,如若是修炼大成之际,恐一些年纪比他大许多的人都难以战胜他。 这辞影寡言,不喜多见人,任何事情都是由身旁的一个近卫来传达,虽然有时候是麻烦了些,但架不住他实力强,地位高,旁人就算再不喜欢再别扭,也都得遵循辞影的规矩。 竹词一路上听阿玄讲了不少关于这地心世界的规则和历史,甚至于对于那个辞影,阿玄也了解不少,让人不觉怀疑这个玄碧琴中衍生出的灵识是否具有通晓人心的能力,将前边领路的那两个人心中所想全部看破。 不过想想这个猜测也有破绽,毕竟问到有关怀中那个小『毛』团的事情之时,阿玄就是半点不知了,而想到这个小『毛』团,这小家伙除了之前出声震慑那两个人,后来告诫她不要轻易把他交给辞影之外,就开始沉默,而且整个身体变得很冰很冰,不如之前的温热。 “他这是怎么了?” 阿玄沉『吟』片刻:“可能是睡着了。” “睡着了为何他的躯体会如此冰冷?” “不太晓得,这雷兽我只是知道存在,但实际上并没有见过,不过这地心世界中到处是熔岩岩浆,能够在此处生长生活的生物,体质自然是应该天生冰凉可以抗热,想必这是雷兽的体质如此。” 阿玄其实也不太晓得,至于之前他叭叭叭跟竹词说得那么多,都是之前从别处听来的,玄碧尊者在世的时候,这地心世界还只是一片混沌,至于雷兽之名更是无人知晓,只是后来它被玄碧尊者施展封印沉睡,偶然间清醒,从其他生灵口中,听闻过这事。 而至于知道辞影这个人,则是因为阿玄可以与这地心世界之中某种灵力相通,莫名会知晓这些事情。 虽然说起来有些玄乎,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要是叫阿玄仔细说个所以然,他自己也没法说出来,但这些事情他就是知道,而且还非常可靠。 “你们” 竹词走了片刻,蓦然怔了怔,有些迟疑开口朝前边不远处的两个人小声唤道。 那两个人听得竹词的声音,扭头看她不走,就看着她:“停下来做什么?你不怕死,我们可怕,莫要连累了我们。” “不是,我是想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脚下的这片土地,在微微震动” 竹词摇摇头,手指朝地面上指了指,轻声道。 那两人就是闻言朝地上看去,果真见到一些细碎的小石头在不停跳动,似是这地面当着在晃动一般。 “还有” 竹词抬头看着天空,小声道:“天上好像有几团黑『色』气流汇聚过来,而且” 其中所蕴含着的雷电之力极为浓郁。 剩下的话其实是说出来了,但是被前边那两个人得惊呼声给完全掩盖了去。 “遭了遭了是尊主大人!!” “难不成是大人等得不耐烦亲自来抓人?!那我们可怎么办?!” “啊啊啊啊!!!都怪你走这么慢,耽误了时辰,要是我死了变成亡魂也不会放过你啊!!!!!” “你什么意思?!分明是你走得慢好吧?!若不是我提议去生死井口找一找,我们未必找得到小殿下,如今你居然怪起我来了!” “不管!都是你的错啊!!!” 那两个人面『色』立时化为苍白,呆滞在原地慌『乱』起来,面上尽是惶恐,似是这团雾气于他们来说,像是死亡来临的前兆一般。 竹词站在原地,小声道:“不过这些雷息很是平和,没有发怒的征兆啊” 但那两个人仍在大喊大叫,将竹词的声音盖了过去,是半点没有听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辞影之托(中) “在尊主大人面前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滚?” 黑雾之中猛然间传来一个显然是不耐烦的声音,冲着地上两个人怒喝一声,那两个人先是怔住,在发觉这出声的人并非是尊主辞影而是尊主身旁的近卫灵宴后,面上猛然涌现出浓烈喜『色』。 而听到那句话后两个人像是得到特赦令一般飞速逃离此处,在竹词看来那两个人似乎还有些……雀跃? “真是吵死了。” 怀中突然响起一个闷闷的声音,竹词低头看去,却是那小『毛』团突然清醒过来,似在拿尾巴上的那一点点『毛』球在蹭着两个微微眯着的眼睛,应是刚刚清醒,而且还是被吵醒的,只听声音就知道这小家伙是有点生气了。 而此时这小『毛』团身上的温度又开始慢慢变得温热,如之前刚刚蹦进竹词怀中还未睡着时一般。 此时那先前一直在天上盘旋的黑『色』浓雾,却是开始逐渐汇集缩减,且缓缓降落,后而停在竹词面前,黑『色』雾气不断翻腾,后而汇成一个人的模样。 此人身披黑『色』斗篷,两眼呈现出淡淡银白之『色』,眸中无甚情感『色』彩,身形挺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他站在竹词身前,虽然修为被全盘抑制,但至少感知还在,若不是亲眼所见,竹词竟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无论是气息还是呼吸,在这个人的身上,都近乎于无。 “你……” 那黑衣人看了竹词一眼,眼里猛然间闪过几丝惊诧,不过很快恢复如初,在他正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视线随意一撇,却是正好瞥见停在竹词怀中的那个正瞪着一双紫『色』眼瞳很是有些气鼓鼓得瞪着他的黑『色』小『毛』团。 “小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尊主找了你好久,都快急出『毛』病了,要不是有重要事被殿里一干人强行拖着,怕是他早就自己跑出来找你了!” 竹词怔在原地看着这个原本气质冰冷似乎很高冷的人立时变得很是有些神经质起来,面上俨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但偏偏还不能对这个小『毛』团如何如何。 那小『毛』团打了个哈切:“他不准我离开寝殿,我腻了,想出来走走,既然他不愿意陪我出来,那我自己出来就是,不知道你们在急什么。” 黑衣人听得这话,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更是疼了几分,他抬手按着太阳『穴』,有些头痛得道:“放在以前自然没什么大碍,但是小殿下身受重伤未曾恢复,是该好好听巫医的话吃『药』才是,尊主大人也是为了你能早日康复……” 他可是头疼坏了,这个小祖宗,不知怎么的就特别招尊主的喜欢,那个人自从他跟着开始,他就没见过那个人对什么东西如此上心过,一天到晚恨不得把他揣在怀里,走哪都带着,还每天严加看管他的饮食住行,几乎是片刻也离开不得。 虽然这小殿下当初是为了救尊主而受得伤且退化回到幼年期的体态,但灵宴自认为能让目空一切的尊主如此上心对待,而且在小殿下受伤之后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就连灵宴都能在偶然间辞影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看到他面上的浅笑和眼里的浓浓温柔。 虽然在灵宴看来辞影对一个大男人『露』出如此神情很是让他不自在,但不知为何这件事情放在辞影鸡儿小殿下身上就如此理所当然。 那小『毛』团似是很听不得灵宴的这套理论,也似乎是早就听过不少这样如念经一般的说辞,是不耐烦得道:“行了行了,在家就听你整日念叨这些,我这不是回来了,还顺带把你们要找的人给你们带回来,你可别说了吧,小心我一会再偷偷溜走,让辞影找你发火,让你整日唠唠叨叨,一个大男人,跟老『奶』『奶』一般婆婆妈妈的……” 竹词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毛』团以那种独特的正太音怨声载道叨叨个不停的样子还真得挺有趣,而对面那个黑衣男子显然是被这小『毛』团的话给噎住,一副很想反驳但是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十分憋屈,跟之前那副神气的样子截然相反,倒是很有喜剧效果。 “好好好,我不说,算我怕了你这个小祖宗,你不肯听我的,也听腻了我的话,那换一个人来跟你说,你可跑不掉了吧?” 那黑衣人本是一副无奈之极气的要死的模样,后而似是突然感受到什么,突然神『色』变得正常,似乎还是轻松许多,是松了口气,再看向那小『毛』团的时候,已然有一副“我治不了你,别人还治不了你吗,哼!”的意味…… 那小『毛』团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刚张嘴打算反击,却是猛然间一怔,竹词能够感觉到这小『毛』团浑身的『毛』似是炸了一下,就连身体的温度都瞬间变为冰凉,时间吓得不轻,她察觉出气氛不对,抬眼看去,却见之前的黑衣人已然退至一侧,而他身前不远处,也就是他原本站着的位置,多出一个人来。 那男子一袭青黑『色』长衫,一头长发不加修束随狂风飘散在空中,颇是有几分狂野意味,要是不论那一双狭长的晶紫『色』双瞳,和额前两挑暗紫『色』长发,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长得比较好看的男子。 不过这个人的气势极为强大,比之刚刚那个人来说,要强了不少,就像刚刚竹词见到那个人,虽不认识他,却不会下意识把他当做是辞影,因为气势本就不符,那个黑衣男子,显然就是一副人臣的模样,而面前这个人就不一样许多了。 “玩够了?” 三人一团对视良久,那辞影突然开口,面『色』不变一如出现之时的平淡,语气也很平淡听不出其他情绪,竹词怀中的那个小『毛』团却突然把脸转回去使劲往竹词怀里钻,似是他从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里体味出了和旁人不一样的情感…… “啊!!!” “我的小祖宗哎……” 但小『毛』团没想到他惊慌失措的这个举动,是触碰到了竹词的重要部位,令得竹词身子一僵,随即面上窜上两团绯红,下意识松手把那小团子丢了出去。 而灵宴见此,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很是无语。 至于站在一旁的辞影,面『色』不知何时变得很臭很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辞影之托(下) “小采,想要出去玩,跟我说就是,何必偷『摸』出来,惹人记挂?” 竹词慌『乱』之间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双颊绯红,心中久久无法平复,虽然只是幼年期的一个小团子,但……那也是个雄『性』啊…… 此时响起在身前的那个声音,语调跟之前一模一样,但此时此刻,话语中浓浓的不爽就连竹词就感受到,她不由得抬眼看去,却见那个小团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辞影的怀中。 而那只小团子此刻正瞪着一双圆滚滚的很是好看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同时身子还在不断试图挣脱辞影看起来并没用怎么用力的怀抱,而那两眼中不断往外淌的泪花让竹词瞧了,不觉恍惚间猜测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你就把我关在那座黑漆漆的房子里不让我出来不让我做这做那,不管我有什么要求什想法都统统不听!你以前对我很好的,你说你是不是在那之后受了刺激,还是我变成这幅样子,在你心中地位就完全变了?!” 据说人在情绪极度激动的时候,自控力一般都不怎么好,堪比醉酒之后,而酒后吐真言,情绪激动而引发的冲动之后……也挺容易吐真言的…… 人如此,这小黑团子,也是如此。 不过那辞影倒像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管那小黑团子怎么闹,他自巍然不动如山一般,只静静低头看着那小团子挣扎,这样的情形,竹词瞧着心中莫名想起了故绪……虽然她有不知道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故绪来…… 而站在一旁的灵宴见此,俨然一副“这不过家常便饭”一样的神『色』,见竹词面『色』古怪,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撞见这尊主跟小殿下二人独处时的情况,自己那个时候那反应,可比这小丫头激烈多了,还差点被尊主赏棍子呢…… 不由得心底升起一股同甘苦共患难的莫名情感,灵宴凑到竹词身旁,小声道:“他们两个是吵习惯了,不吵还不行,越吵感情越好,你别在意,等小殿下闹完,尊主就能腾出空来处理你的事了。” 竹词见他如此,也悄咪咪道:“可是我看只有那『毛』团子在闹,你家尊主半点都没有动容,这样的吵架居然还能和好?” “你懂什么,一般人吵架都是相互发泄情绪,而我们尊主跟小殿下就不一样了,只有小殿下在认真吵架发泄情绪,而我们尊主,你别看他一脸不爽好像谁欠他一样的表情,实际上他自己还乐在其中呢,小殿下吵得越凶,就证明尊主在他心底越为重要……” “灵宴。” 那灵宴的话未说完,辞影不高不低的声音就是传过来,听得这声音,竹词跟灵宴都是不觉打了个寒战,缓缓抬头朝辞影那边看过去。 灵宴心道不好,一个得意忘形,就忘记尊主的这个耳朵比那什么都要灵,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怕是都被听了去,虽然句句属实,但说出来总是不好,尤其还是在尊主本人面前如此大肆的说出来…… 心中的小九九还没有思考完全,灵宴就是看到迎面飞过来一个黑影,他下意识伸手接过后,才发现居然是那个小『毛』球。 此时的小『毛』球,浑身被一道银紫『色』闪电所环绕,似是雷息锁链禁锢,动弹不得,但那两颗圆滚滚的大眼睛还在不停朝灵宴眨巴,试图卖萌。 灵宴却低低一笑,一把抓住那小团子,发出了一声类似“『奸』笑”的笑声:“这次你可是把尊主给惹恼了,你莫要以为尊主会一直对你抱有好脾气,这下你可回去好好反省,该如何向尊主认错吧!” 说罢,他就是带着那小黑团子纵身朝空中跃起,再次化为一团黑雾,朝远处的一个宫殿处行去。 见此,竹词回过神,转而看着面前也正在看着她的辞影:“我之所以可以来到这里,是尊主大人的意思吧?” 阿玄说此地寻常人是进不来的,能够进来除非机缘巧合,就是在这地心世界有人需要她,所以她才会来到此处,竹词原本怀疑是跟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母有关系,但即便是如此,也须得由这地心世界的尊主许可,甚至她能来到这里,本就是这辞影所为。 辞影瞧了竹词片刻,轻轻道:“不是我让你来的,但我却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不是他让她来的……那又会是什么? “作为交换,你可以释放一个被关押在锁魂瓶中的魂魄,并将之带回去使之在六界的那个世界重生。” 辞影并没有说明自己要竹词帮什么忙,只是先说出了酬劳,虽然这个酬劳对于竹词来说,还不知道是否有价值,不过六界中人来到此处,大多都是为了寻回故人,使之可以再次在原本的世界转生。 竹词沉默片刻:“尊主大人不妨先说一说,我可以帮到你什么,至于酬劳……可否让我再想一想?” 辞影两眼之中闪过些许异『色』,不过还是应道:“不得与违背这片天地法则和安危的事情相关,不能与刚刚那那只雷兽有关。” 看来这个辞影还真的是对那个小『毛』团子很是重视啊……居然把他和地心世界天地间的法则和安危相提并论……竹词不觉有些诧异得看了辞影一眼。 “好。” “去风行山的风息湖底,取一壶泉水。” 竹词面『露』惊诧之『色』:“湖底……泉水?” 辞影抬眼看她:“有什么不对吗?” “湖底如何生出泉水?你是不是……说错了?” 辞影摇摇头:“没有。” 额…… “风行山上狂风遍野,与我雷兽一族相克,所以我族中人不得靠近风行山,而风行山顶,没有狂风,唯有一片湖泊名风息湖,湖中不全是水,而是有一处洞『穴』,洞『穴』之中沉睡着一种异兽风雷兽。” 先前已经离去的灵宴不知何时返回,站在竹词身边,开口解释道。 “小殿下受的伤极重,需要那风息湖中的泉水来做『药』引服用,这泉水就是那风雷兽所守护的灵泉,每日只产一壶泉水,十二个时辰后就会变成普通的清水。” 竹词扭头看看灵宴,又看了看辞影,心中思绪众多,但没有说话。 灵宴以为她是畏惧,又道:“若不是那风行山与我雷兽一族相克,风雷兽又跟尊主不对盘,怕是也不会去借外界人之手。” 竹词摇摇头,转而看向辞影:“尊主不妨明说,要我前去风行山,并非因为我是六界中人,而是因为我这额上的血『液』吧?” 此言一出,灵宴和辞影的面『色』皆是微变,看着竹词的眼神不觉变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风行山脚(上) 在辞影出现之前,地心世界的尊主其实另有其人,即使都是从属雷兽一族,但雷兽一族之中分类分族众多,也有地位高低贵贱之分,只能说是相比一些非雷兽一族的生灵要强上一点。 当初的辞影本是在外到处流浪,无家可归,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似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流浪了。 他被那时的尊主撞见,后而被带回到风雷殿之中,于风雷殿之中给他腾出一处地方让他可以有居住的地方,不至于到处流浪,而辞影也就是如此在这里长住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辞影虽然『性』子木讷,却极为讲义气,而且脑子很灵活,与他平日里呆愣木讷的外表十分不符,后来在雷兽一族的内『乱』之中,帮了尊主这一族不少的忙,使得他么这个族群可以在雷兽一族的大『乱』之中最终存活下来,甚至于继续占据着尊主这样的领导地位。 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样事物可以长久存在,就算换做是一个族群,也是一个道理,所以即使尊主所处的这个族群长久兴盛,最终却还是不可避免迎来内『乱』与内斗,在族将灭之际,那尊主临『乱』却是将这地心世界的尊主之位,交给了一个外族之人,也就是辞影。 没有人知道尊主此意究竟是为何,但辞影的实力的确是强,而在那个时候,辞影几乎像是一个天生为杀戮而生的木偶,没有感情也没有牵挂,所以他强而无敌,或许在那个『乱』世之中,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后将之化零为整,再次整顿。 这或许是当年尊主的希望,不过自这尊主之位交给辞影之后,前任尊主的那一脉族群,几乎全数灭去,要知道如果是觊觎辞影这个尊主之位,在他本人强大的修为震慑之下,旁人也只得从他在意之人下手。 但这个人完全没有心中极为在意的人,实在是让一些人伤破脑筋。 而后来在这个人终于出现的时候,那些人却蓦然发觉,辞影的修为已然到了一种深不可测,他们所望尘莫及的地步,这种时候在想寻找他的弱点,无异于异想天开,因为这辞影再木讷,身居高位,总要会明白许多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知道这个能够让辞影所十分在意的人,或许许久之前就已经存在于世间,但是只是那个时候辞影没有将之公诸于世罢了,他那个时候就晓得那样做会给两个人都带去很大的麻烦,这一招着实是让以前一些看轻辞影的人大吃一惊。 而那个可以让辞影所在意的人,这地心世界的天地间,恐怕也就是只这么一个了,他的名字唤作琉采,修为天赋绝对不输于辞影,但是因为年纪尚小,阅历经验不足,总是打不过辞影的,不过这个人鬼点子特别多。 后来辞影在一次误入敌人圈套『性』命危急之时,就是琉采使计策将之救回,但因为自身修为阅历不足,也是第一次深陷险境,倒是成功把辞影救回,却最终差点害了自己的『性』命,还是辞影后而恢复一些修为,及时发现。 但即使如此,琉采身上的修为还是流逝去不少,而且身上的灵力无法维系人形,甚至于是本体成年的体态,最终停留在幼年期,如此身上的余毒和那些暗伤才能得到抑制。 有的人怀疑这琉采,其实是上一代尊主那一个在当年内『乱』之中不知所踪的小儿子,那一代尊主一共有九个孩子,而那个最终失踪不见消息的人,正是最小的一个,名唤鎏鳞,上一代尊主这样器重辞影,而且那鎏鳞又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小儿子。 所以在尊主临死之前,把鎏鳞托付给辞影,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点都是别人猜测,没人知道真相,毕竟没有人敢去问辞影,还见不到琉采,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能见到辞影和琉采,这两个人未必肯将真实的答案告知,或者说那辞影根本就不会去理。 琉采被灵宴丢回尊主行宫之后,因为身上之前被辞影留下的锁魂咒还没有被解去,依旧是动弹不得,只是各自一个球静静躺在床榻之上思考球生。 不在辞影的视线范围之内,这琉采也不再一副气势汹汹得模样,两个圆滚滚的眼珠子到处转,看来像这样的情况基本上不是第一次了,或许再给他一些时间,他自己就可以想出法子挣脱这锁魂咒,然后再独个儿一个人逃走,以这次的生气程度,可不能让这个辞影再那么轻易找到他了 “你别想了,这次我在锁魂咒上所附加的灵力,除非我亲自解咒或者我死,不然绝对不可能被你挣脱。” 但辞影并没有给琉采这个机会,不过还好心的专门赶回来告诉他,叫琉采不必再多费心费脑,因为都是徒劳。 琉采听得这声音,身子微微一颤,抬眼就是看到坐在床榻边安放的一个摇椅之上的辞影。 “既然你知道这样不是第一次,那你就该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 琉采声音渐冷。 辞影抬眼看他,淡淡道:“若是我接触锁魂咒,你能待在这座行宫多久?” “额” “我带你出来,来到这里,不是来游山玩水的,风行山很危险,就算是离山很远的这里,也依旧很危险,甚至于是那风行山中的风雷兽,你该知道,他恨我,却更恨你。” 琉采听得辞影的话,稍稍放松的身子又是一僵,他抬眼瞪了辞影一眼,但却没有说话,对于辞影说的那些,琉采心中还是很有数的。 “他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好好对你,甚至是我自己死了,你都要好好活着,至于像上次那样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如那次一般。” “所以,你觉得让我看着你死,我就会很开心了是吗?” 琉采皱起眉头,虽然身子无法动弹,但是他一抬眼就看得到辞影,见到后者面上轻描淡写似是目空一切的表情,他不由得是冷笑一声。 “辞影,你以为我不知道,就算那女子通过风雷兽的考验,取来风息湖之中的泉水,那风雷兽依旧不会放过你我。” 辞影面『色』未变,但却闭上两眼,没有继续看着琉采。 “风息湖的泉水不会有问题,但是风雷兽必然会将自己的罡风之气附着在上,我服用泉水须得你辅助调理,我们两人都逃脱不过,但是将你的金丹渡给我,我却可以存活。” “你是不是觉得我拼着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救回来的你的这一条命不值钱,可以让你不经过我的同意,而随意挥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风行山脚(中) “你说那个小『毛』团子居然是上一代尊主的小儿子?那为何当年尊主不将尊主之位传给他?这样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竹词听得灵宴的话,不由得惊呼出声。 之前跟辞影在那城中谈话,没几句,她就听出其言中不对,之前那小团子就说过,她是他们要找的人,仔细想想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对于这种完全是由亡灵和兽类构成的世界有用处。 就算是玄碧琴,那么他们大可将琴抢去,但不管是那团子,还是那两个人,亦或是后来出现的灵宴和辞影,都没有对于玄碧琴展现出丝毫的兴趣。 而且似乎那个灵宴,还有辞影,在见到她之后,基本上是一直将视线停留在她的额上。 她额头上只有一个之前故绪为了使她可以短暂免疫寒冰瘴气而用血画上的符文。 说起故绪的血所画成的符文,竹词正好想起之前故绪的血香对于那些野兽强大的作用,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是联想到那风雷兽其实也是一种兽类,所以她去,应该会成功率更高一些。 或者说,是她去了之后,风雷兽得注意力会全部在她的身上。 但如若是故绪和她一起来了这里,那么故绪对于他们来说,吸引力应该是要比她更大,那么故绪应该是没有来这里才对,但竹词坚持觉得自己当初的感觉是对的,就问了辞影一句,而那个时候辞影的面『色』微微变了些许,但却并没有多说。 倒是灵宴很是平静得说另外一个男子因为受伤严重,被他们救起安放在安全的地方,而且在这种归属六界得修为灵力要被全盘抑制情况下,竹词反而要比故绪更加安全一些。 而竹词想要问更多的东西,灵宴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多说了,只说取回那救命的泉水,必然会给他们不小的报酬,而且可以保证他们两人的『性』命无忧就是了。 无奈之下,竹词也只得跟着灵宴一同来到这风行山。 这一路上竹词才晓得什么叫做话痨,初见之时一副高冷模样得灵宴,在来这风行山的一路上,嘴巴基本就没有停止过,可能竹词只是问一句那小『毛』团叫什么,这灵宴就能讲一大堆关于那『毛』团和他家尊主的二三事,然后牵扯到两人之前的事,再然后就牵扯到跟他们有关的一些人的事 而听得竹词的惊叹,那灵宴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没有仔细听我讲话?都说了,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老尊主基本上是处于一种众叛亲离的状态之中,小殿下当时太小了不说,他的八个兄长和姐姐,全都视他为眼中钉,恨不得他立时死去,才少一个人跟他们争夺尊主之位。”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时候老尊主会传位给尊主,但其实说是给他,其实还是传给了小殿下,只是那个时候的小殿下不足以服众,才托付给尊主,等到他可以的时候,尊主就会退位,要知道这人啊都是自私的,谁愿意把自己手里握了多少年的权白白交付出去?哼哼,都聪明着呢,可惜我的傻尊主啊还把这小殿下看得这样紧。” 见着那灵宴一副肉疼的模样,就好像这个在手中握得并不稳的权位,似乎是他的而不是辞影的一般,辞影自己都不见得有他这样不甘,不由得是有些好笑。 “虽然你口口声声很嫌弃那个小『毛』团,而且还怪他最终要抢走辞影的尊主之位,可我总觉得,你还是很喜欢他的。” 直觉这种东西玄乎的很,许多时候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不过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在许多事情面前,有些人总能以直觉模模糊糊看透一些事情,只能说是并不确定罢了。 灵宴听到竹词的话,是微微怔住,随即皱起眉头,摇摇脑袋:“我怎么会喜欢他啊,虽然这个人经常替我在尊主面前说好话,我做错事还会给我求情帮我缠住尊主令得他没机会来处理我,他还曾救过我和尊主的命”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了笑眯眯的竹词一眼:“但他到底还是一个做事不用大脑考虑,不懂得旁人好心的顽劣孩童,玩心不改,尽给人添『乱』,说了还不听” 竹词没有说话,只笑眯眯瞧着他。 当初的花以是这样的,即使那个时候花以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叛逆心很重很重,当时可是把昆玥气得不轻,但昆玥这个人吧,本事不小,就是不会训人,骂也不会骂,打也舍不得,一生气,就交给江调,偏偏江调也是个慢『性』子,唯一处罚人的方式就是花式罚站,所以到最后还是自己气得半死,却依旧什么法子都没有。 而在竹词问到昆玥既然这么讨厌师兄,为什么每次师兄回来,都要上去嘘寒问暖,临走时都要婆婆妈妈问东问西,昆玥也是如这灵宴一般,老妈子一般不停跟她数落花以的不是,却又一边叹息道这个孩子虽然玩心大不叫人省心,但是在外人面前极为维护他这个师父,一旦昆玥有什么需要,花以也是一言不发直接就去帮他做,帮他找。 竹词自小『性』子就迟钝一些,也从不会吵闹什么,有的东西或许想要,但从不会开口去要,昆玥一直说她懂事,每次数落花以,就当着花以的面夸她和林湖省心,但竹词却很羡慕花以有一个可以追在身后问东问西的师父。 只是她天生凉薄『性』子,而且还一根筋,完全跟那事沾不到边。 如今瞧着灵宴,却是想起当初的昆玥,竹词心中微微一酸,外出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在一个时候这么想念昆仑,想念师父师兄还有师姐。 或许是因为独自一人,在一个不知深浅的地方,才会感到恐惧。 灵宴被竹词这般看着,突然很不自在,偏过头去看着山顶,咕哝道:“这风行山上狂风遍布,皆是因为山顶处有一风眼,我上去不得,你拿着这个去把那风眼堵了,再捏碎这颗雷珠,我就上山去找你。” “好。” 竹词接过那颗黑『色』玉石和雷珠,转身朝山上走去,而刚刚踏入石碑界限后,迎面就是一股强烈风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行山脚(下) “九尾天狐重现世间,它而你却能所以玄碧琴的归宿,也必然是你,而天狐与你” 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似乎在不停重复一句话,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甚至于还在心里一遍遍重复,但她就是听不清楚,只能偶尔听到零星。 究竟在说什么? 竹词一个晃神,迎面一道利风就是狠狠将她往后刮了老远的距离。 “雷兽一族和亡灵皆无法通过风行山上的风阵,你身为六界之人,不是这地心世界之中的人,必然可以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你切记,这风行山上的罡风大阵,与登山之人的心念关系密切。” “登山之人的心念?” “不错,要想登上这风行山,你必须心如磐石,不能动摇,也不能三心二意,如若你全心全意,完全集中精力去对抗那罡风阵,会十分轻松,甚至于如履平地,但如若是你心中有一丝杂念,就会被罡风利刃伤到。” “没有解决之法?” “没有,唯有心坚,心坚路现,这是前人留下的唯一口诀,但是身为雷兽一族的人,本身灵力与罡风相克,加之风雷兽与我们闹翻,不肯给我们克制罡风劲气的丹『药』,若是我们入内,顷刻间就会被绞成一堆碎肉。” “即使是尊主,也不过是在这罡风大阵之中坚持了几刻,后而浑身是伤得逃出来,至于亡灵,本就是靠着一股执念或邪念而存,遇到正气的罡风,到底就是一个泯灭二字。” “那之前可有人成功上去过?在没有风雷兽的帮助的时候。” “有的,远古时期,一位天狐为救心上人,曾去过,不过最后她也没能救了自己的心上人,后来还有一个,就在几百年前好像。” “是谁?” “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那也是一个来自六界的亡魂,那个时候他也是为了心上人,冒着自身泯灭的危险登上风行山,取到泉水,亲自将自己心上人的魂魄碎片还有灵魂印记聚合起来,只不过这两个人最后都被关在锁魂的瓶子里了,也不知道如今是否还存活。” “对了。” “恩?” “我记得那个亡魂身上的气息,似乎和你身上的气息有些许相似,不过或许是因为你们都来自外围世界的缘故。” 上山之前与灵宴的对话,再次出现在心中。 他所说的那个亡魂,或许跟自己有些关系,竹词心中抱有一丝希冀,或许那就是她的家人也说不定如果当真取回泉水,那么按照辞影的话,她就可以帮助被困在这里的魂魄重返六界。 万一自己的家人真的被关在这里? 毕竟玄碧琴之前说的,六界之人会意外来到这里的原因。 越是觉得自己不能『乱』想,但是自己的心却是不受控制得要胡思『乱』想,总是不自觉就飞到其他地方去,在刚刚踏入石碑界限的那一刹那,竹词就能感受到这罡风劲气的厉害,完全没有灵宴所说的那种轻松之感。 但她敢确定,在那莫名的声音响起之前,她心中没有半分私念。 “有的,你在想一个人。” 阿玄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 自来到这地心世界后,玄碧琴的灵力似乎也完全消退,只是一把普通的长琴,而阿玄的灵识也是时而清醒时而不知所踪。 在听得他的声音后,竹词又是一不留神,又被罡风刮得后退了一大截。 “我在我在想一个人?” “你在想那个人,虽然你觉得他没事,但是你跟辞影交谈之后,实际上心里已经清楚了不是吗?” “他” “和我一起来到此地的那个人,是个男子,他也是六界中人,应该是穿着黑衣服,腰间别着一把竹笛,和一柄黑『色』长剑,他的名字叫故绪,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你们有见过他吗?” “我只知道你这一个从外界来的人。” “尊主大人既然是看重我额上的鲜血,那么我也不隐瞒,这血符并不是我自己的血,而是那个人的血,他身上的血才有这种功效,你们必须找到他,保证他的安全。” “我没” “竹词姑娘,这个人我见过,但是因为此处会完全抑制属于你们六界中灵力,所以他跌下来的时候受了些伤,尚在修养,所以我们才找到你的。” “尊主大人?” “如灵宴所说。” 假的。 是假的。 辞影明明不知道故绪的存在,那一套说辞,全是灵宴这个家伙临时编出来的。 在她说明那血符由来的时候,那两个人的面『色』分明都变了,他们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既然这里灵力被全盘抑制,那么除非故绪受伤流血,不然他们就不会感觉到故绪身上血的奇特之处。 他一定出事了! “你在干什么?” 琉采叭叭叭说了一大堆发泄心中的不满,但似乎辞影这个家伙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跟往常的时候一模一样,而琉采如今又动弹不得,拿他实在没有办法。 辞影沉默片刻,缓缓睁开眼来,但几乎就在睁眼瞬间,两道血迹从眼中流了下来,而琉采身子猛然一僵,即使在锁魂咒的束缚下,他身上的『毛』都在那一瞬炸了起来。 “痛吗?” 见他如此,辞影飞快起身闪身至床榻前,抬手解除了锁魂咒,将手按在琉采身上,替他渡了一些灵力过去,不过也因此举,他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果然,经过那事之后,我与你命脉相连,两人之中任何一个有痛楚都会让另一个人分担,即使分担之后,威力都如此,你究竟在做什么?” 琉采忍着疼痛,却在冷静下来的时候,通过辞影传输过来的那些灵力,以那为媒介,趁着辞影此时戒备松懈,窥探到了他的心海。 “那个人定然是被你们当做无关的人给丢进岩浆之中了,你们怎么可以欺骗她?!” 没想到他却趁此机会看到辞影心中不断回想的那段画面,自然也是看到竹词与他和灵宴三人之间的对话,辞影得知此事,刚刚必然是动用禁术,去窥探那岩浆世界了。 辞影立刻缩回手,抬手将脸上的血迹擦去,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他们两个一起掉下来,但那个男子身上寒冰瘴气太浓,不能久留,灵宴准备了一套说辞,但我实在记不住” 琉采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叹了口气:“你们你们真的坑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狐旧影(上) 地心世界之中,生灵也好,亡灵也好,都很少很少,但是地心世界非常大,许多地方的环境根本无法使那些生命体存在,所以基本上在地心世界之中,有许多荒地,而越是荒地,危险就越大。 在这个世界之中,最危险范围也最广的地方,莫过于是那些遍布各个地方的岩浆地带,据说这些岩浆之中也还有着其他的东西,但是谁也没有下去过,就算是这片天地间的尊主大人,也对此不是很清楚。 璧月当年误入地心世界,实际上是因为她满身所具备的那些寒冰瘴气,因为这些寒冰瘴气似乎是可以和地心世界之中那熔岩之下的某一位大能者有些关系,她能够进去,全部是因为那位大能者的意念使然。 当然这一点也不是璧月自己悟出来的,而是因为当年实际上她能在闯了不少祸之后再够从那个世界出来,可是全凭着那熔岩之下的那些强者相助,有些事情,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告诉她的。 至于璧月被那些人带进地心世界,似乎只是为了她身上的那些寒冰瘴气,具备了一些能够得到一位远古强者传承的资格,但是实际上她无法得到那股强大的力量,不过璧月也确实是帮那些人做了一些事情。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她几乎把那地心世界之中岩浆之上的所有生灵给得罪了,当初刚刚到地心世界之际,她并未到过岩浆之下,只是心中莫名有股声音,在指引她一切,而在打碎那颗琉璃珠之后,那世界中的尊主将她丢下熔岩之中,她才终于见识到那个一直在她脑海中与她交流之人的真正面目。 “天地分为人仙神,妖鬼魔六界,神界自千万年前关闭大门后,就再未出现过在这个天地间,而其余五界之人也因此而再没法修成神位,这多少年来,世间多少人修为抵达大圆满,却不得再存进,最终却因为天谴陨落,能得到法子保住自己一丝元神之人,都来到这个超脱六界之外的世界中存活。” “但是我们似乎被这片岩浆阻挡,无法离开,经过长久时间的探查,发现在岩浆之上,有一个地方,藏着许多琉璃珠,每一颗琉璃珠封印着在这岩浆之下的每一个人,打碎一颗,就可以使一个人脱离禁锢。” 这是当初那位大能者与她说的话,璧月当初也确实是打碎了一颗琉璃珠,但是却也竞打碎了一颗琉璃珠,因为这个地方,似乎就修筑在尊主寝殿不远处,她能凭借着增强之后的寒冰瘴气潜入,已是实属不易。 而打碎一颗琉璃珠后,因为身上所笼罩着的气息瞬间减弱,被那尊主所察觉到,璧月被抓到之后,曾尝试过逃跑,也是在这个时候,利用自身的寒冰瘴气,让这座城中的人吃了不少亏,即使到最后还是被再次抓到。 其实仅凭璧月自己的实力,无法做到那个地步,但是在逃跑过程中,自身寒冰瘴气的力量突然强大起来,既然如此,就好好利用一下,也是因为这件事情,那个尊主似乎打消了原本要杀掉她的念头,而是多出几分忌惮之意,将她丢进岩浆之下。 却不想因此她捡回了一条命。 只不过不知道那一位被她救出去的人,究竟是哪一位大能者了。 而当年据说要把她送出来,其实需要消耗极为巨大的精元能量,虽然璧月救出去一位,其余人可不会因此而甘愿消耗自己的能量而将她送出去,后来是另外一个人,与她做了交易。 而这个交易就是她将璧月送出来,而璧月要将她所想要见的人,送进去。 这个人具体是谁,璧月当初也不晓得,但是在这个人靠近镜月湖的时候,那位大能者当初留给她的月形玉佩就会散出极为强烈的香气。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不过可能『性』极大,她使用寒冰瘴气侵入那两个人的身体,又将之引入那片萤火之森,使之可以被那些大能者所感知到,至于能不能成功把这两个人带进去,而那一位又能不能见到她想见到的人,就不是她所在意的了。 璧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一块微微发光的白『色』月形玉佩,原本还在发光的玉佩,光芒竟开始逐渐变弱,后而渐渐开始发黑,似乎完全失去了灵力,变得就连一块玉佩都不是,而是变为一块石头。 这是 那些从石头上脱离而去的灵力,似乎有一部分去了她的体内,体内的灵力原本冰寒,如今猛然间融入一股温热,竟没有半分不适。 璧月微微皱起眉头,猛然想到,或许是那位大能者心愿已了,这两个人,居然真的就是那位大能者想要见到的人。 她本无心帮人,也没那么好心,更无感恩之心,但不知为何在意识到或许自己真的帮到那个人之后,心中会有一丝丝得开心,这是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后,她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感觉了。 “这股灵力将它送给我,你的元神是无法再永久保持下去你很开心吗?” 她握紧手中那块玉佩,神『色』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竹词依旧身处那片狂风之中,寸步难行,原本就不知道心中究竟有生出何种杂念而无法度过罡风阵,如今想到故绪的处境,心绪大『乱』,已经再无法保持冷静。 如果故绪真的被他们丢到那种地方,修为被全盘抑制,那必定九死一生,而如果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甚至于只是可能是自己亲人的人,而使得故绪失去『性』命,想都不用想,竹词根本不会愿意。 故绪真的因此而出事,她可不会还傻乎乎的去帮助仇人。 原本竹词还处于罡风之中,奋力向上而行的身子,猛然撤力,却是回身借着力而朝山下行去,但罡风阵岂是说说而已,只不过片刻,她身上已被刮出不少伤痕。 “想要我帮你们的忙,却还要伤我的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风行山岂是你这种黄『毛』丫头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地方?” 哪知在竹词打算下山之际,山中猛然间『荡』出一片巨大风声,而在这片风声之中,似是夹杂着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随风回响,余音不绝。 而竹词的背后猛然生出一股吸力,且周遭的风力,似乎也改变了方向,开始朝山上的方向刮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天狐旧影(中) “词儿?” 在那道声音猛然响起之际,竹词是霎时间失去意识,而在后来意识逐渐清醒之际,似是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她缓缓睁开双眼,却见到眼前一张满是担忧的脸。 而这张脸也很是熟悉,蓦然看到这张脸,竹词鼻头一酸,声音也不住开始发抖。 “师父” 醒来后发现自己周遭还是一片树林,只不过此时四周风声不再,应该不是在那风行山之中,而昆玥不知道何时赶来此地,兴许是因为觉得无法通过他留给她的法宝而感应到她的气息存在,才来找的她。 昆玥见竹词醒来,是松了口气,面上担忧收了些,随之严肃起来:“只不过是出山历练,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万一你回不去,那可怎么办?” 久未相见,加之之前心中对于此地的恐惧,竹词蓦然见到昆玥这张脸,心中的委屈之意顿时涌上心头,一时间是差点忘记之前本是打算下山去救故绪的事。 此时见昆玥问起,她猛然间想起故绪生死未定,连忙伸手拉住昆玥的袖子:“师父,故绪他他也在这里,我连累了他,我们必须去找他,把他救出去,不然不然我” 昆玥微微皱眉,抓住她的手腕:“你可知道浮雪山掌门一直在打着玄碧琴的主意,此前你跟故绪连面都没有见过,他为何会对你如此关怀有加?换做旁人,谁会对一个初次缝面之人如此关照?” 竹词一怔。 “因为他下山之际重羽告诫他,要想法子将玄碧琴给带回去,所以他才会来靠近你,取得你的信任,而玄碧琴与你签订契约,如若玄碧琴被夺,你断然活不成,如今你竟还在想着救他的『性』命?” 昆玥声『色』淡漠,语气中显然尽数是对于那浮雪的厌恶,但在此之前,竹词只知道昆仑浮雪关系极好,本是因为两方掌门的交情好,很难相信师父居然会有一日对于浮雪山掌门重羽如此评价。 “师父你” 昆玥没有多理会她,而是附身伸手将她抱起,低声道:“山中事务已了,师父带你回去,我教过你多少次,出门在外,不要太信任其他人,最后害得还是自己。” 竹词眨了眨眼,低低道:“师父,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玄碧琴已经有很久没有给过我回应了,似乎其中的灵力,已经全部消散,而且就算师父这样说,故绪他从未跟我提过玄碧琴之事” “混账话,如今你竟是连师父的话都不相信了?看来回山之后,还得罚你,不然你定然是记不住吃过的亏,如今若不是我及时赶来,你会被那风行山上的罡风给生生绞杀成碎片,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之中。” “那师父之前我似乎把玄碧琴给弄丢了。” 在醒来之后,背上的确是轻松不少,只不过是因为见到昆玥太过激动,暂时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在逐渐冷静下来之后,竹词才想起这事。 昆玥面『色』未变:“我替你收起来了,玄碧琴中的灵识告诉我,你如今身上的灵力和精血中所蕴含的灵气太弱,无法承受玄碧琴的浩瀚灵力压迫。” “啊” 竹词小声应了一声,低下头去,被额前碎发挡住得两眼之中,泛出淡淡失望之『色』。 还以为真是师父来了呢 “但师父,玄碧琴是你当年带我去南海所寻回,而玄碧琴认主后,就不会轻易被旁人所夺走,而且我体内本就没有精血,就连血都很少,玄碧琴一开始在吸食过我的血后,除去特殊时刻,就再不会需要我的血,也不会因为精血灵力太少,我的躯体就无法承受它的灵力” 竹词声『色』平稳,一字一顿,抱着她正在前行的昆玥,身形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回道:“恩?” “而且除去玄碧琴所承认的主人,外人是无法与之进行交流的。” 竹词抬头看向昆玥,轻轻笑道,抬手从额上得血符之上擦了些血,猛然朝昆玥面上按去,哪知他反应迅速,还没等竹词的手触碰到他,他已然是将竹词抛出,身形猛然朝后闪掠而去。 灵力被全盘抑制,竹词被那人抛出之后,并没有比除去摔在地上更好的法子来落地了,甚至还因为周围全是草地没有障碍而滚了几滚,待得她缓缓起身,“昆玥”已然站在她身前,低头看她:“我的伪装有这么差?” 竹词笑笑:“容貌,气息,声音,都一模一样,看来你很擅长窥探人的内心从而假扮一些存在于那人心中之人的样子,但是你知道的东西太局限,连地心世界在六界中鲜为人知这样的事情,居然都不知道吗?” 地心世界在六界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知道这里就是风行山? 而且除了说出来的这些,还有很多很多显而易见的漏洞,简直是槽点太多了 别说昆玥就根本不能来到这个地方,而且就算见到昆玥,他必然是第一时间就会发现竹词身上所中的剧毒,会先问她这毒是怎么回事,再者昆玥知道她跟故绪待在一起,就算真的重羽在打玄碧琴的主意,也不会是这个反应的 如果说问竹词是什么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的,那应该就是她喊昆玥去救故绪而昆玥却是说出那样的话吧 “哦?” “昆玥”挑了挑眉,沉默片刻,轻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快就发现我是假扮的。” 竹词收了面上的笑,紧紧盯着那个人:“如果我想的不错,你大概就是住在这风行山中的异兽,风雷兽了吧?” 在听得竹词的话后,对方久久没有回应,只是定定看着她笑。 见那人如此,而且在被识破之后,居然也不变回原本模样,还是以昆玥的形象存在。 “是又如何?不过你这小丫头,居然会想到用那血来对付我,倒也不简单。” “在这个时候显然你变成故绪会更加好『迷』『惑』我,但你没有变,不过就是因为他的气息你模仿不出来,仔细想想,醒来之际,我以为你是师父,扑进你怀中,你刻意避开我的额头,不过就是惧怕那血符罢了。” 竹词见那人没有回答她的意思,起身就是打算离去,而方向依旧是下山的方向。 “诶?你这就要下山了啊?” 身后的人似乎十分疑『惑』,而此时他的声音再次变化,似乎变为之前在那罡风之中所听到的声音,苍老而缥缈。 竹词面『色』一变,下一刻眼前又是天旋地转。 “虽然我也不想帮那两个人,但可惜啊,上了风行山,你就必须走下去了,除非拿到泉水,不然那凭你的实力,没有这把琴在,必然就是一死了。” “昆玥”双手抱臂,瞧着竹词身形消失的地方,嘴角笑意散去,而手中却多了一把黑『色』长琴,正是玄碧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狐旧影(下) “看你这个样子,似乎对于这两个人会来到这里,一点儿也不惊讶的样子?” “昆玥”仍旧站在原本的位置,瞧着竹词之前消失的地方,而被他抱在手中的玄碧琴蓦然出声说道。 “恩?你怎的看出我对此一点儿都不惊讶?” 那“昆玥”虽是如此说,但面上神色可一点儿都没有慌乱之态,语气反倒是极为轻挑,只不过此时他还是昆玥的模样,声音也是昆玥的声音,显得有些奇怪。 玄碧琴冷哼一声:“我道为何来到此地之后一直有一种淡淡熟悉之感,原来是你,当年那个大劫难之中,你果真没死,却还来到这个地方,说起来,你或许是从远古时代开始,到现在为之,存活时间最久得生物了。” 说罢,那“昆玥”还未说话,玄碧琴已是不自觉砸了咂嘴:“活化石啊......” “额?” 听得玄碧琴的话,“昆玥”面色登时变得有些古怪,随即闭上眼,抬手在脸上轻轻一划,整张面容是开始缓缓发生变化,而原本颀长的身形也似是开始缓缓变小,逐渐变得有了曲线。 玄碧琴琴身上散出淡淡碧光,后而一道青光从琴中缓缓脱离出来,化为一道幻影立在这“昆玥”身旁,是那玄碧琴中的灵识阿玄,不过此时阿玄的面色显然是一副“如我所料”的模样。 而立在他身前的,已不再是之前竹词所见的那个昆玥,她甚至不是个男人,身材娇小,肤色雪白,长发垂直脚踝,全身裹在一袭玄色长袍之中,虽是如此,玲珑有致的身材却也极是显而易见。 竟是个女子。 那玄衣女子看着玄碧琴,眯了眯眼:“想不到多少年后再次见到当年故人,你居然是如此一副要死要死的残魂模样啊......玄碧琴......” 玄碧琴淡淡笑道:“能够保留一丝残念意识,对于当年许多人来说,其实已经是一种奢求了,不过你身为风雷兽,机缘巧合来到这个以雷电之力为尊的世界,想必再活个几千万年,都不会是难事罢?” 风雷兽笑了两声,道:“这可说不准,你没瞧见我这被锁在风行山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倒是你,当年要死要活,要跟着那个老头一起去,如今却也换了主人,只不过是个小丫头,以我所见,这小丫头可不简单啊......” “谁知道呢。” 玄碧琴并未跟风雷兽说过多的话,之前心中只是怀疑,直到亲眼所见,才晓得果真是故人,而且风雷兽必然也是感知到他的存在,才会使计策冒险出来找到竹词偷走玄碧琴,她活了这么久,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一招漏洞百出,但还是来了,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虽然是说着这风雷兽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自身就能够引发罡风天雷,在这种以雷电之力为尊得世界,肯定是要被尊崇的存在,但毕竟这片天地已经有雷兽一族的存在了。 而且既然那辞影不想来这风行山,除去本身灵力与这风行山上的罡风相克之外,估摸着也有着风雷兽的缘故,这两个人之间必然是有着一些恩怨,而只要这片天地的尊主还是雷兽一族,这样的恩怨基本就不会散去,会一直存在。 风雷兽再强大也仍旧是一个外来的人,更别说她本身还具备着能够克制雷兽一族的罡风劲气,只不过后面的事情,显然已经不再是玄碧琴可以管的了。 “你把她送入风息湖中,是为了什么?想必这并不会是属于闯山者所将会受到的考验吧?” 风雷兽道:“上风行山,本没有什么考验,只要登上风行山,抵达风息湖底,就可以自己去取那泉水,我已经沉睡太久,如果不是感受到你的气息,我不会专程赶来。” 她蓦然笑道:“我的寿命,已经不再是如当年一般,你可知这风行山,还有那风息湖,甚至是湖底的那一泓泉水,都是以我自身灵力为媒介,你道为何六界中人来到此处灵力都会被封?是因为当年我与这天地尊主的约定,只有雷兽一族觉得可信之人,才会让他们来风息湖寻那泉水。” “喝了泉水,那些灵力才会恢复,而对于雷兽一族来说,吸收那些泉水中的灵力,相当于吸食了我的雷电灵力和罡风灵力,正常情况下没有雷兽会用,只有在死境之中,服用泉水,以哪一股罡风之力来突破壁障,死境求生。” “你的意思是......” 玄碧琴面色沉了沉:“这座山,还有那湖,那泉水,都是在消耗着你的生命力?” 风雷兽点点头:“发生过太多事情,当年神界封锁不再出世,或许与这地心世界关系不小,当年那些侥幸在这片世界中存活的强者,全部被禁锢在这里,生命力全部被用来给这泉水吸食,根本没有逃脱之力。” 她又是扭头看向之前竹词所消失的地方,低低道:“把她送入风息湖,实际上不是我想,而是有人想见她,一个当年叱咤风云,但如今也不过如我一般称为这片天地灵泉的养料的人。” 说着,她轻轻笑了几声。 玄碧琴再没多说什么,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会是如此境况。 只是不晓得那个想要见竹词的神秘人,究竟会是谁了。 而在竹词恢复清醒之际,却是猛然感受到一股窒息的感觉,似是有一个人在双手掐着她的脖颈,而且不止如此......身周的流水和冰寒,自己这莫不是被那风雷兽给丢进那风息湖中了。 如若是普通丢进来,指不定竹词还能凭借自己的体能游上去,要知道此时她的修为被抑制,而且说到底也还是一个普通人,会些水也就算了,她还不会水...... “九尾天狐重现世间,它的血液可以令世间万物和生灵为之狂躁,而你却能够使得这些狂躁逐渐温和下来,所以玄碧琴的归宿,也必然是你,而天狐与你......” 竹词双手紧紧握住掐着自己脖颈的那双手,却猛然间听到近旁那人说出的话。 她费力睁开眼睛,只模糊看到眼前一片虚渺,勉强在一片黑蓝湖水之中,看到一片黑影,那道黑影似是一头巨兽,非常非常大,不然也不会在如此模糊的视线条件之下看得见那虚影。 而那虚影身后有九条长长的尾巴,能长成这个样子的,竹词心中第一个出现的额词语,是九尾狐。 而如今世上九尾的狐狸已经非常非常少了,能有九尾的狐狸,那时远古天狐的传承血脉。 这是......九尾天狐的虚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梦一场(上) 周围的湖水冰凉,还有脖颈间那双骤然加重力气的手,使得竹词的大脑有些空白。 难不成自己刚刚清醒过来,就又要失去意识,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如果这一次再睡过去……如果这一次再睡过去…… 那可能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词儿,你来这边,这边伸出去的岩石是最高的一个,可以看到最美的南海风光。” 蓦然间似是看到多年之前,曾和林湖一起在南海玩耍时的情景,那个时候花以就经常离山外出了,昆玥又忙着昆仑山中的事务,一天到晚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时间陪她,竹词那个时候还小,就算再话少,也还是喜欢有人可以陪着自己玩。 毕竟不是谁都是一开始就喜欢清净的。 所以那个时候只剩下林湖可以陪她,林湖的修为虽然已经很高深,但是那段时间正好因为之前外出受了些伤,在昆仑养伤,也顺带修炼新的法诀技法。 竹词是自小被昆玥保护得非常好,甚至昆玥对于竹词有些过分爱护,基本上除了师门三人加个江调,竹词就再没多接触过什么其他人。 自然也是不知道除了昆仑还有什么其他的地方比较好玩,甚至于在昆仑,也不过是只知道自己师父的山头和江调所在的后山了。 而当年林湖曾带她偷偷去过很多地方,而让竹词记忆最深刻的地方,莫过于南海了。 “诶,是吗!” 如今想想,好像映像是太深刻了呢,只是那个时候在南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 竹词看着那个尚且还年幼的自己,听林湖的话跑过去她身旁,似乎还伸出半个身子去看,但林湖似乎并没有随着她一同看向南海。 林湖看着的人是…… 是她? 在心中起疑而后看到林湖面上笑意收起,缓缓抬起手之际,竹词眼前一切瞬时化为漆黑,但似乎仍旧模糊,只是脖颈间那股强烈的挤压感似乎消失,此时喉间一阵猩甜,竹词的身子猛然间往下掉落,失重一半,竟是脱离了那片水域,蓦然间遇到空气,脖颈间的压迫感消失,竹词跪坐在地上开始猛烈咳嗽。 “九尾天狐重现世间,它的血液可以令世间万物和生灵为之狂躁,而你却能够使得这些狂躁逐渐温和下来,所以玄碧琴的归宿,也必然是你,而天狐与你......” 而就在此时,耳边又响起这个声音,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比之前几次听到的时候要更加清晰一些,竹词渐渐止住咳嗽声,这才有时间抬起头来去看周围的情况。 却见自己此时身处之地,不似风行山上的树林,也不像是之前意识模糊之际所处的深水水底。 这里除了砂石,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木,没有山坡,更没有人烟和房屋,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却令人发慌。 而之前那道声音,似乎正是从这片荒芜之地上的某一处传来,却像是四面八方都有声音,根本分辨不清。 九尾天狐……九尾天狐…… 之前在失去意识之前瞧见的那道庞大的虚影,可不就是九尾天狐? 竹词曾听昆玥讲过,九尾天狐虽是妖兽,但并不属于妖界,这种生物亦正亦邪,有的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而有的就嗜血成性,暴虐弑杀,九尾狐跟四大凶兽还有许多皆是被列入山河录中的异兽,本质皆是超脱六界之外,却又从属六界的上古异兽。 而随着时间流逝,有不少异兽都消失在六界之中,大多人都说它们是已经灭绝,而九尾天狐,正是在这些已灭绝多年的异兽名录之中。 传言道这样的异兽浑身是宝,九尾天狐也不例外,而最为卓着的就是天狐的心头精血,可治百病亦可救命,但心头血这种东西,不仅取的时候太过难受,要拿尖刀去割破一点一点慢慢接,而且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已经算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药,极难再生,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九尾天狐……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那之前看到的那一道庞大虚影,虽然竹词从未见过九尾天狐的模样,但见过山河录上的画像,十有八九就是九尾天狐。 但那个声音…… 九尾天狐重现世间,它的血液可以令世间万物和生灵为之狂躁,而你却能够使得这些狂躁逐渐温和下来,所以玄碧琴的归宿,也必然是你,而天狐与你...... 这话似乎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听过,也和这次一样,有头无尾,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可为什么这个隐藏在暗中的人,来来回回重复着这么一句话,就是不把它说完。 竹词又蓦然想到之前在恍惚间,想起幼年时候的事情,林湖跟她一同去南海玩耍,她喊她去悬崖边,说那里能够看到最美的风景…… 后来发生了什么?竹词可以确定自己虽然意识当时有些恍惚,但还是看清楚了那个林湖面上的神色。 她在笑。 不是她一直以为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彻骨冰寒,浓烈恨意的笑容。 那是林湖吗? …… 竹词猛的摇摇脑袋,登时冷静下来,不知何时耳边那个不断回荡的声音已然停了下来。 “你要是真想说,就跟我说清楚,九尾天狐重现世间,与我又有何干?” 她捏紧了手指,咬牙抬头看着这周遭一望无际的荒芜平原,低低说道,语气还算是压制得平稳。 在竹词的声音消失之后,这片天地间顿时陷入寂静职中,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人应答她,似乎刚刚那个声音的主人,并不在这片天地。 “你真想知道?” 就在她觉得那人不会回答她的时候,竹词耳边再次传来那个缥缈的声音,似是犹豫很久,才最终发问。 竹词皱起眉头:“我想起来了,当年在突破元婴境之际,就曾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个时候你就透过那些幻象,跟我传达了这句话,只不过后来被……” 说到此处,竹词身子一僵,蓦然怔住。 当时在那异象之中,也是这么个声音,跟她说九尾天狐云云,但也没有说完,只不过那一次似乎并不是那个人不想说完,而是被一个人的声音给阻止。 那个人的声音当时很陌生,但如今想来十分熟悉。 是故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大梦一场(中) 那个时候的故绪和她,似乎并不相识。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竹词面色微沉,说实在的,如今她的心中,犹如一团乱麻,一堆事情缠在一起,似乎掩盖了什么东西,但明明解开那团乱麻就能知道的事情,她却停在解不开乱麻却还有人多揉进了几根麻绳,使之变得更难解开。 片刻后,她面前缓缓映出一道白光,那道白光扩散片刻,并没用如竹词所想的那般凝出一个人形,而只是从一个小白光点,变成一片稍大一些的不规则白雾,但与周围颜色不一,倒也极易辨识出来。 那白雾周遭的不只是光还是雾气的小颗粒不断围绕着主体流动,在它成形之际,那白雾晃了晃,之前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当年感知到你的存在,就知道你是个特别的孩子,只不过倒不足以使我重视,直到那一次你的肉身毁坏,重铸肉身得以重生,我才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一种我寻找多年的气息。” 竹词瞧着面前这团雾气,她说的话竹词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却似乎听到这个之前分辨不错性别的声音,在逐渐变得清冽,柔美,她可以辨别得出这个人是个女子。 “许多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告诉你,我已经不在那片世界许久,当年为情所困走上极端,却做出让我后悔一生的事情,在这片天地重生,我做梦都想回去,我想要照顾着我的孩子,想让他至少在可以得到母亲的关怀下,长大……而不是独自一人……” 竹词面色微动,这个人莫不就是之前在水中见到的那个九尾狐光影,如若说当年那最后一只九尾天狐离樱,昆玥的确和她讲过,这离樱喜欢上了一个凡人,但毕竟物种不同,凡人寿命有限,偏偏这离樱还有众多追求者,随便几个试试坏,就能让那凡人生死不如,但这一人一狐之间的感情,却坚定非常。 那凡人转过好几世,每一世都被离樱找到,但每一世都不得善终,此中也不尽然是那离樱的追求者使坏所致,而是因为九尾天狐与凡人的结合,有违天道,在那个时代,天道严格,远不如现在的开放。 每一世都看着自己深爱之人惨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离樱开始教那凡人修行,却不想那凡人那一世的转生天资愚钝,离樱心切,走了偏道想要强行为他灌注修为,不想生生将那凡人的灵魄撑爆,再无法转世重生。 后来离樱用尽办法,就算是日日以心头血喂之,都无法挽回那凡人日益消散的魂魄。 在那凡人魂飞魄散之后,离樱就消失不见,据说后来还在仙界出现过一次,自此后在没有人见过她或者说是听闻过离樱的消息,甚至连九尾天狐的气息,也再没有在这片天地间出现过。 竹词瞧着面前那一团白光,心想这还真的可能就是离樱了,当年离樱怕是真的死了,却竟还是留下一个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九尾天狐重现世间竟会是在隔了几千万年以后的今朝。 “你想到了什么?” 那白光似乎知道竹词在想什么,静静等到她心中想完,才缓缓道。 竹词一怔,低低道:“之前在水中见到九尾天狐的光影,前辈莫不是当年的九尾天狐离樱大人?” “不错,是我。” 竟真的猜对了。 一人一狐面对面沉寂许久,竹词蓦然开口道:“想必我能够来到此地,是前辈的意思,不知前辈找我,是有何事?” 那风雷兽如果是真的想要对自己不利,大可驱动那风行山上的罡风大阵将她撕得粉碎,而不是费大力气把她丢进这样一个地方来。 离樱淡淡道:“我不是想见你,而是想见另一个人,只不过却因为一些意外,我已经将他提前送了出去,如今找你,是因为想要拜托你一些事情。” “我?” “不错。” 竹词愣了愣,转而道:“可我只不过是一个未修行至仙人的人,想不到前辈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帮助的……” 离樱似乎是笑了一声:“可以,而且这件事情唯有你可以助我,我要拜托你的事情,就是在你有朝一日去到仙界,带着你身旁的人,去寻一个地方。” 竹词见离樱如此,也不再推脱,莫说能帮到这样的强者的忙已是实属不易,而且就算她不肯帮忙,怕是五无法从这个奇怪的地方出去吧…… “那个地方跟这里十分相似,我不晓得如今它唤什么名字,但有那东西在,应该也依旧是一个对于仙界众人来说的禁忌之地,你要记住,那个地方只能你和那个人进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不行。” “可前辈……” 竹词忍不住开口打断。 “我尚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去到仙界,而且,如若前辈不明说,我如何寻得到那个人?” 那个人应该就是离樱之前口中所说的孩子了吧…… 那团白雾之中传来淡淡笑意:“言明了反而不好,等到了吗那个时候,自然就会晓得。” 竹词皱起眉头,却不敢再多说,也是找不到其他可以问的话,只是依旧心中充满疑惑,想了半晌,蓦然惊住,如若自己去到仙界,必然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师父昆玥吗,难不成昆玥是…… 也是啊,之前那风雷兽为何会突然想到假扮昆玥来分散她的注意力,说不定是昆玥真得来到这个世界,却被人发现,但在危机关头为离樱所救并送回了六界之中,如此想来,倒也说得通。 她抬眼看去,正待说出昆玥的名字确认一下,离樱锁化的那团雾气似乎变得更大了些,同时也变得极为稀薄。 那些雾气似乎有些许飘散到竹词这边来,在接触到那些白色雾气的时候,竹词惊奇的发觉自己先前被那毒药的毒性所抑制的灵力修为,似乎是恢复了些许。 且因为在修为被抑制期间突破炼神境,猛然间恢复,竹词能清晰感觉到离樱身上强烈的灵力,而此时,那灵力正在很快速得流逝…… 离樱显然也发现这一点,她的语气略显的急促了些。 “而在此之前,你需要找到一样东西。” 竹词一怔,还未来得及问出口,离樱已是说出口。 “那枚被丢失的狐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梦一场(下) “找到那枚之前被你丢失的狐玉,如果没有它,你即使进入了那片禁忌之地,也依然无法找到我想要你寻找的东西。” 狐玉…… 这个词语对于竹词来说,显然是有些久远,但一经提醒很快就能想到,毕竟这件东西当年可是引起了极大波澜,虽然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记得当初醒来后不久就被关在后山禁地由江调调教。 自那之后北袖还有她身边的那几个小孩子,似乎在见到她的时候,很是有些忌惮,但态度依旧不变就是了。 而想到北袖,竹词心中又是一阵恍然,依稀记起当年取得玄碧琴归山,跟北袖那丫头打了一场,她还欠着自己一件事,不过后来竹词就把这事儿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如今想想,的确是离开昆仑太久,想念起来,不仅是昆玥那几个人是面庞尤为亲切,就算是北袖这个人,想想竟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那枚狐玉……” 但再次想到那狐玉,竹词面色不由得苦了起来,那枚狐玉,当年因为跟北袖起了争执,被她丢进昆仑山顶的冰湖之中,莫说那冰湖冰寒刺骨绝非常人能忍耐,就算是真的能进去且保持神识清醒,那冰湖之中的骨鱼,可也不是放着好看的。 离樱沉声道:“那枚狐玉于你也好,于那个人也好,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我见你是在走修仙之道,可你是否晓得,你天生就无法成仙,骨子里就不是修仙的料?” “什么?!” 听到那句天生无法成仙,竹词心中第一时间出现的,是当初在离山前夕,跟昆玥的保证,她说她一定会修成仙骨,终会成仙,而且昆玥跟秦丘也曾打过赌,以掌门之位作为赌注,赌得就是她竹词是否能够在三年之内修成仙骨,终而成仙。 “可否......前辈可否明示?” 竹词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她立即看向离樱,既然离樱会说出此话,应该就是有着解决之法才是。 却不想离樱轻声叹了口气,半晌后才道:“这是天生注定,你不是修仙的料,属于你的路在其他的地方,但若是你执意要留在仙门,执意成仙,唯有一条路。” 竹词屏住呼吸,只定定瞧着那团逐渐变得稀薄的白雾。 “狐玉是我毕生修为的结晶,其中灵力必然无法尽数被他吸收而去,而且你所需要的灵力也并不是很多,但却是非这样东西不可,至于法子,在玄碧琴功德圆满之际,他自会告诉你,而且他的法子,自然也会比我的要更好。” “只不过依旧无法脱离那狐玉便是。” 离樱这么说,她是否是看透了一些事情? 自小竹词就觉得自己很奇怪,但是说不出哪里奇怪,很多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但昆玥却说那是因为白天修炼太过劳累,所以才会晚上做不好的梦。 但竹词又不是天天都在修炼,也并非是天天都很劳累。 除了昆玥之外,似乎江调也曾经说过一些奇怪的话,那些话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和她有关,或者说是和她的身世? 如今想想,她的父母究竟是谁?她又究竟是哪里人士,当年师父是在哪里发现的自己,又是为何把自己带回昆仑山悉心照料,而且在当年那般全山反对得情况下,昆玥依旧是强行把她留下。 是什么才能够让那时的昆玥不顾整个师门的反对而将她这个其实并不能算是十分熟悉的新生婴儿留下,甚至于拿着昆仑掌门的身份去跟别人打赌。 之前也不是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竹词心底很信任昆玥,许多事情,昆玥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竹词遇到越来越多的人,似乎对于她得身世很有一些见解,但是却次次点到即止,从不肯告诉她什么。 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只要是个人,都会心中起疑吧。 看来想要得知那些她想知道的事情,想要更加接近真相,是必须得找回那狐玉了,那么如若是要去寻回狐玉,竹词就得下那冰湖。 想到此事,不知为何竹词脑海之中有一幕一闪而过,虽然速度很快却被竹词准确捕捉。 有两个人站在冰湖边,一人伸手将另一个人推向冰湖湖面上破开的一个窟窿中,而那窟窿口处,是一只嘴巴张得很大的骨鱼,骨鱼嘴中的利齿,正是对着那个被推下来的人。 而竹词之所以可以记得如此清晰,大概就是因为这两个人她都很熟悉,她甚至于身处其中。 被推的那个人是她,而伸手推她的人,是林湖。 她跟林湖又是在什么时候,去过那冰湖? 不等竹词思虑清楚,面前那团雾气之中所散发而出的雾气似乎越来越浓了。 而随着那些雾气而随之散发出来的灵力,也越发充斥着这片天地,竹词身周,皆是浩荡灵力,但是除了一开始的那么一点点,她再也无法吸纳分毫。 见此,竹词心中略有疑惑,随即抬眼看向离樱,却惊奇发现那团离樱所化的白雾,已经近乎透明了,散的到处都是,但是似乎在这片白雾之中,有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但是也就只是个人影,有稀薄雾气所凝聚而成的稀薄人形。 “前辈?” 怔了片刻,竹词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涸。 离樱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飘渺起来,明明近在咫尺,声音却像是从远方传来。 “我时间不多了,在消散之前,我要做两件事。” 那道稀薄人影似乎在看着竹词,不等竹词开口说话,她已然是低低道:“第一件事情,你在清醒之后,记得沿着溪流而上,寻到灵泉,取回灵泉之水就离开,不论是遇到谁都不要多说话,最好连看都不要看。” “等到你顺利离开风行山,先不要去找辞影,玄碧琴在山脚处,被风雷兽藏起来了,你要先找到玄碧琴,不然即使你将泉水交给辞影,也无法顺利离开这个世界。” 竹词看着离樱,虽心中不解为何离樱如此,就连之前那离樱要她帮助的事情,她也只是知道要去做什么,而并不知道为何去做,甚至于在做了那些事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但是似乎这位天狐大人,对于她并没有多少敌意。 那些话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告诫,而告诫,出自于关心。 “在辞影替那琉采疗伤之际,你可以趁机在那个房间之中到处看看,有些东西,看似平常,但却是对于一些人可以称之为至宝,那些宝贵的东西被一些东西封印,只要封印破碎,那些被这片天地所禁锢的生命,就可以突破禁制,返回到自己原本该存在的世界。” 听得离樱这句话,竹词蓦然想起之前玄碧琴和辞影曾跟自己说过的话,她猛地抬眼看向离樱:“大人所说之物......莫不是那些陨落在六界之中却在这地心世界中重生的强者?” 离樱并没有说得更明显,只是低低道:“辞影是个好的尊主,或者说也是一个值得某些人托付终生之人,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跟他讲道理,本就是件笑话事。” 那个由白色雾气而凝成的人形似乎是抬头看了竹词一眼,继续道:“我想这样与你说,你或许会有些考量,而具体之事,到了那时候,自然会晓得我今日所说,是什么事情。” 竹词自思虑片刻,点头道:“恩。” 离樱也没有多加停顿,紧接着道:“第二件事情,替你祛除身上的烈毒。” “前辈能看得出我身上有毒?” 竹词惊道,虽说躯体中中了毒素,决计是瞒不过修为高深之人,但且不说这离樱尊者此时此刻显然是一副力不从心即将消散的模样,她自进来这地心世界,就算是有修为,都被全盘抑制,自然连体内的气息都给全部隐去。 辞影也没有看出竹词身体上的异样。 离樱笑道:“你不必管我是如何晓得,你只要知道这毒虽不止我一人可解,但此行归去,你若身上存有余毒,必然活不下去,还会连累旁人。” 她本就是即将消散之人,本不必再费力气使自己提早离去一些,但无奈这小丫头如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个人也决计不会轻松到哪里去,本来感觉到这小丫头的体质发生变异,从而觉得有了可以抑制九尾天狐血液香气的办法,才敢放心将自己一身传承转移到那个人身上。 哪知那小子居然会对这样一个小丫头动了心,把两个人的命系在一起,离樱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奈,情之一字如何了得,当年的自己,不也是栽在这个“情”字上头? 如今的自己啊,只要能够心底有个安慰,就足够了,足以使得她放心里去,把所有一切都给了那个自己曾亏欠的人,希望日后他一人,可以过得要比她好一些。 这天地间,但凡是修为高深一些的人,都晓得一件事情,那就是对于天地异兽来说,在这整片天地之间,只能存在一只,四大凶兽四大神兽如此,其余山河录上有名的异兽,也是如此。 在下一代血脉之力完全觉醒的时刻,也就是上一代陨落消散之际,不过一般这个血脉觉醒,都会掌握在上一代的手中,因为这种血脉之力的觉醒,是需要这些异兽之间,一代一代流传传承,所以这样的异兽天地间独一无二,再不会出现第二只。 竹词怔了怔,想要说些什么,但觉得确实无法反驳,此次出去,应该就是处于月森之中,水妖璧月还在那月森之中虎视眈眈,而离开月森,大概就要跟故绪分别,回到昆仑去,回到昆仑,就意味着要面对秦丘,还有那个......给她下毒之人。 虽说她仙骨未成,但炼神境的修为,也足以自保,再不是需要旁人时刻保护的弱小存在。 “多谢前辈。” 竹词微微俯首,朝着离樱抱了抱拳,言语之间尽是恭敬。 “那好,等会在我的魂魄之息散去之后,你以吸纳之法,将这片天地之间我所留下的灵力中所蕴含的精气全部吸收......啊......还是算了,这样来太慢了,恐怕这幻境撑不到那时,这样吧。” 那离樱似是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小丫头,你吃过动物的肝脏吗?” 竹词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在大脑犹豫的时候,嘴巴已经替大脑做出回答:“没有。” “太腥吗?” “不是,不敢吃。” “哦?” 离樱的声音登时变得好玩起来,她半晌没有说话,仔细打量了竹词片刻,蓦然笑道:“意外意外,我竟忘了,你是自小在道门生长,自小就没有接触过那些事情,这样来说倒是算好的呢,没有沾染上那些坏的风气......” “不过好像现在这个毛病有些不好。” 她的声音陡然变大了些,竹词面色微变,只觉有一股强大气息猛然向她逼近,身体本能要做出反应,但此时却有一股极为强烈的威压降临在她的身上,使得竹词无法动弹,而那向她猛然逼近之人,似乎往她嘴巴里塞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小,又软又热,那人把这东西塞进竹词的嘴巴里后,还贴心得替她合上嘴巴,顺带敲了她的下巴一下,令竹词下意识咬破了那玩意儿,顿时一阵浓烈的血腥气在自己的嘴里逸散开来。 这是什么?! “啊呀,你怎么给咬破了,那可得尝点苦头了。” 因为这种强烈的不适甚至还有些酸臭的味道,竹词下意识就是要张嘴把那东西给吐出来,哪知那身前之人抬手翻了她一个更头,在慌乱之际,她把那东西咽了下去。 咽......了......下......去...... “呕......” 站定之后,竹词双腿竟有些发软,之前那个被塞进嘴巴里的东西,味道太过奇怪,即使咽下去,但似乎因为之前要死不死咬了那么一口...... “吃了这个,等你醒来,你和他身上的毒应该都会好了......若是见到他......” “阿词!” “诶,这臭小子......怎么又回来了......还来了这里......” 竹词仍旧在剧烈咳嗽,但嘴巴里甚至是喉咙里所弥漫的那股浓烈气味仍旧是久久未散,甚至越来越浓重,她不知道自己咳嗽到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握着脖颈,全身上下去,到处都充满热气,除去喉间这股气味,倒是舒服得很。 她并未听清后来离樱的话,只是在不停咳嗽。 “你要来也早些来,我们还能再见一面......如今我内丹已失......算是你我无缘吧......不过传承给了你,我心愿已了,愿你今后可以一世安好......” “我的孩子......” ...... “阿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风息湖底(上) 竹词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张布满忧虑的面庞,不过甚是熟悉,这个人之前跟她一起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却意外分散,本是一直想要找他,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错过,耽搁了时机。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故绪。 “你可曾受伤?” 见到故绪,竹词蓦然清醒过来,猛然起身抓住故绪的衣袖,大声问道。 之前在风行山半山腰之际,反应过来当时那辞影和灵宴,皆是在欺骗她,为了让她心甘情愿替他们上风行山,去风息湖底取得灵泉,那两个人对她隐瞒了故绪的下落,但是在她想要下山之际,却被风雷兽所阻止。 那风雷兽把玄碧琴从她这里偷走,只是不知道抱着什么年头,而玄碧琴与她的联系,时清晰时模糊,在竹词想来,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缘故,玄碧琴自身的灵力和修为,也会受到一定的约束,所以有时候他的灵识能够和自己交流,而有的时候她却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故绪见竹词终于醒来,正待询问,却不想倒是竹词先问出了口,她猛然坐起身,还把故绪惊了一下,见她两眼之中浓浓关怀,故绪摆摆手:“我没事。” “你之前去了哪里?我见到这天地间的尊主,他感应出你曾给我画的血符上血液的气息,要我帮他去风息湖底取灵泉之水,但是他告诉我说你修为被抑,不慎受伤,在行宫之中修养。” 竹词皱紧眉头,每每想到此处,说到此处,心中对于帮助那辞影取灵泉水之事,就是极为厌恶,虽说人自私本也没有什么大错,但问题坑的是她,那竹词可就不讲什么对与错了。 她抓着故绪衣袖的手不知觉用了力:“他在欺骗我,他根本不知道我额头上的血符是用你的血画的,他们......” 说到此处,竹词不再多说,此时见到他无恙安好,实际上就已经安心不少。 故绪笑笑,伸手拍拍竹词紧紧捏着他衣袖的手,轻声道:“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很好?”他触及到竹词的手,面色微怔,随即顿了顿:“你身上的余毒......” 见故绪如此说,竹词才想起在失去意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是轻声道:“之前我似乎遇到了在远古之时的那位九尾天狐大人,虽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见到她,但她对我并没有恶意,还帮我祛除了身上的余毒。” 她抬眼看故绪:“你呢?我身上的毒素清除,你身上的余毒也该是一起被祛除了才对。” 故绪挑挑眉,他低低道:“我身上的毒并未被清除......” 听到这话,竹词瞪大眼睛,刚想说话,故绪抬手拍拍她脑袋,道:“听我说完,虽然我体内的毒素并未被完全祛除,但是现下那毒素于我来说,其实已经算不得什么大碍了。” “你的意思是......” 这样的毒素性极烈,就算是仙骨已成的人很有可能都挨不住,而对于已经飞升成为仙人的人来说,这样的烈毒,对于躯体和经脉的侵害已经被降到了最低的范畴,虽然仍旧是有些难缠,但却不会再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了。 竹词记得以前玄碧琴是与她这么说过,那时候故绪虽然仙骨已成,但并未完全成就仙身,在将竹词身上的毒素过到故绪身上之时,还是需要玄碧琴消耗极大的灵力来护持,且需要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去完成。 这毒入体,除非渡劫飞升,不然终有毒发的一天。 既然故绪如此说,那他的意思自然就是...... “你渡劫成功了!” 竹词双眸之中绽出点点异彩,很是为故绪开心,高兴得顺势扑进他怀中抱了抱他,不曾想这个动作把不加防备的故绪吓了一跳,在两人躯体相触之时,竹词可以明显感觉到故绪的身子剧烈颤了一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得离开故绪的怀抱,吐了吐舌头:“从今以后你就是仙人了,我真替你开心,可惜没见过那雷劫是个什么模样......” 当年花以和林湖飞升得早,竹词根本没见过他们历劫之时的模样是如何如何,而但凡是个修道之人,自幼被教导,就知道这天雷劫,要是一旦不能成功渡过,轻则修为散尽终生无法修仙,重则就是一个死。 但是这天雷劫你不渡就无法成仙,而且每个人的修为都会慢慢长进,只要到了渡劫期,基本都是提心吊胆,但一旦天雷劫渡过,就会抵达大乘,成仙基本就是一个定数。 不过也不外乎一些十分倒霉的人,在渡大乘期的升仙劫时,一个运气不好,很有可能也失败,然后需要等待下一次的劫雷来临,但基本这种升仙劫的雷劫,每个人都只会经历一次。 故绪早已步入大乘期,只是没想到这个升仙劫得劫雷来得这样快,居然就这样飞升成仙,不过在这个时候,的确是一件好事,竹词身上的余毒被那离樱祛除,如若故绪身上的余毒还在,竹词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当初也是为了救她,故绪才把那毒过了一半到自己身上。 “并未渡劫,而是直接突破仙凡之隔,似乎还在仙位的品阶之上,提升了几个境界,而且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明了的就是那毒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没有半点妨碍了。” 故绪沉吟片刻,低低说道。 “竟是没有渡劫?” 竹词挑挑眉,很是有些奇怪,还有些许失望之意。 故绪见此,道:“怎么?” 竹词摇摇头:“我只是没见过人家渡劫都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都说那个很吓人,但是不知为何,我却很感兴趣。” 说罢,她也不等故绪回答,紧接着道:“不过此时飞升的确是再好不过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身上的余毒该怎么办。”竹词想了想,又道:“这是哪里?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之前跌入这个世界,失去意识,清醒之际似乎是被那群人丢入岩浆之中,但那岩浆之中似是有着另外一个世界,只可惜那时候因为还尚且虚弱,意识未完全恢复,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完全醒来之际是在我们之前所处的月森。” 竹词挑眉:“那你是被送回去的,为何回去了,你还要再来?” 故绪明显是一副嫌弃的眼神:“因为你还在这里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风息湖底(下) 花以在进入那小镇后,只觉此处气息略微有些奇怪,自己之前逮住的那只水妖,应当是在这镇子里待了不短的时间,这里曾死过几个人,似乎都是因那水妖而死。 但是按着之前那股助那水妖逃走的灵力过于强大,拥有那种灵力护持,这水妖有何须吸食人类的精气来维持自身修为,难不成竟是这水妖之前把自己的妖丹给了出去,妖丹离体,要想维持寿命和青春,唯有吸食人血和精气这一法子。 不过这水妖的气息倒不是这里最吸引花以的地方,而是在这个地方,他可以感应得到属于竹词的气息,而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与她相随。 难不成那就是那故绪?但如若是如此…… 他来此地,本是为了寻找竹词,昆玥传信给他说是昆仑出了事,似乎隐约之中是与竹词有些关系,要他必须找到竹词与她一同归山。 只不过似乎是因为事出紧急,昆玥并没有过多解释,而花以传回去的那些用来通信用的小纸灵,也都几乎没有了音讯,心中虽是担忧,但却并不是很担心昆玥会出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先找到竹词,看着昆玥的那个语气,似是竹词已经受了些伤,这昆玥就三个弟子,花以最早入门,林湖这个孩子虽说跟花以相处时间最久,但林湖这个人有许多地方他都看不透,而且总觉得林湖心思深沉,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一直在瞒着他们。 倒是那最晚来的小竹词,明明性子迷迷糊糊,却非要装作是年少老成,不过是懂事得很,很省心,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都从来不会说出来,叫人无奈之极却也更加怜爱之心,虽说年纪小小,就生的一副凉性子,跟其他小孩都不一样。 其实就算是一个怪小孩,昆仑山上大多数人都这么说她,只是竹词有时候是感觉不到旁人对她的异样眼光,而有的时候就算是听到了,也毫不在意。 但就是这么一个怪小孩,偏偏对了花以的胃口。 他总觉得在见到竹词这个小孩之时,心中就莫名有种亲切感,想要她无忧无虑,开开心心,所以每每离山在外,遇到些好耍的物事和好吃的美食,都要给竹词搜罗回来。 原本在浮雪山见到林湖行为奇怪,花以本是要留在那里仔细观察,但因是竹词出了事,就当即放下心中的猜疑,立即赶来。 “那是仙人所说,还能有假?他当初说的肯定是真的,我跟你说你还不信,自我嫁进来,他是从未动过我,说是怕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她。” “但是哥哥当年离去时曾托我待她好些,我如何能因一己之私而伤害于她?且当年那事……你们搞出来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要命了?在这大街上说这种话?虽说乔装打扮出来,但万一有识得我二人身形之人,那还了得?” “不是你起了头,我还不会想这么多。” 花以正自思量,还在琢磨那股跟竹词气息同时出现的奇怪气息,就是听到远处的一些窃窃私语,他耳朵好的很,即使相隔甚远他都听得到,而且此时这街道上空无一人,想来都是被那死人和水妖给吓到,不敢出门,如此一来,街上怕是掉根头发花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水妖内丹可以延年益寿,使人青春常驻,你没听到那位道长说这水妖很有可能守着一样宝贝,那可是连仙人都垂涎的宝物,只是他们不知道,而我们晓得,这么多年来,我忍得够了,她也该付出些代价了。” “原来你是为了此事把我唤出来……啧啧……当年我是如何才会觉得你温柔贤淑,明明就是个蛇蝎女子。” “哦?” “你当我不知那几个仆人其实你死于你手,那水妖只是吸食少量血液,而你赶在她走后使用秘术将人血抽干做出水妖杀人的假象……” 听到那边的一男一女似乎是在讨论水妖之事,花以挑了挑眉,之前从那月森之中爆发出来的能量,倒是真的不像是邪秽之力,怪不得那水妖身上沾染血腥气和人的精气残留,却并不似杀了人般得血气浓重,难不成其中竟有隐情? 想到此处,他不觉是隐去身形,御风飞掠至那二人附近,只见一男一女,年纪瞧来应是三十出头的模样,脸上贴着人皮面具,而这人皮面具的质量在他看来实际上并不算好,只不过在以寻常人的能力来瞧,已经是极为精美的一张面具,看来这两人的身份不低。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与我本可不差多少……” “休得多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所念,待得那两人牵制住水妖,我们就带人上去将那三人斩杀,内丹归你,但那至宝,可是属于我的。” 那两个人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周出现了一个人,仍在低声交谈,只不过这两个人瞧着像是夫妻,但话语间可是有趣得很,或许他们是同样的人,因为某种契机而结合在一起,因为各自的利益而互助,不过花以看着那女子的面上神色,就知道这一次可能就是他们这两个人的合作危机了。 这种合作危机,通常被叫做:分赃不均。 若是竹词在此自然会识得那两个人,但决计不会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说出如此的话。 那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是沈祀和他的旗子洛青禾。 而二这两个人此时的神情可远远不如当初竹词所见之时的面善,如此城府,是极可怕之人。 得知故绪安稳无事,竹词也就放下心事,打算前往那风息湖底,原本以为上个风行山都很难,要想成功潜入风息湖底的话,必然是要经历难度不小的考验。 却没想到会如此简单。 故绪跟竹词本就是在风行山半山腰上,但是再没见过风雷兽,也没有见过一丝丝罡风之息,轻而易举上了山,轻而易举潜下风息湖。 而这风息湖底,却是让竹词和故绪二人不觉惊讶。 “这风息湖如此之深,最底部居然是一片灵力屏障。” 竹词瞧着那片白茫茫的灵力屏障,不由得诧异出声。 “下去瞧瞧。” 故绪伸手拉住竹词,朝那灵力屏障处缓缓游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陡然生变 竹词故绪在穿透那片白色屏障之际,身周之前因需要下水而凝出的法诀气泡随之破裂,化作淡淡水雾飘洒而下。 两人皆是修为恢复,虽说这两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修为恢复,那就得好好利用,原本竹词还在担心该如何下水,风息湖非常深,她水性可不算太好,如今却再没这个顾虑。 而在这风息湖湖底的灵力屏障之下竟是另外一片天地,有草木有溪流,两人脱离那屏障的一刹,身周的气泡就随之破裂,因为这气泡本就是为了隔绝人和水的符咒化身,一旦脱离了水域,完成使命,也自然就是破裂去。 故绪在通过那屏障之时,是怕竹词受伤而将之拉入自己怀中,离了屏障周身悬浮之力顿消,两人还一时有些缓不过来,幸而故绪及时捏出御风诀,抱着竹词缓缓落地,不然这样的高度,就算他们两个人修为恢复,怕是真得这么跌下来,也吃不消。 “想不到这风息湖底,竟会是如此一番光景。” 竹词拍拍故绪的肩膀,从他怀中跳下来,四处打量这片陌生天地,低低呢喃,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对于被故绪抱着已经十分习惯,一点儿也不别扭,故绪自然瞧出些许不一样,嘴角牵起淡淡笑意,却不曾提醒竹词,而是抬眼瞧了瞧这片陌生天地。 “如若那辞影当初说灵泉就在风息湖底,而湖底生泉,应当就是在这个地方了。” 竹词听此,点了点头,道:“时间紧迫,我们快些去寻,这几条溪流流向一致,想必是最终源头都一样,我们不如去瞧瞧指不定泉眼就在那里。” 刚刚拉着故绪朝前走了就几步,她蓦然顿住脚步。 “怎么?” 故绪低头看她。 竹词却忧心忡忡:“那风雷兽应当就是在此处居住,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那个风雷兽,当初在上风行山之际我曾见过他,不过却不知道他的原本面目,当时他化作我师父的模样,将玄碧琴偷走……” 她抬眼看了看天空,又瞅瞅四周,叹息道:“如若是他此时再次现身,怕是我们也躲不过他的攻击,那罡风虽然对我来说并无克制之效,但施展之人的修为太过高深,我终也是无法抵挡……” 因为开心事太多,竟是忘记了还有风雷兽这么一茬。 故绪思虑片刻,低低道:“风雷兽似乎……名列山河录……在远古时期的时候名头不低四大凶兽,只不过后来传承似乎是断了,没有接替下来,就是灭绝,如今竟是在这个世界中出现……” 想不到风雷兽还有如此来历,竹词挑挑眉,不过片刻后是了然道:“既然那九尾天狐都可以在这片世界存活下来,那么身为当年和九尾天狐共存的风雷兽,自然应该也是能够如此……不过……” 故绪听得竹词声音停顿,是看向她,却不知为何,竹词身上竟是渐渐散发出一股极为具有诱惑力的气息,故绪心头大震,当即别开视线运功抵御。 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不过九尾天狐那般神仙修为,却似乎最终也没能在这片天地获得更多的存活时间,虽说新的九尾天狐现世,但如若血脉没有完全觉醒,正常情况下上一代不会立刻消亡,但是离樱却死了…… 等等……离樱之所以死……似乎跟之前塞进她嘴巴里的那样东西很是有些关系,那样东西会不会就是…… 还未来得及想完,竹词只觉心底有一股浓浓不安猛然涌现在心头,而这股不安的来源,是身后,就是故绪所站着的位置…… 竹词背后散出得那股凉意越发浓重,她下意识朝前躲闪,背后是一片清凉,是衣衫被什么东西给焚毁,但因她及时运功抵御,所以也仅仅是背后的那片衣衫被焚毁而已。 只是即使如此,竹词很有些力不从心,那动手之人的修为高过她,他已成仙,而她还尚处炼神之境。 是故绪。 竹词躲开之后猛然回身看去,却是不觉愣住,她身后站着的人的确还是故绪,但此时的故绪似是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他两眼之中的瞳仁逐渐变得细长而且原先黑如沉玉的眼珠此时已然完全化为灿烂金色,至于原本一头束好的长发,不知为何披散下来,而发色亦不如之前的浓黑,而是化为雪白。 这是野兽才有的竖瞳,这分明不是个人所该有的眼睛。 金瞳,白发。 这样一个描述词对于竹词来说很熟悉很熟悉,之前相处,她不止一次在想故绪会不会就是年幼时在昆仑后山见到的那个小孩,他无缘无故对她好,是因为认出了她,他没有提及当年事,是想等她自己想起来,他的血跟那个小孩的血一样,可以引发兽类狂躁…… 在竹词心里故绪就该是那个人,虽然外貌不一样但是感觉却相同,如今他的确化为金瞳白发之貌,但对于竹词来说却变为另外一种完全陌生的存在。 无论如何,此时的故绪,身形无法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所重合。 这怎么可能?! 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一样。 “阿绪……” 竹词低低呼唤出声,但眼前之人却没有半分动作,只那双漂亮却又布满杀意的眼睛,如盯着猎物的猛兽,冷静而机警,时刻都会发动攻势。 故绪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竹词不知道,但她背后凉嗖嗖的感觉,还有故绪嘴角的獠牙以及他手中那团晶蓝色不断跳动的火焰,很清楚得告诉竹词,如果她不逃,他真的会杀了她。 一个原本对你无微不至到处关怀的人,突然在一瞬之间变成了一个无感情的人,甚至于他记不得你,还要杀了你。 师父早就说过,这世上的人心难测啊,不过很多时候其实难测的不是人心,是世道,因为这些不可抗力的世道使然,从而催使人心发生动荡,做出许多违心之事。 简单来说,就是心不由己,邪恶点来说,是为人所操控,现实点来说,故绪的意识,早就被那股杀念给压制,如今她面前站着的不是故绪,而是一股只知道杀戮的杀念而已。 所以电光火石之间,大脑里闪现无数感慨和思虑,最终在给竹词传递信息的时候,凝聚为一个铿锵有力的字。 逃。 后续还补了一个“快”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狐火现世(上) 之前唤了一声,但故绪半点反应也没有,幸而之前他出手的时候,因为竹词自身的预感而惊险躲过,背后的衣料被那蓝色火焰焚毁,背上一片冰凉的感觉将竹词生生从震惊之中拉扯回到现实。 也是因得如此,她才能够在故绪进行下一次攻击之时,及时防备躲开,并逃走。 其实之前想了那么多,但在脑海里边,都是电光火石一般飞速闪掠而过,故绪一击不中,并未停顿多久,就是再次抬爪朝竹词这边扑过来。 竹词心中一团乱麻,却也晓得此事此刻该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捏诀勉强将故绪的攻击化开导向一旁,随后转身就跑。 这片隐藏在风息湖底下的天地,不知道究竟有多大,而竹词和故绪此时所处的位置,正是在一片森林之中,草木茂盛,周遭还有不少细长溪流,这些溪流中的流水皆是流向树林深处某一处。 竹词就是顺着这些溪流所去的方向而飞快逃窜,身后的故绪却是因为竹词逐渐深入树林,草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障碍,但是对于现在的故绪来说,这些障碍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什么特别管用的障碍物。 脚下一颗也不敢停,竹词自知自己跟故绪修为相差甚多,不敢稍加停顿,只心中暗暗期待故绪可以恢复如初,同时也在思虑为何故绪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但直到此时她才惊觉自己似乎对于故绪的了解程度,非常非常低微,以前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故绪来照顾她,是故绪了解她,而她对于故绪,一旦仔细想起来,竟不知道如今该从何想起。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先从故绪手中保护好自己,竹词不停向前奔跑,而身后巨大的树木倒地声和枝叶摩擦的杂乱声响,越来越近,猛然间背后扬起阵阵寒气。 “啊......” 似是几道利刃从自己脖颈旁边刮过,脖颈处生生作痛,竹词身子猛然一颤,低低痛呼一声,不觉竟是全身发软,双腿为最,是差点摔倒在地。 大概是危及性命,竹词预感极强烈,在后背那股寒意涌现之时,脑袋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那本是冲着她脑袋而来的几道利刃划破了她的脖颈,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却也受了不轻得伤。 竹词抬手按住脖颈处的同处,只觉手上有淡淡温热液体在流动,在心惊庆幸之时,心中额暗暗苦笑,还好自己体内的血液并不多,不然照这样的伤口一直流血,那么大的血腥气,足以引来这树林中可能会存在的各种野兽。 躲避故绪还要再应对各种食肉野兽,怕是竹词就要当场命丧于此。 只是手里的触觉有些许不对,但竹词此时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不能摔倒,一定要远远逃出去,自己不能死在这个地方......也更不能莫名其妙死在故绪的手里...... 怕是竹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从她脖颈处的几道伤口中流出来的血,远比她当初所预估自己体内拥有的全部血液体积,还要多得多...... ...... 说我利用你也好,惺惺作态也好,但这样的传承啊,只能通过最后一个办法,我见不到他,只能由你来替我将这传承最后的一步完成了。 能否让他真正蜕变直至最后觉醒......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情......但是你...... 你可以呢...... 所以......努力活下来吧! ...... 自从昆玥山头上多了一个小碧海,就算是这山头只有他一个人三个弟子都离山远去的情况下,这山头上可也一点儿都冷清,这半点大得小丫头天天缠着昆玥,不是想吃东西就是想喝水,要不就是要他教她认字写字。 虽然昆玥每次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但是每每有人上山寻昆玥说事的时候,总能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虽然昆玥面上带有嫌弃之意,却并无半分不耐烦...... 甚至于还是乐在其中。 而这小碧海自从那一次后山大变失去记忆之后,直到现在,不论是修为还是记忆,都没有半点长进,而且智力程度一直都处于非常低非常低的状态,可能今天教了她什么,第二天就忘了,得每天每天都重新教,而且需要教很多很多次。 说白了,这不仅算是那种凡尘之中刚刚进入学堂之中的小孩子,还算是那种本身就不好开窍,脑子很笨的小孩子,这种小孩子大多不讨教书先生的喜欢。 但昆玥不是教书先生。 江调走到昆玥山头上时,还未走近大殿,就是看到远处的草地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看样子似乎是碧海,不过她眼上蒙着一条白绫,小心翼翼在身旁摸索。 这是在......玩捉迷藏的游戏? 不过江调四处寻了寻,却是没有找到昆玥的人,倒是他没有使用灵力来搜寻,只是粗略寻找一番,而在此时他仍在朝前走,脚踩在草皮之上本是没有什么声响,却是被碧海察觉到。 “啊!我找到你了!” 碧海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转而朝着江调所在的位置快速跑过来,江调还未来得及反应,碧海已然跑至身前,怕她会不小心摔倒,江调是附身抬手接住她。 本是想开口说自己并不是昆玥,哪知碧海在触及他之后抬手就是把自己脸上的白绫给取了下来,却在看到江调的脸之后蓦然顿住。 “啊......” 碧海张了张嘴,赶紧松开抓着江调衣袖的手,慌忙站起身离开江调的怀抱,两只手搅来搅去,那条白绫还抓在手里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昆玥呢?” 江调见她如此,也不多说,面上神色也未有什么变化,只直起身低头瞧着碧海,淡声问道。 “他......他说跟我捉迷藏,我也没有找到他藏在哪里......” 说着,碧海眼睛一亮,转头瞧向一处,却是昆玥脑袋上盯着一堆草很有些尴尬得站起身来,是躲在了草丛之中。 昆玥瞧着江调:“师兄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碧海飞快得跑向昆玥,站在昆玥身旁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江调扭头看向昆玥,轻声道:“昆仑山顶处,有天狐之火现世。” 昆玥先是一怔,后而面色大变:“天狐之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狐火现世(下) 要说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听到江调的话,昆玥顾不得多说,是转头就朝这昆仑山顶之上的那片冰湖之处而去。 狐火再现世间绝非小事,而这狐火却偏偏出现在了他昆仑境内,此事如若是不搞清楚,就此贸然传了出去,定然会被昆仑招惹来不少危险之事。 九尾天狐这样的生物,身子之上到处是宝,而且就算只是九尾天狐现身之所,都是祥瑞之地,人杰地灵,天灵地宝众多,根本不愁培育不出人才高手,如此美事,谁不愿意捡? 饶是昆仑是修仙大派之首,有着两大上仙坐镇,仙尊众多,看似不好啃,但在如此利益面前,就算拼着大伤元气,也定然会来搏一搏,而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昆仑山,必然是会元气大伤,而一旦在这风口浪尖失去自保能力...... 那么昆仑宗怕是要从修仙第一大仙派沦落为无名小派了。 昆玥一路急匆匆赶上昆仑山顶处,还未走到冰湖之前,就是怔在那处,看着冰湖湖心处,所不停跳动的几片冰蓝。 冰湖之上常年结冰,冰层之下生存着众多异兽,而骨鱼则是这群生物之中的为首之尊,多年来昆仑山人跟骨鱼一族一直相安无事,是因为当年先祖与骨鱼一族立下誓约。 饶是如此,昆仑山中也不乏一些自恃甚高之人,想要挑战骨鱼之威,毕竟骨鱼亦是一身灵宝,能捕获一只,对于自身和修为,甚至于是洗精伐髓,提升灵根,总归是好处多多。 但骨鱼一族如何好惹?即便是最幼小的个体,也不是寻常人说抓就能抓的存在。 因此事而惨死冰湖的昆仑弟子数不胜数,但昆仑中人对此也并无话可说,毕竟是自己这边的弟子自身的问题。 但昆玥此时所见,那几片不断跳动的湛蓝狐火之中,明明就是几具骨鱼的尸骨。 而狐火周围有几处窟窿,饶是如此,生在湖底的骨鱼也不敢贸然探头,想来这必然就是狐火没有错了,能够让骨鱼一族都如此忌惮...... 江调随后赶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碧海,这小丫头看昆玥神色不对先走了,也没有继续拉着他,反倒是扯住了江调的衣角要他带她来此。 “师兄何时发现这狐火现于冰湖之上?可还有其他的人发觉这狐火的存在?” 在这个时候,昆仑自乱,如若狐火得现身却惹得外来之人的敌视和觊觎,那可真的是要大乱起来了,饶是昆玥,也没有在坐上掌门之位之后经历过如此惊险之事,甚至于是他的师父,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江调把碧海放下,瞟了那几片狐火一眼,摇摇头道:“之前修炼之际,总是心神不对,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来这冰湖瞧了一眼,却见湖心之处的一片地方,有黑光不停闪烁,而在我抵达那处之际,那黑光渐消,却在原本的位置,现了狐火。” 他顿了顿,又道:“在我之后并没有人来过此处,只不过在我之前有没有,我就不晓得了。” 昆玥眉头紧皱,看着那处的狐火以及散在周围的骨鱼尸骨,低低道:“师兄觉得......此事就为何......” 江调面色未变,只沉默片刻,转而道:“你可还记得当年词儿说在昆仑后山见过一个小孩,那人不是昆仑中人,当是随浮雪山中人来此。” “我记得,那个小孩应该是重羽的徒弟故绪,这孩子命途不凡,当年本想告诉她,你却说这两人命途相悖,最好不要让他们有所交集,我便没有告诉她了。” “当年我曾感应到后山之中的灵兽异动,也曾嗅到过一股异香,带些血气,你可知这种能够引发野兽暴动的血液,都是何种来处?” 见江调面色认真,昆玥不觉皱深了眉头,低低道:“野兽或灵智未开,或智力低下,无法分辨,只能通过灵力浓淡来感应自身需求,大多数时候是凭着本能而为。如若是要引发异兽躁动......” 他抬眼看了江调一眼,道:“灵丹化人,所生血液自带丹香,灵力浩瀚,可引发兽类的异动,再者就是吞服过天阶金丹的修行者,血液与金丹完美相融合,自身血液也会带几丝丹香,虽不及灵丹化人所生血液的灵力浓厚,但也足以......至于其他......” 昆玥抬头看了眼那冰湖之上正闪烁的蓝色狐火,眸中闪过几丝光亮,他猛然一惊,扭头看着那江调,有些许不可置信得道:“难不成那故绪......” 江调淡淡道:“他身上的血液自生异香,而且其中所蕴含的灵力,远远超脱灵丹化人之效,如此能力,世间难寻,唯有那山河录上可闻。” “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昆玥一字一顿,把蓦然之间出现在脑海中的那几句话,缓缓道了出来。 说罢,他又是一惊,猛然看向江调:“是灵狐......是九尾天狐......狐火现世,乃是祥瑞之兆,是九尾天狐现世,难不成这今世的九尾天狐一直待在冰湖湖底?以着自身的灵力,孕育了这满湖的生灵?” 说着昆玥又是皱起眉头:“这么说又不对......既然如此,为何这狐火会伤害了湖中骨鱼......而且故绪又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众多,昆玥一时间有些想不过来。 倒是江调看着那湖心处的景象,不由得想到当年那后山之中的异兽曾告诉他,那故绪是曾交给竹词一样物事,是一枚纯黑玉佩,呈现狐狸之态。 那是狐玉,据说每代九尾天狐将自身灵力和传承交由下一代,必然需要由这狐玉来激发那种传承,由狐玉来引导,如若说那故绪就是当今一些人暗中传说的现世九尾天狐,那当初他为何会把这样重要的狐玉送给竹词? 而那狐玉最后...... 江调不觉挑了挑眉。 当年这冰湖之上北袖和竹词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但记得那北袖后来刚刚清醒之际,对于竹词这个人是十分忌惮,甚至还有些惧怕,只是后来莫名其妙又大病睡了一场,醒来后就对于冰湖之上的事情一概不知。 那枚狐玉,似乎正好就是在那个时候,跌进了冰湖之中呢...... “阿绪......” 因为之前被故绪的气刃所伤,还是伤到脖颈,竹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流了许多血,只是在跑动期间,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而且脚下步伐越来越虚,每一脚似乎都踏在虚软棉花之上,身后原本极为清晰的冰寒杀意,愈来愈浓。 但可怕的是竹词对于此的感应,已经是越来越微弱。 可以说是她对于周遭的一切,都不是很能感觉得到了。 竹词低低唤了一声,眼前猛然一花,与此同时,脚底也是打滑,不知道踩上了什么东西,是直直朝前扑了过去。 正在此时一直追在竹词身后的故绪,猛然朝前扑来,抬爪朝着竹词得脑袋袭去,但此时竹词正不偏不巧跑到一处湖泊之旁,恍惚间不小心踩到湖边湿滑的泥土,是险些摔倒,晃荡半天却是摔进湖里。 如此不偏不巧,却是正好躲过了故绪这致命一击。 故绪身形猛然顿在这湖泊上空,抓了一手被竹词落水溅起的湖水,原本普通的湖水,沾到故绪的手,却似是变成如何了不得的东西一般,竟是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吃得苦头,眉头紧皱,随即在空中打了个旋,猛然退回至岸边,不停后退,是对于这片湖泊极为忌惮,而在他想要离去之际,湖水之中不知有什么东西在操纵湖水,自湖水之中猛然间冲起一道水柱。 而那水柱自空中转完,不似原本笔直,竟是离了湖面,朝岸边冲了过来,至于目标,就是站在岸边面色不是怎么好,还在不断后退的故绪。 那不小心沾染上的湖水,似乎是对于故绪危害极大,而且也算得上是禁锢了他一些行动,对于这突发其来的水柱,他是躲闪不及,被那水柱击中,淋了一身的水,浑身湿透。 哪知受了这道水柱,故绪整个人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后,双手猛然抱住脑袋,摔倒在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此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晕了过去。 “一时承受不住血脉之力,所以在嗅到内丹之息后,体内妖力就不受控制,连意识都是被那股邪念侵蚀,完全失去理智了吗?” 在故绪晕倒在地后片刻,湖心之处缓缓升起一道碧色光芒,不停闪烁,而与此同时,这片山林之间,响起一道颇是庄严的声音。 声音将落,那点碧光渐渐散去,露出其中的人。 那人着碧色衣衫,长发披散,右眼之上绘有一花枝,花枝之上点缀白色小花,而此人怀中抱着一个红衣女子,浑身湿透,两眼紧闭。 正是之前不慎落水的竹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山神之言(上) 竹词醒来之际,缓缓支撑着自己坐起身,只瞧见面前有一个人,身着青衫,长发披散,背对着她坐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倒是嗅到些许香气。 嗅到这股香气,竹词不觉是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好像是饿了。 “诶呀,你这么快就醒啦?我还道这第一条鱼,要自个儿吃呢,许久未曾见过外界的天地,好不容易出来,逮几条鱼,这自己还没吃上,就得便宜你......” 似乎是感受到竹词醒来的动静,那着青衫之人立即回身看着她,是挑了挑眉,不过却是看着她笑了笑。 竹词见他模样,仔细想过后确认是没有见过的人,当下想起自己之前不是正被似是失去神智的故绪追杀,后来因为脖颈被不慎伤到,又一直在拼命逃跑,想来是体力消耗过度,竟是失去了意识。 她记得晕过去之前似乎是踩到了什么湿软的东西,滑了一下,似乎是跌进了水里,再往后的时候,她就不太清楚了。 竹词抬眼看着那着青衫的男子,轻声道:“你是谁?” 那男子转过身去,背对着竹词,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倒是也回复了她的问题:“你既然敢来闯这风行山,也当知道这风行山上住着一位山神。” 竹词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男子扭头看了她一眼:“......” 竹词缓缓道:“我是受人之托,来这风息湖底,取灵泉之水,而且我本也不是这个世间中人,是因机缘巧合而来到此地,对于这风行山上的了解,不甚多。” 那人挑了挑眉,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再度扭过头去,继续手中之前还没做完的事,低低道:“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是这风行山上的山神,至于我的名字,我刚刚醒过来,还没想起来我叫什么,倒是你,你这小丫头,居然不怕死敢一个人来到这风息湖底,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还是天真啊......” 竹词有些好奇得道:“我以为这风息湖底,是另外一片天地,不过以我所见,这里并没有过多的危险,甚至于连其他的生灵都非常少见,何来危险只说?” “之前那个对你穷追不舍的人,他难道不算是一个危险?你要知道如若不是我感应到你们二人身上的灵力波动,被之惊醒想出来看看,正巧救下你,你就被那小子给撕成了碎片。” 那自称山神的人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不过剥去了枝叶,洗的干干净净,上边串着一条被烤得通体金黄的小鱼,看起来就十分美味,难怪之前醒来之时就一直嗅到一股香气,原来是这人在烤鱼吃。 竹词吞了吞口水,皱起眉头反驳道:“那不一样,他原来不是这样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之前那些,必然都不是他原本所愿意为之,他又如何能算作是危险?” “你要反驳我,可得有点硬气,咽着口水同我讲,可是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那人笑眯眯看了竹词片刻,后而把那条烤鱼递了过来,竹词见此,不觉一怔,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眼看了看那人:“啊?” “饿了就直接说饿了嘛,这里对于灵力消耗极快,如果不时时吃点东西,怕是一天都挨不下来,你这样的小丫头,怕是不吃不喝挨个半天都够呛。” 他把烤鱼直接塞进竹词手里,笑了笑道:“吃吧。” 本是想到此人与自己素不相识,他递过来的东西可是否安全可以食用,转而竹词又想到,自己似乎是有些想多了,如若是这个人要害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把她从故绪的手里救下来之后,再辛苦烤鱼毒她。 想到此处,她也就不再推脱,只是烤鱼拿在手里,想到之前心里的那番思量,不觉是想到故绪,原本缭绕在鼻尖的香气此时也突然变得不那么容易撩拨她的思绪。 竹词猛然抬头看着那青衫男子:“之前......之前追着我的那个男子......他在哪?” 那男子在把烤鱼递给竹词之后,就径自转身继续去烤鱼,竹词抬眼说话时,他已经哼着歌开始烤鱼,似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话,竹词就抓着烤鱼起身,走到那男子对面坐下看着他,大声再次问了一遍。 “你说那个人?他差点杀了你,你就不恨他?” 山神挑眉看了看竹词,随即笑道。 竹词奇道:“我为何要恨他?” “额......” 这倒是难倒了山神,这他怎么可能知道啊,于是想来想去,他决定转移话题,抬手顺着某个方向的一处随意一指:“喏,他被冰湖湖水伤到,啧啧,这湖水里边此时充斥着的可都是属于他的力量,谁让他定力不够没有抵抗住那股邪念?被属于自己的力量给反伤了。” 竹词顺着闪身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到在远处一块平滑的巨石之上,躺着一个人,那人黑衣白发,双目紧闭,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阿绪......” 见此,竹词朝前走了几步,是想过去瞧一瞧,却不想还没走出几步,腰际似是被某样东西给拴住,紧接着就把她给拽了回去,竹词还尚未反应过来,就是被一人牢牢接住。 不过在接住她之后,山神就立刻松开,也收回了拴在竹词腰际的那根碧色绳索。 “为何不让我去见他?” 竹词见他如此,也不生气,却也没有坐下,只站在他身旁低低问道。 “你傻呀,只看他的外形都知道他还没有恢复,他好不容易被自己的那股灵力反伤打晕过去,好不容易消停一会,你万一跑过去,让他嗅到你身上血液的味道醒来,那我修为被抑制,我可打不过他。” 山神坐回原地,抓起一旁烤了一半的鱼,仔细架在火上翻动,似是不经意得给竹词解释:“再说了,我救了你,是你救命恩人,你再担心他,不介意自己的死活,但是总不能害了我吧?” 竹词听得此话,眨了眨眼,再次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故绪,沉默片刻,随即再次坐在山神的对面:“对不起,我担心他的身体出问题,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害怕他受伤......”她说了几句,声音颤抖几分,随即赶紧换了话题:“我不会靠近他的,你救了我,我怎么会愿意让你因为我而受伤。” “你这小丫头也算是有趣。” 那山神却是噗嗤笑出声来,在竹词莫名其妙的眼神之中笑了许久,后来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笑,笑了一会自个儿就停了下来。 竹词咬了一口鱼,即便是很饿,又被这烤鱼的香气引起馋欲,却因为心中装了许多事,反倒是有些食不知味,她抬眼看着山神,几度欲言,却又没有说出口。 山神也给自己烤好了一条鱼,刚咬一口,就看到自己对面那小丫头面上的神色,不觉也是有些被她传染得食不知味,颇是无奈得道:“你有什么事就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噗......咳......咳......” 竹词猝不及防之间被他的话给噎到,是把自己给呛到,开始不停咳嗽,那山神还专门绕过来,很是体贴得替她拍了拍背,轻声说道:“是我说话声音太大了吗?怎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你看我现在说话的声调怎么样?够轻吗?还会吓到你吗?” “没......没关系......和那个没关系......” 竹词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却听着山神小心翼翼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她拍拍胸口,随即是抬眼看着山神,认真道:“你可以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山神摊了摊手:“我不太清楚啊。” 竹词瞪大眼睛:“可你是神啊,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啊?” 山神也瞪大眼睛看着竹词:“谁跟你说我是神了?还有,为什么是神就会是什么都知道啊?” “因为神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存在啊。” 听到竹词有些理所当然得回复,山神怔了怔,沉默了下来。 竹词见此,也没有再说话,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也不敢再说话了。 “原来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吗......” 片刻后,山神有些哭笑不得的笑了笑,转而看着竹词:“小丫头,神不是万能的,神位也是一种修为品阶的象征,在你成神之后,会接触到另外一个世界,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其实神也没有那么强,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神,是不存在的。” 这个人自称为山神,但是身上又是什么修为都没有,谈起许多事情,也都是一副看似清楚却又不清楚的模样,摸不透他的心思,只是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好像是有一点点的道理。 总归是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话,这个山神,似乎神神叨叨的,但是看起来,他好像真的对于神界,很是了解...... 山神见竹词面色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抬手拍拍竹词的脑袋,转移了话题,道:“这么说吧,具体一点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那个小子神识混乱,最终被心中邪念所控,乃是因为嗅到你身上血液的气味。” “我身上血液的气味......” 竹词皱起眉头,低低念叨了一遍,心中疑惑却愈发浓厚,她抬眼看了山神片刻,似是犹豫了一小会,但还是低低道:“不知道前辈可是能够瞧出我的体质特殊,我这躯体里血液本就特别少,还很稀薄,更别说能够溢出血香......” 山神挑眉:“少?我看可一点也不少,你那脖颈上的伤口之前可是流了不少血,染了一大片湖水,我还清理了好大一会呢。” “啊?” 竹词不觉傻了眼,下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原本被故绪伤到的那个位置,能够感觉到皮肉微微翻起,摸上去还会有些疼,这伤口如果不用特殊的药物涂抹,就不会好,血液也会不停得流。 但是竹词的手放下来之际,手上并未沾有一点血迹。 “你之前是不是见到离樱了?” 山神似是没有看到竹词面色的不对劲,而是继续询问。 竹词回过神来,看了山神一眼,点了点头:“恩,只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什么地方见到的她,反倒像是做梦一样,只是在梦醒之后,我身上的毒素的确是被清除了去,而且之前嘴里那股苦涩感也非常浓郁......” “嘴里的苦涩感......” 山神自顾自念叨片刻,猛然抬头看着竹词:“她给你吃什么东西了?” 竹词一怔,皱着眉头想了想:“应该是,那东西又苦又涩,腥滑无比,入口之后即便是吞咽下去,嘴里那股异味还有那种浓烈想要呕吐的感觉还是分毫不减。” 这她简直是记得太深切了,就算是她忘记离樱之前跟她说过什么,她都不会忘记有关对于那个被离樱塞进她嘴里的东西的任何描述。 “原来如此......” 那山神神色怪异得看了竹词一眼,瞧了片刻又是抬头看向远处的故绪,不知道他究竟是明白了什么,竹词见山神面色怪异,问道:“怎么了” “你想不想知道那离樱之前把什么东西喂给你了?” 竹词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那是她的内丹,是一颗由九尾天狐炼化淬炼了千万年的内丹,效用可堪比上品金丹,不过大多数时候都用来在传承下一代的时候,才会用到,她居然舍得把这玩意儿给了你......” 听到山神的话,竹词傻了眼,那吃下去引得她恶心想吐的东西,居然是九尾天狐的内丹? 山神砸了咂嘴,补了一句:“好像还是现场掏出来,趁还新鲜着就喂给你了,后来又用她自身所剩灵力,助你将那内丹之中的灵力与你血脉和躯体相融合,怪不得你这副泥沙所铸得躯体,会生出如此多的血液。” 他笑了笑:“这片天地间围绕着一股灵力,对于寻常人没什么事,就是因为当年跟九尾关乎有过一段缘分,所以对于九尾天狐的血脉极为敏感。” 见竹词面色呆愣,山神看着远处躺着的故绪,低低道:“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何攻击你?他就是嗅到你血液之中的那股浓郁灵力,又因为血脉尚未完全觉醒,在这片天地中抵抗力变得弱了不少,才会完全被那股嗜血的念头掩盖住原本的理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山神之言(下) 其实山神自己很清楚,九尾天狐离樱会把她自己的内丹给了这眼前的小丫头,那么必然是有她自己的思虑,原本这颗内丹是该交给她的孩子的。 山神本也不是这个地心世界之中的人,但具体如何,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记得自己似乎来自于神界,但是到底为何自己会失去之前的大部分记忆,而如今又待在这样一个地方,身上还有那么多层禁制,修为被抑制,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甚至于连自己名字是什么都不清楚。 原本属于六界的那些大能者,在这片天地之间中重生,最先感应到他们存在的,就是山神,其中最属跟这个离樱熟悉,因为离樱的修为算得上是最高的,即使是这片地心世界之中的那些禁制,也无法奈何她。 他早就知道离樱一直在等着一个人来到这里,这只存活了千万年的九尾天狐,心却早已步入面上的荣光,是早已死去,而支撑她活下去的,或许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当年九尾天狐离樱自裁之前,曾把自己腹中的孩子生了下来,却因为心中悲痛难忍,还仍旧抱着一丝希冀,还期盼着可以找到复生自己爱人的机会,把那孩子的一切以法力全部封存了起来,使之停止了生长,而直至最后无望,她了却此生,却是忘记了那个当初被她封存住生机的孩子。 这个孩子就这么在那冰湖之中存在了千万年之久。 如今离樱满足离去,自然是见到了她当年牵肠挂肚的那个孩子,而山神虽然是失去修为,感知力仍旧没有失去,他可以瞧得出这竹词跟九尾天狐没有半点关系,虽然是她身上的气息也极为奇怪,但并不是九尾天狐的气息就是了。 但至于为何离樱没有把内丹交给本该交给的人,山神想了想没有再继续深入想下去,他才懒得去费那个劲想其他人的用意,要是事事如此,自己早就累死了。 竹词看看山神,又抬眼看看故绪,思虑片刻:“他需要我的血......” 她猛然间抬头看向山神:“如若是他需要我的血,那我给他也是,反正我这具躯体之内的血液对于我来说也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只是我不知道他到底需要多少血,如若是他一直清醒不过来,那该怎么办?” 山神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指了指竹词的手腕:“你自身的变化你竟是半点不晓得吗?你这副躯体之中原本不存多少血液,就算有,那也都是你体内那道禁制,日积月累炼化你体内的灵力而形成,所以才少,但如今你吞食了九尾天狐的内丹,躯体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若是不信,你割破自己的手指,看看这血液到底会不会流尽?” 竹词不觉是怔住,听得山神的话,不由得是想起之前在山河录上所看到的那些有关九尾天狐的记载,还有之前师父他们跟自己所讲过得那些故事,这九尾天狐可一身都是宝,难不成自己巧合吞下那内丹,竟是将自己的这副躯体都淬炼了一遍? 见竹词如此模样,山神笑笑道:“你这副躯体原本是由泥沙所铸没错,但是却似乎是以你自身的骨架,以泥沙捏制血肉,原本该在的那些东西,其实都还在,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之前的那副躯体,应当是无法承受你体内的那几道禁制,而且也在那时候受到一些损坏,才这样崩坏。” 他握着竹词的胳膊,拇指在她的皮肉之上按了几下:“现在的这样一副身躯,的确是可以很好得承受你体内的那些禁制,足以让你撑到你的修为可以承受那些修为为止,而九尾天狐的内丹,则是帮你愈发稳固了那些禁制强度,还顺带改造了一下你这副粗糙的躯体,以至于原本身体所应该有的一些生机都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 竹词皱起眉头,沉思片刻:“你是说如今我的这副躯体其实跟正常人没什么差别,有血有肉,就算是受了伤也不必再用特殊的药物涂抹才能缓缓复合?” 山神点点头:“正常情况下说来的确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又是说道:“不过即使是如此,那内丹之中得大部分灵力和能量,并不是你所能吸收的,那毕竟是承载着九尾天狐一族数千万年的传承,此时想必大多数都是融入你的血液之中,而那个小子正是嗅到这股特别的灵力,才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潜意识给操控。” 山神看着远处躺着的故绪:“你可真是好运啊,不然的话你这么一个难得捏合成的躯体,或许就要被他残暴撕碎,把你的血肉都吞食干净,死状很惨就不说了,在这个世界死去,你的魂魄可是永远无法离开了。” 他的语气颇是感叹。 竹词一下子听他讲了这么多,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自个儿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蓦然瞪大眼睛:“你的意思莫非是......故绪就是那九尾天狐的后人......所以他才会对于这些血液的气息如此反应剧烈......” 山神很是奇怪得看了她一眼:“不然呢?就你们两个人来到此处,你又不可能是人家的后人,自然就是那个小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离樱大人会对她莫名的好......还乐意把她的内丹交给她......怕是因为自己的时间不多,无法亲自交给故绪,而是要通过自己来把这份传承交给故绪......只不过这个算盘打得......也是对她忒可怕了些...... 竹词抬眼看了故绪一眼,低低道:“那我该如何把那些原本属于他的灵力还给他?” “双修。” “啊?!” 竹词猛然回身看着山神,半晌说不出话。 哪知却看到山神笑得东倒西歪,眼泪都笑出来:“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啊,你这小丫头也太好骗了吧?之前就说过他就是想要你的血,自然就是你运功将体内那些不属于你的灵力全部聚集在自己的某些血液上,将之逼出,慢慢喂给他,等到逼不出带有灵力的精血时,自然就完成了。” “你!” 竹词蓦然红了脸,也不想到面前这个人其实修为远远胜于她,抬手就是要去打。 山神却也装作不敌,左蹦右跳躲着竹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离山归去(上) 自从知道冰湖之上出现了狐火踪迹,昆玥跟江调就把冰湖的这片范围全部给封了起来,除了二人其余人都不许进入,秦丘对此自是异议颇多,多次去找昆玥的麻烦,但都一一被江调挡下,倒是把青丘给搞得半点脾气也没有。 你说这要是昆玥那货还好,好歹跟他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秦丘总有种能掌握他情绪的满足感,毕竟是个小孩子,就算坐在掌门之座上经历再多,那也是个小毛头孩子,但是江调就不一样了。 这厮明明不比昆玥大多少岁,却像个比他秦丘年纪都大好多的老妖怪一般,明明自身修为也没有抵达至尊境界,但整个人淡泊得像是得道成神了一般,不管你说什么,都很难引得他情绪波动,顶多有点点惊讶,但是他心里想什么,大多不会说出来。 秦丘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里,没能找昆玥多少麻烦,都是因为有江调护着,你说这么一个看似无牵无挂的人,怎么就这么护着昆玥。 不过很快秦丘就没有再有时间关注此事,因为之前放出山去历练的一众弟子已然是归来,也就是北袖等人。 只是这历练的时间有些短暂,大家都忧心忡忡觉得是不是北袖出了什么事,这小丫头可是人家北翼星君最疼爱的小女儿,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了不得。 但秦丘匆匆赶到之际,见北袖安然无恙,是安了安心,却看到本是带队出去,最不该出现问题的赵祎,出现了一些问题。 看到赵祎的时候,这个人似乎已经苍老了几十岁,原本还是一个玉面临风,皮相算是长得不错的人,而如今却是变得白发苍苍,皮肤又黑又皱,如若不是北袖几人肯定这就是赵祎长老,怕是秦丘都要翻脸不认人了,责怪赵祎一个带队不利自己抛弃弟子离去的罪。 “他是怎么搞成这副德行的?” 秦丘皱着眉头看着那赵祎,扭头看向北袖。 哪知北袖支支吾吾半天,说倒是说了不少,但基本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在这么个关头秦丘也懒得自己去费力给那些话排序整理,直接是看向一旁跟着的岚烬:“你师父交代完了?” 岚烬微微低了低头,轻声道:“是,基本上是跟上了长老他们的行程,所以基本袖儿知道的事情,我大多也知道。” “那你说。” 北袖他们并不知道赵祎在他们住在云州客栈之后的当天晚上去干了什么,只知道赵祎说夜中睡不着就去附近探险,哪知遇到有一处妖气甚浓,遇到了一妖物,因事出仓皇,虽后来也斩杀了那药物,却不甚被它所重伤。 原本也就是个外伤,将养几日也还好,但是后来不知为何赵祎面色突然发黑,连他自己都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后来就倒地不起,北袖和岚烬几人实在没办法,就是打算打道回府。 而此时秦丘突然注意到这几个人里似乎是少了个谁。 “那个赵祎长老的徒弟呢?我记得似乎是唤做......玖灵?” 北袖听得这个名字,身子猛然一颤,眼眶却是红了,秦丘见此,不觉皱起眉头:“怎么了?” “当初赵长老外出被那妖物所伤归来,我听到他房间内有异动,就跑过去看,却见到一地血迹还有断骨,长老说那是灵儿的骸骨,那妖物没有死干净,本想回来等着报复他,哪知被灵儿察觉到气息,就残忍将之杀害......” “什么?!” 秦丘面色大变,虽然这玖灵身份不高,但也毕竟是从星辰殿出来的人,出了事也不好跟人家交代,他眯着眼睛,看向躺在地上那个闭着眼睛身体时不时抽搐几下的赵祎,沉默下来。 赵祎这个人鬼的很,他是恨透了昆玥和他的三个弟子,尤其是竹词,之前他执意要带队出行,又把弟子带到云州去,显然是冲着那竹词而去,原本秦丘以为这赵祎好歹聪明一点,哪知如此蠢笨,竟然真的在那时动手。 他的确是不喜欢竹词,对于她的生死也毫不在意,赵祎把她悄悄弄死在外边,倒是省了秦丘的心,反正本也不是同道中人,日后也定然是一个会跟昆仑相敌对的存在,只是秦丘没想到赵祎竟是愚蠢到了如此境地。 “真是......愚蠢至极......” 秦丘越想越烦,狠狠瞪了地上的赵祎一眼,拂袖离去,赵祎为何会变成这样一副样子秦丘不清楚,但那竹词必然不是好惹之辈,尤其是在她身边有了玄碧琴之后,本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哪知此人竟是被复仇蒙蔽双眼......真是愚蠢至极...... 见秦丘拂袖离去,似乎是很生气,北袖不由得在原地顿了顿,她红着眼睛看向岚烬:“小烬,师父怎么会如此生赵长老的气......这些并不是赵长老得错啊......” 岚烬见北袖面色如此,是心疼得不得了,赶紧抬手替她擦擦眼泪,道:“长老自然有长老的意思,我们无须多加揣测,人死不能复生,袖儿别哭了。” 此时一旁又响起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老秦是被这赵祎给气到喽,你们把他抬回自己的住处,去找些灵丹,再把咱们山头上那几位老医者请过来,替他瞧一瞧吧,毕竟活着回来了,也不能让他死在咱们山上。” 几人回身看去,却是岚烬的挂名师父,昆仑主商的一位大长老黄极。 黄极笑眯眯走进来,看了岚烬一眼:“交代好啦?” 岚烬点点头,而那黄极偏头看向北袖,见她两眼通红,是在自己袖中摸了半天,摸出一块糖,递给北袖:“袖儿哭什么呀,来吃糖,别哭了啊。” “灵儿死了......” 北袖听到黄极的声音,抬眼看去,看到那一张笑眯眯和蔼可亲的脸,还有眼前的那一块糖,鼻头一酸又是哭了起来,岚烬抬手扶额,我滴师父啊,你这是帮忙呢还是帮倒忙呢,好不容易哄得不哭了,你这么一来,又哄不住了...... “哎呀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袖儿不哭哈,有时候这眼见啊,也不能为实,你又没有亲眼见到那小姑娘的尸体,说不定她还没死呢?” 北袖却没有回黄极的话,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自顾自哭着,但是却伸手把那块糖接过来剥了纸放进嘴里,嘴里那股苦涩散开,她哭得更大声。 “榴莲味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离山归去(中) 之前见到那离樱之际,加之之前是有风雷兽假扮昆玥来此,竹词误认为之前离樱所说的那个人就是昆玥,还在想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昆玥,要不要跟他说自己在这地心世界之中的遭遇。 没想到还没等见到昆玥,甚至于是她都还没有离开这风行山,这点猜测就被山神给轻描淡写得打破,离樱是九尾天狐,千万年前不知为何事而自裁,却将自己的后人生机封存,后来她在这片世界之中重生,但是无法离去。 只是不知道为何离樱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她,还愿意将她自己的内丹交给竹词。 但只是故绪就是九尾天狐后人这件事情,就把竹词震得许久缓不过来,如今她是不由自主想到当年在昆仑后山之中所见的那个小男孩,他黑衣白发,一双金色瞳仁,如若是再记得再仔细一点,是否会记得那个男孩的瞳孔也是竖瞳。 这一点竹词记不清楚了,但是当年那小孩送给她一块黑色狐狸模样的玉佩,它的名字似是唤作“狐玉”,后来被北袖夺去丢在冰湖之中。 狐玉......狐玉...... 难不成那就是九尾天狐之物,故绪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加之之前他也曾说过自己的父母亲不知道去了哪里,竹词想或许故绪也并不晓得这件事情。 想到此时,竹词猛然一怔,自己这心底已然是认定故绪就是当年在昆仑后山之中救下得那个小男孩了,其实在初见之时,她就觉得自己似乎是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只是没有想到当年那个人,后来两人相处久了,也自然是想起。 但在她将信将疑之际,又犹豫不敢询问故绪,在这个关头出现了一个狐言,白发金瞳的人实在太少,况且竹词也只记得一个白发金瞳,如此特征,狐言那个模样算得上是对她记忆最为直白的呼唤了。 只是...... 因为竹词身上的气息太过浓郁,害怕贸然靠近会使得故绪清醒过来,所以近期竹词不是很敢靠近胡须。 山神称自己的修为已然被封住,无法对抗完全丧失理智的故绪,他还打趣道一般在这种明显失去理智,类似于封魔化之后,大家的攻击力都会变得异常强大,似乎是之前经历过什么,说到如此的时候,面上神色颇是有些后怕,但也带了些许无奈。 听了山神的建议,竹词在这里住了七日,而在这七日里,每天都在运转功法,竭力想要把自己体内那些本是属于九尾天狐的灵力全部聚集到一些精血之中,后而让山神拿去辅以灵药炼丹,也是由山神拿去喂给故绪。 那山神似乎是对于竹词的身体状况很是关心,每天在她逼完灵力之后,就开始给她去找一大堆好吃的东西,而且在有的时候还亲自架火堆,给竹词烤鱼,或者说煮大杂烩,可以说竹词在这里度过的七天,简直是比在昆仑山中不缺吃喝的时候都幸福。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你有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山神一边捞着那锅里的吃的,一边抬头看竹词,似是不经意得说道。 不过虽然这七天里竹词吃的很好,但心里有事,很是有些食不知味,每次不吃多少,基本就饱了,于是剩下的那些好吃的,基本都便宜了山神,但实际上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那些吃的都是山神四处搜罗来,还有他自己做的。 竹词捧着碗,看着锅里咕噜咕噜煮着的那些蘑菇和肉块,今天不知为何,总感觉心里是放下了什么,她居然吃了很多很多,都还没有饱的感觉,倒是把对面的山神给惊到,但是看他的脸色,似乎是对这个十分了然的样子。 “恩......” 她吞下一小块蘑菇,抬眼看了那山神一眼,低低道:“之前总觉得心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阻碍我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情,只是无法全部阻止,所以每每在即将想到那些事情,却又被那股力量按下去的时候,总会觉得心里有些空缺。” 随着那些属于九尾天狐的灵力从自己躯体之中消失,剩余下来的那些灵力已经是全部被她的躯体所吸收,似乎也是将自己的这副躯体给再度淬炼强化了一遍,而且还清除去了一些东西,那些本不是她这副躯体之中生出的东西。 也是因为那些东西的消失,许多莫名失去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全部涌入竹词的脑海之中,一时间有些整理不过来,但是那些事情,如今想起来,倒真是有些唏嘘。 如今她总算是懂得当年胤湮在见她得时候,跟她说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不可信,不管有多么亲近,不管感觉有多么好,都不可信,而在一些时候,甚至于是自己都不是可信得存在。 如若不是今日,她都不知道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居然会是那些人所为。 山神笑得意味深长:“好好,也不乏我每日为你寻那些食物,又费力精心制作,如今你体内那些属于九尾天狐的灵力已然尽数消失,等到那小子醒来,你就可以跟他离去了。” 竹词抬眼看山神:“这些食物并非是简单的食物,前辈难不成是单纯为了我,而寻找到这些加以特殊灵药制作的食物?” 见到山神笑意盎然的面色,竹词恍然道:“前辈可是有什么事情,是在下能够帮上忙的?” “想不到把那些东西全部从你体内清除而去,你的性子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要我看啊,还是之前那个不知世事,还尚且单纯的小丫头好一些。” 竹词笑笑:“保留那般纯透本是好事,但却无法自保,这几日来睡觉之时,我做了许多梦,明明只是短短几个时辰的梦境,却像是全部亲身经历了一遍,如果当年不忘记那些事情,我早就该变成如此模样了。” 如纸纯洁确实美好,但如果连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做不到,还需要身旁的人来保护,在竹词看来,这些都是她宁可丢弃的东西。 “啧啧,这是你的事,我不会再多言,这样吧,我也不含糊,我对你如此,除了有人拜托之外,还是自己有些事情要拜托你。” “前辈请说。” “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六界之中去。” 竹词挑了挑眉,抬眼看向山神,那厮的神色却是罕见得正经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离山归去(下) 琉采自从知道辞影把竹词骗去风行山,就一直有些过意不去,即便是自己跟竹词之间也没有太多的情谊,但多少之前还“亲密”接触过,而且他觉得这个小丫头在自己的生死无法保证之际,还能想到跟自己一起掉下来的人的生死,本就是个性情中人。 辞影这个人,他实在是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这辞影当年虽然在外人眼里,就是个脑子木的愣头青,虽然是修为高,但脑筋一直很直,所以觉得对付他会很简单。 实际上辞影非但不是个愣头青,他的心思还极为深沉,就算是当年琉采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尊主还在世之际,也对于辞影这个人极为忌惮,不过也算得上是好运。 辞影这种人,本就是极为危险的人,如果无法深交,就必然需要在他还尚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将之完全消灭,不然只要是让他找到安身之所,得以继续成长,一旦成长到一定地步,那必然是完全相反得结果。 当年的尊主运气极好,是在辞影刚好能力不够而刚好落难之际,他伸以援手,又因为一时心善,而将辞影带回去,给了他一个生存之所,甚至于还给他提供了不少好东西。 后来琉采和父亲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尊主也说不清楚到底自己在那个时候是如何心态,或许只是在那个时候夫人怀着琉采,而遇见辞影的时候,辞影还只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幼的小孩子,是以想到琉采,心生怜悯。 是希望如果日后琉采在他们不在之后,如果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也可以有一个来帮助他的人,尊主当初是心中猛然间闪过这样一丝念头,心生些许柔软,救下辞影。 而在每每谈及此事,尊主都会感叹当年救下那个看起来脏兮兮还极其弱小的孩子,如今竟会成长为如此可怕的存在,而且也是极其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是救下他而不是转身就走。 在尊主一族死灭殆尽之后,辞影承接了尊主之位,把唯一剩下的琉采好好藏起来,并且把这世上他所能寻到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 只不过一开始似乎辞影只是因为对于尊主的怀念和感激,而对琉采好,那时候的辞影对于琉采来说,虽然天天都见得到,但却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只是后来不晓得怎么回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越来越好...... 看着面前闭目养神的辞影,琉采犹豫半天,还是道:“之前......违规窥测那个世界......可是对你体内造成了伤害?” 辞影听得琉采得声音,抬眼看向他,却没有说话。 琉采见他的神色,心中之前犹豫很久打算说出来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倒是有些慌乱起来,一慌起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是看你似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之前你唤那姑娘去风行山,无非就是要她去取那风息湖底的泉水......但是其实我不需要那泉水也......” “没有那泉水,你就永远无法恢复原本的形态,永远都得以这样一副年幼的模样存在。” 辞影仍旧是看着琉采,此时他缓缓站起身,整个人处于烛火之中,在此时才能看得出他的两眼似乎有些不对劲,眼中无神,而且视线直直看着琉采,倒不像是看着琉采,而是在注视着琉采得方向。 他说话的语气,则是不容拒绝。 琉采还未注意到辞影眼睛的不对劲,只是小声得道:“以这样的模样一直存在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辞影此时已然是缓缓走到床榻旁边,听得琉采的话,是猛然间俯下身来,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 “没有那泉水,你的寿命无法保持,你要让我一个人,守着这一片你的族人丢给我的烂摊子吗?” 琉采这时候才抬眼看向辞影,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辞影的眼睛,视线似乎有些太过生硬了些,而且两眼黯淡无光,不觉是心中一惊。 “辞影,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辞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琉采的声音急切了些:“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没事,过阵子就会恢复。” 自行窥探那个世界,自然会被那个地方中的强者所伤,只不过以他的修为,不会被伤及性命就是,一双眼睛而已,对于他来说,知道那些事情,用这一双眼睛来换,已经是很值得了,毕竟等到竹词取回那些灵泉水......他未必也能保得住...... 显然这辞影对于琉采撒过很多次慌,琉采眯了眯眼,语气却是变得冷静许多:“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哦?” 辞影对于琉采的话表示惊奇,好像自从当年琉采闯进那里把他救回来,自己却变成了这样一副德行后,就像是连自己的智商都一起变回到了幼年期,说话都变得很幼稚,辞影放松太久,竟是被他而迷惑。 忘记了这个小子原本就很是不让人省心,很久之前就做过许多让他无可奈何之事。 如今听得琉采难得正经起来得话,辞影是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才站直身子,再次闭上双眼,反正也是看不见,睁眼还要费些力气。 琉采眯着眼睛看着辞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辞影,我跟你讲,上一次我救了你的命,是破解了你事先设下用来阻碍我的屏障,你这个人,明明看起来处事正经果决,却总在给我添麻烦,让我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这个人犟得很,琉采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晓得了。 不过辞影也一如之前琉采所晓得的那样,似乎并没有把琉采的话听进脑子里去,只做样子一般点了点头,只不过片刻后他身子一颤,缓缓转过去,是对着门口。 琉采见他如此,也是好奇看过去。 却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着一袭红裳,男子穿一身黑衫,二人静静立在门口,一人抱琴一人握长笛。 那女子琉采有些映像,这就是之前那个换做竹词的姑娘,只不过不知道为何,此时所见的竹词,跟之前他见到的那一个,有些许不一样。 而她身旁的男子...... “这股气息......” 辞影眯着眼,看着门口的方向,即使无法看到,但修为的强大足以使他感受到门口那两股气息。 这是之前窥测那个世界的时候,将他的神识打回来的灵力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玄寒冰雕(上) “前辈要让我如何帮助你,离开这个地心世界?” “从六界之中重生在此地的那些大能者,大多数自身修为被这片世间的禁制封存,是以无法突破禁制回到原先的六界之中去,但是也总有一些例外存在。” “例外?前辈的意思是在这个世界中,其实还有不受禁制影响的人存在,只是......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凭借自身能力返回到六界中去?” “地心世界本就是超脱六界之外的世界,如若是此处被六界中人知道会如何?” “唔......在六界之中本来的生死轮回,该是经由鬼界,还有与鬼界相连的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冥路,但是这仅仅是对于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许多大能者如若是意外死去,大多是没有轮回转世,死了就是死了......” “不错,如果叫那些人知道有地形世界这样一个能够让他们无限复生的地方,你要知道这地心世界之中的雷兽一族虽然强大,但是如何抵御得住那些强者的联手?” “的确如此......难不成这些复生在此地的强者们无法回到六界......是因为......” “没有人能够完全信任一个从外界来的人,所以即使是不受这片世界的禁制,但那些人也被这天地间的人给约束起来。” “那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辞影房间里有几座冰雕,很是精致,只是不太适合他那个房间里的气氛。” “我大约是晓得......除此之外呢?” “再无其他。” ...... 竹词站在故绪身旁,抬眼看着那视线直直投射在门口处的辞影,笑道:“辞影尊主,别来无恙,那灵泉之水,我替你取回来了。” 她说着,抬手朝者辞影那边弹去一片白色光影,辞影面色未变,抬手接住那东西,却见是一颗空心的圆珠,想来是以天地间得斑驳灵力所凝成的圆珠,其中装着一点点的液体,即使隔着一层斑驳灵气,辞影也可以感觉到那其中缓缓流动的液体之中,蕴含着浩瀚灵力。 十有八九就是那灵泉水。 但是竹词只给了他这么一点点,是要他知道她真的取回了灵泉之水。 辞影面色颇是复杂,之前倒是想过,这小丫头性子单纯,极好欺骗,待得她取回灵泉,就把她送回那六界之中,至于她想要找的那个人,他也不晓得生死如何,总归那个世界是他无法窥探的存在。 只是如今见得这竹词不论是面色还是周身气势,似乎都发生了些微得变化,至于她身旁的那个男子,面色平淡,明明小小年纪,却让他有种深深忌惮之感。 当然这股忌惮,还是来自于这两个人身上所笼罩着的那一层恐怖气息,除了之前以神识窥探那个世界被打回来的强大力量,还有一种淡淡的属于风行山上的那种奇怪气息。 却无一不是令得他深深忌惮的存在,如果是论硬修为,这两个小孩子联起手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确实是灵泉之水,姑娘好本事。” 辞影握紧拳头,手心里的那一点点凉意,时刻提醒着他,这竹词此时归来,应该是心中有所不平,灵宴本是跟着她一同前去,却没有跟她一起回来,想来不是被这两人禁锢起来,就是他们二人下山之际绕了路,故意躲着灵宴。 但这灵泉之水他要定了,不管今日发生何事,就算有那两股力量傍身又如何?拼得两败俱伤,也得把那灵泉之水抢过来。 所以辞影犹豫半天,也没有提及竹词身旁的故绪。 竹词见辞影神色,轻轻一笑;“尊主这眼睛似乎出了一点点状况,可否是会影响到之后给小殿下的疗伤?需要我们两个帮忙吗?” “小伤,不会碍事。” 辞影虽目不能视物,但此刻还颇有一些惊讶,不过既然竹词没有提,辞影自然也不会不开窍得去提及那件事情,只是如实回答,心中倒是更加肯定之前对于竹词的新看法。 这个女子似乎真的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在尊主替小殿下疗伤之际,我们两个人在尊主的寝殿之中四处走动一番,绝对不会随意触碰你们的东西,不知道尊主可否是允许?” 竹词并不傻,其实如今故绪安然无恙,也可以理解当初辞影如此做的缘由,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关心爱护的人,为了那人的安危,如若是真的到了攸关性命的时候,谁还会考虑会不会影响到别人? 当然一些心中装着终生大义的人不在这句话的包揽之内,这样的人活得太累,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身旁的人,因为他根本不是为自己而活,天底下的事情瞬息万变,哪里能够以几个人的力量而完全扭转? 自从知道琉采是需要这灵泉之水来救命,竹词心中对于之前辞影和灵宴两人欺骗她的事情也就放下不少了,或者说是......在故绪醒来的时候,一切之前在心中反复回想的事情,是已经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了。 他们下山之际并未对灵宴做什么,但也没有去见灵宴,至今那灵宴应该还以为竹词仍旧被困在风行山之内没有出来,即使心中怨恨不存,但仍旧有些不好受,只是现在竹词不把灵泉之水全部交给辞影,乃是另有意用。 正如之前和辞影所说的那般,她还没忘记在离开风息湖之前山神所跟她讲的话,在这辞影的寝殿之内,有着一些以地心世界之中极寒之地产出的玄冰,而将那些强者的魂魄气息全部抽离出来,一丝一丝注入这样的玄冰之中,可以极好得抑制那些强者的灵魂强度,使之无法动用灵力离开这里。 地心世界本身就是尽是岩浆之地,能够在这样的地方生长出并长久存在着的玄冰,必然是极寒且蕴含灵力极高之物,可以完好抑制属于火的气息,更甚者,就是压制灵力。 以这样的玄冰融以那些强者的灵魂之力,而慢慢雕刻成为冰雕,将玄冰的压制之力发挥到最极致的地步,怪不得这地心世界之中容纳了这么多的强者,但是仍旧是本地的生灵占据着主导的地位。 看来这个地心世界本身,也在极力抗拒被六界中人所熟知啊...... 不过意外的事情,辞影竟是对此毫无反对之意,只淡淡道:“请便。” 他如此聪明,应该不难听出竹词话中之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玄寒冰雕(中) “奇怪......” 辞影在说出那“请便”的一句话后,就是转身走到琉采身旁,竹词那时候也注意到,琉采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所禁锢,一直被固定在床榻之上无法动弹,而且似乎能够看到琉采在说些什么,只是竹词听不到,应该是只有辞影才能听到的吧...... 见得辞影去准备给琉采疗伤的事情和东西,竹词和故绪两人也自是知趣转身出门,还贴心得关上了门,此时显然这两个人之间还有话没说完,即使他们两个听不到琉采说话,但是总归这种时候,有外人在总是不好。 而竹词站在门外,眉头皱得紧紧得,反复思虑,却总觉得奇怪。 故绪轻声道:“是觉得辞影答应得太轻松?” 竹词点点头:“对啊,他身为这片天地得尊主,不可能不知道那些冰雕的重要性,恰恰也是因为那些冰雕重要,所以才会放在他的寝殿之中,让他这个天地间最强的人来看守,今日我说四处转转,本就是没有思虑周全贸然说出的话,还没来得及后悔,他居然是答应了......” “或许那个琉采对于这个辞影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人,如今怕是不答应你,他就无法拿到那灵泉之水了,怕是现在只要你把那灵泉水交给他,让他在疗伤结束后立刻自裁他都不会有二言。” 故绪笑了笑,低声说道。 竹词挑挑眉:“为心爱之人而放弃一切的勇气......如此说来的话这辞影还真当是个痴情种,不过可别被他的话和表现模糊了本心......” 她抬眼看着故绪,耸耸肩:“之前我可是听两位前辈都说过,这辞影从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但是总能把那些事情做得密不透风,他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我们可得先考虑好退路才是......” 故绪沉眉略作思索,笑道:“阿词如今想必已然心中已有定数。” 竹词笑了笑,眉眼之中的阴沉霎时消散,看着故绪之时,眼里只余温情:“有是有了,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不过我一定能把你成功从这里送出去。” 其实在想明白一些事情后,竹词也想通一些事情,虽然自己如今不过十六七岁,还是花季年华,但是世间之事从来都是瞬息万变,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即使那些不好的东西仍旧存在于心中,但竹词更愿意去珍惜眼下的美好。 她本就对于故绪有着不低的好感和依赖,原本这种感情并不是喜欢,只是后来慢慢变为喜欢,直到在遇到狐言的时候,恍惚了当年在昆仑后山的相识,只心中对于故绪的喜欢仍未变化,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迷糊意识到自己对于故绪的情感,或许并不像是她自己以为的那样简单了。 只是在想通了那些事情后,自己变得逐渐成熟起来,心中对于许多事情,却是莫名忌惮起来。 故绪低低道:“阿词,我欠你一条命。” 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想要找到竹词,可以说是从清醒过来,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彻底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九尾天狐,什么天狐血脉,什么......他w唯一牢牢记得的,就是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心中那个不停在怒吼着的声音。 撕碎她! 他那个时候极度渴望着竹词的血肉,其实这种奇怪的感觉从自己找到竹词,把她从梦境中唤醒之际,有已经有些许朦胧之意,但因为十分轻微,故绪没有在意,哪知在到了那风息湖底之际这样的感觉竟是一发不可收拾。 而山神对此的解释,是他靠近了冰湖,也靠近了某样东西,那样东西他总有一天需要拿回来,将之炼化,但绝对不是现在,也正如之前他那样,贸然靠近,就会完全丧失意识,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去控制。 即使醒来后看到竹词安然无恙,他心中仍旧是在后怕。 这一次有山神出面帮忙,那万一还有下一次,他又该怎么办? 话音将落,故绪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太沉重,转而笑笑,道:“阿词只要按着自己所想去做就好了,以往都是我带着你,如今可得换你来保护我啦。” 竹词不是没有听出故绪话中的意思,但是并未多做回答,只顺着他道:“对啊,这次该换我来保护你了,总不能叫你一直保护我,还一直被我连累。” 她很认真得道:“故绪,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也知道你从今往后,修为会突飞猛进,成为六界了不起的人物,你等着,我一定能追上你,我会跟你一样强大,我们绝对是相配,自从当年在昆仑相见,我就喜欢你了。” 当然不是现在这样的“喜欢”就是。 见竹词如此直白的说话,饶是故绪的定力也不由得呆愣片刻,难得露出那般表情,倒是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竹词一下破功笑出声。 实际也是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羞臊,毕竟一个姑娘家,说出这样直白的话,总会有点害羞,只不过还不等她笑完,故绪已是反应过来,微微附身,额头与竹词额头相抵。 “阿词会信吗,当年一见,这个穿红衣裳的小姑娘,就已经住在故某的心中了,再没搬出去过。” 竹词本是靠墙而立,故绪和她并排,此时猛然翻过身来,是将竹词环在双臂之中,说话之际,浅浅热流从竹词脸颊之际划过,如此暧昧的姿势,竹词颇是不习惯,身子不觉僵硬起来,但是心中却有阵阵欣喜,甚至还希望他可以...... “竹词姑娘,你和那位小兄弟可以进来了。” 正在此时屋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是辞影的声音,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貌似这辞影的声音有些发闷,很是有些不开心。 竹词咳了几声,很是不自在得推开故绪,但又觉得手里少了什么,转而拉住他的一只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看到床榻之上坐着的小正太,应该就是琉采了,只是不知道辞影用了什么法子,才使得他脱离雷兽本体,恢复人的躯体,只不过仍旧是处于幼年期罢了。 而那琉采此时白净的面庞之上,是通红一片,竹词见此心中颇是惊奇,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的辞影,而那辞影虽然看不到,却能够感受到竹词的注视。 他的耳根居然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玄寒冰雕(下) 至于说辞影究竟是用着什么样的法子来替琉采疗伤,他本是没有打算告诉竹词和故绪两个人,而且竹词两个人也对此不怎么感兴趣。 既然辞影都说过此事并不需要他们二人的帮助,那么必然是自己有着自己的法子,而灵泉之水,竹词只给了辞影一些,并没有将所有都交给他,只是把辞影替琉采疗伤所需要的那些灵泉水分了些出来。 毕竟他们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而且这可又不算是辞影答应过的事情了,所以还是保留一点点得底牌,直到再次离开这间房间,竹词可算是明白了,离樱和山神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其实还有着一些漏洞。 这个辞影,的确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他为了抵达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且本身也不具备什么怜悯和同情,想必生来就是冷酷的人呢,但是唯独在事关琉采的时候,他就会变得与平常截然相反。 只要是关于琉采的任何事情,辞影就开始变得异常好说话,更别提是事关琉采的性命,竹词不知为何竟有种之前想得那般多对策,但是实际上能够派上用场的并不是很多,之前是觉得辞影这个人深不可测,如今则是觉得似乎并不会用到了。 因为辞影似乎对于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敌意。 “阿绪,我觉得这个辞影,似乎跟我之前所想,有些许不一样。” 竹词跟故绪二人离开那间房间后,顺着门前那条长长的走廊缓缓而行,辞影的这座寝殿很大很大,两个人的修为其实自从风行山出来之后,都已经恢复,甚至于是两个人的境界,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听得竹词的话,故绪思索片刻,道:“辞影倒是个性情中人,只不过是相较常人来说,过于冷淡了些,毕竟之前我们可不晓得他心中还是有着自己所关心的人罢了。” “是啊......只不过没有想到......” 竹词住了口,转而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不觉是低低笑了一声。 故绪低头见她如此,知她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是竹词没有开口说,无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并不想说出来,他倒没有开口询问,只见她笑得开心,也不觉低低笑了笑。 之前在进入房间之时,只见到琉采身着一袭白色里衫,面庞之上尽数被绯红窜满,而至于是自见面以来面色就不曾发生过变化的辞影,面上竟是也罕见得出现了些许窘态,倒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故绪就没有看出来,而竹词本身心思细腻一些,看得很清楚。 而她笑,并非是因为看破这辞影和琉采之间的情谊,而是因为从他们这两个人身上,想到了自己在刚刚离山之际,碰见的那个带着她从幽州跑到云州,还试图绑架她结果最终却差点成为玄碧琴的第一个有缘人的严卿。 想到严卿,自然也会想到胤湮。 说实在的,胤湮这个人当年在去南海取玄碧琴之前,就曾见过,而在那时候起,胤湮这个外界传闻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对于她就表现出莫大的柔情和善意,甚至于那时候他说的一些话,于今日的竹词来说,的确是让她颇为感慨,甚至还觉得意味深长。 胤湮这个人,强大又完美,不管在任何方面,都让人羡慕又嫉妒,同时也使人倾慕,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呢,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女子,而严卿这个人,除去已经是个死人之外,其他的地方也都很好,但这个人也是什么都好,不过是比胤湮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是不喜欢女子。 这两个人凑一起,倒是比的那些寻常有情男女在一起,都要过得更为欢愉。 如今再次想起,竹词亦然是想起当年玄碧琴所为他们二人弹奏的一篇离合曲。 那时候不甚了解,如今想起,那离合曲中含义......的确是有些不好说,当年胤湮那般神色,是不是从那曲子里边,预见到了什么? 只是竹词如今也不清楚,自己日后会否和这两个人再次有交集。 严卿也就算了,那个胤湮,总给她一种莫名亲切感,令得竹词心中不觉好奇,很想靠近他,去了解更多。 “我想到的是......那月森之中的水妖璧月,如果可能就是玄碧琴的最后一个有缘人,但玄碧琴如今似乎已然完全陷入沉睡,连我跟它之间的联系都消失得无用无踪,如果到时候出去了,该如何是好?” 竹词想了片刻,有些担忧得道。 在离开风行山之际,她在原先自己遇到风雷兽的地方,找到了躺在地上盖满树叶得玄碧琴,只是在重新背起玄碧琴后,无论她如何互换阿玄,他都没有再出现过,而且玄碧琴之中之前十分明显的那股灵力波动,也似乎完全消失。 这种情况非常奇怪,只是出现这种情况的,不止是玄碧琴而已,还有故绪随身所携带的那一根狐骨笛,不止是离开风行山,可以说是在故绪来到这个地心世界之际,直到后来完全清醒,就根本无法唤醒狐骨笛之中的灵识阿音。 而狐骨笛自从被故绪血脉之力激活后,就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形,后来故绪听闻竹词的疑惑后,也曾跟她讲过狐骨笛的变化,而竹词猜测或许是因为故绪血脉开始逐渐苏醒恢复的缘故。 毕竟那狐骨笛可原本就是九尾天狐离樱之物,而离樱坚持等待了这么几千万年,就是为了等到故绪来此,她在消散之前所做的,绝对不止是竹词所看到的所能想到的那么简单。 可玄碧琴不一样。 玄碧尊者早就消散了,玄碧琴也曾说过,所以这片地心世界之中必然不会有着玄碧尊者的存在,玄碧琴的突然异况令得竹词猝不及防,但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有什么可能性,只得是走一步看一步。 故绪道:“应该是被这片天地间的灵力和禁制所抑制,而且你应该也晓得,你自身的体内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必然也会受到一些影响,等到离开这里,或许他就会清醒过来了。” “如今也只能如此想一想。” 竹词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想到玄碧琴之前说那最后一个有缘人就是在月森之际,他的语气之中带着的不是解脱,也没有伤感,有的只是浓浓沧桑,等待的时间太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得追求是什么。 而在玄碧琴机缘功德圆满之后,按照阿玄之前的话,他就会彻底完成当年玄碧琴交给他得几大难题,可以完全脱离玄碧琴,成为一个独立得灵识,这样他就可以在不伤及玄碧琴本身,不必破坏玄碧琴本身灵力的情况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彻底消失,随当年他的伙伴也是主人的玄碧尊者而去。 在想到离别这个词的时候,竹词心中总会出现莫名伤感,还有些许舍不得,如果璧月真的是那最后一个有缘人,那么在玄碧琴启动最后一次之后,阿玄就要与她完全分别。 在离山以来,不管是没遇到故绪的时候,还是遇到故绪之后,阿玄着实是帮了她不少的忙,如果说要分别,竹词是真的有些舍不得。 只不过竹词还来不及多想,就是感觉到一阵冰寒之气,而令得她震惊的是这寒气来源的地方并非是身周的任何地方,而是她自己的躯体,甚至还有......站在她身旁的故绪。 “阿绪!” 竹词抬眼看向故绪的时候,只见他面上青白,隐隐泛着淡淡蓝黑光芒。 这光芒的颜色有些许熟悉,似乎之前在进入那月森之际,就曾见过,还是因为她过于不小心,才着了那璧月的道,受了寒冰瘴气的侵蚀,但是那个时候就应该将之清除干净了,为何此刻会在故绪的身上再次感受到寒冰瘴气的气息? 而在竹词说话的同时,也看到故绪微眯的双眼,还有眼中所泛起的那丝淡淡危险意味:“她竟是留了一手,故意将寒冰瘴气的冰种种在你我体内。” 听到故绪的话,竹词才皱起眉头,抬手看了看,果真见到自己的皮肤也是化为一片青白,同样也是泛着淡淡属于寒冰瘴气那种特有的黑蓝光芒。 “你的意思是,其实当初寒冰瘴气并未完全清除,反倒还过了一些在你的身上......” 竹词的声音有些微颤抖,她紧紧握住故绪的手,有些说不出话来。 故绪低低道:“我的血可以抵御寒冰瘴气,是因为九尾天狐血脉的缘故,如今虽然我当初在你额头上所画出的血符已然消失不见,但你的血脉之中,被属于九尾天狐的纯透气息彻底清理了一次,也带了些许属于九尾天狐血脉的灵力,想来抵御寒冰瘴气,也有些效用......” 竹词听的此话,也才反应过来,似乎在发觉自己和故绪体内都有寒冰瘴气留存之后,两人的身体并未出现过多的不适,想来似乎真的如故绪所说,他自己当真是可以抵御寒冰瘴气,而她在吞服过离樱的内丹之后,即使将那内丹中的精纯灵力都还给故绪,却也具备了一些抵御寒冰瘴气的能力。 “她既然知道你可以抵御寒冰瘴气,为何还要费力将这寒冰瘴气的冰种,一同种入你的体内?” 璧月当初在使用冰寒瘴气攻击过他们,就应该知道冰寒瘴气虽然可以侵蚀她的躯体,但却对于故绪毫无用处,甚至有着故绪在身旁的竹词自己,都可以通过故绪的血来抵御这寒冰瘴气,为何还要费力将这寒冰瘴气的冰种,种进他们的体内。 要知道这冰种可是施展寒冰瘴气最为直接的结晶,由可凝练寒冰瘴气者精心凝练,耗心耗神,甚至有时候还要搭上自己不少修为和天灵地宝,都是为了在施展寒冰瘴气的时候,可以更为方便。 而这璧月,一出手就是在他们两个人体内各自按了一颗...... “或许......等下......” 故绪似是想到什么,脚步蓦然一顿,竹词见他如此,也不觉是随他停下来,顺着故绪的视线瞧过去,却见那边是一道黑漆漆的大门,只是似乎有些陈旧,即使她和故绪身上在逐渐散发着寒气,但是似乎还有着另外一道寒气的气息,在从某个地方不断散布出来。 似乎就是从那道黑漆漆的门里散出来的寒气。 “那个门里......不对,我们体内的冰种,在来到此地之后,就没有发作过,所以我们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着寒冰瘴气冰种这种东西的存在,只是在走到这个地方之后,才......” 她说到此处,耳边响起故绪低低一声:“看来那水妖璧月,将寒冰瘴气布满整个月森,甚至不惜消耗两颗冰种,还将我们送到这里来,本就不是为了要你我的命......” “你是说......”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满面惊色:“这一切全都是璧月促成的?她在我们体内种下冰种,又把我们吸引到那片萤火之地,所以我们才会跌入这地心世界?所以......所以在走到这里的时候,冰种发作,是跟那扇门里的东西......” 故绪抬手拍拍她的手,轻声道:“进去瞧一瞧,你站我身后。” 说罢就是朝前走了几步,将竹词挡在身后,但手还是紧紧抓着竹词的手,两人缓缓走至门口,故绪抬手去按那门板的时候,在手掌未曾触及门板之时,一团冰寒瘴气蓦然出现,包裹住故绪的手,在他和门板之间形成一层薄膜。 “看来是在帮我们......” “不一定哦。” 故绪笑了笑,手上微微使劲,是把这扇黑漆漆的门打开。 一阵极寒的寒气从越来越大的门缝里边逸散出来,即使有着寒冰瘴气护体,被挡在故绪身后的竹词依然感受到一阵彻骨冰寒,不敢想象站在她身前的故绪是如何感受,而在她稍微探出头抬手抓住故绪胳膊的时候蓦然一怔。 面前也就是那扇黑漆漆的门板之后,是一片冰雪世界,到处一片冰蓝白雪,但似乎曾经是一个房间,一切房间中所该拥有的陈设都有。 当然这一切都不足以让竹词如此震惊,她在抬眼的一刹,就是看到放在门口冰桌上的那一具冰雕,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即便是冰雕,却也栩栩如生,像是一个活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破碎(上) “我是曾经想到过那位大人心中开心,是因为那两个人当真是她当年所要求我后来要带进去得两个人,不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快就会抵达那个地方。” 璧月坐在镜月湖边,本是在一片一片朝湖水中抛着自己从周遭草地上收集起来的各色花瓣,奇怪的是这些花瓣在飘落到湖面上之时,没有一片会持续在湖面上漂浮着,而是很快就沉下去,沉到湖底。 本是无聊之举,突然之间两只手的手心一寒,握着花瓣的那只手微微一颤,所放在那只手里的花瓣就是在顷刻之间化为白烟消失,甚至于是璧月的两只手都化作黑蓝之色,不断蒸腾着寒冰气息。 听得璧月的声音,她背后的巨树语气有些许惊讶:“这是......寒冰瘴气?璧月,难不成是你之前将自己多年修炼凝练出的唯二两颗寒冰瘴气的冰种全部种在了那两个人的体内?” 璧月没有说话,只是将双手摊开在自己的双腿之上,低头静静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仿佛是没有听到巨树的话。 但跟璧月相处如此多年的巨树如何不知道璧月此时心中想的是什么?就算不知道具体,也知道个大致动向,她在这种时候不说话,想必就是在默许他之前所说的话。 但正是因为想清楚了璧月心中究竟是如何作想,巨树原本的惊讶如今已然是化为震惊,还带了一丝丝的怒气和惋惜。 寒冰瘴气,本是居住在明月之上的月中仙月霖霖本身所修炼出的一种独特的寒气术法,修炼到极致情况下,可以瞬间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而万里之内,不存活物吗,尽数为冰雕。 但是大部分了解月中仙月霖霖的人都知道,这寒冰瘴气虽说是她依着前人的经验,而后加上了一些自己的修炼和增量,但实际上这寒冰瘴气的修炼,可是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月中仙所创下。 并非是第一代的月中仙,但也没人知道她是第几代月中仙,甚至于经过几千万年的流传,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他的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这个人所留下的寒冰瘴气,就封存在月宫之中,每一代的月中仙,都是跟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当年月中仙离开月宫,在外躲避,来到月森,停歇在镜月湖旁,也将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仙气灵气所带来,恩泽温养此处的各种生灵,令得这样一片地方成为一片福地。 在月中仙离开之后,担心这个地方被后来者心生贪念而将之破坏,留下自己的贴身宝物一块纯白玉璧留在这片镜月湖之中,甚至将自身的一丝仙气渡给了它,给了它一个自生灵识的契机。 这块玉璧就是璧月的本体,多少年来,她的确是不辜负当年月中仙离去之前的期盼,以自身之力,已然可以凝练出两颗属于自己的冰种,虽然两颗冰种一起的功效都不如月中仙月霖霖的一颗厉害。 但这已然是璧月自身实力的一种证明,如果不出意外情况的,她是要被那月中仙月霖霖当做下一任月宫主人,也就是下一任的月中仙来培养的,只能说是如今璧月在人世间的劫难没有历完,所以月霖霖一直没有把她唤回去。 当然这只是老巨树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至于璧月为何抵达如今如此强大的修为境界,月中仙月霖霖都没有丝毫将之召回月宫之中的意思,而璧月也不曾有提过这件事情,但也没有反驳过老巨树。 如今才想到,或许并不是因为月霖霖不想把璧月召回,恐怕是当年璧月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在她所描述的另外一个世界之中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而这些特殊的事情,是足以令得月中仙月霖霖都足以为之而惧怕的存在。 “璧月,好歹我看着你长大,有什么事情,你为何从来不跟我说?” 想到此处,老巨树心中莫名出现一股浓烈不甘,还有疑惑,这么多年来,他看着璧月从一块死气沉沉的死物璧玉,逐渐衍生出自己的灵识,在她初生灵识的那一段时间里,老巨树每日里到处寻找灵力极盛的东西,帮她滋补,使得她可以毫无阻塞的突破境界,早日修成完善灵识。 而在灵识完善之后,他又开始苦口婆心,给那时候如初生婴孩一般的璧月讲各种大道理,但那个时候的璧月还是小孩子性子,哪里听得进去这么多平淡无奇的大道理?老巨树就费心费力,把那些道理一个一个变成一个又一个长长的故事,每天给璧月讲一个。 就这么看着璧月长大,对于这个小丫头的心思,老巨树是付出了许多,而如今才知道,这孩子居然还有那么多的事情,都一直在瞒着自己,想来心中就是不觉苦涩。 璧月一怔,随即起身转过去抬头看着老巨树,无奈笑笑:“树伯,那些事情我不肯跟你讲,是因为那些事情本身是种禁忌,我本也不该知道那些事情,当年因为贵人相助,我才侥幸活下来,如今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为了报答当年的保命之恩。” 她轻声道:“自我生出灵识以来,就知道树伯是真心的对我好,树伯也是我身边最为亲近的人,当年宫主曾多次传讯给我要我回到月宫中去找她,但是我晓得我如果回去,就会被关在月宫之中,被当做下一代宫主而培养,极难再次归来......” 老巨树没有说话,只在静静听着璧月的声音。 “实际上回去那里作为一个月宫宫主被培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需要什么,宫主都会给我,但是我每次想想,都觉得舍不得,索性也就当做路途遥远,宫主的讯息遗失在半路。” 见璧月有些久违得温和声色,老巨树不由得低声道:“月宫宫主得修为如何了得,想要传讯给人,又如何会在半途莫名遗失?你这么多年有意无意装作没有接收到讯息,怕是早惹恼了宫主。” 即使心中有再多苦涩和疑惑,但这毕竟是自己当年费心费力,就差一把屎一把尿给养大,几乎要为之操碎了心的孩子,如今听得璧月轻声软语,慢慢诉说,他也逐渐释怀,人生在世,谁还没有几件需要隐瞒之事?他只是对于璧月的占有欲太强。 就如当年那沈祀之事,他一直都不愿意,但那次也是璧月第一次因为一个外人而反抗老巨树的意思,本来也是极为气愤之事,但是看到璧月是真的喜欢那个凡人,老巨树也不得不放手,就像是一个把自己养了多少年的闺女嫁出去的老父亲,老巨树自从璧月离开,日日都耗费精元离开月森,去探望她。 当然这事儿璧月可一直都不知道。 璧月听得老巨树的话,笑笑道:“宫主的确是个很好的宫主,如若是她恼了,大可将我强行带回去,或者来废掉我之前所修炼的寒冰瘴气,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原来如此......” 璧月话锋一转:“不过之前是如此,后来在我经历过那件事情之后,宫主就是无法再联系到我了,之前也怀疑过是不是宫主终于恼了,但我发现那些通讯的灵气或者说是纸人,都被阻挡在月森之外,是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阻止我离开月森。” 她低低一笑:“不过今日之后,想必将不再是种阻碍了。” 老巨树沉默片刻,还未开口,却是见璧月抬眼看他,笑道:“树伯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将冰种种在那两个人身上?” 她未曾等老巨树开口,已经是接着道:“当年我能够去到那个神秘的世界中,除了巧合之外,还是因为我自身修炼者着寒冰瘴气,而在那个世界里,我见到了一个早就消失在这片天地间的人,或许她是真的,也或许是假的,但是她对于寒冰瘴气的造诣和了解,甚至是远远超越宫主。” “我后来能够凝练出两个属于自己的冰种,也是因为受到了那个人的指点,但是那并不是为了我,而是因为另一位大人的要求,她正是勘破我能够抵达那个世界,可能是因为我体内寒冰瘴气的缘故,就以把我送出来为条件,要我以寒冰瘴气,送两个人进去。” 老巨树道:“就是那两个人?” 璧月点头:“不错,正是这两个人,不过很巧的事情就是我正好抵达现在为止,只凝练出两颗能够自主散布寒冰瘴气气息的冰种,正好一人一个。” 她笑笑:“本来并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否是正确的人,但是自从身上当年那位大人借给我的力量的气息逐渐增强后而分离出一丝融入我的躯体之内,我就晓得或许这一次真的就是对了。” “可冰种对于你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要知道想要凝练出一颗冰种,没有个几十年可是绝对不行的事情。” 老巨树的声音还是充满担忧。 璧月摇摇头:“不然,那位大人的修为极为高深,即使只得到她一点点的照拂,远比我自己付出两颗冰种而得到的好处要多得多,只是这位大人晓得我的使命,并没有选择提升我的修为,而是选择赐予我一份灵力......” 她语气稍稍低了低:“一份可以令得即使在魂飞魄散后,也可以将魂魄气息一点点粘合起来,逐渐重生的强大灵力。” 老巨树显然被这句话给惊呆,是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魂飞魄散可以说是在修为高深的人交手之中最为狠毒的招式了,魂魄本身就是这些修道之人修炼出来最珍贵也就是最为具有保障能力的东西了,如若是将之彻底震散,那么能够完全将之聚合的方法几乎是没有。 而且就算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去那些据说是从洪荒时代一直存在到现今的地方,真的寻到聚魂还魂之法,能够将之一丝不差得寻回来,几乎也是极难得事情,因为在魂飞魄散之后,魂魄就会四散在天地各处,甚至有可能会超脱六界,游离到更广阔的地方去。 如此之法寻回来的人极有可能就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人,或者就如同当年妖界妖皇宫蔷在当初仙妖之争中被琴色重伤击碎颅骨魂飞魄散之后,被琴色以秘法重新聚魂还魂,但是也是历经一百年得轮回转世,世世不得善终,历经千辛万苦,才使得“宫蔷”这个人回来。 但那个法子,是使得包括宫蔷在内,还有妖界当代的四大妖尊五个人的全部妖力和修为作为阵法的祭品,甚至传言道还加入了上一代妖皇风紫之夫,也是上一代仙界仙君的宫邀之力,这才使得这法子最终成功。 如此可以见得,能够在魂飞魄散之后,使魂魄自行重新聚合,是多么珍贵的一份礼物。 在听得璧月如此说后,老巨树不再开口询问那些事情,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赠与璧月如此一份珍稀而又珍贵的礼物,已经是很难得事情。 “这件事情算得上是终了,只不过好像这片月森之中,又是闯入了一位本不属于这里的外来生物呢,这股气息极为熟悉......” 璧月面上笑意逐渐消失,她轻轻说着,也随之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看着远处的草丛之中,正静静立着,也在看着她的那个人,低低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之前将我拦截在月森之前的臭道士......” 立在不远处,看着璧月之人,一袭紫衣,乌黑长发披散身后,几缕碎发以上好脂玉束住,面上带着淡淡显着轻挑的笑意,手里是握着一柄长长的烟斗。 他之前在璧月即将回到月森得时候,将她拦截在月森边缘,如若不是老巨树及时动用镜月湖中的灵力相助,怕是就要死在外边。 而这个人,正是花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破碎(中) “臭道士......你竟可以穿越这满林之中的寒冰瘴气而抵达这里......” 璧月眯着眼睛,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紧紧盯着站在那几处草木茂盛处的花以,见她如此神色,又是如此一副敌视的语气,竟没有丝毫严肃之态,反倒是笑得满脸轻挑,更是惹得璧月面色肃沉。 “你来此处做什么?” 见那花以不答话,璧月稍稍往后移了一小步,似是在害怕一般,故作强势朝他如此说道,声音还大了许多,之前在月森边缘处,被这臭道士拦下来,差点丢掉性命。 而令得她如此惊恐,则是因为她本身为属于月宫之中月中仙月霖霖的一块璧玉,本身的修为也好,或者说是自己的命气也好,全都系在那块璧玉之上,而那块璧玉处于镜月湖湖底,就算她这个躯体在外,受到再严重的问题,都算不得太大的问题。 但在见到那花以,并被他出手拦截下之时,体内与处于镜月湖之中的那块璧玉之间的各种联系,尽数给断了去,所以在那时如若不是树伯感受到她的情况危险,触动镜月湖之中的灵力接应她,也是给那花以一个警告。 而花以在见识到那股气息之后,竟是果真将璧月放了,如此才捡回一条小命。 如若不然,她这条命,怕是真的要被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花以给搞得彻底磨灭去了。 见璧月如此神态,花以轻声笑了笑,并未朝前踏出一步,只是看着璧月,不停转着手里那杆烟斗,低低道:“姑娘何必惊慌,之前那般只是在下一时眼拙,未曾了解到姑娘竟会是月宫宫主的传人。” 璧月看着他:“如今说来可好听,当初你见我时,可差一点就把我的这条命给断了去,如今你又穷追不舍,破我冰寒瘴气来到此处,为的不是继续当初没有做完得事,就是为了那镜月湖之中的寒冰璧玉了吧?” 说到此处,璧月不由得是冷笑一声,随之又是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这个臭道士,看起来面善,却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实际上想来不会与那些想尽办法突破月森之中的寒冰瘴气而来到此处的凡尘中人有任何异处。 怕不是都是因为听说在这月森中心处有一片镜月湖,是曾经月中仙离开仙界到达凡尘中时,所休息的地方,也在此处留下不少极具灵性之物,月森之中外围野兽甚多且凶猛,寻常人自然不能轻易进来。 而要突破这么一道防线进来了,就会面对着那围绕在外层月森树林之内的浓浓冰寒瘴气,如若不是对于镜月湖之中的宝物起了歹心,一般人早就在遇到外围那些凶猛野兽之际就是退去,如若不然,在接触到寒冰瘴气感觉到不适之后,也会返回。 这么多年来,打着这镜月湖中宝物的念想的,可是不少了,当年会对那沈祀一见钟情,大致也是因为他与其他璧月所见到过的人很不一样,他并非是打着夺走镜月湖宝物的心思而来,而是为了躲避追杀,他甚至于都不知道在这个镜月湖中,有着宝物。 似是想到当年与沈祀初见,璧月面上不由得泛起淡淡迷茫和温和之色。 花以见此,笑道:“你可真是太过警惕了,但如今你该警惕的人可不是我,我来此地并非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只是因为之前差点误伤你,心中有些愧疚,而在别处曾不小心听到一些有关于你的消息,特地来此提醒你一番。” 璧月双眉微挑,是看着花以,稍稍怔了怔,花以笑了笑:“小丫头,如果我真的要杀你,你恐怕之前根本都不会发现我的存在,虽然你我修为差别不大,但是我总是比你强的,想必这一点你也很清楚。” 这臭道士说的倒是不错,之前在初次交手,他就轻而易举将自己困住,而且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和本体之间的万般联系一并切断,虽然看起来这臭道士表面上所表现出来得修为与她差不了多少,但是他的确很强,只是璧月也无法断定为何会如此。 如此说来,如若是他抱着夺宝或者是诛妖的心思而来,本不必专门泄露气息给她发觉,又跟她两个人在这里面对面说了半天的话。 是以沉默片刻,璧月仍旧站在原地,有些将信将疑道:“你要来此,提醒我什么事?” 花以转着烟斗的手猛然顿住,他握着烟斗,面上那抹轻佻笑意已然是收敛起来,难得正经,定定看着璧月:“此番事情我不便管太多,只能告诉你,斯人已矣,再多执念不过如当年大梦一场,再多顾及也再无法回到当初,如今你该做之事,是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璧月听得花以的话,面色猛然大变,她怔怔站在原地,看着花以。 见她如此,花以轻叹口气,握着烟斗得手不断握着烟斗缓缓瞧着另一只手心,他缓缓道:“小姑娘,不论如何,当年的事情再美好,如今所发生的一切,也都是真真切切,为何一个人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只不过是情分断了,而一旦化为一个普通人,他会如何?” 但璧月只呆呆站在原处,没有说话。 花以静静看她片刻,摇摇头:“我言尽于此,你涉世不深,但须得明白一些道理才是,我还有要事,先行告退,咱们就此别过。” 其实如果不是还要去找竹词,花以倒是愿意留在这月森之中,躲藏起来,是自己去替这小丫头把那两个心生贪念的凡人给赶出去。 之前在那镇子之中见到的那两个人所谈论的事情,基本就是在打着这镜月湖之中的璧玉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他们从何处听说,而他恰巧见这两人的衣着不凡,随意一打听,就知道他们是谁,而这些年来,镇子上大致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花以只听过一遍,基本就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差一点把那璧月当做是伤人的水妖而斩杀,算是误会一场,花以觉得很是愧疚,而且在看透这些事情之后,只觉这小姑娘给可怜,心生怜意,但又没时间,只得赶过来提醒一下。 可是又不能提醒得太过明显,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总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意早有定论,而事在人为,这小璧玉化人修行得灵识究竟深刻到了什么地步,花以不晓得。 但先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找到小师妹竹词才是啊...... 花以转身缓缓朝远处走去,不知道为何身形竟是越走越虚幻,最后化为虚无,再也瞧不见,而璧月在听到花以的话之后,整个人怔住立在镜月湖边,似是在仔细回味花以所说的话,又似乎一直读不懂他之前留下的话。 只是听完了全部的老巨树,似是幽幽长叹一声,没有再多言。 竹词只是先前在那风息湖底的别处天地听那所谓山神说过,在辞影的寝殿之中某一处有些封印了一些本属于六界的大能者的魂魄气息,是因为这些强者不受这片地心世界的禁制影响,这片世界之中的人怕他们会扰乱这片天地间本该有的秩序,甚至于是破坏了那些地心世界之中的前人辛苦建成的禁锢,从而使得那些人全部突破禁制回归六界。 当然了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如果是为六界众人广泛得知,那还了得,世上的人有哪个是不希望自己可以永世不灭,既然得知了如此的办法,那还不是拉帮结派要来这地心世界骚扰,甚至于将此地占为己有,囊括进六界之中。 山神当然本不欲将这片地心世界破坏得如此彻底,他只是自己在这里住得时间太久,而且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没有死去的时候,来到此处,他本有许多执念,必须要出去,所以才托竹词来此地,寻找这些冰雕。 “在这千万年之中,能够不为这片世界之中的禁制所影响之人简直太多太多,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错,那辞影绝对是把全部的冰雕全部锁在一处,他本是个极为自负的人,既然是在他自己的寝殿之中,必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前辈说那些冰雕被锁起来,如若是我们找到了那些冰雕所存放之处,又如何进去?总不能跟人家辞影说我们要去找那些冰雕并且还打着破坏两三个的想法吧?” “你想多了,你们两个既然能够来到此地,本就是具备了打开那锁的资格,至于究竟是如何,乃是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自然晓得。” ...... 想起当初山神说的话,竹词不由得一惊:“原来那时候山神说的,就是这寒冰瘴气,是这寒冰瘴气的冰种被种在我们两个人体内,我们才会被这片世界中的气息所吸引,来到此处,而破开这扇门的最好方法,就是利用同样可以免疫地心世界禁制的寒冰瘴气了......” 故绪拉着竹词的手,面色瞧起来颇是平淡,但两眼之中布满肃然之色,是极为慎重得瞧着这屋里的那些冰雕,而离他们最近的一具冰雕,是一具足足有一人之高的女子冰雕。 即便是个冰雕,却仍旧可以瞧得出这个女子面上所带有的浓浓担忧,明明是不含任何情感冷冰冰的冰雕,他们硬是在这具雕像之上感受到一股悲伤之意。 而这股悲凉意味竹词所感受到得更为浓厚,甚至在那一瞬间有种喉头哽咽的感觉,只不过就是一刹之事,后来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以为这座雕像原本的主人修为极为高深,即使被封存在冰雕之内,也仍旧存有自己的意识,甚至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感染到周围。 他们两个人的修为比之这里的人生前的修为,那可是相差太多了,被其气息所感染,有种身临其境之感,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说来这里都是六界之中千万年以来曾称霸一方,声名赫赫之辈,如今却是被压制在此处,动弹不得......” 竹词说着,语气之中不觉是带了几丝唏嘘叹惋之意。 故绪低低道:“生死有命,这世上恐怕一个人再强大,唯一无法左右的,便是自己的这一条性命了罢。” “也是......” 不知为何听到故绪如此的话,竹词心底猛然抽动一下,脑子里边闪过几个画面,个个清晰无比,真实的让人可怕,竹词不由得是身子猛然一颤,如若那些都是真的......不......那些就是真的,那些都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这里温度极低,竹词身子本就在微微发颤,而故绪又在提着精神大量周围,竟是没有注意到竹词的不对劲,而片刻后竹词已然是自己缓了过来。 她笑道:“不过这些事情离我们还早着呢......” 即使那些事情是真的,她也不信这天底下还真的有什么门不当户不对,命途相悖之事,两个人心无坦荡,一如初心般坚定,总会有个好的结局。 只是竹词的话还未说完,耳边就是响起两道极为模糊的声音。 “词儿......” “你终于来了......” 是一男一女两道声音,男声清澈,女声温婉,原本竹词还听不清楚那两个人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回荡,到底是在说着什么,直到后来,那两道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就是有这么两个人站在她跟前,就凑在她的耳边跟她说话。 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阿词?” 握在手里的那只手猛然之间变得有些硬,而且似乎温度比之之前还要降低不少,故绪心底一惊,是低低唤了一声,唤的同时扭头看去,却见竹词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一如之前平淡,只是两眼无神。 至于身体是变得又是冰凉又是僵硬,似乎在霎时之间,整个人就是完全被抽离了所有生机,没有心跳,没有温度,一丝人气都没有,除了身体没有化为冰块,似乎已经完美得和周围的那些冰雕完美融为一体了。 故绪见此,面色微变,正待查看竹词的躯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体内却猛然泛起一股燥热之意,是如同之前在那风息湖底一般的感觉。 不是说在将竹词体内的天湖治理完全抽离后他就不会再如那般...... 故绪的两眼逐渐再次变为金黄之色,瞳孔在竖圆之间来回变换,甚至于是十指的指甲都变得长了不少。 不行......不行...... 故绪猛然间抬手朝者自己胸口处重重打了一掌,他猛然喷出一口血,热血溅在周围的冰块上,那些冰块居然有了消融之态。 而在稍微拉回一些意识后,故绪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想要远离竹词,却很快又失去了意识,只是所幸,这次并不是被那股邪念夺去意识,而是被那一掌伤到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破碎(下) 虽然琉采晓得辞影对于当年自己救下他的事情一直在耿耿于怀,而且后来一直是有些生气他居然会那般中计最后却是把琉采给连累,但也是开始着手准备为琉采疗伤解毒之事。 而且对于琉采自己身上的毒,他自己其实还是很了解的,辞影想要彻底将这毒素根除,除去那些珍贵药材和灵宝之外,还需要消耗自己极多的修为和灵力。 虽说应该不会危害到辞影的性命,但是在这个天地之中,强者为尊,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会为这天地之中的那些人为之臣服,却也仅仅是限于在自己的修为强大的时候,如果你的修为突然间弱下来,不管因为什么,之前那些曾因为你的强大而臣服与你的人,将会再次变成觊觎这个位置的人。 还不要说辞影这个糟糕的性格之前得罪了多少人,如果辞影因为给琉采疗伤而失去绝大多数修为,那么必然需要作出严密防范,绝对不能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一旦透露出去,辞影必然会丧命。 琉采本来觉得自己就以这样一副模样一直活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而且他一点儿都不后悔当初不顾辞影的阻拦,跑去把他们救了回来,后来想过很多次,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他们的命到底值不值得? 不管想多少次,结果和答案都是一样的,其余那些人是否活着,于琉采来说实在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如果没有辞影在,他决计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他们的性命,但是只要有辞影在,哪怕只救出他一个人,哪怕他琉采后来不是中毒而是当场被斩杀,也都是值得的。 当然他也不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毕竟这世上还没有一个人会把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哪个人都想活得久一点,但是必须要活得舒舒服服,琉采做出这样的选择,他自己就很舒服。 但辞影不舒服。 虽然知道辞影在为自己疗伤之后,会缺失掉大量修为,但琉采也深知,这个辞影性格犟得很,一旦是做了什么决定,那是真的多少头牛都拉扯不回来,为此事琉采之前跟辞影说过许多次,也吵闹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真正有个结果。 这次疗伤,琉采是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会打扰到辞影,既然他是非要如此,那么琉采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减少一点辞影的消耗。 哪知疗伤刚刚进行到一半,琉采就是感觉到从辞影那边渡过来的灵力似乎有了一些动荡,似是心中发生了剧烈动荡,不觉是抬眼看去,却见辞影眉头紧皱,不由得是张了张嘴,但是又见他面上甚是严肃,也就没有出声,但见着他如此模样实在心烦,遂再次闭上双眼。 辞影缓缓睁开双眼,一对瞳珠仍旧是布满灰暗之色,想来仍旧是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多年毕竟习惯眼能见物,如今心中一旦有个什么惊诧之事,下意识所作为仍旧是睁开双眼。 虽然他预料到那两个人此时归来,是有备而来,而两个从六界来此的奇怪之人,大概也就是为了那些东西,之前辞影曾答应过竹词,如若是她能够从那风息湖底取回来灵泉之水,就会承诺让她带回一个本属六界中的魂魄,使之再次于六界重生。 但他们自行去寻找,怕就不只是为了带回一个了...... 辞影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但即便是如此,要治好琉采的病,彻底将他身上的毒消除去,还须得向那竹词身旁的男子讨一些血液,以此来慢慢温养脉络。 而且剩余的灵泉之水,还是被竹词捏在手中,他们有备而来,辞影尽管是不愿意,也得愿意,再不纵容,也是必须纵容,甚至于是还得帮着他们完成他们此行的目的。 只是未曾得到他的帮助,就想要带走那些魂魄,怕是要困难上许多。 想来想去,辞影不愿再为这些事情烦心,重新闭上双眼,开始专心为琉采祛毒之事。 至于竹词耳边响起那两道声音之后,她眼前就是笼起一片浓浓雾气,雾气之后似是有着几道人影在缓缓移动,只是雾气未散,竹词也无法看清楚那隐藏在雾气之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朝身周瞧了瞧,果然不曾再看到故绪的身形,想必自己是再次陷入那奇怪的幻境之中,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她的本体会是如何状态,而故绪见她如此,又会如何...... 竹词眯着眼看着那隐藏在浓雾之后的人影动来动去,不觉是想要朝前走几步,却不曾想到居然真的可以走动起来,往常在经历到这样的幻境之时,她似乎一直在处于被动地步,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这次居然不一样。 既然可以走动,竹词就是缓缓朝前走了几步,哪知那白雾后的人影看起来像是就近在咫尺,只要朝前走几步,基本上就可以看清楚,她朝前走了好几步,没有看清就又朝前走了好几步,却还是没有看到那几个人。 眼前仍旧是浓雾,隐没在浓雾之后的那几个人影,依旧是仿佛处于浓雾后几尺处而已。 “阿雪......阿雪......” 正在竹词以为这一次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时候,浓雾之后却是猛然间传来一道男子得声色,声音清冽,一直在低声呢喃一句话,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念叨着谁的名字,天底下名字里有雪字的人多了去了。 竹词眯了眯眼,却惊奇发现眼前的浓雾似乎在逐渐变得稀薄,至于那原本被隐没在浓雾之后的几个人影,他们几个人的身形却是越来越清晰,显露在她眼前。 不知为何,在眼前人像还未完全显示出来之前,竹词脑海里,竟是蓦然出现当初在梦中不停出现的一个画面,即一片大雪纷飞的断崖边,坐着一个人,那人离她很远很远,视线还被风雪扰乱,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男是女。 此时好像是心中有了一些答案,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似乎就是属于她之前在梦中所见那人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声音她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却在听到他的声音之时感觉到莫名伤感。 “阿雪......” 竹词眼前的景物蓦然间变得清晰,果真是如之前在梦中见到的那般是一处断崖,大雪纷飞,只是在这断崖边似乎并不只是坐着一个人,因为除了那个坐着的人,还有两个站着的人,瞧着身形,大概是一男一女。 她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些,耳边却又是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显然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站在那坐在断崖边的男子身后的女子,蓦然间开口,却是抬头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所说,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子,身形未动,就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只是低头瞧着那个男子。 他轻声笑了笑:“小雪不是说在你这一生里,除非他死,不然你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不仅我与他之间的赌他输了,你也得嫁给我,如今带你来此地,只是想让小雪想起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罢了。” 看来之前那男子口中的“阿雪”还有这个男子口中的“小雪”便都是一个人了,而且基本就是这在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 只是竹词心中疑惑的却是为何这两人站在那男子身后,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乎是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而竹词在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已然走到那三人近处,但不管再怎么想要往前走,已经再无法前进一分了。 “你......” 不等那女子说完,男子便是开口打断她:“现在我心情很好,因为这个人败在我手里,而且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让全五界的人都知道你灭雪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他,小雪最好不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开心的话。”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毕竟他现在重伤,精元消耗殆尽,不过是弥留之际,我能够不出手,令得他自己逐渐消散毫无痛苦得死去,已然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你带我来看他如此模样,你不怕我随他一起去?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如何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你还......” 那男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他抬手捂住那女子的嘴,侧脸看向她,另外一只手竖了根指头在唇边,悄声道:“这么多年,小雪早就该知道我对你情谊如何,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竹词抬眼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子的脸,却惊奇发现不管是那个女子还是男子,在面部基本都是一团模糊,她无法瞧清楚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三个人的后背。 而在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和笑声之时,不知道为何竹词心中竟是莫名出现一股浓浓怒气。 与此同时,那坐在崖边的男子猛然间重重咳了几声,他身旁的积雪上溅上了几点血迹,想来是他伤势加剧,开始呕血,如此竹词在瞧清楚,那男子的背影极为佝偻显得像是个年岁极大的人,但是从他的声音瞧来却仍旧年轻。 能够如此,除了重伤弥留,基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见到这男子如此,那女子身形猛然一颤,似乎就是要朝前走几步去抱着那男子,却被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一把抓住手腕,生生将她定在原地,即便她跟那坐在崖边的男子之间仅隔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胜过拦着牛郎织女的银河。 而阻止她的那股力量,就来自他身旁的那个男子。 此时那坐在崖边得男子身形已然开始逐渐变得喜欢,他身周开始泛起淡淡的浅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围绕着男子的身躯飘动片刻,就是开始飘向远处,似乎它们的离去,也带走了那男子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是越来越虚渺。 那女子蓦地哭喊一声:“不要!” 就是强行挣脱了身旁男子的手。 “小雪!” 竹词听得出那男子声音之中所带着的浓浓惊诧和愤怒,他再次伸出手,直接抓住那女子的后颈,女子还未来得及走出几步,已然是再次被那男子拽回怀中,与此同时那男子朝着崖边的位置抬起手,而手掌处蓦然爆发极强烈的白光。 那白光猛然间包裹住了整个断崖,同时响起那女子惊慌的叫声,竹词心中狠狠颤了一下,之前因为乍起强光,她抬手遮住眼睛,后而再次看过去时,白光已然是散去,而此时那崖边,已然是只剩下两个人。 他......杀了他......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 ...... 竹词缓缓站起身,浓浓愤怒和恨意从自己身体某处开始不断出现,并且在逐渐摧残着自己脑袋里仅剩还可以思考的理智,似乎那个女子身上的全部感情都被传染到她的身上。 “你......你杀了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男子的背上,有两个极小极淡的光点,在不停闪烁,竹词在起身之后,怕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目此时已然是一片猩红,脸上也出现了几道不规则的纹路,而她的两眼直勾勾盯着那男子。 这股恨意......是属于她自己的,还是属于别人的......是她本身就经历过,还是别人的经历,后而将这股恨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但竹词已然无法再维持属于自己的思索,整个脑海已然被那个声音给完全充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 竹词双眸蓦然间亮起一丝血光,越来越盛,而那个男子后背处的两个光点也变得越来越明亮,而这两道亮光在竹词看来,格外刺眼,她此时仍旧保留着浅薄意识,却已然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行动,只是看到“自己”缓缓抬手,两道血色光刃从自己手中射出,猛然击中那男子的后背。 而在此后,竹词再没有其他感觉,似乎在此跌进黑暗之中。 恍惚之间,她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一男一女,都在低声喃喃。 女声说:“我会让你后悔。” 而男声却在说:“你总会知道......这场赌局,究竟谁才是赢家......” 但这两道声音都被另外一股声音给完全掩盖下去。 那是两道什么东西蓦然破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离去(上) 虽然琉采自己身上的伤势并不算是轻的,但好歹也坚持了这么多年,就算还是和当初一样没有好基本也都习惯了,在辞影给他疗伤的时候,感受虽然并不算是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地步,在这疗伤过程中,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辞影。 这两个人,面对面做在一起,掌心相抵,明明在这次疗伤之中双方都不怎么舒服,但两个人心里想着念着的依旧还是对方。 所以在辞影气息大震之际,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回过神来,倒是琉采先慌了起来:“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也难怪琉采如此神色,此时的辞影,面目发青,嘴唇泛白,而眼圈周围则是泛起浓浓一圈青黑,在琉采感应到辞影气息不对的时候,就立即睁眼去看,哪知正好瞧见辞影嘴角溢血,他双唇紧紧抿着,想必是又把喉头泛出来的那些血全部又都吞咽了回去。 看起来辞影的状态似乎并不算是很好,但即便是如此,他与琉采紧紧抵着的那两只手仍旧在缓缓朝琉采体内输送灵力。 琉采如今的身躯和神魂都无法承受过于强大的灵力和力量,如果想要治好他,就必须让他的躯体和神魂将那些灵力吸收并自行炼化,如此才能奏效,所以如果想要让琉采身上的毒素完全被祛除干净,就必须有一个人事先将那些灵力全部炼化,化为自身所存的灵力,再以秘法逐渐再转移传输到琉采的体内。 而掌握着如此秘法还有拥有足够完成这样的秘法的修为的人,这片天地间,暂时还只有辞影一人,可以算得上是幸运,也可以说成是不幸,只不过两个当事人都觉得这个是幸运,那就且当它是幸运之事吧。 听到琉采惊慌失措的声音,辞影顾不得调理自己体内被牵动而有些紊乱的气息,开口低低道:“我没事,不必担心,莫要扰了秘法进行,都是些不要紧的事情,待我自行调理一番,就好些了。” 他没有准确告诉琉采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他才会变成如此模样,气息动荡极为猛烈,似乎是突然之间受到了什么创伤,而如果非要说是创伤,不如说成是……被牵连了。 而有什么东西可以牵连到辞影,又能使得他有如此大的动静,那么必然是存放在这座寝殿之中的那些东西,只是……只是仅凭这片天地间的生灵之力,绝对无法破开那道防锁,也无法做出破坏,难不成…… 琉采眸色微沉,这片天地间的人没有办法,可不代表着外界的人也没有办法,如今这片天地间,可不就存在着两个来自六界中人?难不成竟是那两个人? 虽然心中疑惑甚多,但琉采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此刻最为重要也最为要紧之事当然是辞影为了给他疗伤祛毒而正在进行的秘法,这样的秘法一旦强行终止,必然会对于两个人都危害极大,所以在心中想到些许可能后,琉采无奈之下,也知得轻声答应,恢复如初平静,不再说话。 而在见得琉采终于不再追问他这事儿,才终于松了口气,之前见自己一时不被被那些东西的破碎而影响到,竟是把琉采给吓了一跳,一旦他的情绪过于激动,万一强行断开两人之间的联系,那这进行了大半的秘法,怕不是要惨败告终,那可就太过得不偿失了。 辞影缓缓稳了稳自己体内紊乱的气息,转念对于那竹词和故绪的本事再次有了新的定义,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之前对于这两个人有些奇怪的要求,其实辞影心底还是有些定数,而轻易答应他们,是也默许,是他觉得那些东西与琉采的性命相较来说,根本没得比。 只是那竹词似乎性情变化些许,令得辞影不由得开始不确定这个小姑娘是否在事成之后将剩下的灵泉之水和天狐精血交给他,辞影一直都觉得以竹词跟故绪这两个人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一般,他本以为即使他们真的找到了那个地方,也决计很难找到法子打开那禁制,但是他们却打开了。 而后来他又以为即使竹词跟故绪闯入那个地方,但以他们的修为,也无法撼动存放在那里的东西半分。 但是现在如此情景,显然竹词他们不仅破开那道禁制,还成功打碎了封存在那里几千万年的冰雕,而且还不仅仅是一座…… 而在这片天地之间,关注着这些冰雕的人,可不只有辞影一个人,也当然,竹词弄巧成拙打碎那些冰雕,自然也不会只有辞影一个人感应到。 毕竟竹词之所以会去找那些冰雕,并不只是之前听九尾天狐离樱讲述过觉得不对劲,还有着山神的提醒,甚至还一点一点告诉她,那存放着冰雕的房间到底在哪,又该怎么应对那房间中的寒气,还有究竟需要打碎多少座冰雕。 但显然竹词并没有把这些话记住,当然听肯定事听进去了,只是做出来的就跟山神想的不一样了老了多。 “这臭丫头……我说了打碎两座打碎两座,就靠门最近的那两座,靠门最近的那两座是最新来的,封存时间尚浅,还是她可以承受的寒气,而且那两座冰雕或多或少与她有些联系,所以即使会造成伤害,应该也不算是太大的伤害……” 山神满面忧愁,在冰湖湖畔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嘟囔。 “虽然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是件好事情,但是你这个臭丫头怎么不听我的话,生生打碎了三座冰雕,你打碎就打碎,干嘛偏偏选中那一个,那可是个煞神啊……再放出去可还了得……” 但是即便他再如何嘟囔如何焦急,总是无法再扭转什么局面,想来想去好歹这竹词也算是帮了他一把,那他还是去替她了善一些事情,这些毛头孩子做事就是毛躁,跟本不会去考虑后果如何,是越来越胆大了。 千万年来,那些不受地心世界禁制的大能者的神魂之力基本都被以玄冰封存起来,没有外力相助永远无法恢复,只能以那样一副模样存在。 近年就来了一个,但是却把这里搅了个天翻地覆,因着她的一身寒冰瘴气修炼至极致地步,这片天地之中的人不敢动她,就肆意屠杀,最终触及禁制被重创,也被封存在了那个地方。 这个女子似乎原先在其六界中时,就有些脾性古怪,据说原是六界之一仙界的月中仙,居住在月宫,一身寒冰瘴气修炼得出神入化,在近几代的月中仙里修为算的上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后来她没有稳坐这个位置,似乎是为情所困,终而入魔,最后暴虐成性,是被六界中各方势力联手合力将之击杀,却不曾想她居然还未死透,来到了这个世界。 山神了解并不多,但是晓得那个女子的名字,似乎是唤做月青霄,名字美,人也很美,只是性格就不是太美了,有些过于暴躁,而且性情邪恶,总是不讨喜,不管是谁,都希望能够让这个煞星被永久封存,再不去为祸世间。 很不巧的事情,竹词失误多打碎的那一座冰雕,就是属于月青霄的,只是山神可以立刻感觉到,而竹词却不行,她甚至于此刻都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已经打碎了冰雕,还失手多打碎了一个,放出了一个女煞星。 在从之前那片幻象之中脱离出来之后,竹词就一直处于昏沉的状态,而整个身躯也是无法动弹,似乎是被某种力量给禁锢住,她睁不开眼,也没办法动弹手脚,似乎是躺在地上,周身冰凉,应该是回到现实。 而刚刚在那幻象之中,她只记得自己似乎后来越来越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意识,在自己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别的声音,一直在蛊惑她,去做一些事情,之前她觉得那声音大概是在修仙之途上突生的心魔。 但后来却是发现,单单是心魔,应该不会到了如此地步,心魔劫一般最严重的时候,就是在渡劫期,或者说是在大乘期,只能说处于前者境况之下时生出心魔得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而后者可能性小。 只是即便是处于这两个境况之中时,也不会如竹词这几次的情况严重。 甚至于竹词在很久很久之前,似乎就曾听到过心底的那一道奇怪声音。 而更加奇怪的事情就是听得这个声音久了,就会发现一件很奇怪,又令得人有时候不觉是阵阵胆寒。 那个声音,其实就是竹词她自己的声音,只不过是唤了个口气,就变得有些许陌生,但很多时候竹词竟会觉得这股声音显得有些亲切,甚至于对于那道声音之前在一直教唆的事情,有些许心动...... “恩......” 身周蓦然响起一道女声,似乎是因为这间房间很大,又全部被冰雪所覆盖,在这个女子声音响起时,周围回荡起阵阵回音,竹词心中蓦然一惊,刚刚在那幻象之中击中那个男子的时候,似乎实际上触碰到的地方,并不是什么人的身体。 那甚至不是温热且柔软的皮肉,而是又坚硬又冰凉,说是冰块才对,但如若是冰块,结合着这个莫名其妙响起来得女子声色,竹词怔住,自己刚刚莫不是真的击中了这里的那些冰雕? 之前在那幻象之中也曾看到过,那个男子体内闪烁着的光点是两个,而后来她也的确是朝着那两个光点所在的位置而去,发起攻击,她那个时候清晰感觉到自己击中了什么,而且耳边还响起几道清脆的破碎声。 如今想想,大概就是打中了冰雕,还不小心把人家给打碎了,想到此处,竹词不觉是想到之前在风息湖底之际,那山神曾叮嘱自己的话。 “当然了,也不能把那些冰雕全部击碎,我也说过,那些人有些心善,而有些则不能说是他们心不善,而是更加不能忍受这样一个地方存在,或者说是这样一个地方居然囚禁他们这么久,一旦破封而出,必然是会联手毁灭这里。” “而要打破一个通道使得我可以离开这里,你只需要打碎两个冰雕就可以了,而且那冰雕之中所蕴含的灵力是跟其中所困之人生前的实力不一,但是却与这冰雕成型的时间有关,你千万记住我的话,不能随意触碰那些冰雕,万一碰到不该碰的千年老妖怪,怕是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门口处放着的,就是最新结成的冰雕,玄冰凝结尚浅,玄力也尚浅薄,那门口最近的地方,有一男子以女子,唔......要是说相貌,男子衣衫破烂,胸口有一个大窟窿,连长得很是俊俏,而那个女子呢,则是裹着厚厚斗篷,手里握着一朵花,长得呢也是很好看......而且......” 山神那个时候摸着下巴一直在盯着竹词的脸看。 竹词好奇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你记住我说的这些就好了。” 当然了,竹词并不知道当初山神在看着她的面貌之时,心中所想的是,那个女子的冰雕居然与这小丫头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这六界中的事情,还牵扯到地心世界,也就不便多言,想必有缘这小丫头自然知道。 竹词在迷糊之间击碎冰雕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按照山神所说去击碎冰雕,而且......她不觉是吞了吞口水,好像之前击中的,也不仅仅是两座冰雕。 虽然那个人的体内只有两个光点闪烁,但是竹词确实是清晰感觉到是三道不一样的碎裂声。 而且在吞完口水之后,竹词蓦然发觉自己居然可以吞口水,就是尝试着转动手腕,竟是可以动了,她缓了缓,便是撑着自己坐起身来,还未动弹几下,睁眼就是看到不远处的两个人。 一个躺着一个蹲着。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躺着的那个男的竹词认得,正是故绪,而蹲着得那个女子,着一袭深紫色衣袍,她似是听到动静扭过头来瞅了一眼,竹词看到她面心处的一朵紫色莲花,栩栩如生。 而那紫衣女子的一只手,正轻轻按在故绪的脖颈上,五根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又尖又细,染了如魅紫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离去(中) “小丫头,是你打破了玄冰壁障,将本尊救了出来?” 那紫衣女子瞧着竹词片刻,是低声笑了笑,转而抬眼看着她轻声询问道。 竹词不知为何见着这女子,心底有些发慌,这女子容貌艳丽,算得上是雍容华贵,但是那一双紧紧盯着她的一双眼睛里边,似乎蕴含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可怕存在,除此之外,就是那眉心处的一朵紫色莲印。 常言道,修道者,一旦体肤之上出现了原本所不具备的符文或者说是符印,那基本都是接受了某位强者的一身传承,或者说是寻到了秘宝,将之吸收炼化,但终究是外来之物,虽然可以为自己所用,却还是会在身体上形成一些特殊的印记。 但是这些事情未免是过于看运气,而且这世上的强者遗迹能有多少?而在强者遗迹之中,那位强者所留下来的传承又能有多少?而世上的天灵地宝,也是同理,这样的人太少太少。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本是修仙,最终却是堕魔,而堕魔一说又甚是玄妙,有的人是因为经历的绝望事情太多,又无法得到别人的安慰和救赎,自己走进死胡同,自此堕魔,无药可救,还有的人,原本就不是什么纯善之辈,即使强行修仙,却也没有一颗慈悲心肠,最适合这种人的道路,其实就是修魔,而并非是修仙,堕魔之路,本是理所应当。 当然了,堕魔的那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或千篇一律,或是各有苦衷,但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而在仙界之中,基本上是所有人对于堕魔的人都抱有一种极端鄙视和仇恨的态度,并且以此为耻。 面前这个女子眉心处的那一朵紫色莲花美轮美奂,且栩栩如生,而这样纯粹的紫色,在竹词看来,心中第一出现的词语,竟是“妖”。 修道久了,加之有前辈的告诫,一般都会认识到,各界之中所修炼灵力所化灵气的颜色究竟都会偏向什么颜色,比如仙界大多是白色,而鬼界则是黑色,魔界是血红一般的颜色,至于这样的紫色,则是成为一种妖界的象征。 当然总不能以偏概全,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因为修为的高低不同,或者说是天生的天赋和灵根不同,自身炼化灵力所化得灵气色彩也是有着许多的色彩,也并不是适用于这天地间的所有人。 但是这种规律,基本也是数千万年以来,人们所总结出来的大众规律了。 这女子......难不成竟是妖? 见那女子开口朝她询问,竹词微微皱起眉头,正待说话,却乍然间瞧见那女子一双手正轻轻按在故绪的脖颈上,而故绪双眸紧闭,脸上出现几道极为细微的符文,且两眉微微皱着,似乎与之前在风息湖底时他的状态有些相似,只是嘴角还多了几丝血迹。 难不成竟是这女子所伤? “我们与前辈无冤无仇,前辈何故伤我朋友?” 竹词面色微沉,却也不敢过于失礼,只是低低问道。 毕竟这女子来历不明,而且能够在这里出现的,莫过于是被封在这些冰雕之中的强者,而能够被封印在这些冰雕之中,那都是在六界之中享尽名誉的存在,自然修为不会太低,也当然不会是如今的竹词对付得了的。 虽然瞧见故绪如此,心底忧虑且焦急,但是竹词还没失去理智。 但那女子对于竹词的话恍若未闻,只是笑眯眯得道:“你还没回本尊的话,可是你打破了这寒冰壁障,将本尊救了出来?” 她也未免过于霸道,但竹词想了想自己确实有失礼数,只得无奈点了点头:“的确是在下侥幸打破了几具冰雕。” “这样啊......” 那女子挑了挑眉,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竹词也没敢说话,只是一直瞧着故绪那边的情况,见他嘴角血迹已然凝固并不像是刚刚流出来的,而这紫衣女子明显是不久之前那冰雕被打碎后而释放出来的,故绪身上的伤大概不是她所为...... “小丫头,我见你身上气息似乎有些许熟悉,但是一时间又说不清楚为何熟悉,你父母是谁?师从何处?” 紫衣女子想了片刻,又是抬眼看向竹词,低声问道,但见竹词面上有些复杂之色,心知她是在担忧自己身旁这个男子,不由得是笑道:“你可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这心上人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我这下手向来没轻没重的......” 说着,原本是轻按在故绪脖颈上的手,微微朝里缩了缩,是握紧了些。 “前辈手下留情!” 竹词见此,忙是大声道,随即看着那紫衣女子,小声道:“不是在下不想跟前辈细说,在下自从记事起,就在昆仑山中,是自幼被师父捡回昆仑,师父说见到我的时候,身旁没有任何人,所以我从来不知道我是不是有父母,而若是有,他们是谁我也不晓得......” 她抬眼瞟了那紫衣女子一眼,见其面色没有什么异色,又小声咕哝道:“我只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玩笑话。” 话未说完,竹词的声音就是被那女子拔高的声音给盖了过去,她有些许诧异抬眼看去,却见那女子面上竟是出现了一丝疑惑,而那女子正仔细瞧着自己,片刻后,她低低道:“你绝对不会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只不过是我刚刚脱离那玄冰束缚,一时间无法记起来全部罢了。” 竹词没有说话,而且她确实也是对此事无话可说,而那紫衣女子明显是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她生怕那女子突然发难,是全神贯注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不想那女子片刻后竟是有些好笑道:“我的感觉可不会出错,虽然无法准确感知,但你明明是......” 她似乎是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看向故绪,细细思索片刻,又是疑惑道:“不对啊,这孩子明明身上流着的血灵力极其浓厚,而且其中似乎是带着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若我猜测不错,大概是九尾天狐的血脉吧?” 说到最后,她是抬眼看向竹词,显然是问她。 竹词有些不情愿得点了点头,在这种时候显然无法撒谎,眼前之人的修为远远超过她,万一她从竹词的气息变动之上发现她在撒谎,那竹词跟故绪两人的性命可就有些难以保证了。 “这就奇了怪了,你和九尾天狐是怎么能够如此和谐相处的?” 那紫衣女子显然是泛起了浓浓兴趣,很是好奇得看着竹词询问道。 竹词奇道:“为何我不能喝九尾天狐和睦相处?” 这倒是把那紫衣女子问住了,她记忆有所缺失,一些暂时想不起来,之前的那个话完全是按照本心所问,但是若真要深究起来,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真是被竹词这个问题给难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竟是自己开始纠结:“也是啊,你说你是师从昆仑,昆仑那不是个修仙门派么?如果你真的是......他们如何能忍得了让你身处仙门之中,这可应该是世仇啊......” 见这紫衣女子呢喃自语,竹词双眉微挑,看来这个女子似乎也是对于自己的身世有着一些了解,但是她仍旧是和那些人一般,说话只说一般,从不肯多说几句。 但是竹词还算是留有理智,不敢在这个时候扰乱那女子的思绪,更不敢出言询问。 于是就等着那女子自个儿慢慢思索。 却不想那女子自己思索片刻,竟是抬眼看着她笑了起来,这笑容看着竹词心底略微有些许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那女子的身形就是消失,竹词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就是掠起一阵香风,有细碎铃声响起,身前闪现一抹紫意,是那女子闪掠到了竹词身前,因为速度过于快,看起来就像是突然消失后而闪现一般。 “哎呀,太难想了,我记得之前被关起来的时候,我可还没有杀尽兴呢。” 紫衣女子站在竹词身前,微微俯身看着她,一手抬起,捏着竹词的下巴,面上是笑得人畜无害,如若是个男子在此,怕是会就此沉醉在她的醉人笑容之中。 竹词心头溢出一股浓浓的危机感,但是那女子的手在触及到她的身躯之后,就似乎是在她的身体里渗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使得她无法动弹。 “九尾天狐我不敢惹,可是我就是手痒啊,小丫头,让我杀了你止止手痒好不好?” 当然不好。 但是竹词已经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弱了,自己太过于弱小,在这个紫衣女子面前完全没有回手得余地,甚至于连一点点反抗都无法做出,之前还因为害怕这女子伤害故绪而担心,却不曾想到故绪乃是九尾天狐,谁敢贸然伤他?但是自己却不一样了,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自己才是啊...... 山神在行至半途的时候,蓦然间身形一顿,是感受到了来自远方的一股极为强烈的灵力波动,这股灵力波动之中透出的气息,与他预料之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冰寒至极,乃是修炼大成的寒冰瘴气。 那个堕了魔的月中仙,月青霄。 “该死,居然还是慢了一步,这月青霄怎么的一出来就开始杀人?完了完了,这下可是坏事了,那些老不死可是都要被惊动出来了,这下我可不能再往那里靠近,想要离开,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离开才是......” 在这片地心世界之中,真正的尊者其实并不能算是辞影这个尊主,还有许多陷入沉睡之中的人,那些人都是自从这片天地成型之际就存在的人,他们年纪跟这片天地一样大,但是他们不能干涉这天地间本来所属生灵的事,他们在这片天地还有另外一种称谓。 那就是禁制。 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那些来自六界中的大能者,才能够被压制在这个世界。 但即便是这些人,也必须听从天地尊主的命令,不是因为尊主强过他们,而是因为这些人极为顽固迂腐,认定的规矩就是规矩,当年说过绝不会违背尊主之命,那就永远不会违背,一直坚守。 所以这里尊主就是天地间的至尊存在,不过这些人的存在,地心世界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而已,或者说是,只有成为尊主的人,才能够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所以那些觊觎尊主之位的人,大多都无法成功。 山神显然对于这些即将苏醒得老家伙极为惧怕,有些许犹豫得看了那片宫殿片刻,狠狠唾了一口,抬手拂袖,一道碧光是从他的袖中飞出,直直朝着那处飞去,而后他的人就是瞬间消失,不知道去了何处。 “小家伙,我就帮你帮到这里,你绝对不会死在这里,可是我会,我必须得走了。” “那月青霄虽然是被你失误释放出来的存在,但是她毕竟不能在这片天地一直待着,六界还有未了的尘缘......” 天地间只空余幽幽几句话,但是早已不见说话之人踪影。 而辞影在此时,也终于完成了对于琉采的初步疗伤,他收回手掌,面色猛然间一变,似是感应到什么。 琉采见他如此,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此时贸然多言,必然会打乱辞影的思绪。 “他们为何出现了......” 身为尊主的辞影,自然晓得那些名为“禁制”的人的存在,而在他们现世之时,辞影也自然会有感觉,只不过没有自己的召唤,这些人为何会突然出现?除非是这片天地出现了巨大危机,或者说是......曾经对于此地造成巨大危机的人再次出现...... 想到那些事情,辞影是骤然面色大变,他顾不得调理体内的气息,起身就是打算离去,琉采见此也是面色一变,是跟着起身追了出去。 眼前骤然绽放出一片强烈紫光,竹词不由得被这刺眼强光逼得闭上了眼睛,心头的那股危机感越来越浓。 她要死了吗...... 她不想死...... 她不想死! 抬起你的手。 “什么?!” 抬起你的手,接下那月青霄的这一掌。 竹词缓缓睁开双眼,却惊奇发现眼前那些紫光不再刺眼,而且她可以清楚得看到那紫衣女子一双布满了震惊和恐惧的紫色瞳孔。 你不是不想死吗? 竹词瞳孔骤然一缩。 “我不想死!!” 她照着心中那个声音的提示,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来,竟是稳稳接住了那紫衣女子劈下来的一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离去(下) 自从在知道冰湖之上出现狐火之后,昆玥就一直很小心,没有让除自己和江调之外的人靠近这里,而如此明显的戒备之意自然是让秦丘心中开始疑虑。 但是因为赵祎等人的突然回归,令得秦丘暂时无法再去管昆玥到底在搞什么,反倒是有些对于赵祎这个人有些头疼,因为在秦丘看来,赵祎虽然修为不甚高深,但是心思算的上是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对于昆玥有着极端深的仇恨。 而正正好是这样一个人,对于秦丘来说很是需要,在这昆仑山之中,能够和掌门昆玥对着干的,基本也就是他一个,至于那些如今暂时听命于他的人,大多是些墙头草,等到昆玥势强的时候,他们就会倒戈昆玥那一边。 不过秦丘也并不是非要置昆玥于死地不可,只是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昆玥这个人难成大事,一来是太过感情用事,而来还是太过感情用事,脑子虽然好用,但一旦是牵扯到一些人情世故,特别是与他自己相关的人,就会全部乱套。 所以秦丘一直在想方设法,将这个掌门之位从昆玥手中夺过来,但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恨昆玥到什么样的地步,的确是因为当年昆玥与他唱反调非要将竹词这个命格不好的孩子留在昆仑还投以最珍贵的资源来培养,觉得很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毕竟他说实在的,还是昆玥的师叔,也是看着昆玥被他师兄捡回来,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如何会莫名其妙产生恨意,但只不过是比昆玥这个人的昆仑掌门的地位来说,秦丘只是更加看重昆仑山的千年基业。 赵祎是秦丘用来对付也是限制昆玥的一个棋子,虽然他深知这个人对于昆玥的仇恨极为透骨,但是秦丘自认为这个人仇恨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而且修为不高,毕竟是个凡人,仅有的那些修为境界也都是全靠药物堆积上来,不足为惧。 但自从这赵祎归来之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虚弱不少,甚至还有点气息奄奄的感觉,秦丘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当时因为他的冲动而过于震惊和气愤没有过多注意,后来冷静下来之后是越想越不对劲。 后来秦丘也去找过赵祎几次,但这个人变得痴痴呆呆,以秦丘的修为可以真切瞧出,这赵祎的痴呆神色完全不似假装,完全是真的,但是他的体内也同时存在着一股十分危险的力量,就连秦丘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秦丘这边正自伤神,却也不可能把这事儿告诉昆玥,而昆玥和江调也正为冰湖之上的狐火一事而伤脑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但是在昆玥站在冰湖湖畔盯着原本出现过狐火的地方凝神沉思之际,身后蓦然起了一阵微风,随即有淡淡灵力波动。 这股灵力气息不是江调,昆玥蓦然转身看过去,却见是一黑袍红发之人,正是前不久莫名其妙来到这昆仑山,莫名其妙跟他昆玥聊了几句,后来又是莫名其妙转身离去不知去向的律瞳。 见是律瞳,昆玥心中的惊惧暂时少了一些,虽然这种时候不知目的的律瞳来此地,尚且凶吉难料,但却是要比秦丘和其他别有居心之人来到此处,更让人轻松一些,毕竟这律瞳修为高出昆玥许多,就算昆玥有意阻拦,也拦不住他。 如若是今日到此地的人是昆玥心中禁忌的那几个人,就会晓得他们的修为实际上并不如自己预料那般,则就是雪上加霜了。 “你......” 昆玥只开口说了一个字,还只是将将发出声音,就是被律瞳生硬的声音打断。 “我会对她负责,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让她可以今后都平平安安的。” 律瞳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昆玥有些眼尖得在其两眼之中看出一点点的愧疚和坚定,心下不觉是有些小小欣慰,但更多的却是不解。 他犹豫片刻,低低道:“你是真的想清楚了?” 律瞳点点头,语气如之前那句话一般坚定:“恩,想清楚了,此次离去,我想了许多许多,是我对不住她,万般错都是我,妖皇大人说的没有错,是我太过执迷当初,以至于把自己搞得魔怔起来,错失了眼前人,我也是时候该做出补救了。” 虽然如今才真的悟出这个道理的确是有些迟了,当年与他相识并生出情谊的碧海已经死去,只余下一个对他满是仇恨得小碧海罢了,律瞳苦笑几声,如今自己是真的只能这般做出一点点补救。 昆玥道:“既然你如此想,我不好多说甚么,当年之事具体如何我不清楚,但是你也晓得,碧海如今记忆修为全失,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如今你想要跟她搞好关系十分容易,但是难就难在她恢复记忆,这......这毕竟是她的一个心魔。” 律瞳点点头:“我晓得,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昆玥笑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拒绝你什么,上次你说要借我昆仑山顶的清泉一用,上次我不借,如今便是不同于上一次了,你想要,自行去取就是。” 昆仑山顶便是冰湖,而在冰湖一旁,的确是有一眼极小的泉水,常年为冰湖寒气所侵蚀竟没有丝毫结冰预兆,这才让昆仑中人得知此泉并非普通泉水,这才重视起来,但这泉水十分珍贵,泉眼所产泉水极少,所以一般不是重要的时候,决计不会轻易拿出来使用。 他朝着不远处指了指,既然律瞳这么说,昆玥也不好再为难他,昆玥自小知道失去父母的痛苦,他做梦都想要一家人团聚,再感受一次来自父母的关爱,在这个世界上最为珍贵的,莫过于父母的关心,即使当年律瞳做过许多让人无法原谅之事。 但说到底,他终究是碧海的父亲,而且碧海的心魔,也大多来源于他。 相处甚久,昆玥对于碧海的感情,虽然他自己无法言说,但至少不似当年那般冷漠,甚至开始不自觉为之操心了。 “多谢。” 律瞳顺着昆玥所指方向看过去,本是打算去取那灵泉水,却在前行几步后,嗅到一丝不同寻常得气息,他面色微变,猛然扭头看着昆玥:“这是......九尾天狐的狐火......” 听得他如此话,昆玥双眉微挑,眯了眯眼。 竹词在抬手去接住那紫衣女子的一掌之后,就再不知道周身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眼前是一片刺目血红,连同那紫衣女子一起,将一切都淹没,而心底的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 在周遭的一切全部都安静下来之后,竹词觉得眼皮之上没有那么刺激,才轻微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却见得眼前洋洋洒洒一片冰晶飞舞,还有细雪纷飞,全是被刚刚的动静所扬起来得冰尘雪灰,而周围的那些冰雕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原本应该站在她身前的紫衣女子不见了踪影。 是......被她刚刚莫名释放出得那股力量完全侵蚀掉了吗...... 那是属于什么的力量...... 竹词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现过许多画面和许多话语,不知为何竟是定在那秦丘说,她这一生都无法成仙,那句话上。 她真的无法成仙吗? 刚刚那股因为身处绝境,强烈求生欲望而是自己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属于......是属于...... 竹词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猛然被吓了一大跳,原本苍白的双手之上,此刻已然是布满鲜血,还在缓缓流动,滴在冰层之上。 “啪嗒。” 鲜血滴在冰层上的声音极为清脆,在这个房间之中也显得极为明显,竹词猛然间被惊醒,她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不自主开始颤抖。 这是......这是...... “竹词是永远无法修成仙的人,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 “何人竟敢在此地放肆。” 身后蓦然间响起一道肃然的声音,竹词身子一怔,这声音极为洪亮高亢,语气却是平静得不得了,是修为醇厚,远远盖过于她,这说话之人的修为,要远远超过之前的那个紫衣女子。 刚刚从鬼门关出来......又是如此......难不成是她今日命该如此,这一条命就该终结在此地? 她木讷转身,却见到身后一片金光闪烁,并未出现人影,想必之前的那个声音,应该就是这金光所发出。 竹词只怔怔瞧着那片金光,并未出声。 而见得竹词没有说话,那道金光沉默片刻,似是在端详周围的情况,猛然间竹词感受到一股凌厉压迫,似是藏在那金光之中的人猛然看向她,朝她施加威压。 “狂妄之徒,仗着自己有几分妖魔之力和寒冰瘴气,便真的以为能破我这片天地的禁制,摧毁冰雕,毁我冰牢,血脉初醒的九尾天狐亦被你所伤,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从那片金光之中所散发出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到最后已然完全变为指责。 可是摧毁冰雕,是为了承曾救过她和故绪命的山神之托,辞影之前也曾许诺过会容她打碎一座冰雕救一人归去,毁他冰牢,是因为她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是在拼命自救罢了,血脉初醒的九尾天狐...... 竹词蓦然瞪大眼睛。 从那紫衣女子的话中可以见得故绪并不是她所伤,而在竹词清醒过来之后,故绪就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在那幻象之中,情绪失控,是在现实世界中也出手伤了故绪。 不说故绪因为之前失去理智差点伤她性命一事而一直自责,就是竹词真的失控下所爆发出的那股力量,她自问故绪如今的修为就算是有着天狐血脉护持,也绝对不可能完全承接得下。 难道说这才是她本身所具有的力量?所以秦丘那样说,说她永远无法修成仙骨,无法成仙,因为她本就不可能成仙,本也不是修仙的料,她本该是...... “如此这般......” 竹词张了张嘴,却是发觉不知何时起自己的喉咙变得又干又涩,乍然说出来的话声音是极为沙哑,像是在生锈的铁块上划过,刺耳难听,自己都给自己吓了一跳。 “几千万年来......几千万年,我们都未曾见过如此狂妄之辈,既然你如此胆大且目中无人,那便留在这里罢,化为冰雕,永生留在这里......” 如果说之前那股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体上得力量,当真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故绪真的是她失去理智所伤,而她又真的无法修成仙骨,无法使得昆玥之前跟秦丘所打的那个赌获得胜利......她...... 她是不是就真的留在这里会好一点...... 她不想伤害他们。 竹词怔怔站在原地,对于身周之事,似是没了半点感触,连那道金光之中猛然爆射而出朝她袭来的一道强光都未曾惹得她下意识抬手挡一挡。 “先辈手下留情!” 辞影的声音猛然间响起,随后他的身影就是出现在门口,是难得见到辞影如此气喘吁吁的焦急模样,他是拼尽了全力赶到此处,自从感知到那些人的出现,和气息所去的方向后,就知道是竹词这边出了事,是连忙赶过来阻止。 琉采也是跟着辞影一路,才终于追上,站在门口大口大口气喘了半天,生来到如今为之,没有这么拼命得跑过,原先只是为了追辞影,后来才想到这个方向似乎就应该是竹词二人的方向,能够让辞影如此神色,那必然是“那些人”现身了。 “尊主?” 辞影摇摇头道:“先辈们认错人了,惹祸之人并非是这位姑娘。” “尊主难不成也是想要徇私枉法?虽然我等千万年前立下誓言必须听从尊主之命,但尊主应该晓得这片天地间的法则实是要比尊主自己的儿女情长要重要得多。” 辞影朝前走了几步,道:“我说了,先辈们是认错人了。” 琉采见此,又看到一旁那尚未散去瞧得他触目惊心的金光闪烁,也是皱起眉头道:“他是天地尊主,难不成会不如你们顾忌这片天地的秩序?他想为我疗伤,可从未影响过旁人分毫。” 他都是只从自己身上考虑得失的,的确是从未影响过其他人,更没有影响到这片天地秩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离去(四) 这片天地之中的禁制本就是在这片天地所成型的时候就已然是形成的状态,从他们形成的当初开始,就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撼动到他们的存在,而他们也相对不会害怕任何人。 只能说是一群老顽固当年在天地成型之际,觉得如若是什么事情都由他们说了算,一来是未免管了太多,二来就是太过主观容易坏事,才会定下如此一个专门针对他们来说的禁制,那就是他们的确可以掌管这片地心世界中的任何事情,但是必须听从这天地尊主的命令。 当然了,要选出这片世界中的天地尊主,也必须是由这些人来把关,所以每一代天地尊主都会知道这些先辈尊老的存在,而且也知道自己究竟会是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 此番辞影赶来阻止,就是晓得虽然尊老们出手,但却还是会顾及到他。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就算是他的话,那些尊老都有些无法听从的意思,本在辞影说罢之后,那些人就没有丝毫松口,甚至还有些斥责辞影不顾大局得态度。 而琉采后而加了一句为辞影辩解,更是令得那些尊老心生怒气,辞影为何会如此,他们自然也会晓得,无非就是因为先前那女孩儿手里还有着一大部分的灵泉之水,那风息湖底得另外一片洞天,乃是他们几个也无法窥探影响的存在。 当年此片天地间突然出现一道极为强势凌厉的气息,不知为何突然闯进来,惊动各位禁制存在,曾与那人大战好几场,但基本是双方都无法取得丝毫上风,但是毕竟众位尊老都是这片天地中,随天地而生的人,打得久了,自然也就是各位尊老占据上风了。 后来他们一路打到风息湖上,那神秘人见势头不对,就转头扑进水中,不知去向,各位尊老也曾下水去寻过,却从未找到那个人的踪迹,而那丝属于他的灵力则是在风息湖底的位置消失不见。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才晓得在风息湖底原来还有着另外一片他们所不知道的地域存在,各位尊老是与这片世界天地同生,如若是有什么地方竟是他们都不晓得的存在,那必然就是与外界所相连接的存在。 如果那片他们所不清楚且还无法窥探的世界竟是这片地心世界与外界的连接,那到底连接的是哪一个世界,是六界存在,还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其他地域? 这其实无法探知,毕竟各位尊老研究多年,都无法进去那个地方,而且之前消失在那个地方的神秘人,也再没有出来,只是前不久的时候,在封锁冰雕的冰牢中猛然爆发出强烈灵气波动,惊动他们,这才有了些微察觉。 夹杂在那一大片灵力波动之中的,正是在许多年前那个曾与他们大战多时后而不敌潜入风息湖消失不见的神秘人,只是那人狡猾得很,很快就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提前逃走,如此想来,那风息湖底得世界,应该不算是连接外界,不然那个人大可以在之前的时间里逃出,而不是必须回到湖面之上。 而尊老们在感觉到冰牢受损后,自然也没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去管那山神,只是匆匆赶来看到底是甚么人在此地捣乱,没想到竟是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 “你身为此片天地中人,为何偏生要为外界所来之人辩解求情?” 听得琉采的话,那藏匿在金光之中的人显然是更为气愤,就连说话声音都不如的之前的平稳,而琉采则是猛然间感受到一股压迫感降临在自己身上,这令得自己刚刚接受完初步疗伤的躯体,一时间有些接受不来。 辞影见此,侧身挡在琉采身前,转而看着那片金光,低低道:“各位先辈如今石像想要坏了规矩?” “辞影,你可莫要忘了你是这片天地的天地尊主,万事该以这片天地为主。” 辞影挡在琉采身前,那藏匿在金光之中的人自然是无法再轻易朝琉采产生压迫感,甚至于因为辞影的有意阻拦,他们更加是无法感知到琉采的存在。 “我自接手尊主之位,从未有过一事对不住这片天地。” 听得那金光之中传出的话,辞影面色未变,只淡淡说道。 “且不说你强行夺取风息湖底的灵泉之水惹怒风雷兽,如今对于这个破坏冰牢放走那些魂魄之人,竟还抱有宽容之心,你竟是想放她走?” 辞影淡淡道:“尊老们自己下手冰冻得那三个魂魄,难道不晓得那三个魂魄之中所蕴含灵力与其他不同,他们本是注定要回到六界之中,这是种执念,即便是强留,也留不住多时。” 此时那金光只是缓缓聚散漂浮,没有说话。 辞影则是继续说道:“令得他们被人释放而出,还可说是我们所允许,算的上是承了个人情,如若是等到他们当着依着自己的力量突破玄冰封锁,那时候可就不会如如今这般简单了结。” 他说的的确没有错,从那些尊老听到他之前的话之后就不再说话足以瞧出,只不过是仍旧不肯承认是自己说错了,而且自认辞影见识资历远远低于他们,多少代天地尊主都是以他们的命令为尊,偏生今代出现一个敢跟他们抬扛的,一时间有些接受不得罢了。 “如若是等到他们自行突破禁制,必然会造成比如今更大的危害,那时候我族与他们这些亡魂之间的战争就必然无法避免,此地玄冰所化得封锁禁制众多,他们一旦突破,第一件事情必然是帮助其他被囚之人恢复自由。” 辞影紧紧盯着那片金光,低低道:“而相比这三个人,尊老们必然会晓得之前的那些亡魂和神魂,是有多么得难缠,将他们释放出来......” “其他两个暂且不说,那个身负寒冰瘴气的女子当年在来到这片世界之际,曾于天地间大闹,我族众人非死即伤,损失惨重,放走她,你可知道又是将我们这片天地安危置于何处?” 辞影的话尚未说完,那道金光之中再次传出一道厉声,似是找到理由一般,就按死这个理,不肯再说其他。 琉采皱起眉头,之前那个女煞星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因为那个时候他实际上已经出生了,只不过还很小很小,那时候到底是他父亲是尊主还是辞影是尊主琉采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却晓得这个人的事情。 地心世界之中寒气遍布,地层之下却尽数为岩浆,是极热的存在,而这片天地间,永远无法见到太阳,只有一轮明月,永久挂在天上,所以本该是极寒之地,当初那女煞星,身负一身寒冰瘴气来到此地,即使只是剩下一缕残魂,却仍旧是在这里闹了个天翻地覆。 但实际上造成的损失不大,因为那时候她重创或者是斩杀的,全都是原本就打算清理的存在,也大多是些大奸大恶之辈,本就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后来即使她被制服抓住,也没有将她的神魂彻底磨灭,而是封存起来。 如今这些尊老所说之话,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当年之事究竟是如何,他琉采都知道,难不成他们还会不知道?只是看不惯辞影敢反抗他们,才如此找歪理罢了,不觉心底是起了几分鄙视之意。 提出遵循尊主意见的禁制的是他们,如今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非要跟辞影胡搅蛮缠的,也是他们,这些尊老可真是有趣,美名被他们占了够,却仍旧是一个想要独霸权势的存在罢了。 辞影笑了一声:“那月青霄当年所杀之人,哪一个是不该杀的存在?或者说,哪一个不是前辈们跟当代尊主原本就打算消除的存在?这个人极为聪慧,本是想要送你们一个人情,借此离去重生,却不想被你们借势封印起来。” “你放肆......” 辞影抱起双臂,侧身微微靠在门框之上,只静静看着那团金光:“还是说尊老们当年那些誓言和所谓禁制,都只是说说,摆出来做个样子,实际上天地尊主,只不过是仍旧处于你们地位之下的存在,说话不算话。” 他是打断那些人的声音,而说到此处,辞影又是不觉笑了笑:“那这天地间的尊主着实不必再存在,其他人爱做,那他们去做,我辞影不做,各位尊老如若有心,大可以自己来坐。” “你!” 辞影抬头看着那片金光,笑眯眯道:“我可不是对自己说话不算话之辈,虽然我不光明磊落,但心中自然存在一片正气,为了抵达目的,可以对别人说话不算话,但是对于当初自己说过的话,我自问从未辜负过,是从来问心无愧。” 这话听得他背后的琉采不觉是胆战心惊,这辞影居然敢如此跟那些天地尊老说话,他虽然是尊主,但毕竟修为远不如与天地同寿的尊老,万一真的惹恼那些尊老,他简直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也是在心底暗暗对辞影竖了竖大拇指,能够这么说,就说明辞影坐上尊主这个位置这么久,性格和初心是从未变过,也从未被什么东西影响过,仍旧是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你竟敢......” 那些尊老显然被辞影这些话气得不轻,但是仔细想想他说的好像也没有错,是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辞影转而道:“如今先辈们不肯放此人离去,最主要的原因莫过于就是以为这女子伤了那九尾天狐,九尾天狐本是超脱六界和我们这片世界之外的存在,是灵物,伤之乃是罪大恶极之事,伤在我们这个世界,与我们脱不去干系罢了,尊老们可是如此之态?” 他转而笑眯眯看向那团金光,背后的琉采是有些目瞪口呆,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个道理他晓得,但是没想到辞影会如此胆大,戏耍起天地尊老来,要知道这个办法,其实是尊主对于下属,保留人心和权势之策,本质上说白了也还是在耍人罢了,只不过是耍人耍得有了些智商罢了。 之前辞影说的那么不留情面,如今却是自己给那极为尊老找了一个台阶下,真是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敢戏弄尊老,琉采是默默给他捏了一把汗,生怕这几个尊老突然发飙,什么也不顾把他给斩杀。 “哼,算你有些眼力,不枉我们当年对你的看重。” 哪知片刻后,那团金光之中传出来的声音,虽仍旧带了些怒气,却是妥协了。 琉采差点没站稳,有些目瞪口呆看看满脸笑意的辞影,又看了看那边不断浮动的金光,只觉如今这片天地有些玄幻,第二就是感觉,这几个老东西......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既然如此,不妨尊老们听听那天狐本人的意见?” 辞影视线一转,那金光中所藏匿的几个人和琉采的视线也是随他视线一同看了过去,竟是见到那本是该被金光包围得地方,不知道甚么时候已经完全恢复平静,而原地站着一个白发金瞳的男子,背后有着九道白尾虚影,那人怀中还抱着一个人,那两人不知道在原地站着听戏听了多久。 故绪看了辞影一眼,笑道:“原来你早就是什么都知道了,早知如此,我与她何必悄悄来此,倒是自己寻得重重意外,得不偿失了。” “你......你之前身上的伤......” 辞影尚未回答故绪的话,那片金光中所藏匿的长老们就是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故绪转而看向那片金光,面上笑意不减,只不过两眼中却是多了几丝冷意,只淡淡道:“我身上的伤,是自己所为,血脉初醒,尚不稳固,且早有心魔存于心,无法时时克制,以自伤之法缓解罢了。” 本来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在失去意识后伤害到竹词,故绪却没有想到在自己失去意识晕倒后,竹词竟会引来如此厉害的存在,还差点丢失性命,之前实际上在那几具冰雕被打碎之际,他已然是恢复了些许意识,但仍旧是如梦如幻,似醒未醒的模样。 直到那一束金光劈过来,他蓦然被惊醒,算得上是惊现将竹词救下,只不过他也是在这种自身性命受到威胁得情况下猛然间爆发出得强大力量,九尾全开,并不是完全依靠着自己的力量,此时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一旦放松下来,怕是身上的受创会更加严重。 说罢,故绪没再理会那几人,只低头看了竹词一眼,而竹词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明明还有着意识没有晕过去,却不知道为何仍旧不肯说话,也不肯睁眼,眉头紧皱,瞧起来像是之前他那般,心中生了类似心魔的东西,在自行抵抗罢了。 此时心中猛然间想起当初江调来见他之时说过的话。 你们命途相悖,本不适合一路而行,能不见就不见,自寻麻烦而已。 只不过后来江调也说过,如若是真的做好了准备,那么正当该信奉那么一句话,天底下只要是有心,基本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但前提是你足够强大,能够与天道抗衡。 看来竹词身上的秘密也很多很多......只不过如今她大概自己都很懵,无法窥探到什么,或者说是意识到什么。 听到故绪的话,那金光之中的人便是沉默下来不再说话,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他们差一点要了竹词的命,故绪自然不会对那几人有什么好脸色,如何会开口说话。 还是辞影出言缓解尴尬,道:“先辈本也是为了此片天地中的秩序和安危,如今误会已然解除,尊老们离开自己的禁地会消耗魂力,魂力极难补充,不如就先回去吧?” 虽然辞影呛了他们很多,但是最关键的两个台阶都是他给的,几个尊老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匆匆吩咐几句,就是离去,那团金光片刻间散到四周,转而消失不见。 而尊老离去,这里的气氛显然是好了很多,辞影面上的笑意和轻松也是顿时消去,身子颤了颤,是有些不稳,歪了一下就要摔倒,却是被上前一步的琉采及时扶住。 故绪见此,笑了笑,此时他身后的那九道白尾虚影已然是消散干净,在眉心处凝现出一道银色符文,闪了几闪,就是消失不见,而在他朝辞影两人这边走过来之时,他的发色和瞳色,已然是飞快变化为正常的黑色。 “辛苦了。” 辞影是赶过来阻止,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自身紊乱的气息来不及调理,就撑着承受那些来自尊老得强烈压迫,还要硬撑着这么久,身子早就无法承受,好在琉采在身旁扶住他,使他不至于真的摔倒。 不摔倒就还能慢慢恢复冷静保持神识,一旦真的摔倒,那怕是真的要晕过去了。 见故绪如此说,辞影缓缓抬眼看他,面上却已然是恢复如常,一派冷清,只是闭上了不能瞧物的两眼,淡淡道:“不过是利益相关,为人为己罢了,不必心怀感激。” 故绪笑笑:“该谢的确是要谢,这些东西本就该给你们,只不过是留了个心眼,如若早知道你什么都晓得,就不留着他们。” 说着他是从灵海之中取出两个瓷瓶,一个里边装着他之前准备好的精血,一个里边就是那竹词之前没有交给辞影的灵泉之水了,竹词是害怕自己着了辞影的道,就把这些东西全部给了故绪保管。 辞影此时已然再无多的力气去接过那两个瓷瓶,琉采抬手接过,道了一声谢。 而辞影则是低低道:“毁了三座冰雕,也算得是你们的本事,但如若不是我在此地,尊老们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因为此事,他们那个被困在风息湖底的宿敌也趁机逃走,日后能不回来自是最好,如若还要归来,没有足够实力之前,切忌闯入。” 他也的确是再没有多少的时间和精力,再帮他们挡一次了。 “辞影,其实你人还挺好的,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故绪尚未开口,一直把脸埋在他怀中的竹词却是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琉采和辞影笑了笑。 “看来你也已然度过你境界提升后的那最重要的一关了。” 辞影看着竹词片刻,虽然此刻无法瞧见物事,但他还不难靠声音分辨别人的方位:“只不过想来你自己也清楚,你体质特殊,而且之前那三座冰雕之中,有两道气息与你非常相近,想必在回到六界之后,会很精彩。” “是会很精彩,只可惜你们无法离开此地。” 竹词笑笑。 辞影听得她的话,竟也是破天荒笑了笑:“离开是可以离开的,只不过我没有理由要离开罢了。” 故绪点点头:“的确如此,借助这件事情,你好好打压了一下那些人,想必是于你心中的大计又前进一步,如有来日归来,这地心世界,怕是完全要变天了。” 琉采皱了皱眉头,他也不傻,自然从这几人的话之中听出了那些意思,此时在晓得这辞影竟然一直在谋划如此大事,不由得心中是百味杂陈,却也着实在意料之中,辞影这样的人,一旦下定决心接手,怎能屈居人下? 今日之事,他怕是早就盘算好了,也如他所说那般,两方都不必道谢,都是互相利用,为达目的罢了,但好歹联手一场,不乏惺惺相惜之意,而竹词两人帮辞影的忙是救他的命,辞影帮他们毫发无伤离开这里。 都是极大的人情啊...... 虽然这几个人嘴上都不说,但心里大概是永远无法忘记了,嘴上说着互不相欠,日后还是都要靠自己的方式,偿还回去的。 竹词笑笑,蓦然和故绪一同抬手抱拳,是以着身在六界之中的方式,朝着辞影和琉采二人展现认可和尊重。 “那咱们就此别过,如有来日相见,再行相叙。” 辞影只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平淡道了一句:“好走不送。” 站在一旁的琉采翻了个白眼,这个人还真是死闹别扭得很呐,是抬头看向竹词和故绪,微微一笑:“即使离开此处,那六界之中必然还有更多危机四伏,你们才是要小心才是,珍重了。” 竹词笑笑,朝着琉采点了点头,没想到当初那个小小毛球,化为人形居然如此俊俏,只是可惜没再多时间细谈,她转身拉住故绪的手,运转体内灵力,与之相交融。 两人之力合起,正好借助之前那两道爆发之力所破开又被山神刻意维系住的道路,真正离开此地。 见着竹词跟故绪二人的身躯很快被浓郁碧光所笼罩,后而朝天上飘散而去,逐渐消失,琉采低头看这辞影道:“这次你可放心了吧?” 辞影笑了笑,身子这时候才是彻底脱力倒在琉采怀中,琉采一吃力朝后退了几步,还未完全恢复成人体态得他自然是承受不住如此重量,是干脆坐在地上,撑着辞影。 “只是可惜事出突然,要彻底治好你的伤,要多费些时日了。” 琉采道:“我身上的伤势已然得到了很好的抑制,而有了九尾天狐的精血和那灵泉之水,就算没有你,只凭借我自己,都可以很好得恢复,你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他瞥了面色显然苍白许多的辞影,颇是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对外人笑过,对那些尊老的时候,是为了做戏,而对那竹词跟故绪,可不存在做戏了吧?你还敢说你一心空白无甚感情,你敢说你心中没有生出一丝的相惜之意。” 琉采笑道:“在没有事先商量过对策,甚至于是都没有过多交流还都对对方保留着怀疑和界碑态度的情况下,你们居然可以合作如此精妙,还真的把那些尊老给唬了过去。” 辞影靠在琉采肩头,以着最省力的姿势,闭目轻声道:“你真当这地心世界是想来就来想去就去?那三座冰雕之中所封印的三个人,皆是有后人来过此处,都是该离去之人。” 琉采挑眉:“那个月青霄我知道,很久之前的确是有过一个身怀寒冰瘴气之人来此,但那个时候因为你闭关修炼没有出面,她没能成功从这里救走人,但是那另外两个人......” 辞影嘴角出现一丝笑意:“那故绪是九尾天狐的传人,九尾天狐存在这片天地已久,前不久消散了,想必就是为了等他出现,那剩下的,自然就只剩下她了。” “竟然是她......可这也不合规矩了,每个人只能救走一个的,她这可就算是救走两个了,这要是被尊老们察觉到,那可是说什么都是你理亏了。” 琉采有些许诧异道,不过很快想到坏处,不由得是开始担忧起来。 辞影睁开双眼,眸中瞳孔无甚色泽,却不知为何在琉采看来很有气势,也极为坚定。 “如此扭曲的存在,本就是不合理得存在,尊老们活了太久,如何会真的遵从我的意见?为了他们自己的面子和地位,他们必然杀我,只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这个能力了。” 见他如此,琉采眉头皱了皱,但并未多说,虽然辞影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很荒谬,但是以琉采对于辞影的了解来看,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断念乐(上) 在听到之前狐言离去之前留下的话,沈祀跟洛青禾是对于那月森之中的镜月湖极为感兴趣,这样说其实也不是很对,实际上应该是对那镜月湖之中,月中仙月霖霖曾留下的那一块璧玉很感兴趣。 不说这玉璧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效用,但仅仅是仙人所遗留在人世间的东西,单单只有这么一个称谓,其实就足以使得这尘世中人所垂涎羡慕,就更别说这既然是仙人留下来之物,又独自在这种仙气浓郁的地方被灵力滋润多时,能有延年益寿,甚至是令人长生之效。 两人后来仔细想了想,都是不约而同打算来到这林中闯一闯,毕竟那璧月曾经与这沈府结下仇怨,却也没有忍心下手真正伤到一个人,在月森周围布下寒冰瘴气,怕是也只是不想让人们靠近。 简而言之,就算他们进去,还能真的伤了他们不成? 沈祀其实要的,只是那块璧玉,能够吸引他的,就是那块神秘璧玉的珍贵性,如若是得到这璧玉,献到四方城中去,指不定能得到四方城中皇帝的赏识,直接封官加爵,远比在这边要好得多。 他心中所想,远比洛青禾所想要深沉的多,至于在他心底一直深深隐瞒着的那个秘密,如若是那狐言不说璧月本体乃是一块灵物,怕是沈祀还依旧记着当初那个约定,不论洛青禾怎么闹,都会护着她。 但狐言的那句话,算是把他心中的最后一丝良知给完全磨灭而去,对于一个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间之人的空头约定,还有锦衣玉食,完全自由富裕,不需要再打打杀杀生命得不到保障的生活,在沈祀心中,显然是后者重要。 至于洛青禾,她本只是对于璧月心中有着浓浓憎恨之意,多年累积,愈发浓烈,后来她发现璧月归来总会偷偷藏在府中,还要靠吸食人的血液来生存,就晓得这必然该是个妖怪而非寻常人家的女孩。 但是打一开始,也或许是因为即使心中憎恨璧月,但相处那般久,洛青禾的心中就一直晓得这个女子不敢杀人,胆子太小,但她既然出手伤人吸血,那么她不如就在这火上添碗油,总归是个妖怪,妖怪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特别细致的证据。 仅仅是需要一个看似恐怖,而且面目全非的尸体罢了。 当初造出那些璧月曾杀人的假象,乃是为了让璧月本是杀人妖魔的事情成为人尽皆知的事情,之前在璧月刚刚被沈祀带到这里来的时候,虽然不曾常出门闲逛也不爱与人交谈,但是却给这条街道上的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那个时候基本所有人都觉得璧月跟沈祀乃是天生一对,而她洛青禾就是趁虚而入,破坏人感情的存在,当年在王室趁机将她嫁到沈府之后,不管是沈府中人也好,还是沈府周遭的人也罢,碍于她本是洛州王室公主,也不敢过于颅骨谈论,但却仍旧在暗地里闲聊之中对于她甚是看不起。 如果说洛青禾心中没有恨那是假的,但她自小被人教得无法自由表述心中的念头,当初其实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跟她好好聊一聊,说不定她就不会那般死钻牛角尖,一个人的心理越来越阴暗,而在终于等到沈祀归来后,却发现盼望了许久的人,实际上早已不如当年所倾心那人那般。 这才是使得洛青禾性情大变的最主要原因,虽然前边也有绝大多数的缘由使之心中阴沉郁结,但压死骆驼得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在征战之中,于战场之上重伤,而归来后却似乎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的沈祀。 沈祀归来后就跟璧月完全划清楚了界线,是不愿意再与她有甚么瓜葛,在旁人瞧来是摸不着头脑觉得沈祀莫名其妙,又觉得他甚是无情,但在洛青禾看来,却是沈祀自觉自身变化甚多,已然再配之不上璧月。 他自觉配不上璧月,要跟她划清界限,却能忍耐那样一个自己,跟她洛青禾生活下去,他究竟把她洛青禾看成了什么? 所以有时候说起来,女子的嫉妒心真的非常可怕,尤其是对于洛青禾这种,自小被各种规矩束缚,永远无法尊凭自己的心愿做事,就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生来就要被父亲母亲作为拉拢人稳固王位和安定的筹码。 只是当初嫁给沈祀,她还挺开心的,洛青禾早就听闻这沈祀是将郎之才,是个年轻有为,十分了不起的人,所以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 在从王宫之中坐着软轿一路被抬到沈府门口的途中,洛青禾曾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的未来,是该有如何美好,却从未想过会变成如今这么一副模样。 洛青禾跟沈祀一同前往月森,目的与沈祀不同,她只是为了亲眼看着璧月死去,看着为了得到那块美玉的沈祀,亲手将曾经最爱的女子杀死,并取出心脏,这种事情想一想就会觉得开心死了,尤其是自己还能得到她的内丹,来是自己保持青春永驻。 如今想想,虽然自己无法得到当初所期盼和期待的那个男子的爱护和关怀,但是如今的洛青禾,她是开心的。 两个人一路摸索到月森外围,却不知道为何在感受到那围绕在月森之中的寒冰瘴气之际,却并未觉得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后来想想,或许是因为那道长狐言离去之前,曾在他们二人手上空画了两道符文,许是那符文起了作用。 “想来是道长自己因为宗门训导,无法自行出手,虽然是表面应答下来,却仍需要我们二人自行去解决,是以给我们留下这两道道符,使我们可以毫无损伤度过这片寒冷瘴气。” 沈祀在仔细思索片刻后,才是想起当初狐言在离去之前,曾又折回来,给他们二人一人手上画了一道符文,不由得是低低惊呼道。 说罢他又是皱起眉头:“只是让我们如此轻易进来,是否太过轻率?” 洛青禾是一怔,随即也是想起当初那事,不过她想了想,转而又看向沈祀,笑了笑:“我说这一路上,你一直在担忧如何度过这道瘴气屏障,如今毫无阻碍得通过,你却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倒是让我觉得你是不是居然也喜欢上她了?” 沈祀猛然低头看向洛青禾,眼中的凌厉之色令得洛青禾不觉是一怔,随即竟是后退了几步,有些不敢说话,而沈祀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不再多说,拉着她的手继续朝前走,沉默片刻后才沉声道:“我愿意接纳你,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我愿意接纳你,不然你以为在那个时候......” 他的声音停顿片刻,洛青禾心中猛然“咯噔”一声,却也不敢说话,只听得沈祀冰凉的声音再度响起:“在那个时候,就算我真的把你再送回去,甚至于是直接给杀了一了百了,随便编个理由,你父母敢对我如何?” 的确,当初的沈祀虽然重伤而归,但是军功卓着,所有人都说他在这样的一战之中能够活着取得胜利,简直是奇迹一般的事情,那时候跟着沈祀一同出征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死在战场上,回来的不过十分之一之数,只不过饶是如此,沈府仍旧不缺兵力就是。 那个时候若是沈祀发现洛青禾被偷偷送进来,如何对她,怕是那洛州王室都不敢如何对他,怕是还要贴心得给沈祀再编个完美点的理由。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洛青禾虽然被他的话吓到,却也依然从他的口气之中读出其他的意味,面色一沉,是冰冷问道。 沈祀却再没说话。 只不过两个人朝前走了片刻,沈祀的脚步却是蓦然顿住,洛青禾被他之前的口气吓到,此时也不敢再多言其他,而沈祀虽然不是如当初的......但是对于某些事物的感知能力实际上仍旧是不弱,毕竟也是从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 可以说是对于杀气或者说是未知危机的感知,是十分精准。 “竟是察觉了吗?” 前边不远处,竟是想起一淡淡女子的声音,这个声音略微有些许熟悉,洛青禾心细,一下子就是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不觉面上是泛起一丝惊诧之色。 沈祀就有洛青禾那般记忆力了,他微微眯眼,看着前边那一片寒冰瘴气,越朝月森深处行走,这寒冰瘴气就越来越浓郁,甚至于抵达了阻挡视线的效用,之前那个女子的声音正是从那些浓厚的寒冰瘴气之后传来。 想来是人也藏匿在瘴气之中,不知为何没有现身罢了。 他眯着眼冰冷说道:“与她同在这林中,还能够在寒冰瘴气之中来回穿梭自由,以至隐匿身形,想必阁下也是如那水妖璧月一般的妖怪了罢?” 那人并未很快回答他,似乎是沉默片刻,后而竟是低低笑了几声,沈祀没有说话,也自然不知道那女子在笑什么。 “你说我是妖?沈将军,沈夫人,前不久我们才刚刚见过,不想沈将军的记忆力竟是还不如自家的夫人好,虽没有见到人的模样,但沈夫人可是已然辩出我的声音了呢。” 那女子轻笑片刻,随即是低低说道,沈祀微微惊诧,扭头看向洛青禾,却见她面色有些许苍白:“这个声音......是前不久随着狐言道长一同来府中做客的那个女孩儿......” 此时不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一道黑影逐渐从那片浓雾之中缓缓靠了过来,慢慢靠近,后而逐渐显现出原本的模样,此人着一袭绯红色的衣衫,乌黑长发披在身后,只是梳了两缕在右侧编了两条小辫子,以红绸缠绕,面容瞧起来甚是稚嫩。 的确是之前那狐言带来府中的女子,似乎是名唤竹词,该是仙门中人,只是沈祀和洛青禾如今见到这竹词,总觉得这个小姑娘与之前所见的那个小姑娘在某些地方不一样了,但如果要他们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来无恙,沈将军,沈夫人。” 竹词笑着靠近,看着沈祀和洛青禾微微一笑。 她跟故绪已经离开那地心世界多时,在刚刚回到那萤火之地时,两人都着实是虚弱了好一阵,自行调理一番正准备去镜月湖寻找那水妖璧月,却不曾想在半道瞧见两个熟人。 之前竹词对于这个沈祀就没有多少好感,如今见他们两人来到此处,所为得,必然就是那水妖璧月身上的宝物,还有那些藏匿在镜月湖之中的宝物了,不然她还想不出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两个什么能力都没有凡人来闯这冰寒瘴气。 贪念人人有之,只是竹词今日想要保一保璧月就是了。 她跟故绪之所以会去到那地心世界,大致就是璧月所安排,但究竟是为何他们不见璧月无法详细得知,但至少他们在那地心世界之中,虽然遭遇过一些危险,但最终的结局是,故绪的身世已然清楚一些,而且他的血脉是已经开始慢慢觉醒,至于竹词,她也获得了很多之前在这六界之中可能永远也不会得到的东西。 虽然她的身世还未明了,但是竹词觉得......应该并不会很远了。 所以璧月不能有事,更别说竹词本来就对这沈祀和洛青禾没有什么好感了。 沈祀面色微沉,这竹词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并且看起来周围的那些冰寒瘴气似乎也是对于她毫无阻拦之效,而之前与她形影不离的那个男子,也就是狐言道长的师弟,如今也不知去向,难不成这竹词竟是跟那水妖璧月有所关联。 他抬眼紧紧盯着那竹词,低声道:“你来此地,究竟是为何?” 竹词笑了笑,摇摇头道:“不为什么,只是为了提醒沈将军和沈夫人,此地已经离那镜月湖十分得近,而这寒冰瘴气在踏出我所在的这个位置之后,就会再度加剧,远不是两位手上那道符咒所能抵御的存在,为了两位的安危着想,二位还是先回去吧。” 虽然是心中对于这沈祀不曾抱有好感,而且也打定主意不会让这两个人见到璧月并伤害她,竹词却也没有完全跟沈祀撕破脸,话语间礼数极为周到,并不能听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这话虽然表面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沈祀和洛青禾听来就显得有趣多了,只不过在此时他们好歹想起这竹词到底还是仙门所属的人,就算跟璧月有关系,却也绝对不会有多么深切,此时还是不该惹她为好。 “我二人是听闻这林中凶险四伏,担心各位道者进来之后会遭遇不测有危险,是以大胆前来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的上忙。” 竹词笑笑:“沈将军言重了,我等乃是修仙之辈,如果连这样的冰寒瘴气都无法抵御,那还谈何斩妖除魔?既然答应了沈将军和沈夫人,我们必然会好好处理,那水妖,日后定然不会再去打扰二人的清闲生活。” 她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本可以以秘法在二位身上画符,来使二位抵御这周遭的瘴气,但是无奈越靠近镜月湖,这瘴气就越发厉害,凡人之躯太过脆弱,无法抵御,连我们也无法保证二位的安危了。” 原本听竹词说有办法,沈祀和洛青禾面上还略微泛起了几丝喜色,结果在听到竹词后来的话之后,两人面上的喜色渐消,转而又是阴沉下来,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沈祀微微点了点头,似是思索片刻,轻声笑道:“竹词姑娘说得是,我们两个本是担忧却不曾想到我二人来此本就是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就不牢姑娘费心,我与夫人在这林中兜转片刻便会离去。” 竹词笑着抬手抱拳,微微低头道:“真是麻烦将军和夫人大老远跑一趟了,但是为了两位的安危着想,还是快快离去才是,毕竟那水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残忍之徒。” 沈祀跟洛青禾连连答应,随即就是转身离去,这里的寒冰瘴气极为浓郁,沈祀和洛青禾两人只不过走出一小段距离,就已然是看不清楚他们的身形。 竹词立在原地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啊,怎么会如此轻易离去?必然会是绕道而行,决计是不可能相信她的话的,不过还好她和故绪二人体内都被种下寒冰瘴气的冰种,虽然无法自由驱使寒冰瘴气,但是在被瘴气笼罩之时,使之浓度陡然提升不少也不是什么难事。 希望他们在见到故绪之后,可以被那些浓郁的瘴气给全部吓回去。 其实这样对谁都好,仙家的东西虽然好,却也不是寻常凡人可以获得并保留的。 只是竹词此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这沈祀和洛青禾手上的那两道用来抵御冰寒瘴气的符文究竟是谁给他们画的?如若说是他们两个另外请了道士这就另说,但如若是当初的那个时候...... 她跟故绪离开那沈府之后,似乎狐言还因为有话要交代而留在府中许久,后来才出现,如果说是狐言当初告诉了沈祀和洛青禾这月森的镜月湖中有宝物呢?毕竟这两个人当初只是想要摆脱璧月的纠缠,后来越态度大变。 那便是只能跟着镜月湖中的灵宝有关系了。 但是狐言为何会在他们两个离开之后,专门告诉沈祀和洛青禾有关灵宝的事情?是专门避开他们两个悄悄告知,是如何居心? 而且...... 那狐言的外表,金瞳,白发,简直跟血脉觉醒时的故绪一模一样,怪不得那个时候竹词会觉得狐言跟故绪有些相似,如果抛去瞳色发色的区别,这两个人的面容简直就是差别极小,但竹词却很清楚能分辨出两个人,所以当初并未发觉这两个人的容貌如此相似。 当初在昆仑后山见到的小孩是故绪,他本就是金瞳白发,只是与血脉觉醒与否有关系,但是这狐言又是谁?如此瞳色和发色,应当是只有九尾天狐的血脉才会拥有的存在。 而且之前自己虽是怀疑,却并不确定故绪是否就是当年所见之人,却在见到狐言之后,这股感觉如此强烈,难不成这两个人之间...... 这天底下,还能真的出现两只一模一样的九尾天狐不成? 如若这股猜测是真的,那狐言可要比故绪成熟强大许多了,却为何能够心甘情愿把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交给故绪?当初他说话的口气也好,神色也好,丝毫都没有表现出被逐出师门的一点点遗憾和不甘。 反倒还很......开心? “真是奇怪.......” 想了片刻,竹词也想不出所以然,只是摇摇头叹了一声,此事还是等有空了再去细细思索吧,此时不知道那沈祀和洛青禾两个人有没有见到故绪,又是否真的被那冰寒瘴气给吓退。 正想着就是感觉到远处突然澎湃起来的冰寒瘴气,应该就是故绪动用了冰种之力,使冰寒瘴气得浓度愈发加重,只是不知道为何其中竟是蕴含了一股极为奇怪的气息。 虽心中混沌不清,竹词却是心道不好,连忙朝另一个方向闪掠而去。 而在赶到之后,只见倒在地上的人事不省的沈祀和洛青禾,以及站在一旁靠在大树树干之上有些无所事事的故绪。 见竹词赶来,故绪抬眼看看她,又低头瞅了瞅那已然昏迷过去的两个人,轻声道:“如何,把他们丢在此处,还是送回森林口处?” 竹词却是紧皱眉头直直走到故绪身旁,又是拉起他的手捏来捏去,又是皱眉仔细看着他得面色,故绪不觉疑惑道:“恩?” 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之前那股悄咪咪混淆在寒冰瘴气之中的奇怪气息,虽然微弱,但竹词清清楚楚感应到了,只是如今故绪瞧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但竹词仍不相信是自己感受出了错,只拉着他的手,朝月森深处跑去。 即使不知道为何,但她心底很清楚得在说,要尽快离开这里。 “不管他们,他们手上的符文自可以保他们性命。” 故绪一直都没有事,只是竹词心底莫名心慌,总是不知道为何。 而此时身处远方的狐言,本是泡好了一杯茶,刚刚端起来,却猛然怔住,随即放下茶杯,是笑了笑。 “这么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断念乐(中) 竹词拉着故绪跑离之前的那个位置,不过却是朝着月森中心的位置跑去,两个人没有跑多久,她心中之前莫名出现的那股不安感是缓缓消去,这才停了下来。 故绪见竹词如此,并未开口询问,只见竹词停下来之后,不停喘息,刚刚的确是跑得过快,且她心中似乎是有着什么担忧,是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低道:“跑这么快,结果却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说着是无奈摇了摇头。 竹词握住他的手,抬眼瞧着故绪,很是认真得道:“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又一股特别的气息,就在那寒冰瘴气逐渐浓郁起来的时候,有股奇怪的气息悄悄混了进来。” 之前离故绪很远得时候,她蓦然间感受到一股气息,这种气息让她有种很不好得感觉,想来该是冲着故绪而去,但应该不会跟那沈祀和洛青禾有关,他们还没有见到过璧月,不晓得那件事情会不会跟璧月有关系。 听得竹词如此说,故绪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刚才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说是气味,许是那气息是从其他的地方传来,被你感觉到,并非是冲着我而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故绪并不是性子单纯不生戒心之人,竹词虽仙骨未成,但是对于那些气息或者说是气味的感应,可一点也不差,甚至于说是还比他要强上一些,竹词的顾虑大概不会出错。 所以之前的确是应该有股奇怪气息笼罩了刚刚他所站着的位置,只是不知为何他自己没有感受到,而跟竹词如此说,只是不想要她继续担忧,毕竟如今的要事是找到璧月,并确定她是否就是那个玄碧琴的最后一位有缘人。 玄碧琴和狐骨笛一样,在进入地心世界之后就极少恢复与竹词和故绪的联系,至于在从那风息湖底出来之后,是再没有过半点联系,就仿佛这两个灵物之中所衍生出来的神识都已然被封印或者说是沉睡。 狐骨笛之中究竟是蕴含着如何能力,故绪还不甚清楚,但总是有种感觉,在此次历练完毕,回到浮雪山之后,即要开始闭关,他有预感这次闭关时间会很长很长,而且在闭关修炼之中,狐骨笛的神识如若还存在,必然会被修复许多,她会想起许多原本不记得的事情,而狐骨笛本身的效用,也必然会恢复不少。 毕竟这狐骨笛是当年的九尾天狐离樱之物。 想起那九尾天狐,故绪心中不由得是对于那离樱生出几丝疑惑,他的血脉多年未曾有过大的动荡,应该就是少了那样可以激活血脉的东西,此次在地心世界之中,他意识不甚清楚的那段时间内,必然是发生了许多他不曾知道的事情。 但是为何他没有见到那个离樱,如若是不错,这离樱该是他的母亲,可是为何两个人存在的时间之间相隔如此之久,那离樱可是存在于千万年之前的九尾天狐了,那可是相隔的太久太久了。 不过故绪也不是不晓得这世上存在一种能够将躯体冰封的能力,被施展者的全部生机都尽数封存起来,如若术法所造成的禁制和封印没有被解除,那么这个被施展者就会一直以被冰封得状态存在。 或许他就是如此被从千万年前保存到现在,而在现在这个时候,离樱觉得他可以重新出现在世界上,才消去了这道秘法所造成的禁制。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办法,虽然同样是依靠于秘法,但手段却是要残忍许多,那就是在施展秘法之后,就由施展秘法的人将那个人亲手斩杀,魂魄分离开来,三魂七魄都以不同的方式进入轮回,直到最后,消除秘法禁制,三魂七魄归位,就可以重新让当年之人复生。 但两个法子基本都是被施展者的年纪越小,成功率越高。 “但愿是如此吧。” 竹词虽是在那地心世界之中大梦一场,经历许多,也想起许多,算得上是不再如之前那般纯透不懂世事,但仍旧是没能听出故绪话中所隐藏的含义,只当他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丝毫奇怪之处。 之前因为故绪处处保护她,所以竹词心底对于故绪的信任程度还是极深,他既然如此说,应该也是自己思虑过,虽然心中依旧存有疑惑,但却是也慢慢按压下来。 却也着实是因为心中装了太多事情,许多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为而忘记的事情,如今乍然想起来,很是让她有些感触,如若是贸然间告诉之前的竹词,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是如果是一次性全部想起来...... 加之玄碧琴的状态也着实是有些不好,竹词心中总觉得这玄碧琴似乎是除了状况,所以会更加忧心,同时也有些急于早些找到那玄碧琴的最后一位有缘人,以此来确定玄碧琴是否还如之前一般,但愿他不会出什么事情。 误入地心世界,使得两个人心中之前或有或无的打算都全部被打断,甚至于说是全部都无法继续下去,已经是各自有了各自新的路数,但是却又想要与之前的那些全部衔接上。 就比如玄碧琴。 也比如狐骨笛。 “我道是你们进去之后,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没想到居然是回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瞧来你们两个在那个世界之中的确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哇。” 两人各自心思深沉,不过还未曾想明白之前心中所出现的那些疑惑,不远处就是响起一道极为轻微的衣袂翻飞的声音,与此同时还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声色清脆如珠玉相撞,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竹词跟故绪抬眼瞧过去,只见一着白衣的女子缓缓从树上跃下,面上带着浅浅笑意,瞧着他们两个人,这个女子面貌极为特别,要说好看吧,其实与那些绝世美人相比,并不算是多么的出色,只是这个女子却是具有一种别样的风姿与灵气。 说她是水妖,不如说她是这月森之中生长的精灵,没见到也罢了,而在见到的时候,即使是竹词同为女子,也会觉得如此美妙的生物居然也可以在世间见到。 此人正是璧月,她在见过花以之后,虽然很是为之的话语所触动,但心中那股执念并非是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可以随意打破的,即使是那个臭道士的修为高深,璧月的确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只不过暂时无法真的去做出决定罢了。 但其实在竹词和故绪归来之际,她已经感觉到了,只是没有出面与之相见,隐蔽了自身的行迹跟在他们身边,当然也看到了闯到这里的沈祀和洛青禾两个人,而此时她终于下定决心出现见竹词和故绪,也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那沈祀和洛青禾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所为是什么,璧月心中清楚的很。 竹词瞧见这璧月,着实还是怔了片刻,后而回过神,笑道:“想必你就是那镜月湖之中的守护者,璧月了吧?” 璧月点点头:“不错,我是璧月,两位前来这月森之中,大概是听了那沈祀的话想要来叫我不要再靠近他们。” 不过她还没有等竹词回应,就是笑道:“且不说他们两个了,两位之所以会去到那个奇怪的世界,想必此时也该清楚是我之前在两位体内种下寒冰瘴气的冰种的缘故了,不过之前我也曾感应到那一位大人的变化,就知道你们两个就是她想要找得人了。” 竹词一怔,想到之前在地心世界之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不觉是苦笑摇摇头:“是啊,只是那位大人的初衷应该只是想见他罢了,而我只是一个附带着进去,却不甚沾了许多好处的人,说起来我们还得谢你一谢。” 若不是璧月此举,他们绝对不会进入那地心世界,故绪的身世就依旧还是一个谜,而且他身上的血脉也仍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觉醒,若非故绪的血脉觉醒,竹词也不会晓得当年在昆仑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故绪。 还有太多太多事情,此行在地心世界,得到了太多东西,却也似乎失去了一些东西,但竹词和故绪两个人心中都是明白,实际上得到的远远要超过那些失去的。 璧月摇摇头:“不是哦,当年我见到那位大人,她所拜托我的事情,的确就是要送两个人进去,不然我就不会将冰种全部种在你们得身上了,你们也应该晓得这寒冰瘴气本身极难掌控,而要想炼出冰种来更是难事,若不是因为当年大人的拜托,我如何会如此轻易舍弃自己的两颗冰种?” 听得璧月的话,竹词不由得是稍稍惊讶了片刻,虽然仍旧是想不清楚,但却也不再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故绪不觉是陷入沉思,如此说来,后来竹词打碎的那三座冰雕的确是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那地心世界之行,必然是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两位不如随我一同去那镜月湖边坐一坐?此处寒冰瘴气颇多,虽然两位体内有着我所给的冰种可以抵御这寒冰瘴气,但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璧月笑了笑,稍稍侧了侧身,跟竹词两人说罢,就是转过身去朝月森更深处行去。 “她应该是瞧见了那沈祀和洛青禾来此,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任何表示......” 竹词见璧月如此,是半句话都没有提及沈祀或者是洛青禾,不由得是心生好奇,抬眼看着故绪,低低说道。 故绪摇摇头:“许是放下了,许是另外有所想法,不过我想她要我们随她一同去那镜月湖,想必是要与我们说些事情,不如一同去瞧一瞧。” “恩......” 璧月那句话其实并不算是多么有理有据,有了冰种在身,就可以完全抵御寒冰瘴气,但她却是要回到镜月湖畔,明明不管是竹词故绪,还是本身就可以施展寒冰瘴气的璧月,都不应该惧怕寒冰瘴气。 难不成说这璧月这么些年来,就修炼成了两颗寒冰瘴气的冰种,就全部给了出去,那她自己虽然也可以施展寒冰瘴气,但是如果长期身处寒冰瘴气之中,自身也会受之侵害。 如若真的是这样,那么此时的璧月应当是处于最为虚弱的时候了。 想到此处,竹词心中微微有些庆幸自己吧那沈祀和洛青禾给框了回去,不然真叫他们两个找到璧月,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 此处离镜月湖其实并不算是很远,两个人只随着璧月走了很小一段距离,就是抵达镜月湖畔,镜月湖不愧是当年月中仙躲避祸难之际所停驻居住的地方,灵气极为浓郁,很是适合一些有着微薄灵气的生物生长。 也难怪这璧月的原本璧玉之身,如今可以修炼成如此强大的存在,与这镜月湖周遭的灵力也应该有着很大的关系。 璧月停顿在镜月湖边,沉默片刻没有说话,而竹词和故绪也站在不远处,瞧着璧月的背影,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等着她自己开口。。 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大抵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是要求要与他们说,但是又不能长时间处于那寒冰瘴气之中被侵蚀,而在到了镜月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罢...... “你们二位有没有听过一种丹药得名字。” 不久之后,璧月蓦然开口,声音却是变得飘忽许多,似是突然之间做出了什么比较大的决定,她开口之际,是微微转过身来,瞧着竹词和故绪站着的地方,嘴角微微牵起,似是笑了笑。 竹词挑了挑眉:“姑娘请说,能帮到你的地方,我们绝对会帮。” “也不算是非要你们帮我什么,只是我突然间想明白了些事情,觉得是时候放弃一些东西了,只是当初付出得情感太多,无法一下子全部将之丢弃,我想起这世上有一种丹药,只不过只有仙界才会有,那是司药的仙者炼制而出的。” 璧月停顿片刻,低低道:“那种丹药可使人忘却一些有关心中的情意,虽然效果与忘情水有相似之处,但是并不如忘情水的彻底,此丹药名唤忘情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断念乐(下) 仙界在近年来的确是出了一个制药十分有天赋的仙尊,修为高也就算了,在炼药这方面的天赋和资历,简直是让许多原本闻名六界的医者都有些不由得自愧不如。 这位仙尊名戏妤,尊号茯苓,据说这位尊者本体乃是一颗修道多年且有大成的药草,名字就是茯苓,至于这戏妤出身何处,又师从何处就有些神秘了,这一点其实可能连如今的仙君轩辕祸都不是很清楚。 但据说是有人曾见过这位茯苓尊者曾经跟一个女子走在一起,两人之间甚是亲密,似乎关系非常好,而之所以看到这一幕会让人映像深刻,是因为那个女子不是旁的什么普通人,那个女子是传闻让异兽白泽可以为之与交好多年的昆仑彻底撕破脸皮,最终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有传言说是这女子是白泽唯一的徒弟,深受白泽的喜爱和关怀,当年昆仑乃是不断找那女子的麻烦,才使得白泽最终舍不得自己的徒弟受辱,这才带着她远走高飞,当然也有人猜测,白泽多年未曾传出过什么情事,顶多就是多年之前曾对于那东海之中的一只小鲤鱼有些许兴趣。 但是人家那尾小鲤鱼早已是得道成仙,且也是早已有了自己的那个深情所付之人,两人结为伉俪,是许多人都羡慕的缱绻鸳鸯,是很早就跟白泽脱离了关系,而且当年白泽也只是跟自己近旁的友人提起过这小鲤鱼十分有意思。 不过白泽也从未追求过那尾小鲤鱼,除此之外,这白泽是再无其他的有关情事的传闻,所以有人猜测,那明面上挂着名号的小徒弟苏心其实就是这白泽的中意之人。 而且那苏心得名字还有与妖界有些微暧昧得关系,令得许多人都开始怀疑这苏心背后的势力究竟是如何,因为也有很多人晓得,如今这妖界之主妖皇宫蔷,其实还有着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苏璃。 宫蔷和妖界四大妖尊曾经因为当年仙妖大战之中所受的床上过于严重,使用秘法踏入轮回,后而历经千辛万苦,才最终回归妖界,而在人世间得时候,那宫蔷得名字就是苏璃,当然四妖尊也都有着自己的另外一个名字。 说到这里其实似乎是有些谈远了,那么把话题扯回来,那戏妤是曾经被人目睹跟苏心十分亲近,而那苏心本身的医术也是十分出色,有势超越当年的医者宫蔷,所以一些人曾怀疑这戏妤的师父,大概就是苏心,要不就是宫蔷。 但不管是哪一个,这茯苓尊者背后的势力可都不一般,不论是白泽也好,还是妖界也罢,都不是个好惹的主,而且这茯苓尊者心性良善,多次不求回报替人炼药,是有着极好的人缘。 而那忘情丹,也就是戏妤所研制出来的一种新型药物。 众所周知忘情水本是取自鬼界忘川河中的水,因为经过一些加工,所以在饮下之后并不会像是在忘川河中的亡魂一般把前尘往事尽数忘却,但是独独会忘记自己心中有关情这一字的任何往事。 不管是修道与否,也不管这个人有多么强大,总该有着自己无法舍弃的牵挂和情谊,但也并不是每一段情谊都是让人开心的蜜糖,大多数都让人尝尽苦涩,而这世上原本就是美好的事情不常能够保留在心中,唯有难事,和那些难过得事情,总是要在心中反复想起,以至无法忘却。 只不过忘情水的效用十分霸道,一旦饮下忘情水,不管是美好的回忆,还是痛苦得回忆,全部都会被洗涤干净,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再找回那些记忆了,当然也不乏一些情谊得烙印十分深刻,就连忘情水都无法清洗干净,但是这也只是例外罢了。 忘情丹就比忘情水要好很多了,它会保留那些对于那些人来说很美好的回忆,但是却会消磨掉那些记忆的美好而在心中所占据的比重,后而完全把那些不好的回忆和会让人痛苦的回忆尽数消除去。 有的感情不一定全部都是痛苦,毕竟如果没有一点点的美好和足以令人怀念的地方,那还如何称得上是感情。 在听得璧月说出那忘情丹一词的时候,竹词心中出现一大堆有关于忘情丹的信息,自然也不会缺少那茯苓尊者戏妤的事迹,同时也想起这戏妤虽然脾气很好,也经常无偿替人炼药疗伤,但是脾气有点怪。 怪就是怪在这忘情丹之上,戏妤不会无缘无故将忘情丹送给一个人,只是在她觉得可以送出的时候才会送出去,璧月想要忘情丹,还不晓得这戏妤肯不肯给,而且这个戏妤行踪不定,不经常居住在仙界,经常是四处云游看病,是个逍遥散仙。 璧月抬眼看到竹词的面色,便是知晓竹词定然是晓得这忘情丹究竟是个如何事物,她低低笑了一声,轻轻道:“原本我该将我的故事讲给你们听,或者说是讲给那茯苓尊者听,这样她或许会赐给我一颗忘情丹,只是如今想来,那些事情不过一些琐碎的小事,并没有多少轰轰烈烈,当初的阿祀将我保护得很好......” 她垂下眼帘,似是陷入回忆:“忘情水很好找,可是我不甘心把那些美好的记忆全部忘却,虽然如今世事无常不如以往,人不如旧,但当年那些美好终究是曾发生过,即使变作大梦一场,也显得弥足珍贵。” 竹词沉默片刻,抬眼看着璧月,轻声道:“只是我不得不跟你说,那茯苓尊者对于这忘情丹得禁令十分严格,如果姑娘想要我们替你去寻一颗来,大概是有些困难,因为可能连我的师父也不晓得这茯苓尊者如今身在何处,而在找到她之后,她又究竟愿不愿意赠出一颗忘情丹。” 璧月笑道:“我晓得很难,但是我不急,我可以等,原本我可以自己去寻,只是如今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留在镜月湖畔,无法离开,待得修炼有成才可完全脱离镜月湖,所以实在是为难,只得求助于两位了。” 她是下定决心要把那些事情忘记了,这些年来活得太累,璧月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只觉得如今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两方都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不应该再互相纠缠了,可是每每想到之前那些虽小但刻骨铭心的情意和思慕,就无法轻易将之割舍。 那些美好的事情,她不想将之忘却,但是又不想他们像以前那样铭心,霸占着她心中最为重要的位置,所以唯有忘情丹,可以将那些全部化为梦境一场,她永远不会将之忘记,但是却不会如以前那般刻骨,因为梦境至少不会变成现实,但是能满足心中的一切期待。 竹词见璧月如此,是有些确定之前心中所想,这璧月必然是将自己仅有得冰种全部都给了自己和故绪,但是自己却也是因此而失去了对于寒冰瘴气的抵御和掌控能力,需要继续修炼很久,直到体内再次出现冰种,说白了,就是得重新开始修炼。 欠了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璧月又只是求了这么一件事情,别得人家也是再无所求,竹词如果还要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心下想着那茯苓尊者也是仙界之人,说不准师父或者是师伯还与之相识,总能找到机会与之相见。 不管那戏妤如何为难,总之必然要为璧月讨一枚忘情丹来就是。 当下是打算点头答应,不想旁边的故绪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蓦然间开口道:“忘情丹......我似乎是有一颗。” 此言一出,璧月和竹词都是扭头看着他,故绪心念微动,是从灵海之中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这小木盒瞧起来就十分精致,散着淡淡沉香。 竹词好奇道:“这忘情丹的包装居然这么好,如果戏妤哪一天落魄了,将忘情丹拿出来卖,大半得价钱怕是都卖在这包装上了。” 故绪瞧她一眼,是腾出一只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无奈道:“一颗丹药哪能用这么大的箱子去装?师父在我出来之前曾把他的药箱给了我,这里边尽是一些稀奇古怪得丹药,都是他的友人赠与,或是他自己收集来,觉得会对我有用,就都给了我。” 他顿了顿,是打开那小木箱,在里边翻找一通,片刻后泛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碧色小玉瓶来,见得这小玉瓶,故绪眸色微微一亮,笑道:“找到了。” 当年重羽也是受过一些情伤,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所以一直在想要故绪把那玄碧琴夺回去,也是为了当年那档子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故绪也不是很清楚,却清楚后来重羽得许多好友都不止一次劝过他要放宽心,是该放下了。 而这忘情丹,正是当年那茯苓尊者戏妤特地送过来的,是为了重羽好,但是之前也说了重羽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这忘情丹虽好,却也要人自愿服用,不然也只不过是一枚丹药而已。 之前故绪曾觉得这药箱过于珍贵,不肯要,重羽却说放在他那里他永远都不会用到,发霉了就不好了,都是些有用的丹药,送给他们该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需要忘记的并非是那些事情,有的回忆虽然苦楚,但是并不会让人痛苦,心酸也好,不甘也罢,他不愿意忘记一丝一毫,哪怕是忘记一点点,他就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重羽的话,故绪向来都是十分尊重的,所以如今才能够将这枚忘情丹如此轻易拿出来,赠给璧月。 璧月瞧见这碧色小瓶,蓦然怔了怔,随即见故绪将那小瓶子递过来,她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去,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立即扑鼻而来,与此同时脑海中之中猛然间映出那些往昔一幕幕美好的画面。 之人经历的事情多了,就很容易触景伤情,何况是亲眼再把那些东西全都看一遍,不过片刻,璧月就是红了眼圈,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声色微微发颤:“这......就是忘情丹......这就是忘情丹......多谢......” 故绪笑道:“不过是回礼,姑娘也算是帮了我们不少忙,只不过如今还有一件事情要劳烦姑娘片刻了。” 璧月道:“两位请说便是,如是我璧月力所能及之事,必然帮了这个忙。” 故绪未曾说话,只是低头瞧了竹词一眼,竹词立刻意会,她解下背在背上的漆黑长琴,抱在怀中,看着璧月道:“璧月姑娘可识得此琴?” 玄碧琴的名声享誉六界,但是真正的玄碧琴却是很少有人能够见得到,而这璧月却在见到玄碧琴的时候,面上未曾出现多少惊诧,反倒是极为平静,轻声道:“这是玄碧琴,之前在你们进入月森之际,我就曾感受到他的灵力了。” 见到竹词面上的惊诧之意,璧月笑道:“本都是同为灵物,自然能够感应到相互之间特殊的灵力,除了这玄碧琴,我还晓得那位公子腰间别着的笛子,也是一件不俗得灵物。” 竹故二人听她此言,心中皆是暗暗诧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轻声笑笑。 竹词停顿片刻,手中的玄碧琴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不觉是有些失望,而璧月见此,不觉是有些好奇道:“姑娘想要我帮什么忙?虽然我识得玄碧琴,但是灵力与它想必不过是沧海一粟,远不可及,如若是有关玄碧琴之事,怕是帮不上忙了。” 见璧月如此,竹词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为了应证一件事情,不过现在瞧来是我猜度了。” 玄碧琴既然没有反应,阿玄又一直没办法联系,竹词只得再另想办法,她抱着琴抬眼瞧了瞧璧月,笑道:“不过还是恭喜你,终于是走出了那段羁绊的牵挂,做出忘却的决定开始新的生活。” 璧月一怔,随即笑了笑:“没办法,人的一生又不是只有爱来爱去的,还有很多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不愿意被这些注定没有结局的事情所羁绊,当初的我不懂,如今可是懂了,许多时候许多事情,并不能够如人意,全都是美好结局,但只要继续活下去走下去,总能等到另外一个美好。” 她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过其中星光点点,极为漂亮,璧月看着远方,低低道:“我想继续走下去试试看,我觉得我最终能够去触碰到那些于我来说真的美好的事情。” 竹词和故绪听得璧月如此之话,不觉皆是一怔,随即沉默下来,若有所思,只不过很快都是不再多想,既然璧月不是这玄碧琴的最后一个有缘人,那么他们得快一些找那个人了,毕竟这两个人如今最需要的,都是一场安稳且时间很长的闭关。 两人告别璧月,打算离开月森,只是那最后一位有缘人究竟在何处,是很有些难度了,如今玄碧琴没有动静,只能一个一个慢慢寻找。 而沈祀和洛青禾在清醒之后,发觉自己仍旧是躺在原本的位置,两人迷糊坐起身后,只是想起之前似乎是打算再次深入月森之际,却遇到了那故绪,紧接着他们就是一阵呼吸困难,周围的寒冰瘴气越来越浓,而后就是失去意识。 只不过此时这林中的寒冰瘴气似乎是减弱了不少,之前狐言给他们二人画的那个符文,如今已经不再闪烁,这就证明这里的瘴气浓度还不如他们一开始进入月森之际得浓度。 想到此处,两人心中不觉是阵阵欣喜,既然如此,那就是证明这璧月的妖力在不断减弱,那么对付璧月就会越轻松,只是在两个人准备继续深入月森之际,周遭的草木突然躁动起来。 洛青禾不甚,被一颗巨树裸露在地面上的藤条给卷走,连声惊呼都未来得及喊出,就是被卷入树林深处,不可寻,沈祀见此,面色大变,就是要追过去,结果却是同样被那些不知何缘故躁动起来的草木给缓缓淹没,瞧不见人影。 竹词跟故绪还没有走出月森,突然感觉到周遭的寒冰瘴气浓度减弱不少。 “璧月她应该是将两个冰种全部给了我们,自己却需要重新开始修炼,想必今后这林中的寒冰瘴气会消失一段时间了,其实如果能够全部放下,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了吧。” 竹词感受到寒冰瘴气的变动,不由得是感慨道。 但故绪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是见得竹词面色一变。 “怎么了?” 见到竹词面色顿变,故绪抬手扶住她,开口问道。 竹词摆摆手,皱起眉头:“玄碧琴在发烫。”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片刻,竹词眉头皱得更紧了:“好烫。” 话音将落,系在玄碧琴上的几根布条竟是毫无预兆得断裂开来,而那玄碧琴失去束缚,就是从竹词背上跌落,跌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在这响声响起之后,周遭似乎是响起了一股声色低沉的低缓乐声。 这是玄碧琴自行弹奏的状态,可是周遭并没有任何一个人。 竹词心中好奇,伸手拍了拍故绪的手让之安心,随即微微俯身想要瞧个清楚,却不想还没有碰到玄碧琴的时候,漆黑得琴身之上就是散出几道碧色光弦,将竹词带着故绪两个人一同远远震开。 玄碧琴的攻势来得突然,竹词未来得及反应,幸而故绪反应灵敏,迅速侧身抱住她,瞬息之间运转体内灵力,那几道碧色光弦尽数打在他的背上,而劲气仍旧是将两个人打出十几米远的距离。 在落地又滚了几滚后而撞在厚重的草丛之上停下来后,竹词下意识坐起身,晃了晃脑袋,就是抬头看故绪,看到他肩膀处破裂的衣衫,也是想到之前那几道光弦应该是打在他身上。 未等竹词开口,故绪摆手笑道:“不碍事,我运功抵御了攻击,涂些药就好了。” 竹词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来替你上药,这玄碧琴此时想必是一时半会无法靠近。” 她刚刚打算起身,却在起了一半的时候右腿一软,又是坐了下去,故绪见此伸手将之拦进怀中,使得竹词不至于跌得过重。 右脚传来的酸麻痛感令得竹词不觉皱起眉头朝那里瞧过去。 “想来是刚刚撞过来的时候扭到了。” 故绪也看到了竹词右脚脚踝上的血痕,而且还有大片淤青,是抬手覆上去稍稍以灵力感应了一番,不觉是微微皱起眉头。 在故绪和竹词两个人离开之后,璧月就捏着那个装着忘情丹的碧色小瓶,坐在镜月湖旁,即使已经是做出了想要忘却全部的决定,可真的把忘情丹握在手里,心中不觉又是生出一股淡淡的不舍之感。 此时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之中传来细碎声音,璧月一怔,以为是那竹词和故绪又回来,不由得站起身转过去想要询问是为了何事,哪知转身后整个人就是怔在原地,无法动弹,而一双眼睛则是紧紧盯着那个地方,眨也不愿意眨。 出现在那个地方的人,并不是竹词,也不是故绪。 而是一个浑身脏乱,尽数是血污伤口还有泥土树叶的人,虽然发型散乱,衣着不整,还有些蓬头垢面,却仍旧不影响他俊朗外形,那人在见到璧月之后,也是不觉怔在原地。 当年她在镜月湖之中沐浴,有一个毛头小子贸然闯进来,那个时候的他和这个时候一模一样,一样的浑身血污伤口,一样像是在泥污枯叶堆里打了个滚,一样的神色,惊慌未消,却又带了极浓的震惊。 跟当年的初见一模一样。 “阿......阿祀......” 她怔怔站在原地,瞧着那个同样是怔在原地看着她的男子,手中原本紧紧握着的碧色小瓶从手指间脱落,跌落在地上,而这片地方花草不多,泥土湿滑但是却不软,那装着忘情丹的碧色小瓶就是滴溜溜滚进了镜月湖的湖水之中。 而在竹词和故绪那边,玄碧琴跌落在地上之后,周遭就开始响着低缓沉重得乐声,不论是竹词也好还是故绪也罢,都无法听到那乐声的具体声调,却清晰得知道这是玄碧琴所奏出的乐曲。 在故绪替竹词接好脚踝上的断骨之后,竹词脑袋之中的剧痛逐渐开始消失,却变得有些模糊迷茫起来,在这样的曲子响起来的时候,她本该是能够看清楚藏在这曲子之中的那些往事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此时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而且那玄碧琴只是自顾自演奏起来,也没有从竹词这里夺去血液,甚至也没有可以做成琴弦的东西,按理说是不该能够奏出乐曲,但是此时耳边那听不清的低缓曲调,令得竹词和故绪皆是有些疑惑。 ...... “当年人不复当年人,你一直是如此认为,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的那个人,他根本就没有回来过,你心中所保留着的那个美好期盼,他也从来没有变过。” “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句话,叫做李代桃僵,还有句话,叫做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如果不曾付出深情,如何会变成当初那种地步?” ...... “迷雾如雪美人浴,箭雨如影随之来。” “相见即是倾心时,衷肠不叹相遇难。” “痴心忘情非断情,贪欲终是如刀割。” “悲歌彻夜啼不尽,泪入镜月只断念。” ...... “初见倾心是你,肝肠寸断是你,我不后悔我们相遇,我只是没想过会有一日两个人会变成如此结局。” ...... “阿词?” 故绪见竹词眼神飘忽,不由得是皱眉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竹词蓦然清醒,她直起身子,却发觉周遭之前那低沉的乐曲已然是消失,不由得是扭头看着故绪,低声问道:“那声音响了多久。” “约莫是三盏茶的时候,你也是保持着如此神色三盏茶的时候。” 竹词在听得这话之后,陷入沉默,之前心中莫名出现的那些话,让她莫名有些心慌,同时让她心慌的还有最后在心底出现的那三个字。 断念乐。 之前不论是在遇到严卿和胤湮的时候,还是姜厄和林染,亦或是慕殷清叶,还有那独孤恪时,玄碧琴每每在奏乐之后,竹词总会知道那首曲子的名字,还有同样的几句七言小句,总觉得那是对于过去的写照或者说是对于未来的预兆。 只是无论是哪一个,竹词都如一个旁观者一般,无法真正意会到其中的含义。 但如今在听闻这断念乐后,竹词心中出现极不好的念头,总觉得璧月出了什么事。 断念乐,断念乐,究竟是人自断念,还是残忍之事将人逼迫得断念,同是断念,意义却是有着极大的不同,难不成那沈祀和洛青禾,竟是还没有离去? 竹词心道不好,握住故绪的手,急道:“我们快回去瞧一瞧,我总觉得有些不好,她定然就是那最后一个有缘人,我们快回去看一看。” 故绪见此,是点点头,竹词的脚还未完全恢复,他就是将之抱起来,正打算朝玄碧琴那处走去将玄碧琴取回。 却不想正在此时,两人皆是听到一个缥缈的声音。 “不可妨碍天道所定之事。”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竹词和故绪两人就是看到那玄碧琴缓缓漂浮起来,在空中顿住,猛然间一大片碧光闪烁,将两个人包裹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遇险 昆仑山顶的冰湖之上出现狐火一事,终究还是暴露了出去,不过还好的一点就是,只暴露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律瞳。 之前在昆玥答应他可以借给他灵泉之水并且要他自己去取的时候,律瞳就曾感觉到那冰湖之上的气息有些许奇怪,甚至于还是有些熟悉,扭头见得昆玥面色微变,心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昆玥如何肯跟律瞳实话实说?虽然律瞳承诺说会对碧海负责,也会对昆仑以礼相待,但他之前闯下的孽事太多太多,突然的转变令得昆玥心有放松却仍旧是无法完全信任他。 却不想这律瞳竟是自个儿直接猜了出来。 江调瞧着身前站着的昆玥,怀里还抱着闭着眼睛似是睡着的碧海,挑了挑眉:“她这是......陷入沉睡?” 昆玥点了点头,他低头瞧了瞧碧海,面上的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之前对于碧海仅仅是如异兽一般的了解,知道上一代碧海死得十分凄惨,所以对于这一代碧海多少有些怜惜之意,而后在晓得发生在碧海身上的那些事之后,才觉得当年之事或许并不是那般简单。 当然了,当年在碧海和律瞳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昆玥来说其实都不算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毕竟他只需要关心的是昆仑的安危和门内弟子的培养。 如果后来没有发生哪些事情,而碧海也没有缺失大部分修为和记忆,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得的懵懂小孩,恐怕昆玥不会对这碧海生出如此多的关怀之意。 自竹词长大之后,昆玥照顾人的频率已经算得上是越来越低了,而且竹词这个人是个闷性子,自小就不是很多话,但是却很喜欢那种热闹场面,她喜欢跟着身旁的人,去旁观,但从来不喜欢参与进去,竹词太过让人省心,却让昆玥不知不觉与有些无聊起来。 在竹词离山历练之际,昆玥本还不知道在这小徒弟和其他两个徒弟都离开昆仑之后自己平日里该干什么,碧海得出现则是给出了他一个不容他拒绝的理由。 相处多日,两人之间的情谊其实早已不同于之前的昆仑掌门和南海守护灵宝玄碧琴的异兽碧海,失去记忆和修为的碧海如同心生的婴孩一般,将昆玥当成最亲近得人,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好感和信任都交给了昆玥。 而对于昆玥来说,已经有很久很久的时间,他找不到那种被人所需要所重视得感觉了。 但是在他刚刚习惯碧海这么一个小不点天天跟在他身边缠着做这做那的时候,当年玄碧琴的话偏偏在此时灵验,虽然碧海失去了大部分修为和记忆,却只是暂时性的,当年玄碧琴将碧海体内那心魔所衍生的大部分邪恶意念全部化为灵力吸收,用来帮助竹词突破元婴之境。 但即便是如此,碧海心中的心魔仍旧未消去,这是她自己心中生出的心魔,要想真正成功度过这心魔劫难,唯有靠自己,旁的人没一个能帮的了她,当年玄碧琴之举,也只不过是帮助碧海减轻了一些压力,将那本不该由心魔所产生出的邪恶念头铲除,使之不会影响到碧海的心绪。 昆玥一直以为碧海的心魔其实就是当年上一代碧海的死亡,归根结底,还是要算到律瞳的身上,却不曾想如今的律瞳......昆玥其实能够和和气气跟律瞳讲话,也是因为心中对于碧海的关切罢了。 他倒是真的希望律瞳是真的对于碧海有着愧疚之心,能够愿意跟着她一起度过心魔。 却没想到律瞳刚刚告别离去,碧海就是陷入沉睡,而整个人的躯体外层已然开始有了一层极淡的白光遮掩,只不过不运转内力只用肉眼瞧的时候瞧不出来罢了。 听得江调的疑问,昆玥面色复杂,点了点头。 江调看了那碧海一眼,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得到覆盖在碧海身体表层之上的那一圈白光,而若是仔细看过去,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层细细的白色绒毛,如果想得不错,这些绒毛之后会越长越长,后而结为大茧,将碧海包裹起来。 而在那个时候,碧海也会化为本体,被包裹在大茧之中,这是某些异兽在进阶之时所必经的过程,只不过碧海的此次进阶,会有些凶险罢了。 “看来她这些日子在昆仑之中修行,加之你的调教照顾,很快就抵达了进阶的要求,只不过可惜的是如今你我都没有找到能够解决她体内心魔的法子,如若她此次进阶度过了那心魔劫难还好,如若还是无法突破心魔的屏障,怕是真的会有危险了。” 江调抬眼看了昆玥片刻:“不管是对她自己来说,对于她近旁的人也皆是如此。” 的确,如果碧海在进阶之后仍旧未能突破自身的心魔劫难,在碧海修为猛增的那个时候,已经极难找到能够压制她的人,而最可怕的事情是,碧海心中所衍生的心魔,会随着她本身的修为实力的增长,而逐渐增强。 如今的碧海实力不如昆玥,但是在进阶之后可就不一定了,因为对于这些异兽来说,进阶所需要的能量和灵力,远远要比人类修道所跨越的一个境界要困难得多,而且进阶之后的升华和增强,也远远超过两个境界之间所隔的界限。 昆玥一怔,叹了口气:“我也晓得,只是如今不知为何,我不想看着这个小丫头醒来之后,再次遭遇那般的痛心之事了,你也晓得,那律瞳前不久来找过我,在我想来,那心魔其实还是有机会消去的,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对啊,基本就是只差一个时间问题,如果碧海的沉睡时间可以稍微拖一拖,那么其实只要等到律瞳养好伤,就可以慢慢来跟碧海培养感情,而在亲近之后,才有可能帮助碧海突破之前心中的那个心魔。 但很显然,这世上最让人无奈的东西,也是时间流逝,毕竟直到现在为之,还没有人能够阻碍时间的流逝和回转,或许可以通过无上修为或者是特殊秘法,来达到一些目的,却远远不如操控时间的可怕。 江调所言,其实是在提醒昆玥,要他小心碧海,万一再次清醒,可就不再是这个碧海了,说不准在那个时候碧海连昆玥都会忘记,更别提会不会在意识狂乱之际,手下留情。 而昆玥如何不晓得?只是正因为晓得了,才觉得有些不甘心,这还是自当年的事发生之后,昆玥多少年来,第一次心中生出如此强烈的不甘心。 毕竟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师兄,见着昆玥的面色,江调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沉吟片刻,是低低道:“反正她醒来之后都会忘记,不如你就从中做点手脚,干脆让她忘个干净好了,毕竟那律瞳身受重伤不假,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而你,我想你心中如今也无法确定轻重,也需要一点时间来让你做一做决定和取舍。” “决定和......取舍?” 昆玥有些好奇得太严看向江调,却见后者神色淡淡,声色也极清淡:“对啊,你前不久去找重羽,喊着要他放下放下,你自己何尝不是需要放下一些东西,只不过重羽不如你好运,他身边没有再次出现一个像是碧海这样的意外,来使他分出心神。” 放下...... 江调看着昆玥,低低道:“你需要时间,做出是否放下的决定,也要决定出一个横亘在过去和未来取舍,究竟是仍旧为过去的人和事执着,还是真正放下,开始好好迎接未来的生活。” 听得江调的话,昆玥立时顿住。 决定......取舍...... “阿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因为我而长久的难过,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我永远不会后悔,我也希望你不会因此而迷茫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凡人和修道的仙人,原本就是无法长相厮守,许多人觉得这注定是个悲剧,但于两个相爱之人来说,爱过也一起过,不论如何,总有一些快乐的回忆值得记挂,这放在一段感情之中其实已经算是难得,也非常值得。 “我老了,不再好看,只希望可以保留一些体面,不要给他看到,你说过去是不是就是一场梦,我和他一起生活,做过许多事情,但后来却还是无法厮守到老,如今才突然明白,好像他永远不会老,而我却是会老的,我终究是会老的。” 当年站在竹林之外的时候,昆玥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沉得住气没有去看那晴荫一眼,也曾以傀儡化作普通人装作遇难被晴荫救下,只在疗伤之际寥寥数言,只如陌生人之间的随意交谈,不知觉就谈到心上人。 被毁去容貌,无法与心上人长相厮守,这些对于晴荫来说,竟不算的是多么伤心断肠之难事,反倒如一场大梦清醒,让她明白了许多,却也更加珍惜流逝的过去,当初的昆玥太急躁,在处理晴荫一事上有太多疏漏,才导致最终的结局。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女子,还有关于这女子的那些事情,才使得昆玥在三年之内,迅速成熟,也迅速成长起来,当年的他或许还没有喜欢那个女子到那种地步,但是这个女子在他心底留下的深深烙印,所换来的是她在昆玥心中幻象的不断美化。 人死无法复生,且对于修道者来说,最忌讳得其实就是与凡人相恋,在这一世终了后,仍旧痴缠不休,苦苦追寻下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没有前世得记忆,而且生长环境不同,教育环境不同,哪能生出一个性格一模一样的人。 后来昆玥没有再去寻找晴荫的转世,是清楚自己即使变得强大,也无法改变晴荫无法修仙的事实,轮回转世,什么都可能改变,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对这修仙的资质。 所以...... 是不是真的如江调所说,他执着了这么多年,也念了这么多年,如今真的是到了放下的时候了,而碧海...... “因为我穿碧色衣裳所以你唤我阿碧,那我唤你阿蓝好不好呀?” ...... “......好。” ...... 之前在竹词和故绪察觉到不对劲,打算再去镜月湖瞧一下璧月有没有出什么事,却是在去捡玄碧琴的时候,突然被玄碧琴攻击,被那团碧光猛然包裹住之后两个人就是失去意识,在这之后,原本是悬浮在空中的玄碧琴顿时像是失去束缚一般,再次跌落在地上。 片刻后,此片天地间蓦然响起一声悠长叹息,如若是竹词还醒着,大概是还能够听出来这声音乃是属于之前消失了挺久的阿玄。 虽然这道攻击瞧起来极为强势,但似乎只是使得两个人顿时失去意识,不至于受太重的伤,不过在竹词缓缓清醒过来之后,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之前就曾伤到的右脚,本是被故绪接好了,如今再次传来阵阵痛感。 好像是伤势还加重了。 而且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地方有些奇怪。 与此同时故绪也是开始逐渐恢复意识,在坐起身后,他面色微变,低低道:“修为似是被封住了一大半。” 之前一直是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得竹词,在听到故绪这句话之后,顿时才知道奇怪之处就是因为自己体内经脉各处原本一直在缓缓流动得灵力热流,此时似乎是有些堵塞停滞,的确是大半灵力都被封住。 想来是那玄碧琴为了防止他们两个人再去那镜月湖,所以拿到碧光对于他们并无实质伤害,但是因为害怕他们会强行去那镜月湖,才将他们二人的修为给尽数封存住。 “看来这玄碧琴所奏出得曲子的确是在预兆着些什么,但是我们却无法再回到那镜月湖旁了,不晓得璧月如今究竟是如何了,想来如果我们两个还要想靠近那片地方,可能还会有其他麻烦......” 竹词皱起眉头,右脚上时不时传来的钻心疼痛令得她说话声音是不由得有些微颤抖。 但故绪的注意力此时并不在竹词身上,他偏头定定瞧着一处,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只是因为修为大半被玄碧琴之前的攻势给封住,所以一直不确定,在细细确定。 “似乎......麻烦已经来了......”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也顾不得脚上的痛感,她抬眼看着故绪的眼睛,顺着他的眼神忘了过去,果真在那个方向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但实际上她的修为被封住了大半,本该是感应不到那股灵力波动的。 “有股......有股灵力......” 但竹词本身对于这些灵力的感知就要强一些,还只是炼神境也还没有炼成仙骨得她在这方面的本事是比如今已成仙身的故绪都要强上一些。 而在两个人修为同样被封的时候,竹词的感应能力,其实是要强过故绪的。 “是极为凶恶的灵力波动!还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竹词稍稍沉默确认片刻,脸色顿时大变,声音也不受控制得打了些。 而在她此言出口,话音还未落的时候,已然是被故绪抱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离开月森的方向跑去。 “应该是刚刚玄碧琴猛然间震出的灵力,惊动了月森深处得凶兽。” 故绪虽然失去大半修为,但是也还是大半,剩余的一些灵力,还足以他御剑行一段距离,御风定然是不可能了,但总比跑着要快一些,踩着剑,故绪皱起眉头低低在竹词耳边提醒道。 虽然在修为同样被封印的状态下,竹词的感应能力比故绪要强一些,但那时对于之前的故绪,对于那个血脉未曾完全觉醒的故绪来说的确是如此,但如今故绪九尾天狐的血脉已然觉醒,那么有些东西就应该变为本能而不是受修为和灵力的控制。 虽然只是猜测,但这也是基友可能之事...... “那凶兽是被玄碧琴的灵力波动给震醒,但之所以朝这边走过来......应当是嗅到了我血液得味道......” 九尾天狐的血,可是足以令得天下异兽全都为之振奋的灵宝存在,那沉眠在月森之中凶兽修为虽然并不能算是高,但如今修为被封的两个人不论是哪一个都没办法对付,特别是在那凶兽还是嗅到九尾天狐血液气味而赶来,本就没有理智所存在。 竹词听得故绪的话,不由得惊诧道:“你并未流血,为何血液的味道还会四散开来?难不成......” 她的声音蓦然一顿,之前故绪没有流血,流血的人是她才对,那凶兽嗅到这股气息就是朝这边赶来,难不成竟是嗅到了她的血液味道,想到如此,竹词亦然是想起之前在那地心世界之中,似是幻梦一场,见到离樱,那离樱将内丹给她服了下去。 虽然后来把那一身属于九尾天狐的精血尽数还给了故绪,可也难保没有微弱残留,此刻也是见到那凶兽朝这里行进的速度并不算是快,难不成只是因为嗅到她血液之中还尚且存留得那一丝气味,虽是垂涎,却并未完全失去理智。 但故绪很快摇头低低道:“不是你的血,因为我的血脉觉醒缘故,只是一下子无法完全融合炼化这股血脉之力,需要在回山后闭关慢慢炼化,就算在炼化之后,也需要极长的时间来感悟熟悉,正是因为如今无法掌控,所以这股气息即使我没有流血,也能够传出去......” 说到此处,他蓦然皱起眉头,但如果这么说的话,为何之前他们在回到月森的时候,这林中的异兽和凶兽都没有半点反应?却是在玄碧琴的那一道碧光出现之后才都...... “难不成竟是玄碧琴?” 竹词一怔,她这时才想起那玄碧琴本该是还没有被捡回来,应该还在原本的地方掉着,原本背着玄碧琴就无法联系到阿玄,所以也不明白玄碧琴究竟是发生了甚么事情,如今琴跟她相距甚远,更是无法跟阿玄获得联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也有很多次无法跟阿玄联系,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心焦,竹词似乎是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在跟玄碧琴签订主器灵契之际,玄碧琴曾说过的那些话。 他本是追随玄碧尊者,当年尊者陨落,玄碧琴本意是要随着那玄碧尊者一同去,却被心忧玄碧琴的玄碧尊者给生生按住了器灵,还在玄碧琴的琴身之上布下几道禁令,只要阿玄无法完成那些任务,就无法解除禁令,也无法真正按照这自己的意思,随着玄碧尊者而去。 而世人皆知,灵器乃是天地灵物,永不会消失,会消失的不过是灵器之中的器灵而已,如果阿玄不自毁消失,那么玄碧琴就永远无法衍生出新的灵识,就永远不能认新的主人,阿玄本就是玄碧琴中衍生的灵识,自然不忍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伤害了玄碧琴本身。 但阿玄曾说过,这寻找几个有缘人,把封存在玄碧琴之中的那几首曲子弹给对的人,玄碧琴就算得上是功德圆满,当年玄碧尊者留在这玄碧琴只上的几道禁令才会完全消失。 而在这几道禁令完全消失之后呢...... 在这几道禁令完全小消失之后,阿玄就要去做他当年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自毁器灵,随着当年陨落世间得玄碧尊者而去,经过千万年的等待,阿玄的神魂早已经被消磨得只剩下如今这么一丝残魄,他自己都说,如今剩下的,不过也是当年那股执念所支撑。 一个没有主人意念和灵力所支撑的灵器,是很难依靠自己保留着纯透本心的,很快就会魔化,这却是为了天地只剩自己一人的时候可以自保,但阿玄没有如此,只是没有如此,保持本心的代价,就是变成如今这么一个凄惨模样。 璧月就是玄碧琴的最后一个有缘人。 那阿玄现在去了哪...... 竹词曾无数次想过,玄碧琴终有一天会离开她,毕竟他们只是相互利用,但竹词身旁交心之人太少,能给予她关心和爱护得人也太少,玄碧琴阿玄正是这些人之一,相处这么久,竹词一想到他终有一天会消散,就不觉是有些舍不得。 她不是无法接受,只是没想过,告别会如此突然,一点儿机会和预兆都没有让竹词得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琴断(上) “如果你已经决定要放下当年之事,而开始接受眼前人......” 江调看着昆玥,面色未变,依旧是平平淡淡,他说话从来都是如此一副平淡腔调,不论是面对谁,或者说是在如何情境之中,都是如此一副面色,像是在读早已写好得台词,不含任何情感。 而昆玥低头瞧着碧海,只低低道:“师兄,我想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我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那样一个决定......” 江调顿了顿,接着道:“那我可以继续帮你将碧海全身的生机都冰冻,封存一段时间,待得你想好了,再决定是否要插手碧海的心魔劫难吧。” 他从来似乎都是为可能发生的一些事情想好了一切对策,旁人也无从得知江调是否对于任何事情都是胸有成竹,即使是突发之事或者是无法确定之事,都能够及时找到应对之策,因为江调这个人,一直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平淡模样。 原本昆玥还觉得之前自己脑子里想了太多很乱很乱,却在听着江调这不含感情的几句话之中,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觉得似乎所有事情也并非表现得那么急躁,江调的法子本就很好。 只是将碧海全身得生机都尽数冰冻封存...... 昆玥低头瞧了碧海片刻,她面上安静美好,似乎只是睡了过去,却不知道在那片梦境之中她即将要经历什么事情,也不会知道在经历那些可怕的梦境之后,她最终会蜕变成一个什么模样,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她终于度过心魔劫难,不论结局如何,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又是如何,最终的结局,碧海会遗忘掉曾经在昆仑中生活的这段经历,不论在她睡着之前发生过什么让她记忆深刻的事情,她都会忘记,连同昆玥这个人一起。 这或许才是昆玥心中犹豫的原因,他舍不得。 虽然如今心中究竟是如何想法,又是否已然做出了选择和决定,唯一清晰明了得事情,就是他舍不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一直在悉心照顾,几乎为她操碎了心的这么一个人,突然之间把她忘记得干干净净。 江调见昆玥面色,自然晓得他心中大致在想些什么,只不过没有多说,只是开口低声说道:“你将碧海先留在我这边,不论你如何不舍,有些事情总要进行下去,毕竟我们谁都没有法子对抗时间的流逝不是吗?” 碧海已经陷入沉睡,而在她失去意识睡着的那一刻起,由心魔而引生的梦境就已经开始了,或者说碧海已经身处那个梦境之中,不管昆玥做出什么选择,是否要干涉碧海的梦境和心魔劫难,那个梦境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碧海经历一切,自己在梦中做出抉择,等到清醒的那一刻,碧海就是碧海,再不会为任何往昔的事情所影响。 唯有将之生机尽数冻结,才能勉强阻止梦境继续,但也不过是静止了属于碧海自身和那个梦境的时间,等到冰冻解除,也会是一样的结局。 江调的话猛然间点醒昆玥,他蓦地抬眼看向江调,见到后者面上那平淡的神情,愣了片刻,后而苦笑:“果真我是永远比不上师兄的,这多少年来,如若不是有师兄在,或许我也无法在这个掌门之位上稳稳停留如此久的时间了。” “想来词儿和花以他们也应该是快回来了,那狐火一事,我想词儿应该会很有兴趣知道,而且赵祎这个人奇怪得很,自从回山就一直没有动静,似乎在等待什么,你回去之后,要仔细盯着些,莫要让这么一个人,影响到昆仑山的安危和发展。” 江调看了昆玥一眼,是抬手轻轻一招,原本被昆玥抱在怀中得碧海就是开始缓缓朝江调这边飘过来,江调抱住碧海后,再次抬眼看向昆玥:“你应该晓得我曾经机缘巧合,见过那白泽一面。” “晓得,是我还在雪神域的时候,师兄外出寻我,后而遇到了白泽师徒。” 昆玥瞧了碧海一眼,随后看向江调,似是想了想,才缓缓说道。 江调低低道:“白泽没有告诉我你的下落,却告诉了我一些其他的事情,有关昆仑山。” 昆玥面色微变,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当年江调外出寻他,却不曾想到会在雪神域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找遍了大江南北,最后只是巧遇了也正是在游山玩水得白泽师徒。 那白泽本家已然很少人知道在哪,大多数人只知道白泽生活在昆仑,跟昆仑宗交情十分好,只是后来他收了一个凡人弟子,虽然那弟子天赋极高,却引得昆仑众人心生妒忌,不免排外排挤,后来做得过活,白泽勃然大怒,跟昆仑山大闹一场,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带着弟子离去,此后行踪不定,很少有人见到。 而白泽跟九尾天狐一般,都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异兽,白泽最名誉天下得本领,就是预知未来事,窥探往昔事,这天上地下,不管是发生过得,还是没有发生过即将发生的事情,就没有白泽不知道的事。 俗称就是可窥探天机,只不过寻常人欲窥探天机之事总要付出许多沉痛的代价,白泽就不一样了,白泽天生就拥有知道那些事情的能力,只不过是很多事情他不能透露出来罢了。 而这个不能透露,无非也是因为天道禁制,隐晦一点说出来,就不会惹得天道责罚,天道虽然禁制太多还非常可怕,但是却是一个反应及其迟钝的存在,所以这些隐晦表达出来的消息,被许多人称为“神谕”。 当年江调遇到白泽,白泽并未因为他是昆仑中人而心生反感,反倒是似乎很开心遇到他一般,按江调自己的感觉来说,那白泽见到他十分惊喜,却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反倒是与他谈话之间,像是早就与他相识一般。 而那时白泽说昆玥所在之地不可言说,却可以告诉他一些有关昆仑山的事情,白泽欲言说道昆仑山在未来的五十年之内,会发生两次大劫难,两次劫难皆因一人起,每一次劫难都会给昆仑造成极大的损失,但不会动摇昆仑基业。 当然了,白泽也只是说过这些话,并没有特别指明两次大劫难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生,而每一次发生又会造成什么损失,是物力损失,还是会使昆仑失去一些精英存在,但那句只因一人起,江调原本想不明白,在昆玥把竹词带回来之后,似乎是有点明白了。 而有关这两次大劫难之事,江调从未与其他人说过,如今却是向昆玥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昆玥听后,竟也是立刻想起竹词,毕竟竹词这个小丫头在刚刚到昆仑山的时候,就给他惹了一场大麻烦。 但那些却没有一件事是因为竹词本身的不该。 “师兄的意思是......” 江调淡淡道:“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些不安,或许这第一次劫难,就已经是离得不远了,虽是无法做出预估和防备,却还是要做好准备才是。” 他抬眼看向昆玥:“我想了许久,可能的导火索集中在三个人身上,其一,赵祎,其二,词儿,其三......” 昆玥看到江调眼中神色微微一晃,心中是不由自主浮起一个人的名字,他微微皱眉,眼中带着淡淡惊诧,更多的却是了然:“林湖。” 江调点了点头:“她自出去之后就没有回山,花以却见到她在浮雪山,还和那重羽很久之前逐出山门的弟子有所交集,更重要的两件事情,她撒谎了,而在她离去后到现在,林湖曾回到过幽州,在昆仑山脚停留过一段时间,却很快离开。” “当年把她带回来得时候,我就一直觉得这个小丫头有些奇怪,不论我对她如何好,却总有种养不熟的感觉,她对谁都很有礼貌,却莫名让人觉得不安,而且......当年词儿的事情,我总觉得似乎是与她有关......” 江调抬眼看他:“词儿当年失足坠入南海死去,后而被及时封住魂魄救回来,她醒后却变得极为健忘,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不过最重要的就是在醒后她的天赋发生了极大变化,但这应该是跟仙界送过来的那些沙土有关。” “当年这事我记得,那些沙土究竟是谁给得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仙界中人送来,而且送得很是时候,正好是在词儿跌入南海肉身被毁之际,送得稍微早一点或者迟一点,可能词儿这个人就真的没了。” 江调轻声道:“那一次词儿出事,与她在一起的,或许就是林湖呢。” 昆玥听得江调的话,不由得是微微一怔,却很快恢复平静:“当初湖儿说她外出任务回来途径南海,感觉到不对劲,海面上有一大片血色血色最浓处是鲨群,周遭还有灵气散布,她觉得那熟悉才去瞧,没想到居然会是词儿。” 他顿了顿,又道:“当初她把词儿带回来,讲述之后,我还想词儿为何要一个人在那个时候去南海,这个小丫头一向不喜欢一个人离开昆仑,不管是去哪基本都要拉着一个人,这你应该也是晓得的吧?” 江调点了点头:“看来你从那时起心中就有了疑惑,不然也不会在后来词儿思过时候到了,还要让她来带词儿回去,你早就知道赵祎来入昆仑不坏好心,而山中与你有关的几个人词儿才是最好下手的一个。” 当年赵祎暗中下手,昆刖没有自己去接竹词,而是叫林湖去,其实也并不是因为自己受到了惊吓,虽然那几个人的混账伎俩当真惹得昆玥想起年幼时候的事情,却也是修行这么多年,如果还是一直能够被这种很显而易见得伎俩给影响到,那他连打赌都不用跟秦丘打了,直接趁早把这个掌门之位给了出去。 如果当年害死竹词的人真的是林湖,她应该就不会真的把竹词带回去,赵祎那点手段,林湖不会看不出,昆玥和江调当年也是在紧紧跟随,生怕竹词出事,但林湖果真好好把竹词护了回去。 这使得当初本就心中犹豫的昆玥打消了心中的怀疑,只是江调仍旧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跟昆玥讲明罢了。 所以才有了后来花以跟踪林湖,再次发现林湖身上的疑点的机会。 这师兄弟两个,似乎从来不会因为什么分歧而出现信任危机,就算是林湖这个昆玥最信任的弟子被江调怀疑,昆玥也从来没有开心过,但被昆仑山大多数人讨厌不看好的竹词,却被江调很好的保护起来。 当年的昆玥也不是没有犹豫过要不要把竹词送离昆仑,却因为江调的支持而坚定自己的内心,白泽当年欲言的两次大劫难,如若真的都是因为竹词而起,想必这两个人可能也不会真的对竹词怎么样,而是会去想着该如何避免,或者补救。 但竹词可不晓得如今昆仑山中自己的师父和师伯在讨论些什么事情,在跟故绪逃命的危急关头自己居然半点忙都帮不上,反倒是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得涌现出越来越多其他的思想,大多有关那玄碧琴。 说真的,她确实无法接受阿玄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竹词本想着就算分别,那也会是好好道别,而后亲眼送别他,不枉相处如此之久。 但此刻显然不是该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阿绪,不如你把我丢下,你丢下我可以省一点灵力消耗,那凶兽或许追着的人真的是你,并不会伤害我,我想法子去找回玄碧琴,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这一切应该是玄碧琴所搞出来的事情。” 竹词极力将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尽数压下去,开口跟故绪大声说道,却并未得到意料之中应该又的回应。 “阿绪......?” 她抬眼看去,身子却猛然一僵,此时的故绪身形似是顿在原地,但是面色却变得极为恐怖,之前在那风息湖底,曾见过故绪妖化,瞳色发色全部发生变化,但并不如现在得这副样子可怖。 瞳色金黄而发色雪白,这也就罢了,故绪的脸上开始慢慢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金色符文,全都是竹词看不懂的笔画,而且他的嘴角,似乎有两颗牙齿隐隐露出,变得又尖又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竹词心中猛然间涌起一股不安感。 她用尽力气朝远离故绪的方向滚过去,身子猛然失重是从飞剑上跌下来,幸而此时飞得不高,竹词跌落在草地上滚了几滚,似是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这才停下来,她挣扎坐起身,右脚开始剧烈疼痛,而且整条右腿都开始发麻,是无论如何动弹不得。 竹词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侧,之前就是撞到了这个硬邦邦得东西,摸到那东西的时候竹词顺势低头看过去,却见那正是之前丢失得玄碧琴,可是她和故绪已然离开之前那个地方很远很远,为何玄碧琴会躺在这个地方? 难不成是他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竹词抬眼瞧了瞧四周,却见周遭景物与之前截然不同,她猛然低头看向玄碧琴,竟是在他们离去后,这玄碧琴自行跟了过来,那岂不是说阿玄可能还没有真的消散? 此时竹词身前响起细微的碰撞声,似是从天上掉下来几块金属碎片,还有着半截流苏,她猛然一怔,这是剑身碎片,而那流苏也是之前绑在故绪佩剑之上的流苏,她认得。 心中还未想完,脑袋又是猛然被敲了一下,竹词抬手捂住脑袋,那撞到她脑袋得东西顺势从她脑袋上滚下来,竹词顺手一接低头看去,心底却是泛起阵阵凉意。 手里握着的赫然是一根长长得竹笛,也是之前故绪腰间经常别着的那一支,是狐骨笛。 “狐骨笛是维系故绪自身意识的最后一道屏障,你必须想办法把狐骨笛还到故绪的手里,在他完全被体内的妖狐之血将理智吞噬之前!” 脑子里赫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竹词惊喜道:“阿玄!原来你真的没事!” 玄碧琴微微闪了闪碧光,之前阿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竹词的脑海里:“这只凶兽是另外有人放出,你须得小心,那人激怒了凶兽,却是留下了妖狐的气息。” “妖狐?可故绪他不是妖狐,是九尾天狐,怎可混淆?” 玄碧琴叹了口气:“之前在地心世界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但是却因为玄碧琴自身的缘故,似乎也因为你体内有一股禁制,我无法与你取得联系,你之前让故绪喝下的那些精血,其中混入了妖狐的精血,并不是纯粹的天狐精血。” “什么?!” 竹词猛然间怔住。 难不成那离樱当初...... “不,不是离樱,也不是那生存在风息湖底之人搞的鬼,而是似乎很早就附着在你的身上了,这妖狐之血比寻常狐妖的血脉强悍许多,甚至于跟九尾天狐十分相似,只是到底不如九尾天狐的血脉霸道。” “但故绪显然还没有能够掌控自身的血脉之力,反倒还很容易被那股妖狐之血给霸占上风而失去理智,狐骨笛一直在努力想要保留故绪的意识,却也是因那妖狐之血而与之失去了联系。” 竹词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一片混乱。 玄碧琴的声音很是急促:“而且就在刚刚,你体内的最后一丝妖狐之血,也完全渗透到故绪的体内,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够联系到你,原本这妖狐之血只能通过血液来入体,但之前在月森深处,似乎那妖狐使了另外一种法子,下了一道结界封存在故绪体内,这结界可以在你们两人接触之际,就传导妖狐之血......” 之前在月森之中所感觉到得那股怪异气息,果真是真的,竹词面色大变,原来他们早就着了别人的道,可那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如此做...... “你得赶紧想办法,把这狐骨笛再次交到故绪手中,这小子意志力极强,除了第一次猝不及防之外,后来的两次被妖狐血侵蚀甚至,他都能够提前做出反应,上一次是自伤是自己失去攻击能力,这一次......” 玄碧琴没有再说话,是叹了口气。 竹词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不远处那凶兽的愤怒咆哮。 难不成......难不成这一次...... “他丢掉狐骨笛,却是朝着那凶兽的方向去了,万一他打不过那凶兽该怎么办?!” 远处那凶兽的咆哮声音越来越猛烈,其中蕴含的愤怒之意连竹词都可以清晰感知到。 “想来该是如此了,那妖狐之血虽然可以激发故绪体内的天狐血脉,使之修为猛然增强,但是在失去狐骨笛之后,他的修为就只是他平日里的修为罢了,毕竟狐骨笛是天狐血脉觉醒所必经得通道。” “阿玄,带我过去。” 竹词拍拍玄碧琴,声色已然是开始不住颤抖,但言中之意却是不容拒绝,十分坚定。 与此同时,在很远的地方,花以站在石头上,低头看着站在下边抬头看他的那个人,满面震惊之色:“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林湖笑了笑:“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花以在离开镜月湖,本想去找竹词,却在半途见到林湖行迹鬼祟,就跟了上来,哪知她竟是直直朝着那沉眠在月森深处的凶兽之处行去,还在途中洒出了许多黑色粉末,但就是花以也无法辨别那粉末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他只见到后来林湖使用秘法引出了那凶兽,还打伤惹怒了它,却在最后丢处一个袋子,那袋子摔在凶兽脸上,炸裂开来,却是一袋子的血。 那凶兽嗅到血液的味道,像是发疯一般朝远处而去,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花以猛然间感应到属于竹词的气息,而竹词身上还有一丝极为淡薄的陌生气味。 是正好和之前在那凶兽脸上炸开的袋中的血液味道一模一样。 林湖想要杀害竹词。 花以瞪大眼睛看着林湖,只觉得此时的这个女子,变得十分陌生。 林湖看着花以,弯了弯眼睛,笑道:“师兄,你还记得当年竹词跌进南海那件事情吗?” 花以面色大变,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林湖笑的很是开心,但在花以这个从未见过她这样笑容的人面前,显得极为可怖。 “是我推的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琴断(中) 竹词当年的那件事情,其实在昆仑待得时间长一点的人基本都晓得,昆玥当年把竹词带回来,基本上是闹得满山风雨,除了极少数的人,其他的人大多是不赞同昆玥如此行为,而且因为昆玥执意要留下竹词,还曾一度剑拔弩张搞得昆仑气氛十分紧张。 但是在竹词留在昆仑山后,一开始所展现出来的修炼天赋并不能算得上是十分惊才艳艳,只能算得上是普通的一个好资质,如若是换做普通弟子,想必就也只是能够成为外山地位比较高一些的长老的弟子。 决然是不会成为内门弟子,因为毕竟竹词的身世不明,如果不是有昆玥在,就算是被昆仑山接受,收为入门弟子,也决计不会得到多好的待遇。 只不过这些也只不过是那些人的猜测罢了,从头到尾,竹词一直都有昆玥护着,而且加之那个时候的花以和林湖,在六界之中已然是声名赫赫,结交广泛,别说后山禁地之中还有着一个宠极了昆玥的江调。 但竹词本就在入山之际,惹足了仇恨,后来所有人几乎都在关注她的修炼动向,虽然昆玥隐瞒得很好,却总会被一些有心之人给偷瞧了去,后而公之于众,几乎那个时候的昆仑山中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当初被昆玥带回来,遭到全山人质疑的孩子,资质平庸。 原本生活在如此环境下,竹词从小到大不应该如此平顺,但是好在照顾着她的人,是昆仑山的掌门,和副掌门,也同时都是修为最高,地位最高得两个人,更别提还有师兄师姐的关怀。 那个时候的竹词也不是不知道外界的人对于她的恶意,但她实际上并不是很会去在意,还是因为这四个人把她保护得很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秦丘与昆玥正式定下赌约,笃定这竹词无法修成仙位。 当然这件事情竹词在很久很久之后在晓得。 至于多年前竹词失踪,后而在南海上发现她已然毁坏殆尽的躯体这件事情,除去那些外门的普通弟子和普通长老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晓得,因为这竹词是昆玥在那个时候最小的一个徒弟,昆玥在她身上倾注的精力和关怀最多,突然之间这么一个大活人消失了,换谁都急。 只不过很多人只是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单纯晓得当初竹词不知为何会一个人跑去南海,却失足跌入南海,不甚划伤,遭遇鲨群的袭击,就此丧命,后来是掌门和副掌门不知道在哪里寻来的秘法,生生留住了她即将散去的魂魄,还使得她起死回生,再度复活。 就算是花以,也不过只是对于那事晓得到如此程度罢了,因为竹词在醒来之后,关于之前是否去过南海,而在南海之上又是发生了一些什么是完全记不清楚,昆玥等人自然不会再多问。 只是花以没有想到如今居然会在林湖口中,再一次听说到这件事情,而且她说出的,还是当年那最大的一处疑点,那就是竹词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南海。 此时见得那林湖之态,怕是当初竹词并不是独自一人去了南海,而是林湖带着她去的,花以不可置信盯着林湖,他早该想到竹词这个孩子自小就多沉默,不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向来都是一言不发,一个人也从不会去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她又怎么会一个人去南海那么远,还对于当时那么小的她来说如此危险的地方? 是林湖带着竹词去了南海,却又将她推到海中,眼睁睁瞧着她为鲨群所撕咬,那时候的竹词怕是将将筑基,那南海之中的生灵,在一些固定区域总是沾染了不少灵力,而对于竹词来说,不论是身体强度,还是神魂强度,在那个时候必然是无法承受鲨群的疯狂撕咬。 当年是林湖害死了竹词,可是她为什么要害死竹词? 不管怎么想,花以都找不出哪怕是一点点可能的理由,让林湖会想到要害死竹词。 “你......” 花以皱起眉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未曾说出口,就是被林湖的声音打断。 “我知道你早就怀疑我了,而如今你居然也在此处,还瞧见我的行动,想必日后也无法继续隐瞒,总会被你跟师父给察觉到。” 林湖声色极为平淡,她身上还沾着不少血污,泛着浓浓腥味,但她这个人却是只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保持着微微抬头看着花以的姿势。 花以眯了眯眼:“师父?” 他的意思是,既然当初想要害死竹词还隐瞒着所有人的林湖,如今仍旧是在想着法子要害死竹词,甚至于不惜使用嫁祸,是夺了妖狐之血来行毒计,如何还有脸面再唤昆玥一声师父,只不过是因为心中杂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罢了。 林湖却仍旧是朝着他笑:“只是我还不想把那些事情说出来,或者说,说给你们听。” 花以听得林湖的话,并未开口说话。 林湖则是仍旧在继续说道:“我能说的只是师妹她的确身份不俗,而昆仑也从来不是她该戴着的地方,想要她命的人并非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如若是竹词这个人继续待在昆仑山,终有一日她会害了昆仑宗,还有你们所有人。” “我想,这些事情,日后怕就不是阁下所该担忧之事了。” 花以再次开口,声色却是淡漠许多,虽然心中对于林湖这如此突然得变化很是疑惑,也很仓促,但只是从林湖这寥寥几句话,就足以见得她并非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然在开始做着一些打算了。 此时他只觉可怕,或者确切得说是后怕,会不会当年在昆玥把林湖带回昆仑的时候,这个女子就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的事情,如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她究竟除了当初在打过要竹词的命的主意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 听闻花以这明显生疏生硬起来的声音,林湖的神色还是稍稍变了片刻,只不过很快就是恢复如初,她看了花以一眼,嘴角牵起,是冷笑一声,就是转身打算离去,眼前却是猛然浮现出一杆精致的细长烟斗,正是花以经常持着的那一杆。 林湖打算离去的身形霎时顿住,不过她并未转身。 而花以依然是在一瞬之间闪身掠至林湖身后,足尖轻轻踩在一片随风而飞起的落叶上,面色肃然,周身散发出极其浓烈的杀意。 在坦然了这些事情之后,还被花以抓了个正着,除非花以是傻了,才会眼睁睁放她逃走,这林湖的修为远远低于他,显然要擒住她带回昆仑,并不是什么难事。 却不想林湖只笑了一声,转而道:“师兄,你想抓住我然后带回去给师父发落?可你不想想如若是我心中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把握,为何要站在此处,不缓不慢与你谈笑风生?” 花以面色未变,只在瞬间他便是瞧见眼前的林湖身形乍然间变为一片虚幻,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实体,他心道不好,手一挥,原本浮在林湖身前得那杆细长烟斗是猛然间朝着林湖的方向直直冲去,却在触及她躯体之际,如无障碍一般,直直穿了过来,如若不是花以反应迅速,怕是还要伤到他自己。 这毕竟不是他自己淬炼缔结过灵契的法宝,使用不当终究还是会伤到他自己的。 在花以握住烟斗之后,再次抬眼,眼前已然不再见林湖的身形,只是身边蓦然起了一阵风,林湖离去之前的那句话随风而来,在花以耳边响起。 “这个时候师兄还是赶紧去看看还来不来得及救下师妹吧,毕竟她和那小子两人修为都是被封,这月森沉眠的凶兽虽然比不上咱昆仑后山圈养的厉害灵兽,对于不能施展仙术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可怕的存在了。” “更何况这个凶兽被激怒,是直直冲着血腥气而去的呢?” 花以听得这两句话,面色是猛然大变,之前因为林湖说出的话太过让人震惊,使他不由得是暂时忘记竹词所可能会经历的恐怖,当下是猛然转身,闪身消失不见,是疾速朝着那凶兽之前所去的方向赶过去。 不过林湖还少说了几句话,那就是不仅仅是她用来嫁祸竹词和故绪的妖狐之血,那妖狐之血中还混杂着九尾天狐的血腥味,如此一来,那凶兽脑袋里的怒气就会被因天狐之血而引起得狂躁放大化,如此一来就是不死不休,无法在短暂时间之内恢复神智了。 简而言之,那凶兽如今丧失理智,天狐之血对于天底下那些没有生成成熟灵识的野兽来说是多么诱惑的存在,花以不会不清楚,如此贸然前去,怕是连他都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制住这凶兽。 在玄碧琴带着竹词赶到那凶兽所在之地时,竹词正好看到那凶兽扬天怒嚎,右眼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极长极深得血痕,应该是被故绪所伤,只是此举似乎并未伤害到他分毫,只是更加使得他发怒罢了。 “阿绪!” 竹词的脚踝之前受过伤,一有移动就疼得厉害,更别提走动,好在阿玄恢复了神识,可以操控玄碧琴,也是可以载着竹词移动,不然怕是竹词现在都无法赶到。 看到那凶兽身上的伤痕自然不会引得竹词如此激动,她在瞧见那凶兽之后,便是猛然看到半跪在那凶兽身前不远处,也正是她不远处的那人。 竹词只能看到故绪的背后,只能看到他的发色依旧是纯白如雪,如今靠得近了些,竹词可以清晰感觉到来自于故绪身上的那股可怕气息,却不完全等同于之前的那天狐气息,更加是不同于之前在风息湖底故绪曾失去意识而散发出的气息。 是一种极为血腥可怕的气息,竹词无法准确描述这股气息,却能够很清晰感觉到这股气息似乎那个凶兽的身上也存在,还非常浓郁。 故绪此时的情况显然不是非常好。 而那凶兽扬天怒嚎片刻,随即就是低头紧紧盯着故绪的位置,竹词一怔,身子蓦然一颤,猛然间清醒过来,难不成是有人在这月森下了埋伏,将那股奇怪的气息种进了故绪的体内,而后又去惹怒了这凶兽,却是让这凶兽误会是故绪伤害了它,这才追了过来。 竹词飞快取下脖颈上挂着的那支短笛,这是之前在临出山之际,昆玥从江调那里偷过来塞给她得,这一路上来还没怎么用到过,如今见到那凶兽神识不清显然是狂怒状态,竹词想吹奏当初江调教她的安魂调。 只是在拿到短笛的那一刹竹词猛然间怔住,因为她看到故绪身旁的一滩血迹,他此时身形颤抖,缓缓站起身,又是有更多的血液低落在地上,阵阵异香从那些血液之中散发出来,竹词能够很明显得嗅到那股香气。 那幕后之人所为得不止是想要这凶兽来追赶故绪,他真正想要的,是在两者相搏斗受伤之后,故绪身上的伤口,而有了伤口,就要流血,天狐之血,原本在故绪血脉未曾觉醒之际就已然能够惹得寻常灵兽那般状态,如今血脉之力觉醒,那血液究竟会造成如何的动荡,竹词不清楚。 但是从那凶兽显然愈加亢奋的动作之上来看,寻常的安魂调应该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如若是江调在这里,说不定还可以有些效用,但是竹词......她一来修为不到还被封住,二来就是当初不通音律,也性子贪玩,没有好好学这安魂调。 凶兽显然在嗅到这股血香之后情绪愈加亢奋,它甚至于兴奋得原地转了好几圈,后而低头看着故绪,猛然间抬起自己的双爪,狠狠朝着故绪的方向砸去。 “阿绪!” 但故绪居然就这么颤颤巍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见着那两只爪子就要砸到他的身上,竹词顾不得许多,不知道从哪生出的力气,是猛然从玄碧琴上起身,直直朝着故绪的方向扑了过去。 “真是冲动!” 阿玄见得竹词如此,还未来得及阻止,就已然是看到她的身躯铺了过去。 这么一个普通的躯壳如何能够抵挡得住那凶兽的蛮力攻击?故绪虽然修为被抑制,但到底是仙骨已成,何况他血脉觉醒,筋骨和神魂都有着很大的增强,就算是拼着头铁吃这么一击,也决计不会丢失性命,可竹词就不一样了。 不管她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如今的她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仙骨未成,即使拥有了肉身,却还是比之他人要脆弱许多的泥沙之躯。 玄碧琴的身躯乍然间为一道碧色猛然包裹住,随后就是追着竹词的身形而去。 但毕竟迟了点,没有赶上,只将将赶到近旁,那凶兽的两只爪子就是轰然压下,压倒不少花草树木,尘土砂石溅起四处飞扬迸溅。 玄碧琴的身形猛然顿住,不觉有些呆愣。 这样的一道蛮力攻击,故绪应该没什么大事,但是竹词......怕是要被砸的渣都不剩了。 “咳咳......咳咳......” 此时在不远处蓦然传来一道咳嗽声,玄碧琴一怔,这声音有些许耳熟,似乎是竹词的声音,心中一震,便是急忙朝那声音响起之处瞧过去,却见那被拦腰折断的大树树干旁,倒着两个人,一人红衣胜血,一人白发如雪。 正是竹词和故绪。 故绪倒在地上尚且看不出是死是活,但在玄碧琴的预料之中他是必然不会出什么事情,倒是竹词,看起来竹词似乎并没有受多大的伤,正是砸到了大树,有些吃痛罢了。 “怎么样了?” 玄碧琴飞快得飘到竹词身前,围着她大量片刻,有些焦急得问道。 竹词被灰尘呛到,又是猛烈咳嗽几声,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是被咳嗽声掩盖下去,片刻后已然是脸颊呛红,泪眼花红,声色颤抖得说道:“没事,只是脚疼,腰疼。” 脚疼是因为之前曾受过伤,而腰疼大概就是刚刚撞上了那树干罢。 之前竹词蓦然朝着故绪的方向扑过去,虽然自己也有些震惊自己的脚居然可以强行跑动,但并不是莽夫之举,她在扑过去之时,是从袖中取出了几张纸符,那是昆玥在她离开昆仑之际,塞给她的那几套纸符。 但是那凶兽的蛮力过猛,竹词在一瞬之间几乎是用光了昆玥给她的纸符,才争取到片刻时候足够她把故绪拉离那双爪子的范围,却还是极为惊险,被那爪子捶地所造成的气流和劲气远远弹开来,即使在空中时故绪的身体挡在她身前,但痛感仍旧是极为强烈。 “这凶兽不是你们两个此时可以对付的存在,还是先逃开再说,我设法困住它片刻,你带着他远远逃开,我随后会去找你。” 玄碧琴琴身上有一层碧光闪了闪,随后阿玄的声音就是响起,而后那玄碧琴就是朝着那凶兽所在的地方缓缓飘了过去。 听到玄碧琴的声音后,竹词显然是怔了怔,她低头看着身旁躺着的男子,故绪面上尽是灰尘和小伤口,已然看不出原来的风度气质,不知为何竹词在此时才有了片刻安心,刚刚想必他并不是不想躲,而是受伤太重已经没办法再去躲避了。 但是玄碧琴离去前留下的那句话显然是让竹词有些无语,也很是为难。 她之前之所以能够冲过去,是因为情急之下,猛然间爆发出的力量,如今她的脚是伤上加伤,好不容易被故绪接好的脚骨,如今想必又是扭了,以至于她不止是右脚,就连整条右腿都是又麻又疼,根本没法动弹。 如今是半步都没办法动了。 只是没法子,竹词还是缓慢挪动片刻,抬手有些吃力得把故绪抱了起来,将他的身体摆正靠在身后已然折断半截的树干之上,仅仅是这么几个动作,已然是把竹词累得满头大汗,她歇息片刻,是从乾坤袋里取出几个小瓷瓶。 如今跑是跑不了了,不如帮他把身上一些看起来就很严重的伤口处理一下,而且这血一直流也不是事儿,天狐之血的影响之力可非同凡响,如果一直流下去,不止这凶兽,还会引来更多野兽异兽,到那时怕是玄碧琴的神通都没办法对付了。 “原本我觉得我离山后处处得你照料,该感谢你,如今看来我们是谁离了谁都不行,如此惊现,稍有一个不注意,就把命给丢了......” 竹词催动自己体内为数不多得灵力,捏出水诀,小心将手中的方巾沾湿,是轻手轻脚在帮故绪清理脖颈间得那一道伤口,离得近了才看出来,这伤口很深很长,从脖颈处直直划到胸口,而且后背上也有些波及。 而身上其他地方也没有多少其他大的伤口,大多都是些小刮痕,已然都结痂不再流血,只有这么一道大的伤口,血怎么也止不住。 看着故绪紧闭的双眼和紧紧皱起的眉头,竹词手有些颤抖得帮他把伤口周围那些血迹擦去,不由得是轻轻叹息一声,却是不小心触及自己脚踝上得伤,是疼得龇牙咧嘴。 原本以为故绪是痛晕过去,自己就算不会包扎他睡过去也感受不到痛感,哪知竹词握着方巾的手猛然间被一只手给紧紧攥住,猛然间吃痛竹词不由得是身子缩了缩,那抓住她手腕的手是顺势拉着她的手朝前一扯,随后竹词的手腕上就是覆上一道温热,而后就是一股强烈的痛感传来。 身上到处的痛感使得竹词不由得片刻间眼前泛黑,待得恢复清明,她却见到故绪脑袋埋在她被抓过去的那支胳膊上,是紧紧咬着她的胳膊,手臂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竹词似是看到他嘴边流出血液。 那是她的血。 “放开!” 竹词眉头一紧,抬起另外一只手就是把故绪的手给掰开去,哪知他又是抓住另一只手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妖化的缘故,牙齿也变得尖利,这一口下去不只是牙印,是直接给咬破了去。 饶是眼前人是故绪,竹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已经够糟心了,如今想给他清理给伤口,这厮还要逮着咬,当真是以为她丝毫没有脾气的。 竹词见这故绪显然是一副神识未恢复的模样,心底怒气上来,是猛然抓住故绪的衣襟,是直直朝着他没有被伤到的那处脖颈咬去,都说人的脖颈敏感,重重咬他一口,想必他就不会这般放肆了吧。 哪知故绪却在此时松了口,微微抬头,竹词手上劲气一松,不由得是身子歪了歪,正好对上故绪的脸,原本张着准备去咬的嘴,也是完美跟故绪的嘴吻合。 不小心亲上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竹词脑子里下意识的动作还是咬,这个亲上的消息还没有传递给嘴巴和牙齿,竹词在触及故绪的嘴巴之后,丝毫不带犹豫直接是咬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竹词总觉得在恍惚之间,听到了极为突兀的一下,似乎算得上是琴音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琴断(下) 电光火石之间,心坎之中蓦然浮现出无数画面,耳边之前顿时响了一下的琴音,后来是逐渐开始奏了起来,时而舒缓,时而急促,时而令人心惊胆战,时而令人闻之肝肠寸断。 辅以心中所浮现出的那些画面,竹词不由得脑袋一糊。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金瞳白发淆心智,勘破毒计步步难。” “回山不见故人踪,苦寻只见故人骨。” ......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自此一别,日后再见,可要拿出像样的实力,说不定联手闯一闯,还真能闯出些名声来。” “既然词儿这么说了,那再次相遇之时,在下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 “你不是早就怀疑你的身世?不如去问一个人,当年他把你交给你的师父,托你师父将你好好培养长大,后来也是他,送来珍贵海沙替你重新塑体,而这所有,不过是因为想要讨好一个已去的故人罢了。” “为什么别人说你和他命途相悖,因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九尾天狐超脱六界之外,你却身处六界之内,还是极为重要的地位,而九尾天狐虽是妖属,却生存于仙界,可你,要如何缓解那世仇?” ...... “这股气息不是仙人的气息,我们这群人之中存在叛徒,是为了剿灭我浮雪宗,大家务必要小心!” “昆仑宗出了事,细细想来究竟跟谁有关,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心中自有决断,究竟是谁,在昆仑山危难之际不在山中,而昆仑浮雪世交的情分,怎会只伤其一而余下另外一个不管?”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在暗中布下迷局,一步一步引我走入深渊,又究竟是谁引来了他们,我原以为是针对阿绪,却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 “师父早就为歹人暗算,来不及出面解释,他只急急忙忙留下一句话要我告诉你,昆仑如今没有可托付之人,你务必要保护好昆仑,等到下一个可接重任者出现。” “怕是师兄也没办法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词儿。” “当年我们就都知道你命途不寻常,但不论是师父也好,还是师伯也罢,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生出哪怕是一丝对于你的不信任,因为我们大家都晓得你是一个好孩子,不会为不切实际的那些东西,所迷糊心智,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 ...... “断琴之力复而现,脱胎换骨于世间。”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镜湖一解多年怨,哪知战起惹是非。” “相别只道不相见,情念痴痴蒙心间。” “相思不绝故相断,浮雪山脚离魂叹。” ...... “如今你们还在怀疑,我能否接任昆仑掌门之位?” “前任掌门昆玥为歹人陷害,尸骨埋入南海深渊无法搜寻,大弟子花以用自己的身躯填补那歹人布在昆仑山中的大阵阵眼处将之摧毁,尸骨无存,你们却还在相互猜忌,难不成,是想要将前人所付出的全部挥霍一空,看着昆仑这个修仙大派,最终化为乌有?!” “我北袖,愿意听从新任掌门之见,恭迎掌门。” “如今我昆仑正值危急存亡的关头,众多长老为了保护昆仑宗,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在此关头,能够人出面接下重任已是极为不易,我岚烬,恭迎掌门。” “掌门对于昆仑的付出,许多人心中自有定夺,区区血脉能定何论?我玖灵,恭迎掌门。” “恭迎掌门!” ...... “这个小女娃倒是可爱得很,似乎还是出自东海海域,是鲛人一族,还有那两个,也是不一般,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得这么三个水灵灵的小娃娃,偏生着天赋还一个比一个好,倒是叫人极为羡慕。” “我瞧那天涯面相俊逸,天资极为不错,虽只一人,却也是倾注了你大半心血,日后必然有所大成。” “尊者说笑了。” ...... “掌门,外界传来消息,说是那浮雪掌门失踪了,最后出现应当是去了雪神域,说是要去寻雪神域中生长着的一种雪莲,但离开三个多月,都未曾有消息传来。” “掌门!” ...... “阿......阿词?” “仙魔之战一触即发,真不知道你为何要在这紧要关头来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仙魔大战我浮雪不会加入,我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这小孩子并非我带来,而是在此地有缘遇见,名唤洛以川,正打算收为弟子,正巧阿词也在,不如先随份礼?” “......” ...... “其实当年我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在突破大阵后出来,总感觉世事变化太多,不知为何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想与你解释,可是你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而且你情绪激动之下杀了他,惹得浮雪众人怒意难平......” “不必多说了,倘若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是那样的做法,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这样不巧合的时机,却巧合得撞在一起,或许真如当初师父师伯所说的那般,你我命途相悖,如若当初不相见,或许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我记得阿词是个不信命中注定的人,你敢跟天道相抗衡。” “不,我现在信了。” 不信天道的代价太惨重,她一个人无法承受,也无法偿还。 ...... “那不如就此作罢,这朵泪莲生长在雪神域,是极难见到的东西,就当做是有始有终,当年欠你的,如今用它来偿还,你我此后......两不相欠。” “好......” ...... “那浮雪掌门是个不讲信用之人,明明说了不参与仙魔之争,却最后派人出战,好了,结果倒是被伤得最重,如今死在雪神域,怕是也是咎由自取了,明明好好安居一隅,什么事情都没有,非要来掺和一下。”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当初念着跟昆仑那位的情分,不肯出战,后来两个人讲明白了,自然就愿意出战了,毕竟人家浮雪,也算是仙界尤为重要的战力了,说到底还不是怪你们不长眼......把兵力移到了人家浮雪山......” “哼,此战最终我魔界惨败,魔主身陨,大半要怪那浮雪山,搅乱我们的计划......” “你们......说甚么?浮雪山掌门......他......他如何了?” “原来是小殿下,那浮雪山掌门重伤未随仙家一起离开雪神域,后来走得太迟,被魔界残兵遇到,大战一场,遇到了兽潮......” ...... “传言道其实那雪神域也不是一个特别残酷危险的地方,据说当年神界还未封闭之际,许多拥有神位或者拥有半神位的有情人,都喜欢来这镜湖吟诗作画,还有啊,那湖底有一块地方其实是没有水得,却是一座高山。” “那高山上有一眼小泉,泉眼里长着一朵泪莲,至于效用如何还没人清楚,但如若是有人啊,能有这恒心和毅力,把这泪莲采下来,赠给心上人,那可真能证明他心中的爱意如何坚定了,因为要得到这颗泪莲,实在要经历太多的苦难......” 阿绪......阿绪...... “还有啊,如果不是诚心,那么心头血就无法使泪莲绽放,也就无法取得泪莲,要知道在采下泪莲之后,人会变得极度虚弱,但是泪莲会保护他回到镜湖边,泪莲所散出得灵气可慢慢治愈那人身上的伤,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以泪莲作为有情人之间是否经得住磨砺和考验的标准呢......” “后来因为太难了,所以都算得上是传说了......” 阿绪...... “哪叹世间离合苦,犹不知珍惜眼前人,越想要得到,就越难完美,而越想要竭力挽留,就越发的一事无成,觉得身旁珍惜之人一个一个离去,所该做的不是沉浸于悲哀,而是珍惜前人所创造的条件,使之努力不要白费。” “可是你最终也没有悟明白,直到失去的一刻。” ...... “但好在你曾经真正为玄碧琴所接受过。” ...... 脑海之中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是一闪而过,似乎听清楚了,也似乎没有来得及看,但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种难言的痛苦和哽咽,横亘在心头,除之不去,却并不似心魔那般突兀蛊惑心神。 以往如此,大多是玄碧琴在自行弹奏曲子的时候,心中会出现那首曲子的名字,还有一些似乎是预示着前尘往事和未来之事的短短词句,只不过全都是有意识得去感受,也全都是别人的故事,所以竹词从来没有会感觉到心慌和难过。 如今这耳边的调子,似乎是牵动起心中尘封已久之事,也似乎是预兆着未来即将发生之事,但窥测天机,大多时候是不能让你知道或者完全记住得,只会给你一个模糊得轮廓,就如之前的那四首曲子。 可为何...... 如今这首曲子让她反应如此剧烈,却在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之后,再没有显示出哪怕是如曲名一般的信息。 这是一首无名曲,来得无缘无故,消失也十分突兀,就像是突然生硬得出现。 明明阿玄曾说过,玄碧琴之中是封存着四首曲子,弹给璧月的那最后一首断念乐,就应该是最后一首曲子才是,为何如今会突兀出现这么一首,却还是无名之曲。 这是弹给她的。 竹词意识清醒之际,发觉自己躺在地上,脑袋后边有块小石子,咯得自己脑壳隐隐作痛,而身上还压着一个人,那人脑袋侧着覆在她肩膀处,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流拂过脖颈处,有些许麻痒。 之前似乎是故绪意识尚未完全恢复,咬了自己的胳膊好几口,竹词上了头也打算去咬他,却不想意外撞上了他的嘴,勉强算是亲了一下,但是竹词在触碰到故绪的嘴巴之时,是不由自主咬了下去,所以这个“吻”算是有些粗鲁。 “阿.....阿绪?” 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人听得竹词的声音,似乎是身子微微一颤,随后含糊不清得应了一声,竹词心中一喜,想必是故绪恢复了意识。 而见得如此,刚刚心头所如走马观花一般的画面,本就在心中印象不深,此时更是被心头得喜悦给完全覆盖过去。 竹词慌忙扶起故绪,见他面庞苍白,两眼微微睁开一条缝,似是刚刚清醒,稍稍低头抵住故绪的额头,低低道:“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故绪听到竹词的声音,意识似乎是愈加清晰几分,随即微微睁大了些眼睛,是瞧见竹词脖颈上得几道血痕,血色过于鲜艳,视觉撞击之下令得故绪猛然间恢复神识,他身子一颤,是坐直了身子。 竹词一时没有防备,差点被故绪撞到脑袋,幸而感觉到故绪的动静,就慌忙直起身子,才惊险躲过。 “阿绪?” 故绪低头看着竹词,声色略微有些沙哑:“阿词,对不起。” 声音之中带了浓浓苦涩和无可奈何,虽然血脉觉醒是一件好事,但是这后遗症实在是过于让他无法承受,如果每一次丧失意识,都要对身边之人造成伤害,这血脉觉醒究竟是好还是坏,他一时间无法确定。 竹词笑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既然决定相伴而行那就是同伴了,抛弃同伴岂不是不义之举?我还没那么胆小。” 她握着故绪的手,抬起来,很是认真得说道:“血脉觉醒是件好事,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不能丢弃这把狐骨笛,它是你保留自己本身意识的最为重要的一道禁制,在此之后......” 因为之前玄碧琴曾说过狐骨笛的效用,所以在抱住故绪的时候,竹词就已经把狐骨笛塞进了故绪的手里,只是没想到故绪那时候没有立刻恢复意识。 竹词本想说在此之后两人基本上就都要回到各自的宗派,是要分别了,所以玄碧琴之前告诉她的那些事情,她都要抓紧时间告诉故绪,让他自己心中有个底,只是在说到此处的时候,突然想到...... 他们似乎还没有安全下来。 似乎正是为了应证竹词的想法不错,上空再次传来那凶兽的怒嚎之声,周遭的树木山石又是被那凶兽所闹出的巨大动静给捶乱,飞散在四处,故绪见此,猛然拉过竹词将之护在自己怀中,随即利用自身所剩的灵力撑起一道屏障,将那些飞沙乱石给挡了下来。 原本玄碧琴是为了给竹词创造出一个带着故绪逃跑的时间,因为如今两人的情况实在是太差,如若是和凶兽相斗,必然是讨不了好,但是他后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竹词其实身上伤势众多,要命的是还伤到了脚,移动本就很艰难,如何再去带着故绪逃跑? 本来玄碧琴意识到如此之后,本想着去提醒一下竹词,却不曾想看到的竟是竹词没有坐稳,很是生猛着那故绪扑了过去,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两个人就这么亲上了。 虽然之前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确实是有些暧昧,不过大多数是来自于姑息的刻意为之。 这小子喜欢小丫头,虽然玄碧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基本在故绪那小子出现的时候就晓得了,这小子喜欢竹词,处处护着她,什么都替她做好,原本一开始还不敢靠近,只是在近旁徘徊,玄碧琴还因此而刻意关注了一段时间,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他身边还有着狐骨笛这样的存在,基本也还是在那个时候发觉这小子身份不一般。 但玄碧琴一开始并不看好两个人,原因无他,这两人命途的确是相悖,虽然玄碧琴那个时候还没有搞清楚竹词身后的背景究竟如何,却是很轻易就可以看出这两个人本就不适合一同行进,必定会在将来某一日,成为对方的阻挠和绊脚石。 只不过后来在亲眼瞧着这两个孩子所经历的一切之后,玄碧琴第一次对于自己当初的猜测和定论产生了怀疑,这两个人其实看起来似乎很般配,而且并没有什么人刻意撮合,即便是故绪一开始心有别意却也一切如水到渠成一般,很是平静。 后来江调出现,令得玄碧琴看清楚故绪的心意和决心,而后江调选择顺从这两个孩子的选择,大概就是因为他本就不拘束于世间礼法,所以不会为固有的理念思想所禁锢,虽然能够在仙道正派这样被陈旧礼法所拘泥固有思想的阵营之中能出了这么一位独特的存在,令得玄碧琴很是惊讶,不过却也不难理解,毕竟他这抹残念,早已经沉睡千万年,而千万年间,世间沧海桑田,是发生过了太多也太大的变化。 当初江调现身,令得玄碧琴第一次开始注重思考竹词和故绪之间的关系,这两个孩子似乎很令人揪心,不过玄碧琴也确实是起了疑惑,想要看着这两个人究竟能不能突破命途相悖,最终走到一起,证明天道真的是可以凭借自身的毅力和信念去将之打破。 只不过他可能没有这个机会存在到最后去看到他原本想要看到的东西了,最后一个有缘人找到,当年玄碧尊者留在玄碧琴之中的几大难题已然被尽数解开,而他这个已经完成任务的残念,也是时候消散了。 但是阿玄的意识仍旧存在,这是让他最疑惑的地方,但一切疑惑终止在不久之前,玄碧琴在阻挡着凶兽之际,竟出现力不从心无法抵御之兆,甚至于出现了几丝裂痕,虽然那凶兽凶猛,玄碧琴也历经风霜威力不如当年,但仅仅是阻拦应该是毫不费力,却不知为何会如此艰难。 当阿玄听到那首无名曲的时候,心中的震惊,完全将之前看到竹词亲了故绪这件事情所带来的震惊给掩盖了去。 难不成这玄碧琴之中,还封存着另外一首曲子? 来不及多想,阿玄紧接着又是听到竹词满怀关切的呼喊:“阿玄!阿玄!你没事吧?!” 不是如同往常一般心中的默默交谈,如今是竹词用嘴巴真实的喊出了他的名字,她……这小丫头是不是也预感到了一些什么事情…… 阿玄本想从玄碧琴之中离开,去跟竹词交谈,却发现自己已然完全被玄碧琴所禁锢,无法动弹,更别提离开玄碧琴,如今似乎玄碧琴这个容器对于他这个由玄碧琴所衍生出的灵识来说,已经是一个有点陌生的存在了。 竹词在听到那有些奇怪的琴音之后,就有些担心阿玄,毕竟这算的上是玄碧琴自身出现了差错,而阿玄作为玄碧琴中所衍生的灵识,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尤其是那凶兽猛然间爆发出的一阵怒吼声使得竹词更为担心。 阿玄在尝试离开玄碧琴无果之后,也曾试图想要如往常那般跟竹词通过神念而交流,但却惊奇得发现自己跟竹词之间的那种联系,也已然是被玄碧琴给切断,再无法与她交流,想必是除了神念离体,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难不成这便是最后的分别时刻了? 那凶兽似乎感觉到来自玄碧琴是威压稍微弱了一些,就是想要去攻击那九尾天狐血香所在之处,这九尾天狐的血可是宝贝,不管他能得到多少,那都是受益匪浅,更何况如今这片天地间仅有他一个,将受伤的九尾天狐完全吞噬也不是不可能,怕不是在吞噬了完整的九尾天狐之后,都可以之间脱凡升仙,甚至于是成神都有可能,如此巨大的诱惑,如何能令得那凶兽就此罢手? 但是在他稍微动了动之后,原本浮动在身旁所不停施展威压禁锢他行动的漆黑长琴是再次颤了颤琴身,随即是感觉到了一股比之之前的那股威压还要强硬许多的威压波动,甚至于令得他无法动弹。 “阿玄!你要做什么?!” 竹词自然感觉到玄碧琴的不对劲,心头泛起浓浓的不安感,仰着头看着漂浮于天上的玄碧琴,一直得不到阿玄的回应令得她极为不安,如今见得玄碧琴似乎是如孤注一掷般爆发出的强大威压,在竹词看来,就像是阿玄在与她做道别,而且还是永别。 “如若是你可以助我完成当年玄碧尊主封存在这玄碧琴之中的几大难题,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情,还能赠你一个巨大机缘,但是前提得是你能够帮我完成那事才是,而且要想得到机缘,也必须使得玄碧琴自身功德圆满,才能行。” “如果在机缘圆满那一刻,你会变成什么样?” “自然是做当年就想要做的事情。” “你当年想做什么事?” “玄碧琴如果没有玄碧尊者的赏识和爱护,根本不会名列天下灵器排行榜,也不会为人所重视,没有他便没有后来的玄碧琴,我与他生来知己一场,虽是契约主仆,却是伙伴,他既已离去,我于世上了无牵挂,为何还要继续存于世?” “你想要……随他而去?” “不错。” “难道除了他你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任何牵挂了吗?” “虽然如今只是个残念,但是对于有些事情,却仍旧记得刻骨铭心,我了无牵挂,如若功德圆满,必然履行当年之誓。” …… 可是当年在玄碧尊者死的时候,玄碧琴究竟立下过什么誓言,阿玄已然记不清楚了,有些事情,就如同烙印在脑海里,不清楚了,却变成一股执念,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当年究竟为何会想要同玄碧尊者一同逝去,却脑子里一直记着要等玄碧琴机缘圆满之后,去追随他的脚步。 …… “那……阿玄……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 “就是我不阻拦你什么,但是在你想要离开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突然,至少告诉我一声,我们好好道个别,我们毕竟曾也是伙伴,虽说你付出的比较多,教了我很多东西,但是我们也算是互帮互助,让我有个准备,没有遗憾,会好受一些……” “好,我答应你。” 玄碧琴依然记得当初某一天竹词小心翼翼跟他商量这件事情,对于竹词的性子,玄碧琴算是摸得很清楚,这小丫头极为感性,最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告别,即便是他们之间只是有着短暂的合作关系,当时觉得好笑,不过却为了保留这份竹词身上还存在得珍贵的美好,阿玄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但他也没有想到,告别会来得如此快,又如此突然,而且他本是想要跟竹词好好告别的,却不曾想过会变成今日如此局面。 “阿玄!” 竹词又喊了一声,因为喊得太大声,略有些破音,故绪本想上前阻止,却在稍微动了一下的时候,开始头晕目眩,一下子靠回了树干上,半晌才缓过劲来。 小丫头,抱歉了哈,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体面的跟你道个别,然后心甘情愿离去,却没有想到会如今日光景,不过也不亏,原本只以为自己是一个经过千万年沧桑,被时光打磨得只剩下一股执念支撑的残念罢了,如今才深刻意识到自己也仍旧有着自己的灵识和思想,是跟千万年前的那个阿玄,有些不一样的存在。 阿玄有些无奈,但是却对于玄碧琴如今的状态很是没有办法,直到如今了他在听着竹词的那几声呼唤,一直在叫他的名字,直到声色沙哑,很是让玄碧琴为之动容,竟然生出不能与她好好道别反倒新生遗憾。 只是如今他不再万能了,任何事情都没办法让他所操控,是他的大限将至,那么在即将离去之前,虽然无法跟竹词交流,却至少能够尽自己所能,为她做一点点事情,那就是集中自己的精神力量,彻底让面前这个凶兽安静下来,无法再危及到竹词的安危。 竹词似乎有一点点感受到阿玄心中所想,或许是这么长时间的相伴相互,他已经成为她最亲近的人,是亦师亦友的存在,突然这件这个人就要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不见,无论如何她接受不了。 不是说好了,在消失之前,要提醒她一声?让他们可以很好得道个别,让心中不存有遗憾。 “嗞——” 竹词之前叫喊太过大声,令得她不停咳嗽没办法出声,猛的突然是听到一个声响,似乎是什么断裂的声音。 此时故绪挣扎起身,抬手我住竹词的手,竹词一怔,回身看着故绪,见竹词如此模样,蓬头垢面,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掉,故绪不由得一怔,转而就是听见竹词极为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阿绪,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它还在响……” 她害怕那是玄碧琴。 故绪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没有,是你的错觉。” 听到这句话,竹词心中稍稍安定片刻,却在下一刻,听到巨大的“咔嚓”一声,似乎连着自己的心脏也狠狠跟着跳了一下。 小丫头,再见。 阿玄低头看了眼尚还被刚刚那道声音给吓到,一脸不知所措的竹词一眼,很是无奈得轻声说了一句。 不过竹词根本无法听到。 可惜的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看下去,搞清楚心中之前对于你的那些疑惑,还有对于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的猜测是否正确了。 “啪”。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的碎屑拍打在竹词的脸上,她身子一僵,还未从刚刚那强烈的震撼之中缓过神来,就是看到天上原本玄碧琴所在的那个位置,跌下来两个东西,黑漆漆一片,直到跌在地上,反弹了几下,后而安静下来,这才看清楚那是两截断琴。 刚刚的碎裂声音是玄碧琴发出来的,刚刚那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也是玄碧琴的。 玄碧琴断了。 …… “那……阿玄……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 “就是我不阻拦你什么,但是在你想要离开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突然,至少告诉我一声,我们好好道个别,我们毕竟曾也是伙伴,虽说你付出的比较多,教了我很多东西,但是我们也算是互帮互助,让我有个准备,没有遗憾,会好受一些……” “好,我答应你。” …… 然而可惜只是空口应承,到头来并没用履行诺言。 二耳旁的声音再度嘈杂起来,有那凶兽轰然倒地发出的巨响,还有远处传来的一道有些熟悉的叫喊之声。 “词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暂别(上) 其实在自己开始懂事的时候,竹词就隐约晓得自己似乎并不像是其他的孩子那样,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对于师父昆玥所教授自己的那些关于修仙之事,她很容易就可以理解,而且每每在修炼的时候,都从不会有停顿或者说是堵塞。 但即便是没有障碍的修炼,竹词的修炼进度还是十分缓慢,从那个时候开始,昆玥告诉她没关系,就算她天资真得愚钝,那么昆仑山还有他在,她依旧可以快快乐乐的,而江调却只轻飘飘告诉她不要着急,任何事都将讲究一个水到渠成,等缘分和时机都到了,自然不会辜负有心人。 好在竹词身份不明,修仙一途还极为坎坷,但却有着一个能够为她遮风挡雨发好师父昆玥,还有一个在她遇到难题却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时候,能够一眼看破她心中疑惑随后给予指点的师伯江调,还有着一个不论何时何地,都记得自家山头还有她这么一个小师妹的师兄花以,竹词的生命里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在遇到阿玄和故绪之前,就只有四个人。 而那剩下的一个人,就是跟花以一样,处处照顾她的师姐林湖,当年在竹词不慎跌入南海出事之后,她就觉得脑子里很是混沌,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每每在尝试去想的时候,脑子就会烧得特别厉害,所以后来也就不再去想。 直到后来,在那风息湖底,不知道是何缘故,令得她想起了当年那事。 直到那时候,竹词才晓得原来这个她当年最亲近最依赖的师姐林湖,实际上并不如自己所一直以为的那样在对她好。 “其实你本不该来这昆仑,我已经拒绝了那个人,本不会再牵扯进那些事情里的,如果没有你,我本该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的。” “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会害了挣个昆仑,害了你身边对你好的每个人,你知不知道你自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个不祥之人,你未出世之际害死了你的父亲,而在你母亲生产之日,生下你之后她就立刻去了,如若不是为了偿还你母亲的人情,那人又为何会保住你的性命,而如若不是为了报复你父亲,又为何会把你托付给这世间第一大仙派昆仑宗。” …… “其实你消失就好了,在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认出了你,师父也好,师伯也罢,还有师兄,他们都对你很好,我想你也不会想要某一天他们全部因你而死,所以……” 竹词当初很小很小,看着身后直那个眼睛勾勾盯着自己,笑得有些狰狞的林湖,她心中所能浮现出的情感,唯有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的师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师姐之前不是很喜欢她吗? “只要你消失其实一切都会好了啊……” “师……师姐……” 她很害怕,看着林湖抬起手,直直朝着她走过来,周遭也出现极强的威压,将她死死压制住,竹词心中胆怯,有些不敢相信得叫着林湖的名字,开始小心翼翼往后退,殊不知身后即是悬崖,没有走动几步,就是半只脚踩空。 她猛然回头,抬手下意识朝前抓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身子不由得后倾,却被一人紧紧抓住手腕。 悬崖之下是汹涌浪潮,南海之水,最为美丽,却冰凉之际,生有无数凶兽,是比东海都要危险可怕的存在,正所谓越美好的事物,就越是容易让人失去防备,就愈发危险,而天上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周遭有清爽海风拂过,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美好,唯有在竹词眼中,显得可怕。 尤其是面前林湖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庞。 “师姐……” 竹词见林湖抓住自己的手腕,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倾斜的身体是极力想要攀回崖边,林湖猛然抓住她的那双手,仿佛给了她意丝希望,但几乎就在瞬间,耳边再度传来林湖的声音。 “乖师妹,死亡很快,一点不痛的。” 林湖笑着说话,但声音传到竹词的耳朵里,显得尤为刺耳,如此语调,就像是往日竹词生病嫌苦不想喝药的时候,林湖端着药碗坐在床边,柔声安慰道:“乖师妹,喝药很快的,仰头咽下去就喝完了,喝完吃颗糖,一点儿都不苦。” 后来呢? 后来林湖一般都会把药放在竹词嘴边,顺便捏住她的鼻子把药给灌进去,只不过一直以来没觉得奇怪罢了,直到自己的身体完全失重,朝着悬崖下边的海面坠落,竹词心中才会想起林湖在日常细节中对于自己的些许像是发泄一般的小动作。 俗话说就是人在死亡之前,会想到很多事情,兜兜转转一念之间,死亡是很快,但是竹词侥幸又活了过来,却忘记了在南海之上所发生的一切。 后来兴许林湖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也是看出竹词还有贵人相护所以不敢动手。 在风息湖底,做完那场梦,竹词想起了全部的事情,是想要在回昆仑之际,向林湖问个清楚,却没有想到会在中途出了偏差。 谁都有可能出事,但竹词从未想过出事的会是最不可能出事的玄碧琴。 即使当年之事记不得,竹词在清醒过来之后,只当自己是调皮受伤,但不知为何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自那时起就开始不断做一些奇怪的梦境,直到后来再次不慎落水,跌进冰湖。 对了,跌进冰湖。 这次的事情她记得很是模糊,却依稀觉得似乎还是跟林湖有关。 而后她就见到了玄碧琴,接触到了阿玄,虽然一开始的相识算不得多么愉快,但说到底这玄碧琴帮了竹词不少忙,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他虽然只是残念,却懂得要比昆玥都多得多。 竹词自记事起生命中存在的人并不算多,所以她很懂得珍惜,即便是知道玄碧琴和玄迟早要与自己分别,她也只是想要好好道个别,不让自己过于遗憾罢了。 但是显然现在想这些已经是太迟了,就在刚才,玄碧琴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断成两截,兴许是原本再空中的时候就断了,也兴许是在空中的时候,出了事,失去了灵力,后而在跌落到地上的时候,成为了一把普通的漆黑长琴,随后禁不住摔落的强烈撞击感,所以断裂。 但不管怎么说,玄碧琴断了。 那阿玄呢? 竹词想起当初曾经在听闻过玄碧琴之后曾问过昆玥的一些话。 “都说这些灵器是天地灵物,可自生灵识,但终究都是依附在灵器本身上,如若是有一天,这灵器损了,那么原本由灵器而衍生,也依附于灵器而生的那抹灵识,最后又会是如何?” 昆玥那个时候足足想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犹豫开口:“按理来说,一般只要是在灵识还在的时候,灵器外层实际上是有一层保护的屏障,如果这道屏障没有碎裂,那么灵器本身便是不会受到干扰。” “那若是这道保护的屏障也碎裂了去呢?” “保护的屏障本身就是那灵器衍生的灵识所化,屏障碎裂,一般就是器灵已死,消散无踪,而器灵死去,灵器还如何再称为是灵器,不过就是一把毫无生气的铁兵罢了,自然就是寻常兵器,易损易折。” “那玄碧琴被传的这样玄乎,它的器灵是不是就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永远都不可能会被击碎呀。” “嗯……从古至今还没有人拥有能够击碎玄碧琴的实力,但是只要是灵器,生有器灵,而灵性越强的灵器,所衍生出的器灵久越是强大,灵识就越是独立,而一旦灵识独立,就会有自己的人格,一旦有了感情,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概论,那都是不可预估之事了。” “玄碧琴很难被人击碎,但是它自己可以击碎自己,自我毁灭最为致命,是无人可救的。” …… 它可以自己击碎自己。 自我毁灭最为致命。 无人可救。 …… 竹词坐在地上,有些呆愣得看着不远处静静躺在泥土之中已然毫无灵力存在的两截断琴,一时间还无法反应过来。 不是还在不久之前,还一起说话,想着该怎么从这凶兽手底逃脱? 花以老远看到哪凶兽发怒,心下一惊,是加快速度匆忙赶来,离得近了些就是看到那凶兽脚底不远处的竹词和故绪,故绪是浮雪山少掌门,花以见惯世面自然是识得,只是故绪的修为和历练如何他心中有数,没想到连他一起也是搞成了如此狼狈模样,不由得是担忧起来。 加之看到竹词有些不对劲的神色,花以心中一急,是把那凶兽当成是造成一切的导火索,以为它已然完全被操控神识,如此情况下已没有其他法子暂时镇压它,花以收起烟斗,凛神瞧着那凶兽,双手抬起于胸前飞快结出一道小小的阵法,虽小却极为精致,不出片刻就是结印完毕,散出亮紫色光芒。 那小小法阵在花以面前滴溜溜旋转片刻,后而在花以的右手手指轻轻一点之际,猛然离开花以的身前,朝着那显然被花以威压所镇压住的凶兽而去。 “阿词。” 故绪自然也看到了那两截从天而降的断琴,也自然是识得那断琴就是玄碧琴,玄碧琴一向被人们给吹嘘得如何如何神奇强大,如今却就这么摔毁在他的眼前。 只是他还来不及去想其他更多的东西,只是瞧见身前的竹词身形僵硬,不由得是强撑着自己已然乏力的身躯,缓缓起身,走到她身旁,张臂将之拉入自己怀中,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低低安慰道。 “别看。” 一是别再继续看那断琴,二是别继续看那凶兽的下场。 花以结出的那个阵法,故绪识得,这是一种修阵的术士所会施展的最为恶毒的阵法,被此阵法所困住的人,如果没有提前准备解读过解阵之法,那大概就是必死无疑,而且会以最残酷的一种方式死去,但是好一点的就是这种阵法只是会对躯体所造成影响,只是会使人承受极大的痛苦,神魂完整度却不会受到影响。 花以这个人故绪也不陌生,知道他修为高,知道他极为护短,却没有想到他会在一出手,就使出如此恐怖的阵法,故绪也曾修习过阵法之术,只是后来没有精修,只是了解,他也从未想到过会这么快见到这样一个阵法。 但不论如何,这阵法消失之前,那凶兽的躯体简直堪称可怕,无论如何故绪不能让竹词看到如此恐怖瘆人的场面。 在感受到眼睛上所覆上的一丝丝温热,竹词艰难寻回属于自己的一丝神识。 故绪的身躯并不温暖,反而很冰凉,还带着浓重的泥土气息和血腥味,但是缩在故绪怀中,感受着他有些虚弱的呼吸,还有他极力覆在自己眼睛上不让自己看的手,还有……还有那一句……别看。 原本冰凉的手心蓦然感受到一丝温热,故绪微微诧异,却才反应过来是那只手所覆住的双眼在流泪。 “阿词?” 凶兽被困在阵法中,故绪下巴抵着竹词的脑袋,静静看着那阵法之中所发生的一切,阵法隔绝的声音,既让他感觉到庆幸,又让他感觉到遗憾,而在感受到手心处的几滴泪水滑动,故绪微微动了动,随即低头看向竹词,却并未撤回覆着她双眼的手。 玄碧琴的突然离去,的确令得竹词极为恐慌不知所措,离山太久,她已经很久见不到自己心中所信任的那些人,本就缺失安全感,如今亦师亦友自己还甚为依赖的玄碧琴突然之间离去,使得她无法接受,一下子觉得被抛弃,一个不小心,就又是走了死胡同。 幸而故绪将她的心神诶唤了回来。 “阿绪,谢谢你。” 竹词抬手抓紧了故绪的衣服,又是往他怀中缩了缩,低低说道。 见得她如此,故绪不知为何心中竟无半点喜悦,有的只是对于怀中这个女子的深深愧疚和心疼。 他紧了紧胳膊,是抱紧了怀中的女孩,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在自己的心底响起。 对不起,阿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暂别(中) 离山之前,重羽曾仔细叮嘱故绪此行下山一定要想办法把玄碧琴给带回来,主要是因为他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放不下的执念存在,而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 昆玥当初心中曾有个意中人,但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与之厮守,后来还因为一些人的陷害刻意为之,使得昆玥心中那个意中人遭到了本不该遭遇的经历,后来昆玥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而犹豫不决,而且也成为他心中不可磨灭的一个阴影和执念。 重羽跟昆玥早年便是相识,两人历经磨难是极好的伙伴,是生死之交,当然了,能够成为如此铁的交情,自然还是因为这两个人的经历,极是有臭味相投之好。 两个人都曾受过情伤,也都因为当年的往事而郁郁寡欢无法接受,或者无法走出那段执念,或者换句话说,这昆仑掌门昆玥,还有浮雪山掌门重羽,各自心中都住着一个已然逝去也永远无法寻回之人,这两个人拥有着同样的执念和心情。 但是其实对于重羽来说,他跟昆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的。 昆玥的心上人名为晴荫,乃是一介凡人,而且天资愚钝无法修仙,昆仑宗里大多都是些拘泥礼法的老顽固,如何会允许当时天赋卓绝且在仙派之中小有名声的昆玥娶这么一个在他们看来“毫无用处”的凡人女子回来? 所以当初是许多人加以阻挠,加之昆玥当初的确是年轻气盛,许多事情无法考虑周全,还是叫那晴荫受到了伤害,即是被人喂下怪药,使当时还只是二十多岁的晴荫迅速衰老,从年轻貌美,变得皱缩丑陋,她不愿意再见昆玥。 而当初的昆玥一时间不晓得,还跟晴荫有过误会,但后来解开误会之后,他独自一人去了晴荫隐居的山林,两人之间隔着一片竹林,就这么过了三年,晴荫因为身体机能,还有情绪整日郁郁寡欢,最终得疾而终。 但实际上如果昆玥愿意,他可以继续找到晴荫得下一个转世,与她共叙前缘,但是昆玥后来在坐上了掌门之位后,成熟了不少,不论是为人还是处事,也再没有人能够干涉他的决定,却在这时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再去干涉晴荫的生活。 而重羽跟昆玥,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经历的。 重羽的心上人,并非凡人,相反,还是一个天资卓越,且小有名气的仙者,她追寻医道,乐善好施,喜欢云游四方,当年的妖皇宫蔷在还不是妖皇的时候,是一个闻名六界的医者,这就是那女子心中的目标。 至于这个女子名唤什么重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就连模样都有些模糊,因为两人分别,简直是过去了太久太久的时间,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个女子在重羽心中的地位不仅没有变得单薄,反而凭借着重羽不断重复和不断美化的梦境,逐渐加深,最终根深蒂固。 故绪只是在偶尔听重羽与他讲起当年往事之际,会告诉他他的师娘其实名唤月见,是仙界司药的茯苓尊者座下最出色得一名弟子,却也是茯苓尊者戏妤座下年纪最小,入门最迟的一个小弟子。 这茯苓尊者本是天地间的一株灵药,后而得道成仙,医德高尚,且灵力无边,名声极大,在仙界安了家,被轩辕祸留下,给了一个司药的仙职,也算是自成一个医药的派系,而她的座下弟子,仙童,大多都是些药材所化的精怪。 月见草算得上是人世间常见的一种药草,并不稀奇,而灵草的灵性,大多数时候取决于这株灵草的珍稀性,毕竟越是珍稀得药草生长得地域越为罕见,就越是凝聚了天地灵气,当然也不乏许多运气好的普通草药。 这月见,是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去寻得茯苓尊者,拜入师门,勤奋好学,因为这月见草生命力极为顽强,不管在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够顽强生存下来,月见是承袭了月见草的如此习性,即使在茯苓尊者得那个师门中备受排挤,却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学出了许多名堂。 至于重羽结识月见,却是在月见苦尽甘来,已然在六界出名之后了,那时候的月见在六界的知名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师父茯苓尊者,据说是这小月见喜爱四处云游,天底下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都去过,得到过许多奇人怪士的教导和指点,也接触过不少灵宝灵物。 如果说茯苓尊者在仙界安家之后声名鹊起,就已然不再常离开那个位面,极少随便为人诊治,虽然是到处云游,却也只是凭眼缘了,也就是俗话说站得高了,人也出名了,心境自然也高了些,而月见就像是一个跟在大医者身后的小医童,不论什么事情都勤勤恳恳,没想到却因此在外得声名竟是赶超了自己的师尊。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怎么说呢,月见虽然出身卑微,却有着自己的傲气与傲骨,当初的重羽过于轻挑,是月见所远远瞧之不上的,反倒是当初的月见还有着自己的心上人,那似乎就是仙界星辰殿的那个主子北翼星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当初重羽也是在追求月见得过程中,成长了很多,逐渐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性,到后来却也只是被月见接受,成为了朋友。 在那时候月见身边其实并没有几个亲近的人,重羽成为了她那时候心中最看重的人,但是从头到尾,月见就没有喜欢过重羽,一切都只是重羽的单相思。 这一点,是故绪还有其他没有在当年真正听闻过此事的人所不晓得的,毕竟这么丢人的事情重羽怎么肯自己说出来? 虽然月见没有喜欢过重羽,但是重羽却是在那个时候,成功走进月见心中的仅有的几个人,或许当初出生卑微,本就是独自一人的月见,是把重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又顽强又倔强的人,本该一尘不染,保持着当初她所自生的气度和倔强,不为外物所动,却在最后,成为了爱情里的尘埃,在这片尘埃之中,月见把自己从一个孤傲清冷的白月光,变成了混入泥泽无法辨别的微小尘埃,最终覆灭。 对于当年的事情,重羽一直都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有关的当事人,不管是茯苓尊者,还是北翼星君,亦或是当初也曾参与进去的仙君轩辕祸,都不曾跟他具体讲述过当年发生在月见身上的事情。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月见最后形神俱灭,她自己什么都没有跟他说,自己一个人跳下了诛仙台,自愿魂飞魄散,重羽把她看得那样重要,却连她的死因都没有搞清楚。 只知道当初似乎是传出了北翼星君要成亲的消息,重羽急忙去找月见,却见她神色平静,仿佛这是别人的事,但之前的月见明明跟北翼星君极为熟识,而且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竟会传出北翼要成亲的消息,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新娘,不是月见。 月见只说自己没事,北翼都跟她好好解释过,日后还是好朋友,重羽不放心,陪着她足足三天三夜,见她气色好了许多才敢离去,回去没几天就从旁人口中闲谈之中得知月见的死讯。 事后他疯了一般去了仙界,北翼见了他却只是摇头叹息,不肯与他说出实情,而茯苓尊者只是把月见的一些遗物交给了他要他坚强一些,说那是月见自己的选择,至于轩辕祸,只是说道有些事情无法以人力扭转,实在是难以成全。 所以重羽一直无法释怀这件事情,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月见会就这么干脆离去,直到他听到玄碧琴的消息,心中对于复活月见或者说,再见她一面得这个念头,开始越来越强烈。 只不过故绪只知道重羽要得到玄碧琴,是跟自己的师娘有关,却不曾想过这个“师娘”其实并不能算做是师娘,而且人家也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的师父,从头到尾都是重羽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是毕竟是重羽的要求,故绪没法拒绝,他从记事起就被重羽捡了回来,是被当成是自己的儿子一般悉心照料,而重羽一生几乎也只收了他这么一个徒弟,至于狐言,重羽原本就说只是个挂名弟子,不肯真正收他为徒,只不过是对外称徒弟,而在后来更是因为狐言的一些错误,将之狠心逐出师门。 至于说狐言当初犯了什么错误,故绪不晓得,重羽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还保密得非常严实,既然如此故绪也不会专门去探寻。 重羽对于故绪来说,其实就是唯一的亲人,即使心中对于竹词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一事已然有了定夺,而且自己的确是对于竹词有好感,却也无法将重羽的话置之脑后。 这玄碧琴夺也不是,不夺也不是。 唯有玄碧琴毁了,才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 故绪瞧着怀中的竹词,又是抬眼瞧了瞧那法阵之中逐渐变得血肉模糊,已经开始慢慢消散的凶兽尸身,瞳孔逐渐变得迷茫。 除了前两次,这一次来自于体内的那股意念压制似乎已经是变轻了许多,虽然仍旧是在最后掌控了他的神识,却给了故绪足够的反应时间,虽然狐骨笛被他丢弃,故绪自己的意识却没有被完全按压下去。 在对阵凶兽的时候,心底有一股声音不断在回响。 毁了玄碧琴。 毁了玄碧琴。 ...... 玄碧琴是天地灵物,是千万年前的灵器,想要毁去如何简单? ...... 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它会自己毁了自己。 ...... 故绪只知道这么一个声音在自己的心底不断回荡,在那个时候,能够保持着自己的神识清醒已实属不易,却还要抵御这般如蛊惑心神一般的声音,时间一久,自己的意识也模糊了起来,至于后来做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清醒,直到亲眼看着玄碧琴摔裂成两截,故绪才心头大震,这玄碧琴琴断,估摸着是跟自己脱不开关系了。 玄碧琴虽然只是跟竹词进行合作缔结契约,却也算得上是竹词的法器,不说玄碧琴琴毁会不会对竹词自身造成什么影响,在失去这么一个法器之后,竹词的修炼必然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和堵塞。 而竹词居然还在跟他说谢谢。 可这一句“对不起”,不论如何,故绪都无法说出口。 很快那道法阵就开始散发出强烈紫光,故绪眼睛微眯,是把竹词的脑袋朝自己怀中轻轻按了按,心有不好的预兆,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是封住了竹词的双耳,与此同时,从那法阵之中,传来一道惊天动地的悲号之声,是那凶兽临死前所能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 而这声惨叫在发出一小会后,就是戛然而止,很快就消失,跟着那道紫色法阵一起,还有那凶兽的身躯,一同化为粉末,飘散在这片树林之中的各个角落。 在看着凶兽死亡后,花以面色极为苍白,他踏这虚空在空中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竹词和故绪一眼,深深呼了几口气,这才御风而落,走到两个人面前。 如今这两个人的皮相实在是算不得如何好看,故绪一身黑衣也就罢了,顶多看出来沾了不少灰尘泥泞,他的发色瞳色已然恢复如初,倒是身上大小伤疤不少,瞧起来颇是落魄。 而竹词身上就乱得多了,本是夏季,她穿得凉快,这么逃来逃去,衣衫是被撕扯破裂不少,右腿上的布料更少,而右脚没穿鞋子,只有一条匆忙间套上的白色袜子,脸上灰扑扑的,又是灰尘又是泥土,还因为哭了片刻染得更脏,浑身上下是没一块好皮。 这小竹词从小到大在昆仑山哪里受过这种伤和委屈,花以见此,之前因为激动而下意识使出的邪恶阵法给他心中带来的阴影和惊惧顿时消散一空,眼中脸上到处都布满心疼。 见花以来此,故绪是撤去了封在竹词耳朵上的灵力,也轻轻放下自己的手。 花以快步走过来,满脸心疼看着竹词:“都是师兄不好,来迟了这么久,让你受苦了。” 故绪自然注意到竹词身上的衣衫破裂,不少皮肤裸露在外,下意识就是脱去了外衫罩在她身上,竹词拍拍他的手,把衣服脱了还给他:“你也受了伤,还流了不少血,衣服你穿好,别自己染了风寒,修为如今被封着,可不能任性行事。” 也是如今故绪身上伤口太多,也极为乏力,抵不过竹词的劲气,那外衫是又被硬生生盖回自己的身上。 花以见此,无奈笑道:“你们两个谦让什么呢,当我这个大活人是个摆设不成?衣服我这里多得是,你们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吃些药,再换身衣服才好。” 竹词扭头看着花以,笑笑:“还是师兄好。” “诶。”花以听得竹词这话,是笑得眯起眼睛,这么久的时间啊,还是这个小师妹最让他揪心,疼爱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因为当年没有看出林湖的虚伪表象,算得上是间接害了竹词一条命,一直心怀愧疚。 “师兄帮他上下药,顺便疗伤,我除了自己的脚没有过大的创伤。” 竹词扭头看了故绪一眼,笑道:“这是我的师兄花以,你不像我深居山门不外出,应该是晓得他这个人的。” 故绪朝着竹词点了点头,随后是看向花以,并未多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倒是花以看着故绪的两眼之中不由得是因为竹词对于他的态度而产生了些许审视。 怎么说这也是他和昆玥精心照顾,一直在保护着的小丫头,如今离了一次山,居然就被人家把心给偷了去,不敢怎么说他如今见到了,也要好好审视一番,虽然故绪这个浮雪的少掌门在外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但这真人还是花以第一次见到。 竹词见到花以的面色,自然是晓得这人心中在想什么,不由得是脸颊微红,抬起左脚轻轻踢了那花以一脚:“师兄如何会找到这里?” 花以被竹词不轻不重踢了一脚,是笑眯眯得道:“师父说你们在这里,叫我来接你回去。” 虽然之前也的确是觉得昆仑山中出了些事,而且自己也是打算在找到玄碧琴最后一个有缘人后返回昆仑,但是昆玥专门叫花以来这里找她,还要把她带回去,这不由得是让竹词觉得昆仑是不是出了什么不算小的事。 “是不是山里出了事?” 花以摇摇头:“我不晓得,我还没有回到昆仑过,所以才是赶紧来找你,回去瞧一瞧,师父的口气挺急的,怕是见到你这么个模样,回去还要提着剑追我在他大殿外边跑上几圈。” 想到这事花以就是一脸无可奈何,他虽然是跟随昆玥时间最长得一个弟子,但地位却是深深比不上竹词这个小丫头,在她小时候开玩笑揪她辫子被昆玥发现了都要赏板子,每每回想起来,就是满满的心酸。 至于昆仑到底出了什么事,花以自己也不算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肯定的是这事儿与林湖有些关系,只不过是花以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跟竹词讲,毕竟在他眼中,还是觉得竹词和林湖关系很好。 当初在昆仑山,毕竟是昆玥座下只有三个弟子,连他自己带花以都是男的,虽然能够照顾竹词,但是若是要说无微不至,那还是让女孩子来照顾比较好,林湖又是那个时候山头上唯一的女子,照顾竹词的任务自然就落在她的身上,而且她的确是讲竹词照顾得很好,两人毕竟都是女子,能交谈的话题更多,所以交情也更好。 因为林湖当初昆玥还很是庆幸,幸亏自己当年收过一个女弟子,不然这小竹词刚刚带回来的时候可还是个半点大的小娃娃,自己跟花以倒是能教她最多修仙和做人的道理与常识,却在女性的问题上颇有不便。 他还依稀记得仙界不知道哪一家的仙尊收了个女弟子,是忙忙碌碌,后来天天往人家女性尊者的地方跑,因为好奇去问了问,那尊者愁眉苦脸得道自家小徒弟不知道为什么裙子突然沾上了不少血迹,但是她又没跟人打架,也没被人欺负,却莫名其妙流了血,还肚子疼,结果去问了人家女尊者,这是女孩子在身体发育时期都会有的葵水…… 当真是又尴尬又愁人,当年昆玥是在收了竹词之后才见到的这位尊者的麻烦事,当时就觉得特别庆幸自己有个女徒弟可以帮忙看小孩。 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对于林湖这个人起疑心,如今也只不过是花以一个人晓得了林湖当年心中的恶意,昆玥现在怕是还只是怀疑林湖而已,而且花以如今极为犯难,根本不晓得该如何跟竹词和昆玥两个人解释这件事情。 而花以如今还不晓得,其实竹词早就想起了当年那些事情,尤其是当初跟林湖在南海之上的那些事情,她全部都想起来了,只是也跟花以一样的心思,不晓得如今该如何跟他说,当年自己曾经是被林湖喊一起去南海,后而自己又被林湖推下悬崖的事情,冒然跟花以和昆玥说,虽说他们不至于不信自己,但是总归会是一件很让人惊讶的事情。 至于故绪,却是在这师兄妹二人犹豫之际,感应到了来自浮雪山的消息,大致是重羽传来的讯息。 “狐言见过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暂别(下) 竹词和花以两个人各怀心事,是还没想好该如何跟对方说那些事,故绪却是挣扎起身,看向二人。 “我师父刚刚传了讯息过来,怕是要就此暂别,要先赶回浮雪山去。” 竹词听得这话,猛然抬头看向故绪,见其身上伤口众多,明显就是硬撑着站起来,有些担忧道:“你这样赶回去,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故绪看向竹词,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还未等他开口,花以沉吟片刻已是笑道:“重羽尊者在这个时候唤小兄弟回去,想必是山中出了大事,不然这小兄弟也不会如此急切,你就别拦着人家了。” 竹词皱起眉头:“大事是大事,那人万一在回去的时候遭人偷袭出了事可怎么办?” 她抬眼看了花以一眼:“师兄不如你带着我把阿绪送回浮雪山!” “额……” 花以听得竹词的话不由得是一愣,使劲转着脑子想该如何回答竹词这句话,这故绪方才面色猛然间大变,应该就是浮雪山中出了什么大事,不然重羽不会在这种时候将外出历练的弟子召回去。 而且故绪是重羽最为看重的内门弟子,甚至于都是重羽唯一的一个弟子,一般情况下必然是不会过于干涉故绪的单独历练,也绝对不会在故绪离山之后不关注他的身体状况。 如今故绪身负重伤,重羽不可能不知道,但即便是如此也还是要他赶回去,想必会在半途来接他,是全部都想好了办法,而竹词心关则乱,且不说昆仑如今也是危机四伏,至于昆仑之外更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隐患,最重要的就是昆玥曾提醒过他,这重羽对于玄碧琴乃是怀着夺璧之心,不可掉以轻心。 既然昆玥都这么说了,花以自然是要替竹词防着那重羽,如今尚不知道故绪究竟是否真心,他又如何会让竹词去跟重羽碰面。 而且更为重要的事情就是他之前似乎是看到那玄碧琴出了状况,是断为两截,且不说玄碧琴为何会断裂开来,他是害怕玄碧琴的断裂,会对于竹词这个契约缔结者造成什么影响,如若是反噬,那可就有点不得了,玄碧琴是千万年前的灵器,修为极强,而竹词无论如今天赋如何,自身的修为与玄碧琴比起来,就像是浩瀚星海之中的一颗小小星辰,连光都还发不出来的那种,两者缔结契约,不管其中一方哪个出了事,另外一方都要承受反噬。 但对于玄碧琴来说,如果竹词死了,反噬根本不足为惧,而对于竹词来说,一旦玄碧琴出了什么事,可能对她来说,会很容易就危及性命。 虽说竹词如今看起来没有什么事,但是并不代表就一直没有事,花以对于玄碧琴仅仅处于知道的地步,如果说要看竹词究竟会不会因为玄碧琴出事而出什么事,还是要回到昆仑去问昆玥,不过在花以看来,昆玥可能也不会很清楚,具体还是要去听江调的意思。 花以瞧了住词语一眼,有些许为难,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倒是故绪扭头看向竹词,笑道:“我身上的伤只是瞧起来可怕,却并不是真得如表面瞧起来的这般伤重,我身上带着灵药,足以支撑自己回到浮雪山。” 他顿了顿又是道:“之前其实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昆仑副掌门曾来过,只是说在你完成玄碧琴所托你的事情之后,要快些回到昆仑,想必是与之前在云州遇袭一事有些关系。” 竹词听到江调还曾来找过他们这事儿后还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是想起当初在云州的时候突然找到一个神秘人袭击的事情,之前在地心世界之中离樱帮她将身上的毒给祛除之后,竹词就几乎是忘却了这件事情,如今故绪提起,她又是想了起来。 也是,这件事情是真的要赶紧告诉师父,那人想必本身冲着昆玥去的,只不过是觉得自己这边好下手一些就来找了自己,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如今仍旧没事,岂不是还要算计,万一再被那人得手,开始威胁昆玥做一些事情,那可就不好了,之前她还不晓得为何昆玥会专门让花以来找她,如今才猛然想起当初在云州那事…… 花以见此,是接口道:“你就别多心了,人家比你阅历高,懂得怎么照顾自己,倒是你,这一路上怕是全让人家照顾你了,本是要出来历练的,结果却成了什么?还是跟在昆仑之中一样。” 竹词瞪了花以一眼,没有应答他,只是扭头看向故绪,轻声道:“那你一路小心,回到浮雪不如传个小纸灵过来给我,让我晓得。” 故绪笑着点了点头。 竹词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袖中取出来一只浅红色的小纸人,这还是她自己剪的,只不过还是让昆玥加以炼制最终才成为能够传递讯息的小纸人,她把那纸人塞到故绪手中,认真道:“你拿着这个,可别弄丢了。” 虽说知道故绪这个人比较沉稳,没有自己这个拖油瓶在他身边拖后腿,想必自己是真的会更安全一些,只是的确是看到故绪身上伤处太多,虽然知道他自己出事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没办法,还是会担心。 故绪拿着那小纸人微微出神片刻,后而轻声笑了笑,将之收起,看着竹词点了点头:“嗯。” 竹词顿了顿,蓦然笑了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自此一别,日后再见,可要拿出像样的实力,说不定联手闯一闯,还真能闯出些名声来。” 其实之前就曾说过,在寻到玄碧琴的最后一个有缘人后,两人就要分别,各自回到各自的宗派中去,只是没有想到会在即将分别的时候,发生这样一件事情。 虽然能够感觉到这事儿有些蹊跷,但是现在明显不是去思考的时候,那幕后之人必然还是在暗中观察着他们,而且现在的确还是他们两个太弱,或者准确来说,是她竹词太弱了,一点反击的机会能力都没有,此次回山,待得山中事毕,是要开始闭关修炼。 在这个世上不管身旁的人有多厉害,或者说能够保护你到什么程度,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强大比较方便一些,总是让人家保护,不仅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与安逸,反而还会成为身边之人的累赘,一旦自己变得强大,成为那个强者,才可以去保护身边那些重要的人。 “既然词儿这么说了,那再次相遇之时,在下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故绪见竹词如此,是笑了笑,抬手拍拍她脑袋,低低应道。 花以似乎对于竹词对故绪的这个态度颇是有些不满,不过说来也是,自小这小丫头基本就没有几个亲近的人,而且几乎从来没跟什么人展示过多么亲昵的行为,如今虽然跟故绪说话也颇是含蓄,不过却也足以让花以微微感到诧异了。 但他也并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万一那重羽敢这个时候让故绪一个人回去,是因为他能够感应得到花以也在这里呢,万一这故绪只是为了让竹词安心才这么说,竹词当真了他花以可不能当真,毕竟年纪不小了,知道人情利害,何况浮雪昆仑的交情算是不错,这个忙能帮自然还是要帮一下的。 “你先把这颗药丸服下,暂时缓解一下身上所受的内伤,然后……这两瓶药你带着,想必在玄碧琴被毁了之后,你们身上之前被封住的修为也在开始慢慢恢复,但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御剑回去,气力不济时就吃些药,想必浮雪山如今并未惹到什么外敌,你一人回去不会受到什么危险。” 故绪也不矫作,伸手接过那两瓶药和另外一颗金色丹药服了下去,随后抬眼看着花以笑了笑:“多谢。” 花以见此,也是笑笑,不再多说,如果除去之前因竹词对他态度特别而不由自主生出的一些嫉妒心里,其实这故绪还着实让人舒服,不愧是那浮雪山的少掌门,声明在外他花以也听过不少次,如今见到真人,觉得还真是名副其实。 故绪服下那颗药丸后,只微微调息片刻,就是抬眼看向竹词:“那么就此别过,来日再相见。” 竹词点点头:“赶紧走吧,早些回去也好。” 故绪笑了笑,也不再多说,是心念微动,躺在不远处的那柄长剑剑身是微微颤了颤,随后飞到故绪身旁,朝着他轻轻偏了偏剑身,后而横在他脚边。 毕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大家都是修仙的人,闭关个三年五载早就是习惯的事情,所以向来都不是很看重分别,更何况昆仑浮雪交情好,想的时候还能缠着昆玥带着她去浮雪山玩一玩。 看着故绪御剑离去,竹词瞧着他身形消失的地方,怔了片刻,后而转身看向不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两截断琴。 但是有些离别不同于某些离别,像是故绪,竹词晓得他回到昆仑,这个人还在,毕竟以后还见得到,而且对于修道者来说,即使距离很远,也可以通过赋灵纸人来传讯,但是玄碧琴,竹词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之前玄碧琴出事的时候,似乎是因为契约的缘故,她总觉得似乎在此之后,是再也无法见到阿玄这个人了,即使他只是一道意识。 昆玥和江调之前都说过,灵器受损甚至于是毁灭,都是要事先伤害到这灵器之中的器灵,一般情况下载器灵没有受到损伤之际,基本灵器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只是竹词一直觉得这阿玄不是什么说话不算话之人,既然之前曾说过不会无缘无故突然离别,那他应该就不会如此不负责任在玄碧琴之中的禁制完全解开之后消失不见。 但是玄碧琴损坏得太过干脆,竹词目前是有些无法想到有什么可能,或者说是什么力量能够在瞬间摧毁玄碧琴之中的灵识而也在瞬间毁掉那把玄碧琴本身。 她无法想象,那玄碧琴可是从千万年前的洪荒时期一直存在直到如今的灵器。 花以见得竹词面色,是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那躺在地上的两截断琴,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先带回去给师父和师伯瞧一瞧,那凶兽的修为并不高深,绝对不会拥有摧毁玄碧琴的能力,定然是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所以不要太难过,说不定还能修好呢?” 其实也就是在安慰竹词,毕竟这灵器不是寻常器具,岂能是说修好就能修好的?不说要修复它需要消耗多大的修为灵力支持,还需要找到天底下拥有修复如此灵器能力的铸造师,而且还需要寻找更多珍稀材料和灵宝来做辅料。 不说能不能寻到奇珍异宝,就是那拥有修复玄碧琴能力的铸造师这世上已然是极为难寻的。 如果是唤做之前的竹词,说不准还真的信了,但是如今的竹词很明显就能听出花以话中的意味,她眨了眨眼,回身看着花以,面色却是极为平静。 而花以见得竹词如此模样,心中不由得诧异,这小师妹,似乎与之前在昆仑山见到的那个有些不一样,好像……成熟了许多…… “师兄,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竹词看着花以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面色极为凝重。 而花以见她如此,挑了挑眉,点点头:“你说,我听着。” 竹词沉默片刻,似乎是真的做下什么决定一般,深呼吸一口,低低道:“在我年幼的时候,曾经被师姐带到南海去,后来掉进南海中,那个时候被南海中的凶兽和生物撕咬攻击,我是在那个时候就死过一次,是吗?” 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竹词不出所料得看到了花以眼脸上的震惊之色,但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却是花以下一句说出口的话。 “你想起来那些事了?” 不是问为什么会是林湖带她去的,而是她是否是想起了当年那些事情。 难不成花以知道她当年出事,就是跟林湖有关? 竹词面色一怔,不过很快就是听到花以面色颇是凝重得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现在恢复了当初那些记忆,但是我想说之前我在这月森种见到了林湖,就在那凶兽原本住着的地方。” 林湖居然就在这月森之中! 竹词面色大变,与此同时花以的下一句话也是随之响起。 “我看到她引出那凶兽,故意将之激怒,还泼洒了一种气味奇怪的血液,使之来追你们,而且……” 花以皱起眉头,沉默片刻还是道:“她都亲口跟我说了,当年带你去南海的人是她,把你推下悬崖害你掉进南海想要害死你的人也是她。” “她亲口跟你说了……” 竹词显然对于林湖突然之间的坦率表示有些惊讶,虽然她在那地心世界之中因为特殊的原因而记起来当年的那些事情,但是林湖并没有跟着她一起去到那地心世界,她又会为什么突然向花以坦率起来…… 看着竹词的模样,花以也是猜测得出她心底在想什么,颇是有些无奈得道:“因为之前我看到她在那个凶兽所在的地方,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她激怒那凶兽,但是她手上和身上都沾染着极浓郁的血腥气,而这种血腥气,我在那凶兽的身上,还有你和那小子三个身上都感受到过。” 竹词一怔。 好像玄碧琴也曾说过,她自己和故绪身上似乎是有着什么奇怪的气息,对了,阿玄说过那是妖狐血液的气息,而这种妖狐血脉极强,似乎可以与九尾天狐之血脉相媲美,只不过如若是真要比起来,还是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更胜一筹。 既然自己跟故绪身上所沾染的都是那种奇怪的妖狐之血,而花以说林湖之前正是在那凶兽的洞穴中洒下不少妖狐血液,这种浓郁的气息加之她将凶兽激怒,那凶兽必然会追随气息二来,她隐去身形自然可以成功将凶兽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和故绪的身上来。 只是林湖究竟是如何将这种妖狐之血融进自己跟故绪的躯体血脉之中的?如果只是自己还好说一些,自己基本就是在昆仑山长大,林湖想要做什么,都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下手,但是故绪呢? 不说故绪身在与昆仑相距甚远的浮雪山中,他亦是浮雪山掌门重羽座下最为看重的一个大弟子,林湖就算是昆玥的弟子,而重羽跟昆玥的关系极好,但对于林湖这个人,毕竟还是不属于他们浮雪境内的人,不熟悉的人即使是友人最信任的人,也绝不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就像竹词自己相信故绪,却不会因为重羽是故绪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而自己也对于重羽抱有十成十多信任。 林湖不论如何肯定是没有机会再故绪身上下手的。 竹词想到此处,突然觉得奇怪蓦然抬眼看向花以:“师兄为何会怀疑林湖师姐?” 花以低低道:“其实师父早便是怀疑她,当年南海之事,她貌似说得天衣无缝,但是却给师伯瞧出了端倪,多次告诫师父,直到后来你再次跌入昆仑山顶的冰湖中,那一次据说是秦丘秦长老看到林湖曾出现在冰湖边,不过……” 他颇是有些无奈得道:“你也晓得咱们师父跟秦丘长老一向是不怎么对盘,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必要说给师父听,却告诉了师伯,但是因为是秦丘说的,师父也便没有全信,但是却也留了个心眼,直到后来他也发现了些许端倪,才叫我去跟踪她。” 竹词挑挑眉,想不到当初昆玥江调二人已然是对于此事如此上心了,林湖比她入门早,为了她一个,他们居然会在思虑斟酌之中当真对林湖起了疑心,不知为何竹词心中蓦然涌起一丝暖意。 当然花以这样的直性子还是瞧不出竹词心中这点小变动,还依旧在说着自己是事和猜测:“你道我发现了什么?那林湖跟师父说是去十二州域做任务,后来却很长时间都待在浮雪山。” 听到此处,竹词面色微变,如若是照着花以这么说,那林湖岂不是并非一个人,她必然还有着帮手,而那个帮手就在浮雪山之中,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只是从今日来瞧,是冲着她跟故绪而来,但是故绪在遇到她之前分明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反倒是她自己自小麻烦不断,甚至于还死过一次。 她猛然间怔住,难不成他们的目标竟是自己?想到此处竹词不由得想起当初在云州遇到的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他的目标也是自己,他那时候是真得想要自己的命,如若不是有着故绪和阿玄在,怕是她早就没了性命。 可是自竹词记事以来,自认没有惹过什么人,唯一闹过矛盾的,可能就只有昆仑山大长老秦丘的关门弟子北袖了,但是北袖虽然性格孤傲娇惯了些,但毕竟是北翼星君的女儿,就算再娇惯,也不至于因为一些小打小闹而闹出背地杀人的勾当。 如今想起北袖,不知为何心中竟是一些感慨,以前不觉得,如今遇到的事情一多,猛然间想起北袖,还觉得这小丫头还真的有些可爱,如果当初的竹词性子不是太倔,说不定俩人还能成为朋友。 不对,还是不行,几乎是在做出结论的下一秒竹词就否认了这个看法,北袖讨厌她,根源是因为昆玥不收她为徒,反倒是收了竹词这么一个要家世没家世,要天赋没天赋的普通女孩,而且北袖性子太过娇惯,见不得人跟自己意见不一,想要跟她搞好关系,那还得顺着她的意思走,竹词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为了去搞好关系而刻意顺着别人的意思走。 后而发现似乎想得有些远,竹词恍惚间突然想到故绪乃是九尾天狐之子,但是她呢? 她又是谁? 昆玥当年把她从雪神域抱回来,悉心照顾,却并不晓得她的身世,她究竟有没有父母,而若是有,她的父母又是谁? 为何今生这么多人莫名其妙对她有了敌意,而她却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一个人,为何会有这么多突然生出来的敌意?会不会是因为她的身世?是她在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是她的父母之前做过什么事情? 想着想着脑袋就有些沉闷,花以见得竹词眼神有些发直,似乎有些神情恍惚,心道不对,就是伸手去拍她:“词儿?怎么了?” 蓦然被人拍了一下,竹词清醒过来,但是刚刚回荡在脑海里的那些话,还有那些疑惑和猜测,竟然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 似乎有好多人都晓得她身份不一般,可为何总是在说到关键地方的时候,就要岔开话题,以天机不可泄露类似这样的神秘理由给岔开去,但就是不肯告诉她。 竹词抬眼看向花以:“师兄,我是谁?” 花以一怔:“我师妹啊。” 竹词摇摇头:“除了是你的师妹,我还是谁?” 花以略微有些摸不着头脑,沉默着想了片刻,犹豫道:“师父的……小徒弟?” 似乎花以不知情。 他的神色很懵逼,似乎不知道为何竹词要问这样的问题。 “你怎么了?” 花以见竹词如此,总是觉得奇怪,不由得是开口询问,而竹词想来想去,又是开口问道:“师兄,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 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仿佛没有了方向,你连自己的起点都不知道,还如何去思虑终点?为什么很多人似乎都知道的事情,偏偏她不知道,重要的是这些事情还都是跟她有关。 花以摇摇头:“我无父无母。” 竹词也摇摇头:“怎么可能真的无父无母,如若是没有父亲和母亲,师兄又是从哪里来的?” 花以笑笑:“这种事情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生来不知道父亲母亲是谁,但照样过得很好,师父把我捡回来我就有了一个家,如若是师父不捡我回来,那我就继续流浪天涯,想做什么做什么。” 竹词一怔,她猛的摇摇头,低声道:“可万一你不知道的家人,曾经做过许多事情,或许是为了你好,或许是害了你,但你从来都不知道,不会觉得难过吗?” 听得竹词的话,花以怔了片刻,随即了然,面上的笑意变得略微柔和了些,抬手拍拍竹词的脑袋:“你还真是个糊涂虫啊,你是不是在害怕那林湖和她身旁的伙伴所做一切都是冲着你来的,觉得是因为你的身世之故。” 竹词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花以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竹词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啊,这些还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词儿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山等到事情都明了,闭关修炼,刻苦用功,等你强大起来,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晓得。” 他下巴抵着竹词的脑壳,就像是小时候竹词被山上的小虫给吓哭之后他安慰她一样,难得正经起来,轻声细语:“师兄不知道你究竟身世如何,师父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晓得你自己的身世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我们要的就是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师兄能说的,就是要好好修炼,让自己强大起来,到那个时候,你才具备了承受一切面对一切的资本和能力。” “操之过急,一直想着一些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想的事情,只会让自己变得特别焦虑,反倒是影响自身的思维和心情。” 竹词这个小丫头,自小心思细,许多事情喜欢较真,但她从不会与人争论,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得想,花以大大咧咧本还没有发觉,是昆玥后来心细察觉告诉了花以,师徒俩这才注意起照顾竹词的小情绪,或许真如秦丘说的那样,竹词体内有着禁制封印,只不过是还没有破封罢了。 所以这小丫头极容易为心魔所控,需要及时让身边的人做出阻止,才能防止她彻底失去理智。 而竹词被花以抱在怀中,听着他的温柔声调,不知不觉脑袋里是渐渐平静下来,不会再乱想多想。 的确如花以所说,她如今想那么多,但是有什么用呢?徒增伤感焦虑罢了,花以说得对,如今唯一自己该做的,就是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然就算自己想得再多,也依旧是师父和师兄两个人的累赘。 脑子里突然涌现出几年前于昆仑后山见到的那个金瞳白发的小男孩,后而又是想到黑瞳黑发的故绪,两个人的身形不断重叠,后而竟是逐渐融为一体,化成故绪的模样,只不过却是金瞳白发脸上还带着奇异符文,唇边微微有獠牙露出来。 “其实如果阿词不愿意去接触,也可以不接触,全都交给我就好,就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快快乐乐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是之前在客栈里,她半夜迷糊醒来,但是没有清醒,迷糊半天又睡着,在中途似睡非睡之时听到故绪的低声轻语。 他说她如果就喜欢当初那种为人照顾,自己只需要简单快乐就好的生活,那么故绪就会站在她身前永远为她遮风挡雨。 她怎么可能甘愿。 竹词抬手紧紧抱住花以,低声道:“师兄,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一味接受别人的保护,就算真的过上了安逸的生活,但是生活真的安逸吗?而那些所以为得到了的快乐,难不成就是真的快乐了吗?不管是之前那个迷糊单纯的竹词,还是现在这个大梦一场想起太多性情大变的竹词,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回愿意安心生活在其他人所为她所营造出的安逸生活。 更何况如今现实告诉她,她必须自己去面对,不然就是给师父师兄,还有故绪惹麻烦。 世间法则,强者为尊,只有自己变强将一切掌握在手中,才能真正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还有保护自己。 花以拍拍竹词背,笑道:“你太累了,休息休息再出发回山。” 竹词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花以怀中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而花以没有看到,竹词的眼睛并未闭上,而是微磕着,至于眼睑之下露出的部分瞳孔,散发着极淡却极为显眼的猩红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路遇玖灵(上) 故绪在告别竹词和花以之后,就是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往浮雪山赶,之前重羽突然传来讯息,是问他是否见过狐言。 而后面的话,也很简略,大致就是狐言回去了,说是要帮助故绪修炼,如若是没有他在,故绪修炼必然出问题,重羽没法,没办法赶他走,是要故绪赶紧回去。 言语之间颇是无奈,但浓浓的不情愿也是不难看出,而重羽不喜欢狐言,也不乐意谈及狐言这个人,这是故绪一直都晓得,但也是一直都不晓得原因的一件事。 而故绪对于狐言的印象,实际上似乎并不是记得的太多,因为当年基本是在记事以后,自己就已经有了这么一个师兄在了,但重羽说其实他跟狐言是同时被找到的,狐言本不比他大多少,却在被发现的时候,紧紧的把当时还尚在襁褓之中的故绪护在怀中,许多人想把他们带回浮雪山这狐言就是不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等到重羽亲自来,他莫名其妙就是肯了。 狐言对故绪一直都非常好,听后来重羽说过之前在故绪还不懂事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刚刚被带回浮雪山,虽然本就是生存在浮雪山外的环海之中,但狐言显然是第一次跟浮雪之中的人打交道,浑身上下都透着不信任,只有在面对重羽的时候,才会放下一点点戒备。 而在那个时候,基本上狐言就一直待在还尚在襁褓之中的故绪身边不肯离开片刻,足足是待了三月有余,才逐渐是熟悉了浮雪山的环境,对于浮雪山中的部分人有了信任,重羽觉得这小娃娃实在有趣,就问他要不要做自己的弟子,他可以教他许多厉害的仙法,但是狐言当初虽然答应了重羽的收徒,却并未表现出多么开心的样子。 其实在那个时候故绪年纪太小,根本瞧不出是否有修仙天资,不过因为狐言的缘故,倒是也备受关注,后来等他稍微大了一点点,体质特殊,灵力特殊,还有绝顶天赋,甚至于那个时候就有些无法掌控的一身奇特血液,大部分人都没有了解到真正的故绪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但是仅仅凭借他们看到的那些,就已经在不停羡慕重羽捡到两个宝,如此天赋的两个人天地间着实难寻,这一下子还被重羽找到两个。 在故绪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就开始按着重羽的要求叫他师父,而叫狐言师兄了,但是对于故绪甚至于说是狐言自己的来历,狐言从来都说得极为含糊,似乎是一点儿也说不清楚,别人都以为他虽然明事理向来冷静,却也因为年纪太小了,许多事情无法记得真切,也就不再多问,倒是这一对师兄弟感情极好。 只不过那个时候重羽只把后来收为徒弟的故绪之名公布于众,却并未将早些收徒的狐言这个人告诉其他人,基本上晓得狐言这个人的,只有浮雪山高层的一些长老,而且就算是这些人,知道的信息也是少之又少,因为那个时候重羽觉得如此天赋之人,年纪又小,辩不清是非,万一给其他人知道了,来抢徒弟,或者是生出什么不怀好意的心思,那可算是得不偿失了。 至于故绪,重羽本来也想瞒着的,但却是因为当年故绪身上的灵力突然爆发,那时候他身处浮雪后山清修之地冥想修炼,却是很快突破,不知为何引起灵力暴动,全山但凡是有些修为的人见此,基本都是赶过来瞧过,即使重羽赶到之后及时封锁了消息,但是浮雪山中知道此事的人太多了,人多嘴碎,不过多长时间就是被远远传扬开来,无奈之下只得公开故绪的身份。 而既然要公开,就要让外界知道故绪这个人天赋卓绝,是个难得一遇的奇才,既是如此重羽必然会对之极为用心,肯定要保护得好好的不会给外人可乘之机。 但事后故绪每每想起那个时候,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那个时候修炼没出丝毫差错,却在一个小小突破之中引发了灵力暴动。 不过对于狐言,故绪能记得的事情已经很少很少了,毕竟当时年幼,记不得那般精细,只是晓得狐言这个人对自己很好,也加之当初重羽在他面前感慨谈论狐言这人,后来几乎在他突破引发灵力暴动一事之后,狐言就被逐出了师门,而且被赶出浮雪,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 记得当年为了此事,故绪曾跪在重羽殿外足足三天三夜,那时候还只是不到十岁的年纪,硬靠着修为灵力支撑跪了很久,最后下了场大雨,终于把他浇得跪不下去,晕倒在殿外被重羽带回去找了大夫,是大病一场。 故绪的身体极为奇怪,有时候强悍得不得了,有时候就极为脆弱,有时候你让他苦练一个月身上到处都是伤疤,这个人还生龙活虎精力十分充沛,但有时候只是小小染了风寒,就能卧床不起,一病就是两三个月,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那个时候故绪跪了三天又淋了雨,晕过去之后就不停发烧,一直醒不过来,重羽心急如焚,当即托友人照料故绪,自己只身一人去了那环海深海海底,不知道带回了什么东西给故绪服下,这才好了些,浮雪山外环海并非是浮雪山所属,只不过一直相安无事,算的上是邻居,跟昆仑与冰湖的关系差之不多。 而这山外环海之中生存着许多修为高深的异兽凶兽,只不过大多沉眠居住在深海海底,不经常露面,浅海上只是一些寻常生物已经修为低浅的异兽灵兽,但是这环海之中却是极为危险,只能说是对于浮雪山山中人的气息熟悉,所以不会冒然攻击,如若是再往深了去,那基本就是人畜不分,心情不好就要攻击你,而往往在正常情况下久居深海的生物如何会乐意见到外来生物的闯入? 当初为了去寻到那些东西,重羽必然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因为他一去就去了半个月,明明出山就是目的地的距离,他生生在深海耗了半个月,且回来之后浑身是伤,硬是死撑着等着看到故绪服下那药病情有所好转,这才转身去闭关养伤。 后来故绪清醒自然晓得重羽潜入深海夺药一事,而那时重羽闭关不出也不便于询问狐言的事,后来就慢慢压在心底,这是重羽一直都没有跟鼓足讲过原因,也是一直不愿意跟他讲述原因的一件事情。 如今重羽乍然提起狐言,想到之前在洛州见到狐言,他那时候说自己是被师父叫回去的,可如重羽这么说又与当初狐言说出的话十分矛盾。 心中思绪万千,顾虑也是杂乱,袖中突然灼热起来,故绪抬手取出袖中那个不停发烫还发光的小纸人,这正是在临别之前竹词送给他的那个小纸人,故绪略微一怔,随即就是看到纸人上缓缓出现的几行略微在闪光的字,在看到那几句话之后,故绪眸中先是微微讶异,后而是杂乱,最后沉寂下来,笼上几丝阴霾。 “凶兽一事是有人故意安排,你我身上皆沾有妖狐之血,此人深藏浮雪山中,此行归山务必谨慎小心。” …… “昆仑也好浮雪也罢,怕是从今以后要戒备起来了,原本师父知道了当初向你下手之人与当年归山之前灭掉的那一门祸害有些关系,就一直在提防着,哪知一事未了竟是又出了林湖这一档子事儿,而那浮雪山本也没有多太平,如今……嘿嘿……” 花以带着竹词御风回去昆仑,速度很快,不过半日就是已然抵达幽州,因为竹词肚子饿了死活要吃鸡腿这才落地,而看着竹词夹肉,想到之前竹词给故绪传过去的讯息,不由得是低低感慨。 竹词挑眉,抬眼看他:“浮雪山不一直都是安一隅,从不惹事?怎么也不太平?” 花以笑笑:“这些仙家大派,有哪一个是能够安稳度日的?浮雪山地形太好,灵山秀水,集天灵地宝于一山,又人才辈出,不仅为仙派中人觊觎,就连其他几界的人都极为忌惮,如今神界被封锁,余下的怕是除了妖界,其余四界都是对这个地方虎视眈眈。” 眼红是常事,多少得有些磕磕绊绊,不过那个独独被排除在外的妖界却是令人觉得有些奇怪,竹词吞下一口沾了酱料的鸡肉,抬眼看着花以好奇道:“为何妖界没有呢?” “不太清楚,据说是那妖界几位重要人物跟当年创建浮雪山的几个人之间横亘着救命之恩,所以不会对浮雪山出手,但是因为六界平衡制约,也不会刻意帮忙就是了。” 想到妖界,竹词就不由自主想起当初见到的那个妖界妖皇,宫蔷喜着青衫,见过她的人都觉得她面善,这是因为当年在身份未定之前这宫蔷乃是个医者,在六界知名,悬壶济世,但是从她成了妖皇之后把妖界管理得这样好看来,这个女子刚柔并存,是个很了不得的人,但仅凭着竹词见过宫蔷的那一面来说,她对于这个妖皇的映像极为不错。 不过听得花以如此说,竹词也没再多问,毕竟眼下的事情是昆仑中的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徒增忧虑,只是希望故绪回山之后可以多加提防,不要着了旁人的道。 见竹词没有多问只是悄咪咪低头吃东西,花以单手支腮坐在一旁,眼里浮现几丝满意,转而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如虽然还夏季,却也开始渐渐转凉,虽然自己仙骨修成得太早已经很久不用在意外界寒冷温度,但是看着人来人往,总归是有些感慨。 只不过还没有瞧片刻,他就是立刻敏锐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灵力波动,极为虚弱,而之所以能引起花以的注意,是那股虚弱的灵力波动,其中蕴含着一起极为熟悉的气息,这是昆仑山弟子所修习内功心法所具有的独特气息,不过大多数人无法分辨出来就是了。 这是有个昆仑山的弟子此时在附近,灵力如此虚弱必然是出了事受伤,须得赶过去瞧瞧,但是花以早先被昆玥告知在找到竹词之后就不可以轻易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就是要寸步不离得看着竹词,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 而在转身看竹词的时候却见她拿着油纸正在包那盘剩下的鸡肉和酱料,花以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好包好。 “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过去瞧瞧吗?我吃不下了,带回去慢慢吃。” 竹词抬眼看到花以,把那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装进乾坤袋,站起身朝着他笑了笑。 花以一怔,随即无奈笑笑,也是起身拉着她走出去,出门之后才低低道:“有一个昆仑山弟子在附近,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竹词惊道:“那赶紧去找一找,你该直接告诉我我把这鸡肉送给门口的小猫小狗我们直接走就好了。” 花以摇摇头:“我也是刚刚分辨出来,那气息太过微弱,之前只觉得奇怪,却一直没有辨认出来。” 他闭目停顿片刻,似是在仔细感知方向,竹词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看看花以,又朝着周围仔细瞧了瞧,却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 “找到了,有点远,你抓紧我衣服。” 花以猛然睁开眼,拉着竹词捏出法诀就是御风而起,朝远处飞了过去,而街道上的来往行人对此并没有过于惊奇的反应,毕竟是住在昆仑山脚多年的人,大街上随随便便就突然飞起来的仙人和道士那是见得太多太多了。 此时在昆仑山中,跟昆玥坐在一起下棋的江调按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低低道:“他们回来了。” 昆玥瞧着棋盘之上将他的白子路封堵得死死最终全部包围住的大片黑棋,呼了口气有些无奈得道:“还是师兄棋高一筹啊。” 他又看了看棋盘上已然定局的棋局,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刚刚江调说了什么:“他们回来了?” 江调没有多说话,点了点头。 他随手端起摆在桌上一旁的茶杯,刚刚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身形就是顿住。 与此同时昆玥是面色也是一变,两人同时抬眼看向对方,皆是看到对方眼中与自己相似的神色,只瞧了一瞬,昆玥和江调两个人就是不约而同站起身,朝屋外走去,脚步极为仓促。 引得两个人都面色大变的,是在这昆仑山的某一处,突然爆发出一种奇怪的气息。 那种气息之中带了几丝尸腐之气,寻常人嗅到能让人恶心得头晕脑胀,但偏偏这股尸腐气息还伴随着强烈灵力波动,是传播的更快了些,昆玥和江调快步走出去并非是为了去寻那处尸腐之气散出的源头地带,而是心忧满山普通长老和弟子,两个人很有默契,出门之后便是分头而行。 与此同时,其余几个修为较高的长老也都是面色一变,随即安置好自己山头上的人也是开始准备去安置那些修为不高的普通弟子和长老们。 “你先在殿中待着,在我没有回来找你或者叫你的时候,不要随意出去走动,可能气味会难闻一些,感觉到脑袋晕就把这个吞下去。” 黄极在离去之前,对岚烬是千叮咛万嘱托,生怕这小子一个好奇跑出去被误伤,虽然不至于伤及性命,但这种尸腐之气本就算是污秽的东西,能不沾就不沾,沾多了就更不好了。 “师父,那外边是什么气息?为何在昆仑中有这些东西?” 岚烬还是有些许懵逼,即使性子再老成,但毕竟年纪小,阅历太低,许多事情他是见也没有见识过的。 黄极摇摇头:“不晓得,但是目前最紧急的事情不是去追查那是什么,是尽量减少我昆仑中人的伤亡。” 他回头看了那岚烬一眼,随即道:“这昆仑山可不是每个人居住的地方都有如我们这座殿内如此强的仙气屏障遮挡那尸腐之气,这种东西摄入太多,短期内无法自行移动,时间久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说罢黄极就是离去,甚是匆忙,岚烬见此,也是心中明了,虽说在昆仑山中,即使是最普通的弟子住所都有仙气屏障的保护,但毕竟那只是随意设置,强度自然比之不各个长老或者说是掌门这类强者自个儿山头仙气屏障,黄极的修为不算低,在昆仑怎么说了排进了前五之列,但岚烬依旧可以嗅到那股恶臭的尸腐之气,而且还极为浓烈。 由此可见那猛然爆发出来的尸腐气息是多么可怕。 “你带着这个,呆在这里不要四处走动,更不要离开屋子,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不管谁找你都不要离开记住了吗?师父去去就来。” 北袖看着秦丘离去的身形,虽然对于山中所发生的事情也很是懵逼,却也很听话得坐下不敢四处乱动,虽然她性格娇惯了些,却还从不敢对于秦丘撒脾气,而且在这么几年之间,她也成长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为何看着秦丘离去的背影,北袖总觉得心中有些莫名躁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佩剑,昆仑山弟子入门,都会得到自己师尊亲手淬炼的一柄长剑,虽然用处可能并不如法宝和灵宝大,但毕竟是师徒关系的维系和见证,北袖强行按住心中的躁动,仔细看着那柄挂着绯色流苏的长剑。 “师父一定会没事的。” …… 那股莫名其妙爆发,后而莫名其妙溢散开来的尸腐气息很快遍布笼罩了整座昆仑山,即便是昆玥等人尽全力去挽救,却也无法阻止昆仑弟子的伤亡,这股尸腐气息,就好像是早就预谋好的,悄无声息炸裂开来叫人措手不及,后来实在没办法,匆匆安置好大部分人,昆玥和江调还有众位长老是全部集合起来布下阵法笼罩全山,将昆仑山与外界隔绝开来。 昆仑山山脚就是幽州的便捷地带,住民甚多,即使这尸腐气息浓烈,但是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定然能比寻常凡人能够承受得住长久一些的时间,如果让这些尸腐气息流露出去,侵蚀到普通人的地方,那可能将会是一场比之人界的瘟疫都要可怕几倍的灾难。 只是在全山修为达到合格线的长老聚集在昆仑大殿维系阵法之际,却独独不见了大长老秦丘的身影,只是这个时候阵法没有稳固,谁也抽不开身去寻找秦丘。 而昆仑山上所发生的一切,此时尚在山脚的花以跟竹词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花以带着竹词御风飞到他之前所感受到的那股气息所在的位置,落地后却只见得满眼是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根本看不见人躲在哪里。 而竹词在落地后四处张望之际,心细得看到在靠近昆仑山一侧的那个方向,那一边的花草树木,似乎有些跟其他的有些不一样,是微微泛黄,明显是一股营养不良的模样,不觉是心中奇怪。 “真是奇怪了……明明感觉到气息就在此处,为何会找不到人?” 花以皱起眉头,抬手捏出法诀四处搜寻,却仍旧找不到这片掩盖得严严实实的花草树木之间还隐藏着什么人,而那股灵力似乎也在此时消失,明明在落地前还能感受得十分清晰,落地之后不仅找不到人,就连之前的那股气息都找不到了。 竹词仔细盯着之前看到的那块地方看了片刻,却总觉得怪异,她伸手拍拍花以。 “嗯?” 花以扭头看向竹词。 竹词还指向一处:“那边的草木颜色有些奇怪好像气息也有些奇怪,更严重的是那棵树,你看一半生命力极盛郁郁葱葱,另外一半就是树叶泛黄树干干涩,而且……气息也有些不对劲,不如去那边瞧一瞧。” 花以挑眉,随着竹词指着的地方看去,果真发现怪异之处,他修为较高,在感测那边气息的时候感受到一股极淡的腐臭味,顿时生了戒心,是拉起竹词的手,低低道:“你抓紧我,小心些。” “嗯嗯。” 竹词小心翼翼跟在花以身后,一步一步朝前走,却在靠近那边的时候,花以的手微微一僵,声音带了些许复杂之意:“果真在这里。” 听到花以的声音,竹词探出脑袋去看,见到一个女子衣衫不整躺在地上,似是晕了过去,而在花以将她的身子翻过来露出脸的时候,看到那张脸,竹词不由得惊呼出声。 “玖灵……!” 这女子正是以前经常喜欢跟在北袖身边的小跟班玖灵,天赋不算太高,但也是从星辰殿出来的,待遇不低,而且……而且似乎是赵祎的门下弟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路遇玖灵(下) 花以听到竹词的惊呼声,是扭头看她:“认识?可是我们昆仑弟子?” 竹词皱起眉头,视线是粘在了那玖灵身上,听到花以的询问后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是跟北袖一同从仙界星辰殿来的玖灵,一向是跟北袖的关系不错,而且她的师父是赵祎长老……不晓得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如今玖灵的外表可真算不得好看,甚至于有些尴尬和暴露,因为她的一身衣服不论里衫外衫全部被解开来,身上带着浓浓血迹,有的是鲜红色有的又呈现出黑红色,花以因为她衣服被扒开太多,是闭着眼睛将她的身躯翻过来以免她脸一直埋在泥土之中窒息,但却并没有仔细看她的躯体。 而竹词就不一样了,她看得到玖灵身上好几处淤青,而且似乎胸口上和脖颈间有淡淡咬痕,那些咬痕很重,有的都破了皮,如此伤痕可不算是一般,只是竹词不懂得这些,也瞧不出奇怪的地方,而那玖灵双目紧闭,胸口时不时有微微起伏,是还活着,只是好像离死不远了,幸好在这个时候被他们两个发现。 “赵祎的弟子……” 听到赵祎的名字,花以面色一变,顿时想起之前昆玥曾和他说过的那些猜测。 而竹词却是大声说道:“师兄快救她!她可不能死!” 昆玥本来其实在猜测这赵祎就是当年昆玥带着竹词归山之际,所铲除掉的那个重姓家族,那个家族中人品性恶劣,欺压良善,是仗着自己制药的本事和后台无恶不作,正好被昆玥看到,顺手除了恶,但是据说少杀了一个,而那人回去,必然能够打听到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是谁,老早昆玥就开始下意识提防。 一旦想到这赵祎是怀着害人之心,而这玖灵又跟赵祎有关系,花以本是不想救的,但竹词如此说了,他也不会多问,只是背过去低声道:“你去把她衣服穿好。” 竹词快步走过去,却立刻嗅到玖灵身上那股极为浓烈的酸腐气息,不由得是捂着口鼻,勉强帮她把那些被扒开来的衣服拉好,使得不至于那么暴露。 “她身上这股气息……” 但仅仅只是将衣服拉好这样简单的动作,并不会花费多少时间,但仅仅是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竹词已是一阵阵反胃,连忙后退,话都说不完整,竟还有了些许头晕的感觉。 花以扶住竹词,在她嘴里塞了一颗透红色药丸,低低道:“这是尸腐之气,你修为不高仙骨未成,还是不要过于靠近,这里到处都是尸腐之气,只不过是被某种限制给禁锢住,所以没有太多的泄露出去,刚才感受不到这玖灵的气息,大约就是被那阻隔尸腐之气的屏障给隔绝了开来。” 说罢,他低头看着那玖灵的面心,皱起眉头,随后俯身将她抱起,竹词吓得抓住他的胳膊,如果这尸腐之气是从玖灵身上传出来的,花以如此冒然去碰她,岂不是要被那尸腐之气给侵蚀? 即使如今第一次见这尸腐之气,但是竹词还是对于这种东西有过一些认知和理解,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而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在听到尸腐之气的同时,竹词不免有些心慌,看到花以认出了尸腐之气后还要去接触玖灵是吓得直接叫喊出声。 “我没事,词儿。” 花以摇摇头,低低安慰道,随后是抱着那玖灵走到那片禁锢住尸腐之气的屏障外,才将她放了下来。 “刚刚这玖灵应该还是有着意识的,她本想回到山上,却在接触到那尸腐之气的同时被那气味熏得晕了过去,但是并未伤及性命,这才是最让人感觉到好奇的地方……” 花以在查看了玖灵的伤势后沉思片刻,却是声色低沉,说出这样的话来,竹词听此,面色微变,但很快冷静下来,花以说得很对,玖灵体内灵力稀薄,这是连她都能感受得出的事,这就证明玖灵受了极严重的内伤,而在受了如此重伤之后居然还只是晕了过去,不得不说她生命力顽强或者修为高深。 但玖灵的天资和修为如何竹词清楚得很,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玖灵自身修为强大而不受尸腐之气的影响,应该是她的身上存在某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的东西存在,就是不知道为何玖灵的身上会有这种东西。 花以沉吟片刻,还没想好该怎么办,而竹词也站在一旁心中尚且没有注意。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就像是当初在月森中,璧月在她和故绪体内种下的两颗冰种,可以抵御寒冰瘴气一般,那尸种大概就是跟自己体内现在还存在的那颗冰种,是一个道理的存在。 对了,可以抵御寒冰瘴气的冰种!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之前竹词去拉玖灵衣服的时候,其实本就是身处在那尸腐之气的包围之中,但她仅仅是感觉到头晕脑胀,只是被那尸腐之气的恶臭气息给熏到了一时接受不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其他再多的伤害。 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是那寒冰瘴气的功劳? 冰种被种在竹词体内,自然也可以不停产生寒冰瘴气,只是竹词修为未到,无法自由施展寒冰瘴气,像璧月那样将寒冰瘴气布满整片月森那是想都不要想,但是仅仅是遍布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一点,竹词眼睛一亮,是被花以看了去,不觉是挑了挑眉,不过他还没开口询问,竹词就是扭过头来看他:“师兄,你说寒冰瘴气跟尸腐之气相比,哪一个会占据优势?” 听到寒冰瘴气四个字,花以面上登时露出一丝惊愕,不过很快恢复平静,他沉默思索片刻,道:“施展者水平相当,那就必然是寒冰瘴气了,在气场这方面,瘴气为最,而瘴气之中,寒冰为极致,但是如若施展者修为相差太多,那就没得比了。” 说罢,他再次抬眼看向竹词:“你为何会突然提到寒冰瘴气一事?” 竹词整理了下语言,就是简略把故绪跟自己在月森中璧月将寒冰瘴气冰种赠与她跟故绪这件事说给了花以听,花以听过,啧啧称奇,那璧月他也见过,当初还想着提醒她,但是急于寻找竹词,就只是匆匆提醒了一声就是离去,不曾想拿璧月竟然还是跟竹词故绪有着这样一层交情。 “既然你体内有着寒冰瘴气的冰种,不如试试给这玖灵喂一滴你的血,只是你的血太过珍贵,还是把她带回昆仑山在做计议……” “没关系,我当初跟阿绪跌入那奇妙世界,是另有一番机遇,如今我的体质大变,早已不如当初那般孱弱,区区一滴血,我还是出的起的。” 竹词笑了笑打断花以的话,抬手蹲下身子瞧了那玖灵一眼,随即就是抬起另外一只手,聚了灵力就是直接划破另一只早已抬起的手的手指指肚,趁着伤口未凝合,将血液滴了几滴在玖灵的嘴巴里。 花以黑着脸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别这么血不要钱似的豁豁出去,懂得珍惜才是好事。” 说着就是抓住竹词割破的手指,翻手从灵海之中拿出一罐疗伤药来涂在那破口上,很快就止了血。 竹词笑笑:“这不是怕一滴血不够用?毕竟我也无法很好得掌控那颗冰种,更加没办法使用寒冰瘴气,以防万一,多喂几滴血也好。” 花以仍旧是黑着脸,确认竹词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之后才松开她的手。 两人说话也不过片刻间,那喂给玖灵的几滴血就是起了效果,听到地上人的轻咳声,竹词和花以立刻朝玖灵那边瞧过去,见她皱起眉头,不住咳嗽,是醒了过来。 竹词忙走过去俯下身子看玖灵,却是一股浓浓的尸腐之气铺面而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强忍住那股想要呕吐的恶心感,竹词稍稍离远了些,轻声道:“怎么样?” 花以见此,也是走过来半蹲在竹词身旁,不过并未出声。 玖灵意识模糊片刻,猛然听到竹词的声音,后而额心处传来阵阵冰凉,十分好受,片刻后就是逐渐清醒,睁开眼来,却是见到一个极为面熟之人蹲在自己身旁,一只手轻轻按着自己的额头,刚刚那股冰凉触感想必就是因为此人此举了。 “你是……” 她看了竹词半晌没有认出竹词是谁,一是因为刚刚清醒,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二就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实在是令得她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别说竹词,就算是现在见到北袖,可能都没有那么快把她认出来。 竹词见此,笑了笑,低声道:“我是竹词,似乎好久没有见了,你是不是记不得我了?” 玖灵却是迷糊道:“竹……竹词?” 花以低低道:“应该是暂时想不起来,脑子还糊着呢。” 竹词叹了口气,又道:“我是昆仑弟子,在昆仑山脚看到的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听到“昆仑”两个字,这玖灵才有了反应,但竹词和花以还来不及高兴,那玖灵就是猛然坐起身,看着竹词大声道:“昆仑有危险!是赵祎!!赵祎他修邪术!昆仑有危险!赵祎!!他要对昆仑下手……他杀了竹词……” 除去开头的几句话还有些条理之外,剩下的几句话玖灵的声音就变得小了很多,也开始胡言乱语,想来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但仅仅是她前几句说出来的话,就已经让半蹲在她身旁的两个人面色大变了。 昆仑有危险,赵祎修邪术,从昆仑山方向流露出来的尸腐之气。 赵祎修了邪术,或许已成为了一名邪术师,这尸腐之气是赵祎放出的,是想毁了昆仑,但是被昆玥他们发现,及时布下阵法阻隔了尸腐之气的外露,以免伤及山脚这片镇子中的普通住民。 几乎在瞬间,竹词跟花以心中都是出现如此猜测。 但不论多少猜测,都比不过那玖灵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昆仑有难。 洛州距昆仑和浮雪的距离都很远,但是地位偏南,所以离昆仑这边要更近一些,而竹词跟花以是花以御风而行,是要比御剑行进的故绪快很多,如今的故绪还在半途,并未抵达浮雪山。 但是浮雪山上此时却是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起码对于此时面色铁青很不好看的重羽来说,是这样的。 狐言是自顾自熟悉得坐在桌旁,自己倒了杯茶水,且自顾自得喝了起来,而重羽站在不远处看着狐言,面色阴沉。 “怎么久别重逢,师父竟是如此对待徒儿,连喝杯茶都要我自己来沏,而且如今师父已经丝毫不用顾虑会有人对我不利,可以将我这个徒弟的身份公之于众了。” 狐言喝了口茶,抬眼看向重羽,仿佛瞧不见对面脸上的神色,一对金瞳在眼眶里转了转,是说出一堆恼人的话来,很是欠揍。 “你!” 显然重羽是被他给气到了,抬手颤颤巍巍指着狐言,但是他自身的涵养使得他无法说出那些混账话来回应狐言,张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狐言笑眯眯抬眼看着重羽:“师父可别气坏了身子,毕竟当年我能活下来,并得到如今成就,可全靠了师父呢。” 重羽冷笑一声道:“早知当初你竟是抱着那般子心思,我还如何会将你带回来悉心照顾,那般小的年纪就生了那种歹毒心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不贪财,也不是鸟,但人生在世,总得奋斗一下,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我有自己的追求,当年没办法达成,后来直到遇到你之前,我都没办法成功,可是师父,是你帮了我,让我的血脉再度增强,获得如今可与你比肩的修为。” 狐言笑笑,明明就是听懂了重羽话中的意味,但是他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似乎真的在跟重羽讲自己的抱负与志向,却还是把重羽气得半死。 “既然如此,你如今为何还要回来,难不成还在打他的注意?” 重羽眯起眼睛看着狐言,一字一顿咬牙说道。 狐言端着茶又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得说道:“我当初可没有说过我走了以后就不会回来,只不过是另有所图,我这个人在世上做的每一件事,走得每一步路,为了什么,都是清清楚楚,从来没有不明不白过。” 他笑了笑:“有些东西,我想得到,当初因为一些缘故没有办法,但是当他自己出现差错的时候,可不能怪我趁虚而入,想必当年你也瞧出小绪的身份如何,所以才那么宝贝他,在发现我做的那些事后就立刻讲我逐出山门也不许他来找我见我,但是……” 重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狐言。 狐言看着重羽,他一直就在笑,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不然当年在你将我逐出山门,小绪淋雨生病之际,如若不是想起我临走前告诉你,只能用深海之中生长的灵物来治愈,怕是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死去了,从前万年前那只老狐狸把他冰封起来自己把自己杀了的时候起,我就一直跟他在一块了,即使那个时候的他生命静止,但是我可以等。” 他牵了牵嘴角。 “我可以慢慢等那只老狐狸沉不住气解除封印,再慢慢等那老狐狸把本该还给小绪的东西还给小绪,这血脉始终是要觉醒的,如今那老狐狸已经完完全全死了,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产生顾虑,而师父你……” 狐言再次扭头看向重羽,笑道:“为了月见姑娘的事,你不会阻止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当年你就没有办法伤害我,如今也是,将来更是。” 说罢,他手中那茶杯中的茶水已经被喝了个干净,狐言放下水杯,起身打算离去,却在离开之前再次转身看着重羽:“而且我也不会要他的命,毕竟小绪这个孩子很信任我,而且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的血脉无法完全觉醒,甚至自己就会被自己的心魔给吞噬消亡。” 他转身。 “所以不管是为了月见姑娘的事,还是你真的为了小绪好,都不能再次将我赶出山门。” 一个有耐心的捕猎者,总是能够经得住漫长的等待时间,等待猎物的经过,也会寻找一个最适合的时机,也许并没有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但仅仅凭借自己的耐心和计算,就远远胜过这些了。 狐言是个极有耐心的猎人,也是一个十分聪明的猎人。 看着狐言转身离去的背影,重羽面色低沉,只瞧着门口那个方向,良久之后才是叹了口气。 之前不让故绪去见狐言,就是害怕当初那狐言夺得故绪几丝血脉之力,仍旧觉得不够,所以是将他赶走,也不准故绪再见他,但这狐言的确是个聪明至极的人,他早便算好了自己日后还会跟故绪再次相见,而等到他跟故绪再见,就能够得到他自己当年在离去前心中所存疑惑的答案,也就是要再次回到浮雪山中。 当年的狐言在浮雪山极为低调隐蔽,知道他这个存在的人很少很少,而因为当时的故绪太小身上毫无灵力波动被认为是普通的小孩,但是因为毕竟是在浮雪山外环海之中找到的,所以那时候倒是有意将故绪的身份亮给外人看来遮掩狐言的存在,这也是后来故绪天赋逐渐显露出来之际,消息根本无法封锁的一大原因。 但其实当年狐言曾说过一句话,让重羽直到现在都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你一直在欺骗自己,也同时在心底不断美化自己,你对小绪好,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这话孩子性格好,还很有天赋?这世上能看得出他身份的人不多而你恰好就是其中一个,你想要跟他拉近关系,好好栽培他,并不是为了把他当做最亲近的徒弟来培养,也并不是为了让他可以扬名立万,成就巅峰,一切不过是因为你看穿了小绪本是九尾天狐血脉一事。” “九尾天狐是天地灵物,超脱六界开外,却生存在六界之中,浑身上下到处是宝,尤其是一身精血和灵骨,可以生骨肉活死人,师父其实是心中起了想要复活月见姑娘的心吧,你保护小绪,悉心栽培他,是因为识破他九尾天狐身份一事,而最终的目的,怕是就是为了那月见姑娘了吧。” 当年在故绪清修之际突然爆发出强烈灵力波动,震惊所有人,重羽却是在仓促之间在哪里不远的附近看到了狐言的身影,就心有怀疑,没想到还当真是狐言所为,而他所为的,就是让故绪这个人了完全被外人熟知,也顺便可以偷取故绪本身的一些血脉灵力,加上之前在浮雪山中修炼,他怕是也早已偷了不少故绪身上还未曾觉醒的天狐之力。 在重羽发现此事的时候,极为震惊却也极是愤怒,将狐言狠狠赶出山去,再也不准故绪和狐言相见,没想到当初那狐言临离去之前说自己终有一日是要回到这个地方来的,这样的话居然会成为真实。 而可以掠夺其他灵兽体内血脉之力的,千万年来还只有一种生物,这种生物没有形体,只能依附普通狐类而生,名乃影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尸腐之源(上) 影狐,如其名,本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而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起初重羽也不晓得这狐言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因为他一开始是把故绪当做珍宝一样来保护和爱护,很难想象后来居然会使计谋,将故绪这个人完全裸露在外界人眼中,那个时候故绪身上的血脉只是初步觉醒,但是因为缺少了九尾天狐所固有的传承之力,而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觉醒。 除非是特别了解九尾天狐的人,或者是那些嗅觉感官特别灵敏的灵兽凶兽和异兽,大多数的人见到那个时候的故绪,即使他身上特殊的地方很多很多,但是绝对不会想到这就是九尾天狐的血脉。 狐言那个时候使得故绪周身气息和灵力爆发大的灵力风暴,吸引到那么多的人,想必就是为了让故绪就是九尾天狐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把故绪完全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而九尾天狐的诱惑有多大,尤其是一个未成年,甚至于血脉和灵识都会恢复,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世其实就是九尾天狐的人,无疑会让很多人都起贪欲。 那个时候重羽是发现得早,及时制止,也是因为他赶到及时,所以狐言没有做完他原本想要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因此重羽才会在那个地方看到狐言鬼鬼祟祟,才会起了疑心。 后来还是重羽翻阅典籍,查了整整三天,才晓得了影狐这种生灵,而且仅凭着浮雪山的藏书阁所记载的书册,很难了解到跟影狐更多相关的事情。 本来打算去仙界,去看仙界藏书阁之中所藏典籍,却正在那个时候故绪这孩子淋了雨晕倒在殿外,这个时候重羽才晓得故绪已经一个人跪在殿外三天三夜,而其他人因为故绪自己执着劝不动,自己这边又是下了死命令不许打搅,这才惹了祸事。 而后故绪高烧不退,不论是请谁来看都说灵力外泄,无法服用丹药,铁定是不行了,却在那时候重羽蓦然想起之前狐言在临离去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可要想好了,这世上我才是最了解小绪的人,你把我赶跑了,他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如若是你治不好,使他丢了性命,可有你后悔的。”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最了解他的人,正是因为最了解,所以你对于他来说也最危险。” “好吧好吧,既然你一定要赶我走,那我也不多说,就提醒你一下,小绪这个时候很关键,千万不能耗费过多体力,也不能淋雨淋太久,不然性命难保,如若是真的照顾不周,只有山外环海之中的人鱼石才可挽救。” 当初狐言在被重羽发现之后,丝毫没有惊慌之色,甚至于在跟重羽交谈,离去之时,他都一直在笑,似乎一切都依旧掌握在手中。 如今的重羽自然晓得了当初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只不过是有些怪自己愚钝,早在当初自己发觉那狐言险恶用心之际,被他以月见这个人的事情来做要挟最终扬长离去的时候,就该晓得了。 狐言再次归山,必然是因为故绪,故绪此行离山历练,一定是接触到了千万年前九尾天狐所留下来的传承之力,血脉正式觉醒。 这只影狐,是缠上了故绪这只九尾天狐,耐心陪伴,悉心照料,用心保护,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将属于九尾天狐的全部灵力和修为,占为己有,这是影狐用来修炼和提升自己的方式。 只是没有谁能够想到,狐言这只影狐,居然会拥有等待千万年,还依旧可以一丝不苟执行自己当年计划的耐性,如若是给一些隐世之人听了去,必然要说这狐言有成大事之才。 重羽深深叹了口气,半晌后,是苦笑了出来。 当年的自己没能出手杀了这个人,难不成今日就可以了?短短一个“月见”二字就是将他锁得死死的无法反抗,如今将故绪召回身边,只是为了能够日日看着,尽量不让狐言在故绪身上动太多手脚吧。 起码是现在,故绪血脉未曾完全觉醒之前,狐言是必然不会对故绪动手的。 “掌门,找过了,没有找到大长老的踪迹,验生石也没有反应,罗盘在这满山的尸腐之气下失去灵力,无法辨别气味,而且大长老所属的山头被他自己的结界严密笼罩,我们几个侵不进去。” 昆玥等人在竭力施展阵法之力后,是勉强稳住了那环山大阵,是将环绕了满山的尸腐之气完全封锁在这个区域,无法外泄影响到外面的住民,但是这样的话,尸腐之气就会越来越浓郁,直到遍布整个山头,也无法消散。 除非是找到那个源头,那个散布着尸腐之气的源头,将之彻底铲除,才能将这山中得尸腐之气完全消除。 众人稳住大阵之后,只留下几个人在原地维护,其余人都开始歇息,开始打算下一步得计划,之前派出去的几个寻找秦丘得人过了很久才回来大殿之中,见到昆玥后,犹豫半天才是沉重道说道。 昆玥面色微变,他沉眉思索片刻,随即是叹了口气,抬手道:“你们先去照顾那些普通弟子,没事得要保护好,受伤的都要及时治疗,优先重伤者,至于死去的那些弟子和长老,先将他们的尸身保存住罢......” 那几人听到昆玥的话,是点头离去,余下得人也都缓缓离开,晓得如今此处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了,而待得众人离去,黄极才沉声道:“老秦虽然有时候偏执了一些,但是他是真的爱护昆仑山,绝不会做出有害于昆仑的事。” 他面色凝重,看着昆玥,声音沉稳,是不容反驳。 这黄极跟秦丘是昆仑山除去掌门和副掌门之外,地位最高也是修为最高的两位长老了,一位主持山中对外大小事宜,一位掌管山中上上下下得财物外交,不过秦丘过于刻板固执,黄极向来是个乐天派,思想比较开放,两个人经常闹矛盾。 在外人眼里,这黄长老跟秦长老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不曾想到如今秦丘出了事,第一个出声为之辩解的人竟会是他的死对头黄极。 “大长老不必多虑,我不是那种会将私人恩怨放到大事上影响思绪之人,秦长老虽与我一向不合,还矛盾颇多,但是对于秦长老得为人,我还是十分清楚的。” 昆玥见黄极如此,是苦笑不得的连忙解释道。 黄极叹了口气:“这家伙,一定是把那小北袖锁在殿中,一个人去寻找那尸腐之气的源头了,那个时候尸腐之气还不是太过浓郁,他定然是使用了燃灵之法,消耗修为淬炼罗盘使之寻到了那尸腐之气的源头所在。” 他想到此处,抬手重重在石桌上锤了一拳头,声音之中带了些许怒意,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温和近人:“这老小子活得时间长了,倒是越来越自负了,是什么给他的自信和勇气,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了那尸腐之源?” 黄极停顿片刻,叹道:“这尸腐之气如此浓郁,甚至于是连我们都必须祭出护身仙印来抵御丝毫松懈不得,明显不是寻常尸腐之气啊......” “长老莫要急躁,还是先想办法驱散大殿周遭的尸腐之气,才能有机会找到那尸腐之气的源头所在,通灵罗盘已被人淬炼使用过一次,短期之内无法再次使用,如今之法,唯有驱散周遭的尸腐之气,使用神识来感知方位了。” 昆玥见黄极如此模样,也是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虽然跟那秦丘大多数时候一直都在吵架互相使绊子,但是好歹两个人心中都存着昆仑山,都是为了昆仑山好,如今在这个时候,的确是很多人太容易怀疑秦丘就是那个释放出尸腐之气,使得全山笼罩在尸腐之气的包裹之中的人。 因为如此庞大的尸腐之气,必然是修为极高之人才能够释放得出的,而他释放出尸腐之气,必然是需要自己亲自在那源头处维持尸腐之气的平稳,决计不可能出现在众人面前,能够在这种时候顺利在山里散布尸腐之气的人,也必然是早就在昆仑山中,绝对不会是外来者,秦丘在这种时候寻不到踪迹,必然是最有嫌疑的人了,毕竟是不论是哪一条可能是嫌疑人的路子,他无一例外全占了。 “没有办法,事到如今我想不到有什么法子可以破除或者是清除此处的尸腐之气。” 黄极仔细思虑许久,还是长长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其实黄极的修为如若是真要论起来,可能还不如昆玥高,也自然是不如秦丘和江调修为高深,但是这个人高明之处并非在修为上展现出来,通俗意义上来讲其实就是这个人根本不用靠修为,他脑子很灵活,是个十足的智者,就是有些老不正经,而且多把自己的点子用于经商,当年他只不过是一介散仙,被昆仑山中一高人看重,想要请来昆仑做长老,还费了好大的劲。 后来黄极到了昆仑,可以说是待遇极高,一开始就掌管着整个浮雪山的财物外交和管理,而且这黄极也算是昆仑的老人了,虽然只掌管着财物经济的问题,但是毕竟随着昆仑经历许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基本上黄极在处理许多事情上要比昆玥和江调要有经验得多,同时也老到得多。 秦丘跟黄极一样,都是昆仑山里的老人,当初昆玥和江调都还年轻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然是这昆仑山中资历颇深的长老了,一个掌管着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宜,还有对外的交际,一个则是掌管整个昆仑山的财物流通,算得上是给昆玥和江调两个人省了许多力气,而对于整个昆仑山的人来说,其实昆玥和江调虽然是如今的掌门和副掌门,但是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多数还是暗自下意识以秦丘和黄极为主心骨,信任的还是昆仑山中的老人。 但是同时这种信任又非常的廉价,经不得大风大浪的考验,毕竟有一句老话说得非常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世上大多数的人其实都很自私,在生死关头或者遇到大麻烦的时候,总会以自己的安危和利益为先,不论是之前吹嘘得多深的信任也好,依赖也罢,全都会化为泡影,就像是在这种时候,虽然大家都忙于应付那尸腐之气,暂时没有时间和闲心去思考这幕后之人是谁,而这个人是秦丘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但是基本上从这个时候起,秦丘就是这个释放出尸腐之气想要害死整个昆仑山中人的概念,就已然是深深烙印在许多人的脑海中了。 听得黄极的叹息声,昆玥也一时间有些为难,在这种大事上,他其实还是多遵循黄极的意见,而且如今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去询问黄极,毕竟尸腐之气这种东西,他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自然觉得棘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此时坐在一旁沉默许久未曾出声的江调蓦的开口低低说道:“我们没有法子应对这尸腐之气,但是有一个人可以。” 听到江调的话,昆玥和黄极是立时扭过头去看他,是异口同声得问道:“谁?” “大抵是已经到了殿外了。” 江调低低应了一句,便是抬眼看向大殿门口,原本被尸腐之气所笼罩而显得有些雾蒙蒙的大殿门口蓦然间似乎变得清明许多,三人看去之时那门口似乎是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一人紫衫,一人红衣,还有一个人似乎被人背在背上,是三个人透过那片尸腐之气走进了大殿。 “是小花和词儿!” 最先认出来那走进来的几个人的,是昆玥,对于花以跟竹词的身形他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见此,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们几个可以破开尸腐之气,而是他们两个小鬼头从尸腐之气中穿过来有没有受伤。 昆玥快步走过去,仔细打量了花以和竹词二人片刻,忧心忡忡得道:“你们两个怎么冒然闯入尸腐之气中,知不知道这种东西要是不小心沾上了就很难清除掉。” 花以笑眯眯得道:“师父放心,既然我敢带着师妹进来,就自然是有着不被侵蚀的把握,你看我们这不是没事?” 他还想要继续再说,却被昆玥一拳头敲了下脑壳:“你还敢说?你就算了,要是词儿出了什么事,我看你这身上是又想多几个窟窿眼出出气了。” 花以剩下的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就是被昆玥这状似“生气”的话给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后而翻了个白眼:“师父,你可以给师妹一个说话的机会,保准她还是活蹦乱跳的。” 竹词见此不觉是想笑,但是觉得就这么笑出来太过于不给花以面子,就使劲憋笑,却被花以看到,只不过昆玥在身旁,他倒是也不敢如往常一般抬手随意瞧她脑壳,连瞪都没敢瞪。 “师父莫怪师兄,我们原本是感应到这山上的尸腐之气,不敢冒然上山,却在山脚发现玖灵,她说山上有难,恰巧我外出历练之时,机缘巧合得到别人赠与的一颗寒冰瘴气的冰种,正好可以抵御这尸腐之气,就一起上山来看看,是害怕你们出什么事。” 竹词连忙是出声阻止,朝着昆玥解释道。 但此言一出,不止惊到了昆玥,连同坐在不远处的黄极和江调也是面色微变,只不过前者是真的面色大变,而后者面色变化太过细微,不了解他的人根本是看不出变化。 “你体内有能够抵御寒冰瘴气的冰种?” 黄极率先起身是快步走过来看着竹词,很是不可置信得说道。 “那可是月宫之中独有的寒冰瘴气,此功法绝不外传,怎么的如今会赠与给你?” 花以开口解释道:“黄长老莫要见怪,其实是那玄碧琴之效,而且这修炼出冰种之人也并非是月宫中人,而是与月宫有缘之人,所以赠与词儿寒冰瘴气的冰种,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也跟月宫无甚大的关系。” 他见到黄极的面色就晓得他应该是想到这寒冰瘴气的功法绝不外传,是怀疑竹词是从月宫传人那里偷学而来,害怕遭到月宫的报复,是赶紧解释清楚这冰种乃是旁人赠与,与月宫无甚关联,而且还扯上了玄碧琴的名字,是为了让黄极安心一些。 “那既是如此,就好说了……诶?这个不是……” 黄极抬眼看到被花以背在背上的那个女子,面容瞧起来有些熟悉,是叫不上名字,不由得是开口问道。 花以低低道:“这是赵祎长老的弟子玖灵,来自星辰殿的那个,我们在山脚发现她,伤势很重,上山的途中又是晕了过去。” “如此……” 黄极点点头,还未说完话,竹词又是郑重道:“玖灵意识清醒之际曾与我们说过,昆仑有难,赵祎修了邪术,这样的话……” “什么?!” “什么?!” 此言一出,昆玥跟黄极是不由自主同时惊诧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尸腐之源(下) 昆玥是早就怀疑赵祎的身份,一直在防备着他,此时惊讶,只是惊讶赵祎居然开始修习邪术,那么相对于之前的话,就更加难对付了点,不由得惊诧,还有些脑壳疼,毕竟说起来实际上就是原本隐藏在暗中得那个敌人,本来都知根知底,知道他没有什么威胁性,却在一瞬之间似乎变得强大了。 而黄极则是一向对于赵祎不是很感冒,只是知道他是后来入山的一个年轻长老,好像是一直跟秦丘走得比较近一些,即使天资不高,修为也不高,却也在昆仑山混得很好,后来在那星辰殿将北袖送过来的时候,还一道送过来一个北袖年幼时得玩伴。 说是玩伴,其实那小女孩是星辰殿中仆人的女儿,只是偌大一个星辰殿,和北袖年纪相仿的人太少太少,不过即便是有这么一个从小陪她到大的玩伴,却并不是对于北袖拥有很高的好感。 毕竟那北袖自小被星辰殿上上下下的人给惯坏了,脾气就是那种娇惯模样,只不过是后来在昆仑之中吃瘪太多,也被秦丘管教多了,这才有所收敛,而黄极自然是晓得这北袖的,但是对于那个跟着北袖一起来的小女孩却不是很熟悉。 不过都是从星辰殿来的人,那地位自然是要比寻常弟子高上一筹,黄极记得那个玖灵似乎就是被分给了那个赵祎作为亲传弟子,也是因为有了这个弟子,赵祎在这昆仑山中已然是极为尊贵,虽然比之不过昆玥秦丘这些人,却远比其他的人要强得多。 而黄极之所以能晓得赵祎这个人,并且在心里留下映象在后来提及的时候想起他,其实也是因为这玖灵是赵祎的弟子,但也是仅此而已,他原本以为那赵祎天资不高但是有些小聪明,也算得上是个人才,却不曾想居然不安心修道,反而去修了邪术。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至于说是这赵祎,黄极并没有将他看得这么高,这赵祎本身就是仙资平庸,在昆仑山这种修仙大宗里是一抓一大把,对于某些内门弟子来说可能都算是仙资低下的,而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无疑在黄极的眼中这赵祎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如若是赵祎修习了邪术,他之前在带队归来之际其实并没有展现出任何能够透出邪气的东西,但是按理来说,赵祎的修炼天赋并不算是很高,要是真的修习了邪术,那必然无法轻易掩藏。” 黄极思索片刻,是沉声缓缓说道。 竹词摇了摇头:“玖灵在说出那些话之后,不知为何又是陷入了昏迷之中,我和师兄也只是听到她说昆仑山有难,而且话语间应该是说已经跟赵祎有一些关系了,见到山上笼罩着的浓浓尸腐之气,心中焦急,加之我体内有着冰寒瘴气的冰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就没有多想先上山来了。” 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瞳孔蓦然一亮,是道:“不过我还发现另外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昆玥看着她道:“不用介意我们,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竹词点了点头:“玖灵之前身受重伤,但是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其实她是倒在尸腐之气中的,可她并未受到尸腐之气的侵害,而且我体内冰种无法外散,根本不足以保证师兄安然无恙可以登到昆仑山顶,但是他背着玖灵,却仍然可以不受尸腐之气的侵蚀保持安然无恙。” 听得竹词的话,昆玥和黄极皆是挑挑眉,不由得视线都转移到伏在花以背上的玖灵身上。 而花以则是补充道:“弟子之前也曾了解过一些有关尸腐之气的事情,如今瞧着玖灵体内的状况,总觉得她体内有些许异样,似乎是拥有了……” “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尸种。” 坐在远处的江调蓦然站起身朝着他们几个走过来,看着那玖灵沉声说道。 听得江调如此说,想必这玖灵体内是真的有一颗尸种,那么如此一来应该是可以暂时驱散外面的那些尸腐之气,只要给玖灵疗伤等她醒来即可,但除了竹词和花以之外,其余三个人面上皆是带了不少严肃之色。 昆玥沉声道:“尸种本是由修炼邪术之人在接触尸腐之气时,以之代替灵力修炼凝练,以此反复无数次后才可以练成的,不像是寒冰瘴气那般一个人体内可以同时拥有许多个冰种,尸种一个人一生体内只能有一个,所以除非等级压制,不然像是词儿这种接受馈赠的冰种,决计无法抗衡。” “玖灵体内出现尸种,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她自己有偷偷修炼了邪术,凝结出尸种,第二……” 昆玥抬眼看了江调一眼,低低道:“第二的话就是她体内这颗尸种本就不是自己所炼成的,而是别人炼成之后通过秘法,将之转接到了她的身上,只不过……” 显然现在看起来玖灵身上那个尸种出现的可能性应该是第二种可能性,只是想到那个转移尸种的唯一秘法中所需要使用的方法,在场四个男子面色都有些奇怪起来。 竹词看着他们停顿下来就不再说话,有些好奇道:“只不过什么?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修炼尸种极为艰难,而且一个人一生之中只能凝炼出一颗尸种,所以如果想要短暂时间内转移尸种,必须要通过秘法,而这秘法隐藏极深,天底下也就这么一个法子,而那法子,就是通过身体交融,逐渐讲尸种过给另外一人的身体,而所谓身体交融,就是男女之间阴阳交合之事,而且唯有此法。 既然如此,那这个玖灵…… 花以恍然道:“怪不得当初在刚刚找到她的时候,她衣衫不整,且一些部位有着咬痕……原来如此……” 竹词抬眼看花以:“你们在说什么?有咬痕和衣衫不整……怎么了吗?” 这下可是有些难为了在场的四个大男人,这种事情嗷怎么跟竹词解释,不由得都是愣住,后来还是江调淡淡开口:“就是俗称的道侣双修之法,想要转移尸种,唯有此法。” 道侣双修之法竹词是晓得的,只不过是一直不晓得其中具体含义,如今江调如此一说,她总觉得自己懂了,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懂,倒是也不再继续询问。 “如若真是赵祎所为,那他可真是个畜生了,这小丫头我记得刚入他门下的时候才几岁?那尸种转移之术极为缓慢,怎么的也得一两年吧?” 顿了半晌后,昆玥才说出如此一句话,不过言语之间已然带了淡淡怒意,不过多的却是震惊。 “大约是如此。” 江调思索片刻,后而低低说道:“赵祎自入山以来,提升了几个境界之后再无提升,想必是在那个时候已经就开始接触并修炼邪术,凝练尸种,只不过因为他一直在压制气息,尸种前期修为不高气息微乎其微几乎不会被发现。” “后来尸种修为渐高,他就开始使用秘法将尸种本身转移到玖灵的身上,而因为玖灵的修为太过低微,尸种就算在她体内都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赵祎的异样。” 昆玥叹了口气,低低道:“只是不明白为何他最后竟然真的将尸种全部转移到玖灵身上,而不是在大成之际将之收回。” 江调听得昆玥的话,停顿片刻,没有说话。 花以肩头却是传来一道极为虚弱的细小声音:“是因为影镜……” 竹词扭头看过去:“你醒了啊!” 玖灵面色苍白,很是艰难得朝着竹词挤出一丝笑,小声道:“在离开星辰殿之前,我娘亲曾给过我一面小镜子,名唤影镜,是很久之前一位故人赠与,可以完全反弹一次攻击或者是灵术侵袭,但是也只能使用一次。” 黄极讶异道:“你是在等着尸种即将炼成,赵祎要从你体内将之夺回之际,而后使用了影镜?” 玖灵缓慢点了点头:“赵祎这个人很可怕,即使当年莫名其妙经历过那些事情,但是他多次威胁我,所以我也不敢多说,所以他就越来越肆无忌惮,直到后来我偶然间看到尸种的相关描述,以及……以及转移尸种的唯一办法……” 她虽面色苍白身形瘫软,却在叙述此事的时候,眸中透出浓烈恨意:“我知他悄悄修炼其他的功法,只不过一开始没想到那是邪术,在晓得尸种之后,我每天都在想办法找更多的描述和记载,最终确认他是要将尸种转移到我的身上,而这也是他从来不肯好好教我修炼的缘故。” “修为越低微,尸种气息就越是不明显。” 江调淡淡接了一句话,便不再多说。 昆玥又是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又会变成如此模样?而那赵祎为何又会成了那个样子?还有尸种在你的体内,为何如今山上会到处弥漫着尸腐之气?” 玖灵沉默许久,似乎极为不情愿得说道:“那大概就是因为赵祎最后将自己的心脏也一同炼制成了尸种了吧。” 此言一出,殿中的几人都不由得是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竹词却因为晓得的不是特别多,所以神色轻松些许,但是看着昆玥他们面色大变,也不由得是跟着紧张起来。 谁都知道这尸腐之气本不是多么容易修炼的,而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尸种,想要将之凝练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尸种也拥有一种弊端那就是只能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而且一个人的身上也只能有一个。 凝练出尸种,又将之转移,基本都是为了隐匿行迹,而且最后大多数人还是要把尸种全部收回来的,也就是在尸种凝练大成的那一天,但赵祎之前所凝练出的那尸种如今是完完整整待在玖灵得体内,按理说他本不该拥有释放尸腐之气的能力,但后来听到玖灵说这句话,那就见怪不怪了。 尸种的确是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玖灵低低说道:“我并不知道尸种还能用自己的心脏来凝练,但当初在他即将夺回那颗尸种之际我使用了影镜,将那些尸腐之气尽数反弹到他的身上,至于那颗尸种却也是永远留在我体内,还是呈现完整状态。” 想起当初的情景,玖灵面色不由得就是愈加苍白了些。 早在当初知道带队出行的长老居然就是赵祎的时候,玖灵其实心中就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之前在山中,赵祎就对自己肆无忌惮,此番出来他极力要自己去做那个带队的长老,难不成是有了什么计划。 但似乎一路上赵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曾警告过自己不要乱说话乱跑,但他越是这样玖灵就越是害怕,担心自己这一出来,就没办法回去,毕竟她在了解许多有关尸种的信息之后,就能够轻微感受得到自己体内的那颗不完整的尸种得状态。 那个时候的尸种已经近乎完整了,所以玖灵也知道赵祎很快就会将这尸种取回,而在得到尸种之后她又会如何......玖灵完全不敢想象。 如果是按照赵祎一向的作风来想的话,把尸种放在玖灵的体内凝练到完成成熟之后,后而将之取回,那么玖灵在那个时候其实就会变成一个毫无用处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很有可能知道他正在修炼什么,为了摆脱日后被人揭穿的可能。 那当然是在夺回尸种之后就杀了玖灵。 即使玖灵是来自于星辰殿,但毕竟是个地位不高的仆人后代,而且此番出行北袖也在,而北袖还一直跟着玖灵居住,只是突然之间这个人没了,只要说是有凶兽作乱,保护不慎便是。 玖灵当然可以想到,所以她一直跟着北袖,从不敢独自行动,也曾经试着向北袖暗示过,但是北袖这人心肠虽然好,但是是个直性子,有什么事情你要跟她直说而不要弯弯绕绕得说,不然可能她永远都无法体会到你想要跟她说什么。 所以又不能明说,北袖这个直性子又猜不到玖灵的意思,脑子好的岚烬也暂时被唤回去仙界说是有急事没有跟上来,玖灵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却正好是在这个时候,她看到赵祎一个人偷摸出门。 虽然心中惧怕赵祎,但是玖灵心中如若是要比较一下,恨要远远超出惧怕,赵祎一个人出门,想必所做之事并不想让人知晓,此处所在的人大多都是昆仑山的弟子,赵祎还要这般偷偷摸摸,倒是引起了玖灵的注意。 后来玖灵也是偷摸跟着赵祎,亲眼看着带上面罩,而后就是看到了竹词的身影,不过哪个时候竹词身旁还有着另外一个男子,瞧着气度不凡,而且修为极高,只不过那个时候因为是背对着,所以玖灵只认出了竹词,并未认出站在竹词身旁的男子就是故绪。 玖灵一直觉得赵祎这个人不正常,但是没有想到赵祎居然会一直心怀着杀死竹词的心,并且是已经策划良久,其实后来赵祎跟竹词和故绪二人对峙的那段时间里,玖灵一直都藏在暗处看着。 只是她以为赵祎没有发觉,见他给竹词下了毒,声称竹词活不过多久,后而又被那竹词身旁的男子重伤后而逃脱,原本玖灵在想过要不要出面去帮忙,因为竹词身旁的那个男子看起来似乎很强大。 但后来想了想,这两个人都受了些伤,竹词还身中剧毒,自保已经很困难,尤其是自己往日里跟着北袖找过竹词不少麻烦,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愿意帮自己的忙。 不过赵祎并没有给玖灵足够的时间去想,在他逃脱之后不久,玖灵犹豫不决之际,突然被人提着后衣领带走,惊惧只间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人腰际的挂坠,而那挂坠正是属于赵祎的。 “赵祎当初将我带回到客栈中去,不巧北袖正好醒来找我,他就把我丢进灵海之中,等到北袖回房这才把我放出来。” 听得玖灵的叙述,竹词不由得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什么话,只得是苦笑,没有想到当初那人竟是赵祎,但是那毒是真的厉害,如若不是玄碧琴和故绪,竹词可能当时就不行了,根本等不到后来进入地心世界,见到离樱。 但玖灵有一点想得很对,那个时候的自己和故绪,的确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她,仅仅是竹词自己身上的毒和伤,就够两个人忙了,别说后来在荒林之中还遇到了差点让他们两个都丧命的饿狼狼群。 竹词有些诧异得看向玖灵:“他将你藏进灵海中?灵海不都是自身成仙后开辟的可以存放物品的空间?我记得是不能放活物的吧?” “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倒也是可以,只不过会缺氧一段时间,让人极度虚弱,而且灵海之中的气息,本就不是为了给活物留存的,即使空间很大,活物进去也会感到极度狭小。” 花以开口补充道,至于其余几人自然是明白,此时看向玖灵时,就有些明白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了。 玖灵淡淡道:“想必后来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了,尸种当时只差最后一步,他似乎是急于炼成尸种,甚至于都没有提前搜一下我的身上有没有其他东西,不过我庆幸他没有如此,不然我最后能不能活着,可能都是个问题。” 当初的赵祎似乎是因为受伤,所以急切得需要一个完整的尸种来维系自身的修为和邪气,并未与玖灵多说甚么,也不管她刚从灵海之中被释放出来尚且虚弱,就将之丢在床榻之上,至于过程,就是玖灵以往在昆仑山中所时常会经历的那些。 但是赵祎没有像想到玖灵这次带了影镜,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她使用了影镜,将一切邪气和尸腐之气全部反弹给了赵祎,反倒是阴差阳错使得那颗尸种在自己得体内得以永久保存。 而赵祎在被尸腐之气包裹之后,浑身皮肉腐烂,流了满屋的血,玖灵大难不死,正值惊慌之际,瞧见赵祎如此模样,是吓得就要逃离,那赵祎就想来抓住她,哪知玖灵体内的尸种已然完全变为玖灵所有,自行反弹了赵祎所散出的一切邪气和尸腐之气。 但是玖灵没有想到在如此境地之中的赵祎,居然会选择将自己整个人都和邪气一起炼化,用自己那颗已然被侵蚀得污浊的心来重新炼制一颗尸种。 “他的那颗速成的尸种不如我体内的这一颗,因为那颗尸种会不断吸食他的阳寿和精气,逐渐吞噬他的理智和神识,直到最后会变成一个只有邪念操控的怪物。” 玖灵停顿许久,才轻声缓缓说道。 昆玥皱起眉头:“那这么说,当初赵祎被抬回来得时候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只是因为他以自己的心脏炼制尸种罢了,那如今这山头上不断在往外逸散尸腐之气的人......” 说到此处,众人面色不觉微微变动。 赵祎的阳寿精气才有多少,更别提回山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如今这山头上作乱的人,怕是早已不是赵祎,而是那个他当初疯狂之举下凝练出的尸种,赵祎早已经被吞噬干净,如今存在的,怕是只是当初赵祎心中那些负面情绪和邪念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离别(上) 虽然玖灵体内拥有着一颗可以抵御尸腐之气甚至于可以吸收尸腐之气的尸种,但是因为此时的玖灵太过弱小,不仅身上创伤太多,而且修为极低,根本无法主动催发尸种的真正力量,只能通过尸种来保全自身和自己身旁的人不受尸腐之气的侵蚀。 也就是说现在的玖灵只是可以通过这尸种,来保证自己不受尸腐之气的侵蚀,还有背着她的花以,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能力。 原本以为玖灵体内拥有尸种就可以将殿外的那些尸腐之气尽数吸收,使得外面的尸腐之气不要那般浓郁致使大多数人都无法贸然出行,却不曾想到玖灵实力过于弱小,根本无法发挥出尸种十分之一的能力。 在众人面露难色,苦思不出法子得时候,江调突然轻声道:“尸种一旦经过转移就无法再度转移,所以这颗尸种已然是完全属于玖灵的东西,但是冰种不一样。” 乍然听到“冰种”一次,竹词是怔了怔,随即抬眼看向江调:“师伯得意思是......寒冰瘴气也可以破除去围绕在大殿外面的那些尸腐之气?” 江调点点头,道:“如若是加持浩瀚灵力支撑,的确可以将所有尸腐之气全部吸收,由冰寒瘴气将之包裹抑制,如此一来,在寻到源头的时候,亦然可以使用寒冰瘴气,将之一举歼灭。” “可......弟子的修为不够......” 竹词颇是有些失落得说道,声音低下去不少。 而昆玥和黄极却是从江调的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不过并未开口询问,只是看着江调后话如何。 江调淡淡道:“不是让你去。” 竹词诧异抬头看着江调,难不成这里还有着另外一个体内拥有寒冰瘴气的人? “之前曾说过,寒冰瘴气的冰种是多个共存于人的体内,以供修炼,而尸腐之气所凝练得尸种却只能一种存一体,再容纳不下另外一个,也是因此,那由尸腐之气所凝练出的尸种只能通过上古秘法,转移给一个人,而后再无法转移。” 江调说罢,低头再次看向竹词,低低道:“但是由寒冰瘴气所凝练的冰种不一样,这冰种对于人体危害极小,而且可以多次置换容器,也就是可以存在于多个人的体内,转移过程也不是很复杂。” 竹词瞪大眼睛看着江调:“师伯的意思是......” 江调仍旧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浅声说道:“将那水妖赠与你的冰种转移到我的体内,经过短暂炼化可以为我所用,我的修为足以施展寒冰瘴气,击破那尸腐之气的囚笼,直至最终击毁那个为尸种邪念所侵蚀的怪物。” 当初璧月赠给她和故绪冰种的缘故,其实也是为了让他们两个可以成功去到地心世界,找到那个封存着冰雕的房间,除此之外再无它用,而冰种虽然可以在多个人的体内存在,但是却不能在同一个人的体内存在两次,璧月无法将冰种再次收回,但是竹词却可以把冰种赠与其他人。 而若是要论修为,江调无疑是最合适的一个人。 “不可以!” 竹词还未曾说话,甚至于脑子里的想法还没有过完,就是听到昆玥坚决的声音,不觉是诧异扭头看过去,却见昆玥满脸严肃,是直直瞧着江调。 江调转向他,淡淡道:“为何不可?” 昆玥道:“冰种交给你的确可以让你驱使出寒冰瘴气来与尸腐之气而抵抗,甚至于真的可以帮助我们找到那个藏在昆仑山某个角落依旧在进行破坏的怪物直到最终毁灭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 江调声色仍旧平静:“想过。” 昆玥的声音明显带了些许怒意:“那你知不知道你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江调点点头,轻声道:“知道。” “我不答应!” 昆玥皱起眉头,直直看着江调,只是说自己不同意这件事情,反应有些过于激烈,而站在他身旁的黄极则是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剩下的三个懂得的不多的小孩子还在想这个建议很好为什么他们会吵起来。 不过他们三个虽然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贸然出生打搅,花以见势头不对,就扯了扯竹词的衣袖,先行离开了去,是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个人,这算得上是大人们的事情了,小孩子还是少掺和为妙。 “就算是耗着也总能找出其他的办法,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江调面上罕见得出现了一丝浅笑:“白白丢了性命?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当年白泽所给予的两个警告?” 昆玥猛然顿住。 在当年他远在雪神域的时候,江调外出寻他,最终寻见了白泽,而白泽没有告诉江调有关昆玥的下落,却是给出了两个告诫,那就是昆仑山将会有两次大劫难,每一次劫难都会有所损伤,但昆仑不毁。 江调见到昆玥怔住,随即淡淡道:“如今山上情形如何?” 昆玥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黄极却是叹了口气,缓缓道:“尸腐之气出现得太过突然,许多外门弟子一时不妨是中毒颇深,三千外门弟子死了六百余人,余下的也几乎都是患伤之躯,而内门一千弟子也折损了一百有余,还有许多伤势严重,不晓得能不能救回来......” 他抬眼看了昆玥一眼,长叹道:“这只是晓得的,还有些不知道躲在山里哪些犄角旮旯处的人,许是早都死了,只是未曾发觉,而且昆仑山被大阵封堵,尸腐之气还在继续释放,之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坏......” 这尸腐之气所造成的昆仑劫难,能拖吗? 能拖,昆玥他们这些人虽然会受到影响,但是不会危及性命,可除了他们,谁还能有如此深厚得修为来保护自己?无缘无故死去之人的冤屈又该向谁来诉说?而且莫名其妙就死了的人,还好一些,没有痛苦没有感觉,苦了活下来的那些人,即便是痛苦,也得拼力继续活下去,却也不知道就算治好了,山中那股恶臭气味何时才能散去。 这些昆玥都晓得,黄极也知道昆玥不可能连这些事情和数字都记不住,而他说出来,不过是在无形之中帮江调,也是在无形之中帮助昆仑罢了。 江调笑了笑,又道:“寒冰瘴气绝非寻常人能够驾驭,本就是月宫之中的独门技法,如若是想要通过冰种来自由操控寒冰瘴气,须得如何?” 昆玥面色苍白抬眼看了江调一眼,苦涩道:“须得拥有冰系或者雪系属性的灵根之人,方可获得资格。” 江调道:“如今在这大殿之中的人,有谁符合要求?” 昆玥没有说话,黄极也没有说话,他是早便看清楚了局势,但只能叹息。 不要说如今这昆仑山中还能找到的人,就算是平日里得昆仑山,拥有冰雪系灵根的人也唯有一个,那便是江调了,江调本身体质极为特殊,本来修仙天资也是要看灵根个数,越少越好,越珍稀越好。 而江调的灵根,却是冰雪两个属性,但修炼速度却比之那些单灵根的天才都要快很多,是个奇迹,也有许多人说这是因为不论是冰系还是雪系灵根,都是极为珍稀难见的灵根,兴许这种珍稀属性并不遵循寻常的定律。 江调自己又不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灵根属性,故意说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让昆玥重新记起来,而身为师兄,在师父死了多年以后,江调一直都没有真正教过昆玥什么东西,如今看来他有的教了。 昆玥不说话,江调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昆玥,最后昆玥实在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唯有你一个。” “赵祎修了邪术,本就是要在自身的实力之上往上抬几个台阶,如今彻底被邪念侵蚀成为怪物,他的实力便成了深不可测,然而时机无法一再拖延,冰种交接过程繁琐不允许出错,你觉得如今谁会是最合适得这个人?” 江调从始至终只看着昆玥,声音平平淡淡,但是说出的话语越来越让人无法反驳,更是让在一旁瞧着得黄极不由得是头上冒出了些冷汗。 虽说是师兄训师弟,但好歹昆玥也是个掌门之尊...... 以前没有过多接触过江调这个人,以为就是个不爱热闹不喜言谈的木头,原来在说起话来如此叫人心慌,步步紧逼,丝毫退路都没有,最要紧的是,他说话的语气总是似乎在问你有没有吃饭一样平淡。 “修为最高的人是你。” “心细不会在冰种交接过程中出错可以一次成功的人也是你。” “拥有冰种之后可以以最大胜面去寻那怪物的人还是你。” 昆玥死死瞪着江调,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兄这般让人恼火,也是,以前的事情江调是处处让着昆玥,昆玥闯了什么祸也是江调替他顶罪扛着,全部的原因也都是江调觉得昆玥这个小孩子小时候一直缠着他跑,照顾他成习惯了而已。 没错,就是这么一个理由,昆玥后来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年刚被师父带回山,唯二见过的就是自己的师父和师兄江调,那个时候江调还是个冷性子,虽然他一直到现在也都是一副冷性子,但那个时候的昆玥是只认识他,因为师父把他丢回山就有事离开,留话让江调照顾他这样。 昆玥人生地不熟当然只能跟着江调,一有什么大惊小怪就要跟江调说,也奇了怪那江调一直一副生人勿近得表象,却是什么要求都满足了昆玥,竟也把他照顾得很好。 而后这就成为了江调对他好的一个主要原因,只是因为一个习惯。 当初在师父曾说过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昆玥的时候,昆玥十分吃惊,明明江调那种冷冰冰处理事情不含感情的人,才是最适合做掌门的人,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好惹,而且为人处世从来都没有太多的顾虑,所以可以做到绝对的为昆仑着想。 但昆玥不行,不管是当初,还是在坐上掌门之位的时候,尤其是现在,他深深感觉到自己心中情义太重,放不下的太多,以前还有江调在身后帮他处理,如今当江调成为他要处理的这个“事务”,他就办不好了。 昆玥爆发得原因很简单。 寒冰瘴气的确可以压制尸腐之气,但那是正常情况,正常的人修炼出冰种施展寒冰瘴气,正常的人修炼出尸种施展寒冰瘴气,两两相撞,修为相等的情况下寒冰瘴气占上风,甚至运气好还可以将之完全压制。 但是如今不论是属于寒冰瘴气的一方,还是属于尸腐之气的一方,没有一个是使用正规渠道凝练出来的冰种和尸种,甚至于有一方还是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这怎么看不算是正常情况。 而且如果是按照江调之前所说的那样,在那种情形之下,他要先将大殿周遭甚至于是笼罩了昆仑全山的尸腐之气全部都吸收入体内,以冰寒瘴气将之压制,而后在尸腐之气消失的一瞬找到赵祎,并将之斩杀。 没有修炼过月宫的独门功法,躯体是决计无法承受寒冰瘴气太过长久的接触的,同理,尸腐之气也一样,竹词体内拥有冰种,但是她并不能以冰寒瘴气来修炼,也不会使用到冰寒瘴气,所以没有什么坏处,但是江调要频繁使用寒冰瘴气,甚至于还要用寒冰瘴气将尸腐之气尽数吸入体内,让两种气息于体内共存...... 这简直是无异于自寻死路。 江调看着昆玥,笑笑:“现在你还反对?” 昆玥没有说话,他没办法说反对,也没有办法说同意,说反对,可以救全山的人,但是会害死江调,而说同意,可能江调不会死,但是就这么耗下去别说昆仑全山,就算是他和黄极,不快点想出办法,到最后都要玩完。 两边都是无法轻易割舍的存在,昆玥皱起眉头,脑袋里边两个倾向在不停打架,但打得再激烈。都没有打出一个结果来。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兄去送死,也没办法看着整个山头上的人被尸腐之气侵蚀,一个接一个痛苦死去。 黄极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也很能理解如今昆玥心中的煎熬了,江调之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就想到过江调的想法是什么,这个向来不太喜欢在众人面前露面,给人们的映像极浅的副掌门,最后却会为了昆仑山而牺牲掉自己。 当然说出去副掌门为了拯救宗派牺牲一下又有何妨? 这都是那些事不关己的人说的,如果可以谁愿意去死,就算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修道之人,也都无法看透生死,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种为大家而舍弃小家尤其是舍弃自己的气度。 不过还有一点黄极很明白,江调这个人很有自己的主意,一般他深思熟虑后决定下来的事情,都无法被人所左右意念,就算昆玥真的到最后也不答应,江调还是会去,虽然他给了昆玥两个选择,但其实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即便是黄极心中明明白白的,也无法真的这么跟昆玥说,按着江调原本的性子,此时换个人,管他愿意不愿意,答应不答应,早就提着竹词去闭关转移冰种了,话都不会多说,但这个人是昆玥,那就不一样了。 当年黄极也算是看着江调和昆玥长大的人了,对于昆玥的个性,其实心中就重情义,太鲁莽,两个比较突出的描述,不过这么多年来,好歹也是做了掌门的人,多少也收敛了一些,唯独这江调,黄极从来都看不明白这小孩。 好像他都不知道当初江调为何会在昆仑山中,好多人都说不明白,只说是掌门捡回来的,又有人说是自己来拜师求学的,还有的人说是他本就是昆仑山中某位长老的孩子...... 这个孩子自小就一副“生人勿近”的平淡模样,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或者是看到什么,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过害怕的神色,他脸上的表情都很少变,自小就很老成,直到长大,不仅是性子没有一点改变,还因为自己实力强出太多而不用过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而显得更加风轻云淡了一些。 其实他也以为江调会是掌门的最好人选,却不知道为何当年的掌门却把掌门之位给了昆玥,只能说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良久,昆玥是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以前总要你教我些什么,你都说该教的师父都教过了,你没什么可以再教的,时隔这么多年,期间许多事情请教你,你都是帮我办妥当,没想到到头了,你才答应了我给你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 “师兄,你能不能教我修炼啊?” “师父回来自然会教你。” “那师父没回来之前也可以啊!” “教了也没用,师父还要再教一遍,是浪费时间。” “那我成天无所事事跟在你身后,也算是浪费时间啊!” “是浪费我的时间。” “......” ...... 江调笑道:“因为你很聪明,不需要我再教你其他的东西,本想看着你自己由自己的努力而逐渐做好掌门,却因为如今时间不够只能仓促行之。” 昆玥又是沉默许久,才缓缓道:“随你,你们想怎么就怎么,你跟师父都挺没意思的,教就教,非得把自己搭进去,是怕我记不住?还是怕我记不深刻,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们都在想些什么。” 是啊,是时间不够了,剩下的时间不够江调慢慢看着昆玥自己一步一步做好掌门,磨砺自己的性子,他只能在仓促之间教会他什么叫做取舍,而这种取舍问题一直都没有太过简单易懂或者令人映像深刻的例子。 如今正好是一个好的例子。 当年在师父临死之前,同样也以自己的性命教会昆玥一件事情,那就是忍耐。 师父是被秦丘无心害死,但因为秦丘知道师父决计不会在那种雕虫小技之中丧失性命,而且也的确是为了昆仑山而好,但是师父就是故意中计,慨然赴死,又将掌门之位传给昆玥,让他在那时候山中大部分人都支持秦丘而他只有江调和自己的时候,该如何忍耐。 而忍耐到最后,他会发现其实秦丘这个人没有当初那么遭人痛恨,虽然也引不起好感,但也只不过是一个一心一意为了昆仑山好的固执老头罢了。 江调再没说话,只看了昆玥一眼,就是转身离去,是朝着之前竹词几人离去的方向而去。 在江调离开后许久,昆玥呆呆立在原地,黄极见此,轻轻叹了口气,也是个大人了,离别什么的,须得平淡对待,看来昆玥的路还很长,而江调却已经走到了头。 当初的掌门为何没有将掌门之位传给江调而是传给昆玥,大抵就是如此,每一个师父都疼自己的徒弟,江调的性格沉稳几乎没有任何缺陷,自然可以成为一个优秀合格的掌门,但是昆玥虽然毛病多,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掌门虽死,但是还有一个江调在,足以看着昆玥慢慢长大。 他是真心希望自己的两个徒弟,人生无憾,而江调人生从来都无憾,所以需要历练的只是昆玥,所以掌门人也只能是昆玥。 “原来如此......” 黄极自认十分聪明,但如此浅显的道理他居然在掌门死去多年之后才悟了出来,着实是迟钝,只是可惜,从今日过后得昆仑山,怕是要元气大伤了。 他见昆玥一个人站在原地,想必是仍旧无法接受这件事情,是不动声色,悄声离去,这个时候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好,毕竟很多事情别人都没有办法,是需要自己慢慢想开的。 而大殿之中只剩下昆玥一个人,他站在原地良久,蓦然低笑一声,开口轻声说道:“一个教忍耐,一个教取舍,你们都把我当成是小孩子是不是?师父是命数将尽也罢,你此时挡身在前估摸着也是为了那白泽所说的两个劫难。” ...... 又是沉寂一片,后而昆玥的声音再度响起:“那这是第一个劫难,等到第二个劫难来临的时候,还剩下谁可以顶上去呢?师兄啊,不过就一个先后顺序的问题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离别(中) 后来江调来找竹词的时候,是将之带到了后山禁地中,那里本就是江调居住的地方,拥有着以江调灵力所筑成的结界禁制,不过也是因为禁地之中圈养的灵兽异兽太多,寻常人来此不是吓坏了兽类就是吓坏了人。 所以即使尸腐之气遍布整个昆仑山,这后山禁地依旧没有放人进来避难,而其他各大长老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住所都已经被普通弟子和长老住满,还有一些来打零工的普通人,就连昆玥原本所居住的山头都满满是人。 至于众位长老却是都需要镇守昆仑大殿,时刻关注那封锁昆仑山的大阵的状态,所以也不是很需要回到自己的山头去住,也跟昆玥他们一样,都是在昆仑大殿中待着,准备接受暴风雨的到来,亦或是得到一个解决办法。 不过其实到了现在,昆仑山上的情况已经差不多是稳定了下来,基本上因那尸腐之气而受了伤的人基本伤势都不会再加重了,只不过是那些重伤的人生命依旧是个不确定数,这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命数如何,运气又是如何了。 江调把竹词带走之后,花以是瞧着江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如今的江调跟以往的时候仍旧是一副面容,并不会显得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是花以就是瞧出了一丝丝不对劲,越想心中不安感越浓,就跑去找昆玥,哪知昆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倒是最后碰上了黄极,黄极却道此时还是不要管得太多的好,终究也都是为了昆仑山的安危,随后黄极便是离去,想来应该是去查看伤员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而花以一人留在殿中,独自失神许久,想来想去,昆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昆仑大殿,毕竟他是一山的掌门,在这种紧要关头,应该时时刻刻让众人心中有个底才对。 除非是他在意的人出了事,但如今能让昆玥还如此在意的人,莫过于他自己的三个徒弟,还有他的师兄江调了,也不对,如今该是说两个徒弟了,林湖的事情因为事出突然,花以还没有来得及跟昆玥讲述,本想着去找黄极先说明情况,却是发现此时自己无法离开昆仑大殿。 竹词不在,他也总不能背着一个玖灵到处跑,而且玖灵还在接受治疗,她身上虽然被种上了尸种不会受到尸腐之气的侵蚀和损伤,但是在之前所受到赵祎的伤害也不浅,也算是因为一个尸种的灵力一直在支撑着她这才没有死去。 想来想去,花以叹了口气,还是留在大殿之中,不过如若是花以真的想要出去,也还是出的去的,因为他本身身份就不一般,只不过是他自己依旧无法晓得自己本身的身份究竟是如何情况,但是却晓得自己的身体之中隐藏着另外一股极为强大的神秘能量,只不过花以无法自由使用这股能量就是了。 但是等到很久之后,花以想到如今这一天,这一刻,他早知道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如今不管怎么说,不论是昆玥如今在哪,都一定要去找到他,把他带回来,不然可能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 不过很显然,人都没有先见之明,就算是白泽这种可以预知世事的人,都无法预料到自己的未来,而且有时候还预测不到有些人的未来,不过这就是白泽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花以又不是白泽,他本来就无法预知世事。 只是他如今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大约是江调出了事,毕竟自己跟竹词都没什么事,而林湖出门在外就是昆玥不知道她的下落也不会急成这个模样,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江调了。 但花以想象不到像是江调那样强大的人,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才会让昆玥如此不安,但是在冷静下来之后仔细一想,想到之前江调把竹词叫走,想到之前的之前他们在昆仑大殿谈话,江调曾提出要把竹词体内的冰种转移到自己的体内,以自己的强大修为,来清除这整片昆仑山中的全部尸腐之气。 并且找到那个被尸腐之气所侵蚀,完全变成了一个怪物得赵祎,将之斩杀,如此才能杜绝那股尸腐之气的再生。 难不成江调之前去找竹词,就是要把竹词体内那冰种给承接到自己的体内,然后就真的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去找那个赵祎,但是他记得后来昆玥说不允许,那意思必然是如果江调去了的话,就一定会出事。 后来江调暗示让他们都离开,应该就是要跟昆玥将解释些事情了吧。 昆玥如今心情不好,想必就是因为江调最后还是去做了他本来想要做的事情,但是昆玥不愿意看到,花以想昆玥身为掌门一定是不能离开昆仑,那么他大概还在昆仑之中,只是在江调做完他想要做的事情之前,怕是不会再去见江调了。 此时花以突然想到之前昆玥跟他的传信里边,曾是提到过碧海,之前花以对于碧海的理解其实还处于那个在南海之中从上古传承下来的异兽碧海,对于上一代碧海跟这一代碧海之间的故事,以及上一代碧海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花以其实都不算是很清楚。 但是在昆玥跟他提起碧海的时候,即使昆玥说得很平淡,而且也不是很经常提起,但是花以太了解昆玥,如果不是特别在意的人,基本不会跟他说的,连提都不会提,而且在提起碧海之际,语气极为温柔,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昆玥对于碧海的感情。 而且在书信之中也曾提到过,碧海似乎是失去了全部的修为和记忆,如今极为粘人,而且是特别黏着昆玥,虽然提到碧海的时候,语气间有些许嫌弃,但是花以记得这口气似乎在自己年幼时和竹词年幼的时候经常会透出的语气。 不过后来据说那碧海是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似乎说实在醒来之后,在昆仑山之中所有的记忆都会被忘记,而且花以可以看得出,昆玥在为此而苦恼。 对于这件事情,花以还没来得及了解太多,但是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有些为昆玥而感到开心,毕竟之前那晴荫一事让昆玥极为执着,一直在惦记,不论过了多久之后,都一直无法忘记她,而且心中一直没有再挤进去过几个人,如今能有一个碧海再次让他惦记着为之操心,挺好的。 晴荫是凡人,而且无法修炼,没有天资,也早已经不知道转了几世,昆玥实际上的确是没有必要再惦记着那个晴荫,早就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想必如今昆玥,的确是还在昆仑山中,只不过大概是去了那冰湖之上,因为当初在碧海沉睡之后,江调就将之的躯体封存在冰湖之下,让骨鱼帮忙看管,昆玥大概是心烦,应该就是去了那冰湖之上。 花以如此想想就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去打搅昆玥了,摇了摇头,还是打算回去看那个玖灵还有其他伤重弟子的情况吧。 而且竹词在把冰种给了江调之后,总是要虚弱一阵,虽然不是自己凝练出来的冰种,但是却也算得上是在自己的体内存在很久的时间了,总是会有些影响,至于昆玥和江调,这毕竟不是花以想管,就管得了的事情。 “师伯,如果将冰种转移到你的体内,你究竟会如何?” 竹词在被江调带到后山之后,心中生出阵阵疑惑,但是想来想去,还是问了自己之前就一直想要问的事情,毕竟能让自己的这个师父昆玥如此激动的事情,必然不是什么小事,江调必然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想到此处,竹词就是抬眼定定看着江调,道:“师伯你可不能骗我,我如今不小了,能分辨得出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唬人的话了。” 江调于她,虽说没有叫师父,只是唤一声师伯,但是在真正的意义上还算得上是她的师父,而且教了她许多东西,那些是昆玥所无法教她,也教不了她的东西,当然昆玥教她得那些江调也不一定能教。 如今一想到江调可能要出什么事,竹词就对于要将冰种转移出去给他的事情有些犹豫,并不是因为害怕自己因此而受到什么创伤,而是担心江调真的会出事,她的心中并未考虑到整个昆仑山会如何,竹词这个人,向来都是只顾小家,按有些人的说法来,那就是心胸狭窄。 江调低头看了竹词一眼,轻声道:“我并没有什么必要瞒着你,在冰种转移到我的以内之后,我会与之融合一段时间,而后就将笼罩整座昆仑山的尸腐之气清除去,再然后......” “再然后就去找那赵祎?” 见得竹词面色,江调眼中罕见得出现了几丝意外之色,不过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竹词低低又道:“那师伯可有把握将那赵祎击杀?虽然他本身实力不高,天资也不高,玖灵身上的那颗尸种虽然瞧来罕见,但是并没有多么吓人,是因为赵祎本身的修为和天资并不高,所以修炼出来的尸种也不是很厉害,但是如今的赵祎......” 她又是看了江调一眼:“如今的赵祎早已不如当初的赵祎了,他发了疯将自己的心脏作为种子,炼成尸种,后而被这课尸种整个吞噬掉,这个尸种所具有的能量,想必从这弥漫了满山的尸腐之气中就足以见得了吧?” 虽然竹词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也了解得不是太多,昆玥没有过多跟她讲这些事情,但是从之前昆玥那个模样,足以可见即使是江调,撞上了现在的赵祎,也是凶多吉少。 江调看着竹词,片刻后,蓦地道:“你在去那月森之前,还去了哪里?” 竹词一怔,不知道为何江调会突然问起此时?之前在昆仑大殿之中时曾粗略提起过一些,但是并未细讲,此时江调问起,竹词是下意识将地心世界这件事情给说了出来。 “地心世界......风息湖底......” 江调思索片刻,面色乍然一变,倒是让竹词有些惊讶,不过下一刻江调又是看向她:“你可曾在那风息湖底见过一种蓝色火焰?” “蓝色火焰?” 竹词眨眨眼,有些疑惑问道。 江调点点头:“不错,是种蓝色的火焰,名唤狐火,是九尾天狐所拥有的独特火焰。” 九尾天狐一词出来,竹词就是立时想起故绪,当初在风息湖底的事情,也是蓦然间涌上心头,她抬眼看了看江调,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如今的江调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但是到底如何不一样,也无法说清楚。 但是在竹词心中,其实江调要比昆玥更为可信,而这个可信的意思,就是可以将很多事情都告诉他,而不用担心消息会流露出去,也不用担心江调会因为担心什么而想法子阻止她本来想做得一些事情。 倒不是因为江调不关心她,而是因为江调这个人太过淡漠,把什么事情看得都很淡泊,就连生死都看得很淡,你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引得他色变,至于情爱那是想都无法想到的事情。 “当初我跟故绪去到那风息湖底......并未见到过蓝色的狐火,但是我见到了当年据说已经死去的九尾天狐离樱......而故绪......” 经过片刻思索,竹词还是把在地心世界所经历的事情给江调讲了讲,而且把在风息湖底的事情更为仔细得说给江调听,就是故绪在到了风息湖底之后,失去理智的那件事情。 虽然并未见到狐火,但是江调会如此问,大概就是与那个时候故绪血脉之力中的暴虐将自己的理智完全给按压下去,失去理智的事情有关系吧。 而江调在听了这些事情之后,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并未多说什么,而见得江调如此,竹词也不敢多问甚么,刚刚能问得出来,是因为江调没有说话,这个人平时冷冰冰的很,看似很温和,却极为有威严,在他考虑事情的时候,即使你打扰了他他也不会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敢打扰他。 在江调思索很久之后,他蓦然抬眼看着竹词,低声道:“前不久冰湖之上出现了一片蓝色狐火,而时间与你所说,在风息湖底时故绪失去理智,血脉狂乱之际的情形十分相似。” 竹词一怔,冰湖上出现了狐火.....这冰湖底跟风息湖底.....是不是....... 江调瞧着竹词半晌,才低声说道:“如若我之前料想的不错,那么这昆仑山顶的冰湖湖底,必然是跟那处于地心世界的风息湖湖底有着某种紧密联系,不然当初冰湖之上出现的狐火,还有当初故绪的突然时常,就无法用常理解释。” 的确,这两者之间的时间间隔太短,可以当做是同时发生的,如果说真的没有联系,那么也太过于巧合了,而往往巧合,才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竹词抬眼看着江调,发觉后者也是低头看着她,面色平淡,是继续说道:“或者说是存在某样东西,使得冰湖跟风息湖之间存在着一种关联。这样东西必然是跟九尾天狐有着很密切的关系,因为两边所发生的事情都跟九尾天狐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江调的确是说的不错,大概就是这两种可能性了,如果说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必然的联系,竹词到觉得不是很肯定,因为当心辞影和琉采是极为肯定这地心世界绝对不为六界多数人知晓,虽然冰湖之中极为危险,还有昆仑守着,但难免有的人有本事进去,如若是进去了,还真的随着那股联系而找到地心世界,那么地心世界就将不在是个谜。 倒是后者,说存在一样联系起两者之间的特殊物品,这个的可信度最高。 而想着那冰湖上层出现的蓝色狐火,竹词就必然会想到九尾天狐,而在想到九尾天狐的时候,竹词又会不由自主得想到故绪,在想到故绪的时候,心中最容易出现的,莫过于当年跟故绪在昆仑山后山禁地之前的一片竹林中相遇相识的场景。 竹词不由得是抬眼瞧了瞧四周,是蓦的一怔,之前江调把她带到后山来,还是正好处于溪流的另一边,是那禁地石碑的对面,而这禁地之前的溪流,一边是石碑,石碑之后便是禁地,而一边就是那竹林了,故绪跟竹词的初遇,便是在这竹林之中。 而每每想起那个时候的情景,因为风息湖底的那一场大梦,竹词如今想来就仿佛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样,不管是什么都记得很清楚,记忆之中也不再是一个模糊的金瞳白发黑衣,而是已经将五官都填补了完整。 当初二人初遇,但是很快就要分别,毕竟故绪是外来人,误闯禁地本来就不好,那时候竹词记得自己是把自己身上的一只小纸人送给了故绪,是想着让他用这纸人可以快些离去不迷路,其实本意大概也是想着这小纸人他留着,日后在看到这纸人的时候,也会想到她吧。 而故绪在分别之际,也同样送给竹词一样东西。 竹词蓦然抬头看向江调,而后者却一直在瞧着她,面色平淡,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心中所想。 “是狐玉!” 应该就是狐玉,当初在临分别之前故绪送给竹词的那块黑色玉佩,那应该就是狐玉了,而据说这狐玉之中隐藏着许多九尾天狐的传承之力,且是大部分都存在于这狐玉之中。 而离樱后来托璧月把故绪和她带去地心世界,怕是为了让故绪九尾天狐的血脉可以觉醒吧。 江调瞧了竹词片刻,蓦的开口说道:“等日后时机成熟,你可以突破那道由骨鱼所筑成的防线之际,就可以去冰湖湖底瞧一瞧了,如今的大部分疑惑,想必都会在那里有所解答。” 不过他顿了片刻,后来又道:“如果是要去那冰湖湖底,最好等着跟浮雪那小子一起,那狐玉毕竟是他九尾天狐世代传承的东西,有他在的话,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确保安全。” 竹词抬眼看着江调,不知为何感觉此时的江调跟往常有些许不一样,似乎比以前的江调多出了许多特别的气质,但是也实在说不出来是多了什么感觉,倒很像是自己之前在那风息湖底的那一场大梦,醒来后想起许多事情,如今的江调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只是她只是因为一些自己现在还不清楚的原因而忘记了一些事情,在风息湖底又把它们全部想了起来,但是江调为何也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离别(下) 昆玥的确是对于江调执意要用自己的命来换昆仑山的安宁,本心昆玥实际上是不愿意的,毕竟在他自己的心里还是身边的人更为重要,但是作为昆仑掌门的话,却是要必须以昆仑的安危的稳定为重。 其实很早的时候昆玥就不是很想做这个掌门,只不过是后来江调不想做,师父又不将掌门之位传给秦丘,那么整个昆仑山能够做掌门的还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开始听到江调说那些计划的时候,昆玥久感觉到不对劲了,这江调修为再高,又该如何去对抗那吸食了人血人肉又狂暴化的尸种?就算真的能消灭,那也是两败俱伤,一起灭亡,那个造成昆仑一切动乱的尸种就从此消失,但江调也会随着他一起消失。 得不偿失。 是真的得不偿失。 但后来江调问她的每一个问题,都说明这件事情只能让江调去做,只有他有那个资格,昆仑山再也寻不出哪怕是一个勉强能有资格的人,他昆玥都不可以。 为了昆仑山,江调必须这么做,而昆玥身为昆仑山掌门,也必然无法阻止江调的做法,甚至于还要帮着想办法才能让江调的死变得更有价值。 昆玥不乐意做掌门,但是毕竟是师父传给他,不能太过轻视和不珍惜,所以他当年在秦丘的百般刁难之下,没有轻易放弃掌门之位,而是选择跟他打赌,即使当初在竹词这孩子身上并没有看到多少希望,所以……是不是从当初起,昆玥就打心底里希望这个赌最后他会是那个输家? 顾小家而不顾大家,其实注定就无法做一个成功的统治者,当年的昆仑掌门把掌门之位给了昆玥,有他自己的良苦用心在,但其实昆玥未必会真得愿意去接受这样的一个改变。 他心中烦闷,就是跑到冰湖边来,之前跟江调谈过,最后是把碧海的躯体暂时封存在冰湖之中,不过那个时候江调是说,要等到昆玥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心之所向,等到他心中不再迷茫的时候,再决定是否要帮助碧海渡过这心魔劫难。 以前的昆玥一直走不出晴荫这个人当年带给他的所有念想,即使如今的晴荫早已经转了好几世,是早就不记得昆玥这个人了,至于当年的情意纠葛,或者是爱恨情仇,凡人其实也挺好,再多的苦难伤痛也不过一世短短几十年,不像是他们这些人,有什么事情,基本都是放在心里,想忘也忘不掉,就这么一直积在心里,占据着位置,有些人或许比较容易释怀,但是像昆玥和重羽这样无法释怀的人还是占据了大多数。 当初江调说,是时候该放下了,是该开始自己新的生活,总不能被过去所发生过的事情一直束缚着,碧海就是个很好的理由。 昆玥回答说自己还没有想好,还在犹豫,让江调给他一点时间考虑,但是实际上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心底做出了决定,只不过是昆玥自己一直不想承认,但是江调当初显然是看了出来,所以才会给他想出将碧海身躯冰封起来这样的办法。 但实际上江调已经把自己该做的做完了,在此之后他才将碧海的身躯给冰封起来,所以说即使江调在此后死去,也不会影响到碧海心魔劫难的顺利度过,而且剩下的基本都是昆玥可以完成的事情,江调已经把他能做的全部做完,也都做得很好。 昆玥的神色猛然一变,驻足在冰湖湖畔的身形似是僵了僵。 既然江调当初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也把他能做的全部都做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江调当初就猜到了今日昆仑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他早就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需要站出去,为了昆仑山而放弃自己的性命。 当年白泽究竟是跟江调说了什么,真的是只有昆仑会有两大劫难这样简单的一句预言? 昆玥眉头骤然皱起,难不成当年白泽还跟江调说了其他的事情,但是江调却只跟他说了昆仑会发生两大劫难的事情。 这样的想法乍然出现还会显得有些奇怪,但是仔细想一想,昆玥居然感觉到会很合理,再仔细一想想,觉得白泽不会无缘无故告诉一个人他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者说是将来会发生雨这个人有关的什么事情,虽说白泽当年算的上是和昆仑山渊源颇深,但是因为后来苏心一事,是彻底闹僵,更何况不论是江调还是昆玥,都从未见过白泽,也根本跟白泽不熟。 那为什么白泽会这么告诉江调?除非他跟江调很熟悉,而江调…… 昆玥蓦然间想到当初好奇问过师父既然他是从凡尘战乱之中捡回来的野孩子,那师兄又是从哪里来的? 师父那个时候似乎讲了一大堆,他都没有听懂,但是后来师父就不肯再讲了,那些当初他说了一大堆的话,昆玥到现在都想不起来。 但是后来他还去问过江调,江调倒是没有隐瞒,只不过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来自哪里,仿佛天生就那样大,就知道该怎么吃东西穿衣服,一个人生活很久,遇到一个人,那个人把他带回昆仑,就成了他的师父。 看来还是当年师父不小心说漏嘴的那些话比较有价值,但是昆玥完完全记不清楚。 那么江调究竟是谁,居然会让白泽如此,那昆玥之前的推论是否还正确,江调或许不会就此死去?也许他的这个师兄,远比昆玥原本料想的要强大许多。 但是还没等昆玥把自己脑海中出现的新思想给想透彻,就是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在逐渐向这里靠近,而这个气息的出现,令得昆玥一怔,随即面色就是沉下来,虽然花以还没有把全部的事情告诉他,但是在之前,其实昆玥久已经对林湖抱有不低的怀疑度了。 之前所猛然间感受到的那股气息,正是属于林湖的气息,只不过似乎是要比昆玥所熟悉的那个林湖修为还要更强大一些,她在这种时候既然回到了昆仑,那么必然应该晓得昆仑山之中的危机,而且不论如何,是绝对不会来到冰湖这里。 想到此处,昆玥瞧了那林湖一眼,是不动声色隐匿身迹,藏了起来。 “师伯是不是……” 竹词没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但是问了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一时间就是卡住。 而江调看着竹词,蓦的笑了笑,道:“你是想说,我是不是和你一样,想起了很多自己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竹词点了点头。 江调淡淡回道:“不错,我的确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当年故绪那小子来到后山,九尾天狐过于强盛的灵力惊动了我体内一直在封印着的那股能量,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法子将之封印彻底破除。” 竹词略微有些诧异,江调体内原来也有着封印,她本以为自己体内有一道封印,跟旁人一样,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尽量想要跟别人一样。 似乎是知道竹词在想什么,江调蓦的抬手拍了拍竹词的脑袋,轻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如今的江调,言语之间即使能够听得出些许关怀和温柔,但是比较起以前的江调来说,还是多出了几分冷淡和疏离,不再如以往那般亲密,以前的江调虽然瞧起来淡漠,但其实为人很亲切,只是话少了点,脸上神色单一了些,但是总归你听他说话可以听得出他在关心人。 而如今…… 江调说他跟竹词一样,想起了很多事情,而一个人的记忆之中一旦多出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会对于性格有所改变,但是并不会改变特别多,但是江调,似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记忆,要远远超过他原本拥有的记忆,或者换种说法,这一生的记忆,对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一开始被封存的记忆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十分渺小。 他只是恢复了原本的性格。 “师伯……” 竹词抬眼看了江调一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调看了竹词一眼,是晓得她心中所想,只不过这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值得让他在意的事情,反倒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许多放心不下的事情,得一次性全部尽自己所能安排好才是,也算的是不亏欠这一世。 “玄碧琴似乎是出现了问题一些问题?” 属于昆玥的那些事情大部分江调已经做好了准备,是把自己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最主要就是竹词的事,他这个师弟,连同他自己,收的几个徒弟之中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尤其是面前的这个小丫头。 竹词听得江调的话,蓦然间想起玄碧琴断裂一事,想到花以说江调师伯可能会对此有些法子,是赶忙把玄碧琴从乾坤袋中取了出来。 玄碧琴断了,就无法继续背在背上,只能把它装进乾坤袋中保管。 “当初在月森,玄碧琴为了阻拦一个凶兽,前去抵挡,但是后来却不知道为何突然断裂,连其中的灵识都似乎一同被泯灭不复存在,我一直联系不到他。” 想到阿玄,竹词心里又是泛起一丝难过。 江调接过那两截断琴,运转体内灵力仔细查看了一个一遍,后而又是沉默半晌,才低低道:“这玄碧琴之中已然是不存在任何灵力,而且断裂的痕迹感觉很难补回来,这不像是外力之故而断裂,倒像是玄碧琴自己……” 说到此处,他看到竹词两眼之中似乎是猛的亮了一下,便是停下来,看着她片刻,低低道:“怎么了?” 竹词摇摇头:“玄碧琴绝对不会自己在那个时候选择自我灭亡的。” “哦?” 江调略微有些诧异得挑了挑眉,思索片刻,是继续说道:“那便是外力作用,使得玄碧琴自身的灵识发生了错乱,才使得玄碧琴断裂。” 说到此处,江调停下来,转而又是看向竹词:“玄碧琴当初是否与你签订了灵器与主人之间的灵契?” 竹词一怔,后而点了点头:“嗯嗯。” “既然是如此……那你在玄碧琴断了之后,可是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感觉?” “似乎……似乎没有……” 当初玄碧琴断裂的时候,竹词想到的都是当初跟阿玄之间的各种对话和承诺,她一直无法相信那么一个就在不久前还跟她说话的人,下一刻就消失了,而且她也无法相信曾经承诺过不会无缘无故不告别就消失的阿玄,会突然自我毁灭,还连带着玄碧琴一起。 “不对。” 江调突兀得说了一句。 竹词一怔:“师伯怎么了?” 江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截断琴,低声道:“这玄碧琴上蒙着一层特殊的力量,和灵力很像,但是并不属于灵力,似乎就是这种力量将玄碧琴之中的灵识灵力与外界统统隔绝。” 竹词眼睛一亮:“师伯的意思是……” 江调摇了摇头:“我不能肯定玄碧琴之中的灵识是否还存在,但是这笼罩在玄碧琴之上的那层奇怪的力量,总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那照着师伯这样说,我该怎么办?” 看了竹词一眼,江调低低道:“玄碧琴就先放在我那里吧,一切等你日后体内那道禁制完全解除之后再考虑,而在此之前,不能再动玄碧琴了,也不能让别人碰它。” 竹词抬眼看向江调:“那师叔在昆仑此劫过后,还会继续待在昆仑吗?” 江调摇摇头,很是真实得说道:“那尸种不好对付,我只能跟他同归于尽,但是在我死后我那里的灵力都不会有任何松动,后山禁地依旧是禁地,寻常人无法进去,你们日后若是有什么对之没办法的东西,都可以放到我那里,等到你们实力到了,自然会得知那些东西的真正用途。” 大概意思就是,虽然我人死了,但是我原本住的地方依旧会有我以前布下的灵气存在,禁制也依旧存在,但是说话太过平淡,好歹说的是自己的生死,这么说出来,即使是竹词面对着他站着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江调说他依旧还是会死的是。 她足足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江调说的,是他会跟赵祎同归于尽,他终究还是会死的。 只是竹词不明白,阿玄也好,江调也好,为什么他们可以在谈论生死的问题上如此淡然,似乎一点儿也担心自己生命将尽,再也看不到原本在意的人和事,对此一直持有一股轻描淡写的态度,阿玄就算了,他只是一缕残念,饱经风霜,虽然拥有了自己的灵识,但是却一直在受着玄碧琴本身的神识理念所影响,他对这世上没有任何依赖和留恋,拥有如此态度也不意外,但是江调…… 虽说江调似乎是真得想起了许多了不得的事情,使得他自身的气质都是随之变化,竹词再去看江调的时候,已经是能够看到江调眼中所显露出来的沧桑感,是那种看透世态凉薄,不为红尘世事所牵绊的通透眼神。 “当真是没有其他办法,非得师伯用自己的命去换吗?” 竹词到底做不到这样,她舍不得,说她还年轻经历过的世事太少也罢,说她眼光不长远也罢,她到底舍不得,舍不得阿玄的离开,也舍不得江调的即将消失,如果可以,竹词想说服阿玄留下来,不要自我毁灭,而如若是她自己的能力可以代替江调做一些事情,那么江调是不是就付出的要少一些,不会造成最后死去消散的结局。 然而当初在竹词透露出这点意思的时候,阿玄声音极为苍凉,他早已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不管是意识还是记忆,大多都停留在千万年前的远古时期,而他所熟悉的那些人或者事或者灵器,也都处于那个时期,如今却都无法再见到,虽然他只是一抹残识,但是却仍旧是零星带有当年玄碧琴的心境。 至于如今的江调,他的回答要温和却干脆得多:“别无他法,唯这一法可行。” 竹词张了张嘴,本还是想多说一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毕竟江调说的也没错,而且他自己的生死自己都没有那么在意,反倒是她在这边揪心。 江调抬手摸摸竹词的脑袋,笑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说着,江调瞧着竹词的眼眸是变得深邃了些:“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他抬眼看了看远处的竹林,又转身看看身后的那座石碑,低低道:“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竹词在听到江调之前的话时,就是怔了怔,并未听清楚后边江调低声呢喃的话。 而江调只是抬眼瞧了瞧四周,转而看向竹词,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先跟我来吧,时间宝贵不得耽搁太久。” 说罢就是转身踩着溪流上露出的石块走过那条窄窄的小溪,真正踏入了后山禁地中,而竹词在被江调拍肩膀的时候就已然是清醒,见其走远,顾不得想太多,也是赶紧跟了上去。 至于说昆玥在冰湖边感受到林湖的气息后默不作声躲了起来,在不久之后的确是见到了林湖,只不过如今的林湖不只是气息上跟之前有了些许差别,就连外貌上,也变得能以前很不一样,乍然见到,若非是早就辨认出林湖,知道她会来,昆玥还真的认不出来她。 昆玥只见那林湖御风而来,直直飞到冰湖中心的位置,似是抬头在四周仔细观察了一阵,昆玥的修为要高出林湖太多,他有心隐藏,林湖也无法察觉到他的气息,而在确认此处没有其他的人时候,林湖就是落脚在冰湖的湖面之上,俯身拔出自己腰间别着的长剑,裹了一层灵力就是直接朝着冰层上戳去,那长剑不是俗物,虽然冰湖冰层也不是寻常冰层,但是却也被那长剑划出好几道痕迹。 林湖依旧在不停划动长剑,还不时戳几下应该是想要在冰湖上破一个洞出来。 正在昆玥疑惑的时候,那处冰层却突然震动起来,发出阵阵清脆的冰碎之声,里边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朝外撞击,是要破冰层而出。 他扭头看去,却见到了林湖收起剑,站在一旁,脸上竟是浮现出几丝笑意。 昆玥见着林湖的口型,虽然听不到,却能看到她嘴巴张合所说的话。 “抓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恩断义绝 冰湖里边的确存在着许多生物,但是能够出现在冰层上,而且也是一直在湖水潜水地带游动的,那就基本只剩下骨鱼这种生物了。 而骨鱼的外表在湖水之中很具有隐蔽性,因为它们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就算有这层皮,它们的通体颜色仍旧是能够很好的与冰湖湖水相融,如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的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只不过这个“最底部”也算是冰湖浅水水域的最底部,至于更深处,则是生存着比骨鱼更为可怕的湖底生物,而骨鱼这种族群还会经常在冰湖湖面上出现,但是那些湖底生物,即使是生活在昆仑中的人也基本上都没有见到过,因为它们大多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而当它们出现的时候,也基本就是灾难出现的时刻。 所以一般昆仑中人都在杜绝山中弟子接近冰湖,虽然骨鱼是一种原因,但是更深层的原因就是怕他们会惊扰到那生活在湖底深处的可怕生物,据昆仑前人所述,那很有可能就是千万年前的远古异兽,千万年前的异兽,别说本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很强的存在了,就算是在那个时候不算是很强,只是还尚且幼小的存在,千万年过去,从当年那个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的异兽,必然是一种极为了不得的存在。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知道骨鱼的存在而已,并不晓得那些远古异兽还生存在冰湖湖底,毕竟这些东西说出来,也只是会徒增山中弟子心中的不安和恐慌罢了。 昆玥看到林湖想要破冰,心中不免疑惑,那骨鱼可并不是好惹的存在,就算是他也不敢冒然惹怒骨鱼,而如今林湖在没有得到骨鱼许可的情况下就冒然破冰的行为,必然会惹怒骨鱼,冰层之上的人无法随意破冰,但是冰层以下的骨鱼却是可以轻易破冰而出。 而且有的时候为了透气或者是玩闹,骨鱼会在冰层之上破出几个孔,说是孔,其实就是骨鱼头那么大,而仅仅是这样就足以让一个小孩子通过了,当年竹词曾是不慎跌进冰湖中一次,就是从这冰孔中掉进去的大概,但是据骨鱼说当初冰层之上并没有骨鱼们自己破出的冰孔,只不过是竹词后来忘记了这件事情,而且伤到竹词的那几条骨鱼也是全部死于非命,就逐渐不了了之。 但昆玥记得当初那时候骨鱼一族挺生气的毕竟它们骨鱼一族数量本来就少还极难繁衍后代,但是显然是它们不对在先,有着祖辈的约定在,它们不好发难,就如此压了下去,但是昆玥和一些昆仑山中当年插手过此事的人基本都知道,骨鱼一族一直都是对此心有不满,所以也加严了禁令,不会再让山中弟子冒然接近。 如今林湖故意惹怒骨鱼使之破冰而出究竟是为了什么昆玥也无法知晓,更是想不明白。 只是林湖在看到骨鱼破冰而出的时候,竟然面上带笑,而且似乎还是一种等待已久,极为期待的模样。 而昆玥即使再不清楚林湖的用意,却是看清楚了在那骨鱼的庞大身躯破出冰层一大半正打算向林湖冲过去的时候,林湖面上那可以说是残酷的笑容,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的一截小臂长短的牙状物体,并未躲避,而是是打算朝着那骨鱼的头部狠狠扎去。 见到这牙状物,昆玥猛然一惊,对于骨鱼他已经是极为深刻得了解过了,毕竟也算是一种不算是和蔼的邪恶生物,威胁着昆仑山中一些弟子的生命安全,而且还跟竹词极为不对盘,当然要将这种生物的习性特点,最重要的就是弱点和被克制的地方透彻理解一下。 骨鱼只有一层皮,剩下的全部都是骨头,但仅仅是这么一层皮,都是极为坚硬的存在,用普通的利器甚至说是仙术和灵器都无法将之破开,但是骨鱼的皮也并非是无法破除的存在,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剧毒来溶解这层皮。 因为骨鱼的皮十分坚硬无法轻易破开,即使被破开来也会很快愈合,只有用剧毒来溶解骨鱼的皮,使之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愈合,这样就可以有机会接触到骨鱼头部最为致命的部位,只有刺破那里皮下的圆珠,骨鱼才会真正死去,但是当年竹词在冰湖出事的时候,那些骨鱼的死法极为特殊,至今不论是骨鱼一族自己,还是昆玥他们,都无法得知那些骨鱼究竟是为何才会死去,还是死在冰湖之中,在这个骨鱼他们占据极大优势的地方。 不过能够溶解骨鱼外皮的剧毒也不广泛存在,是一种生存环境极为罕见,也极难成活的毒蛇的毒液,如果昆玥记得不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名字唤做五首冰蟒的存在,这种冰蟒的毒性极强,但是因为生存环境要求极致冰寒的存在,所以数量极少,而且也特别难找。 但是昆玥手中有一枚五首冰蟒的牙齿,却也不过是手掌长短的一根牙齿,远不如林湖手中那根牙齿长,而这种长短的牙齿,五首冰蟒的每一个蛇头上只生有两根,而且牙齿长短跟冰蟒的体型大小有关,至于冰蟒的体型大小,那就跟冰蟒的修为深浅,以及修炼的年份有关了。 而昆玥手中的那枚冰蟒牙齿,也并非是他真的去割了五首冰蟒的一根牙齿,而是从六界一年一次的交易大会上碰巧见到,以巨大代价换来的而已,本也是为了掌握一种对付骨鱼的手段,可以使得那些生存在冰湖之中的骨鱼不要如此目中无人,还仍旧觉得冰湖跟昆仑共存,但仍旧是冰湖占据主动权。 至于林湖手中那根牙齿,必然就是五首冰蟒的牙齿了,只是她究竟是如何得到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看那林湖的动作,是想要杀掉那只骨鱼,昆玥面色大变,顿时是顾不得许多,远远超那边放出一道灵力聚成的气刃,是生生将那只暴起打算伤人的骨鱼的身子打得偏向另外一边。 而林湖手中那原本稳稳朝着骨鱼脑袋处扎过去的冰蟒牙齿,也是在瞬间被灵力气刃所激起来的力量而被迫偏向一旁,两者方位皆有偏差,那冰蟒牙齿到最后还是刺中了骨鱼,只不过是没有刺到致命部位,只是从它的身侧划过,划出一条长长的会痕迹,并未有鲜红色血液溢出,但却可以轻易瞧见那破裂的外皮。 骨鱼吃痛,也自然知道那划破自己身躯外皮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自然不会留在冰层以上,身躯倒向一旁的冰层之时,就是立刻偏了方位,转身破冰而入,甩了甩尾巴,就是消失在冰窟之下。 昆玥几乎是立刻就做出反应阻止了林湖的举动,毕竟如若是骨鱼冒然世受伤,还是伤在昆仑山人的手中,那必然又是将掀起一阵轩然大波,而且如果真得让林湖得手,那这次就应该不是骨鱼的不对了,而是他们昆仑不占理,岂不是就是给了那骨鱼一族一个反击发泄之前心中怨气的机会? 但是在看到林湖一击不中,不仅没有去思考这股灵力攻击究竟来自于何处,也没有去寻找攻击来源,而是转身举着那冰蟒牙齿继续打算去攻击那冰蟒,但是在见到那冰蟒破冰而入消失不见的时候,林湖身形一顿,是从灵海之中取出一根小小的骨哨,抵在唇边吹奏起来。 刚刚逃离冰层返回冰湖之中的那只骨鱼身形猛然间狠狠一颤,那轻轻的骨哨声音就一直在耳边回旋,越来越响,不出片刻这骨鱼就是微微翻了翻肚,但是很快就又是恢复,而这次却不再往冰湖湖底游去,而是反着朝湖面冰层处游动了。 这一次可不能失败啊!不然全部都要乱套了! 想起在离开之前狐言所嘱咐她的那些话,林湖眼中就是透出几丝慌乱,用骨哨吹出来的声音也有些许颤抖,但是丝毫不影响旋律,依旧可以迷惑那骨鱼的心神,只不过是刚刚莫名出现的阻力,令得林湖心神一颤,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慌乱之际,并未猜出那之前的灵力攻击是她的师父昆玥所发出来的,只能在心底有一股莫名恐慌感,加剧了心头的慌乱感。 而在那冰层之下的骨鱼越来越接近冰面的时候,林湖逐渐将自己的心境平缓下来,两眼紧紧盯着那处冰窟,骨鱼一会就会再次出现在那里,只要它再次出现,她就可以得手了。 临离开前狐言与她说的那些话开始慢慢出现在林湖的脑海之中。 “你可要想清楚了,竹词大概已经完全想起当年你所做过的那些事情,待得下次与你相见必然是要问个清楚,而那时候你会怎么做呢?小狐狸?”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喜欢过她,只是希望她能够消失,不要祸害人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开始的复仇之心,早就被昆仑那伙子人给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在你的复仇机会到来的时候,也没有心情再去进行当初你的复仇大计,但是我也说过。” 狐言那个时候很明显是在笑,他极为擅长掩藏,即使是两眼之中,也并未透出一点点的冰寒和危险气息,却让林湖瞧了不觉心生寒意。 “但是我也说过了,你必须跟着我一起,我要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小狐狸,你可想好了,这次回到昆仑山,那样东西你必须给我取来,只要你完成这件任务,我保证之后再不会打搅你的生活。”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道:“但是如果不能完成的话……” 之后的话狐言没有再继续说了,但是他脸上轻佻的笑容,使得林湖不由得更为心惊。 林湖目不转睛盯着那处冰窟的地方,等待着骨鱼的再次出现。 必须要成功,必须要把那东西给带回去。 冰窟之下的水面在不断冒出稀碎泡沫,是那骨鱼即将出现的预兆,林湖手中的冰蟒牙齿也是缓缓举高,做好了准备。 “你要做什么?” 随着耳边那个严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湖握着冰蟒牙齿的手猛然一僵,是被人紧紧抓住,而因为突如其来的外力,使得她握着冰蟒牙齿的手一颤,那根牙齿就是从手中脱落,跌在冰层上,而与此同时,林湖另一只手也犹豫极度震惊而颤抖了一下,原本抵在唇边的骨哨也从指间滑落,朝着脚下的冰窟处跌落而去至于那只骨鱼在哨音停止之后,身形一顿,是立时恢复了神识,当然也感受到那骨哨在逐渐向他靠近,是想都没有想,直接跃出冰窟将之吞下,转瞬间就是反身钻进冰窟,回到了冰层之下,再未现身。 林湖自然是认出了昆玥的声音,即使没有看到紧紧握着她手腕的人,也是立时想到了之前那个曾阻止过她的灵力波动,如今细想来,确实是属于昆玥的灵力气息。 “师……师父……” 其实在昆玥灵力出现的时候,林湖就应该有了自己此行必定会失败的觉悟,因为昆玥既然在这里,就必然会阻止她,只不过是她太希望自己可以成功了,以至于越来越慌乱,无法完好确定自己心底的那股觉悟罢了。 她缓缓侧身抬头看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只不过面上神色是不如以往的轻松和温和,而是从未见过的严肃,还有……淡淡的严厉。 昆玥低头看着林湖,语气是意外得平静。 “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何在此时回山,却不是去找我们?” “我……” 林湖张了张嘴,有些哑然无言,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可以说什么。 昆玥两眼微眯,定定看着林湖:“是不是这围绕着昆仑山的尸腐之气,本就是在你的计划之中,是为了掩饰你来冰湖的目的,而故意为之的呢?” 而看着林湖在听到这话之后眼中蓦然出现的慌乱,昆玥就是立时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以及猜测。 虽然还不能确定那些尸腐之气是不是就是林湖释放出来的,或者说赵祎会有如今这样的结局是不是又与林湖有关,但是昆玥如今可以肯定的就是林湖必然知道山中如今的危机,却就是在趁着这些危机存在时山中动乱,才会来到这冰湖寻找东西,而那她本想要寻找的东西,应该就是刚刚她盯上的那只骨鱼,或者说是跟这只骨鱼有些关系的了。 昆玥只低头瞧着林湖,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没有丝毫放松,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她,只不过两眼之中的神色已然是带了些许失望之意。 “师父……” 林湖看了昆玥一眼,在刚刚电光火石之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解释和理由,但是却没有一个被她说出来,因为那些理由实在是太过苍白无力,昆玥根本就不会相信那些理由,尤其是在她看到昆玥面上的平静,以及深藏在眼底深处的那些浓浓的失望。 昆玥又不傻,在昆仑如此之际,她林湖偏偏出现在这里,不管怎么说都特别可疑,而且之前花以跟踪自己,必然也是受了昆玥的指示,虽说真的开始相信她,但是却也开始怀疑她了。 当年她做过的那些事情,除了陷害了竹词两次之外,其实还有一些事情,都是不能说出来的事情,林湖只觉得如今昆玥知道的,大概都是跟竹词有关的事情,毕竟自己当初告诉了花以,是以为狐言会如他当初所说,会让花以跟竹词都似在月森。 但是不仅是花以没死,竹词也没事,仅仅是玄碧琴断了,他们两个都安全回到了昆仑山,既然花以已经回来,那么昆玥久应该已经是知道了当年的那几件事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狐言没有跟她说昆玥会在这里,看来他并没有那么看重那个他要她前来取回的东西,他早应该知道昆玥会在这里,那狐言只不过是想要看她会不会真正下定决心跟他一起做事而已。 半晌,昆玥才淡淡开口:“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林湖的身子猛然一颤,她张了张嘴,后而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她的确是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当初其实本是怀着复仇之心,而跟那个人立下誓言说会帮他,结果没有想到自己回真的有一日对这昆仑产生感情,尤其是对昆玥,这种来自于师父的关怀,近似亲人,是林湖极为渴求却永远感受不到的感受。 她当然也没有想到当年跟自己立下约定的那个人,居然就会是狐言,而且他把当初自己赌气立下的誓言给当了真。 林湖其实并没有对于昆仑有什么怜悯,只是舍不得伤害昆玥,后来才晓得自己对于昆玥的感情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畸形了,并非只是寻常师徒之间的情意。 当年在见到故绪之际,觉得这个孩子相貌出众,而且身上有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让她感觉十分舒服,所以一直在关注他,在那段时间里,林湖曾一度以为自己是喜欢上了故绪,直到后来才清楚其实自己也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只是对于他莫名有种亲近感,想要接近他罢了。 只不过这股对于故绪的感情,却是正好能够让她看清楚对昆玥的感情,还有用来掩饰自己这样的情意,林湖本不是个人,她该是妖才对,在狐言出现之前她都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以个普通人。 昆玥眯起眼睛,不知道是林湖放弃了不打算再掩饰,还是她本身的血脉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增强,所以才需要在这个时候来这冰湖打骨鱼的主意,总之他在林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在以前所完全没有感受到过的气息,只不过虽然没有在竹词身上感受到过,但是昆玥对此并不陌生。 这是狐妖的气息。 并非是什么特殊的狐妖,就只是普通狐妖的妖气,且极盛。 “当年让你在昆仑山住了这么久,是我疏忽,居然没有发现你竟本是狐妖之身。” 良久,昆玥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但师父也曾怀疑过我,不是吗?” 林湖笑了笑,抬眼看向昆玥,经过深思熟虑,她断定自己今日必然是要葬身在此地,眼里也是出现了些许释然,昆玥虽然不像是其他昆仑山中的人那般憎恨妖魔之物,但是却无法容忍她对于昆仑做出什么毁坏举动,尤其是她还是他徒弟的时候。 不过也算是一个解脱了。 林湖抬眼看着昆玥,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神情,只不过是如今的昆玥心中另有所想,无法真切感受到林湖眼中的感情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恩断义绝(中) 昆玥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在第一次见到林湖的时候是在哪里,而当时又是因为何故而将这个小丫头收为徒弟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只是记得这小丫头当初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戒备,而且她所在的那片地域,除她之外再无活人。 当初昆玥觉得这小丫头可怜,可能是遭遇了战乱,亲人全部死去,只余她一个人,而昆玥恰巧又发现这个小丫头天赋不凡,适合修道,这才没有只是将她送到好人家去让她安静长大,而是将之带回昆仑山,收为了徒弟。 这林湖刚到昆仑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就算是救了她带她回来昆仑,给她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买新衣服的昆玥,林湖都没有几个好脸色,至于说话是更没有说过了。 而昆玥对于小孩子,那是太有耐心了,尤其是在自己猜测过这小孩儿身世凄惨之后,所以不论林湖怎么任性不理人,他都有着极大的宽容和耐心去溶解这小丫头心中被迫裹上的这层冰寒。 当然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能有多深的怨恨?就算是当年亲眼见到家人惨死,又自行逃亡险些死去,后来被师父带回昆仑,也是如林湖这般情状,最后不还是好好的,恢复了身为一个孩子所本该拥有得顽皮与快乐? 林湖亦是如此。 而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妖修,亦或是鬼修,还有那些早就被封印在神界之中的神尊,在六界的法则之中,早就规定,只要是修道,这些人就统统无法干涉人界寻常人的生活,即使你只是还在修行并未取得成果。 所以后来昆玥并没有过多去了解林湖当初的身世背景,因为既然入了仙门,就该了却尘缘,有家人还好,亲情不用断,但是林湖算得上是跟昆玥差不多,都是没有亲人的可怜孩子。 至少当初昆玥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今日所见,可见当年昆玥的自以为,也真的不过是自己以为罢了,林湖并不是寻常凡人,而是狐妖,从她身上的气息来看,如今算的上是妖,可进入妖界修行,但是换到当年,怕是也只是一只刚刚好可以化形的小狐妖,根基不稳,但是不知道为何在来到昆仑之后,一点儿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昆玥瞧着林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不过好歹也是一山掌门,也是经历过不少大事,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不过片刻,就是很好得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而对于林湖之前的那句话,昆玥看着她,只低低说道:“如若当年不是师兄说你的话有破绽,我也不会对于你多加注意,我从来没有会想过怀疑你,只是你却从未做到让为师不怀疑你罢了。” 对于徒弟昆玥算是很尽责的了,对于花以,他当年亦然是承受着山中不少人的反对将之收为徒弟,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小子合眼缘,而且天赋不错,性格也很好,适合带着修仙,但山中人当年却是一花以身上戾气太重不愿意接受他。 但是后来花以短暂时间内取得卓越的成就和抵达的修为境界,已然是足以令得那些人闭嘴,是心服口服,所以在后来昆玥想要收竹词为徒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山中人目光短浅罢了。 就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反对花以进昆仑的人只是少数昆仑中的老人,而反对竹词的人,却几乎占遍了全山,而且反应尤为激烈,甚至于秦丘还跟昆玥以掌门之位来打赌说竹词必然无法修成仙骨,无法成仙。 要知道如果秦丘赌赢了,他会取代昆玥成为昆仑掌门,但是如果昆玥赌赢了,那秦丘这个陪伴昆仑山多少年的大长老就要离开昆仑山,另谋生路和住处了,虽说昆玥不一定会真的赶走他,但是秦丘自己的尊严使得自己不会不遵守承诺。 秦丘这个人,固执又不讨喜,但是昆玥最认同他也是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对于昆仑山的爱护和保护,是已经如同深深刻入灵魂一般深邃,他一生没有成亲没有妻儿,是把自己一生全都放在如何让昆仑变得更加稳固强大上边。 让他离开昆仑,无异于就是对这个人最大的处罚了,他敢用这个跟昆玥打赌,是笃定竹词绝对无法成仙。 至于秦丘为何那般肯定,昆玥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三个徒弟里边,就属林湖入山之时最为平静,甚至于大家都还很喜欢她,纷纷送礼,是把这小丫头宠的很好,真正享受到了一个掌门弟子所该拥有的待遇。 却不曾想到最后出事的,竟会是这个当初看似最平常的林湖。 如果不是江调当初说这林湖对于竹词掉入南海一事上的说辞漏洞太大,昆玥也决计不会再去深入探查,如果当初换个人跟他说,那昆玥是信都不会信,而且不止林湖,就算是江调跟他说花以或者是竹词有问题,昆玥都会很认真的考虑,去注意,如今在昆玥心中占比重最大的人,依旧还是当年最照顾他的师兄江调。 如今想到江调,昆玥就不由得会想到江调接下来不得不去做的那些事情,心中就是阵阵烦闷,而想到江调如此,就是跟山中尸腐之气有关,而山中的尸腐之气跟赵祎的事都有可能跟林湖有关,心中就是越发的烦躁起来。 可是即使是知道如此,昆玥看着林湖,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愤,不知道为何,有的只是失望而已,但恰恰是这股失望,才使得林湖更为绝望。 哪怕是看到昆玥生气,要惩罚她,都比如今昆玥眼中深深得失望给林湖带来的伤害要大。 “对不起,师父。” 林湖不敢再看昆玥,她害怕再看到昆玥眼中那浓浓的失望,她深深低下头,很小声得说了一句,随后沉默片刻,是将自己腰际别着的另外一柄长剑取下来。 这是当年在拜入师门的时候,昆玥送她的第一把长剑,是他们师徒一场的见证,也是个重要的信物,不过虽然这赠剑是所有师父都会在收徒弟的时候进行的步骤,但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铸器大师,许多剑也不过是普通的淬炼仙剑,只是由那些师父们自行用自身灵力再度淬炼一遍沾染了自身灵气便罢,实则并无什么太大的用处。 昆玥也是如此,不过他当年算得上是杂七杂八都会一点,这筑器对于昆玥来说,虽然没有多精通,但是自己打造一把,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花以可没有这种待遇,因为当年收徒花以的时候,昆玥还没有自行学过筑器。 而给林湖的这把剑,名唤知雪意,因为当年实际上是在冬季见到的林湖,虽然没有下多少雪,但是林湖的心境却是如大雪纷飞,许久不得见晴,昆玥费心费力给她打造的这一把知雪意,乃是希望林湖可以早日走出心中阴影,大雪纷飞有时候并非意味着灰暗冰寒,而是带来冬季最温柔的问候和粉妆玉砌的美好。 心中有雪,待知雪意,如知雪意,心亦有雪。 看着手中的知雪意,林湖眼中立时蒙上一层薄薄雾气,她生生将之忍回去,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头,还是不敢看昆玥的眼睛,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使劲,同时低低说道:“弟子犯下大错,不求师父原谅,也不敢让师父犯难。” 昆玥低头看到她握在手中却出现了些许裂痕的知雪意,面色微变。 “昆玥尊者乃是知名六界的上仙,座下弟子有三,除却小弟子未成年,其余二人皆是在六界中小有名气,为人熟知,如今弟子所为之事,跟师父没有半点关系,不应毁坏师门信义,当......” 知雪意上边的裂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裂痕之中附上了淡淡冰蓝色光泽,那是属于林湖的灵力颜色,林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从眼眶中滑落。 “逐出师门,再行处置。” 她如今被昆玥发现那必然是回不去了,如果是被别人发现,她还尚有一搏之力,但如果对象是昆玥,林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反抗,却并不是自己在得到狐言的帮助之后无法与昆玥抗衡,而是因为她无法伤害昆玥。 多少年来,林湖辛辛苦苦埋藏在心底得那个秘密,直到如今她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这事大逆不道,有违仙规,如果让外人知道,昆玥的小徒弟竟然敢对师父有了爱慕之意,这该是如何让天下认识昆玥的不认识昆玥的人嗤笑得耻辱之事。 师徒之恋有违常理,乃是乱伦,这事儿传出去,不止是她林湖再无颜面见人,就连昆玥也将会被天下人所不齿,所鄙夷。 想到如此,林湖赶紧收了眼泪,不敢再多表露一分一毫的感情,而此时她手中那把知雪意,也已然是在自身灵力灌注之下,一点一点碎裂,后而化为灰烬,飘落在冰湖的冰层之上。 林湖不敢抬眼看昆玥,更不知道他如今面上是如何反应,只不过在沉默了半晌后,昆玥陡然变得冰寒的声音淡淡响起:“既然你想,那么好,你我师父一场,如今知雪意碎裂,师徒情分也如此剑,你我试图恩断义绝,今日起便是将你逐出师门,日后不得再以我弟子的名号自居。” “尊者真是说笑,你都把她逐出师门了,她怎么还敢以你的弟子名号自居?而如今你既然逮到了她,又如何会轻易放走她?要是让昆仑山的人知道这昆仑山中的劫难全是由她引起的,他们该怎么看林湖,又该怎么看你这个管教徒弟不严的师父?” 此时不远处陡然间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轻挑,似乎一点也没有为这周遭的气氛所影响,林湖听此声音,面色大变,是猛然抬头看过去,便是看到一个着黑衣的白发男子,御风而立,漂浮在冰湖之上,一双金色瞳孔分外显眼。 正是狐言。 而昆玥猛然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青光围绕,根本无法瞧清楚那里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这个声音却是极有特点,很容易就可以记住。 “你如今见到她,想必也很恨她吧?如果不是林湖的话,可能昆仑山就不会有如今这个劫难,而你的好师兄江调也不必丧命了。” 狐言看着昆玥,轻声笑了笑,低低说道。 即使语气很低,但是以灵力包裹,也还是可以让昆玥听到,但是林湖却无法听得清楚,她只能看到狐言在跟昆玥说话,却无法晓得狐言到底跟昆玥说了什么。 昆玥听得狐言此话,面色微沉,低声说道:“是你。” 这个莫名出现的人又莫名其妙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本意就是要挑起昆玥对于林湖的厌恶之心,而且如若是林湖心中没有丝毫的内疚,必然也会被这人的话给挑拨,反而讨厌昆仑。 只是昆玥无法瞧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也根本无法做出半点反应,更加不知道这个人如今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但是刚刚狐言说的那些话,已然是让昆玥有些怀疑这个人才是暗中引起一切祸事的人。 而只要这个想法出现,昆玥不由得就是更加确信,大概就是这个人暗中蛊惑林湖的心智,致使她犯错的吧。 而对方似乎可以料得到他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片刻后又是响起一阵笑声:“尊者可别过于多疑了,林湖当年做过得那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心神不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复仇邪念,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如今,我也只不过是让她来此地取一样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林湖在看到狐言出现之后,心中莫名开始慌乱,她本想开口叫昆玥不要轻易听信那狐言的话,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躯竟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禁锢,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你说什么?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昆玥面色一变,他还尚且不知道林湖之前曾跟花以说过的那些事,不过却是可以差不多猜到这些事情说的其中一件是什么,那就是跟竹词有关的两件事情,一就是当年不甚跌落下南海边的悬崖,掉进南海的那件事情。 还有的话,那还是昆玥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林湖身上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后来竹词莫名其妙在冰湖修炼之际,跌入冰湖,而那一次明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且山中人有一些就是需要在升境界之际要去吸收极浓郁得冰寒之息,借此来突破,竹词当初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跌进冰湖,还被骨鱼袭击,只是庆幸被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但是那一次因为竹词自己在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骨鱼一族也十分奇怪,根本不知道自己族中那几个贸然攻击竹词的骨鱼是为何会突然失去神智,而后来为何又会暴毙身亡,这始终是昆仑中人和骨鱼一族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 本来这事昆玥没有怀疑过林湖,因为毕竟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昆玥自己,做到也需要费些劲,而且在那个时候他手中还没有冰蟒牙齿这样的东西存在,无法轻易凿开冰层,更加没有办法使得骨鱼轻易暴毙。 如今会想到跟林湖有关,完全是因为这件事情还跟竹词有关,根据之前的那件事情,昆玥怀疑林湖本是针对竹词,虽然原因不明,但是应该差不多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孩子不喜欢竹词,一直在陷害她,只不过过去隐瞒的很好。 或者说当初的林湖是已经成功过一次,她当初把竹词从南海边的悬崖上推下去,是真的害死了竹词,只不过后来是有神秘人相救,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林湖身躯被禁锢,但是脑袋却可以朝狐言那边转动,她缓缓看向狐言,却见其下巴微微抬起,眼中带着几丝笑意,两眼却是定定瞧着昆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似乎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看了自己这边一眼。 但是这一眼太过短暂,林湖都有些怀疑狐言究竟有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让我想想啊,应该是你那徒弟回来时匆忙,被这满山得尸腐之气给吓到,所以一时间没有把当初他在月森见过林湖之事告诉你,也没有把当初林湖向他坦白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了。” 听得狐言这话,昆玥眉头一皱,是不由自主低头看向林湖,而林湖也恰巧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看向昆玥,而在看到昆玥面上神色后,林湖身子猛然一颤。 狐言是不是......告诉了昆玥那些......本不该说的事情? 昆玥看了林湖一眼,并没有再继续看她,只是抬眼看着狐言那处,低低道了一句:“哦?” 花以的确是回来之后没有跟他说任何关于林湖的事情,如今想想的确是应该跟他说的,因为之前昆玥就要花以去跟踪观察林湖,而且花以似乎也的确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回来之后应该是被环绕整个昆仑山的尸腐之气给吓到,一时间没有想起那有关林湖的事情罢了。 “你说,花以他们在月森......还曾经见过林湖?” 昆玥面色越来越沉,虽然不知道花以曾在月森之中见过竹词,但是竹词跟故绪在月森之中所经历的事情,他还是听花以跟竹词两个人提过一句的,而且也知道玄碧琴断裂的事情,所以对于之前月森中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了解。 既然林湖曾出现在月森之中,那么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所遭受的危险,照这么说也是跟林湖有关了? 倒不是说如今昆玥突然之间就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了,对于林湖的信任和爱护,第一次的变化是在当初竹词在南海出事,回来后林湖一些奇怪的言论和行为,还有江调的怀疑,以及后来在加强戒备之后看到林湖的一些奇怪之处,这些潜移默化,都是第二次变化,而第三次,也就是后来对于林湖的欺瞒起了疑心,花以的跟踪失败,还有花以所传回来的那些信息。 那么最后一次,就是这一次昆仑山大难,林湖既然是回来了,居然并不是去关心昆仑山或者说是山中的人,而是首先来到没人在的冰湖,企图取走什么东西,甚至于有可能引起骨鱼一族跟昆仑山的矛盾。 原本深深的信任,是在这一次一次的变化之中慢慢被消耗殆尽,如果说如今昆玥对于林湖还有着什么心理,那就是失望,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了。 狐言见到昆玥如此,面上笑意不由得更浓了些,只不过昆玥无法看到,但是林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狐言脸上所带着的,明显就是得逞的微笑。 “师父!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林湖猛然间呼喊出声,却是在叫出声之后自己都有些怔住。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昆玥听到林湖的声音,便是低头看向她:“恩?你认识他吗?” 林湖下意识答道:“他不是个好人,师父,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言语之间是带了不少的颤抖和惊慌,即使昆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不知道林湖内心深处在想着什么,但是林湖这个人的性格,昆玥还是清楚的,她这个反应,分明是证明那团青光之中的人之前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但是她害怕那个人全部说出来给他听到。 昆玥低头看了林湖片刻,眼中所带有的失望在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再无更多的感情。 对于林湖心中仅存得那么一点点感情和信任,被林湖如今很是不理智的行为和话语,全部消耗殆尽,昆玥对于如今的林湖,是失望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冷漠。 林湖自然也是看到昆玥面上的这种变化,而她也是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多么不理智得错误,是正中那狐言下怀,怪不得他之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了! 昆玥转身看向狐言那处,面色未变,只淡淡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必绕圈子,直接说出来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恩断义绝(下) 狐言一直就想要林湖完全脱离昆仑山而跟他处于统一战线,但是因为竹词对于昆玥的放不下,所以无法完全尽自己全心全力帮助狐言做事,这一点狐言一直都很在意,林湖还是晓得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狐言会在这件事情上,才去如此极端的方式让她脱离昆仑,并非是让她对于昆玥和昆仑死心,而是让昆玥对于她完全死心。 想想也知道狐言究竟是跟昆玥说了什么事情,无外乎就是当年陷害竹词那两次,一次在南海,她亲手把竹词退下悬崖,又引发南海之中的凶兽暴动,是真的成功把她杀死了,但是后来又因为不知道是谁的帮助,竹词捡回了一条命。 那第二次就是在后来竹词恢复之后,在昆仑山顶得冰湖之上修炼体内寒冰之气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做别的什么事情,只不过是用了一些东西,迷惑了当初那几只骨鱼罢了,但是后来那几只骨鱼为何死去,她就不是很晓得了。 至于后来为何没有再向竹词出手的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因为竹词几次大难不死,总是让林湖觉得有些奇怪,二来就是竹词身上的秘密似乎逐渐变得有些更多了,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林湖不敢贸然出手,只是没有想到当初已经消失很久的狐言,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林湖的确是狐妖,当年林湖刚刚遇到昆玥的时候,她也实际上的确是正逢林湖家破之际,她那个时候是个住在昆仑山外,一处荒山之中以山上野果存活的野狐狸,而在此之前,林湖还是生活得比较无忧的,因为这座山林在不久之前,其实还是一处风景极佳的宝地,山中有山泉流水,草木茂密,不存什么人迹,所以野兽都生活得很是安宁,也极为安逸。 但是后来似乎是因为一个仙山中修道的道士途径此地,不慎将身上装着的流火火种给丢失,正好遗失在这片山林种,而流火是如何了不得的存在?只要是不在本身所诞生的地方,而又没有为人所吸收炼化,那便是落在哪里,就会在哪里燃起。 因为那个道士的粗心大意,将流火火种遗失在这个地方,是生生毁了整座山脉,山上的花草树木全部枯死无法再生,生灵大多为流火所困,死在山上,而那个时候的林湖灵识还未全开,甚至于连家人都无法认全,就被那突如其来的大火给困在山洞之中,后来似乎是家人想办法,把她保护下来,一直支撑到后来那道士发觉,托人来将流火收走。 但是在那个时候,整座山已然是变作一片荒山了,林湖意识初醒,闻到身旁有一股淡淡清香,正好腹中饥饿,就是把身旁那颗青草给吞食下去,却不想吞下去的竟是在起火之前,父母给她寻来的一颗化形草。 有些时候妖物修炼化形,也并非需要等到修为抵达一定的境界,通过其他的方式也同样可以,就比如化形草,化形草并不算是很罕见的灵草,在许多灵力充裕之地都有生长,只不过化形草还在泥土中的时候,因为对于自身的保护,不论是香气还是外形,基本都跟周遭寻常的草类没有什么两样,如若是想要寻到一颗化形草,除了机缘巧合,也需要拥有极高深的修为和敏锐的洞察力才是。 这颗化形草是林湖原本的父母在山中偶然寻得,一直保留着,打算给林湖吃掉,这样就可以提早化形,修炼也会更快一些,因为品质上等的化形草不仅可以使生物提前化形,还可以再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资质和天赋。 只不过他们没有等到看着林湖吃下化形草的时候,在此之前,他们就已是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女儿,耗尽了修为跟流火释放出的烈焰抵抗,在林湖醒来的时候,甚至于连他们的骸骨都没有见到,只是迷糊之间看到两道虚渺的红狐虚影,后而就是再没见过其他东西了。 而就在那个时候,她初次化形,还尚是个年幼的小女孩,被当时受师父命来此地收服流火的昆玥所发现,并带回了昆仑山,还收为徒弟,因为林湖服下化形草的时间太早,她身上的妖气太弱,昆玥心大,并未发现她真正的身份,只当她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林湖无法记得清晰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自己父母惨遭灭身之祸,却知道那是来自于山中莫名燃起的奇怪大火,而昆玥正好是收服这神秘大火的人,自然是以为这火焰跟他有关,但是当初她刚刚化形,没办法开口说话,也没有办法反抗,是被昆玥带回了昆仑山,却是无法对那里的任何事物产生哪怕是一点点的信任。 就在她心里最为黑暗的那段时间里,林湖在每天夜里都会见到一个人,那个人外形非常独特,金瞳,白发,黑衣,声音非常好听,每一次出现,他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你想报仇吗? 你想要为你父母报仇吗? 她当然想要为父母报仇,她做梦都想知道当初父母为何无缘无故惨死,她醒来之后甚至连父母的尸骨都未曾见到。 这个声音无数次在心中出现,每次出现都重复着这样的话,就是问她想不想报仇,要不要报仇。 我要怎么报仇? 我可以帮助你。 你?你能怎么帮助我? 你不需要知道,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想不想要为你的父母报仇,让那些害死你父母的人,承受跟你父母一样的痛苦,甚至于让他们万劫不复? 想,我想。 那你要不要答应,和我合作,我保证有一天,你会看到如今你憎恨的那些人,全部得到应有的下场。 林湖当然想,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昆仑,在这里一切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甚至于她还要每天跟自己的仇人面对面,接受他给自己的食物和药物,还有依靠仇人而活,才是让林湖最为厌恶的事情。 我接受,我跟你合作。 好。 但是在这些对话发生之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的眼前。 林湖曾一度以为这个人只是她当初心中极度无助和憎恶,而衍生在心中的一中自我安慰,而实际上并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且在后来,她是逐渐开始接受昆玥,并且也发现了当年自己家中的祸事并不是昆玥之过,而是另有其人。 狐言看着昆玥,嘴角笑意是浓了些:“就比如,当年尊者的师尊,是如何过世,想必尊者对于这件事情,应该是感兴趣得很吧?” 听此言,不论是林湖还是昆玥,面色皆是大变,林湖是乍然间想到当年那事,猛然看向狐言,她张了张嘴,却是无法发出声音。 竟是狐言,竟然是狐言,当年那个人是狐言,他一直在监视自己,甚至于当初就干涉了自己许多事情,怪不得他会对于自己当年在昆仑山中发生的那些事情那般清楚。 原来他…… 林湖看着狐言的目光蓦然间变得十分惧怕,直到现在,她才深刻感受到这个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而昆玥,则是满面的不可置信,师父当年的死因,他一直不清楚,后来也不止一次问过江调,但是江调也说自己不太清楚那事,再后来因为秦丘的态度,还有种种迹象,让他以为当年的事情其实是秦丘所为,他为了昆仑山掌门之位,害死了师父,所以不论昆玥后来如何了解秦丘是个怎样的人,都始终无法放下心中对他的仇恨和意见。 直到今日,他才听到这样的话,师父当年死去是另有缘由,而且……竟是跟林湖有关…… “我......你......师......” 就在狐言出现之前其实林湖就自主跟昆玥断了师徒情分,而且昆玥也是说出了师徒之间已然是“恩断义绝”这样的话,按理来说,林湖不应该再唤昆玥“师父”了的。 但是毕竟多年师徒的情分,在林湖情绪激动之际唤出“师父”后,昆玥并未立时纠正,但直到刚刚狐言说出跟当年昆玥师父死去之事有关的时候,昆玥已经无法再保持着如之前的那股平静。 而林湖看着昆玥,心底已是彻底冰凉,因为这件事情,根本无从解释。 昆玥看了林湖一眼,并未再继续看她,而是抬眼看向那狐言的方向:“你说。” 如今昆玥的面色是冰寒得可怕,林湖是从未见过昆玥如此模样,但深知这一切都是狐言的计谋,可正因为是计谋,她无可奈何,却也是因为当年她还是真的做过那些事情,是根本无从辩解,而且如今不管她再说什么,昆玥也必然是都不会再相信了。 能够当上掌门的人,从头到尾,必然不可能是完全健康得存在,因为一个修仙大宗派,根本不可能永远平稳,总会经历许多波澜,而昆仑宗这修仙第一大宗派的名声在外,无论如何是都不可能永久处于平稳安定。 师父当年离去之前,是因为身上的多出伤患,还有因为伤患并发,护体仙印暂时无法起到护体的作用,那么人的身体就会跟普通人一样,会受寒受热,会生病,那时候的师父就像是个寻常的迟暮老人,本就是奄奄一息。 昆玥本该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誓要陪着师父一同度过这一难关,但是后来他是为了什么离开了?好像是林湖说有人来找他,说是可以救治师父的病症...... 而后昆玥回来,师父就已经是仙逝了。 可是当初为什么昆玥没有想起来这事儿会跟林湖有关?那时候是林湖莫名其妙出现告诉他说有人来寻他,还特地强调说是可以救治师父的伤,这才使得昆玥急急忙忙跑出去,但是出去后却是不见人影,后来林湖解释道说的确是见到这么一个人,但是脾气极为古怪。 大抵是因为后来在竹词出事的时候哦,送来深海灵砂的神秘人脾气也是极为古怪得存在罢,而更多的还是因为在那个时候的昆玥,压根就不会怀疑林湖。 但是昆玥也从来都不知道当年在遇到林湖之前,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而在听着狐言一点一点讲述,把林湖当年还是狐妖时候的事情,以及后来那道士粗心将流火火种丢失,洒落在那片山林中,惹得整片山林顷刻间被流火笼罩,化为荒山。 她当初是因此而家破,人也险些亡去。 如此,昆玥蓦然间想到当年自己是为何会去那个地方,是因为师父曾外出许久,是因为听说了某个地方出现了流火,流火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而且极难收服,师父当年也是准备颇多,就是想在有生之年得到一种流火,算得上是一种夙愿。 但是后来似乎是因为收复流火而消耗了太多精力,本来赶回昆仑就已然是十分艰难之事,后来还被当年一个仇人追上,匆忙之际,竟是没有发觉自己竟是把火种给丢失,还引出那般祸事。 后来回山后,师父发现火种不见,就是赶紧让昆玥离山去寻,昆玥也是路过那片荒山见到山中景象奇怪,才会发现火种竟是被遗落在这种地方,而他当初也是在那个地方,发现年纪尚小的林湖。 原来如此...... 昆玥满面愕然,却是慢慢将当初脑海之中对于林湖的疑惑和怀疑,全部都串联起来。 因为当年师父的不小心,将流火火种遗落在那片山林中,是害了满山生灵,包括林湖一家,怕是当初那满山只剩下这林湖一人,后来她亲眼看着自己收服流火,是把自己误认为是纵火之人,所以当初她会那么抗拒在昆仑中的生活和昆仑山中得人。 但是后来在她逐渐适应之后,逐渐长大,林湖有的是世间和机会,得知当年之事,事主并非是昆玥而是他的师父,所以当年林湖设计将自己骗出去,趁着师父伤重无法抵抗之际,将他杀死,是报仇。 原来她是在报仇,可是又为何会将那些矛头后来全部转移到竹词的身上去? 过多的信息瞬间侵占昆玥的脑海,他半晌反应不过来。 而林湖在见到昆玥如此模样后,眼中开始出现一丝丝绝望,她扭头看向狐言,声嘶力竭:“我讨厌你。” 狐言似是怔了怔,不过很快又是笑出声:“你不该恨我,如果当初不是我,你可没有办法亲手报仇,我只是在履行当初自己对于你的承诺,而且我如今是你的盟友,你可不该恨我,你该感谢我。” 他似乎是偏头看了昆玥一眼,微微眯眼笑道:“很快你就要感谢我,救了你的命了。” 林湖怔住,下意识抬头看向昆玥,却见原本该对于当年她所做的事情愤怒之极的昆玥此时此刻似乎并没有看她,而是在……看着狐言的那个地方。 这个时候林湖突然想起来狐言的容貌长得跟故绪十分相像,为何昆玥此时见到,却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似乎他看到的并不是狐言原本的真正面容,那么狐言究竟在想着什么,他本应该是讨厌故绪的,那么用着故绪这副面容去到处惹事岂不是更好? 但是似乎狐言离开浮雪山这么多年来,是从未用这张跟故绪相似的脸给故绪惹出什么祸事来。 难不成这狐言跟自己说的那些事情,还有那些话,竟有大半都是欺骗她的。 昆玥猛然间闭上双眸,静静立在原地片刻,后而缓缓抬眼看向狐言:“你隐着身形不肯见我,怕是本就是一个熟面孔,如今你来此地,句句挑拨离间,无非是想要我惩罚这个孩子,让她以命偿命。” 说这话的时候昆玥并没有看着林湖,但是这话却是惊得林湖抬眼看过去,只不过昆玥并未看她,林湖眼中乍然出现的光点渐渐消失,不觉又是透出几丝失望,他只不过是保持了作为一个上仙和一派掌门遇事所应有的冷静,而并非是因为相信她,狐言出现得太过巧合,说话的目的太单一,昆玥不可能会轻易上当……不……昆玥刚刚看自己的眼睛,明显是已经从自己的反应里看到了事情真相,他相信狐言说的那些话,但是却看出狐言动机不良。 而狐言则是饶有兴趣得看向昆玥,轻轻开口:“哦?想不到上仙的戒心如此之强,刚刚明明否已经确认在下所说都是事实,为何还迟迟不愿动手?” 林湖可以轻易瞧见,狐言稍稍眯了眯眼睛,而每当他做出这副表情的时候,一般都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 “原来当初在昆仑山曾感受到的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就是你,当年你找上她,想必是极力蛊惑,最后让她答应了你什么,以至后来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昆玥只抬眼看着狐言,声色淡漠,不含丝毫感情,让人听不出他此时究竟是个如何情绪。 “哈哈哈,昆仑掌门果真厉害,怪不得那老头儿当初濒死之际,仍旧是说你终究会找到我的存在,不过……” 在林湖的视线里,狐言是猛然间朝两人这边闪掠过来,抬起手似乎是朝着昆玥的方向冲了去,而他的那只手此时五指指甲变得又尖利又长,瞧起来十分骇人。 狐言两眸之中蓦然间金光极盛,嘴角透出一点森白牙齿,他逼近昆玥身旁时,森然道:“即便是找到了也没有什么用,你的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我将要斩杀的名单之内了。” 而在昆玥眼里,那股青光是闪烁片刻,蓦然间似乎是泛起点点金光,不过片刻时候就已然是逼近至眼前,在昆玥待抬手阻拦之际,却猛然间瞧见了那金光闪烁间,所露出来之人的相貌。 金瞳,白发,嘴唇是染血的红,透出两颗尖利的牙齿,眉心处有两点白毛,一对金色竖瞳紧紧盯着昆玥,令得他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是你……” 狐言面色大变,随即不再言语,抬手就是要当头劈下,要了昆玥的性命,却不曾想到之前一直被他所忽略掉的林湖,会在此刻突然抬手反击,是生生挡下狐言劈向昆玥的那一掌,只不过她这一下接得也不是很轻松,只不过挨了一下,就是咳出了血。 但足以挡下狐言的这道攻击,而见此击不中,狐言面色微沉,随即便是低头俯身向下,猛然间窜进冰层之中,不见了踪影。 林湖却是面色大变:“快阻止他!他要去找那条骨鱼!” 虽然仍旧不明白他们要找那只骨鱼是为何,但是昆玥反应极快,立时便是俯身抬手朝着冰层处狠狠劈过去,狐言的灵力极强,短时间只内无法隐蔽,正好被昆玥所捕捉到,然而这一掌劈下却并未命中。 昆玥面色未变,而是缓缓闭上双眸,而林湖擦去嘴角的鲜血,面露惊骇之色,如此说明一件事情,狐言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拿到了那样东西。 原来如此,喊她来此真正目的并非是让她取那东西,而是要她彻底和昆仑断绝关系,而以此为掩饰,他是自己亲手去取那样东西,胜率会更高! “可惜,道高一尺,而魔高一丈,昆玥,虽说你师父当年那般看好你,可是你在我眼中终究不过是蝼蚁罢了。” 不远处的某一处冰层蓦然间发出淡淡碎裂的声音,随即紧接而来的就是那破冰而出,一手抬起,似是握着什么东西。 “噗——” 与此同时原本静止不动的昆玥也是身子一颤,脸色煞白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随后身子一软,是跌倒在地,为林湖及时扶住。 “师父!” 狐言破冰后身形稳定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半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昆玥,笑道:“被人当着面拿走山中宝物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想必会很难受,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 而昆玥并未出声回答,而是竭力抬头看了那狐言一眼,一时没忍住喉中又是一股猩甜,又是咳出一口血来。 林湖见此面色大变,正待抬手替他运功疗伤,却是被昆玥一把推开,昆玥又是咳了几声,以手极力支撑住自己的身躯,抬眼看着林湖,声音极轻:“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不必再唤我师父,待得下次相见,我必定为师尊报仇。” 说罢,便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冰层之上,闭着眼睛似是终于晕了过去。 林湖怔了怔,正待扑过去看他的伤情,身后事猛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她一时不备被那气流卷走,耳边传来狐言有些许戏谑的声音。 “爱上自己的师父,你也是天地间独一份了,自己竟是不觉得一点羞耻吗?” 狐言的声音并不算是小,至少在这片冰湖之上的人基本都能听到,林湖神经猛的一跳,却是看到昆玥晕倒躺在冰层之上,心中又是有淡淡侥幸。 还好他没有听到…… 而在狐言把林湖带走之后,过了片刻,原本是该晕过去的昆玥蓦然间睁开双眼,他瞧着天际,并未动弹,因为是真的伤到,无法动弹,但是一时半会还被不至于虚弱的晕过去。 他原本紧握着的右手缓缓张开,里边是一枚沉黑色的狐形玉佩。 这便是狐玉。 原来当初那小子是把这玩意儿给了竹词,后来被北袖抢过丢进冰湖,又被骨鱼吞了下去,如果不是因为重羽提前传信过来,江调又及时想清楚,怕是今日真要被那狐言把狐玉给抢了去。 昆玥沉默片刻,是反手将那狐玉再次贴到冰层之上,一阵古朴黑色光芒微微闪动,待得昆玥的右手再次微微握起来的时候,那里已然再没有了狐玉的影子。 昆玥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这狐玉究竟是意味着什么,但是保护住它,必然没错,而狐言带回去的那一块由江调仿造的狐玉究竟日后会发生多大的影响,他也没有心思再去想了。 如今心里唯一庆幸的,就是幸亏重羽提前来信说明有狐言这人存在,不然他还当真要中计误会是故绪了,二来就是林湖虽然当真做过那些事情,却并非她本心,而是为人操控,身不由己。 这说明他眼光还是很毒辣的,收了三个弟子,哪一个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身死道消 对于江调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体内的那寒冰瘴气的冰种给转移到他自己的体内这件事情,其实竹词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 甚至于江调根本就没有用多久的时间,而且身为最应该出现不适状态得竹词,都根本没有多少感觉,之前江调在禁地界碑之前跟她说了很多很多,有关玄碧琴,也有关九尾天狐,余下的就是一些关于昆仑山中的事情。 江调更多的是跟竹词讲述了禁地之中他原先圈养着的那些鸟兽虫鱼,以江调原本的话来说,其实就是:“我养着这些生灵许久,在我死后,想必他们会有所感应,到那时候他们如若是愿意离去,那么便是让他们离去,而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去的话,那就继续好好养着。” 之后江调还很是详细得跟竹词讲述了那些鸟兽虫鱼各自喜欢吃什么,喜欢甚么样的生活环境,而在什么样的天气之中需要注意什么,是说的比玄碧琴一事都是要详细。 而对于竹词来说,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江调主动交代她这些事情,怕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在外人眼中冷漠之极,似乎是从未有什么事情是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师伯江调,竟会在自己的住所之中,圈养如此多习性怪异的鸟兽虫鱼。 或者换句话来说的话,如果不是江调如今要去做那件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他大概也不会把这禁地里边的这些事情说得如此清晰。 竹词也想过为何江调没有告诉昆玥这些,但是想想,昆玥必然是晓得这些事情的,但是可能对于昆玥来说,照顾这些小动物,应该不会像竹词一样细心吧,仔细想一想的话,其实江调在这个昆仑山中可以信任的人,大概也就是昆玥,还有她,还有花以了。 至于昆玥和花以,他们都是男子,性子本就是粗一些,倒不是说那种粗心大意,实际上是他们从不养这些小动物打发时间,所以也会有很多地方都想不到该怎么做,或者说是有时候根本就会忘记自己还养了一堆小动物需要照顾。 “如果日后有什么烦心事,但没有其他的什么人可以讲述,或许后山禁地的那些生灵,会是你的一个很好的去所。” 这是竹词意识里,江调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 至于江调在跟她一路讲着话,在讲完这些话之后,他们两个人是走到了江调平常所居住的草屋,江调这个人很奇怪,之前竹词被罚来到禁地之中让江调来管教的时候,怎么说加起来也有差不多六七年的时间了。 在竹词的映像里,江调其实是个极为讲究的人,他日常冥想修炼,泡茶,喝茶,赏花,作画写字,甚至于是跟山中圈养着的猴子下棋,都是各有各的场所,无一不是规整稳重,让人一瞧就极为舒服。 但是就是这么讲究得一个人,日常居所却是在一个草屋里,不过这个草屋也很干净规整就是了。 而站在那个草屋前,江调就是低头面色极为平淡得与她说了这最后一句话。 当然了,是竹词映像里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后来在进屋之后,江调就很少说话了,不久后就示意她坐下,准备开始转移那颗冰种,而在开始之后,竹词不知为何,就是渐渐失去了意识。 在竹词醒来之后,她并未在这里发现江调的身影,只是起身后发现自己是躺在江调平时睡觉的床榻之上,还有人贴心得替她盖上了被薄被,大概就是江调走之前,将她抱到床榻上,还怕她着凉给她盖上被子。 这或许是竹词最后一次感受到来自于师伯江调最后的关怀。 但是江调留给竹词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吱吱——吱吱吱——” 竹词半坐在床上正自思虑,努力回想起睡着之前可能发生的那些事情,只不过脑子里边想了半天依旧是一团浆糊,而在思索不清之际,她突然听到这房间里边有叽叽喳喳得声音想起,似乎是鸟叫,不过在鸟叫之中还混入了其他的一些有些类似但是极为特殊的声音。 她扭头看过去,却见对面的窗棱上,坐着一只毛色金黄的猴子,长得极为漂亮,看起来就非常有灵气,那猴子身旁的窗棱边上还蹲着三只灰色的小鸟,不过是竹词说不出名字的小鸟,只能说毛色很干净,胖乎乎的极为可爱。 江调之前没有过多跟竹词介绍过这后山禁地之中生活着的鸟兽虫鱼,只是说了大致有些什么,但是这只猴子其实竹词并不陌生,因为在多年之前她就在这后山禁地生活过,对于后山之中有什么灵兽,那是太清楚了。 而这只小猴子,也算得上是她的老熟人,额,也不能这么说,算是老熟猴了吧。 “原来是你啊,想想也好久没见到过你了小黄。” 竹词见到这只小猴子,眼中猛然间泛起几丝惊喜之色,是爬下床快步走到那边的窗户旁边,抬手放在那小猴子的面前,而那小猴子看了竹词两眼,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也是抬手跟她握了握手。 同时也是“吱吱”叫了两声来表示回应。 “你看到师伯去哪里了吗?” 之前见到这只小猴子,就是在当初被昆玥罚到后山禁地来思过,但实际上就是让江调来照顾她的时候,她见过的,这小猴子算得上是江调圈养的一只灵兽,但是不知道为何一只是不会说话,它比许多小灵兽都要聪明,甚至还会使用一些小术法。 不过江调一般在跟它相处的时候,两者都十分客气,至于竹词她是经常看到这一人一猴在一起下棋,或者说在江调钓鱼泡茶叶的时候,这小猴子也会坐在他身旁,偶尔还会偷几叶茶叶放在嘴里品尝。 那小猴子听到竹词的声音,大致是听懂了,他摇了摇脑袋,抬起毛茸茸得手指了指山下的位置,竹词见此,心知江调已经是离开后山禁地了。 她抬眼看向小猴子:“小黄,师伯是什么时候走的?” 虽说江调在之前是把自己想要交代的事情全部都交代了,在他的角度来说是可以去慨然赴死,但是对于竹词来说,心中还是无法轻易放下。 “吱吱!吱吱吱吱!” 小猴子是转身朝着屋里跳去,竹词见他如此也是跟着转过身看过去,却见那小猴子是飞快跳上屋中的一个桌子上,而那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边原本应该是插着三支三指高的香,如今却只余下不到半指。 那小猴子吱吱喳喳叫了几声,是抬起自己的手在那三根香上来回比划,大致是比了一个范围,而竹词仔细看去,却像是还有差不多两指半得高度。 而这种香极难燃烧,基本上燃烧一指,就差不多需要很长的时间,而竹词向来想去,大概就是差不多十二个时辰,那几乎就是整整一天的时间。 整整一天。 而在江调离开的时候,竹词还没有清醒。 说明她至少睡了整整一天了。 一天的时间,实际上可能已经足够江调炼化那颗冰种,离开禁地去驱散环绕着整片昆仑山的尸腐之气,而后去找那已然癫狂的赵祎做个了断。 竹词如今才想到自己的这个师叔实际上是一个天赋奇特是修道之人,寻常人的灵根不过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当然也会有很多变异属性的灵根出现,那些基本上在昆仑山也不少见,但变异灵根,而又能有着绝佳天赋的,那大多数都是单属性灵根,或者说是变异属性的灵根和普通属性的灵根相结合,但最多不超过两个属性,因为如此才能不耽搁修炼。 就像是花以,他好像是先天变异雷属性灵根,是极致之雷单属性,天赋绝佳,而林湖似乎并不是变异属性,她只是水火二属性灵根,如此相克的属性却被她调节得非常好,而且一点儿也不比那些单属性灵根的天才修炼得速度慢。 而至于竹词,她似乎也是一种变异灵根,不过不多显示出来,师父和师伯当年检查之后也曾说过,她真正的天赋实际上应该是被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给封印了,而竹词如今所显示出来的天赋,却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皆具,哪一种都可以修炼,明明是最废的五属性灵根,却硬生生在她的体内一点儿都不废柴,只不过但凡是查看过她体内情况的人都说过,她真正的灵根属性,应该是冰,而且是跟花以一个性质,是属于极致之冰。 只不过这冰属性的灵根时而显露时而不显露,是极为不稳定,当初竹词在冰湖之上修炼的时候,其实就是这冰属性灵根在那时候突然显露出来,正是适合修炼的时候,只不过没有想到那个时候竟会突生意外,不仅没能成功使变异冰灵根属性提升境界,而且还使得自己跌入冰湖,再次重伤。 第一次跌入南海,她后来忘记了缘由,可以说她是失足落水,而后来再一次跌入冰湖,不管是谁心中都会留存疑惑。 似乎扯得有点远,谈到江调的灵根一事,实际上竹词也是后来才听昆玥说到过,江调乃是变异双灵根冰雪,似乎还是双极致,而且除此之外,还拥有着另外一种极为奇怪也极为神秘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竹词想可能就是之前江调说他曾经所想起来的那些东西了吧。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见竹词似乎是想得入迷,那小猴子又是叽叽喳喳叫唤起来,还抬手抓住竹词的衣袖,不断朝门口的方向拉扯,竹词被他扯得无法再度去思考,只得是跟着他走出门去,随后见到这小猴子一直在拉着她朝院中一角落走去,直到走到跟前,竹词才瞧得清楚,原来是一个小小的陶瓷凹槽,里边还有着零星剩余米粒麦粒,是被吃得差不多。 而此时耳边再度响起之前那几只小胖鸟的叽喳叫声,竹词扭头看去,却见那几只小灰鸟也跟着飞了过来,在那小小的陶瓷凹槽旁边蹦来蹦去,时不时还低头在里边啄食几下,不过那里边早就没有了事物,啄食半天也不过是啄食空气罢了。 而那只小猴子是抓着竹词的衣袖,一手指指那小凹槽,一手指指草屋里边,不停叽叽喳喳叫唤。 竹词见此,才恍然,原来是江调忘记给凹槽里添吃食,那几只小胖鸟饿了来找食物,却是没有见到食物,这才去找了小猴子来,怕是江调也没有想到竹词会睡了这么久,她看了那几只小胖鸟一眼,笑道:“真是抱歉,忘记了你们,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去给你们找吃的。” 说罢就是转身朝里屋走去,那小猴子见此也不再拉着她不让她走,而是松了手蹲在那小凹槽一旁,后而把手伸到后颈处去挠痒痒。 而竹词在说罢转身后,不知道为何却是猛然一股酸楚感涌上心头,鼻子酸酸的很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她匆匆跑进屋里,开始有些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得寻找米袋。 她没有看到的是刚刚还在院子里因为肚子饿而极为暴躁的几只小胖鸟是慢慢变得安静下来,三只小小的灰团子凑在一起,挤来挤去不知道在干嘛,而那只小猴子则是直着身子瞧向远方某一处地方,一动不动。 而在后山禁地中看不到的各个角落,一些原本沉睡的灵兽蓦然被惊醒,后而也是看向同一处,而有些原本在嬉戏的灵兽乍然间停了下来,不出片刻,竟是开始悲鸣。 此时此地在昆仑山顶处,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的昆玥蓦然间惊醒,他猛然坐起身,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的,是刚刚那个可怕的梦境。 他梦到浑身沾满血污,被浓重的尸腐之气所笼罩的赵祎,如行尸走肉一般在昆仑一处缓缓行走,昆玥不知为何自己竟是突然之间被那赵祎给发现,而看到他之后,那赵祎是疯了一般扑上来。 嘴里喊着:“你该死!你该死!你杀了我全家!你这个恶人!!你该死!!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报仇了,我终于可以报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他喊出的话,也都是极为木讷呆滞,怕是早就不存什么理智,剩下的也只不过是生前所残存的一些怨念和仇恨,所以才见到昆玥时他才会有如此反应。 而昆玥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本就极度虚弱,如何承受得住那般浓烈的尸腐之气?甚至于在赵祎朝他靠近之时,昆玥眼前猛然一阵发黑,是头晕目眩。 “去死吧!” 在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昆玥已经是处于无法睁眼也有些头晕的境地,必然是无法避开的,但是在这个狰狞的声音响起许久之后,昆玥并未感受到本应该到来的攻击,反倒是刚刚那股恶心和头晕感缓解了不少,身周是被一股极清冷的气息所环绕,很是舒服。 “阿玥?你睡太久,是时候该醒来了。” 这是江调的声音,既平静又淡漠,但是仍旧带着那股熟悉的沉稳之感。 但是昆玥睁开眼的时候,并未看清楚眼前所发生的景象,只能看到眼前一团银白与漆黑碰撞,后而激起强烈漩涡,但是即便是在梦里,昆玥也可以完全清晰得感觉到那两股气息的激烈交战,而且在瞬间便是分出高下。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报仇!你杀了我你也会死!你不能杀我!你让我杀了他!你让我杀了他!我不能死!” …… “你已经死了。” 在江调那淡漠的声音响起之时,昆玥立时便是感觉到之前的那两股气息在逐渐开始变淡消散,而那两股气息,一股带着浓烈的尸腐之气,散着恶臭与酸腐,而另外一股气息,则是十分熟悉。 那便是属于江调的气息。 江调跟赵祎同归于尽了。 正是那句“你已经死了”,击溃了如今赵祎身上仅存的由怨念和恨意而构成的“理智。” 但是即便如此,为了彻底消灭赵祎,江调是跟着他一同灰飞烟灭,是同归于尽。 正是想到如此,昆玥才惊醒过来,且许久无法平复心境,他无法相信江调真的已经离开的事情。 昆玥醒后,不顾尚且还虚弱的躯体,是挣扎起身踉踉跄跄从冰湖这座山头离开,而在离开冰湖的结界屏障后,他并未感受到意料之中所该有的尸腐之气,一点都没有。 难不成那梦,竟是真的,江调说他睡了太久,该醒了,竟都是真的。 而此时此刻,已经回到浮雪山中的狐言,似是有所感应,他挑了挑眉,从袖中取出一颗灰色晶石,此时这颗灰色晶石之中,是出现了点点血迹,而且整块晶石无比灰暗,一点儿也不通透。 狐言沉默片刻,砸了咂嘴,低笑道:“凡人就是凡人,本就没有修炼天赋还非要修仙报仇,即便是我给你提供了这么多机会,你都没有成功报仇,甚至连伤都伤不到对方,就连在最后我将重伤的昆玥送到你跟前,你都没办法伤他一毫,最后送了自己的命,啧啧……” 他顿了顿,又是低声说道:“不过你也不是一无是处,毕竟你的死,带走了昆仑的两个难缠人物呢。” 狐言说罢,便是看向一旁的墙壁上,四肢和腰部皆是被铁链紧紧束缚而捆在墙壁上的林湖,此时林湖面上带着极多血污,且衣衫褴褛,露着一条光洁的腿和大半肩膀在外,双眼紧闭,似是晕着。 “哎呀,你可就有点难办了,本来是可以选择最轻松最和缓的法子来,但你偏偏不肯,如今只得用这个法子了,就是摘除记忆有些困难,不过为了今后你能好过一点,那些不好是羞耻的事情,还是都忘了的好。” 他低声喃喃片刻,便是轻轻抬手,那颗灰色的晶石便是朝着林湖的方向缓缓飘了过去,后而漂浮至她胸口的位置,停顿片刻,便是触及肌肤,后而没了进去。 而在那灰色晶石没入肌肤的瞬间,林湖的身子猛然颤了一下,她整个人是立时绷紧,两眼蓦然睁开,不过只维系片刻,就是再度瘫软下去,双眸紧闭,是再度睡了过去。 竹词在给那小凹槽之内加了不少米粒麦粒之后,却并没有看到那几只小胖鸟过来吃东西,而是仍旧站在原地,三个凑在一起挤来挤去,不知道在干嘛。 “小黄?” 看到那只小猴子仍旧是蹲在原地朝着远处一个方向张望,竹词不由得也是抬眼看了过去,只是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看到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联系到刚刚心底的那股强烈不安和伤感,她有种极为强烈的预感。 那就是江调已经见到了赵祎,并且跟之同归于尽,如今已然是身死道消,世上是再无江调这么一个人。 而竹词所没有看到的就是此刻摆在屋里桌子上的那两截断琴,在透着幽幽碧光只不过闪烁片刻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将歇(上) 毫无疑问,江调已经死了,而也正是从他死的那一刻起,昆仑山也恢复如初,当然跟之前的状态还有一些不一样,毕竟在那尸腐之气的侵蚀之下,昆仑山里也死了不少人。 如今山中弥漫多时的尸腐之气乍然散去,之前许多因此而忧心忡忡的人心头所笼罩上的那一层恐慌与迷雾,也如同是随着这一片尸腐之气的消散而逐渐消散。 但仍旧还有许多人并不会这样想,至少他们知道这些尸腐之气的消失,背后究竟是隐藏着什么,而为了挽救昆仑山中的这一次大劫难,付出的不仅仅是只有江调一个人,但他却是少数几个为之付出了自己性命的人。 不过也不止是江调一个人为此而付出了生命。 黄极在离冰湖周围屏蔽结界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晕倒在地得昆玥,他自从之前消失在昆仑大殿之中后,就一直都找不到人在哪里,但是因为尸腐之气的弥漫,没有人敢出来寻找他。 昆玥受伤极为严重,甚至于都无法保持清醒的神智,所以在托花以将之带回自己的寝殿休息之后,处理余下事务的事情,就全部教给了黄极一个人来处理,因为除了昆玥重伤之外,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在一开始就消失不见的秦丘。 当然,如今为难解除,许多人开始思考为何山中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那么之前在劫难爆发的时候,所有人发现到的疑点就在这个时候完全派上了用场,虽然很是有些马后炮的嫌疑,但是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那么既然讲到之前大家所怀疑得地方,那也就只剩下当初在山中危急时刻,作为护山大长老得秦丘却是从头到尾都从来没有出现过,之前许多人就曾怀疑这件事情就是跟秦丘有着很大的关系,不然为何他会全程都不出现。 换一种思想的话,如果这个人就是秦丘,秦丘释放出尸腐之气想要摧毁昆仑山,那么他一开始肯定不会出现,而在笼罩全山得那些尸腐之气被清除之后,他作为释放尸腐之气的人自然也是被斩杀或者控制,那么他也当然不会再出现。 黄极自然知道幕后之人是那被尸种所吞噬神识的赵祎,也知道消除那些尸腐之气的人是江调,而如今江调跟赵祎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再存在,但是这样的事情却是不适合跟山中的那些弟子说明。 因为赵祎这个人在那些弟子的心中还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形象,乍然说出这样的话,定然会有人怀疑,而江调虽然平日里淡漠,在山中本人得存在感并不算是很高,但是他好歹是昆仑山的副掌门,虽然平日里不经常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但是这个名声还是在外的。 昆仑山的大多数弟子和长老都知道江调是昆仑山中最为强大的人,比掌门昆玥和两位大长老都要修为高强,而原因也是流传在外,很简单,就是因为江调这个人无欲无求,心无旁骛,所以在修炼一途中没有任何阻碍,他的修道之路不会出现任何障碍。 不论是江调的突然死亡,还是赵祎的意外死亡,这两个消息只要死泄露出去给如今山中的弟子知道,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恐慌和谣言,虽然人群中有了猜测,但是毕竟大家谁也不知道这释放出尸腐之气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某些人对于昆仑出手后得第一步棋,而之后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谁也不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让大家知道昆仑山中最为可靠的人已经死去,不论做出怎样的安慰,恐慌和不安依旧会在每个人的心中开始慢慢播种,随后开始生根发芽,逐渐变得强大,坚定。 不过当然了,黄极也不清楚人群之中对于此事的猜测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也就不知道外边疯传的消息,就是秦丘释放出了这些尸腐之气,想要将昆仑山彻底摧毁,甚至于还有甚者编造出了自己臆想的故事的,将此事跟很久之前秦丘和昆玥打赌得事情给联系起来。 秦丘成为全山人的精神支柱和最信任的人,靠得是他在昆仑山中任职大长老几十年的资历,还有他曾为昆仑山所做过的那些伟大的事情,但是如今他的伟岸形象在昆仑弟子心中被摧毁,靠得就是越传越疯的一些根本不可信得谣言和怀疑。 黄极还在极力处理山中的其他事情,尽自己所能做出最好最完美得善后工作,而竹词在离开后山之后,却是跟着自己肩头蹲着的那只小猴子小黄的指示,跑去了昆仑山另外一处人烟稀少之地。 昆仑山景色好是六界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即便是昆仑山之中,也存在一些荒芜之地,这片地方对于昆仑来说,算得上是一种遗憾和耻辱,不过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此事是遗憾。 那就是很久之前昆仑的挚友,异兽白泽的住所,昆墟。 原本在竹词还小的时候,甚至于在她曾将玄碧琴取回来回山之际,昆墟殿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是陈旧了些,周遭因为禁令而没有弟子前来打扫,所以杂草丛生,很是不整洁。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就是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引起不小的动静,惊动不少昆仑中人,但是因为当初白泽临走之前所留下的禁令,除了江调之外,竟是没有人可以进入,而江调在查看过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久无人居,大殿残破,无法继续支撑。 意思大概就是因为昆墟殿太久没有主人,也没有人去修整,太过破旧,终于是再也禁不住风吹雨打,倒塌了去。 但是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人敢去动那些废墟。 “吱吱吱!吱吱!!” 小黄蹲在竹词肩头,指着那昆墟殿废墟的地方,不停吱吱叫唤。 见识到后山禁地之中所有生灵对于江调的默哀和悲伤,竹词才真正相信江调已经离去的事情,但是她来不及悲伤,原本蹲在一旁一动不动得小猴子小黄就是蓦然跳上她的肩头,叽叽喳喳不停叫唤,是想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竹词心知这小猴子的不同寻常,心中升腾起淡淡希冀,便是随着这小猴子得指示来到此处,却不想小黄居然是带她来到这原本该是白泽的住所,如今已然是一片废墟得昆墟殿。 在竹词上一次离山之际,昆墟殿其实还没有事,还没有倒塌,所以如今是她第一次见到昆墟殿得废墟之态,一时间有些被惊住,但是这里似乎在不久之前,还有什么人在此处大战一场,因为这些残破得大殿残骸,并不像是完全自然倒塌所造成的模样。 “吱吱!!吱吱吱吱!!” 小黄从竹词的肩头跳下,蹦跳着到一处废墟前,抬手开始搬移石块和木板,竹词也是从小黄如此动作下,看出这里似乎是埋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她快步走过去,本是准备俯身帮助小黄一起搬移东西,却在此时蓦然间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灵力气息。 竹词的感知能力向来不错,而这股蓦然间冲过来的灵力气息太过浓烈,她也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分辨得出,这其实是两股气息纠缠在一起,一股极为邪恶腐臭,似乎是属于尸腐之气的气息,而另外一股则是如沐春风般得温和熟悉,那是属于江调的气息。 “你是想要告诉我,师伯跟那赵祎,当初就是在这里相遇?当初赵祎就是在这里释放了尸腐之气,开始逐渐笼罩全山......”她吞了吞口水,抬眼看向周围,声音有些许颤抖:“而师伯跟赵祎......也全都是死在这里......” 她甚至于都不敢相信江调是真的死了,但是如今她的确是在这里感受到属于江调灵力的气息跟那尸腐之气死死纠缠在一起,这正是证明之前两者就是在此地相遇,而且两者之间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交战。 正如当初江调所说,在跟赵祎的交战之中,他必然会死,没有一丝得可能性会存活下来。 小猴子听到竹词的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随后是抬手指了指这些废墟之下,“吱吱吱”叫了几声,就是转而开始继续手中的动作。 难道江调当初预估失败,他还活着?但是被埋在这废墟之下?竹词呆愣在原地,思虑片刻后,很快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毕竟对于江调她深怀尊敬和信任,江调说过的话,基本不会又什么假,但是小猴子如此坚持,说不定是江调虽死,但是尸身却是留存了下来,他只是想要把江调的尸身找到并好好保存起来呢? 想到如此,竹词也是附身半跪下,帮着那小猴子开始搬移石块木板,不过这处废墟可不小,小猴子本身就力气不大,只能一小块一小块得搬动,而竹词虽然可以比小猴子多搬几块,却也不是很快就能做完的事情,一人一猴搬移了很久,才逐渐将此处清理干净。 竹词搬移掉一块半人高的木板,累得气喘吁吁,此时如若不是她身体尚未恢复无法使用大的咒术,清理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耗费那么大得力气,只不过在移除掉这块木板之后,竹词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是看到一只沾满血迹的手。 那只手皱巴巴的,显得有些苍老,而沾在那只手上的血迹,已经是变得有些泛黑,而且似乎已然是凝固多时,显然这只手的主人早已死去多时。 竹词被这乍然出现的血淋淋的手给吓得够呛,她轻呼一声坐倒在地,那小猴子听到她的轻呼声是蹦过来,探出脑袋看了那只手一眼,随后就是叽叽喳喳叫起来,还不忘记抬起毛茸茸的手在竹词脑袋上轻轻拍了几下,示意她不用再害怕,随后就是朝前挪了几步开始继续去搬移那只手旁边的石块木板。 虽然是因为被那血手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竹词也到底是离山历练过,也算是见识过许多,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恢复平静,而后见小猴子如此动作,她心底也不由得是泛出几丝疑惑,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几口,就是继续去帮着那小猴子搬移木板和石块。 随着他们的一点点搬移,被埋在废墟之下得那个人,也就是之前那只手的主人,渐渐出现在竹词的视线之中,但并不是她意料之中的江调或者说是赵祎,而是一个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人。 “怎么是他?!” 竹词失声叫喊出声,跪在原地怔怔看着地上那个全身僵硬,浑身不满鲜血,死相狰狞的人,满脸不可置信,半晌回不过神,而至于那只小猴子,则是转身跳回到竹词的肩头,似乎是完成任务了一般,面上表情很是平淡。 ...... “虽然觉得昆墟殿不太可能出事,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如今也是只剩下这里没有搜查过,还是去瞧一瞧的好。” 黄极在终于率领还有行动能力的弟子和长老们整顿完山中的事情,但是并未寻找到留存有尸腐之气的地方,也没有找到秦丘,那就代表之前释放出尸腐之气的那个人所待过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 他之前也带着人去找过赵祎的住所,因为之前赵祎回山之后,变成了那个样子得他被送回了自己的住所,是安插了几个小弟子去照顾,但是后来在那里发现了那几个小弟子的尸体,身体是被尸腐之气完全侵蚀,已经是成为乌黑一团,完全认不出本人,如果不是验生石,根本就不知道那几个人就是当初派去照顾赵祎的几个小弟子。 在黄极得提议下,众人还是来到昆墟殿所存在的地方,但是在到达之后,众人惊奇得发现原本是被白泽留在这昆墟殿外的禁制结界似乎是被人给摧毁。 而且包括黄极在内的许多人,都在昆墟殿原本所存在结界外围的地方,明显感受到一股极淡的尸腐之气的腐臭气味,那就应该证明这里之前存在过极为浓郁的尸腐之气,但如果是白泽的结界还在,那就是不该被侵蚀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昆墟殿所在的地方,就是当初那释放出尸腐之气的人所一直待着的地方,他破除掉白泽当年布下得禁制结界,容身在此处,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人找到。 不,也不完全是没有被人找到,只不过是当初最早想到赵祎会在这里,并且及时赶来想要做出补救措施的人,没有能成功,却把自己也留在了这里。 而他却是在一切都结束很久之后,才被人给发现。 黄极他们追随着尸腐之气的气息逐渐走进去的时候,才看到那片显然是被人清理过的废墟,而再走近几步,便是看到了那个完全被裸露在空气中,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人。 这个人身体僵硬,两眼瞪得大大的,似乎还保留着生前所最后透出的不可置信和震惊,他浑身被黑血沾染,几乎没有一处好皮,但即便是如此,依旧不妨碍在场的人辨认出他的容貌,而这个人的容貌,在场的人几乎都非常熟悉。 之前那个在本该应该出现的时候没有出现,后而被许多人所怀疑所慢慢开始厌恶的人。 昆仑山中唯一跟黄极齐名的大长老,地位仅次于掌门和副掌门。 秦丘。 谁也不知道秦丘居然会死在这个地方,还是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将他死之前最为不堪最为尴尬的瞬间完全展现在那些本是视他如神明尊重他的人面前。 而秦丘的死法很容易看出来,浑身黝黑,沾满黑血,虽然有几处伤口,但是都很浅,一点儿都不致命,他全身上下最致命得地方,大概就是眉心处得那一点黝黑,不过黝黑也只不过是远看,近看的时候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块腐烂的皮肉,里边都是完全漆黑的存在。 这是尸腐之气所造成的创伤,那个制造出尸腐之气的人,在秦丘的脑袋上种了一颗用来攻击夺人性命的小尸种,由这颗尸种产生得所有尸腐之气都从他的脑袋灌入,立刻入侵全身。 面对尸腐之气的时候,像秦丘这般强大的人基本上都不会被立刻影响到,但是那仅限于在体外接触到尸腐之气,有着护体仙印和强大修为的阻隔,并不会造成很大困扰,但是仅限,在“体外”。 显然那个人趁着秦丘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给了他最为致命得一击。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而且他们还看到秦丘已然僵硬掉的手里,紧紧握着的那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大家也一点儿都不陌生,是属于赵祎的,是他从弟子玖灵那里抢来的高级灵玉,不过大多数人只知道这是玖灵自己送给他的。 而黄极却是在秦丘这具可怕的尸体上,看到了当初那个被尸种所吞噬掉的赵祎,是多么强大,秦丘的修为远比他强,虽然不如江调,但是却也不差多少,如此修为的强者,又怎么会因为震惊而失去防范,但是从秦丘面上定格的表情来看,几乎是在他见到赵祎的瞬间,就被赵祎给杀死了。 秒杀,怪不得即便是江调,也要那般谨慎,尸种和尸腐之气的恐怖黄极不是没听过,但是听过,跟见过,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怪不得即便是江调那样修为的人,都要堵上自己的命来去对付赵祎。 “遭了。” 在想到这一点后,黄极面色猛然一变,他立时想到之前所传出来得那些关于秦丘的谣言,不觉就是想到如今这山上跟秦丘有关的人,还剩下一个北袖,只怕是北袖如今还是被关在山上什么都不知道。 黄极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平静,缓缓走到秦丘的面前,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一套自己的衣服,将之得躯体严严实实盖起来,蹲下身子看着秦丘瞪得大大的眼睛,不知为何鼻头一酸,他伸手将自己的手覆在秦丘的眼睛上,以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道。 “一个人逞英雄的滋味如何?如今你可是真的为了你所热爱的昆仑山而献身了,虽然我们斗了很久但是老家伙,我知道你对于这昆仑山所倾注得精力和热爱远胜于我,如今你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他轻轻将秦丘瞪得大大的眼睛闭上,不知道为何如今心中出现的唯有心酸。 “好好休息吧老秦,我会处理好后面的一切。” 说罢,他站起身,回身看着身后那堆安静看着他的人,大声说道:“走吧,我们该去平息那些本就不该传出来的谣言,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么龌龊,才会去怀疑这个为了保护昆仑山而献出自己生命的人。” 虽然在场所有人都很赞同这一句话,但是却并没有多少人给予黄极反应,因为这里的大多数人,基本上在之前,甚至于在看到秦丘尸体的前一刻,都还在怀疑秦丘就是那个释放出尸腐之气的人。 人之本性,大多数人本身就是自私的,信仰什么的,在生死面前根本无法相比,只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庆幸自己没有跟着那堆情绪激动的人,去秦丘的山头捣乱,去为难那个小姑娘,在如今以及以后,只要他们不说出来当初心中所想,就根本不会惹祸上身。 北袖性格一直都不好,在昆仑山除了玖灵跟岚烬,基本就再也没有算得上是真心得朋友,甚至于玖灵也只不过是迫于她的家世,还有自己母亲的无可奈何,而逼迫自己与她笑颜相对,忍受她所有的任性和刁蛮。 所以如今秦丘在谣言之中被传成那个样子,大多数人虽然在大声唾弃咒骂他,但是下意识都不敢真的去找秦丘,所以理所当然的把心中的怒火和所谓正义,全部发泄到了北袖这个如今还尚且很弱的小姑娘身上。 “你师父是个叛徒!他想害我们昆仑山的所有人!” “他释放出尸腐之气!他想毁了昆仑山!” 北袖一头雾水,只是看着这群莫名其妙冲进来指着她使劲职责辱骂的人,不明所以,但是却听出了他们话语之中对于秦丘的不尊重和侮辱,不觉是皱起眉头。 她如今的性格已经是好了很多,不过就算是换成是之前的北袖,在面对这些她从未听到过的辱骂之时,也无法立刻做出反应,或者是反击。 “你们,为什么要污蔑我的师父?” 北袖微微皱眉,看着眼前这些从来都没见过的人,以一种带着同情,厌恶,嘲笑的眼神看着她,或者说是蔑视也不为过,心中极为不舒服,但是如今最关注,最想知道得事情,是秦丘的下落,还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丘明明告诉过她,在他回来之前,不能出去,可是为何似乎昆仑山的劫难已经过去了,这些人都可以自由自在山中行走,秦丘却还没有回来? “你师父?你说秦丘?他是当初我们都最信任的大长老,可是他做了什么?!” “他在山中放出尸腐之气,想要杀了全山的人。” 北袖瞪大眼睛,狠狠瞪着那些人:“你们......说谎!你们知不知道造谣是多可耻的事情?还是造谣山中长老?!” 那些人却似乎是听到多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对于北袖说出的那些话是变得更加污秽不堪和肆无忌惮。 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北袖一时间被吓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在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冰寒气息,缓缓从那些人的脚底逸散起来,人群里边嘈杂的声音逐渐停止下来,他们本还是想要说话,却是发现之前的那股冰寒气息似乎是完全将他们说话的能力给夺走。 就在人群后边,传来淡淡脚步声,在如今寂静的环境下,脚步声就算再轻,也可以极为轻易得听到。 “没有证据的事情,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到处散播,造谣,污蔑。” 那些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是不受自己的控制而逐渐朝两边移动去,之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终于显露出来,之前没有看到是因为个子太矮,而被人群所完全遮挡住。 看到这个人,北袖一怔,她原本懵住的心是越发疑惑和不知所措。 那个缓缓朝她走来,面无表情得红衣女子,正是竹词。 许久未见,这副模样的竹词,令得北袖有一些陌生,但是似乎又有些熟悉,只不过是这一股熟悉感,还让她不觉是想起了一些不是很好的回忆,有淡淡彻骨寒气从脚底开始逐渐朝上蔓延,明明之前的那股寒气并未朝着北袖施展,她却是似乎承受了双倍的冰寒一般。 “还给我!” “你从哪得来这东西?” “与你无关。” “这东西,你不配。” ...... “我说了,那东西你不配拥有。” ...... “你......你......” “你怎敢......你怎敢丢了它!” ...... 竹词看着面前北袖似乎是见鬼一般的可怖表情,不觉是回过神来,她乍然回神,扭头看到两边那些人瑟缩的眼神和对于她的害怕之意,心中不由自主升腾起一股淡淡疑惑。 自己究竟怎么了? 北袖看着竹词,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东西,她猛然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满眼惊恐看着竹词,好像极为害怕。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我不是故意丢了它的!你别过来!” “不要!” 竹词看着北袖,又低头下意识看了看自己不由自主抬起来的双手,不解。 她为什么要害怕自己?自己是来救她的。 眼前北袖布满惊慌和害怕的面颊,似乎在脑海中不断重叠,跟遥远得某个记忆渐渐重合。 “词儿!” 脑子里最后响起的,是属于昆玥的声音,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是讲过一次了,只不过上一次跟这一次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至少上一次昆玥的声音,没有这一次这般沙哑无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将歇(下) 当年在冰湖之上,其实竹词还跟北袖发生过一段矛盾,那就是北袖看到之前故绪在临别之际送给竹词的黑色狐玉,断言道这不是竹词该拥有的东西,是将之夺了过去,后而把它摔进了冰窟中,是让这枚狐玉彻底沉没在冰湖之中,再难寻回。 而之后发生了什么,竹词似乎是记不太清楚了,当初在风息湖底的那一场大梦,似乎是让她想起来不少事情,但是似乎还有很多事情依旧是蒙着迷雾模糊不清。 当初她似乎是跟北袖发了一场大火,竹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火,但是当初愤怒之时,她到底做了什么,竹词也不清楚,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在此时看到北袖那张布满惊慌和恐惧的脸时,脑子里所出现的另外一张几乎跟她如今面色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当初在冰湖之上得那个北袖,是在她把自己手中的狐玉夺过去,后而丢进冰湖里的后,自己后来才看到的北袖,这个眼神和神情,竹词原本是忘记了,但是却一直深深存在于她的脑海里,如今再次看到北袖露出这样的神色,她几乎就是全部想起来。 所以当初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似乎是因为自己当时脑子里边,在不断回响着一个声音。 “你怎么可以任由他人,抢走本属于你的东西?” “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于你来说不过蝼蚁。” “杀了就是。” “杀了她......” 不错,当初自己的脑袋里边,就是一只在回响着一个声音,而在想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竹词蓦然间想到当初在取得玄碧琴之后回归昆仑山之际,自己曾跟北袖之间有过一场比试,不过说是点到即止,两人还学着秦丘和昆玥,定了赌注,那就是输者会为赢者做任何事情。 只不过当初竹词并未跟北袖说她究竟想要北袖去做什么,这个要求也就一直被搁置下来,当初北袖以为竹词如此,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为难她,至于昆玥和秦丘,以为竹词或许只是开个玩笑,实际上并不打算认真。 但是大家基本上都没有注意到当初在比试的时候,竹词是差点真的杀了北袖,那个时候两人的比试十分短暂,几乎只有一瞬间,北袖就完全被竹词给制住,而在那个时候,她的脑袋里边,也是出现了与之前在冰湖之上时,一模一样的声音。 虽然具体那个声音到底说了甚么竹词如今已经无法记得很清楚,但是她却清楚知道那个时候脑子里边充满了暴躁与杀戮,那个声音无外乎就是一直在对她进行催眠,要她杀了北袖。 可是为何那个声音会想要竹词杀了北袖? 是因为那个藏在竹词心底的声音跟北袖或者是跟仙界之中的那个星辰殿,或者是跟北翼星君拥有着怎样的矛盾,还是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声音,想要激起竹词心中的杀戮和不理智? 就像当初在地心世界之中,故绪在血脉觉醒之后,曾几度失去理智,变得极度暴躁,而那个时候的他的确也是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毫无感情的人,或许当初的故绪心中,也如竹词一般,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回响,虽然知道那个声音所指引她去做的事情不是她本想做的事情,但是却不得不那般去做。 只是为什么她的脑袋里边会有这么一个声音? 故绪的那一种情况还可以说成是因为血脉觉醒还尚且不稳定的缘故,但是对于竹词来说,就奇怪多了,而且她出现这种情况,却是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的。 但是对于自己在看到北袖那副面容之后,脑子里就开始不由自主胡思乱想而且到后来就是直接晕了过去这件事情,竹词表示十分无奈,如今她只是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情,至于个危险的声音,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只是一时间冒出来那些记忆还有许多对于这些记忆而不由自主所开始展开的想象思考,把她的脑袋撞得有些乱。 只不过在晕过去之后,她依旧可以自行思考,但是似乎是与外界隔绝,就像本身的她已经睡着,而她是在梦境之中思考着一切。 但在失去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之前,竹词听到了师父昆玥的声音,只是仅凭短短一句话,竹词白女士听出昆玥的气色和精神并不好,而在如今这种情状下,江调已死,昆玥不知为何又受了伤,以竹词对自己师父的了解,短时间内他并不会想要出现在别人的面前,毕竟如今昆仑山里还有黄极和花以在。 即便是后来昆玥不会再想着把掌门之位推让出去,推让给秦丘,但是他应该也很累了,尤其是现在江调发生的事情,昆玥向来都是一个过于重感情的人,竹词也看得出他有些意思,想要培养花以,让他来接手昆仑,好让自己早日解脱,而后去做自己更加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显然昆玥后来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跑来找竹词,那就应该是竹词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昆玥必须来把她带回去。 “词儿?” 似乎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竹词原本处于梦境之中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但是却也是因此而使得自己属于在现实之中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听到昆玥的声音,还是一如之前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所听到的那般苍白无力,竹词试着动了动眼皮,但是在睁开眼睛之前,有一只手轻轻覆了上来。 “先不要着急睁开眼睛,你睡太久,我今天只是想要把你抱出来晒晒太阳,结果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见到竹词是真的醒过来,昆玥的声音显然是变得有些紧张。 竹词听到昆玥的话,不觉是有些奇怪,不过她向来都是听昆玥的话听习惯,也就随他所说,不再睁眼,只是对于昆玥说她的眼睛不便乍然见光有些奇怪。 她不过是睡了片刻,为何昆玥说起来就像是她睡了很多天一样,毕竟如若是长久处于昏暗的地方,是不能够乍然见到强光的,会毁眼睛,不过这一点对于已然修成仙骨的人来说着实是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是竹词如今仙骨未成,虽然懂得一些术法和仙术,但是毕竟还是肉体凡胎,倒是处处需要多注意。 只是...... 昆玥是从灵海之中取出一块方巾,蒙在竹词眼上,随后附身将竹词抱起,是走回里屋,将之放回到床榻上,随后正打算起身去倒水,衣袖就是被竹词给抓住。 “师父,我究竟睡了多久?” 在感觉到之前被昆玥蒙在眼上得方巾被昆玥摘下,而周遭光线并不算是非常亮,所以便是睁开了眼睛,却见到昆玥如今着一身白衣,全身上下是白得透彻,而这个白,是连头发也算在内。 乍然见到昆玥如此模样,竹词蓦然怔住,她一下子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是想要问昆玥什么事情,满面震惊,侧身就是要下床,却被昆玥按住,而他也是顺势坐在床榻边,抬手轻轻拍了拍竹词的手,低声说道:“你莫要多动,待得身上的伤势好一些再说。” 如今的昆玥可谓是跟之前的昆玥差别太大,如果不是之前还曾经听到过昆玥的声音,竹词在乍然见到这面前之人的时候,决计无法立刻认出这便是自己的师父,如今的昆玥面色憔悴,虽不说多么显老,但是却也极为苍白无神,而原本满头黑发,如今也是如雪般的白。 脱去往日里的衣着,换上一袭白衣,大概是因为江调的事情,而这一头白发...... “师父如今如此模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昆玥见竹词如此模样,却是沉默半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是不再谈及这个话题,只是道:“你睡了足足有一个月之久,自你江师伯去世后,这昆仑山中再难寻出一个了解你身躯状况的人,我暂时无法去寻得其他可信之人,只得自己照顾你,只是一直把你放在屋中不见阳光,今日突然想把你放到外面的椅子上去晒晒太阳,却不想......” 竹词原本还以为这昆玥会对于江调之事无法启齿,不想却是能够如此平静,不过想想也是,仔细体味一下刚刚昆玥说的话,自己已经是睡了一个月得时间,心中就算是有再多的悲痛,也该平息许多了。 只不过她突然意识到昆玥的话,有些震惊,竹词有些不可置信,抬眼瞧了昆玥一眼,自己在晕倒之后,虽然无法感知到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却是还拥有着思考的能力,自己想了多少事情,时间很定不长,决计没有一个月之久...... “词儿,你可还记得你在失去意识之前,心中究竟有出现过什么非同寻常的念头?” 竹词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出口,便是看到昆玥面色一变,随即是低头看着她,面上神色极为凝重,而听得昆玥如此话,竹词也是不由得怔住,但仔细思虑过后,还是摇了摇头,只不过在犹豫过后,竹词并未将自己在睡过去之后意识依旧想到的那些事情说给昆玥听,也就是之前在冰湖上那个时候,她心中的确是曾出现过一种奇怪的声音,而如今却没有出现,只是她因此而想起来罢了。 昆玥见此,面上是愈加凝重了些,不过却是低低说道:“没有那就好,不过以后如果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一定要记得告诉师父。”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昆玥究竟是发现了什么,竹词不清楚,而且她自己心中额极为混乱,不知道为何她竟是想要对于昆玥而有所隐瞒,这么多年来,竹词还从未有过想要隐瞒昆玥的念头,此时此刻不知为何这种念头竟是越来越浓烈。 不过即便是如此,竹词还是点了点头,是答应了昆玥的要求,随即思索片刻,低低说道:“这一个月来,昆仑山中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说到此处,她突然想起自己在晕倒之前,是曾赶去秦丘的山头,本打算是去救北袖,在昆墟殿废墟中找到秦丘的尸身之后便是想到了之前山中一些弟子口中一直在传播的谣言,那就是释放出尸腐之气的人是秦丘,如此的恶意揣测在山中的危机解除之后,必然会施加在北袖身上,因为那些人欺软怕硬,根本不敢去找秦丘,因为他们打不过,就只能来欺负如今相对弱小的北袖。 虽然北袖本是仙界星辰殿中人,但是自来到昆仑山之后名声就一直不是很好,毕竟娇生惯养,得罪了不少人,如若是放到平常,这些人并不敢如此欺负北袖,但是如今北袖的师父秦丘出了事,那么北袖就根本不占理,就算是星辰殿边北翼星君知道了,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去找北袖,其实也算得上是一种对于往日里对北袖卑躬屈膝,所受委屈的一种发泄。 竹词不怎么喜欢北袖,但是不讨厌她,秦丘是为了阻止赵祎而惨死,于情于理,北袖都不该被那些欺软怕硬的人欺负,因此在见到秦丘的尸身之后,她思索片刻,就是跑去秦丘的山头,本打算把北袖带出来,却不想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就晕了过去。 而在跟昆玥问起此事的时候,竹词却听到了不一样的答案。 “当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够看出你本是想要去救北袖的,反倒像是去杀人的。” 昆玥沉默许久,才这么说了一句话。 竹词蓦然怔住,自己怎么可能会是去杀人的? 而昆玥见得竹词如此,蓦然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低低道:“词儿,你的躯体其实自修补完好之后一直都有些问题存在,只不过是后来有师兄以他自身灵力在你体内封下一道禁制,在稳定你身躯的同时,也是同时压制住了你体内本就存在的那几道封印。” “本就存在的……封印……” 竹词怔怔跟着昆玥低声呢喃出来,是想到当初不少人跟自己所说过的,她体内有着不同寻常的一股力量存在,这一点她还清楚,也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当初心中莫名其妙会出现的那些声音和画面,都跟自己体内那个莫名其妙的神秘封印和禁制有关系。 但是这似乎还是她头一次听昆玥说出来她体内有封印存在这件事情,以往基本上在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昆玥总会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去,或者说是含糊盖过,不论是如何是不会告诉竹词丝毫有关的事情,如今在昆玥这里听到,就像是实锤了一般,而对于体内的这道封印,竹词心中的疑惑是逐渐变得越来越多。 昆玥看了竹词一眼,平静说道:“是的,你以前不是也经常问我这样的问题?自从当年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能够感受到你体内的不同寻常,但是当初无法深入感知,所以当初并不知道隐藏在你体内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就是三道封印。” 看来如今昆玥是打算跟竹词说明那些隐藏在她体内的那些事情了,只不过竹词还仍旧是有些懵逼,但既然昆玥开口,她便也不再多言打扰,之安静听着他讲。 “当年我在雪神域,冰湖湖畔找到你,你被封存在冰雪极深处,身体上的任何生命特征和气息都是被完全封印,说真的如果当初不是那隐藏在暗中之人指引,我大概是感知不到你的存在的。” 竹词抬眼看了昆玥一眼,微微惊讶道:“隐藏在暗中的人?” 昆玥点了点头:“不错,这个人究竟是谁我也不晓得,但是如果没有这个人,当年我不会在雪神域发现你,也不能把你带回来,当然,没有他的帮助当初仅凭我自己的能力,是绝对无法安全离开雪神域的。” 当年昆玥去雪神域本其实是因为师父的伤势而有些不知所措,遍寻仙界各位医者都依旧是没有丝毫办法来应对或者是治疗,当初昆玥从昆仑藏书阁之中查到在雪神域之中有一冰山山脉,在最高的雪神峰之上有着一片冰湖,冰湖之中存在一种雪莲,这种雪莲是一种极具灵力的灵药,具有洗经伐髓,治百病的功效,而且尤是针对修道之人来说,尤是如此,甚至于功效还要比用在寻常凡人身上强上不少。 师父对于昆玥来说恩重如山,即便是那雪神域是个极为危险的地方,他也仍旧是要去那里寻找雪莲,就算不知道这雪莲到底能不能真的治好师父的身体,也是要先去闯一闯,但是昆玥在雪神域却是运气极为不好,遇见了兽潮。 但是在那种不幸之下又有一些幸运,昆玥在兽潮之中遇到当时的魔界之主胤湮,两个人虽然一方为仙一方为魔,但是在这种生死关头而身边又都只有彼此的情况下,也只能是摒弃仙魔两界算得上是世代产生的恩怨,合作来力求生存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昆玥和胤湮都已经是在兽潮之中奋战了不短的时间了,已经是消耗掉了大部分的精力和体力,即便是联合起来,但是面对的是数量越来越多,攻势也越来越凶猛的兽潮,两个人也逐渐开始力不从心,但也是在这个时候昆玥感受到了来自兽潮范围之外的一股力量,也正是这股神秘的力量将两个人从险象环生的兽潮之中给解救了下来。 不过从始至终这个救了他们的神秘人都一直没有露面,却是指引着昆玥寻到竹词,托他代为收养,并提到玄碧琴一事,而昆玥也的确是感觉到当时竹词的不同寻常,一来是对于那小婴儿产生爱才和怜惜之意,二来就是他自认这神秘人救了他的性命,既然是恩人的拜托,那么就是要竭力去完成才是,不仅如此还要将之办好。 所以后来昆玥对于竹词,一直很照顾,起初大多数是因为那位神秘人,而到后来,则是因为真的产生了师徒之情,毕竟昆玥是个有些过于重情重义的人。 昆玥又看了竹词一眼:“当年你在南海出事后,聚拢的魂魄无法长久保存,而送来灵土海沙助你塑成身躯的人,也是那位神秘人。” 竹词挑挑眉,想不到这其中还有如此一番渊源,只不过她在想到这神秘人之时,脑袋里突然是闪现出当初曾还是在底地心世界之际,所恍惚梦到的那个奇怪梦境,她在那个梦境之中看到的三个人,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似乎这个梦境在隐隐预示着什么,使得她不只觉便是想要去追寻那个梦境之中的人和事,甚至于是那片断崖,她总觉得自己需要去寻找,如此这般才能够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在听到昆玥提起南海一事,竹词便是立刻想到林湖,想想这事儿是被林湖巧妙亦是巧合隐瞒了这么多年,如今昆玥极有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就是下意识开口将当年那事告诉了昆玥。 但是昆玥似乎并没有表现出非常惊讶的样子。 “你不是想知道为何我没有参与之前山中对于尸腐之气的处理争斗,也没有去面对赵祎,却会一个人莫名其妙受了伤?” 竹词一怔,随即联想到两个人之前所说的话题,面色微变:“师父遇到林湖了。” 并非是疑问,而是一种肯定。 昆玥似乎是相通了什么,并不打算再隐瞒竹词那些事情,是连带着将竹词身上那股神秘的封印,还有自己之前在军昆仑山顶的冰湖之上遇到林湖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至于竹词,虽然还是有些一头雾水,却也是明白了许多。 而且在昆玥遇到林湖和那个带走林湖的神秘人之后,花以听说他受伤的消息是急忙赶来,把之前在月森所发生的事情和他所听到林湖讲的事情说了一遍,昆玥是什么都知道了。 甚至于还知道了许多花以和竹词都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在昆玥跟竹词讲述在她所晕倒之后昆仑山中发生的事情之际,如今的昆仑山差不多已经是完全恢复了如初的平静。 花以却是遭了秧,昆玥不许他再外出,而是强行把他留在山中,打算是让他来帮忙管理山中的事情,是拜托黄极处处注意,如今好不容易才得了空回屋子里歇会,却是还没有走到门口,就是见到北袖站在本属于竹词的屋子不远处的位置,怀里抱着一个包裹,时不时往里边看一眼,但就是不敢进去,不由得是有些好笑,就是悄咪咪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北袖的肩膀。 “啊!” 却是把北袖吓了一跳轻呼出声,回身看到时花以才放下心来,不过却是埋怨道:“你做什么走路不出声,专门过来吓我!” 花以笑笑:“想进去就进去,你不就是知道她醒了才来这里?” 北袖面上神色立时是变回原本的为难,她又是下意识朝里边瞅了瞅,低声说道:“我怕打扰到掌门……” 花以好奇道:“难道不是想要道谢,结果在来到这里之后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了?站在门口组织语言半天也没有组织好……” 北袖抬眼怒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组织好?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花以嬉笑道:“是了,你组织好了语言结果还是扭扭捏捏站在门口,那我是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了。” 这话是把北袖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跺了跺脚,就是偏过头去不理他。 而见得北袖如此,花以面上笑意是浓了些,其实在以前的时候花以其实并不喜欢北袖,因为这小女娃仗着自己家世显赫,向来目中无人,喜欢到处呛人,尤其是因为昆玥没有收她为徒的事情,而对于竹词格外仇视。 但是那个时候毕竟都是些小娃娃,花以虽不喜欢她却也从来没有过分认真,如今包括竹词在内,各自经历了不同或相同的事情,都慢慢开始变得成熟,北袖也是如此,而且一个月前秦丘的死亡,对于北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那些不该和不对,如果不是当初自己骄横跋扈,到处惹人,秦丘虽严厉责罚教训,却从未在外人面前让她失了面子,所以大多数人都就得秦丘放任北袖如此,是忌惮北袖的家世和星辰殿。 所以后来在出事之后,那么多人怀疑秦丘,并四处造谣辱骂,毁坏他的名声,虽然后来昆玥出面后,是冷言将那些造谣的人全部逐出昆仑山,但是却让北袖开始深深忏悔。 同样的,虽然当初看到竹词那副可怕的面容,也是想起当年冰湖之上的事情,北袖依旧清楚当初竹词去找她,是为了就救她,而两个人的确是已经长大很多了,如今的昆仑山外强中干,在一场尸腐之气的侵蚀之下,他们失去了江调和秦丘,同样也失去了许多优秀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还有许多长老,以及后来被昆玥逐出山门的那些人,现在的昆仑山,人人惶恐,因为昆仑山的巨大削弱,很多人认为昆仑不再安全,也不再是一道庇护,因此而纷纷离山之人也不在少数。 北袖虽然说话刻薄性子娇纵,却从来都是个重情的人,昆仑山于她来说,给过她耻辱失落,却也真正让她学会成长和责任,在昆仑山出事后,星辰殿曾派人来想要把她接回去,北袖想都没想便是拒绝,如今她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回家里做她的小公主备受宠爱,而是继续留在昆仑山,延续秦丘的愿望,维护昆仑山的安稳平定,或许直到现在,北袖才真正在心底把昆仑山认做是一个除星辰殿之外的家。 而北袖的转变,很多人都可以清楚瞧见,花以如此,黄极如此,昆玥也是如此,在感受到门外那个停驻许久的气息后,昆玥低声笑笑:“你们也算的是一对欢喜冤家,如今昆仑大变,没想到最后她居然会选择留下来,北袖这小丫头有趣得很,那玖灵也是有趣得很,虽然昆仑山经此一劫失去很多,却也让我看到了不少希望。” 看到昆玥如今满是沧桑的面容和眼眸,竹词心中亦然感慨万千,但如今说什么话都显得虚,那还不如不说,实际做出来要比一个空口承诺实在的多。 昆玥本是想说让北袖进来而他出去,让这两个小丫头好好聊一聊,也好彻底把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和误会了一了,却不曾想刚刚站起身,就是感受到来自于身后的一股极强灵力波动。 而他身后坐在床榻上边的正是竹词,这股突然来临的灵力气息并不陌生,甚至于是流动成漩涡,这是从炼神期突破到渡劫期的预兆,竹词是要突破了。 可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件事情,昆玥面色大变。 竹词本还是有些迷糊,心底只是有些许怀疑,却在见到昆玥面色后,真正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她要突破了,从炼神境后期突破到渡劫期。 而渡劫期本就极为短暂,就是脱凡入仙的一场磨砺,也算得上是脱胎换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雷劫来临,而后渡劫。 但是此时此刻不论是昆玥还是竹词自己,面色都极为难看,因为在不久之前,昆玥曾把自己跟江调之前的猜测说了出来。 竹词体内的封印究竟如何没人能够探寻得到,但是却知道这绝对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一旦封印解除,那么竹词的修为就会立刻突飞猛进,而那封印解除的条件,大概就是竹词的躯体和神魂足够强大,可以承受那股力量,而江调怀疑,这是一种传承。 既然是传承,那么在这封印完全解除力量完全暴露出来之前,没人能知道这股被封印起来的力量究竟属于谁。 但是从竹词多次无法掌控自己心境,而她心中多次出现杀念来说,这股力量似乎并不是属于仙界,所以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之前,竹词身上的那些封印被解除之后,能够带来的只有灾难和坏处。 可正是在这个时候,竹词的修为居然会开始了突破,还是最为重要的渡劫境。 但是境界的提升是完全无法遏制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昆玥和竹词面色才会如此难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破壁障 虽然昆玥没有明说,但是竹词心底对于自己的身世和体内的封印,略微也有了些猜测,自己可能真得无法成仙,或许自己最后会成魔,也或许会成妖,亦或是会成为一个鬼修,因为之前心中那股意念,所象征着的是杀戮无止境,绝对不可能会属于修习仙道一途所该衍生的意念。 而当初故绪的失常,就是被心中的神念所操控,那时候所展现出来的,也是杀戮,但故绪本是九尾天狐血脉,虽然九尾天狐本身隶属仙界,追根究底,毕竟是异兽,说白了如果回归原始性情,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猛兽,脑袋里会有的就是撕碎一切。 也或许还会有困意和饿意。 但本质上和竹词的这种状态还是不一样的,故绪只是在血脉觉醒之后,所展现出来的不稳定,至于竹词,却是在等待一个“觉醒”。 但是在尚未觉醒的时候她就会被那种意念给影响,甚至于有时候真的会被影响到修行为,做出一些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么的事情,那么一旦封印解除,等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昆玥和江调没有想明白,毕竟这是一个不定数,而且连猜测都没有办法做。 江调死亡,还有林湖的那些事情,以及昆仑山的巨变,似乎对于昆玥的打击并不算是很小,而是让他感觉到极为无力,虽然在修成仙骨之后人的模样就基本定格不会再发生太大的变化,但是如今昆玥那那一头白发,以及面上显而易见的憔悴,无不显示着昆玥的苍老。 这些事情对于竹词,花以,甚至于是北袖来讲,都可以算作是他们在懵懂不知世事,到成熟稳重懂得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之间所必须经历的变化,但是对于昆玥来说,他却才是这场昆仑大劫之中失去最多的人,而且以他的经历和年纪来讲,他已经无法说是成熟与否,而是已经变得苍老,无法再接受那些不好的事情。 面对如此模样的昆玥,竹词第一次感受到无力,她想帮帮昆玥,甚至于有些天真的想要昆玥回归到以前的那副玩世不恭的自由模样,却是真的有心无力,无论是江调的命,还是昆仑山中已然被那场劫难所摧毁丢失的一切,她都无法挽回。 仅仅可以做的就是让自身的修为和灵力稳定下来,慢慢提升,最终可以替昆玥来分担昆仑山中的事务,就像如今的花以那般,可是却又被告知身体上的不同寻常,那么自己仅剩的事情似乎就是遏制自己的修为,不要让它继续增长,起码在昆玥或者是自己搞清楚自己身体内所隐藏的那些力量究竟属于哪一处。 但如今身周的灵力旋涡似乎预示着连这一点竹词都无法做到。 而原本站在屋外不远处的花以跟北袖,却也是立时感受到这股灵力波动,对于这种特殊的灵力波动他们并不陌生,只不过是花以早已经历过,而北袖还未曾抵达接触这个境界,但辨别出这是境界突破的灵力波动一点儿也不困难。 “这是炼神境突破渡劫境的灵力波动!” 只不过这两个尚未得知有关竹词身上一些事情的人,在感知到竹词境界提升的气息之后,却并未立时为竹词露出开心的神色,反倒都是一副忧心忡忡得模样。 “她上次瞧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连掌门都惊动,后来又睡了一个多月,今日才将将清醒,如此便是立刻突破,还是渡劫境......怕是有些不妙啊......” 花以皱起眉头,紧紧盯着屋内,他并不了解竹词身体里的秘密,但是却晓得他的这个小师妹天生就与其他人有些许不同,不能以常理来推测,但是这渡劫境实在是过于凶险,对于他这个当年也是经历过渡劫境得人来说,那些经历让如今的花以想起来也是极为心悸。 对于渡劫境,许多人是既期盼又害怕,既希望自己早些度过渡劫境,这样就可以晋升大乘境,而大乘境就相对会是修仙一途较为轻松得时期,因为这个时候基本就只需要每日修炼,慢慢等待机缘到来,飞升成仙。 但是横亘在炼神境和大乘境之间的,却是极为凶险的渡劫境。 渡劫境比起修仙之途其他境界来说,并不算是需要修炼最多得一个境界,这个时期基本上都是要调动全部身心和精力,来对抗天雷,毕竟修仙者大多本就不是仙,本就没有金刚不坏的身躯和长生不老的寿命,要靠着一步一步的修炼得到,但这实际上有违天道。 可毕竟大家都是辛苦慢慢修炼得到的境界和仙骨仙位,也算得上是理所当然,即便是天道也不可否认,所以就设下渡劫境,以天雷来检验修仙者是否真的够资格登上仙位,飞升成仙。 基本上有些修道常识的人都知道,天劫大多为雷劫,而这雷劫却又分为许多种,在修道之途,第一次脱胎换骨,便是从修仙之途的练气筑基到后来的炼神,而在炼神境后期,便是基本完成了第一次得脱胎换骨。 那么接下来就会迎来第二次脱胎换骨,而这第二次脱胎换骨,就是开始打磨仙骨,筑基仙骨,即渡劫境的渡雷劫,也经常被人叫做升仙劫,而升仙劫就是在渡劫境里主要会经历的天雷劫难。 升仙劫又是分为天雷劫和心雷劫,渡劫期是对于第一次脱胎换骨是否扎实的一种考验,也是对于第二次脱胎换骨是否具有资格和毅力的测试,当然,其中也不乏运气的存在,对于世间万物,世间百事来讲,运气好从来都是一种捷径,但是这并不是大多数人都会具有的。 天雷劫便是天降雷责锻炼肉体身躯,而心雷劫便是对于心智心性以及对修道领悟的一种打磨,大多数时候对于人来说都是天雷劫好过,而难过心雷劫,毕竟前者只是考验身躯强度,可以依靠外力,可以依靠丹药和装备,但是后者心雷劫,却只能由自己来度过,谁也帮不了。 修道一途不慎衍生心魔已然是一种极为骇人的事情,而心雷劫比之于心魔都要更为恐怖。 所以说大多数人有时候又是期盼赶紧抵达渡劫境,是为了渡劫成功后的大乘境以及飞升成仙,而也有许多人在期盼的同时又是不希望渡劫期如此快得到来,毕竟渡劫境不好过,一个说不好,就会被天雷击毁肉身,这还算是运气好的,运气实在差的,神魂都会被击碎,就此消散于世间,再无复苏可能。 寻常人在自己即将突破渡劫境得时候,基本上都是要开始着手细致准备一番,什么可以抵御天雷的衣物首饰,以及强化身体的丹药灵草,还有一些人会去请修为强大者来帮助自己抵御天雷劫。 最重要的就是要开始修身养性,稳定自身心神心性,以便抵御心雷劫。 多的不说,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和应对方式,但是基本上都是会在万事俱备,什么事情和准备都做好的情况下,来迎接渡劫境的到来。 对于竹词来讲,她这个算是一种惊喜,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境界突破,压根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当然了,不能唤作是惊喜,只能说是惊吓。 而北袖感知到这股明显是境界提升所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息,心中在担忧竹词的同时不觉又是现出淡淡失落和妒忌,她的父亲是星辰殿的北翼星君,而母亲亦然是仙界名声出众的天之骄女,两个人都是功勋卓着,天赋自然也是不在话下,北袖的天赋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甚至于她从小就是被各种灵丹妙药给滋养身躯,而且还是天生仙骨。 就算是这样,她如今的修炼程度都没有比过竹词,在竹词天赋爆发之后,这个人境界突破就像是家常便饭,说突破就是突破,仿佛一点儿都不困难,如今的北袖,也不过还是处于元婴境后期大圆满罢了,突破是指日可待,但是远远不及竹词。 只不过换做是如今的北袖,虽然心中有些许嫉妒,但是不过再过火,她如今成熟不少,自然早就懂得了莫要与人无故攀比的道理,她的天赋并不算是差,而且她天生仙骨,在飞升成仙之前都不会有太多的困哪和瓶颈,实际上换个角度她仍旧还是要比竹词强的。 北袖瞧着屋里,那股气息是越来越浓烈,而她下意识抬眼朝天空望去,却见此时天空已然是阴云密布,逐渐有了电闪雷鸣之意,不觉是惊叹道。 “这也未免太快了些!” 她自小在仙界星辰殿长大,见过不少人渡雷劫,有天罚雷劫,有上仙突破的雷劫,最多的便是升仙劫,而升仙劫一般并不会来得这样快,一般在进入渡劫境之后,起码也得四五天,雷霆才会逐渐汇聚起来,降下雷劫。 就算是最快得雷劫凝聚,也有三天,这竹词不说进入渡劫境,怕是此刻还没有完全脱离炼神境大圆满,只是刚刚开始聚气突破,这劫雷就开始凝聚了不说,居然还似乎是已经聚集好了?这么快的天雷劫北袖别说见过了,那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由得是有些目瞪口呆,自己爹爹那般天资,当初渡升仙劫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快凝聚劫雷吧?这劫雷来得这样快,就好像已经等了很久,还有些按捺不住,一点儿都等不及想要从云层释放出降落的模样。 大概是给人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竹词身上的气息介入渡劫境,这环绕在天上云层之间的雷电气息就会轰然降世。 本在这个时候渡雷劫就已经很吃力很难过了,没想到这个雷劫居然还会来得如此之快,真是一点儿准备的机会都没有给竹词啊。 花以原本就不是很好看的面色,在见到这天上景象,以及快速凝聚起在云层间的雷电气息,是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紧紧皱起眉头,极是担心得朝屋里看了一眼:“你要怎么办呢词儿......” 不过想了想,又是稍稍释然了些:“至少师父还在里边......” 话音未落,那房屋得门是乍然被从里推开,昆玥有些狼狈得从里边摔了出来,不错,不是走出来或者跑出来,而是摔了出来,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不过好歹是一派掌门,也已经是上仙之尊,昆玥好歹踉跄几步,没有摔倒在地,不然对着这花以跟北袖,自己怕是要郁闷好一阵了。 “师父?!” 花以有些愕然得瞧着稳住身形的昆玥,不由得惊呆,是怔怔唤了一声。 北袖见此,也是极为震惊,不过下意识便是想到里边应该是只有竹词跟昆玥两个人在,如今的昆仑山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被昆玥允许进去了,所以昆玥刚刚这么被推出来,竟是竹词所为,不觉是有些讪然,这小丫头刚刚醒来,居然就有力气把昆玥推出来吗? 听到花以的声音昆玥有些惊讶得扭头看去,却见花以满脸呆滞站在原地,不由得是心道不好,自己这狼狈模样怕是被这狗头给看了去,得赶紧想办法封住他的嘴不让他到处去乱说,以免毁了他在昆仑山众人心中的形象。 却是在扭头之际,看到站在花以身旁的北袖,昆玥也是一怔,怎么的这外边除了花以,居然还有一个北袖,自己这是作得甚么孽,刚刚不注意被竹词那小丫头以灵力气流推出门外就已是有够丢人,却还是被人看到了。 被人看到也就算了,好歹是花以,自己还有法子治他,这偏偏又冒出来一个北袖,正是叫昆玥有些有苦说不出了。 “师父怎么出来了,词儿如何了?” 然而花以并没有像昆玥想的那样想这么多,也并没有注意到刚刚昆玥此举有些毁形象,只是焦急问道,此时此刻显然是竹词的安危更为重要一些。 昆玥一怔,随即也是站直身体朝里头看了一眼,苦笑道:“不好说,但她执意要我出来,是不想连累我......” 就在此时天空中蓦然间炸响一声,是轰隆隆响了雷声,随之而来得还有那从阴暗天际猛然划过的闪电。 “这雷劫居然凝聚得如此之快?!” 见到这一幕昆玥才发现如今的天上已然是阴云密布,甚至于连劫雷都已经聚集好准备随时劈下,不由得也是有些目瞪口呆,是失声叫到。 而在见到如此景象后,昆玥再无法压制心中那丝担心,是猛然间朝着屋里冲去,这样的雷劫仅凭竹词一个人能渡得过去才有鬼了,自己在里边起码可以帮她扛一扛天雷劫,而花以见此也是跟着跑过去,北袖一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站着还是该跟着跑,毕竟她这个修为进去也不过是一道雷劫也挡不住的炮灰罢了。 “滋滋——” 却没有想到在昆玥跟花以朝着门口跑去之后,将将触及门口,北袖就是听到一阵滋滋声,那两个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回来,昆玥跑在前头,最先被反弹到,而且那玩意儿似乎是依据人的修为来决定反弹力度的强弱,昆玥这一下可是伤得不轻,直接是把还在自己身后的花以给一同撞到远处,这下两个人是都躺倒在草地上,半晌起不来。 “这臭丫头!” 昆玥挣扎坐起身后,不由得是皱起眉头怒骂了一声,而花以见此,自然也晓得这道横亘在屋外与屋内得结界禁制,他断然是无法闯过去的了。 “这是玄碧琴的结界,想不到她居然会用玄碧琴的结界来阻挡我。” 显然昆玥知道那结界禁制究竟是什么东西,而且也就是因为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知道他自己无法闯过,这才不由得气愤。 但此言却是惊动北袖跟花以,后者本是知晓竹词拥有玄碧琴一事,但是却也知道玄碧琴在之前不久是断裂,那么玄碧琴本身的结界应当是无法再使用了才是,而前者北袖,是压根不知道竹词拥有玄碧琴一事。 而花以听得昆玥的话,心中先是一沉,后而眼眸一亮,扭头看着昆玥:“既然是玄碧琴的结界禁制,那么是否也可以阻挡天雷劫难?” 玄碧琴是上古遗物,既然是它的结界禁制,那么就算是天雷劫应该也很难破除,如此一来竹词应该是安全了才是。 昆玥却是摇了摇头:“玄碧琴已断,自身早已无法释放出结界,但是因为此前玄碧琴与词儿缔结人器灵契,她可以召唤出这样的结界,但是对于自己的雷劫来说,这结界本是属于她自身的一种技法,但不算是本身所拥有,如若是玄碧琴灵识尚在,那么倒是的确可以抵挡天雷,现在这结界,只能阻挡人罢了......” 也是在说到此处,他的面色变得尤为阴沉。 昆玥抬眼看着那个微微开着的门,蓦然间叹了口气。 词儿啊词儿,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之前竹词将他推出来之前也曾跟他说了一句话。 “师父赶紧离开,莫要连累了你,让你伤上加伤那可就是徒弟的不是了。” 正是这么一句话,让昆玥开始后悔之前跟竹词说得那些话,谁知道这臭丫头自己脑袋里边又想了些甚么东西,虽然徒弟知道心疼师父了昆玥表示很开心也很欣慰,但是这并不代表昆玥就能认同竹词这种擅作主张的行为。 只是如今他被关在门外,与屋里隔着一道结界禁制,那玄碧琴的结界禁制,是针对闯入者的修为强弱来判定,他是根本进不去的,如果此时有个不懂术法的寻常人那倒是可以进去,可暂且不说现在去哪里找一个愿意进去的寻常人,就算是真的进去了又有什么用?不仅不能绑着竹词抵御雷劫,怕是还要竹词自己分心去照顾他。 真是越想越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玄碧残影(上) 虽然雷劫散去,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这只是一次暂时消散,而后会不会再来,那可就说不准了,虽然这种情况在昆玥花以和北袖的心中那是从未见识过,但竹词这里不一样,她并不能算是正常情况。 毕竟这个人的炼神境到渡劫境之间只有一段很短很短的时间,而且不仅如此,她的天雷劫,来得甚至于比她自己的境界突破都要快。 昆玥是松了口气,虽然心中对于那雷劫突然消散感觉到有些奇怪,但是在这个时候显然什么都比不上竹词的性命来得重要。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劫雷散去是最直接的证明,词儿的天雷劫不是已然渡过,就是那天道突然发现雷劫放早了打算收回去再来一次。” 花以抬头看着天空,顿了半晌,才低头看了看昆玥,低声说道。 要是放在往常,不管是北袖还是昆玥,都不会觉得这话是真的有真实性,只会觉得这是花以在开玩笑,但是在真的见识过竹词渡劫境所出现的怪异现象之后,他们觉得反倒是后者这个听起来就很假的话最为有真实性。 宁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不论是什么事情,相信更加不好的那一方面,才会让自己觉得比较好受,毕竟如果这个不好是现实,那么起码自己可以早点做准备,而如果那个不好是假的,那么皆大欢喜。 天雷劫既然现在没有显现在竹词刚刚进入到渡劫境之后的那个短暂时间内,那么如今的昆玥和花以,还有北袖,都绝对不会是以为这天雷劫就此结束,只会是想到这天雷劫或许只是暂时离去,而之后不久得时间里,它还会继续出现。 “先去看看她。” 昆玥之前自然也是被那天空得怪异景象给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就算是了解竹词最多的他也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居然在渡劫境会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好像天道跟她开了一个自认为可笑的玩笑一般。 但他们可不认为这个是个玩笑。 三个人在天上得异象结束后就是打算进屋去瞧瞧竹词此时究竟是如何,但是却还没有走出几步,屋里却是传来一股更加强烈的灵力旋涡,而这股灵力旋涡对于三个人来讲,怕是只有北袖一时间之内无法探明是属于何种灵力旋涡了,毕竟她还远远未曾抵达这个境界。 但是另外两个可以清晰感知出如此灵力旋涡所属的时候,却皆是一副不可置信,仿佛见鬼一般的神色,因为这股气息,很显然就是在渡劫境之后,进阶大乘境的灵力波动。 刚刚他们还刚刚看到属于竹词的天雷劫消散,没有劈下来哪怕是一道天雷,但是那些天雷还消散不到片刻,这屋子里的竹词就是传出来升入到大乘境得灵力波动,显然有些太不正常了,且先不谈她之前的渡劫境到底有多么不可思议,如今这短短不过一刻钟得时间,她就是先从炼神境突破到渡劫境,而后又是突破到了大乘境? 北袖本是三个人中感应最为迟钝的一个人,但是正是因为她感知的迟钝,所以她才是此时此刻反应最为平静的一个,因为北袖不论怎么想,都绝对不会想到这竹词竟然会在短短的一刻钟之内,就会突然跨越两个在修仙之人看起来最难跨越得两个境界,而这两个境界之中包括了最为凶险的渡劫境。 花以满脸不可置信:“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丫头在天赋恢复之后居然会这么强大,我以为那就是她的雷劫消失了,我还真以为那是老天爷跟她开的一个玩笑,真的,活了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修炼方式。” 昆玥亦然一脸有些惊呆的神色,很快接口道:“我先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让自己相信之前你说的那个荒诞理由,真的以为是天道开了个玩笑,而且是它自己的错误,这才将雷劫收了回去,但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这居然就是真的。” 花以吞了吞口水:“当年我花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跨越的境界之隔,词儿用了多久?” 他说着就是扭头看向昆玥,而昆玥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知道,一盏茶?鬼知道这个境界之间的跨越我当初用了五年之久还被师父夸我天赋高。” 北袖见这师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谈起来,一开始还有些听不太懂,却在听了一会之后,就是有些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但是一瞬间有些接受不能,或者说自己的大脑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一个事实。 竹词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从炼神境突破到渡劫境,然后度过了天雷劫(?)和心雷劫(?),紧接着就是突破了这个渡劫境,而后突破到大乘境。 “是何人在此地渡劫?” 就在此时山上不远处响起一道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好几道不算是陌生的气息,北袖很艰难得消化掉自己刚刚接收到的信息,随后就是有些呆滞的转身看着那几个应该是感应到雷劫气息而赶来的人。 黄极在感应到雷劫气息之后,就是惊讶于这雷劫气息的强大,随后就是开始警惕,山中人一般有要突破渡劫境的,差不多都会禀告上来,一并由山中做出处理和帮助,而这个渡劫境居然在山中书册没有记录,而且已经是到了渡天雷劫的时候,那说明这个修为的抵达渡劫境的人显然已经不止是刚刚踏入渡劫境了。 对于此事,即使在昆仑劫难已经完完整整过去一个月之后神经还在保持着高度紧张的黄极下意识就是认为是不是当初的赵祎没有死透,所以如今是又是在山中搞幺蛾子,赶紧集结了山中还存的修为较高得长老,一起赶来。 却不想在来到此处之后,见到昆玥跟花以都站在这里,还有一个北袖,而三个人面上的表情,显得很是怪异,而更怪异的就是他们三个人不远处的那个屋子里,所爆发出来得那股灵力气息。 但是那显然不是渡劫境该有的灵力波动,这股波动要比渡劫境所该拥有的灵力波动都要强大,而且要强大许多,而在那群长老里,大多也都是仙骨修成,已然成仙的人,自然对于这大乘境的灵力波动不是很陌生。 “不是说山中莫名出现了一个渡劫境的高手?” “这股气息分明就是大乘境的气息,根本就不是刚刚突破渡劫境所该有的灵力强度。” “黄长老是不是感应错了?” “不对,掌门和少掌门怎么都在这里?” 那群人在御风落地之后便是纷纷感受到这股灵力气息的不同寻常,不觉是开始窃窃私语,不过因为四周都是熟人,他们的“窃窃私语”声音显然是要更大一些,至少北袖昆玥,还有花以三人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能听的清清楚楚。 黄极对于周围人的谈论并未放在心上,那些人毕竟修为低微,无法如他一般在远处就能感知到此地之前所传出的灵力波动,但是直到刚刚,黄极也清晰感受到那股本属于渡劫境的气息是完全消散不见,取而代之得就是一位大乘期修道者的灵力气息,而且这股气息似乎还在不停增长。 “掌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黄极实在是想不明白,却在此时看到昆玥和花以的背影,那两个人站在屋子前不远处,但是却没有靠近,这是否说明他们晓得这屋子里得人是谁? 原本以为是之前那个透出渡劫境的修道者是察觉到自己被人发现,仓皇逃去,而这位大乘境的强者,应该是另外的人才对,直到看到昆玥跟花以,黄极才觉得事情是否没有那么简单。 而昆玥缓缓转身看着黄极,面上的震惊已然完全转化为呆滞,他霎时间无法把表情转变回来,是看着黄极的表情有些怪异,黄极见此,心底则是莫名其妙出现一个猜测。 莫非是江调还没有死?毕竟这世上能够惹得昆玥情绪如此波动,产生如此面色得人,大概就只有他师父或者说是江调死而复生了吧? 不过还不等黄极开口,昆玥就是飞快得恢复可正常神色,他有些凝重得看着黄极,稍稍压低了些声音:“这屋子里的人,是竹词。” “甚么?” 昆玥的声音将落,黄极极为惊诧的声音就是完全把他的尾音给盖住,甚至于连远处的那些长老都是被吓了一跳,纷纷停止谈论,朝这边看了过来,却见到昆玥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随即就是抬手揽着黄极的肩膀两人一同转了过去,与此同时昆玥的声音也是随风而传出来。 “并没有甚么大事,我和黄长老会在此地看着,你们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罢。” 众位长老听得昆玥如此说,也是纷纷散去,毕竟在这个地方昆玥和黄极就是修为至高的存在,再不济还有一个花以,花以一个人的修为甚至于比他们那些长老有的都要强许多,而且加之花以的天赋特殊,在特殊时候能发挥的作用比这些长老强多了。 对于自己在山中的定位,众位长老心中还是很有数的,昆玥如此说,即便是他们此行白跑一趟,却也丝毫不敢展现出一点的不耐。 毕竟昆仑山刚刚经历大劫难,他们选择留下来,自然有自己的理由,觉得昆仑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罢,觉得自己对于昆仑山有感情也罢,总归都是他们自己得选择,既然留下来了,自然也不会蠢到去犯当初那些被赶走之人的错误。 在那些长老都离去后,黄极才是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声音过于大了,而且也是想起昆玥对于竹词这个徒弟是极为保护,当初竹词在秦丘山头上突然出事,昆玥本是伤重躺在殿中休息都是硬撑着赶了过去将竹词带走,在那之后是除了花以都不肯跟外人多说一个字。 当然黄极也知道这并不是昆玥不信任他,在防范他,只不过是有些事情,或许是某些秘密,本就不能给一些人知道,江调当然有资格知道,甚至于江调应该是会给昆玥出主意,跟他一起讨论,但显然黄极不可以。 他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说这屋子里的人是竹词?我记得一个月之前她还只是炼神境,连大圆满都没有到达,她又是如何在一个月内跨越两个境界直接到了大乘境?” 虽然黄极对于自己在昆玥心中的地位很有自知之明,但是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使得他定力都有些不够用,开始有些话痨得不停询问昆玥,而且更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黄极心中的疑惑太多太多了。 昆玥见得黄极如此,不由得是心中有些许欣慰,并没有半点不耐烦,因为就在不久的之前,他心中也是如此,只不过是昆玥无法再去询问别人来表示自己的疑惑和震惊,毕竟身旁站着的除了花以就是北袖,是两个小辈,他们就已经有很多问题就问了,即便是这些问题连昆玥自己都解答不出来,甚至于自己也想去找个人问一问。 是的,原本还有江调可以让昆玥去问一问,但是显然现在找个人不存在了,如今在这个昆仑山中,昆玥的确是彻底失去了发问的权利,因为基本上能够替他解答问题得人,基本都已经死了。 他的师父,江调,秦丘,只是剩下一个黄极,但是显然黄极擅长得地方是经商和管理财务方面得事务,而这一方面正是昆玥所不感兴趣的方面,也正是因为他不感兴趣,才会把这些全部都交给黄极去做。 只不过如今的昆玥并没有多余的心情和时间去多愁善感,仅仅是因为一个竹词的事情,就已经是让他够伤脑筋的了,怕是这一生中所经历过的震惊时刻,都没有此时此刻得多和剧烈。 “不错,正是竹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一盏茶之前还是炼神境。” “你说甚么?!” 现在黄极的声音是越来越大了,不过幸而周围的长老已经全部被昆玥遣散,再没有人能听到,所以昆玥也没有再阻止他的震惊。 黄极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怔怔看着昆玥:“你是说这里边的是你的小徒弟竹词,然后她用了一盏茶得时间,从炼神境跨越到渡劫境,而后又渡了天雷劫和心雷劫,又突破到了大乘境?” 昆玥点了点头。 “你开玩笑吗?” 黄极嘴里几乎是瞬间就滑出了这句话。 谁不知道炼神境到渡劫境,再到大乘境,这三个境界之间的跨度是最难的,天资高的几乎都要花上五六年,而天资高运气又好的,会把这个时间缩短到两三天,但是一天之内绝对不可能,就算是花以,也花了三天的时间,而这个时间间隔,算得上是昆仑山中用时最少的了。 一盏茶时间那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了。 所以一时间黄极忘记了作为长老该对掌门所拥有的尊敬,但是多年保持的涵养使他没有骂出声,毕竟以常理来推断,昆玥现在就是在开玩笑,在蔑视他黄极的智商。 “我可没有骗你黄长老,虽然我才是昆仑山的掌门,但是你可是山中如今现存资历最老的长老了,我对谁开玩笑都不会对你开玩笑,不过我可以很明确得告诉你,就是在这一盏茶之内,词儿她完成了这件我们谁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 昆玥看着黄极,很是认真得说道:“而且她的雷劫在她还没有真正踏入渡劫境的时候,就已经在天际凝聚好了,只不过是在她完全在渡劫境站稳脚之后,这些劫雷就散去了而已。” 他耸耸肩:“我也对此保持着极度得震惊和不可置信,但是这事儿就是发生了,花以跟北袖,都可以作证,毕竟他们跟着我一起在这里站了一盏茶的时间。” “要不是觉得你不会欺骗我,我都想出手打你了,昆玥,你知道这样的话随便说出去,都是对一个有着仙尊修为的人的蔑视,是极度不尊重。” 即使是得到昆玥如此的保证,黄极都依然是半信半疑。 仙尊修为,基本就是在成仙之后的修炼之中,最后的一个品阶了,仙尊品阶分为九个重天,一到三重天统称为下仙,七到九就是所谓上仙,那么处于中间的四到六,就是中仙,但是这个称谓未免是过于好笑了些,所以大家也都不经常叫中仙,对于这个品级的仙尊,只是称为仙尊罢了。 而仙尊九重天之后,还需要经历一个九重天前后中期,最后大圆满,同时开始神魂修炼,等到神魂境界抵达身躯的大圆满境界,那么就可以开始渡劫,这就不算是普通的天雷劫了,而是化神劫,渡劫成功,那就是真正成神。 昆玥的修为如今大概就是八重天左右,处于上仙品级,黄极修为低一些,只是五重天大圆满,即将踏入六重天,还到不了上仙的品阶,但是只要是到达仙尊这个品阶,那就能算的上是站在仙界的品阶顶端。 黄极说的也对,品阶可以修炼到仙尊品阶的人,基本上都是对于修道一途中的各种知识极为了解的人了,怎么可能会连这么浅显简单的问题都不懂? 但是看着昆玥的面色根本不像是作假也不像是开玩笑,黄极心中信任逐渐开始压过怀疑。 此时此刻那屋中的气息开始越来越浓郁,在场的四人之中的三个,基本都已经可以肯定,这竹词的修为是已经彻底稳固在大乘期前期了,而更令得他们震惊和不可置信的就是这竹词的修为灵力波动,还在稳定得上升,甚至于速度都没有慢下去丝毫。 黄极自然也是清晰感受到这一点,心中对于自己甚至于都是产生了怀疑。 而就在此时,昆玥蓦然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怀疑自己,是这个小丫头太过特殊,她跟我们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只是如今我才真正见识到她的可怕之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昆玥的面色都是有些无奈,声声是苦笑。 花以摇摇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还存在如此快的进阶速度,尤其还是从炼神到渡劫,再到大乘这样的艰难跨越。” 而北袖在怔了许久之后,也是苦笑摇头,如今心中再妒忌又有什么用,一开始得话自己或许还可以追一追,但是现在她甚至于连追都没有办法了。 这竹词还真的是可怕,只不过是对于当年在冰湖之上所见到的那一幕,还有一个月之前见到竹词时,她面上那种可怕的神色,对于这些,北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不过心中的阴影却是已然淡去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玄碧残影(中) 而在昆玥等人被拦在屋外无法进入屋内的时候,昆仑山实际上并未被那竹词渡劫境所引来的雷劫所影响到,但身处北方灵州境内,与南幽昆仑所遥遥相对的浮雪山中,却是与昆仑完全相反的一种状态。 在故绪回山之后,并未见到所谓狐言,而紧急将之召回来的重羽似乎也忘记自己之前给故绪传讯将之找回时究竟是有多么急切,只是说浮雪山中有事必须要故绪回来,不然他一个人在外可能会有危险。 虽然说是为了故绪的安危着想,但是毕竟之前在洛州的时候故绪曾见过那狐言,而且当初分别之际,狐言曾说自己是要回浮雪山,而且也说明了是重羽唤他回去浮雪,而并非是他自己强行要回去,至于故绪对其中缘由并不是很清楚,毕竟在他的映像中,狐言很早就被逐出山门,当初是惹得重羽不高兴,而且在那之前其实重羽并未向外界透露出自己在收故绪之前也曾收过一个狐言。 所以如今世人大多不知道狐言的存在。 原本故绪对于狐言,只有年幼之时的那种尊重和一点点的依赖,如今想来这些感情已经散去不少,但却并未多出其他的什么感情,只不过是在回山之前曾接收到过一个来自于竹词的讯息,是通过之前竹词所送给她的那个小纸人来传讯的,不过传讯的时候似乎连她自己都不是很确信,只是含糊说道在回了浮雪之后,要事事小心,浮雪山中存在想要对他不利的人。 而这个不利的人到底是谁,可能竹词自己丢清楚,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就先跟故绪提了一下,而故绪原本只是做出警惕,但并未对任何人产生怀疑,直到回到浮雪山,在感觉到重羽的不对劲之后,他才开始觉得有些怪异。 在故绪跟重羽讲述玄碧琴已然摔毁的消息之后,重羽并没有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只是问了一下玄碧琴为何会断裂,除此之外再没有询问更多了。 而原本应该出现在浮雪山的狐言,故绪并未见到他的身影,但是重羽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起码他知道狐言已经回来浮雪山或者说是准备回来,但是他明明在召故绪回归之际还曾提到过狐言,在故绪回归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只是要故绪好好养伤,先将自己已然觉醒的血脉稳定下来。 也正是在这里,让原本就感觉到怪异的故绪心中生出了更多的怀疑,因为故绪的血脉觉醒一事,自他回来浮雪山,从来都没有和重羽提到过,而重羽却知道这件事情,还知道他就是九尾天狐的血脉,但是在此之前,重羽从未和故绪提到过他的身世和血脉问题。 似乎在回山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有些怪异,也很匪夷所思,或许换成是以前的故绪,并不会怀疑到重羽的头上,但是通过此次离山,甚至于自己在那地心世界之中所经历的一切事情,还有自己的血脉觉醒,已经沉睡的狐骨笛阿音,许多事情故绪都还不曾晓得,但是重羽似乎却在他本应该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什么都知道了。 那么既然故绪连重羽都开始怀疑,剩下的那个行迹最为可疑,而嫌疑也算得上是最大的狐言,自然也会被故绪列为重点注意对象。 当年狐言为何会被重羽逐出山门而半点解释都没有,为何会在多年之后莫名与他相遇,又莫名其妙回到浮雪山,明明之前的重羽还十分厌恶狐言,连提都不能提到,却在如今似乎对于狐言的戾气没有那么严重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本该是故绪最为信任最亲近的人,如今在一瞬之间,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浓雾,使得故绪无法看清楚,也无法感应。 甚至于连狐言为何跟他在血脉觉醒之面容一模一样,故绪都不知道缘由,如此就不难想到当初在洛州再遇时,狐言出现,竹词显然是有那么一瞬间将之当成了几年前在昆仑山后山竹林与她相遇的他。 如果狐言这么多年来仍旧在一直关注着浮雪山的动态,那么他应该不会不知道当年他们去昆仑山,而且在昆仑后山故绪曾经迷过路,遇到了竹词,原本故绪没有想这么多,但是如今看来狐言必然是知道这些事情的,而当初在看到竹词的时候,狐言并未解释过自己跟故绪的面容会有些相像,也没有对于竹词的反应产生疑惑。 说是想要故意让竹词误解都不为过,但是当初的故绪并未想这么多,后来竹词提醒的时候,他立时想到的人竟是狐言,或许是在血脉觉醒之后有些事情故绪都有了一些感应,毕竟狐言并未来过浮雪山,也并不了解浮雪山中的任何人,甚至于根本都没有见过浮雪山中的人,她唯一见过的,就只有狐言,那么既然竹词怀疑,除了狐言之外她还能怀疑谁? 所以在回到浮雪山之后,养伤之际故绪心中也是多出了不少杂乱思绪。 只不过好像似乎留给他思索的时间并不算是很多,仅仅过了一个月,正在故绪冥想疗伤的时候,就是感受到一股有些熟悉但是这股熟悉感有些久远的灵力漩涡。 这股灵力漩涡的波动像是天雷滚滚,而世上会出现天雷的时候,除了天罚,就是渡劫,显然故绪自认没有犯过什么有违天道的事情,决计不可能是天罚降世,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可能是天雷劫之中的天雷了。 不过对于这股雷劫的灵力波动和气息,故绪并不算是很陌生,在前一段时间他也曾经历过这么一场雷劫,这是在渡劫境之中,所会降临的雷劫气息,只是如今的故绪早已不是渡劫境修为,甚至于他已然是飞升成仙,是早就在浮雪山中度过渡劫境了的。 可是天空中几乎是瞬间就阴云密布,劫雷滚滚,是与当年渡劫天雷劫之时一模一样的景象,当然这种程度得劫雷灵力极为强大,重羽身为浮雪山掌门根本不可能注意不到。 但是在重羽来到故绪休息养伤的地方的时候,天空那些迅速凝结而成,且在天空之中盘旋已久的劫雷是在顷刻之间全部朝着故绪身处的那个房间砸了下去,甚至于重羽都没有办法做出反应。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绪这边会突然出现雷劫?他不是早就度过渡劫境度过天雷劫和心雷劫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几乎就是瞬间,重羽身旁猛然有一道金光闪烁,随后半空中就是出现一个黑衣人,而这个黑衣人相貌极为奇特,拥有一对金色竖瞳,还有着一头白发,五官精致是跟故绪有着九成的相似度。 狐言乍然出现在空中,似是很是不可置信得看着故绪所处得那个屋子,又是抬眼看了看天上的阴云和劫雷闪电,面色大变,转而御风落地,在脚尖与地面接触到的时候,有淡淡浅蓝色火焰散出,不过也很快消散。 听得狐言的质问,重羽面上的神色是多出了几丝愤怒,他几乎是在狐言落地后的一瞬间就是冲了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已然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大小:“你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究竟又做了什么事情,你不是说直到他达到那个境界之前,都不会伤害他分毫?” 这突然出现的雷劫一定跟狐言有关系,这次狐言回来的目的,虽然重羽并不是非常了解,但是却也是清楚一点,知道他的归来是跟故绪血脉的觉醒有些关系。 重羽并不是不想阻止,只是如今的狐言不知为何竟是变得强大如斯,就算是重羽都拿他没有办法,传言道影狐的实力来源于他当初所吸附的目标,狐言当初所吸附得目标究竟是千万年前得九尾天狐离樱,还是如今的故绪,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如今看来狐言的修为如此强大,那么他当初所依附之人是离樱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一些。 而且对于重羽来说,没有阻止或者说是干预狐言的行为,还有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对于月见的下落和消息,狐言说他可以提供与月见有关的消息,如今玄碧琴被毁,重羽只有将希望放在狐言的身上。 不说他能不能伤害狐言,就算重羽可以做到如此,他也决计不会出手伤害狐言,相反的,还要把他保护得很好,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上怕是就再也没有人或者说是事物能够让他得到有关月见的消息和踪迹了。 但是同时重羽对于故绪的重视程度也已然很强烈,他可以忍耐狐言留在浮雪山,也是因为狐言承诺过在故绪的修为和境界达到他的标准之前绝对不会伤害到故绪一点寒毛。 可如今这莫名出现的雷劫似乎与之前狐言说的事情有些相反。 如今的故绪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不说,他那刚刚觉醒的血脉之力还尚且不是很稳固,可以说故绪如今身体内的修为也好灵力气息也好,都是一团混乱,又如何去对抗这突然出现的天雷劫。 就算是这天雷劫是渡劫境所该承受的雷劫强度,故绪已经是仙骨修成得仙者,但是即便是对于普通的仙人来说,再历一次天雷劫也决计不会是很轻松的存在,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这天雷劫来临的同时,会不会伴随着心雷劫。 毕竟心雷劫才是渡劫境的雷劫更为难渡的一关。 狐言看着重羽,此时却没有了自己在刚刚回山见到重羽时候的那种镇定,那个时候毕竟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和挖苦威胁重羽,如今他的心全部被系在那屋子里的故绪的安危之上,哪里还有时间去跟重羽顶嘴。 “我说了我不会对他动手那我就不会对他动手,你如果真的不信我那我也没有办法更不会辩解,而且我说老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你朝着我吼几下就可以解决吗?” 狐言偏头看着重羽,稍稍往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是转头看向那个屋子,犹豫片刻,本是打算强行冲进去,却是就在此时天空中乍然降下一道天雷,似乎是有意阻拦一般,劈在狐言面前的一块草地上,烧焦了一片花草,露出草皮以下的泥土。 “这道天雷之中所蕴含的灵力不似寻常渡劫的天雷中所会蕴含的灵力,要更加强大难缠一些,只是如今连这道天雷究竟来自于何处都尚且不是很清除,又要如何帮助小绪度过这一劫......” 狐言被那道天雷拦住,站在原地看着屋子里,却是丝毫感受不到屋里人的气息和灵力波动,天上的那些劫雷和雷云,甚至于是闪电,都被浓浓灵力气息所笼罩,似乎也是这么一股灵力气息将屋子里边的人跟外边得人全部隔绝开来。 所以如今故绪究竟是生是死都无法知晓。 要是故绪出了事,现在可不会让狐言感觉到丝毫的开心,他等了千万年的时间,又辛苦布下那么多的局,如果如今故绪就因为这样一件不知缘由的事情而莫名其妙死了,他哭都没有地方哭去,甚至于更严重点,狐言就会当场消失,毕竟现在说起来,虽然还没有完成,但是他本质上仍旧是...... 见得狐言面色不似作假,重羽也是稍稍冷静了些,他瞅了瞅天上的那些劫雷和雷云,沉默半晌,后而长叹一声,摇摇头道:“没办法,只能等待雷劫消失,当年绪儿的天雷劫足足劈了三个时辰,而且天雷得强度在当时已然算得上是强大,如今这些劫雷似乎要比那个时候的更加猛烈一些,而且也不知道究竟会持续多久。” 狐言皱起眉头,多年来这心里是头一次乱作一团,这种事情不被自己掌握在手里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但不论是重羽,还是狐言,在此时此刻,没有半点法子能够帮助故绪或者说哪怕是了解一下这雷劫究竟是来自于何处,甚至于他们连故绪如今是否活着,都根本感知不到。 而此时此刻的竹词,却是处于一种极为奇妙得状态之中,就在刚刚她甚至觉得自己都要被那天上看起来声势极为浩大可怖的劫雷给劈成团灰,就此灰飞烟灭,都开始后悔把昆玥推出去之前没有趁着自己没有完全突破劫雷劈不下来的时候交代一下后事。 却是在她的修为刚刚稳定在渡劫境之后,已经差不多开始准备开始迎接劫雷,也几乎就是开始迎接自己的死亡的时候,来自于头顶那股极为猛烈压抑的恐怖气息顿时消散,竹词还因此而怔了许久,但是没有多大一会,一股更为强烈纯透得灵力旋涡再次绽开在自己的背后。 这是再度进阶的气息,渡劫境过后,那自然就是大乘境了。 但是想到之前昆玥跟自己说过自己这具身躯所具备的能力,还有一些他和江调都所无法解释的怪异现象,最终得出的一个做法就是竹词应该尽量遏制住自己境界或者说是等级的提升,因为就算是当初的江调,都没有思考出究竟竹词体内这些封印所能够被打破需要的条件究竟是哪里。 但是最有可能的条件就是......脱凡入仙,渡完雷劫之后飞升成仙的那一刻。 毕竟这算是一种躯体和神魂的进一步增强,就算是有着封印,也大多数会是在这个时候有着极大的可能会将封印突破。 可是不论是竹词还是昆玥,甚至于是已经死去的江调,可能都无法想到就是在这个时候,昆玥真正下定决心将这些事情全部都告诉竹词的时候,竹词的境界会开始突飞猛进,仅仅是在很短暂的时间内就是突破了炼神境,后而继续突破了渡劫境。 甚至于现在到了大乘境之后,她身上的灵力波动还是在继续逐渐往上涨。 难不成是跟自己之前在秦丘那座山头上,在见到北袖之后莫名其妙的变化有些关系?虽然在那个时候竹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知道自那个时候起,好像有些东西改变了,根本不同于当初在冰湖之上跟北袖之间自己心中所蓦然出现的那种声音和意念。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后悔将昆玥推出去了,之前将昆玥推出去,是因为竹词感受到那盘旋在天上的劫雷之力,就算是从未感受过在渡劫境所该有的雷劫之力,竹词也心中有所预感,自己的这一场雷劫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比之其他人或者说是正常人的雷劫很是不一样。 如果这一点不一样是弱了不少,那么竹词可能会开心一些,但是很不幸得就是那一点不一样,只是竹词的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雷劫,比之寻常人得雷劫要强大不少,甚至于在她的修为境界还未曾完全脱离炼神境,还没有踏入渡劫境,那些劫雷和劫云就是已然出现在这座房子的上空。 而且在那劫云和劫雷之中所蕴含着得灵力和雷电气息极为浓郁,也更是暴躁,竹词自觉自己无法抵抗,而且这想必也不是如今的昆玥所能抵抗的,毕竟昆玥身上的伤显然还没有好,不过竹词也有些对于昆玥之前跟她讲述的关于之前在冰湖之上所发生事情的惊诧。 昆玥说他见到了故绪,和林湖在一起,而且那个故绪修为极为强大,但是说到这件事情得时候,昆玥面上的表情很是有些奇怪,与其说是那个故绪的修为强大,倒不如说是这个故绪身上所拥有的修为,非常怪异。 而在昆玥说起他最后看到那个人就是故绪的时候,竹词很是肯定得否定了这个人就是故绪本人的可能性。 “绝对不可能是故绪,那个人在假装他,应该是想要故意要你看到,然后让你误会故绪。” 当然昆玥知道那个人不是故绪,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就是狐言,因为当初重羽给他传信来的时候,只是说明可能会有一个跟故绪长相十分相似的人会来捣乱,而且到最后可能会故意要他看到那张脸而无悔是故绪。 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来到冰湖,他的本意大概是想要拿走当初被北袖丢进冰湖中的那块黑色狐玉,只不过当初那块狐玉被丢进湖中之后,大概是被一只骨鱼给当做食物吞了进去,所以后来那个人会让林湖来杀死那只骨鱼以便于最后拿到那只骨鱼当初所吞食下去的那块狐玉。 只不过后来昆玥阻止了林湖,使得林湖没有成功,但是这似乎正是那个形似故绪的人所预料之中得事情,他后来把当初林湖所做过的事情全部抖搂出来,无非就是要自己对于林湖彻底失望,使得林湖可以完全脱离昆仑罢了。 虽然昆玥可以想象得到那个人的目的,但是却也无可奈何,让事情照着他所预料的情形继续下去,只是为了在最后那个人设计取走狐玉得时候,可以以假乱真,将真正的狐玉留下来。 不过那枚狐玉到最后还是留在冰湖之中,有没有继续被另外一只不知情得骨鱼给吞进肚子里这昆刖就不是很晓得了,但是至少狐玉留在冰湖,也算得上是还留在昆仑之中。 竹词听过这些话之后,心中对于那个跟故绪长相很相似的人,已然是在脑海之中形成了一个景象,正是当初在洛州见到的那个名唤狐言的人,那个人有着一头白发,还有着一对金黄色的竖瞳,简直就跟当年在昆仑后山之中见到的那个小故绪体貌特征一模一样。 当初的竹词就觉得那个小故绪长大之后必然会是这个样子,当初还差一点儿就把狐言当成是那个小故绪了,不过后来在地心世界的风息湖底,在故绪血脉觉醒力量尚且不稳定的时候,那个时候蓦然间显现回本来体态,那个时候竹词才玩完全肯定了之前心中的猜疑。 正是因为猜到这件事情可能会跟狐言有关系,竹词自然也是想起了当初在洛州的时候,狐言曾说过自己要赶回浮雪山去,因为重羽在找他回去,而在后来月森的时候,故绪也是说重羽在找他回去,当初没有细想,但是后来想想重羽既然把狐言逐出山门那么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又跟他的关系重归于好? 竹词在天空中那雷劫散去的同时,也正是想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只不过是刚刚将这个讯息通过当初在分别之际送给故绪的那只小纸人传递给了他,只不过却并未得到故绪的回应。 但是竹词也的确是没有精力再去思索为何故绪没有给她一个回应了。 毕竟现在她境界上的不断增长已然是够竹词伤脑筋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蓦然间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这股气息就在屋子中距离她并不算是很远的地方,一旁的桌子上,静静摆放着的两截黑色断琴。 是玄碧琴。 本属于玄碧琴的那股气息再度在竹词的心中复苏,虽然缓慢,但是竹词可以清晰感受得到那就是属于玄碧琴的特殊灵力波动。 “阿玄?是你吗?” 在感受到这股灵力波动得同时,竹词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询问阿玄是否回来了,毕竟他才是这玄碧琴之中最为重要的存在,他是玄碧琴自生得灵识,如若是阿玄真的死了,那么玄碧琴才算是真的完了。 可是竹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原本躺在那个桌子上的两截断琴上所笼罩着的灵力越来越浓,甚至于都要超过竹词突破大乘境之后周身所围绕着的灵力气息。 “阿玄?” 竹词有些不死心得再次问了一句,回应她的只是低低一阵琴音。 是从未听过的曲调,或者说这个时候所响起的琴音根本就不能算是一种曲调,只不过是随意拨弄几下琴弦而留下的音调。 但是得不到阿玄的回应,竹词原本因见到玄碧琴疑似复苏而活泛起来的内心,逐渐变得再度灰沉下去。 而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不过这个声音里边似乎是多出了几分刻意的感觉,毫无感情色彩,如果说声音也拥有灵魂,那么这道本该属于阿玄的声音,就是失去了它本身所具有的灵魂。 “或许当你听到我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了。” 竹词一怔,她没有想到再次听到阿玄声音的时候,居然会是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 “小丫头,没能保守当初的约定,真的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玄碧残影(下) 如今乍然听到阿玄的声音,还有一点久违的感觉,竹词其实并不觉得当初那玄碧琴出事就真的消散了,毕竟未免是有些过于突然,玄碧琴的强大不只是竹词一个人,还有其他的很多人,都是清楚晓得的,毕竟是从千万年之前的洪荒年代存活下来的生灵,如此轻易便是被摔碎有些太过不真实。 但是在听到阿玄那个明显不含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竹词自然可以分辨得出这个声音并不是阿玄本人在与她讲话,只是他当初留下来的一道幻影,只会如提线木偶一般完成当初阿玄设置给他的任务,因为阿玄本身就是一种灵识残片了,他再分裂出来的残影,又能有如何的灵性? 只是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竹词才第一次觉得可能阿玄是真的死了,而听到那句依稀可以辨出其主人当初无奈的“对不起”是猛然间引发竹词心中的不甘与难过,或许江调的离去对于竹词来说是悲伤的,但是至少她没有亲眼看到江调的死亡与消散,起码心中有个念想。 而玄碧琴,竹词是亲眼看着他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断成两截,后而又是现在看到阿玄当初所留下来的幻象。 对于玄碧琴也好,阿玄也好,竹词心中有着许多的问题想要问,江调没能完美得解决她心中的疑惑,而昆玥更是对于此不甚了解,但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可以替竹词解惑的人也在此时此刻,被竹词印证已然消散。 “我的时间不是很多小家伙,无法制造出可以给你看很多次的影像,所以这个残影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而且也只能让你看一次,在这些话说完之后,他就会彻底消散。” 竹词如今只能看到那两截断琴上空中不断环绕的碧色氤氲和不断流动在氤氲周围的碧色亮光,而听到阿玄的声音接下来说出的话,即便是心中已然差不多肯定了他已然是消散,竹词依旧是没能忍住轻唤出声:“阿玄你究竟是真的消散了,还是只是耗尽了魂力陷入沉睡……” 而那道本是属于阿玄的声音在说完之前的话之后就是沉寂下去没有很快继续说,在竹词之前说的这句话之后,就似乎是阿玄在思虑是否要告诉竹词一般。 “如果你只是陷入沉睡,我会竭力去寻找可以滋养魂力的东西,来帮助你慢慢恢复魂力,只要不是消散于世间,什么都好……” 然而这句话说出来竹词自己都没有太大的底气,实际上心中已经很清楚究竟事实是什么,但是因为不愿意去承受这种悲痛,就有些不愿意承认,人活在世间本就不可能圆满,悲伤的记忆总是多于快乐的记忆,是因为只有那些不好的记忆算是遗憾,极难在心中将之抹除,就会在心中不由自主开始想其他的事情来暂时遮掩那些不好的回忆,即便是心中如明镜一般,也依旧会下意识这样做。 总不可能自己逼迫自己一直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吧。 很显然那属于阿玄的声音并不会回答竹词,只不过是停顿片刻,后而继续道:“我的消散并不能怪罪任何人,是当初我自己的信念不够坚定,才使得玄碧琴不慎被击中,那股力量来自远古,我不过一个残灵,无力支撑,但是好在我在这世上的大多数心愿都已了解,也算得上是不留遗憾。” 自从在风息湖底大梦一场之后,竹词的心境变得深沉不少,只是觉得阿玄的这一段话有些奇怪,这么说来,当初玄碧琴断裂,阿玄这个残灵消散,并非是因为玄碧琴从高处跌落,而是因为其他人的攻击,而在当初玄碧琴为了抵御那月森中的凶兽,一直悬在空中,定然是被那凶兽的攻势所影响到,而在跌落之前,可能玄碧琴就已经断了。 而按照阿玄所说,岂不是那月森凶兽竟是千万年前的洪荒时期所留存下来直到现在的血脉力量?怪不得当初玄碧琴在阻拦它的时候,似乎极为吃力,只是如今这一点已然是无法印证,那个凶兽后来已然是死在花以的杀阵之中,是被挫骨扬灰,死得太惨。 不过即便是无法再找到那只凶兽,竹词却是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了解它,既然它身处月森,那么久必定会有其他的生灵知道他了解他,想来想去,竹词最先想到在镜月湖畔与璧月做伴的老巨树,那颗老巨树存在于月森的时间一定很久,对于那只凶兽应该也会了解不少,就算了解不多,可以占据月森最中心的镜月湖,老巨树跟璧月必然在月森之中有着极大威慑力和影响力。 倘若是她此后可以平安无事,倒是可以日后再次离开昆仑山之后,再去一趟月森,找璧月或者说是那老巨树来打听一番。 “玄碧琴断裂,其实对你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件坏事,它本身的机缘已满,那份造化已经在第五首曲子声毕之后就已然由玄碧琴悄悄送进你的体内,想必此行回山,你的修为会有一场突飞猛进。” “但是这一场修为的突飞猛进于你来说,却是并不能算是一件好事,你的躯体特殊,想必昆仑山里的那位大能者已经是推断出你的身世,就是你的师伯江调,只不过我们谁都没有办法真切说出来,因为这道禁制带有言灵之效,使得我们无法将那些说出口,更不可能让你晓得。” 既然阿玄这么说了,竹词倒还真的是没有可以反驳得地方,毕竟之前昆玥跟她说过他跟江调当初对于竹词身世和体内那几道封印所产生的怀疑和猜测,但是即便是如此,也都没有得出特别像样的结论。 如今既然已经接受了玄碧琴已断,而玄碧琴中所自生的灵识残识阿玄也是早就消散,那么竹词也差不多逐渐是平静下来,既然阿玄留给她这些话,那么必然是有理由的,当初昆玥要她去南海之中取得玄碧琴,本意其实还是因为她的修为在那时候无法存进。 只不过是后来得到玄碧琴之后竹词几乎可以说是立刻就突破了元婴之境,后来就离开昆仑山独自外出去历练,在历练的过程中她的修为也是提升了不少,所以就有些开始忘记当初去取得玄碧琴的最初意思。 当初在与玄碧琴缔结灵契得时候两方说得其实很清楚,那就是相互利益,合作罢了,竹词帮助玄碧琴完成他千万年来的夙愿,后而使得他可以如愿赴死,即便是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和愿望让竹词感到非常奇怪,但是毕竟是合作关系,同时玄碧琴可以赠她一场造化,必然是对她有利的一方面。 而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人是真的无欲无求,如果有条件的话,谁又不希望自己可以强一点?玄碧琴对于竹词来说,既然她是那个玄碧琴所可以认可的人,那么这就是摆在她眼前的机会,这是最初衷,后来就是为了昆玥跟秦丘的那个赌约。 但直到如今回山,昆仑山中发生巨变,秦丘是意外身死,那么他当初跟昆玥所打的那个赌自然是不再作数,竹词已然可以不用再被这个赌约而约束,而且正在此时得知自己体内封印可能会带来的不利之后,竹词正打算抑制自己的修为,还未曾想到玄碧琴机缘满后会赠与自己的那一场造化,莫名其妙的突破就是悄然降临。 那么如果说如今还有谁能帮助到竹词,可能就只剩下玄碧琴了,而这世上对于竹词最为了解的人,恐怕并不是看着她长大的昆玥和江调,而是真正与她缔结灵契,两者的修为灵力相互交融相处过不算短的时间的阿玄。 也就是玄碧琴。 竹词看着那漂浮在断琴之上的碧色氤氲,听着属于阿玄的声音平平淡淡在与她诉说,即便是已然开始平静,心中的苍凉却是没有丝毫退减。 “要抑制这一点,其实就是按捺住修为不要长进,但是你这样的突破是完全不可避免的存在,只不过连我也不清楚,你体内那些封印的极限究竟在哪里,是否就是飞升成仙的条件,但是做好准备总是没有错。” 如果说是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竹词其实能够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自己体内的那些封印当真被破除,自己会不会像是江调那般想起许多事情?身上的气息也好,修为也好,是不是都会发生极大的变化,而在那个时候,对于如今修为和神魂都不能算是强大的竹词来说,那个时候的她还会不会是她? 竹词无法肯定,通过当初江调,昆玥,甚至于是在地心世界见到的离樱,山神,还有多次对于她身份欲言又止,且不断感觉到疑惑的阿玄,这些人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似乎总是受着什么制约,无法说出一些与她有关的信息。 但是竹词却是隐隐感觉到这些没有说出的话,于她或者说于她身边的人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或许她真的无法成仙,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个仙修。 六界虽然因为天道制衡,而得以平衡发展,且六界之间也不是没有互相联系交友甚至于是相爱共结连理的人,但是这些毕竟都是一些例外,在许多关乎界位安危平衡,甚至于说是资源地域问题,都有可能引起一场两界甚至于是多界之间的战争。 也正所谓在这种方面上,没有永远得伙伴,只有永恒的利益,至于那些跨越种族和界位的友情也好,爱情也罢,全部都无法与这种大的方面所相提并论。 如果竹词最后被爆出是个魔修,或者说是妖修,亦或是鬼修,那么对于昆仑的声誉来说,无外乎是一场极大的毁灭,无论是谁都无法忍耐自己的阵营之中出了一个其他阵营的人,即便是这个人从小就被人收养,一直没有记忆。 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场为了大战而精心谋划的策略。 每每在想到这些问题的时候,竹词就会莫名感到全身冰寒,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极为清晰得感觉到何为害怕,何为孤独。 而阿玄此时响起的声音无外乎是一种对于竹词的安慰,即使他的声调平淡又毫无感情,却是竹词最为熟悉也极为信任的声音,而且阿玄是她所认识所信任的人里边,唯一不会在意,或者说唯一不会被这种阵营仇恨所影响到的人。 “小家伙,我也说过,当初是玄碧琴选择了你,而不是我认同了你,你要知道虽然我是玄碧琴所衍生出得神识,但是到底我也是依附于玄碧琴存在罢了,就算是我真的消散,那玄碧琴也不会消失,因为在那个时候起,它就已经认同你,真正成为了你的灵器。” 不考虑阿玄的声音对于竹词的安慰,就是阿玄这么一句话之中所包含的内容都是足以令得竹词极为震惊了。 难不成当初自己跟玄碧琴之间的灵契缔结,并非是一场利益相关得合作?她还以为当初阿玄说玄碧琴选择了她只是一种她具有跟玄碧琴合作的资格,毕竟两者之间的差别太大太远,即便是缔结了灵器与人之间的契约,竹词也依旧是一直礼貌对待玄碧琴,从未将它真正当做过是自己的灵器。 “当年他阻止我自毁灵识,一则是因为不愿意我如此随他而去,觉得我该有自己的自由和生活,二则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虽然只是依附玄碧琴,但是却处处与玄碧琴相连,一旦我消散,玄碧琴不说被毁,也要灵性大减,所以他在玄碧琴体内设下针对我的禁制之时,也是将我与玄碧琴之间的联系给尽数解除。” 那道盘旋在断琴上空的碧色氤氲似乎是朝着竹词这边靠了靠,就像是说到关键处,阿玄抬眼看着竹词一般,而竹词见此,不由得是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与此同时阿玄的声音也是再度响起:“从那时候起玄碧琴就已经是一个无主得灵器了,只不过是因为我的存在,所有人都没办法发现罢了,这也正是为玄碧琴寻找下一个主人提供了很好的隐蔽效果。” “说到这里想必你已经差不多会想到该如何解决如今你所遇到的问题了小家伙,地心世界一行,让你接触到风息湖,也让你接触到了一些人一些事,想必你会想起许多事情,你要知道那些事情也都是因为你体内那些封印的存在才会逐渐被隐藏。” 竹词一怔。 “当初你的修为无法寸进,是因为体内的封印出了差错,如果我想的不错,在那之前你曾情绪大大失控过一次,那就是你体内封印松动得的表现,但是玄碧琴在认主之后,会自发帮助你抑制这股封印力量的暴动。” 之前曾情绪大大失控一次,那岂不是说的就是当初在冰湖之上,北袖把狐玉丢进湖中,竹词就是极难克制自己朝着北袖发了一场大火,只不过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仍旧是没有清楚罢了。 仔细想想,在那之前,她除了被林湖陷害的几次,似乎自身是并未出现过什么不好的问题,以前竹词没有过多注意这些事情,如今阿玄这么说了,她才意识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自身封印存在那么多年都没事,甚至于当年她被北袖推到南海之中,丢了一条命这些封印都没有显现出来,为何后来会突然显现? 似乎就像是提前知道竹词心中的疑惑一般,阿玄的声音适时响起。 “而你体内封印的松动,大概就是与你曾丧命一次,后而换了躯体得缘故吧,当初在你体内设下封印之人,应当是替你强化淬炼了原本的躯体,所以你那副躯体可以很好得抑制封印,使得它按照原本的稳定程度继续封印,但是后来林湖的意外举动却毁了你的这具躯体。” “泥沙之躯的确好,但是也存在很多弊端,其一便是不能好好替你压制封印,只不过这一点也是我思虑许久的事情,小家伙你务必要去找到当初那个让你师父捏造泥沙之躯容纳你魂魄之人,因为这个举动我敢肯定他绝对不会是在帮你。” 自己的泥沙之躯......阿玄说到这里竹词心中也是升起浓浓疑惑,至于说当年那个人,昆玥压根就没有印象,只知道是一个神秘高手,却从未见到过其真实面目,想必那个人的修为决计是要高出昆玥一大截。 但是昆玥的修为已然是仙尊八重天,能比昆玥修为高出这么多的人,至少也得是个九重天后期,甚至于说是大圆满也说不定,而一般在这个境界的人,无一不是站在如今除神界之外的五界之中顶端的人,都是在修炼神魂,等待着升神的时候。 神界已然封闭多年,无数的人想知道神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其余五界之中,也有很久很久的时间没有出现过哪怕是一个神级修为的存在了。 “另外一点,就是故绪那个小子,这小子心性不坏,但是太年轻,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远没有这么简单,要想让他成功融合血脉,狐玉必不可少,而且还需要找到当年九尾天狐所留下来的遗骸,想要完美融合血脉传承,上一代天狐的精血精髓必然不可少,而这些是神魂所决计无法带着的东西。” 突然提到故绪,倒是叫竹词蓦然间提了提精神,不过这点倒是在不久前竹词就已然知道,狐玉在昆仑之中,仍旧沉在冰湖湖底,暂且还没有机会去取,不过照着江调的意思,日后她跟故绪不免要一起下去一趟。 而九尾天狐的遗迹,也是有了消息,就是在仙界的某一处,想必此次自身安全之后,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要等待故绪,两人一起去那仙界一趟了,不过倒也不是全部是为了帮故绪,竹词对于仙界也是极为好奇,毕竟自己的身世未明,总要四处走一走,找些踪迹才是。 “那么最后一点,就是关于玄碧琴的事情,我很抱歉,当初因为我自己的过失,玄碧琴为了保护我,想必是已经断了,极难恢复,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恢复,只不过如今这个世上唯有你才能使它复原,而玄碧琴再生灵识,也要全部看你自己了小家伙。” 蓦然间听到阿玄说最后一点,竹词不觉有些怔,而听到玄碧琴与自己的关系,直到现在竹词都依然是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一点儿也不真实。 “不过建议在你未成仙骨之前不要动它,因为之前我的不慎,玄碧琴上沾了些不好的东西,但是有它当初予你的那场造化,你明面上升仙一点儿难度都没有,而且只要你不过分运转灵力战斗,有玄碧琴的护体灵印在,你躯体内的封印决计不会松动,但是你自己要多加注意。” 江调在死之前,也曾跟竹词说过,短期之内不要碰玄碧琴,也说过让她把玄碧琴放在江调居住过的地方,那里依然是有他的气息和灵气屏障存在,可以隔绝玄碧琴与外界的联系,此番如果不是因为觉得玄碧琴的事该让昆玥好好看看,竹词就把玄碧琴留在禁地之中了。 如今听得阿玄也这样说,竹词不觉又是多看了那玄碧琴几眼,怪不得之前自己在将昆玥推出去之后,可以感受到玄碧琴的气息,原来是玄碧琴早已将自身灵力化作她的护体灵印来保护她,同时也可以由她的强烈意识而塑造出更加强大的灵力屏障。 “至于恢复玄碧琴的办法,这没有一个固定得章法,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玄碧前也并未透露给我半点儿消息,只不过是说,在大事将歇之后,不如回去看看故人,当年所种下的因,也该去见一见它们各自的结果如何了。” “哦对了,还有,你大约是不用渡劫,不要太紧张,你的天雷劫也好,心雷劫也好,都全部被另外一个人承接过去了,也算是对于当初我不慎大意的一种补偿,只能说是对那个人有些不公平,因为那些事情并非是他本意......不过让他吃点苦也好......” 而后,阿玄的声音就是再也没有响起,应该是他当初留下的话已经完全说完,至于那原本漂浮在玄碧琴两截断琴上空的碧色氤氲和碧色流光也是随着声音的消散而渐渐消散。 至于阿玄后来低声呢喃说的话,竹词并未完全听清楚,不过就算是听清楚了,也想不出阿玄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毕竟她永远不会去怀疑故绪,即便是当初那个时候故绪失去了全部意识,完全被体内的那股奇怪意念所支配。 而那逐渐消散的碧色氤氲到最后其实并未完全消散,还留下一颗乳白色透着淡淡碧色光芒的圆珠,在断琴之上漂浮片刻,就是朝着竹词这边缓缓飘过来。 而与此同时竹词浑身的气息是还在飞速增长。 屋外的四个人,在震惊的同时,已是开始不由自主为竹词担心起来,这种事情过于诡异,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喜是悲,但一般违背常理的事情,大多都是不好的事情,世上并没有一种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捷径。 “气息还在增长!” 昆玥面上的神色已然是从之前的无奈震惊,变为现在的阴晴不定,即便是之前心中曾出现过片刻的惊喜,但是也很快就被担忧和一丝丝恐慌给取代,竹词体内的那些封印,就是决定了竹词不可以在现在提升自己得修为。 但是现在显然这不是竹词自己可以控制的存在,也正是因此,昆玥不得不怀疑这一场诡异的接连突破,就是她体内的那些封印松动所搞的鬼,所为的就是要使得封印快些被突破解除。 听到昆玥低沉的声音,其余三人面色各异,但无一不是紧紧盯着竹词所身处的那个屋子,以及那边不断环绕凝聚,且越来越强大的灵力旋涡。 “没有办法做出干预!” 花以咬了咬牙,他心中越来越担忧竹词,可是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动用自身的那股力量之后,却在衡量片刻后发现此处气息极为怪异,他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那股特殊的能量,自然也就无法阻止竹词。 就像是这股灵力旋涡早就知道花以自身还隐藏着怎样的奇怪能力,专门来克制他不让他对于竹词的突破做出干预一样。 黄极看着屋子,感受到那股越来越强大的灵力气息,不由的也是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竹词这样的突破太过怪异,不过即便是能够想到如此,黄极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做出任何举措,毕竟在这里得昆玥和花以都束手无策。 至于北袖那是更加没有存在感了,可以说这一次是在北袖心中思绪万千终于放下自己心中与生俱来得骄傲之后,她心中还尚存得自傲是被竹词这继而连三的突破给打击得一点儿都不剩了。 “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怪物啊......” 北袖无力得轻呼出声,当然她这句话可没有被昆玥花以和黄极三个人听过去,因为她这个声音简直是太小了,而且另外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那越来越强的灵力之上,还有在关心竹词上。 不过却是被另外一个人听到了。 “我可不是怪物,这只是一种天赋罢了,天才你知道吗?” 耳边乍然响起的清脆声音不止是吓了北袖一跳,就是她身旁的昆玥三人都是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不觉怔住。 这正是属于竹词的声音,但是竹词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正在那屋子里吗? “灵力的波动在逐渐减弱!” 昆玥突然惊呼一声,听到这句话的另外两个人都是飞快催动自身的灵力去感知,果然感知到那股原本在不断增长的灵力气息,在慢慢减弱,甚至于在倒退。 “词儿的修为在倒退!” 在感知片刻之后,花以也是惊讶出声。 “灵力气息又上去了!它又下去了!又上去......这是竹词自己在压缩自身的灵力吗?只是这种行为极端危险啊......” 黄极的声音时高时低,是根据他感知那股灵力气息的波动时来发生变化的,如果换个不在状态的人来听,恐怕会觉得十分好笑,但是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注意到黄极的语气问题,他们全部清除听到黄极的话中含义。 竹词在压缩那股不断增长得灵力气息。 但是这种行为只有在误食灵力蕴含过强以至于自身所不能承受的丹药或者灵宝草药的时候,或者说是在接收到强行灌顶,灵力有将自身躯体和神魂撑爆的危险之际,所能够采取的唯一也是成功率极低的方法。 顾名思义,这种方法极为危险,稍有不慎,就不只是简单的爆体而亡,那可是连神魂都会波及到的存在,躯体受损本就极为难修复,如果神魂也受到创伤,那么可是最难修复的一种可能啊! 甚至于说一个不小心神魂被震散,那这个人就不只是单纯的死了,是被从这个世间彻底泯灭。 “词儿!” 昆玥和花以自然也是意识到如此,不觉是惊呼出声,而与此同时那股灵力忽高忽低的气息也是明显展现出来,就连北袖都可以成功感知到,不过北袖没有其他三个人的修为和感知能力强大,所以她的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更多一些。 就比如刚刚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却又因为屋内灵力气息忽高忽低不正常而被那三个人忽视掉的声音,那个声音如果北袖没有记错的话,是竹词的声音。 “看来他们是听不进我的话了。” 就在北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那个声音是再度出现,这次却似乎是响起在自己的近旁,她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却是猛然被吓了一跳。 站在她面前着一袭红衣,正微微低头看着她的人,赫然就是竹词,只不过是此时的竹词身躯却是很明显就可以看出来得虚幻,这是竹词的幻影。 “竹......竹词?!” 北袖被这突然出现的竹词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看得竹词不由得是无奈笑笑,随即是低声说道:“师父他们注意力全部在那灵力波动上,怕是无法感知到我这股极弱小的幻影存在。” 因为修为低微,所以竹词分心凝出的幻影如果对于修为远高出她的人,不是十分集中精力的话,应该是发现不了的,此时此刻竟是修为最低的北袖起了大作用。 而竹词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当初跟自己极为不对盘的北袖,居然会是在这么关键时刻,救她一命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飞升(上) 那个在碧色氤氲褪去之后所显现出来的那颗乳白色圆珠,似乎是阿玄当初留给她的东西,但是阿玄之前并未告诉过竹词这是甚么东西,甚至提都没有提到过。 所以竹词对于这飘到自己面前的白色小圆珠,根本是抱着不知所措的态度,她不知道这个小圆珠究竟是什么东西,而她又该怎么使用这东西,是把它当做一颗丹药那般吞下去,还是这是一种灵宝? 不过竹词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反应了,因为那颗乳白色的小圆珠几乎在飘到她眼前不远处的时候,就是猛然间释放出极强烈得碧色光芒,随后竹词就再难看清楚这可小珠子的去向,只不过是眉心处一阵滚烫,而且似乎是有甚么东西贴附上来,原本只是小小一粒,后而就是猛然间化作一大片炽热,染了她的整片额上的肌肤。 “啊......” 一时不备,竹词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炽热感给烫到,不觉是轻呼出声,虽说她从小到大吃过得苦那还是真的不少,甚至于连南海海水的冰凉,冰湖冰层一下的彻骨寒,以及海中凶鲨的撕咬,还有林中饿狼相斗......但是竹词从未经受过如此炽热煎熬。 就似乎是在额头上种下一颗不尽烈焰的火种,在不停灼烧,比起之前所经历过的南海之水,冰湖之水的彻骨冰寒,竹词觉得这般炽热才是她最受不了得痛苦。 “凝神静气!这是玄碧琴的馈赠,但是能否将之完整炼化全部靠你,而且在炼化的过程中你必须把自己的修为压缩到大乘境初期,切记!必须压制到大乘境初期,不然的话即便是你体内的封印尚未达到条件,神魂和躯体也决计无法承受这股灵力的强势,必然会爆裂身亡!”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声色清雅平静,明明说出的话本该是十分急切的语气,但是硬是被她说得平平淡淡,不过也说得不容拒绝,让人下意识就会遵照着她所说的去做。 这个声音对于竹词来说似乎是有些熟悉,之前听到过一次,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是想不起她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太烫了......” 竹词强行静气运转功法,想要照着那道声音的指使去做,额头上那股炽热感猛然之间变得强烈不少,甚至于灼烧至疼痛,竹词本就有些承受不来如此灼热,不加防备再度加剧,原本好不容易凭借毅力艰难聚起来的灵气和功法就是登时散去。 而也是因得如此,竹词眼前一黑,猛然间从床头栽下,倒在冻上,脑袋是止不住的眩晕敢,但是也幸而一头栽倒在地上,还滚了几滚,最后是趴在地上。 感受到来自于地面上得冰凉气息,那股逐渐蔓延到整张脸上的灼烫之感是渐渐淡去不少,竹词之前被那股灼热而摧散不少的意识也是慢慢恢复过来。 明明只是额头上灼热不止,但是似乎此刻是全身都开始止不住得开始发烫,竹词趴在地上已然是没有了丝毫的力气可以再动,而与此同时,竹词看不到的桌子上,那两截黑色得断琴开始微微颤动,琴身上似乎是缠绕上了一股淡淡的深蓝色火焰。 如果单说是颜色得话,给竹词看到,必然会先想到九尾天狐的狐火,那狐火就是在已知的流火之中唯一呈现出蓝色的火焰,只不过是狐火是呈现出浅蓝色,十分纯透,而玄碧琴琴身上所缠绕的火焰则是呈现出透黑的深蓝色。 “你如果在这个时候睡着,连这么一点儿苦都吃不了,那么以后你都不用再去面对了,因为在之后你要面对得事情,远比这邪凰真焰的灼烧要来的更为恐怖。” 之前那个女子的声音是再度响起,而此时她的声音似乎是变得冰凉了些,而且声音之中多加了几丝严厉和责备,显然是对于竹词之前的表现感觉到些许不满意。 邪凰......邪凰真焰? 这个名字对于竹词来说十分熟悉,但是在脑子迷糊的状态下一时间有些难以记起这个名字为何会这般熟悉,邪凰真焰......她在很多书上都见过,而且也经常听长辈们提起...... “这世上存在各种流火,而在这些流火之中,最为强势的流火前三,但是却只有邪凰真焰曾出现在世间,而且是一种受到过诅咒的火焰,所以堪称一个‘邪’字。” “不过这种火焰大多数性情霸道,一般只会出现在血凰一族的族人之中,还必须得是血脉纯透之辈。而且一般情况下,只要血脉之中衍生出了邪凰真焰,那么必然意味着一场杀戮与灾难,如今这六界之中就有邪凰真焰的存在,只不过这一只血凰,并未受到那传言中来自于邪凰真焰的诅咒。” “当代妖界的新任妖皇大人宫蔷,她便是承袭了自己的父亲宫邀的血凰血脉,却是比自己的父亲要更加强势一些,宫邀当年为血凰血脉所控,做出许多大恶之事为人指责唾弃,但是宫蔷却是完全可以驱使邪凰真焰,将之彻底变为自己的一种能力。” ...... 一时间,脑袋里边一切关于那邪凰真焰的信息,不管是之前在书籍之上读到过的,还是长辈们闲暇时给她讲故事所讲到过的,所有信息是在一瞬间一股脑全部出现,一下子撞得竹词原本就混乱的脑袋更加昏沉了些。 但是这次她却是准确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 当今世上的邪凰真焰,为妖皇宫蔷所驱使。 妖皇宫蔷。 “妖......妖皇大人......” 竹词虽然不知道那现在应该是身处妖界的宫蔷究竟是怎么和她交谈的,但是这一点的逐渐清晰倒是把她得已是给拉拽回来不少。 宫蔷似乎是听到竹词的声音,微微松了口气,是低声道:“听我说,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我用邪凰真焰助你,使你需要经受的痛苦可以减少,但是煎熬和疼痛是必然的,如果没有邪凰真焰,那玄碧琴所传给你的灵力团必然会给你带去更大得痛苦。” “玄碧琴在还没来得及将那最后的灵气团传输到你体内的时候,就已然是被某种气息污染,也正是这股气息会导致你在融合那股灵气之际遭受莫大的痛苦,且极有可能会引发你体内那封印的暴动。” 竹词的意识随着脑门上的那股灼热感而开始越来越清晰,只不过那股灼热感也是越来越明显,但是似乎有了宫蔷与她交谈,稍稍分了竹词那么一点儿心,使得她对于这股灼热有了些许抵抗之感。 她竭力抬手按着地面,撑着自己缓缓坐起身,眼前又是一阵摇晃模糊,竹词不得不坐在原地静了半晌,待得眼前景物逐渐稳定下来,才敢慢慢挪动,只不过这次没有挪向床榻,而是挪向墙角。 墙角那里会更加冰凉一些,之前跌倒在地上,竹词晓得地面的冰凉可以帮助她稍稍恢复一丝理智。 “大人......我......我没办法运功......” 当然竹词并非是在遇事之后就会六神无主的主,只不过这次是真的有些力不从心,想起之前宫蔷冷冰冰说的那些话,她心中的焦急感就是更甚了些。 “别急别急,刚刚我是为了不让你睡着。” 宫蔷的声音适时响起,却是要比刚刚那股冷冰冰的声线要温和了些,倒是听着使得竹词原本揪起来的心不觉是稍稍放下了些。 “你没有办法运功,是因为覆盖在玄碧琴之上的那层气息在作祟,你必须把他弄出去,或者说你自己出去,不能跟它共处一室,在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具有抵御这股力量的时候,你切记不可以靠近它!” 宫蔷的话似乎就是随着那逐渐包裹了竹词全身的火焰而来,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如针刺般的灼痛感,所以竹词对于这些话记忆极为深刻。 她咬牙挣扎看向放在桌上正在不断颤动的那两截断琴,以及琴身上环绕着的极为怪异的深蓝色火焰,微微皱了皱眉头。 要把这两截断琴给弄出去吗...... 但是自己没有办法运转功法,那就没有办法使用灵力,无法使用技法,只能用其他办法来吧这玄碧琴的两截断琴给弄出去,竹词蓦然间想到之前昆玥教她剪纸人并且赋灵于纸,她之前因为好玩做了好多个,送给故绪的那个一个就是做的最好的一个。 想到此处,竹词就是挣扎抬手,缓缓缩进袖中,取出了一叠小纸人,嘴里默默念动口诀,最上面那一层得小纸人就是抬了抬脑袋和手脚,蓦然跳起来,蹦了几下之后就是跳下纸人堆,依着竹词的命令朝着那桌子处跑过去。 而在纸人缓缓爬上桌子之后,在靠近按两截断琴的时候,并未被环绕在断琴上的深蓝色火焰所影响,想来是这火焰并无太大的伤害力,竹词心中稍稍宽慰了些,便是再度念动口诀,又是有四五只小纸人跳起身,爬上了桌子。 那么几只小纸人一起使劲,也是把那两截断琴分别抬了起来。 用纸人把这两截断琴送出去就好了。 “赋灵于纸......你这小丫头倒是聪明,只不过这些小纸人似乎并非那么完美。” 这赋灵于纸当初可算得上是宫蔷的绝技,只是后来才在六界之中广泛流传开来,如今宫蔷成为妖皇,自然是极少再用到这些小纸人,但是早在很多年以前,这些小纸人可帮了她不少忙,如今再度见到,算得上是极为亲切。 竹词苦笑道:“这些都是我自己制作的,最好的那一只被我拿去送人了,剩下的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说到此处,竹词的面色乍然一变,她紧紧盯着那些搬着断琴朝门口跑去的小纸人,却见到那几只小纸人在跑到门口的位置的时候,就乍然不动了,开始在原地转着圈跑,发出“吱哇吱哇”的细碎声音,似乎是在警告。 “不行,这几个小纸人身上的灵力需要在以你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使用,出了门之后就再也无法发挥作用了,他们最多只能把这断琴送到门口的屏障处,没有办法送到别的地方。” 宫蔷的声音适时响起,只不过她只是说明了竹词的这几只小纸人的弊端,并未说出更多,她想看看这个小丫头会如何做。 竹词眉头紧皱,她做了不少纸人,除了送给故绪的那一只,其他都是各有优劣,这几只的劣势是最明显也最普遍的,与她连接灵力范围远得也不是没有,但是数量不够,只有两只,根本没有办法托起哪怕是一截断琴。 沉默半晌,竹词深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什么决定,低头看了那一叠纸人一眼,随后就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截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原本是该痛的,但是如今全身炽热得情况下,如此疼痛竟也不算什么,甚至于放血还会觉得有些舒服。 “你怎么什么都藏在袖子里。” 宫蔷看到这一幕,不觉是开口吐槽。 竹词低低道:“害怕什么时候灵力再度消失,那个时候没有办法使用乾坤袋,所以经常在身上替换着藏一些东西,总归是有用处的......” 因为之前灵力的不稳定和受伤无法使用灵力,打不开乾坤袋,竹词吃了太多亏,就开始在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装一些东西,如今却也真的是派上了用场。 在沾了竹词的血液之后,那一叠小纸人是晃了晃,随即七七八八从地上跳了起来,有一些跑到门口去,帮着那几只小纸人搬着玄碧琴,一起“吱哇吱哇”乱叫,而竹词身边还留下两只小纸人,在绕着竹词跑来跑去。 竹词开口低低念了几句口诀,随即低头看着那两只小纸人,轻声道:“拜托了。” 宫蔷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惊喜:“哦?以纸灵结幻影,如此赋灵于纸得技法算不得低端,不是人人都会的,你这小丫头倒是天赋很高啊。” “都是当初从师父给我得秘籍之中学到的,师父只教了我一些基础的赋灵于纸的小技巧。” 竹词如今算得上是心中稍稍平和了一些,也有心情跟宫蔷闲聊,赋灵于纸这门学问的确是极深,想要深入研究或者深入探寻,必须在自身拥有天赋得基础之上,还要继续得到后续完整的技能书,毕竟这赋灵于纸,当初是由一个人所创始,除了那个人之外,没有技法书说明和指引,不论是再聪明的人都无法在这赋灵于纸的修炼一途上获得多么高深得成就。 宫蔷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话,她倒是有心教授这竹词一些小技巧,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的确不是个好的机会,不过宫蔷可还从未见过六界中的其他人有兴趣把这赋灵于纸拓宽开来,并不只是局限于那通用的传讯之类,作为一个以赋灵于纸作为起家的人来说,宫蔷还是对此感到颇为激动的。 当然竹词也并不知道宫蔷就是在赋灵于纸一途极为出色的高手,就算是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也的确是没有办法再多分出点心去跟宫蔷探讨该如何继续深入修习赋灵于纸这一技法,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将这两截断琴送到后山禁地中去。 而如今的山上,几乎还可以自由出入后山禁地的人,就差不多是只剩下了她自己还有昆玥,其他人的竹词还暂且不清楚的,但是现在她自己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间屋子的,那么几乎就只剩下了如今还尚且在屋外的昆玥了。 因为现在的竹词几乎只是确定屋外还有昆玥在,毕竟在不久之前自己刚刚把他推出去,而且后来就靠着竹词自身修为气息的变动,昆玥必然是可以感受到的,而在他感受到之后,应该不会轻易离开。 竹词没有办法离开这屋子,是因为她自身的修为气息还没有稳定下来,贸然离开定然会造成许多不可预料的灾难,至于屋外的人,竹词知道的应该就是有昆玥在,还有北袖,他们因为这屋子之中那本属于玄碧琴的气息屏障而无法进入这屋子里。 所以如今就形成一个较为尴尬的局面,那就是屋外的人进不来,屋里的人出不去,但是竹词又必须把玄碧琴搬离这里,之前本想用小纸人把两截断琴给运输出去,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屋子太大,小纸人得活动范围被彻底固定在了这间屋子里边。 可以不受竹词灵力所限制范围的纸人竹词也不是没有做出来过,只不过是因为太费事所以没有多做,只有两个,而且就算是这两个纸人,也是因为当初竹词的修为受限制,所以也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可以无距离限制得为竹词使用。 而且仅仅是这么两只纸人,可无法把玄碧琴的这两截断琴给送出去,甚至于两只小纸人的力量,都无法长时间拖着一截断琴,这样一来分开一截一截送都变得不怎么现实起来。 不过好在当初她就喜欢修习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事,这赋灵于纸,其实六界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只是修习到可以赋灵于纸,使纸人来传讯的地步,再深入一些的,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再继续研究,毕竟这种技法极为考验天赋,和对于自身灵力的掌控,能够做到宫蔷的那个地步的人,是少之又少。 但竹词当初深入研习这些,大多数的原因是因为觉得这个术法很好玩,她自小身边就没有太多的玩伴,之前也说过昆玥将她保护得很好,基本上除了这个师门中的四个人,竹词就再未过多接触过其他人。 而那个时候昆玥又不是很喜欢小动物,他们这座山头上基本上就没有其他的生灵,居住在后山禁地的江调自然是有养着许多鸟兽虫鱼可以陪着竹词玩耍,但是竹词又不可能天天去后山,毕竟那个时候她去禁地都是因为做错了事情昆玥责罚,才会把她赶到后山禁地之中去。 而赋灵于纸,其一的效用便是可以以自身的灵力,借给纸人,使之可以与自己相伴玩耍,也算得上是可以解闷,除了不能聊天之外,其他的倒还是好一些。 但是后来之所以放弃,是因为发现即便是给予了小纸人一些灵力使之可以生出些许灵力,但是却并不能真的做到跟寻常的生灵一般。 只不过是她从未想到过自己当初因为兴趣而修习的赋灵于纸会在很久之后的现在,解决了一个对她来说可以算的上是危及性命的大难题了。 以纸灵结幻影,可以通过两只以上已经制作好的小纸人,沾上自己的血液,随后再念动口诀,便是可以通过对于灵力的操纵逐渐将灵力和纸人糅合在一起,后而化为自己当初想要呈现出来的幻影。 如果技法精妙,那这幻影不仅可以说话,还能精准传达思想,甚至于可以凝为实质,与人相斗,更甚者还可以使这样的幻影进行灵力相争,或者说如果那个纸人足够强大,都可以自行衍生灵识,并自行修炼。 当然了以竹词这半吊子得实力,还有她并不算是很高的修为,制作出的纸人本就水平参差不齐,结出得幻影自然也不会有多么完美,只不过就是一个屋外屋内的距离罢了,这对于竹词的纸灵结幻影来说,还算得上是轻松。 北袖所见到的那个幻影,就是竹词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成功得将那两只小纸人的纸灵结为自己的幻影,后而呈现在屋外几人面前的,只不过也是因为她自身的技法不甚精通,竟是忘记自己的这道幻影对于修为高出自己太多的人来说,根本就像是空气一般。 而昆玥花以和黄极三人又是因为担忧此时还尚处于屋中的她,并不会去过多注意周围的气息之中是否是多出了一道细微的气息,至于去思索拿到微弱的气息究竟是属于谁的,就更无暇顾及了。 幸亏外边还有一个修为低微的北袖,竹词的心境在从自己清醒过来之后,就是开始不断大起大落,是无数次心惊,心慌,又平静,后而再度惊慌,再次平静......如此反复直到现在,她已经是可以完全保持平静的心态。 倒是北袖突然见到她凝出的幻影,是给实实在在吓了一跳,不过好歹也是之前受过惊吓那么多的人,北袖不知不觉也是逐渐平静下来,也是因为平静下来,眼前的竹词身形才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这种纸灵结幻影,要怎么说呢,如果对方的修为越是低微,就越是能够察觉到不对劲,就越会消耗灵力来感知,那么就更加容易感知到,而且还会感知得更为具体,当然了对于那些毫无修为的人来说,那是根本就无法感知到的。 “你这副模样......你怎么了?为何会以幻影的形态出来见我们?” 北袖见得竹词,又看了看远处的昆玥三人,那三个人还是丝毫没有反应,不由得是轻声叹了口气,抬眼看着竹词轻轻问道。 她自己一直在犹豫见到竹词之后,究竟是该怎么说,又是该怎么做,不过确实是没有想到在来到这里后会接连发生这么多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怪事,而自己就这么的以这种模样在这样的情况下跟竹词相见了。 竹词看了北袖一眼,无奈苦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但是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自己的修为境界在现在提升,还尤其是提升得这么快。” 北袖不由得是笑了一声:“以前总是觉得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难倒你,或者说是可以惹得你情绪大变的,不想如今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境界的提升而伤脑筋,旁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于你就像是灾难一般。” 竹词哀嚎一声:“实话说我也不想,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见的竹词如此,北袖不由得是又笑出声。 但紧接着竹词就是定睛看着她,轻声道:“还有谁说没有什么事情能引得我情绪大变,当年在冰湖之上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 在听得“当年冰湖之上的事情”这几个字,甚至于就是在听到“冰湖”二字的时候,就已然是面色大变,只不过在她猛然间抬眼看向竹词之际,却并未看到对方脸上展现出什么狰狞得神色,反倒是极为平静。 “你不要紧张,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自己不是很清楚,但是必定事有蹊跷,我可以说我并不是故意伤害到你,只是在我如今身上的劫难过后,我要找你好好谈一谈。” 在听得竹词的话后,北袖其实在之前也是稍微了解过一些内情,只能说是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如今听得竹词这般说,也是明白厉害,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竹词猛然间一拍脑袋,自己居然是见到北袖之后一时间感慨,差点儿误了大事,这道幻影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稍微减轻竹词身上原本所承受的痛苦,只不过也只是一点点罢了,而似乎还在注意着她的动向的宫蔷一改之前的严肃,反倒是笑出声来。 “你这小丫头,真不知道该说你是人傻有福,还是说你运气好了......” 显然对于竹词这样在她看来有些幼稚的事情和可笑的错误,妖皇大人显得更加伤脑筋一些,只不过竹词也不清楚为何妖皇会如此帮她。 就像是知道竹词心中所想,宫蔷低低道:“本是不想说太多的,但是觉得你这小丫头如果不给你说清楚,很有可能就自己去钻牛角尖去了。” 竹词并未开口说话,一来是还要分心控制自己的幻影跟北袖交流,二来就是还要控制着自己本体得体念,来抵抗身体上那股灼热感,以及周身那股依旧存在的灵力旋涡,还要听宫蔷讲话,已经再没有更多的精力让自己思考然后再去开口说话了。 “昆仑山也好,浮雪山也好,都有我当年的故人,因为当年的交情所以不忍心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宗派因后期你们几个人的缘故而遭遇灾难,再者......” 宫蔷似乎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而继续说道:“我帮你其实也是在帮浮雪山的那个小子,而对于那个小子,我是真的受人之托,要护着他。” 听到这句话之后,竹词再也忍不住不说话,是惊奇道:“故绪?” 因为她本身要控制的事情太多,如今乍然间因为惊诧而说出的话,是连着那边的幻影也一同说了出来,而北袖原本思路还在自己该怎么帮竹词,而竹词如此又是为何的思绪之上,乍然听到竹词说了一句“故绪”,便是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啊?” 竹词反应过来,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不小心说出口了。” 北袖却是皱起眉头:“你跟故绪是什么关系?” 竹词心道不好这小丫头别是喜欢故绪吧,当年在看到她手上握着故绪送她得狐玉之际,反应那么激动,口口声声说她没有拿着狐玉的资格,后来又把狐玉给丢进冰湖之中,想来大概是对于那故绪有着一些想法的吧。 现在竹词却只恨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反倒是把故绪的名字喊出来,倒是让北袖发现端倪,万一这北袖真的对于故绪有什么,怕是脾气上来,就不会帮她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竹词这样的就算是一个典型得例子了吧。 竹词支支吾吾片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即便是经历当年的那一场梦境,想起了许多事情,人也变得成熟冷静不少,但是竹词本质未变,依旧还是个遇事不太多的小丫头,慌乱之际,也还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的。 而在竹词还尚且自责中的时候,北袖却是自己笑了起来:“你也别太紧张,故绪于我,是哥哥一般的存在,当年他救过我一命,所以当年我对于你因他而起的偏见,实际上只是因为觉得你喜欢他,觉得你配不上他罢了。” 竹词挑了挑眉,听得北袖如此说,本是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就是意识到她之前所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喜欢故绪,是啊,自己的确是喜欢故绪,现在已经毫无必要再去掩饰了,只是北袖后面说的那句话,觉得她配不上故绪,这一句话,显得很是有些刺耳。 “你觉得我配不上他?” “额......” 如今两个人说话的立场是立刻很之前调了一个个,北袖见竹词蓦然间强势起来的气息,也不觉是一怔,她笑得很是无奈得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说当初那个时候我觉得你配不上他,那个时候我还对你有着偏见的嘛......” 竹词还待再说,却是听到宫蔷有些黑线的声音:“你到底还要不要做正经事儿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竹词才蓦然间想起已经被自己忘记两次的所谓的“正经事”了,就是立时忘记之前正在聊着的话题,赶紧低头看着北袖:“等一会我会尽力破开那房门,而后我的小纸人会把两截断琴送出来,你要站在门口的位置,以灵力将那两截断琴接出去!” 听得竹词话意的突然转变,北袖又是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跟不上竹词思维的跳跃跨度,不过却也是很快意识到竹词说得话,点了点头。 竹词也点点头,不过又是不放心一般得嘱托道:“切记不可以用自己的手去碰那两截断琴,只要用灵力将之送到门外就好,等这两截断琴被甩到屋外,我师父自然会看到,你要告诉他,让他把这两截断琴送到后山禁地之中,原本江调师伯所居住的那间屋子中去,知道了吗?” 花以和黄极也在外边,这是竹词所不晓得的事情,但是即便是如此,能够帮到她的却仍旧是只有昆玥一个人,江调死后,后山禁地之中他之前所设下的禁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被突破的,就剩下一个昆玥可以毫无阻碍得进出了。 此时她似是又想起什么,再度开口道:“记得也不要让师父和其他人动那两截断琴,会有危险的。” 北袖点点头,随即又是抬眼看向竹词:“我晓得,但是你要怎么办?你之前也说过这样的提升对于你来说并无好处,甚至于还有危险。” 竹词笑笑:“把这两截断琴移到后山禁地之后,我就没事了。” 如今还有危险的地方,就莫过于是那玄碧琴的那两截断琴了,宫蔷说过这两截断琴之上有着怪异的气息和灵力波动,加之之前江调也曾提醒过,竹词此时才晓得真正厉害所在。 把两截断琴给送出去,就算是竹词自己无法继续处理那玄碧琴给予她的灵气团,却也有宫蔷在,眼下最棘手也最难处理的就只剩下那两截断掉得玄碧琴了。 “好,我会过去等着,你可以开始了。” “等等。” “恩?” “你到底觉得我哪里配不上故绪?修为?长相?身高?还是天赋?” “......” “诶诶,到底是哪里配不上他啊?” 远在千里外的妖界之中的宫蔷一巴掌拍在脸上,极是无奈。 果然还是非常在意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飞升(中) 至于此时在浮雪山中,似乎并没有人能够感受到山中的变化,故绪所在之地显露出来的那些劫雷和劫云,以及其中所蕴含着的浓郁灵力,浮雪山中的其他弟子也好,长老也好,都未曾察觉到丝毫。 重羽在突然见到故绪身上的如此变动之后,惊慌许久,也终于是恢复冷静,及时将此地封锁,使得故绪身上的这些变故和引起的动静不至于影响到山中的其他人。 “师父,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一谈有关小绪......” 狐言瞧着那故绪所身处的房屋片刻,蓦然是转身看着重羽轻声说道,声音低沉,对于重羽来说是让他有一种看到当年还未出事的狐言之时的模样,既小心翼翼,又极为乖巧,但谁知道当年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心中竟然会藏着那般深沉的念头? “绪儿得事情,你还是暂时不要插手了,我不信你。” 在狐言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重羽便是先开口打断了他,如今的狐言如此说话的语气,显然是今日故绪身上的变化使得他很是出乎预料,一旦事情没有被他掌握在手中,狐言自然会慌乱,即便是狐言真的想要补救,重羽却也不敢让他再靠近故绪了。 为何故绪在回山之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重羽不清楚,但是却知道故绪之前所处的地方乃是月森,是跟昆仑山的竹词在一起,两个人在月森之中与那凶兽相斗,还是故绪处于意识混乱,被血脉之力给侵蚀的状态。 那个时候为何一直在沉睡着的凶兽会猛然清醒,还会无缘无故对于竹词跟故绪而穷追不舍,重羽只是晓得,这必然跟狐言有着关系,因为对于故绪血脉快速觉醒和恢复,狐言才是最急切的一个人,他当初大概是为了让那凶兽激发故绪体内血脉之力,二来就是那莫名其妙连重羽也都不清楚的,对于竹词的恶意吧。 但是后来的结局很明显,狐言没能杀了竹词,也没有能使故绪身上的血脉之力进一步觉醒,反倒是把玄碧琴折断,还使得故绪受了重伤,而回山之后这莫名其妙出现的雷劫说是跟狐言没有丝毫关系,他都不会相信。 或许是狐言自己也都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决计是与他脱离不开干系。 而且玄碧琴在两人与凶兽的争斗之中被毁,重羽也很难不怀疑这便是狐言故意为之,毕竟这世上玄碧琴毁了,那么重羽想要得到有关月见的事情和消息,就只能通过狐言,而这样,狐言就算得上是牢牢抓住了重羽的把柄,可以在浮雪山肆意而为之。 狐言见重羽如此,心头本就是大乱,根本没有与他理论的意思,虽然心中担忧故绪的安危,但实际上现在的狐言更需要一个人冷静一番,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究竟该如果继续走下一步,故绪今日这般,真的是使得狐言设了多年的计划,完全大乱了...... “那你便自己守着他吧,如若是有了消息我自会来找你。” 所以他也没有过多在意重羽话中的冰凉之意,只是自顾自说了一句话,随后就是转身离去,化作一片黑雾散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至于重羽,站在原地,怔了良久,才长叹一声,刚刚看着狐言那般模样,脑子里边是不住想到小时候得狐言,可是脑子里想到的美好越多,后来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在重羽心中就是越无法接受。 只是让他惊奇的事情是,事到如今他在赶狐言走的时候,甚至于丝毫都没有想到过自己得罪狐言之后,自己会不会永远无法得到月见的消息,只是觉得心头烦躁,根本不想看到他,又是联想到之前昆玥江调与他说的那些话,重羽心中所想之事是越来越多。 难不成自己竟是真的如昆玥说的那般,真的是开始慢慢放下了? 可重羽一直都不相信月见是真的死了,即便那是诛仙台,但是前人和仙界所记载历史的典籍之上也不是没有过跳下诛仙台而不死的情况,而且还不在于少数。 “你也说了,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过,那些跳下诛仙台而不死得人,究竟是为何才会不死,是有哪一个跟月见一样,自己生意如灰,自己跳下诛仙台的吗?” 当初昆玥说过的话此时又是在脑海之中响起来。 那些跳下诛仙台却没有死的人,他们当初是什么样的情况? 好像大多都不是自愿跳下,而是因为一些责罚和为人陷害,本身自己的求生意识和不甘都极为强烈,所以可以在跳下诛仙台之后形神不会立时散去,有些后来被救上来了,以灵药和还魂丹养着魂魄,慢慢修复神魂,是活下来。 还有的呢,还有的人只是凭借着自身坚韧的毅力与信念,还有那丝不想死的强烈欲望,最终堕仙成魔,趁着气息大变之际寻找机会逃离诛仙台的囚牢,但是自此也永远无法返回仙界,全部都变成十恶不赦得大魔头。 月见呢? 且不说月见是自己跳下去的,根本没有丝毫求生意识,就算是她有,在重羽印象之中那般性子孤傲倔强得一个女子,如何忍受得了自己最终神魂不全,必须靠着还魂丹和灵药林超续命?又是如何忍受得了自己会堕仙成魔,成为一个魔修? 好像这般仔细想来,月见是真的死了,丝毫没有生还的可能。 昆玥说已经过了太久的时间,兄弟之间都知根知底,他即便是再不舍,却也是放下了,总该开始新的生活,何况两个人都是一山之掌门,不能一直留着这样一个执念存于心中,最终都会变成心魔。 而江调却只是说逝者已矣,应当给予最诚挚的尊重。 这师兄两个,还真是字字句句都说在点子上了......无论是谁说的,都是直直戳着重羽的心坎,没有半点法子可以反驳,他没办法不在乎浮雪山,必须要承担起责任,而他更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在月见死后,还要一直打搅她,这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 叨扰死者,是世上最为罪不可恕的事情。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月见当初,她当初是否真的喜欢过他?而月见跟北翼之间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谁也不知道,月见也从未告诉任何人,哪怕重羽算得上是她最知心的一个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重羽才一直放不下,他多年一直想要追寻的,怕只是一个回复,昆玥说的不错,江调说的也不错,都是要他放下,可是延续了这么久的一个疑惑,又要如何让重羽接受轻飘飘的“放下”二字。 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要比登天还要困难。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一个适合重羽思虑有关月见的那些事情的好时候,狐言虽然离去,但是对于重羽来说,现在最为重要得事当是此时还尚且在屋中的故绪。 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重羽蓦然间感受到周遭那本属于故绪的气息是猛然间提升了一大截,就连那天上不断朝下劈出雷霆的雷云都是被这道蓦然间增强的灵力气息给冲撞得散去不少,而既然雷云散去分裂开来,那么劫雷就在一时间之内无法再度劈下。 原本这劫雷不再劈下对于重羽来说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喜讯了,毕竟如今的故绪身上有重伤未愈,可承受不住如此雷霆重击,何况是在这不短得时间内,故绪已经是承受了不下于七道劫雷得攻击。 “绪儿......” 但是故绪身上气息所突然发生的变化,使得重羽心中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其实是晓得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如今他大约是见到过了离樱,离樱开启了故绪血脉的觉醒,但是要等到血脉完全觉醒,甚至于等到故绪的躯体完全可以适应血脉之力得时候,还需要等待很久很久。 因为需要血脉觉醒的话,还差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对于重羽来说,他就不是很了解了,毕竟他对于九尾天狐也不是非常熟悉,就算是之前的那些东西,也是因为狐言之前曾是告诉过他。 不过重羽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当年故绪在昆仑山把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昆仑山的一个小丫头,后来证实那小丫头就是竹词,而当初在故绪回山后不久,他的面貌就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的故绪是白发金瞳的,后来就慢慢变为黑发黑瞳,和普通人一模一样,身上所妖化得痕迹全部消失。 也是在那个时候故绪身上之前所一直不稳定的气息顿时发生了变化,似乎是开始了定型,只不过重羽却一直没有忘记过的当年故绪身上的那股气息罢了,那个时候的故绪,大概是血脉一直存在,而且他自身修为不够,无法掩饰自身的气息。 这股气息并不能算是他的血脉之气混入灵力之中,而是一种最为纯粹的血液的味道,在那个时候所有见到故绪的野兽,灵兽都会在瞬间失去理智,都会开始攻击故绪,所以从小到大,故绪从来都没有办法与小动物亲近,这孩子性格一开始还算是开朗,后来却是越来越沉默,想来也是与这件事情关系很大。 九尾天狐的血液天生带有异香,而这种异香只有在对于兽类才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影响,当然了像是妖界妖皇宫蔷和她的夫君琴色他们这样的,虽然本体都是妖兽,一个是血凰,一个是幽冥猫,但是不说这两个妖兽都是世上少有的物种,是在千万年前就跟九尾天狐共存过,而且他们的修为不算低。 不过宫蔷跟琴色那些人不会受到影响,其实也是因为故绪的血脉之力尚不纯熟,甚至于都是根本没有完全觉醒,自然是无法对于那些人造成影响,可如果是随着故绪的修为逐渐进步,以及他血脉的逐步觉醒,到最后即便是宫蔷和琴色等人,当然是不至于会像是那些野兽和灵兽一般失去理智不受控制,却依然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力。 这算得上是九尾天狐的一种天赋,所以在正常情况下,能毁灭九尾天狐的,除了它自己,基本再没有其他人了。 刚刚故绪周身的气息蓦然发生变动,是在瞬间增强不少,而这股气息对于重羽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当年在故绪将狐玉送出去之前,他身上可就是一只环绕着这样的一股怪异气息,后来的重羽明白这就是九尾天狐血液之中会自带的异香。 可是随着血脉觉醒,就不该再散发出这样的异香了才是,如今如此,原因虽然尚不明了,但是重羽心中却是越来越担心这是他所想的那样,而他所想得,就是最坏得一种情况。 那就是因为多道劫雷的袭击,故绪如今的躯体无法承受,在绝境之中他受到自身九尾天狐血脉的保护,死倒是不会死,但是正是因为如今的故绪太过弱小,所以九尾天狐本身所具有的那股力量会觉得故绪不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从而篡夺他的意识。 这是非常危险的时刻,万一故绪的意识被那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夺去太久,两者就很有可能融合,因为故绪如今的修为对于上一代九尾天狐离樱来说,实在是太低微了,而且如今他的血脉觉醒缺少了许多东西,是最容易导致意外的时候,万一两者意识融合,那么就很难再完整找回原来的故绪。 而这样的情况,是要比死,或者说是被泯灭,都要恐怖的存在。 那屋子里乍然窜出来一股极强烈的气流,伴随着浩瀚灵力气息,重羽面色大变,一时没有防备,竟是被那灵力给冲撞的往后退了足足十几米的距离,他立时运转体内灵力,勉强将自己的身躯在这周遭浓郁的灵力风暴之中站稳,面上出现的是神色已然是不能说是震惊,而是因为过于惊慌而面无表情。 这样浩瀚的灵力气息绝对不是故绪所能发出来的存在,那么这便证明之前重羽心中所想,是全部成真了,那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在故绪躯体和神魂都经历着重大灾难无法承受之际,是代替了故绪来承受这一切,虽然本意是要保护他,但是作为毫无意识和自己思维得血脉之力,却是将故绪的意识给推开,而且也没人会告诉或者提醒他该把故绪本来的灵识还回去。 原本故绪具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却是要在他血脉觉醒处于后期地步,或者说是血脉完全觉醒,或者他手里有着可以掌控血脉之力的灵物存在。 只不过越想重羽的心中越是凉,这些可能性故绪是一样都不占。 那么就只能希望故绪这孩子自身的意念在承受过天雷折磨之后还能保持着绝对的本心,最终战胜拿到血脉之力得禁锢,夺回自己意识的掌控权。 “嗷——” 不过是片刻,那股显然是从故绪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的强度不减反增,而且这股强烈的灵力冲击,竟是把那极为坚固的房子给撑得裂开来,最终是轰然倒塌。 “绪儿!” 重羽顾不得许多,想要冲过去看看情况,故绪如今的躯体,如何承受得了这些?只是那浩瀚得灵力冲击阻拦着重羽,使之无法寸进半分,只得无奈得站在原地,还得不停催动体内灵力来维持自身得稳定。 与此同时那屋中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嚎叫之声,或许属于故绪,但绝对不可能属于他所熟悉的那个故绪,因为在这猛烈的嚎叫声响起的同时,重羽看到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狸虚影,就是站在原本该是房屋的地方。 那只白色狐狸的虚影极大,甚至于比原本的房子还要高还要大许多,拥有着九条雪白的尾巴,每一条尾巴的微端处都有一小撮金黄色得毛皮,而狐狸的脑袋则是扬起望着天际,重羽的角度可以瞧见那只狐狸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竖瞳,如同往日的故绪,和现在的狐言一般。 如果重羽位置再朝前一点,或许可以看到那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得脑袋正面,也就是眉心处,有一道不停闪烁着金光的金色符文。 “嗷——” 那只九尾天狐的虚影抖了抖浑身的毛,又是张嘴嚎叫了一声,只不过这一次随着嚎叫而产生的灵力波动,却是朝着天际的那一大片雷云,也或许是因得如此,原本限制重羽使之甚至于无法动弹的灵力冲击此时是弱去不少,他身上的负荷一轻,是不由自主坐在地上,而此刻重羽也是不由得随着那九尾天狐虚影所看向的方向看过去。 随着那道嚎叫声响起,一道极为浩瀚的灵力气息朝着天上此时已然是慢慢聚合,又是泛起雷电气息的劫云冲去,似乎是因为灵力太过浓郁,也似乎带有极强的攻击性和目的性,这一道灵力是可以为重羽所见到的,是呈现出极盛极刺眼得金黄之色。 几乎就是在瞬间,甚至于那幻影的吼叫声还未完全歇下,重羽就是看到那股不停闪烁着金黄色的灵力冲击猛然间穿透天际得那片乌黑劫云,原本被劫云所覆盖而密不透光的天空,经此一击之后,是乍然间恢复了光明,甚至于还要更加亮堂一些。 “我怎么感觉天上闪了一下?” “不知道,你眼花了吧。” “大概是我扫地扫太久了,你帮我扫吧,我去歇歇。” “恩,天上刚刚闪了一下,我看到了。” “......不想帮我扫地就直说。” “大哥我也在扫,还有三个大院子,你以为我是仙人吗?!” “......” 浮雪山中两个犯了错被罚扫大院的弟子在此时发出如此疑惑,不过因为重羽之前所设下的屏障,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有感受到在那个山头上所发生的事情,更是不知道天上出现了雷劫,也不知道九尾天狐的虚影居然会在此时出现在浮雪山中。 也就是刚刚九尾天狐的虚影所发出的一道猛烈攻击,才使得屏障之外的天空都是蓦然间发生了一点小变化,但也不过是一闪罢了,而且范围大概也就是被锁在浮雪山境内。 对于此时处于正好可以完美观看到全程的好位置的重羽来说,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明显看到天上那道劫云在未曾来得及完全聚拢起来的时候,就是被九尾天狐的虚影所散发出的强烈冲击给彻底冲散,在那些金色光芒逐渐从天空消散之后,天空也是恢复了之前的晴朗。 重羽随即低头看向那只九尾天狐,却见这道幻影还未消散,但是房子已经差不多是被全部摧毁成碎渣,毕竟是先被撑裂,又是被灵力冲击,后而又是被那么庞大的身躯踩来踩去,不碎才怪了。 只是奇怪的是在如此景象之下,以重羽的眼力不可能发现不了故绪,但是他的确是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故绪的身形,难不成那道天狐虚影竟是故绪化身成的? 还未等得重羽细细思索,那只巨大的天狐虚影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些,最后是停顿在大约两米多高的高度,缓缓朝着重羽这边走了几步,一对金色竖瞳是紧紧盯着重羽,但是那眼神对于重羽来说,极为陌生。 这怎么可能是故绪? “保护好他。” 那九尾天狐缓缓张嘴,发出的声音却是一道极为严肃空灵的女子声音,不止不是故绪的声音,而且还是重羽从未听到过的声音,是个女子,又跟九尾天狐扯上关系,而且是保护故绪,难不成这天狐虚影竟是离樱? 可之前狐言曾说过,离樱是已经死透了,也正是因为离樱已死,所以狐言才敢如此放肆吧。 “您是......” 重羽吞了吞口水,是试探着开口询问道,却见到那只九尾天狐偏过头去,朝着一个方向看了看,随后是转身继续看着重羽,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再度开口:“不要阻止他。”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这道九尾天狐的虚影就是再度开始缩小,而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一直在紧紧盯着重羽,直到这道虚影消失,变换成为一个真实的人,此人一身黑衫早已是被烧焦撑裂不少,露出了不少皮肤,但是却也大多为血污所染。 那人的身形出现,九尾天狐的虚影也是完全消散,重羽一怔,看着面前的故绪,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而在下一刻,故绪的身躯就似是失去支撑,而朝前扑倒,重羽下意识接住他,这时才发现这孩子体内的气息极为虚弱,甚至于连呼吸都是微弱到像是没有一般。 真的是到了最绝境的时刻,怕是那血脉之力再迟出来片刻,故绪就真的要承受不住死去,重羽看着怀中的故绪,满脸满眼的心疼,如果血脉之力早些出现,这孩子就没必要承受这么多原本不需要他承受的痛苦。 但是想起之前那疑似离樱的九尾天狐所跟他说的话。 第一句是“保护好他。”这显然说的是让重羽保护好故绪,而第二句的“不要阻止他”却是在朝着某一处看了看之后,才开口说的,显然两句话中的“他”并不是同一个人。 狐言。 重羽蓦然间想起这么一个人,原本充满心疼的眸中,此时多出了几丝思虑和复杂。 “可恶!” 而此时处于自己洞中的狐言,是不觉大发雷霆,与他向来在外示人的处变不惊,一直是笑眯眯的形态所完全不符,狐言握着折扇的手不停在抖,后而是实在忍不住,将手中的折扇狠狠甩了出去,砸到洞中石壁上,铁质折扇与石壁相撞,是发出刺耳的声音。 洞中得另外一处洞口有一道人影微微山洞,后而出来一蓝衣人,却是林湖。 林湖此时看着狐言如此神色,她本是听到响动才出来的,却是见到了这足以令的她震惊的一幕,因为自从结识狐言以来,林湖从未见到过狐言的情绪发生太大的变化。 “故绪怎么了?” 不用想也知道狐言此时大发雷霆,必然是跟故绪有关,因为在刚刚回来洞中之后,狐言就疯了一般不停在翻看各种书册古籍,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林湖悄悄瞥过一眼,只是看到一个人一生中只会度过一次雷劫,而那个时候狐言口中在低低呢喃“不可能,不可能。”类似的字眼。 随即联想到之前乍然出现的雷劫气息,又是能够让狐言如此慌张的,林湖一下子便是猜到是故绪出了事,她本不欲关心狐言,但是对于那个故绪,之前好歹也是让她拿来作为掩饰自己喜欢昆玥一事得挡箭牌,而且是狐言最看重的人,所以还是不觉有了几丝关心之意。 此刻见到狐言竟然开始摔东西,林湖心中震惊得同时又有些好笑,不过却是嘲弄得笑。 狐言沉默半晌,才低低道:“他的血脉发生了变异。” “哦?” “是那该死的雷劫。” “雷劫?” “是的,他莫名其妙又历了一次雷劫。” 林湖挑了挑眉头,道:“我记得故绪在回山之前还是......” “重伤之躯。” 狐言似乎在摔过扇子之后脾气得到发泄,说话的语气是平静下来不少,甚至于还能好心情得接口林湖的话。 “那种伤一个月可恢复不了吧?” “恢复一半。” “这样啊。” 林湖说罢,沉默片刻,蓦地开口笑了几声,抬眼就是看到狐言淡淡扫过来的目光,只不过林湖此时面上却是并无半点害怕之意。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知道你重视他,但你又没有发疯,他显然不可能死了。” 狐言只是看着她:“是没有死,但是濒死之际,激发了血脉之力,不得不自我保护,而在极端压力之下,强烈的求生欲和抵抗使得他的神魂和血脉发生了一些变动。” “变动?” “准确来讲,叫做变异。” 林湖这个时候是真的惊到,不过很快恢复平静:“那可是九尾天狐,异兽血脉怎么可能发生变异?还是世上仅存的异兽。” 狐言眯了眯眼:“并非是仅存。” “恩?” 狐言转身看向洞外,他自回山之后,就是在浮雪山找了一处偏僻的洞穴住着,施展了灵力屏障,就连重羽都不知道他在这里住着,而洞外就是一大片瀑布,乃是自然形成的瀑布,从浮雪山山顶的湖泊之中流淌下来的。 他看着那洞外的稀薄水帘沉默片刻,继续开口道:“在下一代血脉未曾完全觉醒之际,上一代九尾天狐永远不会消失,除非毁掉两者之间的联系。” 林湖看着他:“那个联系......就是狐玉?” 狐言没有说话,但是林湖知道这就是默许了,她想起那枚狐玉,自然会是想到当初在昆仑山山顶冰湖上所经历的一切,而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林湖心中就是不自觉对于狐言生出一股憎恶感。 如若不是他,自己如今不至于无家可归,世上再无信她关心她的人,而如今林湖只能被迫跟在狐言身边,不见天日,灰溜溜躲在洞里。 “反正狐玉你也拿到了,毁掉不就行了?” 于是说话的语气也是变得有些淡漠,或者都可以说成是冰冷了。 她倒是想逃,但是之前在被狐言带回来之后,他似乎在自己的躯体内种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使得她无法违背狐言的命令,也没有办法离开他。 狐言蓦然间转身,是无声朝林湖这边走了几步,一股浓烈的压迫感就是猛然间袭来,使得林湖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有股不好的念头逐渐升起。 “那个狐玉是假的,被昆玥骗了。” 狐言是附身盯着林湖,一字一顿,低声慢慢说道。 “假的?” 林湖当然不知道那个是假的,当初她失去了意识,只知道狐言出手伤了昆玥,而狐言也是通过计谋成功拿到了狐玉,其他的她就一概不知。 但是显然狐言并不清楚林湖到底清不清楚那块狐玉是假的,从他现在的状态来看,应当是觉得林湖知情却没有告诉他吧。 林湖微微眯起眼,冷声道:“你在我体内种下了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而我到底有没有说谎,你也大概是清楚,何必再来演一出戏?” 沉默片刻,狐言便是轻轻笑出声来,只不过这笑声是令得林湖不觉感觉到些许冰寒。 “是啊,我在你体内种下傀儡心,你是不可能骗我的。” 而此时他看向林湖的眼睛,那一对金色竖瞳之中微微闪了闪,随即变为猩红色,林湖身子猛然一僵,她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只能被迫盯着那么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看,不出片刻,她原本紧绷着的身躯就是悄然放松。 林湖的眼睛也是如狐言的双眼那般,化为猩红之色,而她面上的神情,也是逐渐消失,最终化为木讷。 “那么我的命令你也是无法抵抗的,杀了昆玥,把真的狐玉夺过来。” ...... 林湖眨了眨眼,一对猩红色的眼眸分外显眼,她微微附身,声音极为恭敬:“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飞升(下) “你机关算尽又如何?一个莫名出现的小小雷劫,就是把你筹划了多少年的计划全部打乱。” “费尽心思离间我跟昆玥之间的信任,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机会夺取狐玉,只可惜到最后昆玥也没有上你的当,拿不到狐玉,就没办法真的让离樱灰飞烟灭。” “可惜啊,现在即便是离樱死了,你也无法完全将血脉发生变异的故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干么就干嘛了。” “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没人愿意帮你,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一直都是你在捣乱惹人厌,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是的,狐言在把林湖带回来之后,就在林湖身体里种了一个傀儡心,而这颗傀儡心使得林湖无法再违背他的任何命令,也无法再轻易逃离他的身边,而且不论林湖在哪,在想什么,他狐言都可以通过那颗傀儡心而知道。 之前在跟林湖看似平静的对话之中,狐言所听到的,却是另外的一些话。 这些话不是很好听,但是却是林湖心中所想最为真实的事情。 不止是因为林湖的体内被他安了一颗傀儡心,还是因为作为替换,狐言把林湖原本的心脏给取了出来,从而换了一颗傀儡心进去,所以不论林湖以前想过什么,做过什么,或者是她现在所想的,和她所想做的,狐言全部都了如指掌。 那些东西对于狐言来说,都不能算是很好听,而且他也对于林湖的仇恨很是心知肚明,但是的确也如林湖所说的样,狐言的确是一直孤身一人,当初能够结识林湖,也是因为她当初心中的浓烈仇恨,可以使得他趁虚而入。 但是他一点儿也不可怜。 狐言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林湖,她的神识已然完全被自己操控,再也无法去想那些诋毁他的话,或者是对于他的恨意,狐言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可怜,他身边没有人,只是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会拖累他,他需要的,只是听话的人罢了。 “如今你的实力可还太低了,先修炼一段时间,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去吧。” 之前林湖心中所说的那些话,再度在狐言的耳畔响起,他看着眼前直直站着,神色呆滞得林湖,不由得是开始心烦气躁,就是挥了挥手,那林湖就是转身朝洞里一步一步,如提线木偶般缓缓走去。 “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没人愿意帮你,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一直都是你在捣乱惹人厌,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没人愿意帮你......” “......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砰!” 狐言猛然间抬手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他原本已然恢复金黄色的瞳孔是在瞬间再度变化为猩红色,而他按在石壁上的手,依旧在使劲,坚硬的石壁居然是被他的手给戳出五个深深的窟窿来。 “我可一点儿也不孤单,更不可笑,可笑的是你,心中埋怨又如何?不服气又如何?你恨我又如何?还不是得被我操纵,你要记住,你的心在我这里,从生到死,你都得是我身边的人......” 远处传来沉闷得一声响,狐言转身看去,眯了眯眼,便是走过去,却见到林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过眼睛还是微微张着,还是可以瞧见那双眼眶里猩红色的眼珠。 狐言缓缓走过去,附身将竹词抱起,低头瞧了她片刻,是冷笑一声,随后抱着她朝着不远处的床榻走去,将之轻轻放在床榻上,便是直起身子要离开,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又是皱着眉头回过身来,随手拿起摆在一旁的被子,胡乱给林湖盖上。 而做完这些,狐言还是微微朝前倾斜着身躯,是不由自主顺手把林湖还微睁的眼睛给合上。 他直起身,满脸疑惑,自己做这些没用的事情干嘛? 想了半晌,狐言是紧皱着眉头离去,并未再看林湖一眼。 而在这个时候,浮雪山掌门重羽突然下达了一个命令,是面向全山的任何人,那就是本属于他的那个山头,如今被加持了极强的灵力屏障,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不然生死概不负责,就算从那屏障下活着回来,也要接受山中触发。 这算是禁令了,一般都是在发生大事得时候,或者说是需要保护什么人和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如此,山中人不免又是开始猜测,山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传来传去,所有人都在说一句话了。 少掌门故绪修炼出了岔子,但是因祸得福,是就地开始闭关。 要是说起昆玥对于少掌门故绪的重视,那可是到了比自己性命都重要的地步,故绪体质特殊这是全山都知道的事情,就算知道得不是很具体,但是却也是对于重羽每次得大动作都表示理解。 而全山人不知道的事情是,掌门重羽却是在发出这道命令之后,就是立时消失了踪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山中的事务,也全都交给山中的几个管事长老来看着。 不过浮雪山出了事,昆仑山这边也没闲着,但都一样得一点就是,基本都是局部地区出事,大多数人都还不清楚,如果不把之前昆仑山遭遇尸腐之气袭击得事情一并考虑进来的话。 昆玥三人本是一直关注着那间屋子里边竹词的气息状态,却是突然感觉到那里边的气息乍然间是增强了不少,随即就是听到“砰”的一声。 “不好!” 昆玥三人还道是屋内的灵气气息过于浓郁,房子支撑不住,正待做好准备,却是见到北袖跑向门口,不觉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在下一刻,他们就是收回了已然伸出去打算把北袖拽回来的手,因为他们此时才看到那屋子的门是被灵力气息给撞开,之前那“砰”的一声,大概就是门被撞开所发出的声音了。 紧接着他们就是看到那处被撞开的门口处,是啪嗒啪嗒跑出来一堆红色小纸人,而那堆红色小纸人是一起扛着两截黑色断琴,在看到这把琴的时候,昆玥和花以的面色大变,他们两个自然是认得这两截断琴就是玄碧琴。 而那些小纸人属于竹词,这他们也是清楚的。 那堆抱着两截断琴跑出来得红色小纸人在门口处似乎在不停“吱哇吱哇”乱叫,随后就是猛地冲了一下,随后就是一个接一个化为红色纸片飘散到空中,不过也正是因为之前他们那股冲劲,这两截断琴是猛然被抛出了一小段距离。 昆玥在认出这是玄碧琴之后,就是立时看到围绕在两截玄碧琴身上的那股诡异的黑蓝色火焰,接着就是看到北袖抬手似是在结阵法,打算接住那玄碧琴。 “袖儿赶紧离开,你接不住这两截断琴!” 几乎是在瞬间,昆玥就是闪身移到北袖身旁,但还是慢了一点点,因为琴抛出,北袖接琴,也不过就是一瞬得事情,昆玥赶到时是立刻催动灵力将北袖的灵气所接过的玄碧琴给劫走,但是那玄碧琴到底还是接触到了北袖的灵气。 昆玥来不及说赶紧把那些灵力从躯体上剥离,随后就是感受到来自于玄碧琴上的那股深深寒意,心道不好,转身就是看到北袖面前蓦然间出现一道深蓝色的火焰符文,后而化为一只猛兽,是朝着北袖扑去。 “小心!” 花以随后赶来伸手将北袖拽到自己的身后,随后是微微张嘴,双手于胸前缓缓结印,身前立时出现了一道浅紫色阵法,而那道深蓝色火焰所凝成得猛兽来不及躲闪,是朝着那阵法撞了过去。 如若是此时有人站在花以正面的话,可以看到他微微眯着眼睛,微张着嘴巴,而有一道淡淡的白色薄雾从那道阵法另外一边飘散出来,最后飘进了花以的嘴中。 他似乎就是把那道火焰凝成的猛兽以阵法过滤了一下,然后就是将之吃掉。 幸好没人看到,不然可能是要别吓死了。 见得北袖脱离危险,昆玥和黄极也是缓缓松了口气,而北袖一时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体内似乎有一部分灵力被抽空去,自己炼化掉的灵力,会有一部分存在于自己的体内,这些是无法被消耗掉的,如今却是那些灵力,空了一块。 “你该庆幸你只是失去了一些灵力,而不是被那猛兽吞下去丢了性命。” 黄极在之前北袖被花以拽回身后之后,就是上前将北袖拉到自己身旁,检查了一遍她身上是否有被那猛兽给碰到过。 而北袖听得这话,不由得是好奇道:“那是什么?” 接她话的人却是昆玥。 “虽然无法精准确定,但是这必然是属于邪术的一种,你为何会去门口接这两截断琴?” 昆玥面色十分严肃,他身后飘着一团青色灵气团,将那两截断琴完全包裹在内,他刚刚的确是被这从玄碧琴上脱离开来的那个烈火猛兽给震惊到了,但是对于北袖居然会有预兆提前跑到门口去接那一堆小纸人送出来的玄碧断琴,对此昆玥感到非常奇怪。 北袖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刚刚是竹词告诉我,要我去接这两截断琴,而后将之交给你,让你将这两截断琴送到后山禁地去保存。” “哦?词儿跟你说的?” 昆玥挑眉,是看着北袖,有些奇怪得问道。 北袖见三人的面色,知他们刚刚的确是没有感受到竹词的存在,是不太相信她的话,便是将之前看到竹词幻影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花以此时收了阵法,转身看着昆玥,面色凝重道:“这断琴上附着得灵力极为难缠,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炼化,怕是短时间之内我无法再参与山中事了。” 昆玥见此,虽是惊讶,却也是深深点头,随后扭头看向北袖,又是看了看屋中,叹了一口气道:“也是,如果是她凝出的幻影,我们几个不仔细感受似乎还真的是感受不到幻影的存在。” 黄极低低道:“既然是如此,那么把这两截断琴给送到后山禁地中去,竹词应该就没有什么大事了吧?” 北袖道:“她说只要把这两截断琴给送到后山禁地去,与外界隔绝开来,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的困难了,而且她还说想必此次闭关要很久很久的时间,希望掌门可以将此地与外界隔绝开来,务必要隔绝外界的人,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来打搅。” 在听到北袖的转达之后,昆玥略一思索,也是明白,想必竹词自己已是明白了自己之前身体上出现的那些问题是何故,既然她如此要求,那么作为师父,昆玥当然是照着她说的去做,如果只是个闭关,那么就简单多了。 而黄极跟北袖见昆玥如此,也是明白昆玥心头之前一直所笼罩着的那些疑惑和混乱是全部散去,也是稍稍放了放心,两人停顿片刻,也是一起离开,回到各自所该待的地方各自修炼。 至于花以,则是因为之前吞下那只由那怪异的深蓝色火焰所凝成的巨兽,似乎身体有些不对劲,所以在得知竹词没事之后,也是告别昆玥离开此地,应该是回到自己本来所居住的地方去慢慢炼化那个玩意儿了。 昆玥回身看了看漂浮在自己身后,被包裹在自己灵气团之中的两节断琴,转而又是看向屋子,沉默许久,才是低低道:“词儿,希望你真的有把握吧......设下禁制之后,可是连我也要被隔绝在外了。” 一旦设下禁制结界,那么就是再也没有人能够帮助竹词了,只能等到她突破之后,自然可以从结界里离开,而一旦她离开,结界就会自行消散,这就是专程给闭关的人所设计的结界设计。 想了半晌,昆玥很不情愿的相信自己刚刚的确是除了接了一把玄碧琴之外就再也没有帮上竹词的什么忙,便是在那房屋周围结出一个青色的巨大阵法,随后离去。 至于这两截断琴,昆玥一路带着它御风去了后山禁地,一路上都没有看出这玄碧琴之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在抵达目的地之后,看着溪流边静静站着的石碑,心中便是立时想起江调来。 当年他决定长住此地之时,昆玥一时间没办法习惯没有江调指导,是时时来此,对于这禁地边界处的石碑,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想必这山中的陈列和摆设,以及鸟兽虫鱼,都好好的,只不过是少了一个人罢了。 想到江调,昆玥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他并未在这石碑跟前过久停顿,而是快速走过,眼不见心为净,不看着这石碑,兴许也就不会那般想念江调,但是直到走进去,一步一步按着石子路朝江调所居住的地方走去时,昆玥才发现自己之前不过是在掩耳盗铃,还是在自己欺骗自己。 这后山禁地,到处都是跟江调有关的景物,和事务。 良久,昆玥停下脚步,长叹一声,蓦然间抬眼看向天际,轻声道:“师兄,你不该走的。” 山林之中依旧如之前般的宁静,充斥着淡淡的溪流流水声,还有鸟兽的轻微鸣声。 并没有人会来回应他了。 在把玄碧琴按着竹词所说,放到江调的房中之后,昆玥便是不打算再继续久呆,一直待在这里,就会不断想起当初跟江调之间的事情,心中的思念与痛苦就是越盛。 只不过在昆玥刚刚出门之后,耳边就是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扭头看过去,却是见到有一只毛皮呈现出金黄色的小猴子,在他身旁蹦来蹦去,不停叫唤,似乎是想要告诉他什么东西。 昆玥一怔,随即想起这小猴子。 江调向来喜欢养一些小动物,这整个后山禁地,鸟兽虫鱼还有各种灵兽小动物特别多,江调也把他们养得极好,其中有一只小猴子昆玥印象特别深,因为竹词当初给这小猴子起了个名字叫小黄。 他还记得当初小黄很不喜欢小黄整个名字,闹了很久,但是江调也正苦恼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称呼着小猴子,也就跟着叫小黄,这小猴子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名字。 “小黄啊。” “叽叽叽叽叽!!!叽叽!” 哪知道这小猴子乍然听到昆玥这自来熟的声音,是立时生气,一下子蹦到昆玥脑袋上伸手朝着他就是一阵敲打。 “哎,你别打我!你不记得我了吗?!当年我给你带过苹果的!” 当然这小猴子生气的原因并不是他不认识昆玥了,而是因为昆玥顺口叫出的那个名字小黄,之前不跟竹词计较,是因为她是个小姑娘,而不跟江调计较,是因为江调是他的好兄弟,勉强接受。 但是面前这老家伙跟他可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和他需要顾及的,那是直接用最直接了当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不叫你小黄,我记得你还有个老朋友,是只灵鹤,他现在怎么了,怎么不跟你一起了?” 这小猴子灵智极高,还能跟江调一起下棋钓鱼,昆玥还记得那时候这小猴子还有一个伴儿,是只灵鹤,这两只向来都形影不离。 那小猴子坐在他脑袋上,抬手朝山下指了指,随即又是“叽叽叽”叫唤了几声,大概是在提醒他灵鹤在山下。 既然灵鹤在山下,那么就意味着又外来者在禁地外,想要进来。 昆玥面色微变,这个时候了,会是谁来到此处呢? 而竹词在屋子里,实际上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微妙变动的,她能够感受到那玄碧琴被昆玥拿去,后而外边的人全都离去,昆玥在临走之前,是照着她说的,在屋子周围设下了一道禁制,这样她可以安心闭关。 妖皇宫蔷在竹词成功将玄碧琴送出去之后,就是离去,只留下一些邪凰真焰帮助竹词抵御那夹杂在灵气团之中的斑驳灵力,而竹词也是自此稳定下来,虽然那灵气团之中含有不少斑驳,但是没有玄碧琴干扰,如今对于她来说已然不能算是什么难事了。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竹词身上的气息,终于稳定在大乘境,而且隐隐有圆满之意,大概是要突破,而大乘境之后的突破,那边是飞升,而后成仙。 竹词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透出点点复杂之色。 飞升!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仙界请帖(上) 竹词一人坐在这屋子中,只顾着不断运转体内的灵力,一遍又一遍,是在等待着自己这一场闭关的尾端到来,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看似无穷无尽的修炼得到了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当初宫蔷只说把玄碧琴的断琴送出去,对于她的阻碍以及对于她体内那几道封印的威胁就会弱去很多,但是却并未说竹词究竟可不可以突破,或者说是该如何突破。 如今对于竹词来说,她已然是无法对于自己的修为境界高低进行自行决定,只能是尽量保证自己身体的稳定和平衡,既然阿玄之前说过玄碧琴发生变化,而且也可以助她表面飞升,就是修成仙骨。 但为何是“表面”,竹词无法知晓,在闭关的这么多天里,她也明白自己的躯体当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而了解自己身躯特异性,又能给予自己指示的人,一个是江调,一个是阿玄,但是他们两个如今已然是没有一个存在于这世间。 是当真只剩下竹词一个人了。 不过尽管是如此,竹词也相信自己必然可以窥破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些封印究竟是来自何人,而至于自己的身世究竟如何,以那些人看到自己的态度来看,决计不会是如竹词想得那般只不过是普通人家。 只不过是以后也许就只能由她一个人来慢慢探寻这个难题了,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该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闭关,虽然体内的气息一直徘徊在大乘境大圆满的境界,但是不知道为何就是一直没能突破,飞升成功。 即便是竹词不晓得外界的晨昏变化,却也是有种感觉距离上次境界提升的风波之后,已然是过去了好几年。 “日复一日......可你为何就是不见丝毫松动,原本附着在那灵气团上的邪气和斑驳已然是在邪凰真焰的相助之下,全部提炼出来......” 竹词开口轻声呢喃,不知道多少年未曾开口,乍然开口说话,竟是充满了沧桑之态,她说到此处,便是抬眼扭头看向一旁。 那里有一颗纯黑色的不规则晶体,这便是当初缠在那玄碧琴所赠与自己的灵气团之中的斑驳灵力,宫蔷离去后,还留了一些邪凰真焰来帮助自己将这些斑驳灵力从那些灵气团之中分离出来。 而那些斑驳灵力最终就是全部化为这样一枚不规则的黑色晶体。 在自己成功将那股分离过后恢复自身纯透的灵气团炼化完毕之后,那几丝邪凰真焰就是悄然消失,想来该是去寻它们的主人宫蔷,而且自那之后,宫蔷也是再未寻找过她,这个妖皇大人,行踪不定,但似乎每一次出现都会帮她一个大忙。 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竹词瞧了那黑色晶体片刻,后而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本该到来的雷劫......应该不会真的消散,难不成是去了别的地方?当初在月森之中玄碧琴断裂,阿玄说是自己不加防备才引发得祸事,究竟又是为何,但他又说这并不能算是一场灾难,是不是可以说明......就与那场莫名消失的雷劫有关?” 竹词喃喃自语片刻,便是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想来想去,不仅对于如今眼前的难事没有半点儿帮助,甚至于还很费脑筋。 只不过她如今是真的没法,不论竹词如何努力,境界就是再无丝毫动向,虽说大乘境到飞升成仙之间,需要看机缘和运气,但是当初玄碧琴所赠与自己的,便是最大的机缘与馈赠,足以助她飞升成仙。 竹词如今虽然不得突破,但是心中却是莫名其妙知道自己缺少的并不是机缘和运气,但究竟是什么,竹词也无法得知。 就好像是陷入一个死循环一般,于是她被困在这里,无法寸进,无法离开,好在自己的乾坤袋中装着足够的清水和食物,还有许多辟谷丹,久久未成仙骨,她依旧还是会感觉到饥饿的。 只不过即便是自己当初准备充分,也挨不过时间久,竹词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凝神瞧了片刻,这是最后一瓶辟谷丹了,一颗辟谷丹可抵一餐的分量,如若是放到平时,真要珍惜,竹词一天吃一粒也可以,但是如今正处于即将飞升又无法飞升的关键时刻,是万万少不得食物所补充的能量。 一个瓷瓶之中装满,大概是有三十粒辟谷丹,这是竹词最后的食物。 她瞧了片刻,轻叹了口气,随即是打开瓶塞在掌心倒了一粒,不过还未将那辟谷丹送进嘴里,就是听到这房间里不知何处传出来的一道声音。 “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似乎对于竹词来说有些熟悉,但是她一时间有些无法记起这个声音究竟是属于谁,竹词把脑袋里有印象的女子都翻了一遍,却也没有找到一个人的声音与这莫名出现的声音所契合。 但是这个声音就是莫名让她觉得熟悉,而且似乎还有些许颤栗,心中已然是消失已久得那道奇怪声音又是低低响起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我还道我当初给你留的印象足够深刻,看来你对于差点要了你命的人,记性并不是非常好。” 还不等竹词想起这个自称是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女子是谁,身前就是弥漫起一道浓浓紫色雾气,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是以极快的速度聚合在一起,凝成一道人形。 而出现在身前的这个女子正微微附身,低头瞧着竹词,她着一袭深紫色看起来就很华贵的衣袍,香肩露出大片,搭着精心挽起的发髻和玉环金钗,显得极为雍容,见到这女子,即便是同为女子的竹词,也不由得是怔了一怔。 这紫衣女子面上的妆容十分精致,不过极为惹人注目的是她光洁额头上的一道栩栩如生的紫色莲印,似是画上去得一般,但是极为精巧,似乎多注视片刻,那小小紫莲就会自己滴溜溜转起来一般。 常言道,修道者,一旦体肤之上出现了原本所不具备的符文或者说是符印,那基本都是接受了某位强者的一身传承,或者说是寻到了秘宝,将之吸收炼化,但终究是外来之物,虽然可以为自己所用,却还是会在身体上形成一些特殊的印记。 但是这些事情未免是过于看运气,而且这世上的强者遗迹能有多少?而在强者遗迹之中,那位强者所留下来的传承又能有多少?而世上的天灵地宝,也是同理,这样的人太少太少。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本是修仙,最终却是堕魔,而堕魔一说又甚是玄妙,有的人是因为经历的绝望事情太多,又无法得到别人的安慰和救赎,自己走进死胡同,自此堕魔,无药可救,还有的人,原本就不是什么纯善之辈,即使强行修仙,却也没有一颗慈悲心肠,最适合这种人的道路,其实就是修魔,而并非是修仙,堕魔之路,本是理所应当。 当然了,堕魔的那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或千篇一律,或是各有苦衷,但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而在仙界之中,基本上是所有人对于堕魔的人都抱有一种极端鄙视和仇恨的态度,并且以此为耻。 面前这个女子眉心处的那一朵紫色莲花美轮美奂,且栩栩如生,而这样纯粹的紫色,在竹词看来,心中第一出现的词语,竟是“妖”。 修道久了,加之有前辈的告诫,一般都会认识到,各界之中所修炼灵力所化灵气的颜色究竟都会偏向什么颜色,比如仙界大多是白色,而鬼界则是黑色,魔界是血红一般的颜色,至于这样的紫色,则是成为一种妖界的象征。 当然总不能以偏概全,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因为修为的高低不同,或者说是天生的天赋和灵根不同,自身炼化灵力所化得灵气色彩也是有着许多的色彩,也并不是适用于这天地间的所有人。 但是这种规律,基本也是数千万年以来,人们所总结出来的大众规律了。 这女子......难不成竟是妖? “小丫头,看来你是真的忘记我是谁了。” 紫衣女子低头静静瞧了竹词片刻,后而低声开口说道,蓦然间是抬起一手放在竹词的脖颈上,五指微缩,稍微使了些力,但是并未让竹词感觉到不适,只不过这样的动作危险性太强,而看着那双猛然间靠近的紫色眼瞳,甚至于是她长长的眼睫毛都泛着淡淡紫意。 ...... “小丫头,是你打破了玄冰壁障,将本尊救了出来?” ...... “你......” 竹词面色猛然一变,心中莫名出现的一个声音,伴随着一阵极寒得气息从脚底所蔓延而起,脑海之中出现一片冰雪天地,以及一座一座栩栩如生得冰雕,当年在地心世界,她打碎了三座冰雕...... 面前那紫衣女子看着竹词的面色,想来是晓得她已然记起当初的事情,是抿唇轻轻笑了笑,随即收回了手,礼貌性得往后退了几步,如今竹词才得以看清楚她的全身,这紫衣女子身材高挑,玲珑有致,肤色极白,却是显得有些病态,但这却并不影响到她的雍容。 几乎在面对着这样一个女子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会在第一面就对之产生恶感,但是显然竹词之前就已经体验过这女子的可怕,此时再见,不免是心底是有些害怕。 但是见到那女子似乎对自己并无半点杀意,竹词心中不免又是出现淡淡疑惑,是试探得开口:“自离开地心世界后,我也曾翻阅过一些随身携带的典籍,符合前辈相貌与性情之人,大抵是有一位相符之人......” 那紫衣女子似是被竹词的话引起了极大兴趣,是顺手挪了一个小板凳过来坐下,饶有兴趣得看着竹词,笑道:“哦?那你不妨说说这个人是谁?” 竹词见她如此,心中那块悬起的大石头是缓缓放下几分,不过却也不敢完全放下戒备,只是抬眼看着紫衣女子,吞了吞口水,低声说道:“上一代月中仙......月青霄......” “何以见得?” “前辈身上虽然处处让人不觉联想到妖族,但是前辈身上的气息如若是仔细感知便是知道不会是属于妖族的气息,而前辈举手投足间带有些仙家的气质与气息,却又与之不太相符,额上一抹紫色莲印,大抵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了吧......” 紫衣女子看着竹词,面色未变,只是嘴角笑意更加浓了些。 “额上现符印,似仙而非仙,便是只有一种可能......堕仙成魔......” 竹词犹豫片刻,还是低低说了出来。 紫衣女子笑笑,低声道:“上一代的月中仙月青霄正是堕仙成魔,而且暴虐成性,最后为六界合力诛之。” 她看着竹词,笑了笑,继续问道:“是吗?” 竹词见她如此,是生怕她像是上次在地心世界中一般突然发难,不过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你不必过于紧张,我这次是来帮你的。” 月青霄起身走到竹词身前,低头看着她轻声说道。 但显然有着上一次那种阴影的竹词并不会完全相信月青霄这句话,这女子性情不定,说杀人便是要杀人,上一次她运气好,撞上了自己体内封印的特殊动荡,可以击退她,如今可就说不定了,而且如今她可不希望自己体内的封印再出现什么问题。 见到竹词的面色,月青霄自然知道她心中如何作响,自是不去理会,只是摊开手,摆在竹词面前,手心处一道红光闪烁,便是出现一只小小的玉质指环,这小小指环在竹词看起来也是极为熟悉,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想太多的时间,便是想起为何会觉得这枚小指环眼熟。 “这是......” “这是胤湮的指环信物,他说你身上也该有一个与它长得一模一样的指环,但是是铜制的,小家伙,你不信我,胤湮你总该相信吧?” 胤湮这个名字,竹词已经是有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如今月青霄乍然提起,她才想起胤湮这个人,竹词自然是相信胤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对于胤湮这个人抱着极大的信任,他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好的事情。 在听到胤湮的名字后,竹词的面色才是逐渐变得平静了些,月青霄见此,是笑了笑,心道律瞳说的果然不错,只要跟她提起胤湮,这小丫头就会慢慢相信她了。 “可胤湮为何知道我也有这样的一枚铜制指环?那枚指环不是他给我的。” 月青霄挑了挑眉,很是诚实得道:“因为律瞳告诉他的。” “律瞳?” 竹词不觉是惊讶道,当初明明是见到那律瞳想要杀掉严卿,而胤湮对于严卿这个人极为关心,决计不会放过当初对严卿要下杀手的律瞳,为何如今听这月青霄说起来,似乎这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月青霄继续道:“你的那枚铜制指环是从律瞳那里得到的,他因此差点儿丧命,不过好在有昆仑灵泉的泉水相救,这才能保住性命,但是修为却是已经大大不如从前了。” 昆仑山的灵泉泉水? 竹词脑子里更加迷糊了,这昆仑山的灵泉泉水是极为珍稀之物,想要得到灵泉泉水,必须得到掌门昆玥的允许,这律瞳什么时候又跟师父关系不错到这样的地步了? 见到竹词一脸懵逼得神色,月青霄便是想到当初在离开之前律瞳叮嘱她的事情,便是开口解释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不过在你出关之后大可向你师父求证,如今你必须相信我,不然你就没办法突破大乘境,飞升成仙。” 听到月青霄得话,竹词猛然间抬眼看向她:“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我跟胤湮有什么关系?他为何会处处帮我?” 胤湮虽然值得信任,但是那是竹词的心所告诉她的,并非是竹词自己的意识所以为如此,而且胤湮对她也的确不错,所以竹词才慢慢接受自己信任这样一个魔,要知道仙魔向来是两家,从来都是敌对,但是竹词也知道并非所有的仙都是好人,而所有的魔都是大奸大恶。 但是胤湮毕竟是个魔,他为何要毫无理由来处处帮自己的忙?她跟胤湮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可难倒了月青霄,她皱起眉头道:“我怎么知道,我连自己当初为什么堕魔都没想起来,我只知道回到六界之后是胤湮他们收留了我,他们要我来帮你我就来帮你了,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反正我不会对你不好就是了。” 竹词怔了怔,随即默然,想想也是,自从地心世界出来才多久,月青霄或许真的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背负了什么,而且就算是月青霄真的跟她撒谎,竹词又能如何?人家不想说,自己也的确没有那个本事来逼迫人家说。 想了想,也是释然,是低声道:“那你要如何帮我?既然他们托你来助我,想必也是清楚我身体的情况,我极大可能性无法成仙。” 月青霄收回那枚红色的玉质指环,转而道:“你的确是无法成仙,因为你本身就不属于仙界,也不属于人界,本就无法修仙道,你如今所展现出来的所有天赋,都是本该属于另外一条修炼之道的。” “......是魔修吗?” 竹词沉默许久,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她终是没有忍住,开口询问道。 “是的。” 月青霄是不假思索便是点头道,不过随即见到竹词的面色之后,又是大声把当初胤湮所托她告知竹词的事情说了出来:“但你没必要因此而沮丧,你要知道每个人的天赋如何,适合走什么样的修道之路,天生便是注定,但是你无法决定自己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她笑了几声,道:“世间正邪本就没有绝对说法,因为胤湮相信你,所以我也信你,你不会是一个为世俗所拘泥的孩子,仙道并非全部都是好人,而魔道也绝非全部都是恶人,一切善恶皆因自己的本心而变。” 当初胤湮似乎还是挺犹豫要不要托月青霄来帮竹词,或许就是因为这最后的一句,承认她是个魔修,但是严卿和律瞳都同意让竹词来知道真相,胤湮也便是不再隐瞒,不过他虽然没多说,但是严卿那小子当初在月青霄离去之前还苦口婆心说要她好好安慰开导竹词一段时间。 所以如今月青霄说的这些,大多是自己一路上苦思冥想想出来的,不过即便是说出来很有道理,月青霄自己也不觉得有甚么可震撼人心的,善恶也罢,她早已不在乎这些,不然也不会堕仙成魔,当初世道待她不公,她便选择一条让自己快意的道路。 而竹词却是最终确认了自己心中之前一直在想但是一直都不敢承认得事情,她就是个魔修,而她的身世也必然是跟魔界有关,这使得自小为仙道所教授的竹词一时间无法接受,但是听得月青霄后面的那些话,竹词不觉是一怔。 世间正邪本就没有绝对说法......仙道并非全部都是好人,而魔道也绝非全部都是恶人...... 是啊,这样的说法,即便是在那个时候翻阅书籍已经大多数是大范围打死魔修便是恶,仙家即是善,竹词也从未相信过这样的荒唐说法,昆玥亦然如此,江调也是如此,但是昆仑山中的大多数人不是如此。 所以她自小没有办法跟那些人做朋友,而不是有人刻意缩小了她的圈子,那些人暗中以为她是怪胎,为何会觉得魔还有良善之辈? 虽说她本身是个魔,但是一点儿也不妨碍她如此想。 ...... 月青霄看着竹词,见她沉默,也是晓得她心中挣扎,不再多说,只慢慢等待,不过似乎并未等很久,她便是看大竹词缓缓睁开眼睛,抬眼看向她。 “前辈,多谢。” 竹词浅浅一笑,朝着月青霄点了点头。 月青霄一怔,随即也是笑笑,随即再次抬起刚刚握着那枚玉质戒指的手,放到了竹词的脑袋上,随即低声说道:“把你那一枚铜制指环拿出来,你无法突破,是因为体内禁制的缘故,但是这股禁制现在还不是时候打破。” “所以......” “但是这些封印因为一些原因,已经开始松动,就需要再度加固一下,但是当初给你留下这些封印的人已经不在这世间了,所以只能通过他留下来的东西来加固那些禁锢。” 竹词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取出的那枚铜制指环,当初在得到这件东西的时候,就曾经听宫蔷说过,这是属于魔界之物,但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对于自己的身世如此透彻,甚至于还有些接受不能。 但是猛然间想到月青霄说的话,还有那枚本属于胤湮的玉质指环,跟自己的这枚指环一模一样。 “这枚指环......他们本身就是一对吗?” 月青霄摇摇头:“不是,铜制的才是正品,是属于当初给你留下封印的那些人的,只不过这指环不属于你,因为传承留给你,指环留给了胤湮,但是律瞳偷走了指环,胤湮自己利用一些材料自己重新做了一个替代品。” 虽说月青霄之前说自己并不清楚胤湮跟竹词之间的关系,但是听得月青霄这些话,竹词蓦然间一怔。 “传承留给我......指环留给胤湮......” 怎么听起来很像是分遗产,那既然是如此,她跟胤湮的关系...... “时间紧迫,我要赶紧做完封印加固,然后赶回去,我可不能长久留在此地,一会你气息暴涨,那道封印就要被破除,别人必然会发现我的存在。” 还不等竹词多想,或者说是再度问出声,月青霄有些急促的声音已然是在脑袋顶响起,她话音刚落,自己的手心和头顶处,就是蔓出一股极为冰寒的气息,但是并不会让竹词感觉到不适,相反,还会让她觉得很舒服。 ...... “因为你近乎完美,所以那些传承你不需要,但是她却需要这些来保护自己......”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仙界请帖(中) 似乎是因为那枚玉质指环原本跟随胤湮很久,而且那枚铜制指环原本也就是该属于胤湮的东西,在月青霄进行对于封印的稳固的时候,竹词脑海之中似乎出现了许多画面,还有很多身影,很多声音。 但是那些场景也好,画面也好,身影也好,大多都是一闪而过,竹词根本无法分辨清楚,也没有办法记住,但是却牢牢记住那句话,还有那句话所属主人的声色。 “因为你近乎完美,所以那些传承你不需要,但是她却需要这些来保护自己......” 或许胤湮一直帮助自己,并不是没有理由,他跟她之间有着很亲密的关系,是亲情,而脑海中唯一记住的那句话,或许就是竹词一直想要找到的,她的亲人,她的父亲。 这么说来其实她并不是被人遗弃没人要得孩子,她的父亲给她留下了很多东西,而且她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一个亲人存在,她还有一个哥哥,是如今的魔界之主。 而且胤湮一直在设法保护她,只不过可能大多数时候,竹词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留给竹词思考的时间并不算是很多,几乎在那两枚指环所交融之际,她便是感受到自己体内莫名生出一股热流,不断升腾,终而失去意识,不过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月青霄似是将自己手中的那枚铜制扳指给拿走,嘴里呢喃说着些什么。 “即便是加固了封印,但是按理说如今魔界大乱,你身上的封印也基本快是时候自行打破了,铜指环本属于胤湮,如今正是他需要这指环的时候,我就先带走了......” 她似乎蹲在竹词身旁说了很多很多,但是后面的那些话,竹词基本上是都没有听到,不过却是记住自己的那枚铜制指环被月青霄给拿走,应当是去给了胤湮,只是直到如今为之,竹词不能再见一次胤湮,只觉遗憾。 便是不由自主想到上一次与胤湮相见时,曾听到他说自己与他,那一面之后最好是不要再次相见,当初的竹词以为是因为魔界大乱而胤湮自身难顾,但是如今蓦然间想起当初胤湮跟昆玥交谈之际,是曾说过魔界大乱,乃是因为律瞳之祸,他想要将胤湮等人驱逐出魔界,或者是将之斩杀,而自己占据魔界魔主之位。 但是现在听那月青霄说律瞳已然是跟胤湮前嫌尽释,可如今的魔界之难似乎还是没有渡过,这使得竹词不得不怀疑当初实际上说魔界大乱是由律瞳引起的一事,有些蹊跷。 不过如今显然不是她该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在睡去之前,竹词似乎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不断充盈,逐渐圆满,后而突破,浑身上下骨骼经脉极为舒适,是那种洗精伐髓过后的舒适与畅快。 应当是飞升成仙了。 但是......只是个表象罢了,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美好的表象,能够持续多长的时间。 却说竹词一人在这屋中独自闭关修炼,她自己并不知道已然过去多少时日,只是自觉不短,而在外界人看来,这座当年被掌门施以屏障使得外人无法进入的山头,已然是有整整八年未曾有过动静了。 据说当年是掌门的小徒弟竹词在回山之后感悟突破,又因当年在昆仑山大劫驱除尸腐之气的时候,不慎受了些伤,却是因祸得福而得到感悟得机会,是突破了炼神境,且也已成功度过雷劫,如今闭关,大概是在稳定气息罢了。 不过当年在昆仑山事毕之后,不止是竹词一个人闭关,还有几个人,都是因那场劫难而因祸得福,如意外失去师父秦丘的北袖,她不愿意接受家人的安排回到仙界去,偏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来修炼突破,因得她本身天资就不算是低,加之北翼见女儿如此极为欣慰,给她送来不少灵丹灵器助她修炼,八年过后,如今已然是一位上品虚仙。 而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北袖在之前,恰好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阶段,虽然后来是成长不少,但事实上直到秦丘死讯传来的时候,北袖才真正长大懂事,当初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终于接受师父秦丘已然死去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几乎就钻进死胡同走不出来,还是身上伤势恢复的玖灵以及回山急匆匆赶来的岚烬,北袖才能慢慢走出那个死胡同,后而成长。 一旦心境发生变化,就易产生感悟,对于修道一途来讲,就是进阶的途径,而北袖天生仙骨,在飞升这一阶段本就没有什么瓶颈和困难可言。 只不过北袖可没有一闭关就是八年,她前四年是一直在帮着昆玥和黄极处理山中事务,是极为耐心,还能把很多事情都处理的很好,是让昆玥跟黄极不觉是对这个刚刚来到昆仑山的时候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刮目相看。 这期间星辰殿也曾来过人看北袖,将这小丫头身上的变化一一禀告回去之后,北翼星君是大为兴奋,给昆仑山送了不少礼,而且因为星辰殿刻意得亲近,使得后来在历经劫难过后元气大伤的昆仑山得以喘息,星辰殿的名声可不算是低的,有星辰殿做靠山,足以支撑昆仑山到恢复元气的时候。 而在协同管理昆仑山四年之后,北袖也是感悟突破,回去闭关,如今四年过后,是已稳定好了自己的气息,施然离开了闭关之所,却没想到在刚刚出了门之后,就是看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似乎是听到北袖开门得声音,也似乎是感受到北袖与之前截然不同得气息,那边的两个人是蓦然转过身来,看到北袖之后,不觉是笑着招了招手。 “你们怎么晓得我今日会出关?” 北袖见到岚烬与玖灵,面上闪过一阵惊喜,随后是小跑过来,看着这两个实际上才算是与她相处时间最长,算得上是陪她一起长大的玩伴,当初的自己虽任性,却也一直将这两个人看成是最重要的两个人。 玖灵瞧着北袖,轻轻一笑,低低道:“掌门说今日你的气息似是有出关之兆,叫我们来瞧瞧,是岚烬说想要等你出来。” 当初的玖灵,其实对于北袖这个人,虽是从小玩到大,但是一直深刻记着自己乃是星辰殿仆人之子的事情,也是因此事,当初在星辰殿可是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她,后来久而久之,玖灵对于北袖的感情,实际上是存在着一丝嫉妒和浅显得恨意,或者说这一切也都来源于自卑。 但是实际上玖灵的天资也的确是不如不过,不过在八年之前她体内所误种下的一颗尸种,却是在昆玥和江调的慢慢调理之下,竟是逐渐变为自己本体所具备的一种天赋,从而算得上是在某种意义上对于她的洗精伐髓,改变了体质。 这八年之中,玖灵在伤势好转之后,与北袖之间的感情也算是说开了,两个人算得上是还尚未来得及产生矛盾,就被这昆仑山中突发的劫难给完全化解,不论之前玖灵心中存了多少不快和压抑,也全部都在劫难过后而烟消云散。 有了尸种的相助,如今玖灵的修为,竟是丝毫不低于北袖,是处于虚仙中品后期,即将突破之际,不过是因为刚刚稳定,所以要突破实际上还要等一段时间,但是这对于玖灵当初那般天资与身世来说,也算得上是十分出色的了。 不过岚烬这货则是因为自幼就天赋出众,而且因为本来师父的严格要求,所以一直刻苦努力,如今已然是处于金仙中品之列,比之北袖和玖灵两人是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而岚烬见得北袖,见到这小丫头面上已然是带了不少成熟之气,年幼之时的那种骄纵已然是不见丝毫,不过同样的,年幼时北袖面上的那种自豪与骄傲,也全然是消失不见,岚烬永远忘不了当初在师父允许他离开大殿之后他去找北袖。 却是见到这小丫头一个人独自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抱着双膝抬头怔怔看着天上的月亮,十分落寞而那个时候基本上大事都已了,秦丘战死,而他那个山头上本就没有几个人,弟子也不多,大多数都已经出师,收徒北袖完全算是一个意外,毕竟昆玥不收她也不能叫星辰殿脸上难看。 所以那个时候只有北袖一个人留在那里,岚烬赶到的时候,她是丝毫没发现他的到来,还是岚烬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唤了她好几声才唤回她的意识,而在那个时候北袖抬眼看他时,岚烬可以清楚看到这小丫头眼中慢慢的落寞与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北袖那极强的自尊心和自傲会被完全践踏,他都无法想象北袖要怎么接受,本以为她会在见到他之后大哭一场,但是北袖没有,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给他腾了个位置出来。 而岚烬自小就喜欢这个小丫头,虽然第一面两人都不是十分的开心,毕竟那个时候岚烬莫名其妙被人抢了糖,自然对那个骄纵的小公主产生任何好的印象,不过后来也是相处久了,有很多事情,让岚烬对之看法改观,但是在他心中,自认为还是对这小姑娘很是喜欢的。 但似乎在那一晚上见到北袖的时候,他觉得这小丫头,似乎并不如他当初所自认为掌握的那般,而且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岚烬几乎是第一次感受到甚么叫做真的心疼,就是看到这个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着的小姑娘,在经历那些他所认为她无法承受的事情之后,朝他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最让他心疼,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岚烬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对于北袖,还是太过于轻视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坚强起来有多么坚强。 北袖扭头看向岚烬,见其两眼是定定看着自己,原打算说的话也是不觉吞进肚子里,有些不好意思得偏过头去,看着玖灵:“我这是闭关多久了?” 玖灵道:“仔细算起来应当是四年了,不过你这样的突破速度算是非常大了,而且天生仙骨的优势并非是全部体现在前期,在步入仙者境界之后也会越来越快。” 她看着北袖瞧向岚烬得小动作和眼神,不由得是笑了笑,但并未说破,是啊,八年了,这八年里不论是修为,还是心智,他们都长大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初那些单纯的小孩子了。 但是玖灵庆幸自己没有沉沦在那段不堪的往事和可笑的妒忌之中,反而是坦然走出来,如今才会有此成就,而且如今的如此修为,她是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母亲,但是如今却是还不便于贸然离开昆仑山。 北袖挑挑眉,是讶然道:“四年了吗?原是过了这么久。” 她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又是开口问道:“她呢?我闭关了四年,算起来那个家伙应该是已经有闭关八年了,但这未免也太久了,她是不是早就出关了?” 北袖说的自然就是竹词了,她当初对于竹词的妒忌其实说起来算得上是很无厘头,也是算的上是小孩子家的敌视,但是后来仔细想想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玖灵跟岚烬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不过在北袖问出口之后,他们是无奈得对视一眼,随即扭头看向玖灵,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动静。” “甚么?!还没有动静,这可是过了八年啊......她这得突破到什么境界去?” 北袖更为震惊。 而另外两个人听到这话,也是无奈摇摇脑袋,这竹词闭关八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动静,想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突破什么样难以突破的境界。 而就在三个人对于竹词闭关时间有些无言的时候,远处蓦然间爆发出一阵极为强烈的灵力风暴,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的灵气逸散,那是封印屏障的碎裂。 如今山中还在闭关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竹词。 “我说呢,这家伙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突破之中出现了什么岔子了呢。” 北袖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显然是松了口气,笑着低声说道。 玖灵看着那远处已然是凝为实质的灵力气流,不觉是无奈道:“这股气息......我无法感知究竟是处于什么阶位,必然是比我要高一些。” 而听到玖灵的话,北袖也是蓦然惊觉,自己竟然也是无法准确感知竹词的修为气息,也是无法探知她的修为如今大概是个什么境地。 倒是岚烬面上带着些许震惊,他缓了一阵,才是苦笑道:“大致是与我差不多,气息比我稍微弱一些,但是也是因为刚刚突破的缘故,再过段时间,就可以稳定。” 听的此话,北袖跟玖灵是不觉一同惊讶得扭头看向岚烬,他说竹词的修为大概是与他差不多的阶位,如今岚烬可是有着金仙中品的阶位,即便是竹词闭关时间有八年,但是这从大乘境直接飞升后而又直接跨越到金仙之列的速度,简直是可以算得上是吓人了。 即便是如此,三人面面相觑一阵,也是相视而摇头苦笑,本还想追上这人的脚步呢,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呢。 三人随后便是不约而同御风而起,朝着那处灵力旋涡已然是开始渐渐散去的地方而去。 而此时的昆玥本是站在冰湖湖畔,看着湖心的那片冰层,若有所思,身后是蓦然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转身看过去,却见到黄极缓步走来,不觉是微微一笑。 黄极本来体型富态,照着他原本的意思,其实就是这样的体型其实算是有福气,大多数人都没办法理解这黄极都如此修为了,还会迷信这种说法,但是他愿意保持也就这般保持,但自八年前的那一场昆仑劫难过后,黄极是山中除了昆玥之外的,唯一一个可以主事且还拥有足够威信的人。 昆玥身上有重伤未愈不说,他自己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思虑要去做,所以山中那些细碎杂乱的事情就全部压在黄极的身上,他这个人虽然之前闲闲散散的过得很滋润的样子,但实际上对于昆仑山也是有着极强的责任感,尤其是后来见到秦丘的牺牲,便是下定决心要让昆仑山恢复如初,甚至于更加强盛,绝不会被其他仙派所压下。 这八年来,黄极操心的事情太多,身形也是日渐消瘦,原本他那富态的身形如今已然是变得极为消瘦,不过也是因此山中人才发现原来这黄极长老瘦了之后其实长得也算是很好看,不觉是更希望他继续保持这个样子。 “长老如今来此,可是事情忙完了?” 黄极听得昆玥的话,不又是笑笑,转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知道你放心不下这冰湖之中藏着的碧海和狐玉,不过八年过去,并未得出什么结论,还是得给自己一些时间休息休息。” 昆玥听得此话,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转头又是看向之前看着的地方,道:“我也这般想过,可是长老,师兄离开了,如今山中的任何事情全都压在我的身上,再也没有师兄来替我出谋划策和善后,每一步我都没有办法完美思虑后果,会不会影响到昆仑山......” 话未说完,就是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个手掌,昆玥微怔,随即听到黄极的声音:“我晓得,这些事情我是真的无力相助,但是即便是如此,你也得让自己放松一下,不然最后崩坏了,对于昆仑山可也没有多少好处。” 随后,黄极另外一只手掌微微一翻,手心便是出现一块又长又扁的玉牌,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宴”字,玉牌身周泛着极强的灵力波动,昆玥见此,不由得是一怔。 “仙界大宴?” 如此气派的玉牌请帖,基本上就是仙界几年一度的仙宴请帖才会有的手笔了。 昆玥有些惊讶得抬眼看向黄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仙宴?我记得这仙宴是十年一次,不过上一次仙宴是因为仙君有事所以没有召开。” 黄极点点头:“不错,的确是如此,本该是在两年之后再开一次,但是上一次仙宴没有召开,很多人都觉得闲得无聊,一直在提议仙君早些找时间再开仙宴大会,据说这次是因为星辰殿那边的提议。” “星辰殿?”昆玥挑了挑眉,随即释然:“是因为北袖那小丫头吧?” 黄极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去了大概就晓得了,此番似乎是知道我们昆仑中气不足,正在休整,那北翼星君专门拜托撰写请帖的灵梭多加了一条专门给咱们得话,那就是须得让竹词去。” 昆玥不由得是更加惊讶,随即开始为难:“这词儿自八年前闭关起,到如今还没有丝毫动静,总不能让我去把她给拖出来去参加一个仙宴吧。” 话音刚落,两人面色即是大变,随即就是感受到来自远处那股极为浓郁的灵力暴动。 这股灵力气息来源何处,昆玥和黄极是再熟悉不过了,联系到之前的话,昆玥震惊之余,多了几丝无奈苦笑,不过心情很快就是被兴奋所笼罩,当即是顾不得与黄极多说,就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处赶去。 而黄极见此,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跟上。 不过在黄极离去之后,那冰湖之上的冰层,突然有一处闪烁起淡淡青色光芒,且闪烁了很久,才缓缓淡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仙界请帖(下) 仙界盛宴,其实跟一般普通的宴会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主要还是一群分散在五湖四海的朋友,找个机会想要名正言顺,顺理成章抛开身边的各种事情,前去仙宴一聚,讲讲多年经历的或惊险或有趣的事情,虽然相隔甚远,大家又都是懂得仙法仙术的人,那么其实想要取得联系并不算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过通过纸人来传递讯息,还是不如当面交谈来得舒服。 而仙宴之所以威力如此之大,是因为举办方乃是仙界之主还有其他一些在仙界名声极大的人,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所以有些可能身列仙位但是因为周身的事情而有些无可奈何脱不开身的人得以离开原本“禁锢”他们的地方,去到仙界得以放松。 不过说是这样,但实际上每一场仙界宴会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意味,不过是对于绝大多数的仙家来说,还是一场让他们来会老友,品诗作赋的绝佳场所。 如今这一场仙界宴会,说是机缘巧合,可也不算是巧合,在很多有心人的眼里,算得上是刻意的了,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仙魔两家的纷争已经算是越来越强烈,不断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就开始发起争端甚至于是战争,身为仙君,轩辕祸已经有很久没有做出反应或者说是表率了。 在这个当口突然召开仙宴,说是跟着仙魔之间越来越频繁的战争和越来越坏的关系没有关系,显然是有些对不上,说实在的,这轩辕祸当初可是战将出身,是随着上上代仙君惊霄一同打下的尊位,极为好战,素有“小战神”的名声,不过是在他历经后来的那些情事纷扰以及与一些友人的分崩离析,这个似乎往日里只知道打架拿拳头来解决问题的“二愣子”也是变得逐渐深沉。 如今大概已是有很少的人可以看清楚轩辕祸的意思了,但是大家也明白,如今这个仙君轩辕祸,可是跟当初那个仙界广知的“二愣子”轩辕祸大不相同了。 不论是转达仙宴请帖的黄极,还是在看到仙宴请帖之后若有所思的昆玥,也自然是很快就想明白,这场不算迟不算早但是召开时间很是微妙的仙宴大会,怕是一场仙界对于魔界发起战争的准备大会和仙君轩辕祸的一场……点兵宴。 既然有战神北翼星君的插手,那么基本上都已经可以确定了,即便是轩辕祸接手仙君之位,但是他血液之中所流淌的那种好战必然不会被他强行按下去或者说是,完全消失。 对于魔界的那些越来越明显的动作和意图,只要这个仙君还是轩辕祸,不管他跟之前相比究竟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但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轩辕祸必然不会愿意去吃这么一个哑巴亏。 但是昆玥之所以犹豫,正是因为自己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参与进去,要知道即便是过去八年,但是昆仑上一次劫难所造成的损伤还是无法完全弥补,失去那么多的精英弟子,还有秦丘和江调,少则也需要七八十年,才能恢复如初吧。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轩辕祸跟北翼是有意将请帖发来,似乎还展现出对于竹词的兴趣,不由得是让昆玥心中更为有些担忧,江调死去,如今竹词身上的问题是更难解决,虽然谁也没有说出口,但是昆玥到底还是清楚竹词的身世必然不简单,而且一旦暴露,很有可能要在仙界引起轩然大波。 可在这八年里,如果没有北翼跟轩辕祸的暗中扶持和保护,想必昆仑山也无法完好渡过此次危机,毕竟受创那么严重,不说其他听到风声的小仙派了,身为第一大仙派,昆仑山周边早就有了不少对之虎视眈眈的人和势力。 不过要是说起来,这么八年来,除了北翼和轩辕祸若有若比的帮助,还有浮雪山那边的照应,八年前重羽来了一趟,说是故绪出了事,非拉着昆玥去冰湖想要寻回那枚狐玉。 在听重羽讲述了有关故绪的事情之后,心中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毕竟竹词本是该渡天雷劫的人,但是她的雷劫莫名其妙消失,并且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故绪是早就渡过了雷劫,甚至于他已是飞升成仙,却莫名其妙再渡了一次雷劫,而且时机还跟竹词天雷劫消散的时候偏偏离得很近,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是否有着什么端倪。 但显然昆玥可不敢把这事儿说出来,看着重羽急急忙忙的模样,显然是被故绪的事儿急得不轻,如若是冒然让他知道故绪那莫名其妙出现的雷劫可能跟竹词有些关系,这重羽还不得气得去把刚刚稳定下来打算闭关的竹词给强行拽出来?那还了得? 重羽想要取回狐玉,必然是觉得故绪受损严重,必须要狐玉在才可以,但是狐玉当初狐言诡计取之都没能取走,重羽如何能带走?经过上一次的事情,骨鱼已经加强了戒备,再不许外人进入冰湖,破冰就会立时引起骨鱼的注意,碍于骨鱼的强势,重羽没法,还是空手返回了浮雪。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重羽传信来说故绪已无大碍,且有大难不死,破后而立之兆,算是运气好,并且重羽在心中也说过,会带自己的徒弟故绪前去参加仙宴大会,并且也表明了对于昆玥这个小徒弟竹词的感兴趣之意。 这使得昆玥极是无奈,万一竹词或者自己说漏了嘴,即便是事情已经过去,可那重羽是很记仇的,而且故绪于他来说,意义非凡,怕是还要破坏了两家关系。 而且据说自己这小徒弟喜欢人家故绪,这一桩破事说不准还要影响这俩小孩的感情。 昆玥想得倒是多,零零总总,总是思虑不完,但是在感受到自己于八年前设下的那道禁制消失之际,他心中的喜悦是完全压过了那些烦心事,毕竟那些事情关系得太多,一下子想不完全,但是竹词闭关整整八年之后终于出关,这对于昆玥来说可能算是这八年之中,唯一一个可以让他感觉到兴奋的事情了。 所以当竹词感觉到自身气息终于算是稳定下来,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那一瓶辟谷丹,不觉是苦笑,她这也算是在某种意义上的.....死里逃生了? 在屋中稍微活动片刻后,竹词是小心翼翼打开门,却是见到门口不远处站着一排的人,而那几个人如今的相貌对于竹词来说,似乎是有些难以辨认,她不觉是怔在门口。 八年的时间,即便是在成就仙骨的时候,相貌便是不会再发生变化,但是这八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算得上是一种十分重要的蜕变,不论是北袖,还是玖灵,甚至于是那个早就成就仙骨的岚烬,且他本身也不能算是属于昆仑弟子,但是如今看到这个人,总是觉得他身上跟以前是不一样了许多。 不过竹词一时半会可没认出这三个人都是谁,倒是先凭借着那股明显是尸腐之气但是已然能够得到很好的控制的气息,认出了站在右边的白衣女子便是玖灵了。 当初在昆仑山下遇到玖灵,她那时候将死,不过却也算是因祸得福,躯体之内有了一颗尸种,不仅是误打误撞救了她的命,看着她如今的修为境界,竹词不觉是苦笑惊叹,自己闭关了好几年,而且也算是吃了不少苦,才跨越的境界,这玖灵仅仅是凭借着一颗从赵祎那里抢来得尸种,而全部轻松得到。 不过这也算是竹词一时间心中开玩笑的想法,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管是什么,基本上本人所经历的永远是外人所无法看到的存在,这个道理竹词还是清楚的,说不定这玖灵还在想她仅仅是凭借这么几年得时间,就是从炼神境成功飞升,后而还稳定在中品金仙的位置吧。 “你这是......闭关八年,反而认不出我了?” 见得竹词自出门后就怔在门口,瞧着他们三个人的面色是极为陌生,还带着些许犹豫,不过最后视线却是停留在玖灵身上,北袖自然是知道当初在回山之际,竹词跟玖灵也曾是相见过,而且竹词也应该是知道玖灵身上那尸种的事情,或者说当初玖灵还是让竹词和花以带回山的。 看来这竹词是只认出了玖灵,却还是凭借着那股尸腐之气的气息而认出的。 北袖不由得是失笑,朝前走了几步,看着竹词,轻声说道。 如若是她一直不开口,或许竹词还一直认不出她,但是北袖刚刚开口说话,凭借着她的语气,竹词便是立刻认出这就是北袖,也不算的是有什么特征,只是一种心里感觉,而竹词一向得心里感觉都非常准。 “北袖?” 竹词见得朝她缓缓走来的那个青衫女子,疑惑得唤出声,而见得对方面上的神色之后,就是知道自己是认对了,不觉是心中是暖了几分,她何时又能想到在自己小时候,最不对盘得北袖,居然会是闭关之前前唯一可以帮助到自己的人,而且在多少年之后自己出关,她却是已然早早等在门外。 换句话说的话,竹词从小就很期待的友情,如今她已然得到,是顺水推舟,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大家都长大了,因为一场昆仑山的劫难,大家都或多或少失去了一些东西,却也得到了一些东西。 不知道为何,总有种感觉,从今往后,不管是竹词自己也好,还是她面前的这些人,还有她身边的其他人,生命轨迹都似乎是开始朝着一个充满迷雾的方向开始推进。 是好是坏,还暂且不知。 北袖如今的气质已然是跟以前的那个北袖极不相符,加之八年过去,她面貌变得更加成熟,却是也更加有韵味。 竹词苦笑,朝前走了几步,抬手握住北袖伸过来的手,低低说道:“你们变化太大,我一时间是当真无法认出来,不过瞧你们这样子,我大概闭关了不短的时间吧?” 北袖笑笑,点了点头,而后玖灵跟岚烬也是随之走过来,玖灵极为亲切的走上来握住竹词的另外一只手,道:“你闭关了整整八年,掌门日日在为你担心。” 当初玖灵身上的尸种就是因为江调跟昆玥的帮助,才能够逐渐稳定下来变为自己自身的能力,如今的玖灵在昆仑山,除了北袖之外,似乎就是只身一人,当初那个师父赵祎,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一般,她再不肯多谈及那人的事情,而对于江调跟昆玥,玖灵一直保持着一种尊重的心态。 江调已去,只余昆玥在世,玖灵这孩子是把昆玥看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处处尊重,甚至于比花以都要孝敬,当然也是极为受到昆玥的欣赏,只不过如今的昆玥虽面貌未变,但实际上人已然是苍老许多,无暇再多收徒弟,不过玖灵如今的修为自然也不需要再去拜师,何况她有疑惑,昆仑山中有的是人替她解答。 “八年?!” 竹词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不觉是震惊道。 自己是想过应该闭关了不短得时间,但是却也没有想到会是八年之久。 岚烬看着竹词,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深藏不漏,不过也正是证明了当初掌门识人毒辣,八年时间,炼神境到金仙中品,怕是这世间能够与你这种晋升速度向匹敌的,屈指可数了。” 竹词偏头看了岚烬一眼,相比北袖跟玖灵两个女孩子来说,这个岚烬就是比较陌生一点的了,即便是小时候北袖他们挖苦欺负竹词的时候他没少阻拦,但是并未有跟竹词有过过多的交往,所以也是了解颇浅。 但是这岚烬在竹词心中的形象可是一点儿都不算是差,想必日后也能成为极好的朋友。 “你也差不多。” 竹词无奈摇了摇头,显然是对于自己闭关八年的事情暂时还有些接受不能,不过听得岚烬的话之后,也是抬眼看向他,客气回了一句。 不过随后她是在周遭又是瞅了好几眼,但是却并未发现其他人的气息,不觉是有些疑惑道:“怎的这般久,也不见师父和师兄的人?” 既然是北袖他们几个人能够感受到她出关的气息,昆玥跟花以的修为不可能感知不到才是,可为何竹词离开房间之后,只看到了北袖三个人,至于昆玥跟花以两个人,是连气息都无法感知到。 这两个人难不成此时竟不在山中。 此时北袖拍了拍竹词的手背,道:“掌门跟少掌门此时大概是在昆仑大殿之中,打算迎接今年新招收入门的弟子了。” 她自然是注意到竹词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之意,是补充道:“他们两个早就来过了,在我们之前,只不过是因为事出紧急,不得不先离开,托我们在这里看着,等着你出来。” 玖灵点点头:“其实原本是安排在半个月之后的,但是突然传来要召开仙宴大会的消息,也就不得不把时间提前,是赶了些,但是为了不耽搁仙宴大会,也只得如此。” 原来如此...... 不过还没有平静片刻竹词就又是想到有些不理解得事情。 “昆仑山招收新弟子,难道不该是五年一次?我记得当年在我闭关的前一年才刚刚收了新弟子,如今八年过去,怎么算也该是明年才开始新一届招新啊?” 见竹词面上的懵懂,北袖几人有些哭笑不得,这感情闭关了八年,出来之后是完全面对了一个全新的昆仑山了,也是了,当年竹词的闭关来的突然,根本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陷入闭关之中。 “以前的确是如此,因为昆仑山的弟子数量需要得到控制,但是自从八年那一场劫难之后,我们不得不每年都收纳新的血液,不然可能昆仑山根本都无法支撑下去了。” 岚烬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 而听得如此,竹词面上震惊之色更加浓了些。 见她如此,北袖继续解释道:“当年因那些尸腐之气而死的弟子和长老不算是少数,师父跟副掌门都是陨落,失去两个上仙之尊,还有那些死在劫难里的人,对于昆仑山本就是一种很大的创伤了。” 在提到秦丘的时候,北袖眼中不由自主是闪过几丝落寞和难过,不过是转瞬即逝,她掩饰得很好,转而又是继续道:“这些也就罢了,但是后来在事毕后,越来越多山中弟子的家人来到昆仑山要把他们的孩子带回去,或者说是有的人自行脱离山门离去,都是投入其他的山门去了。” 她说到此处,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而一旁的玖灵是接口道:“不止是弟子,许多长老都是觉得昆仑大难之后很难恢复,已然是不再安全,或者说不再适合那些本是希望安逸的人生活,这一走,还带走了许多原本处于犹豫的人。” 玖灵抬眼看了竹词一眼,低低道:“如若要算起来,死伤的弟子,加上那些离开的人,昆仑山原本五千弟子八百长老,如今弟子数量已然是不足两千,至于长老则是更少,全山加起来......大约也只是两百之数......” 竹词面露震惊之色:“弟子们的数量减少这么多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家人都还关心,但是山中长老大多都是一些散仙,以昆仑为家,为何会丢失如此大?” 北袖深深呼了口气,道:“因为长老们比弟子们聪明,择大树而栖,这是大多数人愿意选择的事情,我们并没有什么立场去要求那些人放弃自己本想过的生活,强行拘谨在昆仑,而且当年在尸腐之气侵袭昆仑之际,大多数长老都是奋力抵抗,还有不少人因此而残疾,无法继续修炼,自觉会拖累,都是离开了昆仑山......我们没能留住他们......” 说到此处,三个人面上都是透出淡淡的失落和后悔之意,显然那些参与过昆仑大劫并且奋力保护昆仑的长老们,才是最该留在昆仑,得到尊重和声誉的人,但是他们却因为那场大劫难给他们留下的创伤和缺陷,而自行离开昆仑山,当年没能留住他们,想必昆仑山中的每个人,都会因此而难过。 他们才是最该被整个昆仑所崇敬的人。 “原来如此......” 竹词的声音是越发苦涩了些,而此时北袖则是勉强笑了一下,转而道:“不说这些了,八年过去其实昆仑山最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已经恢复不少了,基本上再招收几年得弟子,就可以恢复如初五年收一次新弟子的规矩了。” 其实当初一开始的时候比这个艰难多了,那个时候一年一次都不够,一年都需要好几次,包括昆玥在内得人,都会不时离山去四处游历,寻找有些修炼基础得孩子,或者说是无家可归得孩子,带回昆仑山。 也是因得此事,北袖他们几个人都没有过多的时间来关注自己的修炼情况,而是把自己的大多数时间都献给了昆仑山的复原工作上。 只不过是如今既然已经度过,就没有必要再给竹词讲,让她无故添堵了。 但即便是北袖不说,竹词心中也清楚当年昆仑山必然是极为难过,此时她最先想到师父昆玥,或许他才是那个最不好受的人,失去江调,昆仑大难,这对于本就对自己坐着昆仑掌门之位感到厌倦和怀疑的昆玥来说,无疑不是一重重的沉痛打击。 她记得八年之前醒来时看到的昆玥,满头白发,一双眼睛里是充溢着沧桑和疲惫,一场劫难,使得昆玥一下子老了许多。 那个时候就有种感觉,感觉他们永远都回不去当初。 但至少还能为未来所拼一下,一直流连于过去,没有丝毫意义,过去的美好实际上只是在受伤之际用来回忆,使自己还记得那些美好,不至于太过绝望,从而坚持下去,但是一位沉溺,则将一事无成。 竹词抬眼看向北袖,笑了笑:“晓得,不过我如今出关,我就能陪你们一起面对这些难题,我想现在开始应该也不算是很迟。” 听得她的话,北袖几个人都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在这之前我还是建议你去换身衣服,今日其实重头是让我们这一辈来收徒,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之中,可是有好多个天赋不错的呢。” 竹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果然是发现破旧不堪,还沾了不少泥污,不觉是有些羞愧,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斗篷披上,此时才发现周遭已然是一片银妆,竟是处于冬季了,披件斗篷倒是不算奇怪。 “我们收徒?” 她变穿边问道。 北袖点点头,此时远处传来一声炮竹的声音,不过是那种供观赏和庆祝的焰火爆竹。 “诶,时间来不及了,先跟我们走吧,让岚烬先离开去告诉掌门拖一会,路上你施个仙诀换衣服,不然大概是要迟到了。” 还不等竹词问是什么事,北袖就是扯起她的手,急匆匆朝山下而去,玖灵自然是跟了上来,而岚烬则是笑笑,捏了个诀御风从另外一边下了山。 ...... “诶,你们慢点儿,我刚刚出关,什么都不知道!” “又不是失忆忘记怎么走路怎么说话了,有我们在旁边教你就好!” “当着你们的面换衣服好奇怪啊......” “有仙诀隔着我们又看不到,而且你修为高于我们,岂是我们可以轻易窥探的?” “额......这可不好说......” “???” “啊哈哈,我说笑的,话说那个仙宴大会又是个什么意思?” “仙宴大会就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收徒天涯(上) “我听说这昆仑仙山在八年之前是经历了一场劫难,后来收外门弟子就变得可频繁了,我们村里的人都说,要不是因为这,我想要入昆仑山修行,可也还差得远呢。” “诶!?我也是诶!但父亲母亲说不用过于在意那些人的话,他们说能入仙门就证明自己不弱,即便是昆仑大不如以往,可也比那些连第一道考验都无法通过的人强多了。” “我想也是,我觉得那些人,他们只不过是嫉妒罢了,昆仑山即便是元气大伤但第一仙派的名头可还在呢。” “好像不是这样的......据说昆仑山早就不是第一大仙派了,他们现在招新弟子这么频繁,是因为对当初那事,走了不少人,大家都说昆仑山不行了,现在但凡是有其他得选择,都不会来昆仑山......” “不是吧......” “我是这么听说的啦,不然他们为何会改掉这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五年一次招收新弟子,变成一年一次,据说以前还是一年好几次呢......” ...... 昆仑大殿前排着一大堆着白色衣袍的小孩子,大多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衣服倒是统一,这些都是通过了入昆仑山所要经历的一切考验,最终留下来的小孩子,得以穿上昆仑宗外门弟子的宗服,等待着见到昆仑掌门。 在这场迎接新弟子的大会上,一些天资不错且运气也不错的孩子,会被门中出色的笛子,或者说是长老,甚至于是掌门所看中,收为关门弟子,而这样的人总是会惹人嫉妒,毕竟拥有一个师父手把手教,可比他们由长老来统一授课强得多,而且物资也要强很多。 原本在他们历经辛苦闯完关,是该休息半个月再来参加这昆仑大会的,毕竟是专门为了迎接他们而设下的大会,但是不知道为何是突然说要提前,不过这些小孩子可并未因此而感觉到烦躁,毕竟都是些寻常人家的小孩,对于仙山,那是充满了期待。 起码在他们看来,远远要比在普通的学堂里边要有趣新奇得多。 不过他们早早赶到这里,聚集在殿外之后,殿里是久久没有传出要传他们进去的消息,一些孩子不由得开始有些等不及,开始猜测殿内究竟在做什么,也无法再保持一开始的安静,是逐渐开始接头接耳,小声说话,后而是逐渐不再担心,说话声音也大了不少。 竹词等三人赶到此处时,并未让那些小孩子看到他们,但以她们的视力和听力,离得很远的时候,就足以听到这些小孩子的话,也能看到他们的举动了。 显然刚刚那几个小孩的谈话,也是被竹词三人听到。 “现在的小孩子,知道的还挺多的。” 生气倒是不至于,毕竟谁会跟小孩子置气,何况那小孩儿说得也的确是事实,不过竹词只是挑挑眉,有些诧异现在昆仑山的境地,竟然是连山外的寻常小孩都知晓。 玖灵无奈道:“没法,当年山中弟子和长老流失太多,他们出去后,也许大多数人都还记着当初昆仑山的好,不会出去乱说,但是也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到处流传,逐渐慢慢流传开来,有心人基本上都能打听到。” 北袖接口道:“不错,而且昆仑山这几年纳新的确是次数太频繁了些,但这些小娃娃因此而质疑昆仑山的教授质量,我可就有些不同意了。” 竹词跟玖灵听得北袖的话,是不觉笑笑,这北袖即便是现在脾气收敛许多,但是骨子里那股傲气还是没办法改掉,当年对于昆仑没有归属感的时候,只是处处维护星辰殿,如今则是变作维护昆仑山罢了。 但北袖说的也没错,虽然昆仑山丢失了不少好的长老,但是留下的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八年时间,以昆玥和黄极的本事,早就能培养出不少有实力的长老教授新入门得弟子了。 不过对于那些对昆仑山毫无半点儿了解的小孩子来说,会怀疑也不算是奇怪。 “你懂什么啊,既然八年之前昆仑山就已经是遭了大难元气大伤,倘若真照你们说得那样,逐渐没落且外强中干,那岂不是早就被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仙派给吞掉了,能持续八年一直在招收弟子,这是人家的实力。” 正待三人打算从偏门进大殿去找昆玥他们的时候,稍微走得迟了些得竹词不由得是听到那群小孩子中蓦然传出一个特别的小孩声音,当然更吸引竹词的是那小孩儿的话,不由得是驻足扭头看去。 只见那边一个小孩儿穿着外山弟子的普通宗服,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但是已然要比同龄人高出许多,腰背挺得笔直十分精神,身形匀称是偏瘦了一些,肤色有些苍白,不过五官生得十分精致贵气,虽然衣着朴素,也依旧遮不住身上独特的气质。 应该是那种书香门第,或者说是教养十分好的官宦家族的弟子,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那小孩儿倒是有趣,一般对于这种不了解情况得人来说,其他小孩儿的态度才能算得上是正常态度,没想到还会有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时间竹词对于这小孩子不觉是心生不少好感。 “这是我以前遇到得一个仙人说的,他就是从昆仑山离开的人之一,你才是懂什么,我说的才是对的,有理有据。” 被那个小孩儿说话呛到的小孩子听到这话必然是感觉到不快,便是把他得到这消息的来源处说了出来,看着周围小孩崇拜羡慕得目光,说话之间不由得是多出了几分骄傲:“那位仙人当初落难,是我们家救了他,我此趟来昆仑山,还是他给我写得推荐信。” 竹词听得此话,不由得是一脸懵逼,这小孩儿的资质,在她看来其实并不算是非常好,甚至于能不能飞升都很难说,当初那人估摸着也不会在昆仑山有多厉害,但是看出这孩子的资质还是很强的,给他写这推荐信,只能是托那人当初在山中的熟人多多照顾一番吧。 不过这小孩子先前说话隐约是有踩了昆仑山一脚,很是看不起昆仑山的意思,却又说自己是拿着推荐信来到昆仑想要修行,不觉是有了些反感,不过是极淡罢了,竹词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置气。 “哦?一个从昆仑山脱离而去的人,连保护自己多年的宗门都无法做到在宗门危难之际留着跟宗门共承担的人,大概在我那教书先生口里,就是一介懦夫罢了,这样的懦夫说话你居然都当成是金口玉言,还将之信奉不已。” 之前那小孩儿却是看了那矮一些的小孩儿一眼,嗤了一声,语气之间很是带了一些看不起的意思,倒是把那小个孩子气得不轻,但是似乎他也没办法斑驳什么,只是“你”个不停。 不过那高个儿男孩在说出这话之后,周遭的小孩子也是不觉是停止了讨论,瞧着这两个人。 良久,又另外一个小女孩儿小声道:“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昆仑山,为何还要拿着那推荐信来昆仑山,想要在昆仑山修行?” 竹词看向那个小女孩儿,她的年纪算得上是偏小了,大概才十岁左右,而且身体极为孱弱,但给竹词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催动灵力仔细瞧了瞧,这才瞧得清楚,原来这小丫头是水系天灵根,极为纯透,是天赋绝佳之辈。 岚烬似乎是个水灵根,这个人一向心细而且懂得照顾人,这小丫头若是被那家伙给看到,说不准就是非得收成弟子才是,不过是个女孩儿,就怕那小北袖吃这小丫头的醋。 想到此处,竹词不由得是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转而摇摇脑袋不再想。 “词儿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进殿中去,难不成你这八年竟是一点儿也不想念我这个师兄和师父?真是叫我好伤心啊。” 身后突然想起一阵低沉声音,听起来是有些熟悉,竹词转身抬眼看去,却是一袭紫衣的花以,如今的花以装束似是也成熟不少,不再如当年一般花里胡哨,不过这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各有韵味,不过对于竹词来说,可是没有半点影响力。 她一怔,后而便是朝着花以怀中扑去,花以笑了一声,张开双臂抱住她,拍拍她的背:“小家伙,你可是吓坏我跟师父了。” 闭关八年,原本以为没有这么久,见到北袖他们的时候也只是觉得感慨,直到见到花以,竹词心中才冒出一股浓浓心酸,当年虽然是在外人看来极为羡慕,但是对她来说,算得上是九死一生,如今乍然看到花以这张熟悉的脸,不由得就是想起当初一个人在屋中那种无助与艰难。 不过大多心酸与难受,全都融化在两人这一个拥抱上,竹词脑袋埋在花以怀中许久,才缓缓抬起头,两眼已然是通红:“原来我以为八年不算长的,可是现在我真的好久没见到师兄你跟师父了。” 憋了好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但竹词想说的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便是化为这样寻常的一句话。 花以小小,抬手拍拍她脑袋:“好在都结束了。” 竹词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花以偏头看向远处那些小孩子,微微眯了眯眼:“今年这些小孩子似乎跟往常那些都有些不一样,有好几个天资都不错,看来是托了你今年出关的福啊。” 他低头看着竹词,认真道:“不如你再去闭一年得关,明年也给我们招来这么多小天才。” 竹词笑了一声,抬脚跺了花以一脚,他自然是可以躲开,但是在竹词面前花以懒得躲,是被她一脚踩中,不由得是下意识抬脚蹦了两下,咬牙道:“小师妹还是如以前那般干脆啊。” “谢师兄夸奖。” 客气得回答了花以一句之后,竹词便是扭头看向那堆弟子处,却见之前那个小女孩儿被那高个儿男孩护在身后,显然是那小女孩儿惹怒了之前那个矮个儿小男孩,想要打她,却被之前那男孩儿护在身后。 不过在此时竹词又是发现在那女孩儿身后站着另外一个小男孩儿,也是穿着白色宗服,身形也是极为高挑匀称,面容似乎与那高个儿男孩极为相似,但并非是双生子,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与之前那男孩儿极为不符,之前那孩子身上若是一派正气,那么这小孩身上就是带了不少痞气。 竹词正奇怪,就是看到那小孩儿悄悄靠近那小姑娘得身边,停顿半天,抬手拽了那小女孩儿的辫子一下,还抓着绕了几个圈,可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带丝毫恶意,可能只是单纯好奇,或者也只是单纯恶作剧罢了。 “哇!” 小女孩被扯痛脑袋,叫了一声低低哭了起来,那小孩见此,不由得是有些慌张,不过还是故作镇定得道:“你哭什么,就轻轻拽了一下而已。” “天涯!我说了这次你跟我出来要听话,怎么能随便拽人家小姑娘的头发?赶紧道歉!” 那颇是颇是痞气的小孩儿听得那高个儿男孩这话,不由得是皱起眉头:“我就拉拉她头发......” 随后在看到那高个儿男孩面上陡然严肃地神色之后,那小孩儿笑声咕哝了几句,便是朝着那小姑娘低声说了几句:“对不起。” 那小姑娘哭了几声,回了句“没关系”,不过说完又是开始继续哭。 那小孩儿没法,撇着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递给那小丫头:“我请你吃糖,你别哭了。” 谁知大家本以为这场小闹剧就要结束得时候,那刚刚剥开糖纸吃下糖的小丫头面色一滞,又是哭起来:“这糖是苦的!!” 等大家再去看那小孩的时候,已然不见他的身影,只是先前那高个儿男孩留在那里低声安慰那小姑娘,还从自己包里拿出几块糖给她吃,哄了半天,那小丫头才止了哭。 “这小孩儿有点意思,不过就是太顽劣了一些。” 竹词见此,不由得是摇头笑道,而花以倒是若有所思:“这俩小孩身上的气息我一直觉得不寻常,而且极为相似,不过要是比较,那个弟弟似乎是更为出色些,他之前应该就有过修炼基础了,想必修炼起来,筑基会极为简单。” 听到花以的话,竹词点了点头,不过并未多放在心上,她定神找了找,就是看到之前那小孩儿躲在人少得地方,不断从自己口袋里拿糖,一直往嘴里塞,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会都是苦的?!” 竹词挑了挑眉,拍拍花以,随即朝那小孩儿的方向走了几步,却见那糖得形状歪歪扭扭,不像是正经商家制作出来的糖,正思考,突然听到那小孩儿恍然大悟得声音。 “原来是把苦叶的粉末当成是糖了,怪不得......” 感情这小娃娃还是自己做的糖。 竹词一怔,随即苦笑摇了摇头,转身返回是跟着花以进殿去找昆玥。 不过在她离开后,之前那高个儿男孩就是跑过来找到了这小孩儿,面色严肃得道:“你这次太过分了,父亲本是让你回府去,你却跟我一路来了这里,还到处惹祸,而且你又自己捣鼓那些东西了是吗?当年母亲......” 那小男孩儿却是面色冷冷得道:“母亲的死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 小男孩儿把手里的糖全都收起来,他如今还不如他哥哥高,则是抬头看他,笑了笑:“天渝,我可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是我的哥哥过,收起你假惺惺的关怀,如果不是你,我何必离家出走,在外躲避这么多年?” 那被唤做是天渝的小孩听得天涯的话,不由得是面色微变,随即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得是什么天渝,想要杀死我而使你自己的灵根完美,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根本不可能。” 天渝显然是已经不再打算跟天涯好好讲话,是收起之前面上的严肃,换上一种极为怪异的笑:“可是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我亲爱的弟弟,当年那个老道士的话我想听到的人不是很多,但你却是其中一个。” 天涯只是看着天渝,并未说话。 “父亲早就在你我之间选择了我,我勤读诗书,练习武艺,不断使自己变强的时候,你不停在捣鼓你那些毫无用处的破玩意,你早就让他感到失望了,好歹兄弟一场,我可不想搞得这么绝,你要知道此番你能否入仙门可一点儿都不要紧,只要回到家之后......” “只要再次回家,‘天涯’这个人就会完全消失不见,你和我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你要牢牢记住这句话。” 天涯只看着他,竟也是笑了笑:“好,我记着,但你也记着,不要喊我弟弟,你不配。” 说罢就是转身离去,只留天渝一人在原地,片刻后,耸了耸肩,也是转身离去。 不过就在两个人刚刚站过的地方上,蓦然间出现一只红色的小纸人,是刚刚竹词落在这边的一只纸人,不过她自己并没有感觉。 但这只小纸人似乎并不需要竹词的灵力支持,就可以自行生出灵识,也不知道它究竟在这里藏了多久,但是似乎这一对兄弟的话它是听得完完全全,而且作为一只小纸人来说它隐藏得极好,丝毫没有被那两兄弟给发现。 “咕叽咕叽......” 这只红色的小纸人在草丛里,两手抓着一根草,似乎是抬头看着那原本两个人站着的位置,蹲了片刻,咕噜噜轻声叫了几声,才是松开抓着那根草的手,转身消失。 而作为普通的小纸人来说,是无法使用仙术得,而这种类似于让自己的身形得以隐蔽得办法,显然就是仙术。 昆玥在见到跟着花以走进来的竹词后,面上原本皱得紧紧的眉头,终于是舒展开来,面上有一丝欣喜是一闪而过,很快就又是绷起脸来,看着竹词,严肃道:“怎么出关了也不来找师父?北袖他们应该跟你说过今天是要召开迎接新弟子得昆仑大会,磨磨唧唧在做什么?” 花以自然知道昆玥不会真的跟竹词生气,只是碍于周围的长老都在,而且竹词虽然是闭关很久,但是也还是算是小辈,如今得知她出关的消息,那么这昆仑大会她是必须来的,所以那些新来得弟子才会一直等在门外,没有得到允许进来。 是因为大家都在等待竹词,因为竹词毕竟是掌门的弟子,昆玥的弟子原本就不算是很多,而且后来有一个林湖叛出师门,那么如今昆玥就是只剩下了花以跟竹词两个弟子了,花以是早就说明了不收徒弟,是因为他要专心辅助昆玥管理昆仑山中的事务,是被当做是下一代掌门来培养。 自然是时间不够再去悉心照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徒弟。 但竹词就不一样了,竹词出关后所显示出来的品阶已然是金仙之列,在仙派之中,其实在凝结元婴之后,就已经可以申请成为长老了,或者是一些修为更低但是在宗里的声望比较高,而且在其他的地方比较出色的人,也能成为长老。 不过昆仑山到底是一个修仙大派,即便是没落了许多,但是底蕴还在,许多老祖宗规定下来的东西还是不会去触动的,那就是只有在成功飞升成仙后,才能够成为长老,教授知识和技法,才可以正经收徒。 竹词正是具备了收徒的资格和条件,而且在现在昆仑的处境之中,也能算得上是竹词的一个责任了,毕竟如今的昆仑山还算是缺少人才和高手,不过说得详细一点,也不是缺高手,毕竟虽然死去一个江调一个秦丘,却还算是有着两个上仙,而且花以的修为在八年之内是突飞猛进,已然列入仙尊之位。 昆仑山真正缺少的是属于偏底层一些的人,就是弟子,和修为较低的一些挂名长老,挂名长老就是那些实际上修为不够成为真正适合收徒的,但是又可以教授一些技法和知识,就可以成为挂名长老。 竹词当然去做挂名长老教人常识有些过于浪费了她的才能,但收收徒弟多给昆仑培养点天才还是可以的,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一直紧闭大殿的门,等待竹词的到来,岂知等了这么久,还是不见竹词,这小丫头竟是在殿外徘徊,真是叫人不觉无奈。 见到昆玥如此,竹词已然是心生感慨,如今的昆玥仍旧是如八年前自己刚刚醒来时所见到得那般,满头白发,只不过这八年过去,因为昆仑山的境况已然好了不少,昆玥的面色也是变得好了很多。 竹词便是将自己在殿外所见所闻讲给昆玥听,不觉是特意提了提那个小姑娘,说肯定很适合做岚烬的徒弟,那可是难得一见得单水系天灵根。 不过似乎在听到这事儿的时候,昆玥并未有过于开心的表现,反倒是被竹词提到的那两个兄弟表现出了一丝兴趣:“你是说他们两个人是兄弟,还姓天?” 竹词一怔,随即道:“是不是兄弟我只是猜测,不过应该是姓天。” 随即她便是看到昆玥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似乎是抬眼看了花以一眼,两人对视片刻,面上的神情是一样凝重。 “怎么了?” 竹词不明所以,是开口询问道。 而昆玥跟花以相视片刻,后而低头看着竹词,低声道:“有些奇怪天家的人居然会来到昆仑,而且居然还是两兄弟,有些奇怪罢了。” “天姓......怎么了吗?” 竹词还是有些糊涂。 花以笑笑,低声道:“东州天家,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家族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收徒天涯(中) 天这个姓氏可并不能算是很常见的那种姓氏,而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姓氏了。 而且这个姓氏虽说是后来人也不少,但是大多数比较出名的,却都是跟鬼神相关,或者说比较玄一点的家族,如今十二州域里,比较出名得天姓家族只有一个,地处东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少是在普通人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在一些知道一些事情的人眼中,天姓,算得上是一种值得让人重视的姓氏了。 太多的大多数人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得就是每一代天姓家族的传人,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或者修仙,或者修魔,或者成为鬼修,而且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每一代家主,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后代,男女都出现过。 也是因得如此,所以大多数天姓的人都无法抛弃家族去追逐修道之路。 不过这样的现象并未有过太多的人去关注,独生子不算是罕见,但是次次都是独生子,不觉是让人觉得会很奇怪,当然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闲人都存在,而这样的闲人还不在于少数,所以天家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不久之后,就已然是有了解答。 天家也不是每次都只有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有双生子的时候,都是先隐藏,或者只是公布一个,但是因为每次的小孩子在未及冠的时候,都不会允许外人见到,所以只要是天家公布出来的只是一个独生子,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晓得究竟是几个孩子。 而在孩子未曾及冠之前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的样貌姓名,这并不能算是多么怪异的规矩,毕竟很多大家族为了安全起见,都是这样的,而天姓家族一般能够混到很出名的地步,也都是极有富有的家族了,会这样做也根本不奇怪。 但实际上,隐藏在这之后的,是血淋淋的家规。 家族的规矩,每一代如果是双生子,那么就只能留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自从记事起就需要知道他们各自的使命和家族的规矩,两两相斗,外人不得干涉,最终在两人抵达及冠那个年纪的时候,只能存活下来一个,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家主之位选择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双生子都能接受这样的下场和结局,面对具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说是弟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下了杀手,而两边都是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及冠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活的好好的,那么家族就会介入。 两杯酒,谁也不知道哪一杯有毒而哪一杯没毒,是专程将器皿送到族中长老的屋里,由长老亲自斟酒下毒,后而由长老自己端到那两个人的面前,一个人选一杯,最终的结局也仍旧是一人生一人死。 而这种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很常见,毕竟虽是双生子,但是两者一般优秀得情况也很少见,一旦抵达时限,两者又不愿意自相残杀,那么家族会自己选择相对较强的那个。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为何天家会有这样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规矩,但是这个家族血脉却是能一直流传下来,谁也不清楚为何这样残忍的法子都一直没有被废除。 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诅咒,他们祖上有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或者是人,所以他们整个家族一代代的血脉都受到了诅咒,注定只能够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而且只能是正式的孩子。 在昆玥和花以跟竹词讲述了有关东州天家的这些传言和事情之后,竹词显然之分震惊,对于如今这世上还存在如此境况的孩子感觉到不可理解,既然是来到世上的生命,为何天生就要被放弃,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这个希望。 而且自相残杀什么的,简直是太过于残忍,竹词无法理解。 此时不觉是想到之前在大殿之外所见到的那两个人,那个高个儿的男孩儿应该就是哥哥了,而那个比较瘦小一点儿身上痞里痞气的孩子,似乎是叫做天涯,应该就是弟弟了。 很显然哥哥得天资和教养很高,而且两个人相比较起来,弟弟似乎在家族中并没有哥哥那般好的待遇,虽然不清楚,但是竹词如今只能想起之前那个天涯似乎性格比较顽劣,不过却是思想极为特别,倒是很让她感兴趣。 至于那个哥哥,似乎很是正派,一看就适合秦丘那种人教,竹词,花以,昆玥他们必然是无法教导的(......),竹词有心收那天涯为徒,心想如果是如此,他就是仙门的弟子,那么就算那天家再固守陈规,也应该不会为难仙家。 只是如今她在思虑的事情就是天家这种奇怪的规矩究竟是为何会形成的,而且还有有些对于以往死在家族争斗或者说是自相残杀之中死去的那些生命感到十分惋惜。 总归她是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孩子,被家族所抛弃,却还在努力活着,想要证明自己,最终却还是要被杀死,将自己的一切都否定。 当初的自己虽然不如他这般不幸,却也是被一大堆人都不看好,昆玥带她回山之际,遭到全山除江调一个人之外的所有人反对,是不允许她这样的人被带回昆仑修行,秦丘更是跟昆玥拿着昆仑山掌门之位来打赌,肯定她无法修成仙骨。 但是如今她修成了仙骨,虽然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表象,但是能够看透这表象的人,显然很少。 “这种规矩极为残忍,不过却也是极为森严,这天家传承这么久,是替换过不少血液,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老规矩,就像是流淌在血液里,一直都没能改掉,不然这么一个人界的普通家族,我们居然能对之十分忌惮。” 花以摇了摇头,显然是对这家族之中的事情感觉到很难理解。 不过他的思绪也只是止于此罢了,再多点就是为那个叫做天涯得小男孩儿感觉到委屈,毕竟这种能让他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天赋不常见,但怎么偏偏是个姓天的呢? 昆玥则是看着竹词片刻,见她面色,并未说太多,也不知道究竟是有没有想到竹词此时在想什么,只是抬手拍拍竹词的肩膀,带着她走到不远处一个摆放着许多长剑的石桌之上。 这些长剑都长得一个模样,想来是山中铸造器皿的地方批量铸造的,昆玥拉着竹词走到此处,看了看那些摆放在石桌上的长剑,转而道:“我不强迫你今天一定要收徒弟,不过还是该让你了解一下收徒得大致流程。” 竹词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那些长剑,随即是想到有关昆仑山收徒的一些事项,那就是师父都会赠与徒弟一把由自己灵力淬炼过的仙剑,不过仙剑可以不是自己铸造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着擅铸造的天分。 不过当初在她被昆玥带回山之后,是没有收到过昆玥所赠与的仙剑,一来是因为那个时候她还小,二来就是竹词似乎天生与这种仙剑所气息不符,无法完全驾驭那些仙剑,所以她向来都没有一把合适的佩剑。 也是因此昆玥才会多次把她送到后山禁地中去,让江调教她如何弹琴,或者说是如何用琴音来杀人,是因为竹词无法驾驭仙剑,那么没有一个合适的灵器就无法自保,而且既然之前那神秘人说过竹词会跟玄碧琴有一些缘分,教她学琴还算是很合适的。 谁知道竹词居然连琴都是怎么学都学不会,昆玥也是彻底没辙了,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毕竟竹词后来虽然不会弹琴,但是却也得到了玄碧琴的承认,而且最终也得到了隐藏在玄碧琴之中的那份机缘传承,得以飞升成功。 竹词也没有把握如今自己是否可以淬炼仙剑成功,不过昆玥显然也是想到如此,转身看着竹词道:“不能淬炼也没事,如果有中意得小徒弟,只要让这仙剑在一段时间内蕴含着你灵力的气息即可,毕竟这些都是最下品的仙剑,不堪一击,向来都是摆设。” 不过竹词记得当初林湖是有着一把佩剑的,是当初昆玥收她的时候,赠与她的,如今林湖叛山而去,是断了那柄长剑,与昆玥断了师徒关系,如今竹词见得昆玥如此,心道他必然也是想起了当初的林湖。 不觉是抬手拍拍昆玥,安慰道:“我晓得,师父,我只是闭关八年,很多事情不知道,但是该记得的事情我也都没有忘记,我记性很好的。” 昆玥点点头,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重羽后来来找过我,说了一些事情,让我想到你那时候突然莫名其妙消失的雷劫。” 竹词一怔,听到“重羽”这个名字还怔了一会,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重羽是浮雪山的人,是故绪的师父,而想到故绪,就熟悉很多了,但是听得昆玥说及此事时的面色和语气,竹词不由得是心中有了一丝不太好的感觉。 “可是跟故绪有关?” 在见得竹词如此说之后,昆玥也是一怔,随即是无奈点点头:“不错。” 他顿了顿,才是继续说道:“当初重羽说,故绪在养伤之际,他所住着的那间屋子外面突然凝聚了一大片劫雷,是又再渡了一次雷劫,而且要比之寻常渡劫境所该有得雷劫都要强烈和怪异许多。” 竹词面色乍然一变,这个描述为何让她一下子就是想起当初自己即将渡的那个雷劫? “师父的意思是......” 昆玥微微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你想的不错,这也是当初我所猜想的,故绪当初所莫名其妙渡得那个雷劫,就是你当初那个将渡之际却是全部消散的雷劫,而且包括天雷劫心雷劫,是再经历了一次渡劫期。” “那他怎么样?” 竹词急忙问道。 昆玥见此,道:“前阵子重羽传讯来说故绪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而且似乎还有破后而立的架势,修为又是提升不少。” 他看出竹词心中的关切,并没有先把当年的严重说出来,反倒是先说了近期得结果,让竹词先放下心,毕竟照着顺序说,谁知道这丫头会不会一时间承受不来,听都不听完直接跑去浮雪找故绪去。 听到昆玥这么说,竹词的面色才稍微变得好了一些,她皱起眉头:“我想那该是他承接了我的雷劫。” 因为八年之前在自己的劫雷全部消失之后,玄碧琴之中那个灵识阿玄的残影曾经出来过一次,不过那却已经是阿玄所留下的残影了,除了传达一些话之外,再不具备任何能力,阿玄留给她的话中,就曾提到过,她的天雷劫,心雷劫全部都是被另外一个人给承接过去,所以她大概是不需要再次渡一次雷劫了。 如今乍然听到故绪的事情,竹词很自然就会想到当初阿玄留下来的话,必然就会想到自己当初那没有承受的雷劫,全部是由故绪一个人代自己承受了去。 “重羽还说,当年那小子的情况似乎并不能算是很好,具体不是很清楚,因为他们被那些天雷完全隔绝在外,无法了解到故绪的真实情况,只是知道后来故绪血脉似乎是发生了异变,出现了九尾天狐的虚影,硬生生轰碎了那些劫云,也是因此他才能存活下来。” “他们?除了浮雪掌门,还有其他人吗?” 昆玥挑眉,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羽说过,如今浮雪山中回去了一个祸害,名唤狐言,八年之前就是他想要来盗去狐玉,不过没有成功,后来重羽来请求我助他一同把狐玉取回还给故绪,却是再没法子将之从冰湖中取出。” 狐言...... 竹词听到这个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名字,还想了一会,才是蓦然想起这个人是谁,而且在多年前她就曾怀疑过浮雪山之中应该是有着对于故绪不怀好意的人,那个时候还专门提醒过故绪,如今想来,大概就是那狐言了。 “竟是狐言......” 正值竹词自个儿思虑之际,昆玥低低说道:“你现在如何想,我可管不了,不过我知道你喜欢浮雪山那小子,三天后仙界要召开仙宴大会,你跟我去,重羽跟故绪应该也会去,到那时你们两个再行相叙吧。” 如果换成是以前的昆玥,或许还会有些心思考虑竹词的事情,还有那故绪的事,不过如今只是昆仑山中的事情,就足以令的他烦心了,再没法分心去管其他事,而且竹词既然可以抵达如今的境界,已然是具有了自己思虑得能力,而且很多事情不能有昆玥一直替她拿主意,当初江调也曾经这么说过,只不过是昆玥一直把帮竹词处理事情,当做是习惯罢了。 竹词一怔,不过也很是理解,毕竟如今的昆玥比不得当初,当初好歹还有一个江调,还有一个秦丘,来帮助昆玥管理山中的各种事务,而八年前的那一场劫难,他们失去了江调和秦丘,剩下一个黄极,原先也是个不爱管事的,这昆玥跟黄极两个不爱管事但是还偏偏占着必须管事的位置,如今不得不由他们自己来,还真是够他们忙的。 而且想想,似乎自己也该独立了,不该事事都依赖其他人,当初的时候自己依赖江调跟昆玥,还有阿玄,但是这些人之中已经有两个都离开自己,如今只剩下一个昆玥,但是竹词也清楚,自己到现在都得让别人来决定自己的人生和所遇的事情,实在是算得上一种麻烦了。 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师父。 “三天的时间应该够了,在大会结束后,我就去准备准备。” 竹词点点头,随即便是不再提及当年的事情,那些事情想必在之后的仙宴大会上,她会跟故绪很有得说。 这个时候其实之前一直在门外站着的弟子们已经被领进大殿来了,毕竟之前大家就一直在等竹词,见到她赶来,那些长老们已然是没有耐心再去问问竹词是否准备好,毕竟她身还是有着昆玥和花以,这两个人足够告诉关于竹词有关这场大会的注意事项了。 所以这个时候基本上大殿内已然是被新入门的弟子和一些长老所全部塞满,竹词跟昆玥两人回到大殿中的时候,已然是看到那两百多个弟子站在大殿里,面上既有新奇也有局促,不过更多的都是兴奋。 竹词一眼就看到了天涯,这小孩子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而转眼一眼,看到他的哥哥站在最为显眼的位置,想来是不想跟他哥哥站在一起吧,这孩子想必也是知道他是被家族放弃的一个,跟哥哥的关系应该是不怎么好才是。 在这个时候,她的肩膀上有些许痒,竹词就抬手去拍了一下,不想那个之前在她肩膀上引起她痒痒的东西却是顺势粘在她的手上,竹词低头看去,却是一只小小的红色纸人,双手双脚抱着她的一根手指,“咕叽咕叽”不停叫唤。 不过好在声音很细很低,除了竹词之外还没有其他人能听到,竹词见得这小纸人,是被惊到,赶紧是转身缩到一旁的花以身后,低头仔细瞧了瞧那小纸人,见它抱着自己的手指极为亲昵,不停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看起来像是她自己做的纸灵,但是这只纸灵竹词丝毫没有印象,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制作这种可以自生灵识的小纸人。 正想着,那只小纸人脸上就是燃起一团极小极小的紫红色火焰,竹词吓了一跳,转而感觉到这股火焰气息的熟悉,应该是邪凰真焰,之前自己也是凭借着邪凰真焰的帮助,才能够成功化去当初贴附在灵气团中的斑驳之气。 那团小小的邪凰真焰似乎是可以出现为了给竹词提醒,不过竹词还是注意到那只原本抱着她手指的小纸人是“咕叽”了一声,一只手动了动,那一小团邪凰真焰就是消失不见,不由得是让竹词极为震惊。 这小纸人居然可以召唤出邪凰真焰,虽然量少得可怜,只有自己指甲盖那么一小团的量,但是邪凰真焰是何等灵物,不过也是因此,竹词原本悬起的心是放下了些,这大概是当初宫蔷在离去之前,留给她的吧,只不过是她之前一直没有感觉。 “小家伙,你是妖皇大人送给我的吗?” “咕叽咕叽!” 谁知道那小家伙居然是摇了摇脑袋,转而慢慢伸出一条小短腿,移到竹词的手掌上,竹词见此是摊开手掌,让它能够好好站着,却见到那小纸人在自己手掌上跳了几下,随即又是“咕叽咕叽”了几声。 不等竹词继续问出口,她眼前便是出现了一副极为清晰的画面,而她手上的小纸人也是随之静止,两只小手似乎是对着竹词双眼的位置。 而显示在竹词眼前的那些景象,是在她跟着花以离开之后天涯遇到他的哥哥,那些事情,竹词知道了天涯的哥哥名唤天渝,而且在有了之前昆玥和花以的提醒之后,竹词在听到那兄弟两个的对话之时,显然是听懂了大部分。 不过也是因得这小纸人给她看得那些景象和声音,竹词心中极为震撼,不想那天渝竟是还掩藏着如此深得面貌,之前竹词所见过的,大部分竟像是装出来的一般,但是那种正派,放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身上,当真是让竹词有些无法想象。 一个小孩子拥有着如此强大的伪装能力,竟是都能将她瞒过去,那得是有多深的城府? 竹词再次转身看向台下的那些弟子之时,因为天渝站着的位置很显眼,所以是一眼就看到了他,此时的天渝,温文尔雅,腰背挺得笔直,富贵气质尽显,就算是现在竹词看过去,也无法相信之前那小纸人给她看到的镜像和声音是真的。 但是这毕竟是宫蔷给她的东西,那么可信度自然在竹词这里比那天渝要高很多。 只不过是竹词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居然可以有着如此深的城府。 而此时竹词正好听到北袖的话:“这孩子的灵根似乎是变异灵根,只是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倒是有趣得很......” 听着她的意思,大概是有收徒之意,竹词眸光微闪,走到北袖身旁低声道:“这个小孩的灵根无法看清楚是因为他身上的灵根还未完美,须得等到及冠后才会完全显现出来。” 北袖虽然惊讶,但是对于竹词如此说,也是抱着信任。 而竹词是把有关天氏一族的事情,还有关于之前自己所看到得那些景象声音一同告诉了北袖,随后低低道:“我觉得这孩子来此,似乎是有着别的目的,应该不会是真心想要修行的。” 北袖听得竹词的话,不觉是皱起眉头,天氏一族的事情她自然也是有所了解,不过此时一直站在身旁的玖灵低低道:“这小孩身上的灵力带有几分邪气,他在此之前似乎就曾接触过修炼的功法,但是决计不会是仙道修习的功法。” 玖灵拥有着尸种,对于这种气息感知十分准确,既然玖灵如此说,不止是北袖和竹词,就连站在近旁的岚烬,花以,甚至于是昆玥黄极等人都是听到。 “那是如何?把他赶下山去?” 有一个长老犹豫片刻,是低低问道。 “不行,没有合适的理由。”昆玥摇了摇头,也是沉默下来。 玖灵思虑片刻,随即低低道:“我收他,当年我听母亲讲到过这天氏一族,她说,天氏一族这种不成文的规定早该废除,但是一直留存,是因为存在一个诅咒,而这个诅咒来自于一个邪术师。” 此言一出,不觉是令得周围人得面色皆是一变。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收徒天涯(下) 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但实际上也存在很多名声极大的邪术师,不过竹词能唤出名字来的却是没有几个。如今乍然听玖灵提到邪术师一词,大家都是有些震惊,随即是不由得低头看向台下站着的天渝,看了很久,也没觉得这孩子有哪里是不对劲的地方。 虽说是如此,却也没多少人怀疑玖灵说话的正确性,毕竟玖灵本身实力不俗,而且又是掌门昆玥HR大长老黄极所深信的人,加之这八年以来,玖灵对于昆仑山的贡献简直是太多太多了,更何况她体内还存有一颗尸种,对于邪术师这样的存在本就要比他们都要比较好感知一些。 不过之前也听竹词说过这天渝乃是东州天家之人,而且此行前来乃是有两个天姓之人,对于天家的那种残酷而不成文的规定,即便是他们也有所耳闻,并且印象极深刻,虽说天家说到底也还是人界的一个对他们来说很平常的家族,但是这天家是过于怪异,没多少人愿意掺和,这对双生子来到昆仑山,收哪个都让人很为难。 因为双生子总是注定要死一个,而且活下来的那个也是要接管家业,这样的规定原本大家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如何形成的,但在玖灵提到有关邪术师的诅咒之后,大多数人隐约想到当初在对于天家之事猜测满天飞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这天家的不对劲皆是因为早先的诅咒之事。 玖灵自然是看到这群人眼中那种震惊,是想了想随后开口解释道:“母亲当年也曾听自己的友人提到过人界东州的天家,这个家族的过于奇怪,似乎是从很久之前就已然是一种存在的事情,但是大多数人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从未过多去查,毕竟谁都怕惹火上身。” 听得这话,众人纷纷很了解一般得点了点头,这个天姓家族,是挺棘手的,他们之中也不乏心性良善泛滥之辈,无法接受天家对于双生子那种残忍的规定,但是最终在天家的调查上还是不觉逐渐毛骨悚然不敢再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 因为基本上查过天家的那些人,最后全都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全部都莫名其妙死去,有些人死于仇敌突然追杀,有些人则是莫名其妙遭遇情劫或不公,逐渐崩溃自杀,而还有的人则是完全无辜受牵连,都是不得好死。 这些全是明面上在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被后来的一些闲人统计起来,而暗中探查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存在,甚至于后来统计这些人的那些闲人,也平白无故遇难,是遭了无妄之灾,一件两件还可以说是偶然,那么在事情逐渐变得复杂且频繁起来的时候,就不能这么说了。 所以敢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越来越少,至于玖灵她大概是因为体内的那颗尸种,所以不害怕,但是在之前玖灵又没有尸种,但这些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夺得那颗尸种之前,她过得的确是险象环生,好几次都是差点儿被赵祎杀死,虽然不全是因为当年她知道这些事情,但大概也与其有些许关系。 多于玖灵并未跟众人说太多有关那天家的事情,他们也是心知肚明为何玖灵不会多说,是为了他们着想,而如此这般倒是玖灵说的那些话更为可信了些。 在玖灵稍稍介绍之后,昆玥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担心的事情就是这天家的人来到昆仑山,究竟是为了何事……” 玖灵眯了眯眼睛看着台下的那个天渝跟天涯,看了片刻也没有办法搞清楚这是为何,说不出所以然,只是看着那天渝似乎觉得有些奇怪,看着那天涯也是有些奇怪,但是两个人给她说奇怪感觉又很不一样,只是无法说明白。 竹词顿了顿,没有说话,不过她袖口那个小纸人却是一个脑袋露在里袖袖口的外边,一双小手不停扒拉衣料,应该是想爬出来,“咕叽咕叽”不停叫唤,但是奈何声音太小,竹词都听不到,更别提其他人了,而竹词此刻正在思虑其他的事情,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袖口那只小纸人的动静。 倒是台下蓦然间发生了些骚动,似乎是出了什么事,还隐约是有着尖叫声,竹词等人面色微变,他们皆是感知到了一股血腥气,还带着些许臭味,是心生不妙,连看都没有看,就是捏诀御风直接朝下边掠去,而落地之后那股血腥气是越发浓烈了一些,竹词面色微变,看到那一群着白色宗服的小孩儿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就像是一堆白色团子挤成一堆,但就是这堆白色团子中有着一股极为刺鼻的恶臭气息。 之这股气息对于竹词来说,似乎是有些许熟悉…… “……他好像死了!” 突然之间那群白团子之中有人声音颤抖,这么大喊了一声,登时整个大殿都是陷入寂静,不过只有片刻,就是轰然爆发出一阵极强烈的骚动声,那些新入门的弟子都开始惊慌失措得在殿中到处跑,还有一些想要跑到殿外去,一些长老面色也不是很好,都是慌忙起身去维持秩序。 此时有人见到昆玥等人下来,是赶忙跑过来声色颤抖得说道:“掌门……新入山还未分配的弟子……突然之间死了一个……” 死了一个弟子……还是未曾加以分配的新入门弟子,这句话令得刚刚从台子上下来的几人面色大变,昆玥脸色极是难看,是快步走向那不远处有个小孩躺着的地方,看到那小孩的尸体之后,面色是愈加深沉了几分。 竹词也是跟着跑过来,看了一眼却是不觉吓得捂住了嘴。 这小孩儿死相不能说太惨却也不能说太好看,面色狰狞显然是在死前没能有多轻松,而他的脸上,满满都是黑色的莲花图案,而那些莲花图案,似乎都是血液画的,是他自己的血,已经全部变成黑色的了。 是中毒而死。 竹词见此,乍然间是想到很久之前见过一个人,当初在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给自己下了一种粉末状的毒,似乎也是这样的气味,记得那种毒,当初那个人是把它唤作......雾莲殁。 那个人便是赵祎,当年在云州所见的那个人,就是赵祎,虽然这也是后来竹词才知道的事情,不过却是一直记在心里,毕竟那种程度的毒性,当初可是差点儿要了她的命,如若不是故绪跟阿玄在,竹词可能早就把命丢在云州那边,还谈何后俩所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而那个时候的赵祎,所展现出来的并非是邪术师的术法,据说只是他们自家所造的毒药,这毒药,便是当年幽州那制毒世家重家所制,但这名唤雾莲殁的毒药,没有解药,而且毒性极强,即便是对于仙人来说都算得上是非常棘手。 躺在不远处的那个小孩,浑身痉挛,面目狰狞,浑身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上都是由黑色血液所绘制出的莲花图案,而且那些血全都是他自己的血,是在中毒之后尽数变为黑色的血液。 看到这一切的人,丝毫不怀疑此时若是有其他人去动那小孩儿一下,他身上的那些黑血,沾到人或许就会立即将这毒性给传染开来。 只不过还是有些不敢确定,到底是沾之即中毒,还是只有在沾到血液的时候才会中毒。 “这或许是......” 昆玥自然也是认出了这种毒,虽然当年他并未在竹词中毒之后见到过她,但是江调却是见到过,在回到昆仑山之后,自然会把这种雾莲殁得毒仔细描述给昆玥听,而且当初江调还因此自己研究一段时间,调配出了一种专门是针对这种毒药得解药。 但是后来因为这种毒药实在难寻,大概是只有赵祎才会拥有,所以江调的那种解药究竟对于这种毒素到底有没有用都很难说,毕竟当初在调配出解药的时候,竹词差不多已经是快回到昆仑山,而且身上的毒已然被尽数除去。 竹词抬眼看了昆玥一眼,点点头:“是那种毒,当初我种过这种毒,决计不会认错。” 见竹词如此说,昆玥面色未凝,随即是从灵海之中取出几个巴掌大的瓷瓶,分散给周围的几个长老,低声严肃道:“自己吞服一粒,然后分发给在这殿中所在的每一个人,必须让每个人都吃到这种解药,这毒药的毒性极强,我怕可能会掺在空气中,为了避免其他人再次中毒,你们要快些。” 这是当初江调调配出来的解药,因为独自在后山无聊的时候,就没事干自己多炼一炼,不知不觉就炼了这么多,后来是全部都给了昆玥,等到如今是才派上用场。 在那几个长老面色凝重得点头离去后,昆玥转身从自己手里留下的一个瓷瓶之中倒出几粒金色丹药,分发给了站在他周围的竹词等人:“虽然这毒药对于已修成仙骨的人来说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却也即是难缠,先吃下,预防一下。” 昆玥都这样说了,竹词他们也是相视一眼,随即将那丹药服下,见此,昆玥才服下那瓷瓶里剩下的最后一颗丹药。 随即便是转身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孩儿,面色凝重,竹词随之走过去,却是见到这小孩儿的面容不由得是一怔,而不止是她,还有玖灵跟北袖,之前正是三个人在大殿门口听到那群小孩讨论,这小孩儿正是之前那个自称是救过从昆仑山脱离的人,后而拿着手书来到昆仑求师的...... 竹词紧紧皱着眉头,虽然之前对于这小孩子不是很喜欢,是因为这小孩儿说昆仑山的坏话,而且言语之间是颇有看不起昆仑的意思,但是毕竟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的小孩子,而且就站在昆仑大殿的门口这样说,是真的天真,心无邪念。 而且这还是竹词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小孩子在自己眼前死于非命,不觉是心一抽。 此时昆玥已然是检查过那小孩儿的身体,有些沉痛的道:“他死了,而且魂魄离去得很快,早已不在体内。” 要知道在人死后,魂魄离体其实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除非是特殊情况,在人一死就会立即离开,多少是带些留恋,会停留一小段时间,而鬼界的勾魂使者也大多会照顾这样的情绪,不会立刻就将之带走。 可这小孩儿死前后是决计不会超过一盏茶的时间,正常情况下魂魄不会离体,而且最重要的是昆玥没有感知到勾魂使者的气息,不觉是怀疑这小孩儿的魂魄是不是归去了地府之中。 这一点其实能看出来的人很少,包括是竹词等人都无法看出来,在场的人只有黄极跟昆玥一般能够看出如此,而这两个人都是听过之前竹词跟玖灵的话,所以一时间是不觉想到了天渝这个人。 而此时竹词袖口的那只小纸人还在不停挣扎,但是仍然是以失败而告终,应该是挣扎累了所以趴在竹词的袖口处,一动不动,似乎是在休息。 昆玥跟黄极两个人会怀疑到天渝,是因为竹词跟玖灵之前所说的话,而竹词跟玖灵,还有北袖和岚烬等人,自然也会是在看到这样的场面之后,怀疑到天渝得身上,不过还没有等他们开口询问,就是听到一旁一道颇为严肃的声音响起,而那道声音里似乎还是蕴含着极为压抑的愤怒之意。 “你为何总是不听我的话?我带你来这昆仑山,已然是违抗父亲的命令了,你为何总是不让人省心?” 这好像是属于天渝的声音,竹词转身看过去,却是见到天渝站在天涯的身前,颇是严肃得低声呵斥,如若不是竹词之前看到那小纸人给她看到的那些景象,竹词还真觉得这就是一个哥哥对于弟弟无奈而又失望的教训。 不过在听到天渝的话之后,天涯并未做出什么辩解,只不过面上一直是挂着一种极为嘲讽得笑意,就像是在看戏一般。 “这事儿究竟是因谁而起,没有人会比你更清楚了。” 沉默片刻,天涯才是半笑半嘲得说了一句。 而此时周围的那些小孩子,显然也是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不过对于天渝跟天涯之间,他们必然是更信天渝一些,毕竟这天涯在他们上山的一路上,搞了不少恶作剧,很是讨人厌,而相反的,天渝的话,则是告诉他们不少通关的方法,还帮助过他们很多次。 “这天涯之前在过铁索桥的时候在我身后吓我,害得我差点摔下悬崖去。” “我记得他还在山脚的时候就跟我说我天资不好长得又丑,肯定没办法被仙山所接纳,叫我趁早回家去!” “小草上山得时候还帮过他!只不过是后来嘴快说他不该跟自家的哥哥顶嘴,但是也不少次帮他顶撞天渝了,他居然会杀了他!这么狠毒!” ...... 周围的那些小孩子显然是因为这矮个儿小孩儿的死,而情绪十分高亢,并且是把矛头全都指向了站在一边的天涯,而这一切似乎只是因为之前天渝对天涯说出的那些指意不明的话,而令得众人更加怀疑这小孩儿的死,是天涯造成的。 场面一时间有些无法控制,但是面对众人的职责,那天涯竟是丝毫不做辩解,只是抬眼看着天渝,眼中满是讥讽与戏谑,而在竹词看来,似乎那小孩儿是想要跟天渝说......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难不成天涯早就知道这天渝想要做何打算? ...... “当初因为不愿意让你留在山中,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在反抗掌门,甚至于掌门的师父,前任掌门都因此而死,你就不曾有过丝毫的内疚之心?” “你知不知道你给掌门带来多大的麻烦?还想要我们好心好意对你,跟你做朋友吗?” “哈哈哈哈,这个人天资都不如我的高,凭什么做掌门的徒弟?她到现在都无法筑基。” “走了大运了吧,还是那种修了八辈子福都赶不上的大运。” “像你这种人我都觉得你一直留在山中很丢脸,掌门不愿意赶你走,你还是自己离开吧!” “要是我是你的话,可没这个脸面留着了!” ...... 当初的竹词其实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天赋其实并不算是很高,那个时候的事情她已经记得不是太清楚了,但是她总是记得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全部都是针对她而来,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想跟那些小孩子做朋友,但是他们不仅不喜欢自己,甚至于每次见到自己都在嘲笑。 但是那个时候的竹词太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嘲讽,也不知道什么是排挤,只知道自己被他们那么说,心中不是很好受,但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有时候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被他们尽情奚落,而后自己慢慢走回昆玥的殿中,有时候就是被师兄师姐或者说是师父发现,半途带走。 不过只要是师父或者师兄师姐发现之后,那些奚落自己的人大多数在后来竹词基本就见不到了,后来才知道那是被逐出山门去,所以山中的大多数人才都不会很喜欢自己。 即便是后来竹词长大,这样的情况都还是存在,所以竹词基本上没有朋友,而在八年前的那一场劫难中,昆仑山的旧人死的死离开的离开,添了许多生面孔,大多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也对于竹词没有这么抵触,久而久之,因为当年竹词对于昆仑山而付出的一切,留下来的那些人也没有这么讨厌竹词了。 但是那些话,即便是竹词自己当初并不是很能理解,却也一直留在脑海中,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自己翻出来,不断重复,小时候不理解那些话的含义还有那些人的恶意,但是长大之后还不了解,竹词就只能说自己很傻了。 如今在看到天涯如此,还有周围那些小孩子那般,竹词不觉是再次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心中不知是什么东西蓦然间是被触动,有些感慨。 “是那些糖吧。” 天渝沉默片刻,看着天涯,低声说道。 而天涯没有说话,不过周围的人却都是逐渐安静下来,就连本打算走过去制止他们的昆玥和黄极也是不觉停下脚步,因为他们也想瞧瞧这两个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见天涯没有说话,天渝则是取下自己原本挂在腰间得长刀,不过并去掉刀鞘,而是拿着刀将原本挂在天涯腰间的那个小布包取了下来,而这布包似乎就是之前天涯用糖果哄人拿出来的小布包,许多人都见过。 “那小丫头也吃这糖了,而且她还有很多。” 天涯低低回了一句,似乎是在为自己辩解。 而天渝很快说到:“是的,她还有很多,她后来给了小草几颗,所以小草才会中毒。” 他低头看着天涯,缓缓说道:“你知道她吃了你的糖之后,吃过我的糖,但是我并不知道她还把糖给了小草。” 听得这几句话,周围那些人不由得开始在人群里找那个之前的小姑娘,毕竟之前在大殿门口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跟天渝说的这些话完全接的上。 所以看向天涯的目光,不由的变得是更加愤怒鄙夷了一些。 “或许你会想要知道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竹词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玖灵突然凑过来,一手拉住她的手,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尚未来得及询问玖灵,竹词看着天渝跟天涯的目光还未收回来,只不过是在玖灵的手搭上她的手之后,竹词似乎是听到一些原本没有听到的东西。 在听到那些话之后,竹词不由得是瞪大眼眸,有些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收徒天涯(四) “所以你带我来这昆仑山,只是为了在回家之前,就把我解决掉,是吗?” 这是属于天涯的声音,但是天涯并未开口,只是抬眼看着天渝。 “看来你还不算是太笨,也是呢,毕竟母亲在以前最喜欢你,总是什么都跟你说。” 而这个就是属于天渝的声音了。 “所以为了不让母亲干扰父亲的决定,你在母亲的汤药里加了那种东西,使得她病情越来越重,而后死去。” “不错。” “是因为你觉得可以在这里杀死我,所以已经开始毫无顾忌了是吗?” “不错。” “你如何确定你杀的了我?” 天渝此时是笑了笑,但是并未开口。 “仙山不可能因为你杀人就杀你,但是决计不会将你收纳进仙山,谁会收你做徒弟啊?等你被赶下山的时候,我就说既然是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入仙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然后我会在你再次躲起来之前,找到你,并取了你的命。” “啊,那还真是你会做的事情。” “不然呢,你从家里逃出去,就该去仙山求师,这样就能逃出那个诅咒的限制,但是你为什么要回去?你搞砸了一切你知道吗?因为你自己的愚蠢,你得失去你的性命了。” 天涯不再说话,即便是神念的交谈,也没有再继续了。 在玖灵的手握住自己的手之后,竹词就是不觉听到这样一段对话,并且是属于天涯跟天渝之间的神念交谈,但是这种以神念交谈,只有在修为极强的情况下,可以凝声成线以灵力来传到其他人的脑海之中,从而交谈。 但是这不论是天涯还是天渝,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孩子,根本连筑基都没有,怎么会如此高级的技法? 此时玖灵的声音适时在竹词的脑海之中响起来:“这是之前母亲告诉过我的,一般对于天家得双生子来说,相当于是把本来属于天家一脉得灵力和天赋分散在两个人的身上,各有轻重,所以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一种特别的联系,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这两个人可以进行神念交流,且是与生俱来的。” 玖灵此时就是在使用仙法,用灵力将声音凝线,使之显现在竹词的脑海之中,竹词不由得是低声问道:“所以你也听到了吗?” “恩,母亲以前教过我很多东西,不过大多数时候不怎么实用,如今这一次才是我真正用到他们的时候。” “你之前不肯跟别人说太多,是因为一直在追查天家的事情的那些人都最终不得好死,所以你不想连累人。” “不错,但是你不会的。” “恩?” “你有玄碧琴的庇佑,所以你不会受到那道诅咒的危害。” 竹词有些诧异得看了玖灵一眼,不觉想起玄碧琴已毁的事情,虽然后来阿玄说过玄碧琴之后应该还能被修好,到那时玄碧琴会完全属于竹词,但是这事儿大概是除了她之外鲜有人知吧,为何玖灵会知道这么多? 她抬眼时,看到玖灵也在看着她,面上带着淡淡笑意,不过此时的玖灵眼睛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漆黑的眼珠如今似乎变得稍微偏了偏蓝,而且眼瞳之上似乎还有着一道印记,只不过竹词辨不清楚那到底是属于什么印记。 “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前,其实我失去了很多东西,阿词,但是同样那些失去,也让我懂得了很多,我当初为了对付赵祎,翻看过各种各样的书籍,也了解了很多东西,后来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后,我似乎也同时得到了一种能力。” “是能够窥探其他人神念交流得能力吗?” “不是,我无法描述清楚这种能力究竟是什么,但是知道它很强大,如今的我不过只是窥见它的很小一角罢了。” 玖灵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不少,她看着竹词,又是道:“这孩子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但是他身上分到的灵力底蕴和天赋是最强的一个,我想他会被抛弃,大概是因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魔族印记吧。” 魔族印记? 竹词蓦然间一怔。 而此时昆玥已然是面色一变,快步走到那天渝跟天涯的身旁,将这两个小孩分开了一些,不然看起来这两个人似乎是要打起来一样。 天渝转身看着昆玥,很是歉意得道:“对不起,我的弟弟自小就很调皮,他当初喜欢自己做一些糖或者是其他食物,又喜欢研制各种药物,经常搞很多恶作剧,如今怕是害死小草也是无心之过,希望掌门可以从轻发落......” 昆玥知道那毒药的来源,必然不可能是这小娃娃所研制出来的,是当初的那个被他所灭门的重家所制,而且并未来得及研制出解药,据竹词所说应该是名唤雾莲殁。 所以昆玥实际上并没有相信天渝说的话,不过倒是的确没打算把天渝或者说是天涯留在昆仑山中,毕竟这两个都是东州天家的人,留在哪里哪里有麻烦,此时惹出这祸事,想必跟着兄弟二人的争吵也扯不上关系,倒是这原本只有赵祎拥有的雾莲殁突然再次出现,使得昆玥不觉有些伤脑筋。 “小家伙,你们来自东州?” 昆玥低头看着那天渝,只是低低询问道,听得此话,天渝有些微怔,不过很快点了点头。 “这小孩子所中得毒,并不是寻常的毒素,而是一种当年处于幽州的制毒世家所制,不过是在灭族之前所研制出来的,并未研制出解药,所以应该不会卖给别人,只有那重家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所拥有,不过那个人......” 说到此处,昆玥的面色已然是严肃不少:“那个人在八年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这小孩儿的死,与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是你跟你的弟弟,你们此次来昆仑,可是经过了你们父亲的允许?” 听到昆玥的这话,天渝是显然没想到昆玥会认得这毒药,但是他总不可能说这个毒药是他在云州某处捡到的,因为看到它周围散出来的粉末,而那些粉末周围躺着几只小鸟,毛色乌黑,还有几只是半黑半白,这才知道那是毒药。 天渝也更不可能说出自己是为了陷害自己的弟弟,这才把这毒药收着掺进了糖里。 虽然有些超出计划之外,但是倒也影响不是很大,他低声说道:“其实我此行只是为了来找离家出走很多年的弟弟,后来因为想起只要其一入了仙门,就可以不用管族中得那个规矩,便是来试一试,没想到......” 如果竹词不是早先通过那红色的小纸人看到了之前自己离去后,天渝跟天涯之间的那些对话被情形,怕是会被这天渝如今一副痛色所打动,毕竟他到底还是一个十来岁得小孩子,一般的人谁又会对这种小孩子产生什么不信任和怀疑的态度了? 在其他人看来,这天渝显然是也知道自己家族之中那种不成文得规定,但是他却不想要跟自己的弟弟自相残杀,并且是一直在想着法子寻找让自己弟弟可以为之活命的机会。 “哥哥当年怕也是这么欺骗了父亲,但是母亲没有相信你,所以你杀了母亲。” 竹词蓦然间听到那已然是沉默很久的天涯发出声音,不过依然是在以他和天渝之间独特的神念交流在说话,只不过现在玖灵依旧是按着她的手,所以竹词还是可以听到的。 “如今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继续隐瞒的,不过就算当年没有那事,怕是父亲在我们之间会选择的人也还是我,只不过是母亲会开口求情,我只不过不想再去多费心思了。” “那个老道士最先找上的人可是你,天渝,他最先找上的人是你,那种毒药也是他给的,但是当初他离去时被人发觉,你却说那是我的师父。” 竹词似乎看到天涯笑了笑,不过在听到这话之后,竹词也不觉是一怔,这种毒药,天涯会说的这种毒药大概就是之前那个名唤小草的矮个小孩子所中的毒了,这毒竹词可一点儿也不陌生,那是当初在云州,赵祎给她下的毒,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那是雾莲殁,天下怕是唯独重家幸存之人才有,但是当年以昆玥灭门得手段来说,应该是不会留下火口,当初赵祎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当时的他并不在重家之中,而且昆玥也仅仅是知道重家作恶,而对于重家则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所以那种雾莲殁应当是只有赵祎才拥有,而仔细想想,赵祎已然死去八年,难不成这俩小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就曾见到过赵祎,而按着天涯的意思,在那个时候,赵祎就曾教了天渝许多,甚至于还把雾莲殁给了天渝。 竹词一惊,虽然这天涯的话不可全信,但是毕竟这种心灵联系,是他们两个人所独有的,所以不论是天涯还是天渝,都不太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说谎,只不过是还存在着两人可能并不会是完全信任对方。 说实在得这两个兄弟基本上在这个年龄段,基本上都已经是开始了对于自己人生的斗争与生死较量,已然不能把他们仅仅当成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来看待了。 然而想了这么多,更加吸引竹词注意的就是之前天涯说的,当初赵祎曾见到过天涯或者说是天渝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且还把雾莲殁给了天渝。 而赵祎之前费尽心机,混进昆仑山中来,所为得,不过就是要针对昆玥,还捎带上了一个竹词,是想要报仇,报当年的灭族之仇,想要让昆玥感觉到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家破人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而昆玥早就是已经家破,对他很重要的无非就是昆仑山和江调,以及徒弟。 不过后来赵祎的确是给昆仑惹了不小的麻烦,也的确是让昆玥悔不当初,但是却并非是让昆玥后悔当初杀灭了重家的人,而是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在察觉到赵祎的鬼心思之际,就将之彻底隔绝在昆仑山之外,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去实现他所谓的复仇大计。 但是后来的结果就是赵祎修习了邪术,成为了邪术师,还成功凝练尸种,但是他本身的资质并不算是很高,所以即便是凝成了尸种还是被玖灵很轻松就是夺去,而后自己剑走偏锋,想要最后堵上性命拼一把,被那颗尸种完全吞噬了理智,而后死去。 而昆仑大劫之后,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赵祎基本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昆仑山里,而在他入山之前必然不可能有着修习邪术的机会,因为在那个时候,基本上如果察觉到他修习了一丝丝得邪术气息,就会将他逐出山门。 赵祎只有可能是后来出山之后学的,但玖灵当初就说了赵祎很早就开始修习邪术,这只能说明竹词对于赵祎这个人了解并不算是很多,他应该是在入了昆仑山之后,也是不少次出过山,就是那个时候得到了修习邪术得法子和门路,而在此之后,就很少出去,或者可以说是基本上不出去了。 所以竹词才会下意识想到赵祎会修习邪术是当年在竹词离山之后,如今想来,怕是要很早了,但是赵祎已死,他对于昆仑山造成的损失,可以弥补修整的已是大多数恢复正常,但是一直让一些人耿耿于怀的就是,赵祎究竟是从谁那里学会了邪术的修习门路? 不说邪术师基本上入门十分困难,需要功法和师父的牵引,就算是自己天赋异禀可以自己创造功法来供自己修炼,那么也不算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赵祎这种天资不高甚至于都可以说是十分迟钝的人,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又会是谁,在这种时候,将修习邪术的法子和门路告诉赵祎,让他走上邪术师的路? 竹词面色微怔,突然是想到在八年前,赵祎在山中释放出了尸腐之气,引得全山死伤无数,而大多数存活下来的人了,基本上都是聚集在昆仑大殿之中躲避尸腐之气,这种时候,最适合做甚么? 适合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来偷盗东西,偷盗一些在正常情况下或者说是在有些人存在的时候,无法偷盗或者说是极难偷盗的东西。 比如多年前被丢进冰湖之中的那枚狐玉。 ...... “小家伙,我昆仑山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收得,伤人性命心思不纯者,决计无法入我山门,而身为天家之人,你也知道自身特殊性,我昆仑山并不想招惹这个麻烦,所以你们两个还是自行离去。” 昆玥皱着眉头,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小孩,颇是有些脑袋疼得说到。 这在入山大典上死了一个小孩子,还是已经通过考验,算是就差一点点就能进入山门成为昆仑山弟子的小孩子,昆玥已经很难跟这个小孩子的家人交代了,因为现在这些小孩子还都不能算是他们的弟子,根本无法做出决策。 尤其是这俩孩子还是属于天家的人,昆玥并不是害怕天家的报复亦或是他们家族之中的那个诅咒,只是不想再耗费更多的头脑和时间在不相干得事情上,昆仑山的事,仙宴得事,已经是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思索。 天渝见昆玥如此说,是没有半分想要惩罚天涯的打算,不由得是面色有些许阴沉,但很快就是恢复如初,看着昆玥恭敬一笑:“多谢掌门。” 天涯似是有些嘲讽得看了天渝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竹词看着那两个小孩子,若有所思,片刻后,抬眼看向玖灵,低低道:“这个孩子入了仙门之后,可是否还会继续受到他们那个家族诅咒的影响?” 玖灵思索片刻,摇摇头:“不太确定,等到仙宴的时候,我要跟着北袖回去星辰殿见母亲,母亲当年与我说到此事的时候,曾有意要我去破除那天家的诅咒,但是我还需要回去仔细问一问母亲才是。” “这样的诅咒居然还是可以破除的?” 竹词有些微微诧异道。 玖灵点点头:“可以得,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废人起身?” “是的,据说是叫柳笛,好像是当年妖界一已然灭绝的种族中的弃人,那个种族据说十分重视血脉传承,既然逐他出族,那么必然就是要将他一身的血脉完全废除,如此一来,就再也跟族里没有关系了,但是这个人有着极强的毅力和极好的运气,并未因此死去或消沉,自行撰写出一门十分怪异的邪术师修习之法。” 玖灵像是在背诵一般得统统倒了出来,随后是摊摊手,看着竹词道:“不过这本功法并没有成功流传下来,柳笛只有一个徒弟,叫秦鹤,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你要知道,一旦是走上邪术师这样的道路,除非是你原本的心性就很坏,不然很容易变得有些不正常。” “那个秦鹤,他是个断袖,还是个有着偏执症,十分疯狂的断袖,后来在四方城里闯了不少祸事,几百年前据说四方城慕氏皇族的一次夺位,是六个皇子各使计策,而这秦鹤就是效忠其中一位皇子,最后是怎么死的,别人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也没能落得个好的身骨。” “那那个柳笛呢?”竹词仔细理了理,不觉是啧啧惊奇,又是问道。 玖灵摇摇头:“不知道,也死了,但是怎么死的也是个谜,当初那天家似乎是得罪过柳笛,而且好像还得罪得十分彻底,所以柳笛在他们整个一族的血脉上都下了狠狠的诅咒,基本上极难解除。” 竹词挑挑眉,道:“你说还有解除之法难不成就是说,是因为当初立下诅咒的柳笛死了,所以这个诅咒才有可能被解除掉?” 玖灵点头:“是的,但是具体办法似乎很困难,还得回去问我母亲才是。” “为何你们会对于这天家一脉的诅咒这般感兴趣?明明是毫无关系的人,为何却要费心思去帮他们解除诅咒?” 竹词表示有些疑惑。 玖灵眼眸之中出现了些许困惑,也表示疑惑:“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母亲跟我说,是因为之前一个对我很好的姨娘,她是仙界小有名气得医师,喜欢四处云游,治病救人,后来在天家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是目睹了一次兄弟间的生离死别,那一对兄弟可不像如今的这一对这般敌视,那是费尽心思想要让对方或者。” 她低头叹了口气:“姨娘因此而不解,多次询问,后来似乎还是用了些药草,才使得那天家家主对她吐露事情,后来姨娘回到仙界后就在研究如何解除那诅咒一事,不过很可惜的事情就是后来那位姨娘似乎也没有逃过那天家的诅咒,死于非命,不知道遭了什么伤心事,跳下了诛仙台。” 竹词惊道:“诛仙台,那跳下去可是仙魄散尽,活不成了。” 玖灵点点头:“是啊,母亲跟那位姨娘关系很好,所以一定要替那位姨娘完成当年的愿望。” “说起来当初母亲告诉我,那影镜,还是那位月姨娘留给我的呢,虽然我没有见过这位月姨娘,但是却很喜欢她,总觉得她在没有见到我的时候,在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 说到此事,玖灵面上出现了些许暖意,应是回忆起了当初那些很好的回忆,不过很快面色就是沉了下来,想来回忆是到了初到昆仑山,那段时间对于玖灵来说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好的回忆。 竹词抬手拍拍玖灵的肩膀,笑道:“等到仙宴的时候,一同去了仙界,你和北袖可还得替我指路了,我长这么大,可还没一个人离开过昆仑山,就算是离开,也是去固定的地方,至于这仙界,可是从未去过。” 玖灵笑笑:“那是自然,不过到时候说不定你根本没有跟我们一同的机会和心思。” “恩?” “浮雪山那位少掌门,也是会去仙宴的吧?” 看着玖灵面上揶揄的神色,竹词不由得怔住,随即抽回自己的手偏到一旁去,面庞稍稍红了些许,不愿意让玖灵看到。 而在此时,远处的天渝则是走到天涯身旁,强行拉着天涯的胳膊,就是要带着他离开。 现在竹词没有握着玖灵的手,所以并无法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是否又是在进行什么神念交流,但是一想到之前天涯天渝的对话,还有玖灵所做出的猜测,竹词不觉就是微微顿住。 “仙山不可能因为你杀人就杀你,但是决计不会将你收纳进仙山,谁会收你做徒弟啊?等你被赶下山的时候,我就说既然是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入仙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然后我会在你再次躲起来之前,找到你,并取了你的命。” ...... “这孩子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但是他身上分到的灵力底蕴和天赋是最强的一个,我想他会被抛弃,大概是因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魔族印记吧。” ...... 对了,玖灵曾说这天涯身上有一道魔族印记,这句话着实是让竹词吃了一惊,但是之后她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毕竟对于“魔”这个字,竹词还十分敏感,也带有些许的抵触,即便是当初在闭关的时候已经想清楚的,但是要让她接受,却也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这并不影响竹词对于天涯心生好感,至少她如今可以暂时做到保着这孩子的性命。 竹词抬眼看去之际,只见到昆玥面色严肃,并不打算做出阻止,心中也是清楚昆玥这是不想再多被牵扯,即便是他心中也很清楚这天涯在离山之后,大概就会被天渝杀害,但是昆玥作为一个局外人,不愿意去过多掺和,情有可原,更何况私自干涉天家的事情,可是会受到诅咒牵连的。 “走吧弟弟,还是跟我回家去见弟弟吧。” 天渝扭头看着天涯,轻轻笑了一下,随即低低说道。 “那个,他不用跟你回天家去,既然都逃出来了,想必也是想要逃离天家的那种家规,他自愿放弃争夺,不如入我山门,也算是救人一命。” 但是天渝并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不远处就是响起一道女子的清脆声音,此时大殿中并没有多少人在说话,怕是根针掉在地上都会被人很清晰得听到,更何况如今的竹词并没有打算多么降低自己的声音。 基本上是除了玖灵之外,所有人都被竹词的这句话给惊到。 “词儿?” 昆玥扭头看着竹词,满脸不理解,但是在看到后者面上的笑容之际,便是不再说话。 他这个小徒弟应该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吧。 竹词看着天渝瞧着自己陡然深邃的目光,并未多加在意,只是缓步朝着两人那边走去,笑道:“我闭关已久,如今正想收个徒弟,倾囊相授,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孩儿与我极为有缘,我愿意收他为徒。” 她看着天涯,并未理会有些说不出话的天渝,大声问道:“你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小徒弟吗?” 天涯似是看了天渝一眼,随后抬眼看着竹词,面色纯澈:“我愿意,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他是个极聪明的孩子,知道在趁着别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锤定音,而在他起身后,看到眼中带着笑意的竹词,也看到了满脸震惊的天渝,才终于是露出了在来到昆仑山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看来也并不是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天渝。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手足情深 “不,不可以!” 竹词抬手握住天涯的一只小手,拉他站了起来,是轻轻朝着自己这边一拽,把天涯拽到自己的这一边,随手塞给他一柄仙剑,是刚刚她开口之际,从那之前摆放着仙剑的石台之上取下来的,是打算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得时候,完全把天涯收为徒弟,这样的话就无法让那些人反对了。 实际上在竹词的心中看来,只要是昆玥不阻止就可以了,至于花以,那家伙向来都不怎么管自己的决定,不管是对错,反正都不会多管她,顶多是错了的时候,帮忙捞她一把。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多少人表示对此得反对,毕竟山中人都知道竹词地位如何,知道反对了也没用,反正掌门都没开口,倒是那之前一直表现在外人眼中风度有加甚至于是似乎所有事情都完全被他掌握在手中的天渝,在见得如此情景后,猛然抬眼看向竹词,大吼一声。 竹词挑眉,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怎么不可以?” 天渝面色乍然一凝,随即是半晌没办法说出一句话来,而天涯站在竹词身旁,并未多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把仙剑,即使只是一把很普通的仙剑,还没有经过竹词的灵力淬炼,但是在天涯眼中却宛如至宝一般。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已经是有多少年,没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如此对他了? 即便是竹词对于天涯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好意,大概也都是因为某些目的,但是对于天涯来说,几乎就是这样的好意,也已然是一种奢求,因为不管是在天家,还是在逃离家族之后,四处流浪之际,他都没有遇到过哪怕是一个,能够好好对待他的人。 而昆玥看着眼前这一切,不晓得竹词究竟是在想什么,只是不觉有些奇怪,他也晓得竹词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只不过就是没有事先跟他讲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罢了。 竹词却是看着那天渝片刻,蓦然间开口道:“天渝,你身上的气息我似乎感觉到有些许熟悉,倒像是之前曾修过仙法的根基一般,不过依我之前所听到的,天家之人虽然天生灵脉适合修行,但是却也因为家规严格而无法进行修行,是注定要浪费掉的好苗子。” 其实天渝身上也并没用多少特别的气息,只是之前玖灵曾悄悄告诉竹词,这天渝身上的气息,是曾被人用灵力灌输,强行撑开灵脉,使得他的天赋提前觉醒,而且似乎那人还曾教过他一段时间,所以这天渝身上的气息之中,掺杂了一些玖灵就算是死都无法忘怀的事情,那就是属于当初赵祎的那股气息,有关于邪术师的气息。 加之之前竹词的确是在玖灵的帮助下,曾窥探到天渝跟天涯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的确是曾听那天渝和天涯对话之时,提到过当年两个人所遇到的“神秘人”,或者更确切一点来说,是天渝遇到的“神秘人”,那个人将雾莲殁这样的毒药交给了天渝,而天渝大概是今天将那毒药用来陷害天涯。 事到如此,竹词跟玖灵其实已然是可以肯定那个所谓天渝所遇到得“神秘人”就是赵祎,但是当初赵祎为何会突然对这么一个天家的孩子上了心,而且她们两个猜测,很有可能在玖灵夺取赵祎那颗尸种之前,赵祎就已然遇到这天渝了,而且是使用自身的灵力助他突破了自身的灵脉。 因为天家之子,天生灵脉,如果不是特别情况下,只要是天家的嫡系子弟,基本上都是有着修道得好天赋,天生灵脉这样的境遇,可不是谁都拥有的,但是也正是因为天家那个特别的家规,使得这些孩子即便是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天生灵脉,却是都没有办法去好好使自身的天赋得到物尽其用。 但是双生子是特别的,双生子得天生灵脉,注定只能给一个人,不可能两个人都是,所以在两个兄弟之间的存活完全确定下来之前,那股存在于两个人体内的天生灵脉实际上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只有一个可以完全觉醒。 赵祎当初帮助天渝觉醒了他身上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天生灵脉,也同时使得属于天涯的那一份彻底消失,或者换种说法就是无法觉醒,后来天家应当是发现了天渝身上灵脉的觉醒,所以才会对之极为器重,因为基本上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可以肯定,日后这两个兄弟之间的存活者,必然是天渝,而日后掌族中权位者,也必然是天渝。 但是既然都帮助天渝灵脉觉醒,还甚至帮助他开始了修行,赵祎不可能会甘心让天渝最后成为天家的掌权人被永远禁锢在天家之中,所以这应该便是后来赵祎把雾莲殁交给天渝的理由吧,只不过后来天渝显然并没有按照赵祎所说的去做。 只不过当初赵祎到底要求天渝做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恐怕这是只有天渝才知道的事情了。 竹词如此对天渝说,只不过是觉得这小子似乎是知道了不少当初赵祎的计划,那个时候的赵祎,决计还是满心想着报仇,而他复仇得对象,就是昆仑山跟昆玥,还有一个竹词,但是赵祎后来还能把尸种炼成那种地步,绝对不是他的一己之力可为,而且他也根本没有邪术师的筑基之法。 “当初绝对是有着另外的人,在诱导,或者说是在帮助赵祎,否则仅凭他自己的能力,绝对没有办法做到当初那种地步。” 玖灵是曾这么跟竹词说过,竹词表示极为赞同,那么如今他们知道除了赵祎之外,还有一个处于暗中的人,在帮助赵祎,或者说是在利用赵祎,对于昆仑山,而且目的不甚明确,当年昆仑山之祸,遭难的人可并不算是少的。 可赵祎已然死去八年,谁也没办法得知当初的他究竟是从谁那里得到了修习邪术的主意和功法,更是没有办法知道当初究竟那个帮助他对昆仑山复仇的人,究竟对于昆仑山有着怎样的意图,至少在目前为止,竹词所知道的法子,基本上就是只剩下了天渝这个小孩,这一条途径。 而且让天渝这样一个小孩子想起差不多是在八九年之前的那些事情,未免有些过于难为人家,毕竟当初这小孩儿还只是半点儿大,即便是天渝跟天涯这俩孩子天生就跟别家的小孩有些地方不一样,但是说到底基本上也还是个小孩子罢了。 天渝显然是对于竹词的话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在场之人除去那些未入门的的普通弟子,还有一些不明世事之辈,基本上都是能够看到天渝脸上那丝明显算是心虚的神色,一闪而过,当即便是对之前竹词说的那些话,加上了几分信任。 因为竹词本身并不算是一个话语地位很低的人,之前在她冒然开口收天涯为徒,而后又开口询问天渝之际,并没有人出声或者说是出面阻止,大概除了因为是昆玥都没有开口阻拦,他们也不必自己焦急,而且竹词这个孩子当年的确也是为了昆仑山而做了不少事,在昆仑山的威信已然不低于北袖甚至于是花以等人。 而这种威信,显然是在竹词闭关八年之间,昆玥花以,以及玖灵和北袖等人为她塑造出来的了,竹词本人并没有察觉,只不过是她向来在昆仑山没人在意惯了,是根本没有想到如果有人出面阻止她她会怎么样。 而且就算是有人出面阻止,怕是竹词也丝毫不会在意。 “晚辈……晚辈……” 原本这样的事情天渝觉得不会再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只有他还有天涯,再加上一个母亲,就连父亲都不知道当初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而母亲已经死了,天涯因为身上那个奇怪的印记,无法说出关于这件事情的任何话。 他抬眼看向竹词的双眸之中不觉是多出了几分惊恐和怀疑,更多的还是故作镇定,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如何能够像大人那样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也正是作为一个小孩子来说,天渝已经很努力很出色了。 只是可惜,他跟竹词最讨厌也最感兴趣的那个人有着很大的关系,而且很有可能是这个世上竹词可以得到有关赵祎的消息的最后一个渠道。 当年因为赵祎,她跟故绪在云州之际不慎身中雾莲殁的剧毒,而且是差点命丧黄泉,自己丧命也罢了,却还连累到故绪也一同陪她遭那般痛苦,还不说之后在荒林之中遭遇饿狼袭击,如若不是慕殷及时赶到,怕是刚刚止住她身上那有关雾莲殁的毒性扩散,她跟故绪两个人就得双双死在那片荒林之中了。 而且后来昆仑山之中突然降临的那场尸腐之气所造成的大灾难,使得昆仑受损惨重,更是让昆仑失去了江调和秦丘,对于秦丘这个人竹词一向没有多么好的印象,但是却也没有极坏的印象,但是江调的离去,显然对于竹词来说,更为无法接受。 而且江调的死亡,也使得昆玥一下子年老十几岁,不论是哪一件,对于竹词来说,这赵祎与她之间可以说是极深刻的仇恨了,只恨当初的自己修为不高,不能代替江调去制止那环绕全山的尸腐之气,她跟江调不一样,她的体内还有着几道封印,虽然不甚了解,但是她应该是死不了,顶多受些伤。 但可惜现实永远没有如果,只能是事后的凭空想象与忏悔,当初的竹词也的确没有那种能力,当年江调离去之际,曾说过这种事情早已是天注定,不仅仅是当初那件事情,还有后来即将会发生的很多事,都是天注定,无法更改,只能顺应自然。 而竹词能做的,就是顺应自然。 但是她不甘心。 赵祎身后必然有着另外的人指使,而且一得知这天渝可能是跟赵祎有着关系,竹词就越来越无法做到冷静,即便是心中没有响起那个可怕的声音,竹词却也是已经有些无法克制自己了,但是这一次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你可否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或者说,他的名字是什么?” 竹词乃是背对着众人,只有天渝一人能够看到她面上的神色,原本卡在嗓子眼的话,还没能说出来,就是被竹词身上的杀意给吓得呆滞。 昆玥显然感觉到竹词的不对劲,慌忙下令要黄极带着那些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这里,甚至于是北袖和岚烬,都没有被允许留下,而玖灵和花以微微诧异,不过却是在简略思考之后,也是注意到竹词身上不寻常的气息,随即心里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黄极自然看出事态不对,恐怕这天渝已然不仅仅是一个属于天家的小孩子,似乎还关系到其他的大事,所以行动极快,几乎没有超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然是将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带离了昆仑大殿。 而在此之后,这大殿就变得空荡荡一片,只剩下天涯天渝两兄弟,还有竹词,昆玥,以及花以和玖灵两个人。 竹词仍旧是看着天渝,没有开口说话,倒是她身旁的天涯看着天渝,突然面色稍稍变了变,面上出现几丝困惑和怀疑之色,他并未看到竹词面上神色的变化,倒是看着天渝,若有所思。 昆玥转身看着玖灵:“我相信你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后,可以看到感觉到很多我们无法看到也无法感知到的事情,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扭头看了竹词一眼,转而郑重得看着玖灵,低低说道:“有关竹词的事情。” 花以听到昆玥这话后,面色微变,不过并未出声打断,而是看着玖灵,不过玖灵面上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沉默片刻,抬眼有些惊诧得看着昆玥,很是不可置信得道:“虽然之前有所感应,但一直不敢相信,难不成那那竟是真的?” 她看到昆玥面上的神色之后,似是明白了不少,随即低低道:“这太疯狂了。” 昆玥摇摇头:“一开始我就有过感觉,不过既然开始就接纳,我没理由会后悔。” 玖灵笑了笑:“掌门果真好胆色,如果是换做当初的我,怕是会忍不住把这事儿告诉别人,但是如今我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稍稍理解一些,甚至还有些佩服。” 花以道:“所以师父的意思是……” 昆玥转身看着竹词:“我害怕她再一次为心中那股邪念所笼罩,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当初她修成仙骨,顺利成仙,我只以为当初那些都是我的错觉,但是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还没有完全放下,就是立刻又悬了起来。” 他看了竹词一眼,叹了口气:“希望词儿自己可以应付,不然只有我们出手稍作阻止,当初有玄碧琴和师兄在不足为惧,可如今他们都是已经离去……” “掌门不必忧虑,我想竹词应该可以突破心中那道难关,虽然我们都很恨赵祎,但是我绝不相信她会就此杀掉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孩子。” 竹词是个魔。 显然在场三个人都知道,而且之前还有玄碧琴和江调知道,整个昆仑山中除了这三个人外,几乎就没人晓得这事儿,当然要是给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一个仙界第一仙派之中,养着一只魔,传出去必然会引发激烈的战争,最不好做的就是昆仑山。 所以三个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将那个字说出口,只是各自晓得,并且也没有再去询问更多的事,只是转身看着竹词,默默开始聚气凝神,做足了准备。 竹词看着天渝许久没有开口,则是换了一种更为直接的说法:“他的名字唤做赵祎,他给你的毒药叫做雾莲殁,是幽州重家特制的烈性毒药,自重家灭门后世上再无解药,他当初助你灵脉突破,帮你得到家中人信任,却又让你修炼,给了你这种毒药。” 她看着天渝:“是为了让你成功继承家主之位,知道那个天家存在了几百年的诅咒,因为赵祎是个邪术师,但是却苦于没有门路,而当初给天家立下这个诅咒的人,也是一个邪术师,那个邪术师的名声显赫,但是他也是早已死去多年,如今这个世上如若是说他还留下来什么痕迹,那么就只剩下当年他下了诅咒的天氏一脉了吧。” 柳笛这个人的名字,其实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 虽只是一个邪术师,却可以叫仙妖魔鬼四界中人都为之震撼,不过这个人早该死去才是,他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拥有生老病死,因果轮回。 而轮回转生之后,他前世所学会尽数忘却。 柳笛也并非就是一个天生的邪术师,因为他的前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也还是一个凡人,就跟他属于柳笛的一世一样,再厉害,也逃不开生老病死。 不过其实柳笛当初是一个个血脉不纯被遗弃的人,而他当年所属的种族,是在妖界很早之前就已然是灭绝的一个种族,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今这世上还存在着两个,一个是妖界今代妖皇的丈夫,四妖尊之一得琴色,还有一个就是如今依旧是身在轮回之中,不知去向的上一代妖皇风紫。 这两者基本上都是当年那个据说已经是被灭族的那个种族之中的人,而那个种族,则是差不多与血凰这个种族可以共同提名的存在,那就是幽冥猫一族,是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种族,血脉之力极为强大,即便是后来的幽冥猫一族已经是不如之前那般的强大,但是对于血脉的纯度要求还是很高的。 而柳笛,却恰好是那个个血脉不纯而最终被遗弃的人。 后来柳笛通过与另外一个觊觎幽冥猫血脉的种族联合,盗去了幽冥猫一族的绝学宝藏,然后在人界经脉断筋之后,慢慢竟也恢复过来,而且天资卓绝的他成功接触到邪术这一方面,而且凭借自己的本事撰写出一本新的有关邪术师可修炼的书籍。 柳笛的成就绝非三言两语便是可以叙述清楚的,但是也绝对没有人敢否定柳笛这个人的可怕程度,尤其是对于当年就曾接触过赵祎,而且也听赵祎讲述过柳笛事迹的天渝来说,对之应该是更加害怕。 天渝看着竹词,一言没有发,慌张之际视线胡乱移开,是瞟到了站在竹词身旁的天涯身上,猛然间看到天涯面上若有所思的神色,天渝一怔,随即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低低道:“不错,我的确是在五岁那一年看到过一个奇怪的人,他自称自己叫赵祎,帮助我突破了自身灵脉,而且教了我一些功法和术法,让我可以开始慢慢修炼。” 竹词面色一凝,随之面色大变的还有远处一直在注意着此处的花以跟昆玥,尤其是昆玥,他面上满是不可置信,怪不得竹词会如此针对这个天渝,而且甚至于还在她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引发了自己体内一直在掩藏着的魔性,原来是跟赵祎有关的事情。 但是同时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并非是有关那赵祎的事情有甚么疑惑和不对劲,而是对于这个天渝,为何之前在众人面前明显对于竹词很是惧怕的他,会在一瞬之间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要是说一个人原本懦弱,突然之间就变得强大起来,并非是不可能,但是昆玥有些不可置信,因为他设身处地想了一下,与之前竹词和玖灵所说,完全不相符。 如若昆玥所想的全部都是真的,那么这两个兄弟可就十分有意思了。 其实也不止是昆玥想到如此,他身旁的花以也好,玖灵也好,也都不觉是先后想到如此,只是花以本就不甚关心这种事情,所以也不再多想,倒是玖灵,尤其是她之前跟竹词一同以异术探知了天渝跟天涯两兄弟的灵识交谈。 难不成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从一开始就瞒着所有人?如果不是如今子啊昆仑山上竹词身上所发生的意外情况,下山之后在天渝跟天涯之间,的确是会死一个人,但是活下来的那个人当真就是之前他们所以为得天渝? 异术是不会骗人的,但是玖灵的异术,无法真正探知人心,所以根本无法感知那个人灵识所说出的话究竟是不是在骗人,但凭他们之前所了解到的情况来说,又是这两兄弟在以独有的灵识交谈在相谈,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其中居然也会存在假的情况。 玖灵看着不远处的那三个人,心中不由得是越来越复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刚刚抓着竹词的手,利用自己的异术,使得竹词可以跟她一起感知到之前那天渝跟天涯两兄弟的灵识对话。 这究竟是错还是对?她是不是无意之间做了什么错事? 这边的三个人都是若有所思,但是基本上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以为各自都有些不敢确定,毕竟之前竹词曾信誓旦旦说自己看到过那小纸人传送给她的画面,而且这小纸人得到了邪凰真焰的淬炼,邪凰真焰是只有妖皇才拥有的东西,又怎么会作假? 难不成天渝这个半点儿大的小娃娃,还能有隐瞒过妖皇的实力? 竹词见此,心中震惊同时,也不觉是泛起了几丝疑惑,不过并未延续太久。 “当年那个人告诉我,让我在夺得家主之位之后,就用这个毒药毒死全家的人,因为成为家主所以才有机会做到这件事情,而且因为双生子的另外一个已经死去,我身上的灵脉完全觉醒,且之前也曾修炼过,所以不会被那诅咒所涵盖进去。” “然后你就可以成功破除这个诅咒,自己离开东州,去加入仙山修行,也不必再受到天氏一脉上的那种诅咒了。” 竹词替他说了下去,不过片刻后就是笑了笑。 “是啊,全部都死光了,剩下的一个还入了仙山修仙去了,脱离在那诅咒之外,那也能算是破解了这个诅咒,但是却是以全家人的尸骨血液,来塑你一个人的成就。” 说到此处,竹词不由得是嗤笑一声,不过这笑声中的嘲讽之意,可不是针对着天渝而去的,是因为当初赵祎告诉天渝的这个解决他们天氏一族延续了几百年的诅咒的办法,就是杀了全部的人,而天渝修仙,也不算是天家的血脉,算得上是全部死完了,这才算是破解了咒术。 竹词笑了几声,后而看着天渝:“后来你同意了?” 天渝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是同意了,但是当初应当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所以被迫同意。” 回答竹词的,并不是天渝,而是站在她身旁的天涯,天涯两眼紧紧望着那天渝,面上的神色极为复杂,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什么,倒是竹词见此,面上又是不由得有些惊讶,随即心中先前因“赵祎”这个人而掀起的怒火,是不知不觉消了不少。 倒是天渝听到天涯的话,猛然间看向天涯,却看到天涯面上的嘲讽之意。 “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大英雄,能够保护所有人,但是到后来才发现他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液,已经无法走回头路,只能将错就错了。” 天涯看着天渝,半晌没有说话。 而竹词见此,也自然是没有说话,倒是她袖口那只原本挣扎累了在休息的小纸人,又开始不停挣扎,“叽叽咕咕”一直在叫唤,但是显然竹词听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仙界盛宴(上) 当年的赵祎在跟天渝讲述有关天氏家族血脉上的诅咒一事时,就曾问过他要不要赵祎的帮助,来完全脱离这个诅咒,而代价,就是将家族中所存当年得到的有关柳笛的东西,和书籍,全部交给他。 看来当初的赵祎是觉得自己此行回山能够报仇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点儿都没有担心自己会不成功,已经是开始考虑日后修习邪术的准备,而且已然是开始为修习邪术而做打算。 但是之前赵祎询问天渝的语气,倒不如说是在逼迫他答应,而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那个时候的天渝只有五岁,不过即便是如此,他已然是比一般的五岁小孩子明事理许多了,天涯也是,这其实就是与天家的独特教导方式和训练方式有关。 而天家之主,也就是天渝跟天涯的父亲,实际上也并不会愿意让自己的两个孩子日后自相残杀,只能存活一个,但是因为家规的存在,他并没有办法,能够违背那种当初完全烙印在血脉上的诅咒,而让他的两个孩子都可以存活下来。 天渝也好,天涯也好,即便是他们的父亲再不愿意,却也得做出许多违心的事情,那就是在两个孩子都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刻意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比如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只备一份,并且是质量略差,先给哥哥,却告诉弟弟是哥哥全部都拿走了,而告诉哥哥弟弟先拿走了许多好的,只留下不好的次品给哥哥。 原本对于天家来说,一旦是有双生子存在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是自幼就开始刻意离间兄弟俩的感情,本想着大概就是年幼时起就一直感情都不好,那么长大之后,面对着兄弟两个之间所必须有的一场决斗,也不会过于难受吧。 但是血浓于水岂是虚言,即便是如此,几百年之间的那些天家的双生子,又不是对对都能够成功的且是真正的反目成仇,大多数即便是小时候被大人可以牵引,兄弟之间有许许多多矛盾,但是长大之后,必然会收回自己心中原先得幼稚想法,更加注重事理,那么就不会真正按照家族当初所预想的那样继续行进下去。 所以实际上天渝跟天涯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告诉哥哥弟弟抢了好的,哥哥就说弟弟年纪小,本就该拥有那些好点的,而告诉弟弟哥哥抢走了全部的东西,弟弟却说哥哥处处照顾他,自然该拿走他的那一份。 以前的天家之主,本应该因为一对儿子如此懂事谦让而开心,但是他们并非是普通的人家和血脉,乃是在几百年前受到过诅咒的天家血脉。 双生之子,只余其一,骨肉相残,方可保世代安稳。 大致意思就是只有你天家的家主这一脉,倘若运气好是个独生子女,那么便是可以直接继承家业,但是如若是双生子,那便是必须要经过骨肉相残,最终留一,如此一来,才能保证这天家永远存在,不然的话,兄弟不肯自相残杀,满门都会被诅咒侵蚀,怕是要万劫不复。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有一代一代逼迫自家的双生子,代代相残,勉强使得这一脉血液,得以继续留存下去。 不过当初的天家之主的确懦弱,他当初可以坐上天家家主之位,实际上是因为胞弟的刻意相让,他本身已然经历一次悲惨,却还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也要经此一遭,一直在有意无意拖延。 而在这个时候,府中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当然见到过这个人的并不算是很多,那个人就是赵祎,而见到过赵祎的人,只有两个。 除了天渝,还有天涯。 当初赵祎在逼迫天渝答应他的要求之际,天渝本是无法答应如此要求,他无论如何不可能用全家人的性命来换得自己的成就,但是后来他却不小心看到远处躲在房子后面露出了半只脚的天涯。 既然赵祎与他这样说,而且会是那般语气,天渝不答应,那便只能是个死,天涯见到如此,必然要跑出来与他拼命,结果还是一个死,而如若是赵祎随后发现了天涯,必然还会是要求天涯那般,而且甚至于在他发现天涯后,会发现天涯身上的另外一个秘密...... 那是作为孪生兄弟的天渝也不曾拥有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有他们兄弟两个知道。 所以天渝最后答应了赵祎,跟着他一起修习邪术,后来赵祎离去,承诺说是在几年后会回来继续教导他,同时也是监督他,而且似乎当初在离去之前,赵祎曾在院中见过另外一个人,不过天渝只是听赵祎的话,躲在屋中没有出去,所以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相貌。 不过他曾偷偷从窗口瞄过一两眼,却是只看到一团青光环绕,无法瞧清楚其中的人影,但是很快他就被一团灵力给击倒,晕倒在地上,醒来后却已然是天亮,再不见赵祎的人,还有那团诡异的青光。 后来天渝等了几年,他都没有等到赵祎,就托人去打听消息,似是听说遥远的昆仑仙山是有个名唤赵祎的长老,误入歧途,最后被山中人诛杀,神魂俱灭,而听到这样的消息,对于天渝来说,无疑是个天大得好消息。 他不用再被迫接受当初赵祎的要求和话了,但是等到天渝想要丢弃那本功法之后,他才渐渐发觉自己已然是无法再去走回头之路,似乎是当初赵祎给他修习得那本功法有问题,于是天渝想到当初赵祎提到过的邪术。 天家当初血脉上的诅咒,是几百年前的一个邪术师所为,后来天渝找了父亲,旁敲侧击,加之自己翻阅资料,才了解到当年的内幕。 实际上是因为当年那位邪术师有个心上人,本是天家人,但是似乎是天家的庶出女子,而且母亲本是府中丫鬟,是天家家主醉酒之后的意外之子,所以自小不被宠爱,而且还被天家人百般欺凌。 不过当然府中也不乏一些对那女子好的人,但是却有一个嫡出的男子,是爱慕那女子的容貌和脾性,追求多年不果,却也算是一个痴情人,也算是有礼貌,却是在醉酒之后出了事。 那男子与女子表明心意再次被拒,心中烦闷,就随着自己一堆兄弟去酒楼喝花酒,美人劝酒何有不进之礼?加之心中不快,几个人是越喝越多,后来那几个兄弟有人给他说,或许那小姑娘在欲拒还迎,不如再去试一试。 如若是还不答应,不过一个婢女所产的女子,出生卑贱,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事成之后对她也没有多少坏影响,那男子即便是醉酒,也不肯如此,说是那女子跟其他女子不一样,决计不会愿意如此。 又听了不少那些兄弟嘲笑调侃的醉酒话,那男子心中更是不快,踉踉跄跄回了家,心中甚至于对于当初那几个兄弟的建议有了些许的倾向,不由自主便是走到了那女子日常所住的屋子。 就是那个时候坏了事。 那男子走到女子房屋不远处,就是听到一阵不加掩饰的喘息声,而且不似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身为常年跟自己的一堆兄弟混迹酒楼青楼喝惯花酒的人,那男子如何不清楚这种喘息声,代表着屋里正在进行着什么事情? 是男女之事,而那女子向来在府中备受排挤,也性子孤傲,所以她住着的地方极为偏僻,很少有人来,也并没有其他人居住,那男子怔在房屋不远处半晌,只觉脑袋里边“嗡嗡”作响,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猛然炸裂开来。 他颤颤巍巍一步一步走到那房屋的窗户边去,透过劣质透光的窗纸,看到了正对着窗口不远处的床榻上,纠缠得紧紧得两具身躯,而在他看着的时候,那两个人似乎正好到了兴起处,动作极为剧烈,而且喘息声也越来越明显。 谁也不知道那个男子那天晚上看了多久,只知道后来第二天正午来找着女子,哪知还没说话,那女子就说自己要离开了,很感谢他对她得照顾,那男子在听着她如若是放到平日里会让他欣喜若狂的那些话,脑子里围绕着得却还是晚上女子媚红得面庞,以及耳边仍旧环绕着淡淡的喘息声和娇笑声。 后来他好像是把那个女子杀了,而且尸体似乎是给拆掉,丢进了屋子旁的井里,后来被人发现后,把一个仆人都给吓得痴傻,天家赔了不少钱。 但是如那些人所说,这女子毕竟是天家婢女所生,又是庶出,地位本就不高,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是家仆来看待,后来是因为那男子的缘故,才给她安排了独立住所,也不用干太多的活。 几乎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天家很快查出就是那男子所为,天家家主只是拉着他训斥一顿,就此作罢,却不曾想这一切都是被另外一个人看到,那个人就是那晚与女子痴缠着的男子,而那个人,是个邪术师。 柳笛知道自己心上人如此意外死去,且无法昭雪,杀她之人得到的唯一惩罚只是一顿不轻不重的训斥,不由得是怒火中烧,那男子心中不快杀人也罢,天家所有人对此得处理方式和应对态度,完全让柳笛的怒火,从那男子的身上,转移到了天家之上。 所以后来他精心准备多年,一人之身冲进天家,几乎把天家的人给杀了大半,后而留下一些人呢,却倾全力将一种最为恶毒的诅咒,狠狠烙印在那些人的血脉之上,即便是柳笛死去,这种诅咒也依旧会永世存在。 除非...... 除非之后的内容,似乎是被人给烧掉了,天渝并未在书籍上再次找到有关这“除非”二字之后的有关内容,所以也没办法知道该如何解除这种烙印在血脉上的诅咒,但是他却找到了当初柳笛落在天家,被有心人保管下来的一本功法。 那是柳笛撰写出来,修习邪术的功法,不过这功法似乎并不是当初在柳笛灭天家门之际留下来的,而是后来很久之后,一代天家家主从别处收购得来,就一直当做收藏品收着。 赵祎教天渝修习的那些邪术,一旦开始,已然是无法再走回头路,后来的天渝,多次崩溃,找了很多看似可行的法子,却无一成功,最终才不得不接受自己必须沿着这一条路继续走下去的事。 因为无法再回头,所以他必须沾染血腥与罪恶,在那本属于柳笛的邪术修行功法之中,天渝还找到了其他特别的东西,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是在很久很久之后了。 ...... “天涯?” “醒了吗?” “天涯?” ...... 天涯被那道有些许熟悉得声音唤醒,不觉是缓缓睁开眼睛,却并未看到之前在梦中看到的天渝,而是看到坐在自己床榻边低头瞧着自己,很有些忧心忡忡的竹词。 这不是自己刚刚拜的师父...... 那天渝去哪里了?他记得之前天渝慌张之下,说漏了嘴,被他察觉到了端倪,才知道原来当年的事情,其实应该还是另有隐情,但是后来的事情,他似乎记得有些模糊了。 好像是天渝很暴躁且有些慌张得打断了他,但之后究竟又说了什么,天涯已经记得不太清楚,而唯一记得清楚的,大概就是后来他晕过去之前,天渝全身被一种极为诡异的黑色旋涡所笼罩,而他那个时候似乎是在看着自己,抬手朝他这边丢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到最后天涯都没有看清楚是个什么,但是它好像砸到自己脑袋上,而且似乎是融了进去,因为当时脑袋上先是一凉后而是极端的炽热,然后脑袋便是要炸裂一般的疼痛,只是后来似乎有人给他喂了些水还是什么东西,他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些。 随后脑子里边逐渐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的东西,就是之前在梦中,所看到的那些东西,但是说是梦又不完全是真的,因为他自己的梦境,他并未见到自己,或者说,也见到了,但是似乎那并不是自己。 他似乎在梦中变成了天渝,经历了当初天渝所经历的一切。 原来如此...... 本该是梦境得东西,在天涯醒后不仅没有越来越模糊,甚至于是变得越来越清楚,而且它自己甚至于是在不断补充那些之前在梦中所没有见到的画面和东西。 “师......师父?” 天涯挣扎坐起身,怔怔看着竹词,有些惊讶得道:“我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竹词看到天涯清醒,总算是放下了心,随即看向身旁的昆玥和花以,还有站在远处倒水的玖灵:“应该是没事了。” 那三人见此,也是放了放心,随即面色在天涯看来似乎是有些奇怪,不过很块昆玥就是抬手拍了拍天涯的肩膀,道:“好孩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昆仑山中弟子了,再不要为世俗事情所纷扰。”说罢便是转身朝门口走去,是打算离开。 而玖灵花以并未多说什么,只看了天涯一眼,随后是转身跟着昆玥离开,还带上了门。 竹词扭头看着天涯,解释道:“之前在大殿中,你晕过去了,可吓了我一跳。” 天涯眨了眨眼,道:“师父,我哥哥在哪里?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之前梦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无论如何他都得找到天渝去问一问才对。 而竹词面色却是在有一瞬间凝了一下,随即是笑道:“他回去了,毕竟你们天家还是要有一个人来继承家业的不是吗?” 但是天涯却定定瞧着竹词半晌,随后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哥哥死了,是吗,师父?” 不论是这话,还是这语气,还有面上那种神色,在竹词看起来,都真的与他的年纪太不相符。 被天涯戳穿的竹词,先是以一怔,随后无奈叹息道:“你有时候真的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啊。” 天涯笑笑,并未开口回答,只是仔细品味了一下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个梦,不由得心中阵阵刺痛,他缓缓抬眼看向竹词,轻声道:“可以告诉我当初发生了什么吗师父?” 竹词一怔,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道起。 当初的天渝在天涯开口之后,似乎一下子变得极为暴躁,吼了他好几句,但都是口不择言,显然他之前因为害怕,似乎是已然暴露了一些什么,但是他不想让天涯知道,是转身看向竹词,大声说道:“弟子知道前辈本非仙身,我弟弟与前辈体质相似,极为有缘,希望前辈可以看此,听我一言。” 竹词那会正是心绪狂乱之际,自己都有些管不住自己,却是被天渝的这句话给说得怔住,随即是抬眼看着他,默许他继续说下去。 哪知天渝却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片黑色的晶体,随即飞快得朝着天涯这边丢过来,而那晶体在接触道天涯的眉心之际,竟是之间融了进去,而也是因此,天涯面上现出极为痛苦的神色,身子不受抑制倒下,竹词下意识扶住天涯,却听到远处天渝的声音。 “当初弟弟跟我说他手臂上一直很难受,有时候一直鼓起来,但是害怕父亲母亲担心,就不敢说,却跟我说,我后来偷了府中医师的麻药,偷偷帮他取了出来,就是这个东西,但是后来怕他害怕,没有告诉过他。” 竹词抬头看着天渝,却见到自己跟他周围全部泛起一大片黑色旋涡,似乎是与外边隔绝开来,而这种程度的灵力旋涡,以及气息,大概是属于邪术,天渝没有再掩饰自己的邪术和气息,反倒是让竹词而因此冷静了不少。 但其实跟多的,是让竹词感受到了之前被融入天涯眉心处的那颗黑色晶体所散出来得熟悉气息,是魔族气息。 天涯身体上有着魔印。 这是玖灵当初说过的,天渝竟然知道。 “后来在查阅邪术之际,我曾在柳笛的那本书上看到过,天涯手上的晶体取出之后,手臂上就是现出一个奇怪的符文,不过很快消失,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魔印。” “但这魔印并不属于天涯,而是当年有人刻意为之,大概是想要藏起这魔印,不想让某些人找到,但是如今我想它应该是找到了它原有的主人。” 竹词是个魔而非仙,所以她无法修仙,只能依靠玄碧琴的强大灵力来掩饰,实际上她应该是成魔,只是如今不管是外人还是她自己,都只能感受到她自己身上属于仙者得灵力罢了。 但是在那黑色晶体出现之际,竹词才感觉到自己体内汹涌翻腾着的那些,本该属于魔的灵力波动。 “你是说,这本属于我?” 天渝笑笑,道:“那本书里后来有其他人匆匆添上几笔,说是当年有位大能者在陨落之际,择花为子,倾全身修为和魔戒以赠,是为魔主,而却又以自身血肉之躯所存的本源灵力,赠与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凝为魔印,是稳固八重封印之本。” 八重封印...... 竹词看着天渝,皱起眉头,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择花为子,以全身修为和魔戒以赠,是为魔主,难不成说的竟是胤湮,胤湮就是魔主,而后面所说的,似乎与当初月青霄说的那些,可以对得上号。 “但是这魔印乃是在当初尚在母胎之际,被打入天涯体内,所以如今必须通过他的躯体为媒介,来让你将之完全吸收,书上说只要你把血喂给他,而后将魔印在他体内炼化,随后将魔印吸附出来即可。” 竹词沉默许久,抬眼看着天渝:“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天渝摇摇头:“这些事情我不想再去回忆一次,但是我把那些回忆给了天涯,我可不想在自己死了以后,自己的弟弟还在误会憎恨自己,而且家族血脉上得诅咒被解除掉,他们都不知道是谁的功劳。” 所以竹词之后并不知道天渝当初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唯一肯定的是,当初他在柳笛留下的那本书中,了解到很多东西,还有后来在那本书上匆匆留下字迹的人,告诉他如何把魔印从天涯体内分离出而让她重新吸收的法子的那个人,究竟又是谁。 无法得知。 后来竹词的确是按照天渝的法子,成功将魔印炼化,自己体内之前一直在不断暴动得那股能量,也是随之安稳下来,再未出现过问题,昆玥等人对此表示十分惊奇,但是那个时候,天渝已然消失在周围的黑色旋涡之中,不复存在。 玖灵说,他这是修习邪术后而中途散尽修为的下场,那就是形体消融,但是好在他的修为并不算是很高,所以魂魄应该还在,在鬼界劳改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再入轮回转世了。 但这些事情,尤其是有关魔界的那些事情,竹词又该怎么跟天涯说? 是不能说,也无法说出口。 天涯见此,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低低道:“师父有自己得苦衷不想说,没事,我想我也快该知道了,当初哥哥留给我的,属于他的记忆,应该也快要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仙界盛宴(中) 其实天渝到最后也都没有告诉天涯有关当初他在那本柳笛留下来的关于修行邪术的书中看到了什么,又是怎么知道那些东西的,或者说是后来竹词问他的,那最后在那本书上边留言的,究竟又会是谁。 无从得知,但是天涯从当初天渝留给他的记忆中看到了许多他原本所都不知道的事情,正是那些在他们成长的时候,在天家所发生的一切。 当初的天涯,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天渝在见到那个名唤赵祎的怪人之后,似乎就是突然之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过很奇怪的就是那之后,原本对自己很好的天渝,却是似乎突然之间对于自己有了多么深的仇恨一般。 而两个人当初虽然都只是有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因为自幼以来家族的氛围以及父母的教导方式跟其他小孩子很是不一样,所以这两个人心智成熟得都非常早,虽说不至于是真的跟大人差不多的城府,但是绝对比同龄的小孩子要更为成熟一些。 那个时候的天涯只觉得似乎是有什么地方有些不一样,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只是有些奇怪罢了,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天渝本身想要隐瞒,天涯决计是无法知道那些天渝本想隐瞒掉的事情的。 不过到底也还是小孩子,当初的天涯,在被天渝欺负多了之后,也不会甘愿被之一直牵着鼻子走,开始稍微做出反抗,而这些情况在外人眼中,就变成了兄弟相争。 这样的举动和结果,对于那些人来说,都完全是意料之中得事情,毕竟谁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会甘愿为了一份情谊而轻易放弃掉自己的性命?而当初的天家之主在看到如此情形之后,心中悲凉之际,不由得也是多了几分轻松。 毕竟最后两个人互相争斗,死于算计,也算得上是拼搏过,而不是像他一样,是得到了兄弟的自愿馈赠,明明是很好的兄弟情,却在最后必须败给当年被那个邪术师留在他们血脉之上那个可恶的诅咒。 但是毕竟天涯无法真正对于天渝出手,只不过情势似乎一直在变化,那就是天渝总是在逼迫他,而且是在步步紧逼,直到最后,真正使得天涯崩溃跟天渝决裂的事情,那就是天渝害死了他们的母亲。 如果说天渝一开始就是在演戏,是为了瞒过赵祎或者说是当年赵祎身后的那个人,或者说是瞒过所有以为他跟天涯两个人会互相争斗的人,但是说到底,天渝手上真的是沾了鲜血,先是他们的母亲,后来就是在寻找天涯的时候,杀的许多无辜的人,以及最后在昆仑山上,昆仑大殿之内,那个名唤小草的矮个儿小孩。 不管天渝是为了什么,他最后必然是达成了他自己一开始的心愿,那就是解除这一个恶毒得诅咒,让天氏一脉自此以后,就此自由,或许在许多人眼中,用这些人得性命来换,是极为值得的事情,但是事情不真正发生在谁的身上,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 就比如天涯,在看到天渝留给他的那些记忆之后,他也知道天渝的做法很正确,但是他无法真正做到原谅天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母亲因天渝而死,更是因为天渝如今也算是“不负责任”得死去了,他当初所犯下的罪孽,还尚未去做出弥补,甚至于还没有给出一个交代,更重要的就是还没有跟他这个弟弟好好解释一下。 “我想我大概就这么死了,会很不负责任,从始至终手上沾着鲜血的人,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但是天涯,我已经没有再多的时间去弥补自己当初犯下的错,但是我救了你,救了整个天家的人,这些错误,得烦劳你们帮我去弥补。” “诅咒本身即是怨气,而解除诅咒的法子,也唯有怨气,那些人死去,是为了凑齐这些怨气,而且那本邪术书上写过,这种诅咒不会持续很长的时间,终会有那么一个尽头,所有的人都会死在这场诅咒之中,而且还会殃及周遭的池鱼。” “推算过后正是我们两个人这一代,所以我别无选择,那些人是无辜,但是我无法看着自己所关心所在乎的人死去,所以只能用他们的命来换,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但是结果还不错,你从始至终即便是再生我的气,也都没有生过邪念,所以最后会下地狱的人,也依旧是我,天家当初的罪孽,还是需要一个人来偿还了解,不然当初那位邪术师的怨气,无法就此消散,即便是天家血脉灭绝,也会附着到其他的血脉之上。” ...... 天渝似乎在很早之前就开始精心修饰这段要在最后留给天涯的记忆,他在很多的时候,独自一个人,自言自语,但是似乎总是在跟天涯说话,天渝也不甘自己所做一切最后被埋没而且到最后自己也一直被人们所恨着。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来替他说出口,把那些他所做过的事情,全部说给那些人听,要挽回一些名声,即便是他再也不会知道。 天涯沉默许久,最终说出一句“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后就是极为客气得把竹词请出了自己的房间,天渝最后无疑是帮了竹词或者说是昆仑一个大忙,所以他们才会真正接纳天涯,不然即便是天渝身死,他们也无法接受一个邪术师的弟弟入山门。 竹词的确是受了天渝的恩惠,但是却无法把这事儿跟天涯说出口,原本以为天涯本跟她一样,是个魔,但是后来听到天渝的话,才知道那魔印,是后来有人刻意种在天涯身上的,想想怕是当初的律瞳,他既然会有那枚铜制指环,那么也必然会有机会搞到那魔印。 天渝把魔印换给了竹词,帮竹词解决了体内那几重封印的不稳定,简单一点来说刻意帮助她刻意继续“假装”自己成为了一个仙人。 这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大忙了,而且天渝乃是邪术师这样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除了竹词自己,在昆仑山中也不过就是昆玥花以,还有一个玖灵罢了,所以很容易隐瞒,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乎这天渝最后的结果如何。 竹词听到天涯的话之后,心中表示也很理解他如今的思绪,毕竟自己恨了多少年的亲哥哥,一下子变成了一直保护自己,甚至于接触了家族百年诅咒的人,不能接受需要时间缓解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在竹词离开关上门之后,却是见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看着衣着和身形,倒像是玖灵。 竹词心生好奇,便是走过去,还没等她走到近旁,玖灵就是低低开口说道:“母亲刚刚用灰鹰给我捎了信来,她说那加注在天家血脉上百年的诅咒已经被破除了,我想大概就是那个小孩子做的吧。” 说着,玖灵已然是转过身来,看着竹词,但是面上并没有过多的喜色,倒是充满了愧疚与怜惜。 竹词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不过在看到玖灵面上的神色之后,不由得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得又闭上了嘴。 “你想问我既然这诅咒已然被消除了去,为何我一点儿也不为他们开心?” 玖灵却像是读懂竹词心中的意思一般,是继续说道。 竹词呼了口气,抬眼看着玖灵:“是啊,这种诅咒缠绕着天家几百年,被解除应该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而且这不也是你母亲还有你那位不曾蒙面的姨娘所一直希望得事情吗?” 玖灵面上泛起几丝悲戚,她道:“是啊,的确该开心,可是阿词,你知道那个名唤天渝的孩子最后会怎么样吗?” 竹词一怔,这她倒是没有过多去想。 “他手上是真真切切沾了血液,你知道要是想要用邪术师的法子来接触诅咒,岂会那般容易,必须要他们两个兄弟都犯下滔天罪孽,积攒怨气,最终将自己的性命了解,解除了那诅咒,但是天渝他把他弟弟得那一份也一起做了。” “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赵祎当初误打误撞,正好让他具备了那样的能力,也让他得到了去探索搜寻那些东西和秘辛的理由,所以天渝最后知道了那些事情,还得到了当初柳笛留下来的一本邪术书,上边正好就是记载了该如何解除这种诅咒。” 玖灵面上悲戚愈来愈浓,她只是在为天渝这个孩子所惋惜,当然,她也不会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所心生怜悯,毕竟疼不在自己身上,而且她年幼时的那些经历,已然早已使得她潜意识无法信任这个世界,思想变得更为冷漠孤独。 但是天渝身上的罪孽深重,那是真的,所以是罪不可恕,终究会得到天道惩罚。 “他的神魂不会泯灭,而是会被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每夜,没有停歇得经受严刑折磨,直到他身上的罪孽被消磨光的一天。” 玖灵看着竹词:“神魂是不会死的,如果不是那种刻意发出足以毁灭神魂得力量,那么神魂就不会消散,但是却知道疼痛,而且在地狱之中,有的是折磨神魂的法子。” 竹词捂住嘴:“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话未说完,她也是怔住,不管是天渝也好,还是天涯也好,如果不是这个时候这么说了一句,她也不会知道这两个人竟然都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玖灵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扭头,看向不远处山间环绕的云雾,深不见底,只能瞧见云雾之间若隐若现的树木与山石。 她所想的跟竹词所想的,可能相差甚远,天渝最终受到得惩罚,让人闻之感触惊心,且不觉感叹,但是他却是罪有应得,只能说天底下哪一个人是单纯的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有时候不是刻意想要去做坏事,干涉别人的生活甚至于是生命,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可即便是身不由己,错了就是错了,有人心疼,有人憎恨,两者亦然可以并存,而像天渝这样的人可并不少,玖灵虽然没有做过多少坏事,但是却在体内拥有了那颗尸种之后,看到了许多让她觉得很心惊的事情。 就比如山中的这些人...... 或许很多时候,生老病死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要你做过,就算是幸而不死,但是灵魂却是得受到永生永世的枷锁和折磨,而有的人是最终会遭遇到当初自己加之在别人身上的那种痛苦。 没有人无辜,也没有人是真的该死,因果报应,如此。 只是玖灵却真真切切看到这些,甚至于可以隐约预知到许多人不是很好的未来,但是她不敢再去想,而看着那些不断翻腾缭绕的云雾,玖灵心中的悲凉便是越来越深切。 她哪里是在为天渝一个人而难过?更是为身边的那些人,甚至于是自己不可捉摸的未来所感觉到无力和悲凉。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玖灵看着山间的一片白茫茫,是霎时无头无脑说出这么一句话。 竹词听得这话之后,不觉是一怔,随即便是沉眉思索,也不知道该如何思索,但是却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嘴巴就是不受控制,下意识说出口。 “也不是没办法抗争,即便是机会渺茫,但都已经到了绝地,试一试也没什么,也不说对不对错不错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她本身是魔,却生来在仙家生长,即便是受尽白眼和厌恶,但是也得到了属于师门得一切关怀和照顾,也从未生出过对于那些人甚至于是世界的深恶痛绝,即便是后来林湖之前做出的事情被揭穿,竹词也没有办法做到真正讨厌她。 即便是到现在为止竹词所知的那些事情,有很多都是天道所不容的事情,甚至于为世间常理所不容,但是她也仍旧没有觉得有多么可怕,只是因为她觉得走一步看一步,这样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玖灵无意识问出的一句话,却得到竹词这样的回答,不由得也是怔住,一言不发,应该是在思索,不过想了片刻,她叹了口气,却是岔开了话题:“几天之后就要准备仙界大宴的事情了,你不去准备一下?” 她跟竹词自小得生长环境本就不是一样的,考虑很多事情也没有办法用同样的思维来考虑,即便是她觉得竹词那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却没有办法苟同。 所以还是直接岔开话题,毕竟仙界盛宴也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竹词一怔,不过是很快接过了话题,刚刚那两句话,她都是觉得莫名其妙,现在这个时候的确是岔开话题去才是最好的办法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得挠了挠脑袋,很是小声得说道:“其实我并不算是很清楚这仙界盛宴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甚至于是要去干什么,我都还不是很清楚。” 玖灵稍稍瞪大眼睛,似乎对于竹词刚刚说的话表示很难理解,毕竟这种仙界盛宴,对与那些但凡是知道修道一途的法子,或者说是知道仙界的人来说都应该算是很熟悉的东西了,而且基本上大多数人都会保持一种心态,那就是期待自己有一天会收到仙宴大会的请帖,这不仅意味着自己可以去参加那仙宴大会,见识到许多只会在典籍之中出现的人,或者说是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和实力,足以让仙界重视这算的上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当然只是对于还尚处于修仙一途的人还有那些散仙来讲,他们从未有机会和门路去见识一下仙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所以对于仙宴大会这种事情,实际上还都是处于很期待的一种状态,甚至于说会很羡慕那些可以收到邀请帖可以去仙界走一遭参加一次仙宴大会,这样看起来似乎会很有排面,而且还能长见识。 但是实际上仙宴大会在正常的时候,就只是一场让仙界各司其职平日里无法放松的那些仙官,还有镇守天地间各处,常年孤身且无法与亲人友人相团聚的人,给他们这些人一个机会可以一起聚一聚,而这个仙宴大会本是由仙君和仙后主持召开,但是后来因为仙界多次征战,本主战的战将一位向来是让众人极为信任和信服的,就比如当今星辰殿的那一位,所以实际上是由仙君,仙后还有战将三个人一起商议,主持,并召开。 玖灵似乎也记得不是太清楚了,毕竟上一次参加仙宴大会,她还只是个很小很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只是跟在北袖他们身后到处跑,如今想来唯一记得的大概就是那仙宴大会上边有各种好吃的鲜果糕点,还有陈酿美酒,以及给小孩子准备的果酿仙露,而且还有月宫那位月中仙献舞一曲作开场惊鸿,随后便是紧密安排演练无数次的舞蹈和杂耍节目了。 “仙宴大会其实也不只是在仙君处理事务接见众仙的仙庭之上召开,虽说大多数人都聚在那里,吃酒谈事,但还有很多人都更喜欢出去走一走,仙宴大会要一直召开足足有一个月有余,但多数人一般呆的时间都不算是很久,毕竟仙界之中的时候计极为特殊,比不得人界那种,天上一天则地上一年,过度贪图则会误了大事,一般能长久停留的,也就是那些原本就居住在仙界的人罢了。” 竹词略微有些诧异道:“你是说仙宴大会会一直持续半个多月,仙君那些人一直在那里坐着,即便是道行高深的仙者,也不会觉得腿麻吗?” “额……” 玖灵不觉一怔,毕竟从来没人想过仙人坐久了腿会不会麻这种问题,谁也没试过,即便是入定闭关盘膝一坐就是几年十几年甚至于是几十年都不会再动弹了,但是因为闭关入定的时候,自己的身躯根本没有知觉,只是一直在进行神魂的突破和修炼,以及压抑炼化以及再次突破,从入定前到入定结束后,这个过程就像是坐下起来这么一个动作而已,很快,所以不存在什么腿麻不嘛的问题。 竹词这么一问,倒是把玖灵问住了,愣了老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要说的是什么。 玖灵不觉是瞪了竹词一眼:“即便是他们腿不麻,那仙君和仙后也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的,身为仙君战将,还有各方镇守的仙君都有自身的要紧事要处理,哪来那真正的一个月时间来闲聊享受,真正持续许久的仙宴大会,是属于仙界之中,各处由其他居住在仙界的住民所摆出来的灯会比武擂台,还有品茶采花各种比试罢了,那才是仙宴大会真正好玩的地方。” 竹词自是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不过倒是也算涨了眼界,不由得对于那仙宴大会是越来越期待了,原本只是因为心中对于故绪有点放不下而且因为闭关时间太长,对之有种深深的思念,自己闭关这么久,想必故绪的修为应该是要突飞猛进一些了,但是现在的竹词跟以前的她可一点儿都不一样了,不再是个一直需要他时刻照顾的小丫头,不仅没法帮忙,还要成为他的顾虑给他添乱。 甚至于是说当年离樱,山神,还有江调曾说过的那些有关故绪九尾天狐血脉一事,说是除了狐玉之外,还差着一些极为重要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就在仙界之中,此行仙界,想必也是要去好好游历一番,自己也该做一做准备才是,至于玖灵之前所说的那些,还有现在她仍在孜孜不倦似是被打开话匣一般得说个不停的比试擂台灯会等等多么有趣,竹词都已经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本身对于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却额不好打断玖灵,便是一直在听她讲,也不知道讲了多久,才感觉到口渴停下来,跟竹词告别后离去,竹词深深呼了一口气,沉思片刻,觉得自己似乎该先去安顿安顿天涯,毕竟刚刚收了徒弟,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人家就帮了自己的一个大忙,她总得做点儿什么才是,更别说不久之后就要离开昆仑山去到仙界,而且还不知道这一去会是多久,本身就算是极为不负责的行为了。 心生愧疚,是打算先回去看看天涯那孩子,却在转身后,就看到那孩子衣着单薄,站在门口,面色苍白,不过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眸定定看着竹词,似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仙界盛宴(下) “师父,我想先回家去看一看。” 而天涯看着竹词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竹词可以看得清楚此时天涯面上的神色极为隐忍苍白,他之前说过天渝曾把自己的记忆留给了他,而且当初天渝临死之际,也曾说过,自己会让天涯知道一切,不甘愿自己就此死去。 且天涯自己在前头也说过哥哥天渝所留给他的那份回忆,似乎也已经逐渐步入了末端。 “他手上是真真切切沾了血液,你知道要是想要用邪术师的法子来接触诅咒,岂会那般容易,必须要他们两个兄弟都犯下滔天罪孽,积攒怨气,最终将自己的性命了解,解除了那诅咒,但是天渝他把他弟弟得那一份也一起做了。” “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赵祎当初误打误撞,正好让他具备了那样的能力,也让他得到了去探索搜寻那些东西和秘辛的理由,所以天渝最后知道了那些事情,还得到了当初柳笛留下来的一本邪术书,上边正好就是记载了该如何解除这种诅咒。” 玖灵之前所说过的话不由得是再次响起在自己的脑海里,竹词面色微怔,有些慌张得道:“刚刚我跟她之间的话你究竟是听去了多少?” 天渝这个人说隐忍也是真不甘白白付出,说冲动他却也足足瞒了所有人近十年,年仅十四岁的孩子,最终面对死亡时,才终于表现得像是一个小孩子,会有淡淡害怕,和邀功之心,但是他手上沾了太多血和罪孽,所以结局残酷且惨淡。 “他的神魂不会泯灭,而是会被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每夜,没有停歇得经受严刑折磨,直到他身上的罪孽被消磨光的一天。” “神魂是不会死的,如果不是那种刻意发出足以毁灭神魂得力量,那么神魂就不会消散,但是却知道疼痛,而且在地狱之中,有的是折磨神魂的法子。” 但是这些对于天涯来说,他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或者说是在修炼邪术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这却绝对不是天渝愿意让天涯知道的事情,刚刚玖灵似乎是因为天渝跟天涯之间的事情,而联想到了很多让她觉得难过或者说是害怕的事情,为了安慰玖灵,竹词并未想到屋里还有一个天涯,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而且这小子说要回东州天家去,想必是还有着自己本想做的事情,而且可以肯定的就是他一定听到之前自己跟玖灵的对话了,并且现在还有些情绪激动。 天涯看着竹词,如今也才是表现出一个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有的激动和难过,见到如此,竹词也不知道该为他开心,还是担心。 “我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但是似乎哥哥当初在记忆中没有讲到的地方,全部都被补齐了。” 他看着竹词,眼眶有些泛红:“师父,你可以吸收那枚奇怪却极为强大的印记,所以你应该很强,师父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些是真的吗?” 天涯似乎是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他朝前走了几步,看着竹词,声音不受控制得大了许多,眼眶通红,且说话声音都开始不住发抖。 “我的哥哥天渝,真得会身处地狱,受尽折磨?他不应该……不应该如此……” 尽管看着这样的天涯竹词很是心疼,但是对于他的话,竹词无法再次做出欺骗,尤其还是在这小子已经完全听过她跟玖灵的对话之后了。 竹词缓缓朝天涯走过去,这小孩不过十四岁的年纪,都已经差不多有自己高了,当然竹词本身也并没有很高,只能说是不算矮,竹词站在天涯身前,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的小孩儿轻声哭泣,心就是不住揪痛,说是徒弟,但是竹词还尚且无法理解徒弟是怎样的存在,而她自己也还没有成功适应作为一个师父,又该是如何的释义。 而犹豫片刻,竹词抬起双臂轻轻抱了抱天涯,拍拍他的背,柔声道:“尽管你会更加难过,但是师父不想再瞒着你,尽管天渝帮了很多人,他很伟大,但是当初死在他手上的人也的的确确是死在他手上,他真的沾染了许多罪孽,把天家当年的怨,全部引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竹词叹了口气。 “从始至终他把你保护的很好,天渝是个好哥哥,但是他不是个好人,对于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来说,他们可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却全部死于非命啊,他们需要一个交代,而你的哥哥天渝,他需要做出补偿和弥补。” 竹词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才能让天涯觉得心中好受一些,或者是让他想通点。此时此刻能做到的唯有一个拥抱和她所能想到的安慰的话,其实本来是想摸摸头证明一下自己如今已经是个长辈了,怎奈何自己个子不够高并不能够以正常姿势轻松摸到天涯的脑袋,只能拥抱。 天渝当初做下决定,就会在同时有所觉悟,他一开始就知道最后自己的结局,而且他的确需要一次赎罪,生者身上的痛苦,可以让天涯和天家来竭力偿还,但是已死之人的痛苦与不平,甚至于是怨恨,只能让天渝来了解,得到惩罚,做出弥补。 但是显然这样对于天涯和天家人来说,又是无法接受的惨痛事情了。 尤其是对于对天渝这个哥哥由最初的爱转变为恨意,还是尤为深切的那种恨意,而后又是转化为爱与愧疚,他无法接受这样即便是用寥寥几字表达出来却是让人感觉到之后极为震撼的感觉转变,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如果我尽力弥补,哥哥受得罪会稍微好一点吗?” 良久,天涯颤抖的声音缓缓响起。 竹词一怔,随即笑了笑,道:“会,罪恶既然已经创下,必然需要有人来弥补,等到罪孽被弥补得足够,自然会将这个相互抵消的速度提升一些。” 不过这话其实算得上就是在安慰天涯了,毕竟这种惩罚,可不是说谁给那些还存留下来的生者做出一些补偿,就是可以轻易抵消的事情,一切得因果,实际上是由天渝而引起,所以最后也应该由天渝去了结。 只不过是竹词觉得这天涯即便是心智成熟挺早,但至少还是一个孩子,有些事情,也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都要叫他知道的,或许是出于自己通过天涯而吸收到了魔印,心存对于天涯的感激,也或许是被天渝那份勇气和兄弟情所震撼,但是她觉得这个小孩子,让竹词想要好好照顾下去。 天涯的出现,帮助竹词解决了在即便是八年闭关之后,也没有找到解决体内那些封印问题的任何法子,使得她身上的问题和顾虑可以暂时得到解决,同时似乎也让竹词开始回想起当初自己在昆仑山,刚刚懂事之后,所遭遇到的那些人的嘲笑与讥讽。 那个时候的竹词天赋尚未觉醒,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但是却拥有昆玥照顾和保护得小女孩,自然遭受到许多人得妒忌和憎恶,而且加之之前昆玥带她回来时,因为她身上特别的气息所引起的全山反对,所以大概是很多人都很讨厌她的吧。 竹词知道大家都不喜欢自己,但是从未因此而觉得难过,却是可以感觉到寂寞和孤独,因为即便是昆玥和花以,还有那个时候的林湖,他们即便是对自己很好,但是却也都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去做,也都是非常忙的,竹词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会更多一些。 但是昆玥又不喜欢小动物,所以竹词不能养小动物,只能在有时候去到后山的时候,才能跟江调所圈养的那些小动物玩耍一番,但是小动物虽然具有灵性,但是也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竹词又不是江调,而且江调这个人还话少,反应还迟钝,当然这个反应迟钝是在说某些方面。 很多的时候江调都展现出极为强大的能力和感知,以及不管是谁在跟江调在一起的时候,即便这个人面上表情不是很多,话也很少,但是却极为安心,因为他的强大,但是竹词小时候经常跟江调接触,这接触得多了,就知道其实这个人在有的地方也算是极为迟钝。 比如他可以在知道你生病之后,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你感觉很舒服,但是江调这个人又很难会感觉到你真的生病了,除非你告诉他,就像山里的小动物,他经常想的起来喂他们,却想不起来竹词也需要吃东西,因为毕竟他自己是不需要吃东西的,竹词提醒得多了,他才会每次在喂那些小动物的时候,注意到竹词。 江调可以在竹词修炼一途上,帮助她很多很多,但是无法在感情这方面帮助她,甚至于这江调的一生除了修炼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没有喜欢过的人,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人,至于昆玥和竹词,是江调在昆仑山中算得上是稍微亲近些的人了,但是对于江调来说似乎也没有特别重要。 或者说,竹词所感觉到的,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总觉得她的这个师伯江调,明明还不算是太大的年纪,却总是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不知道有什么是可以在乎的,甚至于连自己的性命都看得很淡,而且,他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但是这一点,即便是竹词,所感觉到得也很微妙,并不是非常清楚。 当然现在的江调已经消失于世间,但是竹词隐约觉得这个人似乎还没有死,只是不知道他会在何处,可能会有很久都见不到,甚至于说是会永远都见不到了也说不定。 但是直到现在,竹词也还是会不知不觉想起江调,只不过想了片刻,却是觉得自己要比之前要平静许多了,看来时间过去太久,总会放下一些东西,即便是不会将之忘记,但是却也会变得愈发平淡。 低头再看向天涯时,竹词猛然清醒,才觉得这种时候明显不是自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但是似乎天涯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还以为这小孩子会在下一刻就摇摇脑袋说她说的不过还是在欺骗他而已,毕竟这小娃娃一天到晚真的带给竹词太多的惊喜,或者说是惊吓要更为准确一点。 但是还好,似乎他真的相信了,不管是因为自己宁愿去相信这样的事情来自我欺骗也好,还是他实际上说到底也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你如果是想要回东州去,或许可以先在昆仑呆上几日,把身上的伤养一养,而且我还能趁这段时间,教你一些简单的小术法,你也是可以先开始拿着这本功法读一读,试着开始修炼。” 说着,竹词是把当年昆玥留给她的那一本功法给拿了出来,当初的竹词天赋不足,但是好在勤奋,这功法上边的道理都是一些基础根基,是许多人总结而出,昆玥当年也是看着这本功法修习,后来还加上了自己跟江调的修改和简介,在外界那是找不到的,而这样的功法书,还独独只有昆仑的部分人有。 昆玥给了竹词之后,这本书就是经常被翻看,书本都有些发旧,不过好歹是施了术法的书本,即便是看起来极为破旧,却也不会散乱,只是很有年代感,毕竟是他们这一脉,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的,简直可以说是类似于“传家宝”一般的存在了。 天涯接过那本功法,不觉是抬眼看了看竹词,随即便是低头再次看向那本破旧得功法,眼眸之中闪过淡淡惊喜和爱护之意,想必这小孩儿年幼时,大概也是极为喜欢读书学习,只不过是因为后来兄弟之间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天涯逃出天家,就没法再去学堂了。 竹词笑道:“虽然我没有做过别人的师父,还不知道该怎么教徒弟,但是当年师父也不知道该怎么教我,他给了我这本功法,当初的我天资愚钝,却也能看懂,这都是些基础锻体修炼之法,你要好好研读,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是尽量自己想一想。” 当初的昆玥其实对于教徒弟已经算是很有经验了,但是竹词却是算得上是一个例外,因为当初不管是花以还是林湖,两人都是各具天赋,也都算得上是天资卓绝之辈,而当初在见到竹词的时候,昆玥也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如此气息。 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在回到昆仑山之后,竹词身上原本展现出来的那种修炼天赋是转瞬消失,变为一个天资极为愚钝,极为普通的小女孩,昆玥可还是第一次教这种的,用当初给花以和林湖讲授的时候的那种讲法,竹词是一点儿也听不懂,实在没法,才把这本功法从江调那里拿了出来。 这本功法,是不知道昆仑山哪一代高人流传下来,分为几份,只有昆仑山中年岁较大的人才有,昆玥这一本是他师父给他和江调留下来的,而他师父的则是由师父的师父留下来,代代相传。 不过这本功法说出去算得上是一种至宝,但是实际上能够用到它的人很少,因为这种功法,是为了那种天资特别愚钝,简直可以说是一点儿修炼的基础都没有得人所准备的,是极为基础的存在,但是很多人其实并不需要这个基础。 但知识这东西,少点儿不觉得有什么,多了也不会嫌多,即便是对于大多数人没有太大的用处的,但是对于很多人却也还是很有用的,即便都是一些基础的很普通的知识和指导,但是却总能让人从中得到感悟。 竹词不会教徒弟,但是天涯天资可不算差,这本书对于天涯的帮助,必然是要比对于当初的竹词帮助还要更多,因为天涯这个孩子没有一个好的师父来教授,但是正好他的天资很好,适合自学,就需要一本像是老师一般详尽的功法。 这本书就极为合适。 天涯听到竹词所说,是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那本书,是如获至宝。 竹词见他如此,不觉是还有些对于自己已经成为人师的事情有些如梦如幻,很是有些不适应,但是看到天涯这孩子得到一本功法,如获至宝,那般开心的神情,倒是让竹词第一次尝到照顾人得喜悦。 原本还该留给天涯几本讲授术法的书,不过实际上这个时候无法动用灵力催动周遭气流之中所隐藏的灵力因子,还是只能通过用符咒来施展术法,但是施展符咒也是需要极为繁琐的步骤,不过理解了之后就会简单很多了。 但是竹词并未把那几本术法书带在身上,便是让天涯先回屋去坐着,她自己看着天涯身影消失,是看了片刻,随即便是转身下山离去。 竹词并未去其他的地方,而是去了昆仑山顶冰湖之上,果真在那个地方看到了昆玥的身影,她离着老远看到昆玥一袭白衣,如今的师父亦是生了满头白发,一个人站在冰天彻地的冰湖湖畔,不仔细瞧还真瞧不清楚,尤其是今日的冰湖上天气极为不好,是在下着大雪。 冰湖上的气候跟昆仑山的气候是毫不相干的,但是冰湖顾名思义不会有温暖甚至于是炎热的时候,但是却会有下雨下雪,有时候连冰雹都会下,还有狂风暴雨,很是诡异。 “你当初说你们在风息湖底之际,故绪的血脉之力爆发,你们跑到一处湖畔,他被一个神秘人打伤这才安静下来。” 昆玥如何修为,如何会感知不到竹词的到来,在竹词还在犹豫该如何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昆玥就是已然淡淡开口,不过身子并未转回去看着竹词,仍旧是瞧着面前的一片苍茫大雪。 竹词一怔,随即快步走到昆玥身旁,点了点头,但是并未说更多,因为似乎现在让她去想当初在风息湖底的那些事情,竹词也没有办法记得更清楚了,但是大致还是可以记得的。 昆玥沉默片刻,似乎是盯着冰湖湖面看了很久,随后是开口道:“当初似乎就在同样的时间段里,冰湖上泛起了极为浓烈的火焰。” 竹词没有说话,这件事情她当初听江调也说过。 “冰蓝色的火焰,还有那种即便不是本族血脉也存在着极强烈威压得气息,天地间大概也只有从远古留存至今的九尾天狐血脉才会拥有的吧。” 昆玥低低说到,不过竹词此刻却是听出一些不对劲,她抬眼看了看冰湖之上一片苍茫白雪,又转身看着昆玥,有些许犹豫得道:“师父的意思是说,那风息湖底的那片神秘的湖泊,会是跟咱们昆仑山顶的这片冰湖,有着联系......” 这两件事情分开说,并不会有过多值得怀疑的事情,但是如若是放在了一起,就比如先说当年故绪在那片神秘湖泊旁边血脉暴动,而冰湖之上却是莫名其妙出现狐火,这样的话,就会让人不觉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却会发现居然意外得可以找到其中的联系。 “或许,但是说没有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如今至少我们昆仑山包括我在内,都没有办法进入冰湖之中,更别说潜入湖底。” 昆玥眯了眯眼,似乎是大雪迷了眼,他抬手揉了揉,随即是低声说道:“当初师兄也曾猜想,或许这片冰湖湖底,会是另外的一种景象,不过他也说过,如今这世上大概还没有人可以突破这冰湖湖底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转身看着竹词,笑道:“但是却绝对是跟九尾天狐所有关的东西存在,与你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跟你得那位好朋友,却是紧密相关。” 竹词一怔,是注意到昆玥故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重的口音,随即红了红脸,低低道:“师伯当初说,如果日后要潜入冰湖去取当年丢失的东西,需要带着阿绪。” 昆玥点点头:“是得带着他,因为那是他的东西,而且这冰湖,或许本就是九尾天狐一族原本的栖息地,或者是为了九尾天狐而开创修建,总归是跟九尾天狐又分不开的关系。” 他说着,却陡然一顿:“但是你们如若有一日潜入冰湖,千万不要试图去湖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再相见(上) “或者准确一点的说的话,在你们两个的人修为抵达仙尊九转九重天之前,别想着进去了。” 昆玥随又是低头看向竹词,很是严肃得如此说道,已然不是一种告诫的语气,而是可以算得上是警告,如果事情不是十分严重,那么昆玥必然不会是如此一副神色和语气。 竹词怔了怔,随即是郑重点头:“师父放心,阿绪不是鲁莽的人,我信他。” 昆玥却是一下子笑了出来,不过笑了几声之后,就是低低道:“要是真的有时间,还真的该去好好考考那小子,看看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徒弟,究竟是怎么被他拐走的,他又是不是真的适合我的小徒弟......” 但是昆玥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非常非常低,基本上不去仔细听得话,是听不清楚的,那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可以听到的语气,竹词并听清楚,是抬眼看向昆玥:“师父在说什么?我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不过是感慨一番。”昆玥是摇摇脑袋,转而扭头看了看远处的风雪,随即扭头再次看向竹词,面上是平日里少见得正经和凝重。 “词儿或许现在还没有办法了解师父话里的意思,但是师父不会害你,有些事情,无法言明,但是我们心知肚明就好,如果以后师父真的不在了,那么昆仑山也还会是一个能够容纳你的地方,只要词儿愿意,这个地方就依旧是你的一个家。” 风雪实在太大,竹词没有能够看到近在咫尺的昆玥面上一闪而过得几丝不舍和疼惜,但是昆刖得那些话却是完完整整的听到,不觉是察觉出一些不对劲。 这师父怎么说话,越来越像是交代遗言了? 难不成是因为江调的离去,林湖的背叛,还有昆仑山的大难,给昆玥的打击太大,使得他已然是无法再支撑下去,所以后来他一直强撑着,要让花以来接替他,如今又是对她如此告诫,是让竹词不由得想起当初江调临别之际,交代这交代那,当然跟昆玥的比起来话要少很多了。 竹词面色微变,抬眼看着昆玥,抬手紧紧抓着昆玥的衣角:“师父怎么了?如今昆仑形势大好,师父身体也尚好,并未有什么隐疾旧伤,如何会不在了?” 但昆玥并未回答竹词的话,只是若有如无说了一句:“因果报应,终究会到,哪一个也不会迟......” 可是他本就没有打算让竹词听到,所以竹词还是跟之前那句话一样,并未听得清楚,只是低低道:“师父是又有事情瞒着不想让我知道了。” 昆玥笑笑:“师父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当年我偷偷用狗尾巴草扎了一个小兔子结果后来离奇失踪,师兄师姐都没有找到,即便是动用仙法,都没有找到,但实际上那只小兔子是师父拿走了,因为那扎兔子得法子是师伯教我的。” “额......”昆玥面上闪过几丝尴尬。 他低头看着竹词,故作平淡得问道:“你为什么说是师父拿的?” “师伯跟我说的。” “......你师伯怎么那么实诚。” “师伯说师父当初就想要跟他学,但不管怎么就是学不会,但是想要又不想说,就偷了师伯扎好的兔子,所以后来看到我扎的兔子,顺手就牵走了又不好意思说,这才动用仙法,使得师兄世界他们找不到它,而师父你自己拿走了它,自然不会给我了。” 昆玥皱起眉头,道:“你还知道什么了?”停顿片刻,又是说道:“你师伯又告诉你什么了?” 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竹词一个人必然是没有办法知道的,但是江调却是知道。 竹词撇撇嘴,是偏过头去。 “还比如很早很早之前,师父还在师兄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拿仙砚画了三只大乌龟,五天洗不掉,也没办法拿仙术擦掉,偏偏还被师父分配了任务,就顶着那乌龟到处跑,还把当初年纪不大得我给吓哭了。” 昆玥眉头跳了跳,有些颇是不自在得别过脸去,“哼”了一声说道:“那是那臭小子没有听我的话给我从外边带我需要的东西回来,我稍作惩罚。” 竹词瞥了他一眼:“师伯说师父当初想吃糖葫芦,但是师兄忘记了。” “......他还说什么了?”昆玥这个时候的声音带了不少佯怒之意。 “师伯还说师父画的那几个乌龟挺别致的,看半天还是能看出来是个乌龟的,就是那乌龟长了五条腿怕是一只变异得乌龟。” 昆玥简直忍无可忍:“那是乌龟的尾巴!他家乌龟张五条腿,长尾巴的地方还能长了一条腿!” 竹词颇是无辜得摊摊手。 “还说什么了?” “还说......” “算了你别说了。” 昆玥一巴掌拍在脸上,觉得自己这是在自掘坟墓,这个师兄,平时看起来很是靠谱,怎么关键时候什么都往外捅,难不成这就是师兄的恶趣味?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记得他没这么多话的。” 竹词很是实诚得说道:“我问师伯了啊。” 昆玥眉毛一跳:“你然后呢?” “然后师伯就告诉我了呗,师父你什么时候在问师伯事情的时候他没有告诉你了?” 昆玥站在原地,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是的,不论你问什么,只要是江调知道,他都会告诉你,只要你不是一个无关紧要他懒得跟你说的人,或者说不是他讨厌得人,基本上什么都会说。 什么都会说。 “师父啊,我并无意窥探师父的隐私,但是我不希望师父日后会消失,我在这昆仑山中,最最在乎,也最最喜欢的,就是师父和师兄了。” 竹词叹了口气,抬眼看着昆玥,很是郑重得说道。 昆玥不觉是微微一怔,但是很快也恢复平静,他看着竹词,道:“你说你在昆仑山中唯一的牵挂就是我跟花以,那么一旦我们两个离开昆仑山,或者不存在于昆仑山,词儿,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竹词一怔,随即就是看到昆玥上前一步,伸手拉起竹词的胳膊,是缓缓把她的袖子撸上去了一截,露出白皙得手臂,不过这手臂上也并非全部是白皙肤色,在接近胳膊肘处,印着一道极为鲜艳得红色印记。 而这印记跟之前显现在天涯身上片刻后而转移到竹词体内的那道魔印一模一样,但是后来竹词并未注意到这块魔印居然会显示在自己身上。 这种魔印,不同于那些古老图腾和印记,这世间有许多人认得它。 竹词猛然僵住,如若是被人看到这样的印记,日后会如何?这可是属于魔族的印记啊...... “当初在把你带回昆仑山的时候,我就知道词儿是个什么样的体质了,秦丘长老说的不错,当年师父也并未站在我这一边,还有山中的全部人,我一点儿都不恨他们。” 而昆玥却是低头看着竹词手臂上的那块鲜红色印记,面色平静,声色也极为平静。 “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使得竹词感觉到莫大的恐慌。 仙魔自古来便是相对立。 即便是之前的种种,让她知道师父是不一样的,却也无法掩盖这一事实,竹词一直没有跟昆玥明说,实际上也是想要瞒着,她不想让昆玥知道。 但是如今却才晓得原来师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如今昆玥主动挑明,是想要做什么?师父绝对不会杀了她,但是......如果是把她赶出师门,赶出昆仑山...... 竹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慌,但是在昆玥如此神色和语气之下,又无法开口说话,或者说是竹词害怕她再一开口,迎接她的会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狂风暴雨。 “不要害怕,我说了,我在带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本该是个魔了。” 昆玥缓缓抬眼,看向此时是一动不敢动的竹词,不觉是眼中泛出淡淡无奈之色,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也是放得更加柔和了些。 竹词见此,似乎真的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但是对于当年的那些事情,她的了解仅仅是从那些嘲讽她的人之中所知道的,师父和花以,还有林湖,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起过这件事情,即便是什么事情都不会隐瞒她的江调,对此的解释,也只是很简单的四个字:“问你师父。” 是啊,当年的那些事情,全部是昆玥一个人压下来的,他不想说的,谁会去违背?江调心中昆玥这个师弟所占比重无疑最大,而且他也尊重昆玥的每一个选择。 竹词曾无数次想自己日后会是如何了解到当年那些事情的,却绝对不会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地方,甚至于是在这种见鬼的天气里,听着昆玥一字一句,很平静的跟她讲述。 其实当年昆仑山那一场动乱,流传下来的所有有关的消息,有一大半都是假的,其中被传言最久的,莫过于就是昆玥跟秦丘两个人之间以掌门之位为赌注,所打的那个赌了。 那本就是个必输之局,竹词不会成为仙人,不是因为天资不够,而是因为她本该是个魔,昆玥把她带回昆仑山的时候,竹词身上魔印大现,惊动了所有能够感知到这种强大气息的人,所以才会出现后来全山反对的情况。 没人知道为什么当初竹词身上的魔印会不受控制突然发作,有人猜可能是因为昆玥带着竹词回来之前,灭了那个作恶多端的重家一家,沾染了过于浓重的血腥气,而魔性本嗜血,很有可能是那些突如其来的浓重血腥气,还有怨气,激发了竹词体内沉睡已久的魔族灵力,最后化为魔印,现于身上。 而在此之前,昆玥绝对不会想到竹词居然会是一个魔。 但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昆玥还是顶着全山人的反对,把她留了下来,因为昆玥那个时候是离竹词最近的人,他可以清楚的知道,竹词身上的魔印乍现,并非是因为沾染了血腥气,要是这样,早就会发作了,完全没必要在回到昆仑山,还等着他见到所有山中主事人之后,抓着那个时间点爆发。 是有人暗中操控。 “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这个孩子,不管是谁想要伤害她,都希望你可以保护好她。” 这是当初那个神秘人所拜托昆玥的事。 一来是为了还人情,昆玥在明知道有人藏于暗处,想要害死这个尚在襁褓的小婴孩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将之抛弃,二来就是昆玥良心过不去,即便是身边的人都觉得仙家跟魔族向来不合,魔族便是全都是坏人,而仙家都是正派。 他可见过不少黑心肠的仙家人,也见过不少好心肠却不能得到好报的魔族人,尤其是这样尘埃不染,不知世事的小婴孩,什么也不知道,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如何来分辨善恶?只要教得好,即便生而为魔,就真的是个魔了吗? 昆玥不肯相信这种荒唐的话,他自年幼之际亲眼见到家人的死亡,经历世态炎凉,性格就极为沉着,他没有办法看着这么一个小婴孩,没有犯任何错,就被处死,所以他一直在跟山中人抗争,不肯妥协。 而实际上当初的山中,反应最激烈的,并不是秦丘,而是昆玥的师父,这个向来和蔼的师父,往常都是不管昆玥提出什么荒唐的要求的时候,都一直在包容,宽恕,唯独这一次,他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松动。 “这个女孩,她本身是没有错,可是你让她一直呆在昆仑山,她迟早有一天会害了昆仑。师父不希望你成为整个昆仑山的罪人。” 师父当初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一直不肯松口,但是昆玥也不肯松口,况且面对这样的小婴儿,也是有一些人不忍心将之丢弃杀死的,所以那个时候其实山中并非是全部反对,而是有一些人隐隐抱着倾向昆玥的态度,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至于后来,昆玥的师父莫名死去,这场闹剧才就此结束,但是却也因此有很多人觉得是昆玥和竹词逼死了前任掌门,但是又不敢对昆玥表现出不满和唾骂,就把不敢和憎恨全部发泄在了竹词的身上。 但实际上当初的师父,已经是风烛残年,隐疾旧伤全部发作,没几日好活,只是昆玥一直都是觉得自己的师父不会如此孱弱,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病情或者说是伤势,就是死去,所以一直都觉得师父的死绝对是有其他的人插手。 当然了,昆玥也不会以为师父真的是被他气死的,他师父被他气得多了,不被他气才会闲得出毛病,虽然这么说有些人听去会觉得很大逆不道,但是这么多年相处,昆玥跟师父两个人还算是知根知底,也是因为坚信如此,所以后来在面对秦丘对于自己的态度怪异的时候,昆玥以为是秦丘害死了师父。 但后来也是在冰湖之上,他从那个跟故绪有着一张面容的人的口中得知,当年师父的死亡,与秦丘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是林湖背地里下的手,是为了报仇,当年师父取了流火火种,途径那片山脉,不慎丢失,害了满山生灵。 “阿玥,不要害怕分别,这世上总是存在着一个永恒得道理,那就是因果轮回,因果报应,有的事情不管是有意或是无意,你都需要为此付出代价,可能会迟一些,也可能会早一些,但它总会来。” “师父总会有死的那一天,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师父手里的性命太多了,其中不乏一些无辜之人,如果我这样的人都能够一直幸福活着,岂不是对他们的不公?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在有些时候还是很公平的。” 当初师父也曾不止一次的跟昆玥交心,也不乏说过许多大道理,但是那个时候的昆玥基本上是可以听到心里,也可以听懂,但是却无法真正理解,而理解这些话,取决于一个人的切身经历,以及对于世事的阅历。 如今的昆玥站在竹词身前,他竟是意外得想起了当初师父与他说过的话,也是两个人这么面对面得站着,只不过那个时候周围的环境比现在要好很多,那个时候他们是站在夕阳下,看着夕阳落山,而如今却是站在冰湖上恶劣的风雪之中,甚至于连对方面上的神色都无法看得完全。 他好像有些明白当初师父跟他说的那些事情了。 人生在世,只要你有着欲望,而这个欲望够大,或者说是你身居高位,能一直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要经历很多很多的事情,挑战,无奈,恐惧,悔恨,什么都会有,尤其是像他们这些人,哪个人到了昆玥这个年纪,手里能没几条人命。 或许有的人真的可以做到不滥杀无辜,但是大多数手里握着太多人命得人却是生来无法阻止无辜者死在自己手中这样的事情发生,或直接,或间接,总是被掺和进了那些因果报应之中,不断轮回转世,这一世不还,下一世也是要还的。 但是当初的昆玥显然不清楚,不过他却也因为竹词的存在还有师父的突然死亡,而变得成熟不少,至于竹词是魔身这样的消息,早在当初就已经被封锁得很好了,但是事情闹得太大,不得已,依着那些流言,编出了些谣言,而这些谣言有心人无心人传播得多了,就变成了事实。 如今还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怕是在昆仑也不剩下几个人了,秦丘本是一个,所以他一直都不喜欢竹词,是一直对于她本是魔身这样的事实感到不适,至于山中的其他人,则是纯粹妒忌竹词,或者是听闻过有些人谈论当年的事情。 虽然那些事情被谣言修饰过了,却仍旧是事实偏多,所以竹词的幼年生活过得并不算是很好。 即便是昆玥,也无法顾及到全部的时候,而当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他跟秦丘之间的赌约,其实赌约的确存在,但是对象并不是昆玥跟秦丘,而是昆玥跟自己的师父,至于赌注,也并不是这个掌门之位,掌门之位是师父传给昆玥的,又如何会夺走? 他们的赌注,就是昆玥这个人生前生后的名声,至于他们赌的,不是竹词会不会成仙,而是竹词最终入魔,她究竟会是如何选择? 当初师父还是做出了一点妥协,他拗不过自己的徒弟,昆玥保证说他相信这个孩子,没有哪个孩子生来就是坏的,只要教得好,即便是魔又如何? 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也的确如昆玥所料,即便是受尽山中人冷眼,自幼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使得竹词心性变得阴暗,甚至于这丫头很会苦中作乐,在被那些人取笑嘲讽的时候,竹词并未感觉到生气,只是一个人慢慢走回山上,也不跟他们说,后来昆玥花以等人是无意中听其他弟子长老交谈,才知道。 竹词不喜欢那些人,所以后来离开山头就很少了,但是她也并没有害那些人,在偷听到昆玥想要逐那些人出山门或者是花以暗暗打算去揍那些人一顿的时候,竹词往往都会出声阻止。 是魔又如何?她本心良善,比一些生来为仙得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只是昆玥也知道,这一点,恐怕师父是永远不会看到了,但是如果他看到,肯定会觉得当年昆玥的坚持是对的。 但是同时昆玥也知道这并不是他当初跟师父那个赌约的终点,因为后来白泽告诉江调的那些话,昆仑山的两大劫难,在江调为了昆仑山而陨落离去之后,昆玥有时候就不停在想,和两大劫难如今已然消去一个,但是却是需要用江调的性命来换。 那么下一个呢? “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山中的所有老人都离去,整个昆仑山都是一些经验很少甚至于完全是没有经验的人在守着,她会如何?” 师父当初的话再次响起在耳朵里,昆玥还记得当初他信誓旦旦说:“我会在那之前安排好一切,而且词儿不会抛弃昆仑山。” 而如今呢,他还是如此想着吗? 竹词不讨厌昆仑山的那些人,但是她绝对不喜欢他们。 看到昆玥说到此处之后就是不觉顿住,似是开始思考一些事情,竹词也没有说话打搅,却是片刻后猛然听到昆玥的一句话。 “词儿,你愿意保护昆仑山除了师父和师兄以外得其他人吗?如果我们有朝一日都因为各种各样不可抗拒的原因而离开了昆仑。” 昆玥很认真得看着竹词,蓦然间问出这样一句话。 竹词一怔,随即便是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小时候憨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恨是什么,不知道讨厌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一直以来她想要保护的,从来都只有那么几个人而已,如果这些人都不在了,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去保护那些人? 她有些赌气得道:“他们不喜欢我,成天想赶我走,我为什么要保护他们?师父师兄都不在这里,那我也离开好了。” 昆玥猛然间睁大眼睛:“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然后去哪?” 竹词被昆玥猛然加重得声音给吓到,却是看到昆玥如今满面厉色,从小到大,竹词还从未见过昆玥跟她露出如此神色,或者说是在她做错了事情,被昆玥教训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严厉过。 昆玥看着竹词,似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片刻后,他极轻声说道。 “去魔界吗?是......回家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再相见(中) “你不了解魔族,孩子,他们的确是存在一些良善之辈,可是魔族本就是与我们不同,因为他们是生来邪恶,这是存在于血脉之中不可被抹除的东西,邪恶,自私,即便是你可以让他们觉得你最重要,但是也仅仅是你而已。” “你以为你知道多少?你以为你了解多少?修为并不代表一切,孤陋寡闻的人远远要比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更加可怕,你难不成真的以为魔族是真的可以与我们和平共处的?那为何这千万年来,仙魔两界争端不停?” “狂妄自大的小子,如果有一天,昆仑山因你的愚昧而毁灭,你才会知道如今你所说的这些话,所救下这个女孩的举动是多么的愚蠢!” ...... “生来邪恶?你们这么憎恨魔族,是真的知道魔族得小孩子跟寻常小孩子有什么不同处吗?即便是如此,你们就要杀死一个小尚在襁褓的孩子?” ...... 昆玥无法理解,那些人即便是再恨魔族,为何会连尚在襁褓无父无母得小孩子一同恨了起来,甚至于是将之残忍杀死。 不是说昆玥不在乎昆仑山如何,只是他无法理解那些教他本事,告诉他救人乃是仙家得职责的那些人,在他承救命恩人的托付,把尚在襁褓得小孩子带回山想要独自养育之后,却是开始激烈反对,甚至想要把这个孩子杀死。 仅仅是因为一场蹊跷的魔印乍现。 但是当初那些人没有一个会听他的辩解和疑惑,只有师父最终做出小小的妥协,与他打了一个赌,就看未来的某一天,这个竹词,究竟会不会真的回来保护昆仑山的所有人,在这个养育她长大的地方。 “有时候感恩并不在于生存在这个地方的人究竟如何对你,阿玥,而是这个地方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家人全部因家乡少部分人的歹念而意外死去,我们会因此而憎恨家乡吗?如果那个小家伙真的不像我们说的那样有魔性,那么她最后可以明白什么是爱,什么又是恨。” 师父从未跟昆玥生过气,即便是后来反对他将竹词带回山的时候,也只是和和气气询问他为什么,苦口婆心跟他讲述这样做可能会带来的后果,而最后在妥协的时候,师父也跟昆玥说了很多很多。 “我知道这对于很多本不是属于魔族的孩子来说都是过于严格的事情,但是在你力排众议想要把她留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这个孩子无法跟其他的小孩子一样承担着一样的压力和责任。” ...... 脑子里一团乱,昆玥脑袋里时不时闪现出当初师父与他说话的场面,转瞬间又是看到竹词那张似是被吓到的脸,随即他明白是自己过于急躁了,反倒是吓到了竹词。 她从未做错过什么,是自己一直在逼迫她,其实当初他可以偷偷把她送出去,不让她在昆仑山长大就好,那么竹词可以快快乐乐长大,不用从小到大都是孤独一个人,没有朋友说话玩耍。 竹词看着昆玥,却见他面上现出极浓的自责之色,不由得一怔,随即小声说道:“师父,我不想保护那些人,我讨厌他们,但是我会保护昆仑山,因为昆仑山有很多我喜欢的人,师父,师兄,师伯,还有北袖他们。” 她抬手抓紧昆玥的袖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其实我讨厌的人很少的,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去保护昆仑山,因为有师父你们在,但是如果终有一日你们要离去,不再担负这个责任,那我会替你们守护昆仑山,直到我自己也没有办法为止。” 之前说不要保护那些人,只是气话而已,昆仑山又不是只有那些人,对于竹词来说,昆仑山就是家一样的存在,又怎么会看着它任人摧毁而不出手相助? 她不知道眼前的昆玥怎么了,但是却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应该及时把这些话说出来才是,总有一种怪异的错觉,总觉得如果不抓紧机会全部说清楚,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昆玥听着竹词有些局促不安得说话,末了不停摇头,随即低低开口说道:“是师父过于急躁,不该逼迫你。” 竹词小心翼翼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师父?” 其实昆玥在知道她是魔族之后,都可以这般对她,已经是让竹词很感激了,怕是换了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会立刻把她关进昆仑山的大牢,召开仙派大会,讨论该怎么除掉她吧......而且听昆玥之前说的那些,似乎在二十多年前那些人就想要这么做了。 昆玥却并未过多回答竹词的话,竹词对此毫无办法,她总不可能逼着昆玥说,毕竟师徒相敬,而且更重要的是竹词也打不过昆玥。 他只是抬眼看向那丝毫没有停的预兆甚至于是开始越下越大的茫茫大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转身看着竹词:“此行去仙界,你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竹词疑惑道:“怎么了?” “你知道请贴上仙君跟北翼星君是如何说的?” “莫不是提到了我?” “不错,他们对你这个小家伙很感兴趣,很想要见见你。” 昆玥似乎已经是平静不少,此时竹词再看昆玥的时候已经没有再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丝刚刚的那种厉色或者说是迷茫,唯有如古潭无波平静。 竹词一怔:“他们对我感兴趣......” “仅仅是几个时辰之间,就是从炼神境进入渡劫境,而后没有渡劫,就直接步入大乘境,后而更是在八年闭关之间,突破了金仙之列,还稳定在了中品阶位。” 昆玥细细数了一遍,随后抬眼看向竹词,那眼神似乎就在问“你觉得这种事情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吗?” 竹词有些讪讪道:“这......也不是我当初愿意的......师父也当初也在,你也知道......” 昆玥继续说道:“所以不能让他们见到你,或者说是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而是要跟其他人一起去。” “啊?” “当初你的体质,似乎是跟那故绪的九尾天狐体质有些灵力相融,我想你去找他,他应该会有一些法子,你们此行必须上去仙界,但是能不见,尽量就不要去见那仙君跟北翼星君,如果真的没有办法见到了,那也竭力抑制自身气息,不要大幅度动用灵力修为。” 竹词有些呆愣得听昆玥讲完,随后有些疑惑得道:“师父的意思......是要我去找故绪?去浮雪山吗?” 昆玥摇摇头:“不是,浮雪山离界碑远一些,而且重羽那老货一向去得早,要先去人家星辰殿转一遭,我们情况不一样点,所以去得迟些,也因为去得迟,所以会更引人注目。” “所以我才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不错。” 竹词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安顿一下天涯,随后就动身去找他。” 哪知还没走出一步,就被昆玥拉着转了一圈拽回去,竹词抬眼看着昆玥,却见其面上神色未变,耳边响起昆玥的声音。 “回去干嘛,他们现在怕是都快到界碑了,你要赶紧去找到故绪然后两个人商量一下,万一到了仙界,也得有个应对的法子才行,天涯那里我会安排好。” 竹词瞪大眼睛,她着实没有想到会这么赶时间。 不过昆玥也没有立刻赶她走,倒是转身指了指冰湖,随即道:“日后你们如果想要进入冰湖,必然要学会一种对付骨鱼得法子,如今世上可以对付骨鱼的法子,唯有五首冰蟒的毒牙,但是五首冰蟒极为罕见,已经很少有人见得到他们的踪迹,我本来是有一颗,但是忘记被放在哪里了......” 竹词眉头纠结在一起:“师父你是认真的吗?这么重要的东西忘记放在哪里这种事情......” 昆玥讪讪道:“以前不都让你师伯拿着保管的,后来他走了,我就忘了提前问他,这就找不到了,指不定被他山里哪知不懂事的小崽子给偷去啃了也不一定。” 不过很快昆玥就恢复正经,是道:“你们要想下去冰湖,首先得做好应对骨鱼的准备,五首冰蟒虽难见,但是他们的牙齿因为用处广泛,倒是也不难见,而且就算知道五首冰蟒的下落,你们两个小崽子未必对付得了,因为你们毕竟不知道那是一只幼年,还是一只成年得五首冰蟒。” 骨鱼的外表在湖水之中很具有隐蔽性,因为它们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就算有这层皮,它们的通体颜色仍旧是能够很好的与冰湖湖水相融,如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的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只不过这个“最底部”也算是冰湖浅水水域的最底部,至于更深处,则是生存着比骨鱼更为可怕的湖底生物,而骨鱼这种族群还会经常在冰湖湖面上出现,但是那些湖底生物,即使是生活在昆仑中的人也基本上都没有见到过,因为它们大多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而当它们出现的时候,也基本就是灾难出现的时刻。 所以一般昆仑中人都在杜绝山中弟子接近冰湖,虽然骨鱼是一种原因,但是更深层的原因就是怕他们会惊扰到那生活在湖底深处的可怕生物,据昆仑前人所述,那很有可能就是千万年前的远古异兽,千万年前的异兽,别说本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很强的存在了,就算是在那个时候不算是很强,只是还尚且幼小的存在,千万年过去,从当年那个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的异兽,必然是一种极为了不得的存在。 骨鱼只有一层皮,剩下的全部都是骨头,但仅仅是这么一层皮,都是极为坚硬的存在,用普通的利器甚至说是仙术和灵器都无法将之破开,但是骨鱼的皮也并非是无法破除的存在,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剧毒来溶解这层皮。 因为骨鱼的皮十分坚硬无法轻易破开,即使被破开来也会很快愈合,只有用剧毒来溶解骨鱼的皮,使之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愈合,这样就可以有机会接触到骨鱼头部最为致命的部位,只有刺破那里皮下的圆珠,骨鱼才会真正死去,但是当年竹词在冰湖出事的时候,那些骨鱼的死法极为特殊,至今不论是骨鱼一族自己,还是昆玥他们,都无法得知那些骨鱼究竟是为何才会死去,还是死在冰湖之中,在这个骨鱼他们占据极大优势的地方。 不过能够溶解骨鱼外皮的剧毒也不广泛存在,就是之前昆玥所说的,一种生存环境极为罕见,也极难成活的毒蛇的毒液,五首冰蟒,也如昆玥所说的那样,这种冰蟒的毒性极强,但是因为生存环境要求极致冰寒的存在,所以数量极少,而且也特别难找。 如果竹词跟故绪想要去道冰湖湖底,就必须要先知道如何对付骨鱼,而这个湖底,并非是真正的冰湖湖底,而是浅水湖底,至于更深层,那还是无法探知的存在,也是昆玥多次强调竹词不可以去触碰的存在。 “我们会想办法,但是师父你最好还是去找找......” 竹词用了好久的时间才是接受昆玥把唯一能够对付骨鱼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这样的事情,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昆玥满口应承下来,也不知道究竟是有没有听到耳朵里。 不过昆玥手中的那枚冰蟒牙齿,也并非是他真的去割了五首冰蟒的一根牙齿,而是从六界一年一次的交易大会上碰巧见到,以巨大代价换来的而已,本也是为了掌握一种对付骨鱼的手段,可以使得那些生存在冰湖之中的骨鱼不要如此目中无人,还仍旧觉得冰湖跟昆仑共存,但仍旧是冰湖占据主动权。 想了片刻,昆玥是再次看向冰湖湖面,随即道:“碧海也在这里睡着,你们如果见到她,先不要惊醒她吧。” 碧海居然也会在这冰湖之中,竹词倒是在听到这话之后,不觉一怔。 “碧海的话,师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吗?如今的碧海,应当是陷入了沉睡,当初还有玄碧琴可以出出主意,但是现在......” 竹词提起玄碧琴,就是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情,不觉是感觉到些许难过,就是忘记了自己之前要说的是什么。 昆玥自然知道竹词如何做想,是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道:“没关系,玄碧琴还没有完全消失,终有一日会被修好,你要知道,当初既然玄碧琴会选择你,那就是与你有缘,而即便是上古灵物,也总能找到机会将之修复的。” 竹词点点头,抬眼看着昆玥笑了笑。 昆玥随即眸色便是变得虚渺:“碧海啊......等到此行从仙宴大会回来,再做打算罢,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继续逃避了......” 他说话的语气里边,似乎带了几丝无奈和释然,不知道是不是竹词的错觉,竟然会感觉到昆玥在说到“碧海”一词得时候,语气突然变得很是温柔。 不过很快,昆玥就是从袖中抽出一张白色的符咒,“啪”的一声拍在竹词的脑门上,随即抬眼看着她,嘴中念念有词,似是在念咒语,随即竹词便是感觉到身子一沉,便是一片天旋地转。 看着被传送符咒送走的竹词原本该站着的地方,昆玥立了片刻,蓦地缩了一下,似乎是在这风雪之地站了太久,也会觉得寒冷,不过在临走之前,他又看了竹词原本站着的地方一眼,嘀咕道:“想当初第一次被师父用传送符传送我到了目的地都吐了,希望你这小丫头可以稍微克制一下,不要给人家看了笑话......” 如若是竹词在此,必然会是痛呼:师父,我是你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崽啊你可不能这么对待我!!! 不过竹词不在这里,就算痛呼,昆玥也听不到,所以某人想想当年自己的惨痛结局,还有之前花以跟林湖所经历过的那个结局,如今终于让自己的小徒弟也经历了一次传送符,想想就觉得人生圆满。 但在想到林湖的时候,昆玥不觉脚步微怔,随即又是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冰层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怔了许久,随后是面色未变,不过也是被风雪掩盖,无法瞧得清楚,他转身离去,是再未停顿。 在昆玥离去不久后,原本平静的冰层却是突然间被一层青碧色得光芒所笼罩,整片冰层闪了闪青光,随后便是安静下来,但是很快,冰湖湖中心处的那片冰层上,似是裂开了几道裂缝,且是越来越大,裂痕源头处开始稍稍凸起,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 但是这冰层却也是在这个时候,停止了变化,就此停顿。 这些变化发生得极快,风雪依旧没有停,似乎可以掩藏那些细小的冰层变化,而且这里正好没有人,也没有人能够发现这样的事。 至于如今的仙界,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忙碌了,不过也是有的地方忙碌一些,有的地方就轻松不少,而北翼星君的星辰殿,在这个时候并不算是十分忙碌,因为早些时候,殿中得下人就全部收拾过一通了。 作为仙界出名得战将,在这种仙宴大会得时候,是除了仙君之外,会被拜访最多的人,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来的人很少,可是这星辰殿的主人也就是北翼星君大人面色却是极为不好,甚至还有些焦虑。 看着自己的夫君有些心神不宁得走来走去,北翼星君的妻子云弦尊者不觉是放下手中原本练字的手,眼前这么大一个人走来走去,也着实是难得让人能够专心静心得去练字。 “是头痛又犯了吗?” 云弦走到北翼身旁,抬手拽住他的衣服,北翼被稍微阻拦,抬眼见是云弦也就不再走动,随即抬手放在云弦乌黑的长发之上,稍稍凑近了些,似是在嗅着她发间幽香,随即是摇了摇头。 “那我猜,或许是浮雪得那一位又要来了。” 在说出这句话后,云弦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是无奈,却似乎又是想要笑。 北翼皱起眉头,很是无奈得道:“是啊,那老货又要来了,这么多年,这么多次的仙宴大会,每次都是他一家来这么早,来了就往我这星辰殿钻,要不是星辰殿不能移位置,我又不能不在星辰殿待着,我是真不想见他。” 云弦笑笑:“好像灵儿体内那种力量也快到时候觉醒了,等她这次回来,或许我们可以把当年的那些事情告诉她了,她有知道一切的权利,还有重羽尊者,他也是被隐瞒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可以抑制住灵儿体内的那种力量。” 北翼揉揉太阳穴:“是啊,等到这一次之后,一切都真相大白,那重羽也不必次次都来找我了,你说这人毅力是真的强,前前后后来我星辰殿,走了百十来遭了吧?” 听得北翼颇是无奈得吐槽,云弦则是笑得更为忍不住了些,随后是面色微微怔住,随即面上显出更加无奈的神色,她抬眼看向北翼:“换身衣裳吧,他们已经来了。” 北翼面色一僵,随即很不情愿得点了点头,却在下一秒低头凑到云弦脸前,亲了一下,依旧是一脸不情愿:“这样才能好一点。” 随即就是换来云弦一个巴掌:“快去换衣裳。” “是是是!” 至于如今的星辰殿大殿门口处,站着几个人,神形俊朗,气度非凡,唯有一个面相稍微在这群人里显得老了一些的人,一脸的嫌弃,便是重羽了。 “一会你待在外面,我叫你进来的时候,你再带他们进来,知道了吗?” 重羽扭头看着故绪,说了一句,站在他身后的故绪见自家师父如此,不觉是无奈点了点头,随后重羽就是大步走进了这星辰殿之中去。 而余下的几个人还未在重羽离开后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就是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灵力波动,而且是越来越近,不由得是在它很近的时候不约而同跳开腾出了位置。 “啊!” 天上似是想起一声极为压抑的轻呼声,随后便是一团红红得“物体”从天而降,故绪刚刚退开,听到这声音便是身子一震,随即转身轻跃起身,将那团红色“物体”接进怀中。 竹词在感觉到落地之后,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也分不清自己是跌在地上还是被人给接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星辰殿”,不由得是傻了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再相见(下) 昆玥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在第一次见到林湖的时候是在哪里,而当时又是因为何故而将这个小丫头收为徒弟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只是记得这小丫头当初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戒备,而且她所在的那片地域,除她之外再无活人。 当初昆玥觉得这小丫头可怜,可能是遭遇了战乱,亲人全部死去,只余她一个人,而昆玥恰巧又发现这个小丫头天赋不凡,适合修道,这才没有只是将她送到好人家去让她安静长大,而是将之带回昆仑山,收为了徒弟。 这林湖刚到昆仑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就算是救了她带她回来昆仑,给她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买新衣服的昆玥,林湖都没有几个好脸色,至于说话是更没有说过了。 而昆玥对于小孩子,那是太有耐心了,尤其是在自己猜测过这小孩儿身世凄惨之后,所以不论林湖怎么任性不理人,他都有着极大的宽容和耐心去溶解这小丫头心中被迫裹上的这层冰寒。 当然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能有多深的怨恨?就算是当年亲眼见到家人惨死,又自行逃亡险些死去,后来被师父带回昆仑,也是如林湖这般情状,最后不还是好好的,恢复了身为一个孩子所本该拥有得顽皮与快乐? 林湖亦是如此。 而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妖修,亦或是鬼修,还有那些早就被封印在神界之中的神尊,在六界的法则之中,早就规定,只要是修道,这些人就统统无法干涉人界寻常人的生活,即使你只是还在修行并未取得成果。 所以后来昆玥并没有过多去了解林湖当初的身世背景,因为既然入了仙门,就该了却尘缘,有家人还好,亲情不用断,但是林湖算得上是跟昆玥差不多,都是没有亲人的可怜孩子。 至少当初昆玥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今日所见,可见当年昆玥的自以为,也真的不过是自己以为罢了,林湖并不是寻常凡人,而是狐妖,从她身上的气息来看,如今算的上是妖,可进入妖界修行,但是换到当年,怕是也只是一只刚刚好可以化形的小狐妖,根基不稳,但是不知道为何在来到昆仑之后,一点儿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昆玥瞧着林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不过好歹也是一山掌门,也是经历过不少大事,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不过片刻,就是很好得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而对于林湖之前的那句话,昆玥看着她,只低低说道:“如若当年不是师兄说你的话有破绽,我也不会对于你多加注意,我从来没有会想过怀疑你,只是你却从未做到让为师不怀疑你罢了。” 对于徒弟昆玥算是很尽责的了,对于花以,他当年亦然是承受着山中不少人的反对将之收为徒弟,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小子合眼缘,而且天赋不错,性格也很好,适合带着修仙,但山中人当年却是一花以身上戾气太重不愿意接受他。 但是后来花以短暂时间内取得卓越的成就和抵达的修为境界,已然是足以令得那些人闭嘴,是心服口服,所以在后来昆玥想要收竹词为徒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山中人目光短浅罢了。 就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反对花以进昆仑的人只是少数昆仑中的老人,而反对竹词的人,却几乎占遍了全山,而且反应尤为激烈,甚至于秦丘还跟昆玥以掌门之位来打赌说竹词必然无法修成仙骨,无法成仙。 要知道如果秦丘赌赢了,他会取代昆玥成为昆仑掌门,但是如果昆玥赌赢了,那秦丘这个陪伴昆仑山多少年的大长老就要离开昆仑山,另谋生路和住处了,虽说昆玥不一定会真的赶走他,但是秦丘自己的尊严使得自己不会不遵守承诺。 秦丘这个人,固执又不讨喜,但是昆玥最认同他也是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对于昆仑山的爱护和保护,是已经如同深深刻入灵魂一般深邃,他一生没有成亲没有妻儿,是把自己一生全都放在如何让昆仑变得更加稳固强大上边。 让他离开昆仑,无异于就是对这个人最大的处罚了,他敢用这个跟昆玥打赌,是笃定竹词绝对无法成仙。 至于秦丘为何那般肯定,昆玥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三个徒弟里边,就属林湖入山之时最为平静,甚至于大家都还很喜欢她,纷纷送礼,是把这小丫头宠的很好,真正享受到了一个掌门弟子所该拥有的待遇。 却不曾想到最后出事的,竟会是这个当初看似最平常的林湖。 如果不是江调当初说这林湖对于竹词掉入南海一事上的说辞漏洞太大,昆玥也决计不会再去深入探查,如果当初换个人跟他说,那昆玥是信都不会信,而且不止林湖,就算是江调跟他说花以或者是竹词有问题,昆玥都会很认真的考虑,去注意,如今在昆玥心中占比重最大的人,依旧还是当年最照顾他的师兄江调。 如今想到江调,昆玥就不由得会想到江调接下来不得不去做的那些事情,心中就是阵阵烦闷,而想到江调如此,就是跟山中尸腐之气有关,而山中的尸腐之气跟赵祎的事都有可能跟林湖有关,心中就是越发的烦躁起来。 可是即使是知道如此,昆玥看着林湖,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愤,不知道为何,有的只是失望而已,但恰恰是这股失望,才使得林湖更为绝望。 哪怕是看到昆玥生气,要惩罚她,都比如今昆玥眼中深深得失望给林湖带来的伤害要大。 “对不起,师父。” 林湖不敢再看昆玥,她害怕再看到昆玥眼中那浓浓的失望,她深深低下头,很小声得说了一句,随后沉默片刻,是将自己腰际别着的另外一柄长剑取下来。 这是当年在拜入师门的时候,昆玥送她的第一把长剑,是他们师徒一场的见证,也是个重要的信物,不过虽然这赠剑是所有师父都会在收徒弟的时候进行的步骤,但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铸器大师,许多剑也不过是普通的淬炼仙剑,只是由那些师父们自行用自身灵力再度淬炼一遍沾染了自身灵气便罢,实则并无什么太大的用处。 昆玥也是如此,不过他当年算得上是杂七杂八都会一点,这筑器对于昆玥来说,虽然没有多精通,但是自己打造一把,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花以可没有这种待遇,因为当年收徒花以的时候,昆玥还没有自行学过筑器。 而给林湖的这把剑,名唤知雪意,因为当年实际上是在冬季见到的林湖,虽然没有下多少雪,但是林湖的心境却是如大雪纷飞,许久不得见晴,昆玥费心费力给她打造的这一把知雪意,乃是希望林湖可以早日走出心中阴影,大雪纷飞有时候并非意味着灰暗冰寒,而是带来冬季最温柔的问候和粉妆玉砌的美好。 心中有雪,待知雪意,如知雪意,心亦有雪。 看着手中的知雪意,林湖眼中立时蒙上一层薄薄雾气,她生生将之忍回去,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头,还是不敢看昆玥的眼睛,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使劲,同时低低说道:“弟子犯下大错,不求师父原谅,也不敢让师父犯难。” 昆玥低头看到她握在手中却出现了些许裂痕的知雪意,面色微变。 “昆玥尊者乃是知名六界的上仙,座下弟子有三,除却小弟子未成年,其余二人皆是在六界中小有名气,为人熟知,如今弟子所为之事,跟师父没有半点关系,不应毁坏师门信义,当......” 知雪意上边的裂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裂痕之中附上了淡淡冰蓝色光泽,那是属于林湖的灵力颜色,林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从眼眶中滑落。 “逐出师门,再行处置。” 她如今被昆玥发现那必然是回不去了,如果是被别人发现,她还尚有一搏之力,但如果对象是昆玥,林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反抗,却并不是自己在得到狐言的帮助之后无法与昆玥抗衡,而是因为她无法伤害昆玥。 多少年来,林湖辛辛苦苦埋藏在心底得那个秘密,直到如今她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这事大逆不道,有违仙规,如果让外人知道,昆玥的小徒弟竟然敢对师父有了爱慕之意,这该是如何让天下认识昆玥的不认识昆玥的人嗤笑得耻辱之事。 师徒之恋有违常理,乃是乱伦,这事儿传出去,不止是她林湖再无颜面见人,就连昆玥也将会被天下人所不齿,所鄙夷。 想到如此,林湖赶紧收了眼泪,不敢再多表露一分一毫的感情,而此时她手中那把知雪意,也已然是在自身灵力灌注之下,一点一点碎裂,后而化为灰烬,飘落在冰湖的冰层之上。 林湖不敢抬眼看昆玥,更不知道他如今面上是如何反应,只不过在沉默了半晌后,昆玥陡然变得冰寒的声音淡淡响起:“既然你想,那么好,你我师父一场,如今知雪意碎裂,师徒情分也如此剑,你我试图恩断义绝,今日起便是将你逐出师门,日后不得再以我弟子的名号自居。” “尊者真是说笑,你都把她逐出师门了,她怎么还敢以你的弟子名号自居?而如今你既然逮到了她,又如何会轻易放走她?要是让昆仑山的人知道这昆仑山中的劫难全是由她引起的,他们该怎么看林湖,又该怎么看你这个管教徒弟不严的师父?” 此时不远处陡然间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轻挑,似乎一点也没有为这周遭的气氛所影响,林湖听此声音,面色大变,是猛然抬头看过去,便是看到一个着黑衣的白发男子,御风而立,漂浮在冰湖之上,一双金色瞳孔分外显眼。 正是狐言。 而昆玥猛然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青光围绕,根本无法瞧清楚那里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这个声音却是极有特点,很容易就可以记住。 “你如今见到她,想必也很恨她吧?如果不是林湖的话,可能昆仑山就不会有如今这个劫难,而你的好师兄江调也不必丧命了。” 狐言看着昆玥,轻声笑了笑,低低说道。 即使语气很低,但是以灵力包裹,也还是可以让昆玥听到,但是林湖却无法听得清楚,她只能看到狐言在跟昆玥说话,却无法晓得狐言到底跟昆玥说了什么。 昆玥听得狐言此话,面色微沉,低声说道:“是你。” 这个莫名出现的人又莫名其妙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本意就是要挑起昆玥对于林湖的厌恶之心,而且如若是林湖心中没有丝毫的内疚,必然也会被这人的话给挑拨,反而讨厌昆仑。 只是昆玥无法瞧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也根本无法做出半点反应,更加不知道这个人如今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但是刚刚狐言说的那些话,已然是让昆玥有些怀疑这个人才是暗中引起一切祸事的人。 而只要这个想法出现,昆玥不由得就是更加确信,大概就是这个人暗中蛊惑林湖的心智,致使她犯错的吧。 而对方似乎可以料得到他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片刻后又是响起一阵笑声:“尊者可别过于多疑了,林湖当年做过得那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心神不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复仇邪念,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如今,我也只不过是让她来此地取一样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林湖在看到狐言出现之后,心中莫名开始慌乱,她本想开口叫昆玥不要轻易听信那狐言的话,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躯竟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禁锢,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你说什么?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昆玥面色一变,他还尚且不知道林湖之前曾跟花以说过的那些事,不过却是可以差不多猜到这些事情说的其中一件是什么,那就是跟竹词有关的两件事情,一就是当年不甚跌落下南海边的悬崖,掉进南海的那件事情。 还有的话,那还是昆玥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林湖身上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后来竹词莫名其妙在冰湖修炼之际,跌入冰湖,而那一次明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且山中人有一些就是需要在升境界之际要去吸收极浓郁得冰寒之息,借此来突破,竹词当初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跌进冰湖,还被骨鱼袭击,只是庆幸被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但是那一次因为竹词自己在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骨鱼一族也十分奇怪,根本不知道自己族中那几个贸然攻击竹词的骨鱼是为何会突然失去神智,而后来为何又会暴毙身亡,这始终是昆仑中人和骨鱼一族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 本来这事昆玥没有怀疑过林湖,因为毕竟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昆玥自己,做到也需要费些劲,而且在那个时候他手中还没有冰蟒牙齿这样的东西存在,无法轻易凿开冰层,更加没有办法使得骨鱼轻易暴毙。 如今会想到跟林湖有关,完全是因为这件事情还跟竹词有关,根据之前的那件事情,昆玥怀疑林湖本是针对竹词,虽然原因不明,但是应该差不多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孩子不喜欢竹词,一直在陷害她,只不过过去隐瞒的很好。 或者说当初的林湖是已经成功过一次,她当初把竹词从南海边的悬崖上推下去,是真的害死了竹词,只不过后来是有神秘人相救,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林湖身躯被禁锢,但是脑袋却可以朝狐言那边转动,她缓缓看向狐言,却见其下巴微微抬起,眼中带着几丝笑意,两眼却是定定瞧着昆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似乎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看了自己这边一眼。 但是这一眼太过短暂,林湖都有些怀疑狐言究竟有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让我想想啊,应该是你那徒弟回来时匆忙,被这满山得尸腐之气给吓到,所以一时间没有把当初他在月森见过林湖之事告诉你,也没有把当初林湖向他坦白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了。” 听得狐言这话,昆玥眉头一皱,是不由自主低头看向林湖,而林湖也恰巧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看向昆玥,而在看到昆玥面上神色后,林湖身子猛然一颤。 狐言是不是......告诉了昆玥那些......本不该说的事情? 昆玥看了林湖一眼,并没有再继续看她,只是抬眼看着狐言那处,低低道了一句:“哦?” 花以的确是回来之后没有跟他说任何关于林湖的事情,如今想想的确是应该跟他说的,因为之前昆玥就要花以去跟踪观察林湖,而且花以似乎也的确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回来之后应该是被环绕整个昆仑山的尸腐之气给吓到,一时间没有想起那有关林湖的事情罢了。 “你说,花以他们在月森......还曾经见过林湖?” 昆玥面色越来越沉,虽然不知道花以曾在月森之中见过竹词,但是竹词跟故绪在月森之中所经历的事情,他还是听花以跟竹词两个人提过一句的,而且也知道玄碧琴断裂的事情,所以对于之前月森中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了解。 既然林湖曾出现在月森之中,那么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所遭受的危险,照这么说也是跟林湖有关了? 倒不是说如今昆玥突然之间就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了,对于林湖的信任和爱护,第一次的变化是在当初竹词在南海出事,回来后林湖一些奇怪的言论和行为,还有江调的怀疑,以及后来在加强戒备之后看到林湖的一些奇怪之处,这些潜移默化,都是第二次变化,而第三次,也就是后来对于林湖的欺瞒起了疑心,花以的跟踪失败,还有花以所传回来的那些信息。 那么最后一次,就是这一次昆仑山大难,林湖既然是回来了,居然并不是去关心昆仑山或者说是山中的人,而是首先来到没人在的冰湖,企图取走什么东西,甚至于有可能引起骨鱼一族跟昆仑山的矛盾。 原本深深的信任,是在这一次一次的变化之中慢慢被消耗殆尽,如果说如今昆玥对于林湖还有着什么心理,那就是失望,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了。 狐言见到昆玥如此,面上笑意不由得更浓了些,只不过昆玥无法看到,但是林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狐言脸上所带着的,明显就是得逞的微笑。 “师父!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林湖猛然间呼喊出声,却是在叫出声之后自己都有些怔住。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昆玥听到林湖的声音,便是低头看向她:“恩?你认识他吗?” 林湖下意识答道:“他不是个好人,师父,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言语之间是带了不少的颤抖和惊慌,即使昆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不知道林湖内心深处在想着什么,但是林湖这个人的性格,昆玥还是清楚的,她这个反应,分明是证明那团青光之中的人之前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但是她害怕那个人全部说出来给他听到。 昆玥低头看了林湖片刻,眼中所带有的失望在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再无更多的感情。 对于林湖心中仅存得那么一点点感情和信任,被林湖如今很是不理智的行为和话语,全部消耗殆尽,昆玥对于如今的林湖,是失望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冷漠。 林湖自然也是看到昆玥面上的这种变化,而她也是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多么不理智得错误,是正中那狐言下怀,怪不得他之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了! 昆玥转身看向狐言那处,面色未变,只淡淡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必绕圈子,直接说出来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再相见(四) 似乎是因为那枚玉质指环原本跟随胤湮很久,而且那枚铜制指环原本也就是该属于胤湮的东西,在月青霄进行对于封印的稳固的时候,竹词脑海之中似乎出现了许多画面,还有很多身影,很多声音。 但是那些场景也好,画面也好,身影也好,大多都是一闪而过,竹词根本无法分辨清楚,也没有办法记住,但是却牢牢记住那句话,还有那句话所属主人的声色。 “因为你近乎完美,所以那些传承你不需要,但是她却需要这些来保护自己......” 或许胤湮一直帮助自己,并不是没有理由,他跟她之间有着很亲密的关系,是亲情,而脑海中唯一记住的那句话,或许就是竹词一直想要找到的,她的亲人,她的父亲。 这么说来其实她并不是被人遗弃没人要得孩子,她的父亲给她留下了很多东西,而且她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一个亲人存在,她还有一个哥哥,是如今的魔界之主。 而且胤湮一直在设法保护她,只不过可能大多数时候,竹词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留给竹词思考的时间并不算是很多,几乎在那两枚指环所交融之际,她便是感受到自己体内莫名生出一股热流,不断升腾,终而失去意识,不过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月青霄似是将自己手中的那枚铜制扳指给拿走,嘴里呢喃说着些什么。 “即便是加固了封印,但是按理说如今魔界大乱,你身上的封印也基本快是时候自行打破了,铜指环本属于胤湮,如今正是他需要这指环的时候,我就先带走了......” 她似乎蹲在竹词身旁说了很多很多,但是后面的那些话,竹词基本上是都没有听到,不过却是记住自己的那枚铜制指环被月青霄给拿走,应当是去给了胤湮,只是直到如今为之,竹词不能再见一次胤湮,只觉遗憾。 便是不由自主想到上一次与胤湮相见时,曾听到他说自己与他,那一面之后最好是不要再次相见,当初的竹词以为是因为魔界大乱而胤湮自身难顾,但是如今蓦然间想起当初胤湮跟昆玥交谈之际,是曾说过魔界大乱,乃是因为律瞳之祸,他想要将胤湮等人驱逐出魔界,或者是将之斩杀,而自己占据魔界魔主之位。 但是现在听那月青霄说律瞳已然是跟胤湮前嫌尽释,可如今的魔界之难似乎还是没有渡过,这使得竹词不得不怀疑当初实际上说魔界大乱是由律瞳引起的一事,有些蹊跷。 不过如今显然不是她该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在睡去之前,竹词似乎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不断充盈,逐渐圆满,后而突破,浑身上下骨骼经脉极为舒适,是那种洗精伐髓过后的舒适与畅快。 应当是飞升成仙了。 但是......只是个表象罢了,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美好的表象,能够持续多长的时间。 却说竹词一人在这屋中独自闭关修炼,她自己并不知道已然过去多少时日,只是自觉不短,而在外界人看来,这座当年被掌门施以屏障使得外人无法进入的山头,已然是有整整八年未曾有过动静了。 据说当年是掌门的小徒弟竹词在回山之后感悟突破,又因当年在昆仑山大劫驱除尸腐之气的时候,不慎受了些伤,却是因祸得福而得到感悟得机会,是突破了炼神境,且也已成功度过雷劫,如今闭关,大概是在稳定气息罢了。 不过当年在昆仑山事毕之后,不止是竹词一个人闭关,还有几个人,都是因那场劫难而因祸得福,如意外失去师父秦丘的北袖,她不愿意接受家人的安排回到仙界去,偏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来修炼突破,因得她本身天资就不算是低,加之北翼见女儿如此极为欣慰,给她送来不少灵丹灵器助她修炼,八年过后,如今已然是一位上品虚仙。 而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北袖在之前,恰好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阶段,虽然后来是成长不少,但事实上直到秦丘死讯传来的时候,北袖才真正长大懂事,当初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终于接受师父秦丘已然死去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几乎就钻进死胡同走不出来,还是身上伤势恢复的玖灵以及回山急匆匆赶来的岚烬,北袖才能慢慢走出那个死胡同,后而成长。 一旦心境发生变化,就易产生感悟,对于修道一途来讲,就是进阶的途径,而北袖天生仙骨,在飞升这一阶段本就没有什么瓶颈和困难可言。 只不过北袖可没有一闭关就是八年,她前四年是一直在帮着昆玥和黄极处理山中事务,是极为耐心,还能把很多事情都处理的很好,是让昆玥跟黄极不觉是对这个刚刚来到昆仑山的时候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刮目相看。 这期间星辰殿也曾来过人看北袖,将这小丫头身上的变化一一禀告回去之后,北翼星君是大为兴奋,给昆仑山送了不少礼,而且因为星辰殿刻意得亲近,使得后来在历经劫难过后元气大伤的昆仑山得以喘息,星辰殿的名声可不算是低的,有星辰殿做靠山,足以支撑昆仑山到恢复元气的时候。 而在协同管理昆仑山四年之后,北袖也是感悟突破,回去闭关,如今四年过后,是已稳定好了自己的气息,施然离开了闭关之所,却没想到在刚刚出了门之后,就是看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似乎是听到北袖开门得声音,也似乎是感受到北袖与之前截然不同得气息,那边的两个人是蓦然转过身来,看到北袖之后,不觉是笑着招了招手。 “你们怎么晓得我今日会出关?” 北袖见到岚烬与玖灵,面上闪过一阵惊喜,随后是小跑过来,看着这两个实际上才算是与她相处时间最长,算得上是陪她一起长大的玩伴,当初的自己虽任性,却也一直将这两个人看成是最重要的两个人。 玖灵瞧着北袖,轻轻一笑,低低道:“掌门说今日你的气息似是有出关之兆,叫我们来瞧瞧,是岚烬说想要等你出来。” 当初的玖灵,其实对于北袖这个人,虽是从小玩到大,但是一直深刻记着自己乃是星辰殿仆人之子的事情,也是因此事,当初在星辰殿可是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她,后来久而久之,玖灵对于北袖的感情,实际上是存在着一丝嫉妒和浅显得恨意,或者说这一切也都来源于自卑。 但是实际上玖灵的天资也的确是不如不过,不过在八年之前她体内所误种下的一颗尸种,却是在昆玥和江调的慢慢调理之下,竟是逐渐变为自己本体所具备的一种天赋,从而算得上是在某种意义上对于她的洗精伐髓,改变了体质。 这八年之中,玖灵在伤势好转之后,与北袖之间的感情也算是说开了,两个人算得上是还尚未来得及产生矛盾,就被这昆仑山中突发的劫难给完全化解,不论之前玖灵心中存了多少不快和压抑,也全部都在劫难过后而烟消云散。 有了尸种的相助,如今玖灵的修为,竟是丝毫不低于北袖,是处于虚仙中品后期,即将突破之际,不过是因为刚刚稳定,所以要突破实际上还要等一段时间,但是这对于玖灵当初那般天资与身世来说,也算得上是十分出色的了。 不过岚烬这货则是因为自幼就天赋出众,而且因为本来师父的严格要求,所以一直刻苦努力,如今已然是处于金仙中品之列,比之北袖和玖灵两人是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而岚烬见得北袖,见到这小丫头面上已然是带了不少成熟之气,年幼之时的那种骄纵已然是不见丝毫,不过同样的,年幼时北袖面上的那种自豪与骄傲,也全然是消失不见,岚烬永远忘不了当初在师父允许他离开大殿之后他去找北袖。 却是见到这小丫头一个人独自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抱着双膝抬头怔怔看着天上的月亮,十分落寞而那个时候基本上大事都已了,秦丘战死,而他那个山头上本就没有几个人,弟子也不多,大多数都已经出师,收徒北袖完全算是一个意外,毕竟昆玥不收她也不能叫星辰殿脸上难看。 所以那个时候只有北袖一个人留在那里,岚烬赶到的时候,她是丝毫没发现他的到来,还是岚烬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唤了她好几声才唤回她的意识,而在那个时候北袖抬眼看他时,岚烬可以清楚看到这小丫头眼中慢慢的落寞与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北袖那极强的自尊心和自傲会被完全践踏,他都无法想象北袖要怎么接受,本以为她会在见到他之后大哭一场,但是北袖没有,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给他腾了个位置出来。 而岚烬自小就喜欢这个小丫头,虽然第一面两人都不是十分的开心,毕竟那个时候岚烬莫名其妙被人抢了糖,自然对那个骄纵的小公主产生任何好的印象,不过后来也是相处久了,有很多事情,让岚烬对之看法改观,但是在他心中,自认为还是对这小姑娘很是喜欢的。 但似乎在那一晚上见到北袖的时候,他觉得这小丫头,似乎并不如他当初所自认为掌握的那般,而且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岚烬几乎是第一次感受到甚么叫做真的心疼,就是看到这个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着的小姑娘,在经历那些他所认为她无法承受的事情之后,朝他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最让他心疼,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岚烬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对于北袖,还是太过于轻视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坚强起来有多么坚强。 北袖扭头看向岚烬,见其两眼是定定看着自己,原打算说的话也是不觉吞进肚子里,有些不好意思得偏过头去,看着玖灵:“我这是闭关多久了?” 玖灵道:“仔细算起来应当是四年了,不过你这样的突破速度算是非常大了,而且天生仙骨的优势并非是全部体现在前期,在步入仙者境界之后也会越来越快。” 她看着北袖瞧向岚烬得小动作和眼神,不由得是笑了笑,但并未说破,是啊,八年了,这八年里不论是修为,还是心智,他们都长大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初那些单纯的小孩子了。 但是玖灵庆幸自己没有沉沦在那段不堪的往事和可笑的妒忌之中,反而是坦然走出来,如今才会有此成就,而且如今的如此修为,她是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母亲,但是如今却是还不便于贸然离开昆仑山。 北袖挑挑眉,是讶然道:“四年了吗?原是过了这么久。” 她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又是开口问道:“她呢?我闭关了四年,算起来那个家伙应该是已经有闭关八年了,但这未免也太久了,她是不是早就出关了?” 北袖说的自然就是竹词了,她当初对于竹词的妒忌其实说起来算得上是很无厘头,也是算的上是小孩子家的敌视,但是后来仔细想想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玖灵跟岚烬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不过在北袖问出口之后,他们是无奈得对视一眼,随即扭头看向玖灵,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动静。” “甚么?!还没有动静,这可是过了八年啊......她这得突破到什么境界去?” 北袖更为震惊。 而另外两个人听到这话,也是无奈摇摇脑袋,这竹词闭关八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动静,想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突破什么样难以突破的境界。 而就在三个人对于竹词闭关时间有些无言的时候,远处蓦然间爆发出一阵极为强烈的灵力风暴,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的灵气逸散,那是封印屏障的碎裂。 如今山中还在闭关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竹词。 “我说呢,这家伙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突破之中出现了什么岔子了呢。” 北袖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显然是松了口气,笑着低声说道。 玖灵看着那远处已然是凝为实质的灵力气流,不觉是无奈道:“这股气息......我无法感知究竟是处于什么阶位,必然是比我要高一些。” 而听到玖灵的话,北袖也是蓦然惊觉,自己竟然也是无法准确感知竹词的修为气息,也是无法探知她的修为如今大概是个什么境地。 倒是岚烬面上带着些许震惊,他缓了一阵,才是苦笑道:“大致是与我差不多,气息比我稍微弱一些,但是也是因为刚刚突破的缘故,再过段时间,就可以稳定。” 听的此话,北袖跟玖灵是不觉一同惊讶得扭头看向岚烬,他说竹词的修为大概是与他差不多的阶位,如今岚烬可是有着金仙中品的阶位,即便是竹词闭关时间有八年,但是这从大乘境直接飞升后而又直接跨越到金仙之列的速度,简直是可以算得上是吓人了。 即便是如此,三人面面相觑一阵,也是相视而摇头苦笑,本还想追上这人的脚步呢,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呢。 三人随后便是不约而同御风而起,朝着那处灵力旋涡已然是开始渐渐散去的地方而去。 而此时的昆玥本是站在冰湖湖畔,看着湖心的那片冰层,若有所思,身后是蓦然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转身看过去,却见到黄极缓步走来,不觉是微微一笑。 黄极本来体型富态,照着他原本的意思,其实就是这样的体型其实算是有福气,大多数人都没办法理解这黄极都如此修为了,还会迷信这种说法,但是他愿意保持也就这般保持,但自八年前的那一场昆仑劫难过后,黄极是山中除了昆玥之外的,唯一一个可以主事且还拥有足够威信的人。 昆玥身上有重伤未愈不说,他自己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思虑要去做,所以山中那些细碎杂乱的事情就全部压在黄极的身上,他这个人虽然之前闲闲散散的过得很滋润的样子,但实际上对于昆仑山也是有着极强的责任感,尤其是后来见到秦丘的牺牲,便是下定决心要让昆仑山恢复如初,甚至于更加强盛,绝不会被其他仙派所压下。 这八年来,黄极操心的事情太多,身形也是日渐消瘦,原本他那富态的身形如今已然是变得极为消瘦,不过也是因此山中人才发现原来这黄极长老瘦了之后其实长得也算是很好看,不觉是更希望他继续保持这个样子。 “长老如今来此,可是事情忙完了?” 黄极听得昆玥的话,不又是笑笑,转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知道你放心不下这冰湖之中藏着的碧海和狐玉,不过八年过去,并未得出什么结论,还是得给自己一些时间休息休息。” 昆玥听得此话,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转头又是看向之前看着的地方,道:“我也这般想过,可是长老,师兄离开了,如今山中的任何事情全都压在我的身上,再也没有师兄来替我出谋划策和善后,每一步我都没有办法完美思虑后果,会不会影响到昆仑山......” 话未说完,就是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个手掌,昆玥微怔,随即听到黄极的声音:“我晓得,这些事情我是真的无力相助,但是即便是如此,你也得让自己放松一下,不然最后崩坏了,对于昆仑山可也没有多少好处。” 随后,黄极另外一只手掌微微一翻,手心便是出现一块又长又扁的玉牌,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宴”字,玉牌身周泛着极强的灵力波动,昆玥见此,不由得是一怔。 “仙界大宴?” 如此气派的玉牌请帖,基本上就是仙界几年一度的仙宴请帖才会有的手笔了。 昆玥有些惊讶得抬眼看向黄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仙宴?我记得这仙宴是十年一次,不过上一次仙宴是因为仙君有事所以没有召开。” 黄极点点头:“不错,的确是如此,本该是在两年之后再开一次,但是上一次仙宴没有召开,很多人都觉得闲得无聊,一直在提议仙君早些找时间再开仙宴大会,据说这次是因为星辰殿那边的提议。” “星辰殿?”昆玥挑了挑眉,随即释然:“是因为北袖那小丫头吧?” 黄极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去了大概就晓得了,此番似乎是知道我们昆仑中气不足,正在休整,那北翼星君专门拜托撰写请帖的灵梭多加了一条专门给咱们得话,那就是须得让竹词去。” 昆玥不由得是更加惊讶,随即开始为难:“这词儿自八年前闭关起,到如今还没有丝毫动静,总不能让我去把她给拖出来去参加一个仙宴吧。” 话音刚落,两人面色即是大变,随即就是感受到来自远处那股极为浓郁的灵力暴动。 这股灵力气息来源何处,昆玥和黄极是再熟悉不过了,联系到之前的话,昆玥震惊之余,多了几丝无奈苦笑,不过心情很快就是被兴奋所笼罩,当即是顾不得与黄极多说,就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处赶去。 而黄极见此,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跟上。 不过在黄极离去之后,那冰湖之上的冰层,突然有一处闪烁起淡淡青色光芒,且闪烁了很久,才缓缓淡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各怀心思 “所以你带我来这昆仑山,只是为了在回家之前,就把我解决掉,是吗?” 这是属于天涯的声音,但是天涯并未开口,只是抬眼看着天渝。 “看来你还不算是太笨,也是呢,毕竟母亲在以前最喜欢你,总是什么都跟你说。” 而这个就是属于天渝的声音了。 “所以为了不让母亲干扰父亲的决定,你在母亲的汤药里加了那种东西,使得她病情越来越重,而后死去。” “不错。” “是因为你觉得可以在这里杀死我,所以已经开始毫无顾忌了是吗?” “不错。” “你如何确定你杀的了我?” 天渝此时是笑了笑,但是并未开口。 “仙山不可能因为你杀人就杀你,但是决计不会将你收纳进仙山,谁会收你做徒弟啊?等你被赶下山的时候,我就说既然是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入仙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然后我会在你再次躲起来之前,找到你,并取了你的命。” “啊,那还真是你会做的事情。” “不然呢,你从家里逃出去,就该去仙山求师,这样就能逃出那个诅咒的限制,但是你为什么要回去?你搞砸了一切你知道吗?因为你自己的愚蠢,你得失去你的性命了。” 天涯不再说话,即便是神念的交谈,也没有再继续了。 在玖灵的手握住自己的手之后,竹词就是不觉听到这样一段对话,并且是属于天涯跟天渝之间的神念交谈,但是这种以神念交谈,只有在修为极强的情况下,可以凝声成线以灵力来传到其他人的脑海之中,从而交谈。 但是这不论是天涯还是天渝,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根本连筑基都没有,怎么会有如此高级的技法? 此时玖灵的声音适时在竹词的脑海之中响起来:“这是之前母亲告诉过我的,一般对于天家得双生子来说,相当于是把本来属于天家一脉得灵力和天赋分散在两个人的身上,各有轻重,所以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一种特别的联系,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这两个人可以进行神念交流,且是与生俱来的。” 玖灵此时就是在使用仙法,用灵力将声音凝线,使之显现在竹词的脑海之中,竹词不由得是低声问道:“所以你也听到了吗?” “恩,母亲以前教过我很多东西,不过大多数时候不怎么实用,如今这一次才是我真正用到他们的时候。” “你之前不肯跟别人说太多,是因为一直在追查天家的事情的那些人都最终不得好死,所以你不想连累人。” “不错,但是你不会的。” “恩?” “你有玄碧琴的庇佑,所以你不会受到那道诅咒的危害。” 竹词有些诧异得看了玖灵一眼,不觉想起玄碧琴已毁的事情,虽然后来阿玄说过玄碧琴之后应该还能被修好,到那时玄碧琴会完全属于竹词,但是这事儿大概是除了她之外鲜有人知吧,为何玖灵会知道这么多? 她抬眼时,看到玖灵也在看着她,面上带着淡淡笑意,不过此时的玖灵眼睛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漆黑的眼珠如今似乎变得稍微偏了偏蓝,而且眼瞳之上似乎还有着一道印记,只不过竹词辨不清楚那到底是属于什么印记。 “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前,其实我失去了很多东西,阿词,但是同样那些失去,也让我懂得了很多,我当初为了对付赵祎,翻看过各种各样的书籍,也了解了很多东西,后来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后,我似乎也同时得到了一种能力。” “是能够窥探其他人神念交流得能力吗?” “不是,我无法描述清楚这种能力究竟是什么,但是知道它很强大,如今的我不过只是窥见它的很小一角罢了。” 玖灵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不少,她看着竹词,又是道:“这孩子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但是他身上分到的灵力底蕴和天赋是最强的一个,我想他会被抛弃,大概是因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魔族印记吧。” 魔族印记? 竹词蓦然间一怔。 而此时昆玥已然是面色一变,快步走到那天渝跟天涯的身旁,将这两个小孩分开了一些,不然看起来这两个人似乎是要打起来一样。 天渝转身看着昆玥,很是歉意得道:“对不起,我的弟弟自小就很调皮,他当初喜欢自己做一些糖或者是其他食物,又喜欢研制各种药物,经常搞很多恶作剧,如今怕是害死小草也是无心之过,希望掌门可以从轻发落......” 昆玥知道那毒药的来源,必然不可能是这小娃娃所研制出来的,是当初的那个被他所灭门的重家所制,而且并未来得及研制出解药,据竹词所说应该是名唤雾莲殁。 所以昆玥实际上并没有相信天渝说的话,不过倒是的确没打算把天渝或者说是天涯留在昆仑山中,毕竟这两个都是东州天家的人,留在哪里哪里有麻烦,此时惹出这祸事,想必跟着兄弟二人的争吵也扯不上关系,倒是这原本只有赵祎拥有的雾莲殁突然再次出现,使得昆玥不觉有些伤脑筋。 “小家伙,你们来自东州?” 昆玥低头看着那天渝,只是低低询问道,听得此话,天渝有些微怔,不过很快点了点头。 “这小孩子所中得毒,并不是寻常的毒素,而是一种当年处于幽州的制毒世家所制,不过是在灭族之前所研制出来的,并未研制出解药,所以应该不会卖给别人,只有那重家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所拥有,不过那个人......” 说到此处,昆玥的面色已然是严肃不少:“那个人在八年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这小孩儿的死,与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是你跟你的弟弟,你们此次来昆仑,可是经过了你们父亲的允许?” 听到昆玥的这话,天渝是显然没想到昆玥会认得这毒药,但是他总不可能说这个毒药是他在云州某处捡到的,因为看到它周围散出来的粉末,而那些粉末周围躺着几只小鸟,毛色乌黑,还有几只是半黑半白,这才知道那是毒药。 天渝也更不可能说出自己是为了陷害自己的弟弟,这才把这毒药收着掺进了糖里。 虽然有些超出计划之外,但是倒也影响不是很大,他低声说道:“其实我此行只是为了来找离家出走很多年的弟弟,后来因为想起只要其一入了仙门,就可以不用管族中得那个规矩,便是来试一试,没想到......” 如果竹词不是早先通过那红色的小纸人看到了之前自己离去后,天渝跟天涯之间的那些对话被情形,怕是会被这天渝如今一副痛色所打动,毕竟他到底还是一个十来岁得小孩子,一般的人谁又会对这种小孩子产生什么不信任和怀疑的态度了? 在其他人看来,这天渝显然是也知道自己家族之中那种不成文得规定,但是他却不想要跟自己的弟弟自相残杀,并且是一直在想着法子寻找让自己弟弟可以为之活命的机会。 “哥哥当年怕也是这么欺骗了父亲,但是母亲没有相信你,所以你杀了母亲。” 竹词蓦然间听到那已然是沉默很久的天涯发出声音,不过依然是在以他和天渝之间独特的神念交流在说话,只不过现在玖灵依旧是按着她的手,所以竹词还是可以听到的。 “如今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继续隐瞒的,不过就算当年没有那事,怕是父亲在我们之间会选择的人也还是我,只不过是母亲会开口求情,我只不过不想再去多费心思了。” “那个老道士最先找上的人可是你,天渝,他最先找上的人是你,那种毒药也是他给的,但是当初他离去时被人发觉,你却说那是我的师父。” 竹词似乎看到天涯笑了笑,不过在听到这话之后,竹词也不觉是一怔,这种毒药,天涯会说的这种毒药大概就是之前那个名唤小草的矮个小孩子所中的毒了,这毒竹词可一点儿也不陌生,那是当初在云州,赵祎给她下的毒,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那是雾莲殁,天下怕是唯独重家幸存之人才有,但是当年以昆玥灭门得手段来说,应该是不会留下火口,当初赵祎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当时的他并不在重家之中,而且昆玥也仅仅是知道重家作恶,而对于重家则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所以那种雾莲殁应当是只有赵祎才拥有,而仔细想想,赵祎已然死去八年,难不成这俩小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就曾见到过赵祎,而按着天涯的意思,在那个时候,赵祎就曾教了天渝许多,甚至于还把雾莲殁给了天渝。 竹词一惊,虽然这天涯的话不可全信,但是毕竟这种心灵联系,是他们两个人所独有的,所以不论是天涯还是天渝,都不太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说谎,只不过是还存在着两人可能并不会是完全信任对方。 说实在得这两个兄弟基本上在这个年龄段,基本上都已经是开始了对于自己人生的斗争与生死较量,已然不能把他们仅仅当成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来看待了。 然而想了这么多,更加吸引竹词注意的就是之前天涯说的,当初赵祎曾见到过天涯或者说是天渝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且还把雾莲殁给了天渝。 而赵祎之前费尽心机,混进昆仑山中来,所为得,不过就是要针对昆玥,还捎带上了一个竹词,是想要报仇,报当年的灭族之仇,想要让昆玥感觉到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家破人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而昆玥早就是已经家破,对他很重要的无非就是昆仑山和江调,以及徒弟。 不过后来赵祎的确是给昆仑惹了不小的麻烦,也的确是让昆玥悔不当初,但是却并非是让昆玥后悔当初杀灭了重家的人,而是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在察觉到赵祎的鬼心思之际,就将之彻底隔绝在昆仑山之外,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去实现他所谓的复仇大计。 但是后来的结果就是赵祎修习了邪术,成为了邪术师,还成功凝练尸种,但是他本身的资质并不算是很高,所以即便是凝成了尸种还是被玖灵很轻松就是夺去,而后自己剑走偏锋,想要最后堵上性命拼一把,被那颗尸种完全吞噬了理智,而后死去。 而昆仑大劫之后,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赵祎基本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昆仑山里,而在他入山之前必然不可能有着修习邪术的机会,因为在那个时候,基本上如果察觉到他修习了一丝丝得邪术气息,就会将他逐出山门。 赵祎只有可能是后来出山之后学的,但玖灵当初就说了赵祎很早就开始修习邪术,这只能说明竹词对于赵祎这个人了解并不算是很多,他应该是在入了昆仑山之后,也是不少次出过山,就是那个时候得到了修习邪术得法子和门路,而在此之后,就很少出去,或者可以说是基本上不出去了。 所以竹词才会下意识想到赵祎会修习邪术是当年在竹词离山之后,如今想来,怕是要很早了,但是赵祎已死,他对于昆仑山造成的损失,可以弥补修整的已是大多数恢复正常,但是一直让一些人耿耿于怀的就是,赵祎究竟是从谁那里学会了邪术的修习门路? 不说邪术师基本上入门十分困难,需要功法和师父的牵引,就算是自己天赋异禀可以自己创造功法来供自己修炼,那么也不算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赵祎这种天资不高甚至于都可以说是十分迟钝的人,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又会是谁,在这种时候,将修习邪术的法子和门路告诉赵祎,让他走上邪术师的路? 竹词面色微怔,突然是想到在八年前,赵祎在山中释放出了尸腐之气,引得全山死伤无数,而大多数存活下来的人了,基本上都是聚集在昆仑大殿之中躲避尸腐之气,这种时候,最适合做甚么? 适合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来偷盗东西,偷盗一些在正常情况下或者说是在有些人存在的时候,无法偷盗或者说是极难偷盗的东西。 比如多年前被丢进冰湖之中的那枚狐玉。 ...... “小家伙,我昆仑山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收得,伤人性命心思不纯者,决计无法入我山门,而身为天家之人,你也知道自身特殊性,我昆仑山并不想招惹这个麻烦,所以你们两个还是自行离去。” 昆玥皱着眉头,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小孩,颇是有些脑袋疼得说到。 这在入山大典上死了一个小孩子,还是已经通过考验,算是就差一点点就能进入山门成为昆仑山弟子的小孩子,昆玥已经很难跟这个小孩子的家人交代了,因为现在这些小孩子还都不能算是他们的弟子,根本无法做出决策。 尤其是这俩孩子还是属于天家的人,昆玥并不是害怕天家的报复亦或是他们家族之中的那个诅咒,只是不想再耗费更多的头脑和时间在不相干得事情上,昆仑山的事,仙宴得事,已经是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思索。 天渝见昆玥如此说,是没有半分想要惩罚天涯的打算,不由得是面色有些许阴沉,但很快就是恢复如初,看着昆玥恭敬一笑:“多谢掌门。” 天涯似是有些嘲讽得看了天渝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竹词看着那两个小孩子,若有所思,片刻后,抬眼看向玖灵,低低道:“这个孩子入了仙门之后,可是否还会继续受到他们那个家族诅咒的影响?” 玖灵思索片刻,摇摇头:“不太确定,等到仙宴的时候,我要跟着北袖回去星辰殿见母亲,母亲当年与我说到此事的时候,曾有意要我去破除那天家的诅咒,但是我还需要回去仔细问一问母亲才是。” “这样的诅咒居然还是可以破除的?” 竹词有些微微诧异道。 玖灵点点头:“可以得,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废人起身?” “是的,据说是叫柳笛,好像是当年妖界一已然灭绝的种族中的弃人,那个种族据说十分重视血脉传承,既然逐他出族,那么必然就是要将他一身的血脉完全废除,如此一来,就再也跟族里没有关系了,但是这个人有着极强的毅力和极好的运气,并未因此死去或消沉,自行撰写出一门十分怪异的邪术师修习之法。” 玖灵像是在背诵一般得统统倒了出来,随后是摊摊手,看着竹词道:“不过这本功法并没有成功流传下来,柳笛只有一个徒弟,叫秦鹤,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你要知道,一旦是走上邪术师这样的道路,除非是你原本的心性就很坏,不然很容易变得有些不正常。” “那个秦鹤,他是个断袖,还是个有着偏执症,十分疯狂的断袖,后来在四方城里闯了不少祸事,几百年前据说四方城慕氏皇族的一次夺位,是六个皇子各使计策,而这秦鹤就是效忠其中一位皇子,最后是怎么死的,别人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也没能落得个好的身骨。” “那那个柳笛呢?”竹词仔细理了理,不觉是啧啧惊奇,又是问道。 玖灵摇摇头:“不知道,也死了,但是怎么死的也是个谜,当初那天家似乎是得罪过柳笛,而且好像还得罪得十分彻底,所以柳笛在他们整个一族的血脉上都下了狠狠的诅咒,基本上极难解除。” 竹词挑挑眉,道:“你说还有解除之法难不成就是说,是因为当初立下诅咒的柳笛死了,所以这个诅咒才有可能被解除掉?” 玖灵点头:“是的,但是具体办法似乎很困难,还得回去问我母亲才是。” “为何你们会对于这天家一脉的诅咒这般感兴趣?明明是毫无关系的人,为何却要费心思去帮他们解除诅咒?” 竹词表示有些疑惑。 玖灵眼眸之中出现了些许困惑,也表示疑惑:“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母亲跟我说,是因为之前一个对我很好的姨娘,她是仙界小有名气得医师,喜欢四处云游,治病救人,后来在天家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是目睹了一次兄弟间的生离死别,那一对兄弟可不像如今的这一对这般敌视,那是费尽心思想要让对方或者。” 她低头叹了口气:“姨娘因此而不解,多次询问,后来似乎还是用了些药草,才使得那天家家主对她吐露事情,后来姨娘回到仙界后就在研究如何解除那诅咒一事,不过很可惜的事情就是后来那位姨娘似乎也没有逃过那天家的诅咒,死于非命,不知道遭了什么伤心事,跳下了诛仙台。” 竹词惊道:“诛仙台,那跳下去可是仙魄散尽,活不成了。” 玖灵点点头:“是啊,母亲跟那位姨娘关系很好,所以一定要替那位姨娘完成当年的愿望。” “说起来当初母亲告诉我,那影镜,还是那位月姨娘留给我的呢,虽然我没有见过这位月姨娘,但是却很喜欢她,总觉得她在没有见到我的时候,在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 说到此事,玖灵面上出现了些许暖意,应是回忆起了当初那些很好的回忆,不过很快面色就是沉了下来,想来回忆是到了初到昆仑山,那段时间对于玖灵来说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好的回忆。 竹词抬手拍拍玖灵的肩膀,笑道:“等到仙宴的时候,一同去了仙界,你和北袖可还得替我指路了,我长这么大,可还没一个人离开过昆仑山,就算是离开,也是去固定的地方,至于这仙界,可是从未去过。” 玖灵笑笑:“那是自然,不过到时候说不定你根本没有跟我们一同的机会和心思。” “恩?” “浮雪山那位少掌门,也是会去仙宴的吧?” 看着玖灵面上揶揄的神色,竹词不由得怔住,随即抽回自己的手偏到一旁去,面庞稍稍红了些许,不愿意让玖灵看到。 而在此时,远处的天渝则是走到天涯身旁,强行拉着天涯的胳膊,就是要带着他离开。 现在竹词没有握着玖灵的手,所以并无法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是否又是在进行什么神念交流,但是一想到之前天涯天渝的对话,还有玖灵所做出的猜测,竹词不觉就是微微顿住。 “仙山不可能因为你杀人就杀你,但是决计不会将你收纳进仙山,谁会收你做徒弟啊?等你被赶下山的时候,我就说既然是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入仙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然后我会在你再次躲起来之前,找到你,并取了你的命。” ...... “这孩子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但是他身上分到的灵力底蕴和天赋是最强的一个,我想他会被抛弃,大概是因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魔族印记吧。” ...... 对了,玖灵曾说这天涯身上有一道魔族印记,这句话着实是让竹词吃了一惊,但是之后她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毕竟对于“魔”这个字,竹词还十分敏感,也带有些许的抵触,即便是当初在闭关的时候已经想清楚的,但是要让她接受,却也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这并不影响竹词对于天涯心生好感,至少她如今可以暂时做到保着这孩子的性命。 竹词抬眼看去之际,只见到昆玥面色严肃,并不打算做出阻止,心中也是清楚昆玥这是不想再多被牵扯,即便是他心中也很清楚这天涯在离山之后,大概就会被天渝杀害,但是昆玥作为一个局外人,不愿意去过多掺和,情有可原,更何况私自干涉天家的事情,可是会受到诅咒牵连的。 “走吧弟弟,还是跟我回家去见弟弟吧。” 天渝扭头看着天涯,轻轻笑了一下,随即低低说道。 “那个,他不用跟你回天家去,既然都逃出来了,想必也是想要逃离天家的那种家规,他自愿放弃争夺,不如入我山门,也算是救人一命。” 但是天渝并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不远处就是响起一道女子的清脆声音,此时大殿中并没有多少人在说话,怕是根针掉在地上都会被人很清晰得听到,更何况如今的竹词并没有打算多么降低自己的声音。 基本上是除了玖灵之外,所有人都被竹词的这句话给惊到。 “词儿?” 昆玥扭头看着竹词,满脸不理解,但是在看到后者面上的笑容之际,便是不再说话。 他这个小徒弟应该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吧。 竹词看着天渝瞧着自己陡然深邃的目光,并未多加在意,只是缓步朝着两人那边走去,笑道:“我闭关已久,如今正想收个徒弟,倾囊相授,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孩儿与我极为有缘,我愿意收他为徒。” 她看着天涯,并未理会有些说不出话的天渝,大声问道:“你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小徒弟吗?” 天涯似是看了天渝一眼,随后抬眼看着竹词,面色纯澈:“我愿意,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他是个极聪明的孩子,知道在趁着别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锤定音,而在他起身后,看到眼中带着笑意的竹词,也看到了满脸震惊的天渝,才终于是露出了在来到昆仑山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看来也并不是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天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逃离(上) 轩辕祸这个人的心思,太沉。 这是如今在昆玥见到轩辕祸之后唯一会感受到的,之前自己的预感果真是不错的,或许竹词本是魔族的事情,这轩辕祸就算是不知道,也该是有些怀疑,或者说是起了疑心,不然为何会突然之间,点名要带着竹词一起来仙界? 还是要跟北翼星君一起见,这种喜欢杰出有天赋的后辈,本是好事,但是为何要跟仙界的战神一起见?过于严肃,而且当初的轩辕祸,可跟昆仑没有过多的接触,也并没有跟竹词又过多的接触。 后来接触多了起来,还在昆仑遭了大难之后伸出援手,几乎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而那个时候,说是雪中送炭,倒不如说是正好在竹词突破气息过于强大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许当初竹词隐藏得非常好,很多人都无法知道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一些修为极高的人来说,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轩辕祸或许在当初就发现这件事情了,所以后来才会对于昆仑山如此态度,意在竹词吧,不然这么一个仙君,何必去那般在乎一个人间仙派的存亡,就算昆仑山乃是历史悠久,在仙界威名远扬,却也远不是仙君所乐意管的事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同样也适合于这世间的仙派。 加之后来仙君突然想要召开仙宴大会,之前仙君轩辕祸就曾表现出对于魔界的忌惮与憎恶,这一点其实仙界的众人都有所耳闻,想必六界都不会生疏。 毕竟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也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至少昆玥在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对于轩辕祸也是抱有一种极为复杂得态度,这个人过于偏执,当初在知道灭雪不喜欢他的时候,还那般疯狂,摧毁灭雪跟胤玄的婚礼,最终引起大战,牵扯众多,死伤众多,最终的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 但如今的轩辕祸,丝毫看不到当初文字所记载上的那种疯狂,当然,只要做过一次,这种疯狂就绝对不会消失,会潜伏在自己的神识深处,且会不断生根发芽,越长越深,终有一日,还会继续爆发。 可能这下一次得仙魔大战,就会是又一个终结,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究竟是轩辕祸的终结,还是属于魔主胤湮的终结呢? 如果竹词记忆力好一些,而且也知道这段被尘封没有别记载下来的往事,她大概就会把上次在地心世界之中,脑海中莫名出现的那断崖场景上,那三个人中的谈话,所完全记起来,那个时候那个只有背影的男子,就是称呼那个女子“灭雪”。 但是竹词不知道这段往事,没人告诉她,而且她经历事情太多,早已忘记这个名字,怕是听到“灭雪”这个名字,只会觉得有些熟悉,略觉惊讶罢了。 对于昆玥来讲,他希望这个消失的人,不会是胤湮,他们是兄弟,虽然一方为魔而一方为仙,但是他昆玥才不在乎,正邪之分,全有自己心中那杆称来衡量,这也是为何后来他在知道竹词真实身份乃是魔族的时候,并未有过激得反应。 反倒是这轩辕祸,心思过重,而且是把整个昆仑山跟昆玥都算计进去了。 既然轩辕祸怀疑竹词是魔,那么又在这个即将发动仙魔大战的当口,来与他谈论那事情,还要见一见竹词,说是不抱着鬼心思,昆玥都不会相信,他必然是想要借助竹词魔族身份,来设计坑魔界一把。 而且要说恨意,如今仙界对于魔族怀着最深刻的恨意的,岂不就是轩辕祸了吗? “昆玥尊者好兴致,只是如今似乎看着身边少了些人呢。” 之前轩辕祸端着酒杯一人走来,看着昆玥一人独酌,是笑眯眯坐下,气度非凡,丝毫不让人拥有窥探他心中想法得机会。 “山中繁忙,须得有人留着打理。” 莫说江调已去,如果江调还在,怕是也绝对不会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基本上就是能躲则躲,他宁肯一个人在后山跟猴子一起钓鱼都不会来这仙宴大会坐着喝酒喝茶,昆玥就没那么好运了,这事儿基本掌门必须来,但是以前的话还有秦丘来给他挡着那些话,如今可就只剩他自己了。 面对轩辕祸,昆玥是打着十二分的戒备,来应对。 轩辕祸见此,是遗憾道:“听闻之前尊者有位高徒晋升之力极为磅礴,不少仙家都注意到了,如今好多人都很期待那个小姑娘的现身,怎么的是没有来吗?” 昆玥笑道:“她刚刚出关,身子有些问题,无法离开昆仑山,怕是得要下次才有机会让仙君看看了。” 听得此言,轩辕祸面上的失望之色尤为明显,不过很快就是舒展开眉眼,看着昆玥道:“其实此次仙宴大会,尊者大概也瞧得清楚是为何由,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这是专程过来打探他的意思了,昆玥皱了皱眉头,道:“想必仙君也知道我昆仑山突缝大难,死伤弟子长老无数,我更是失去了我的师兄江调,仙魔大战起,怕是自保都会很难。” 他的意思很清楚,而且说得也的确是事实,如今的昆仑山,还想去帮着打仙魔大战,能够在仙魔大战那种恶劣的情况下勉强自保就很好了。 却不想轩辕祸乃是笑眯眯道:“是啊,我正是晓得,才会在之前跟北翼相联合去帮助昆仑恢复,如今也是正想到这种可能,就专程过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看着这眼前人面善的笑,昆玥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心道这仙君果真老辣,他还是资历太浅,无法应对,之前会帮忙,北翼那肯定是因为他的闺女还在昆仑山,而且还产生了感情不愿意走,至于这轩辕祸...... 世上会无缘无故帮人的人有两种,第一种是心善之人,不求回报,而第二种人,正恰恰是为了那个回报,觉得值得相助,才会去相助。 轩辕祸绝对不可能是第一个,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 相等值的好处。 魔身,宣战魔界。 竹词。 昆玥心一凛,随即看向轩辕祸,并未说话,轩辕祸却是轻声道:“这仙魔大战,最终必然会是掀起得,我与魔界的那账可还没有算完,而昆仑山身为仙界的第一修仙大派,即便是元气大伤,但是在魔界眼中,却也只是一个最好啃而且啃了还很有用得骨头罢了。” “仙君不妨直说?” 轩辕祸放下酒杯,抬眼看着昆玥:“我对于尊者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会伤及昆仑根本,且还是大功一件,只要尊者点头答应,我保证此次仙魔大战,昆仑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想都不用想那要求必然是交出竹词,让轩辕祸实施他的计划。 他才不是对竹词这小丫头的天赋有了兴趣,而是在竹词身上看到了可以设计来让魔界再吃一场败仗,或者说是再度结束胤湮的时代的希望。 昆玥怎么可能答应? 轩辕祸却并没有给昆玥说话的机会,只是立刻又道:“尊者好好想一想吧,我会耐心等待尊者的回复,毕竟身为一山掌门,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山中人和这个仙派本身,不是吗?” 说罢即是再度端起酒杯离去,而竹词看到的,也恰好就是这段谈话的结束,以及轩辕祸的离去,在那一瞬间,竹词的惊诧似乎是使得她的气息泄露了些许,昆玥一下子就感知到,便是抬眼朝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竹词的身影,但是心知竹词必然是来了这里。 他不经意抬眼看了轩辕祸一眼,却见到那人面上一闪即逝的惊诧和惊喜之意,心一凉,知道他必然是知道竹词也在这个大殿之内,而在看到昆玥的注视之后,轩辕祸笑笑,推了推手中的酒杯,随即回到了座位上。 说得好听,身为统领者,最先考虑的是整体而非个体,但他轩辕祸做的哪一件事情又是给整个仙界带来好处的了?仙魔大战死伤无数,他不止没有为第一次仙魔大战造成的损失而思过悔过,如今仍旧在思虑下一次仙魔大战。 他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啊......怪不得当初的惊宵临死之际,宁愿把仙君之位传给宫邀让他去瞎搞都不愿意传给轩辕祸了。 这个轩辕祸简直是太容易带着个人情绪了,而且十分记仇。 昆玥无声息得叹了口气,随即是抬眼看向刚刚四处扫视的时候,所感应到的那个气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那里似乎就是刚刚感觉到奇怪的地方。 而这时扭头看去,却见到两只小鸟站在那边桃树上的树枝上,其中一只见他看过去,激动得展开翅膀打招呼,昆玥见此,就知道这个肯定是竹词,但他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开心,这小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居然在这个时候进了仙宴大殿。 那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让轩辕祸捉吗?难怪他刚刚露出那样的表情,大概已然是清楚竹词究竟在哪里,又变成了什么形态吧。 竹词看着昆玥朝这边看过来,展了展翅膀,是在打招呼,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是鸟儿身,昆玥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也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就扭头看着故绪:“不如我们过去一些?师父看到我了!” 却是看到故绪摇摇脑袋:“不可以,那边很危险。” “危险?” 故绪点了点头,随即便是静静扭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静静喝酒,嘴角带着笑意的轩辕祸,心中不知为何,是拢上一层浓浓的不安感。 而与此同时,竹词注意到昆玥看向她的目光,那不是欣喜或者说是惊讶的目光,而是一种浓浓担忧,他脑袋并没有动,但是眼神所传递过来的消息,让竹词下意识领悟到。 快逃。 “快逃!” 几乎是瞬间,这两个字出现在竹词心中的那一瞬,耳边就是传来故绪的声音,竹词随即看到昆玥隐在袖旁正好可以给她看到的手指,正在隐晦得指着主位上坐着的轩辕祸。 不要靠近轩辕祸,赶紧逃走! 这是昆玥想要在这个时候传递给竹词的消息,故绪也在同一时候,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翅膀拍了拍竹词就是让她赶紧走,竹词自也不会犹豫,直接是展翅朝原本两人进来的地方展翅飞去。 但是既然已经被轩辕祸给发觉,哪里能够这么轻松就是逃离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逃离(中) 想逃?怕是难的很啊。 轩辕祸自然注意到了那边桃树上两只小鸟的不同寻常,虽然那两个孩子修为不凡天赋不凡,但是终归过于弱小,跟他轩辕祸比起来,资历,阅历,还有经验都少的可怜。 以轩辕祸的老练,如何发现不了那竹词跟故绪的气息,在他们两个刚刚进入这大殿的时候,轩辕祸就感知到了,只是因为故绪本身九尾天狐的那股奇特气息所笼罩,所以一时间无法辨别究竟是属于何方的气息,只得是静观其变,哪知在跟昆玥交谈的过程中,那两只人化为的相思鸟竟然会发生气息动荡,虽然只有一瞬间,却也给轩辕祸完美得捕捉到了。 正愁着昆玥加了防范该如何去把竹词这小丫头给找来呢,没想到竟是自己送上了钩。 “轩辕祸一定不安好心,怪不得师父不让我故跟着他来仙界,离开这座大殿之后一定要更加小心一些……” 竹词面色大变,不过现在也还是处于鸟的状态两个人脸上的神态几乎也无法显现出来,不过仅凭说话的语气,也能知道竹词现在很是惊慌。 昆玥之前应该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那就是低估了轩辕祸的实力,昆玥说的是只要让故绪以九尾天狐的气息将她的气息掩盖起来,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毕竟她还要带着故绪去寻找那九尾天狐的残骸来使他自身已然觉醒的天狐血脉彻底觉醒,或者说是更加稳定一些。 但是如今轩辕祸居然也可以感受到竹词在化为鸟后的那种气息,实在是让人费解。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在竹词跟故绪朝着侧窗飞过去的时候,可以很明显看到那里瞬间出现了一颗石子,石子上包裹着浓浓的灵力波动,是属于轩辕祸的气息。 昆玥自然也发觉这里的动态,不由得是心里一惊,随即耳边响起一个极小的声音,属于轩辕祸,但是他却并没有从主座上走下来,反倒是继续坐在那里,缓缓品酒,十分惬意。 “以前我也曾有过一位九尾狐朋友,不过他的血脉比之九尾天狐这个远古物种来说,要稍稍差了一些,但是他身上的气息我却也很是熟悉,青丘境的青抉上仙,我听闻最近浮雪山那边有九尾天狐的气息环绕,似是在千万年后终于有一只九尾天狐重现世间。” “想不到竟会是重羽的那个徒弟,不过这也的确是在意料之中了,毕竟放着一个有着九尾天狐血脉的天才,谁会忍住不收他为徒悉心教导呢?” 昆玥眉头一皱,转而就是听到轩辕祸带着笑意的声音:“现在即便不是尊者自己答应我的要求,但是我依旧会履行之前的承诺,因为捉住潜伏在仙家之中的魔族,乃是大功一件,更别提居然还能给我们对于魔界宣战的计划起到很重要的帮助作用了。” 如今轩辕祸似乎才是真正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刚刚依旧是在委婉提示,明明知道昆玥应该已然晓得了他心中的意图,却是仍旧不肯言明,应该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仙君如此,不怕我这个做师父的,为徒弟报仇?”昆玥面色严肃,低低回答道。 两个人都是以灵力凝声为线,互相交谈,周围的人无法窥探,而且无论是昆玥也好,还是轩辕祸也好,这两个人都是演戏的高手,周围的那些人,竟是丝毫没有瞧出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怪异气氛。 “你不会的,你可是昆仑掌门。” “其实我已经不是昆仑掌门了,掌门玉印早已不在我的手上了。” 此刻昆玥才是微微一笑,转而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转而看向主座上面色有些怔住的轩辕祸,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就是将手中的酒杯朝着轩辕祸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这正是之前轩辕祸在感知到竹词气息存在之时,对昆玥做出的动作,如今昆玥全数返还。 原本横在两人面前的那块施了术法的石子,霎时是被另外一颗白光闪闪的东西给撞飞出去,竹词跟故绪两人见此机会,便是趁机从侧窗冲了出去。 “应该是师父!” “嗯,抓紧时间。” 竹词在跟着故绪逃离之际,正好看到身边一道白光闪过,眼见着有些熟悉,就是将之收进了自己的灵海之中,转而跟着故绪一鼓作气飞离了大殿。 轩辕祸似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布好的局居然就这么被昆玥给破了。 他刚刚跟昆玥扯了那么多,又是说九尾天狐又是说青丘境九尾狐的,为的就是让昆玥心神不定无法出手相助,只要困住那两个人一时,他就可以将两个人逮住,说白了就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只是后来没能拖延时间成功。 反倒是被昆玥将计就计给反拖延了一次时间,还把故绪跟竹词给救了。 轩辕祸看了昆玥一眼,面色未有大变,只继续凝声成线,缓缓道:“看来昆玥尊者是之执意要为难我了呢。” 昆玥摆手:“无意为难,一日为师,就应当护她周全。”他缓缓抬头看向轩辕祸,面色平静:“且当初托我好生照顾这个小女孩儿的人,可不就是你轩辕祸吗?如今你是又改变了主意,想要至她于死地,还是说,你一开始就在打算今日之举了?” 如昆玥所料,在他话音将落之际,他看到轩辕祸脸上的极度震惊之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轩辕祸沉默许久,蓦然道:“看来当年保密做的还是不够好啊,那些事情居然还是被传扬了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之间已然是带了很明显的杀意。 不过昆玥并没有丝毫害怕之意,反倒是还笑得出来:“这可不是别人告诉我的,乃是我师兄江调,他当初闲来无事,说给我听的。” “哦?江调?” 轩辕祸倒是对此表示好奇,江调这人虽然名声在外,但是是个宅,从来不一个人出山,外界见过他的人很少,但是却几乎都知道这么一个上仙存在,也算是昆仑山的一大招牌,只不过是八年前似乎为了保护昆仑不受那场尸腐之气的侵蚀,而在那场变故中死去,从头到尾,轩辕祸都没有怎么见过江调,对于这个已死的神秘人,还是抱有几分好奇的。 “那倒是有点本事,不过好在已经有人替我解决了他,如今省的我多布策略。” 轩辕祸已然是不再掩饰自己对于昆玥的杀意,但是至少在现在他不会动手,怎么也要等到昆玥离开天霄大殿,或者说是在仙宴大会结束之后,才能无所顾忌得动手。 倒不是说现在的轩辕过打不过昆玥,虽然昆玥修为跟轩辕祸差不多,但是毕竟轩辕祸还是仙君,是现阶段仙界的主宰,总归是要比寻常的那些人强上不少的,不过他对于昆玥这个人也不甚了解就是,两个人如今这场见面,本还打算互相装一装,谁知今日正好竹词跟故绪误打误撞出现在这里,倒是也使得这两个互相都怀有各自心思得人而无法再装下去。 当年的那些事情,其实如果是联系起来了,也很容易就能够看清楚其中的缘由,当初轩辕祸为了跟胤玄争夺灭雪,实际上闹得很大,而且后来对于那些事情知道的比较多的人,要不就是轩辕祸关系十分好的人,要不就全部消失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 如果不是江调,昆玥也不会对于这件事情知道得这样清楚。 但是再说江调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还会知道得如此细致,昆玥自己也不知道,他实际上对于自己的这个师兄,了解不是很多,这个师兄平日里不愿意多见人,但是他自己身上就藏着许多的秘密。 虽然修为只是比昆玥高出一点点,但是总觉得江调这个人的精神境界,远远不止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程度,所以说后来在江调跟那赵祎同归于尽之后,虽然是伤心,却也是知道或许江调不会如此轻易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只是不知道日后还是否有缘再度相见,而再度相见之际,两个人又是各自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相貌了。 昆玥对于轩辕祸这样的话,并未表现出过于激烈的反应,只是看着手中的那茶杯,似乎在瞧着茶杯地步的碧色茶叶,只沉默片刻,道:“说到底仙君不过是为情所困,却是纠结了整整百年的时间,就应该是个有情有义之人,竹词是我的徒弟,当年全山反对我都没有把她送走,难不成如今仙君一句话,我就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你的手中?” 他轻轻笑了笑:“我说当初那泥沙为何会那般及时送来,词儿当年被林湖害死一事,或许没有你的插手,因为你还需要利用她去做其他的事情,所以送来了继续她生命持续的灵物,而之所以会送来那些灵物,帮助竹词重新塑造身躯,是为了在日后比较好掌控一些吧。” 轩辕祸的面色有些许阴晴不定,不过末了还是笑了笑,道:“看来你倒不是个蠢钝之人,我助她重塑身躯,是为了不让她影响到我日后的计划,而使用特殊的材料,是为了让她无法逃出我的感知,如若不是这个插曲,怕是今日我也无法察觉尊者的爱徒,居然就在这天霄大殿之中呢。” “不过看来你似乎知道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啊,江调倒是个奇人,不过可惜已经死了,而且就算是当初活着的他,也未必可以真的看透我的心思。” 轩辕祸看着昆玥,蓦然间是这么补了一句。 不过昆玥面上并未出现轩辕祸想要看到的那种慌张神色,反倒是十分从容:“或许,不过就是我知道的那些事情,已然足够我做出如今的决定,不过我还是奉劝仙君一句,今日既然出手,我就没想得到善终,但昆仑山你最好别想着去动。” “哦?” 轩辕祸有些好笑,在他看来昆玥的这句话似乎很是搞笑,他可是仙君,世间仙派的福祸还不都是系在他的一念之间?昆仑山虽然坐在第一仙派的这个位置上很久,如今却也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 昆玥却是看着轩辕祸笑了笑:“仙君最好听我的话,我早已说过如今昆仑山的掌门已经不是我了。” “你是说花以?你的那个徒弟?他的体质的确是特殊,我可以窥探过一些,的确不是现在的我可以招惹的人,但是尊者未免是过于自信了些,花以即便可以护着昆仑山一时,但是你要知道他们这种人,最忌讳因果报应。” 在听得轩辕祸的话后,昆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舒展开,这一动作不过持续片刻,轩辕祸却是完全将之捕捉到,不觉是自觉抓住了昆玥的痛处,倒是说得更加自得了些。 “不说之前他误杀的那些无辜之人,后来在月森的那件事情,月森中一个年岁已大居住在月森很久的凶兽,突然被杀阵诛杀,要知道那种杀阵不仅是在仙派之中禁用,而且就算是对于邪术师这样邪恶的存在来说,都算得上是一种酷刑了。” 看着昆玥乍然变化的面色,轩辕祸便是不觉笑了出来:“当初施展那杀阵之人,便是你那好徒弟,或者如今该唤他是昆仑掌门了,花以召出杀阵,以极为惨烈得手段诛杀那被人操控的凶兽,本有违天道,只不过因为他身份特殊,天罚迟迟没到罢了。” “你还真以为,他能护着昆仑山。” 昆玥沉默许久,没有说话,而在轩辕祸看来,似乎这就是昆玥最后的筹码,而他却是在三言两语之间,给无情戳破。 倒是颇为自得。 但是还没喝几口酒,就是看到昆玥面上一丝极淡的笑意闪过,轩辕祸心中不由得是浮现出几丝不好的预感,不觉是分出神念去殿外查看。 殿外原本感受到竹词跟故绪所在位置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他们的本体所在,而自己刚刚阻拦那一下,虽然并没有把他们留下,却是拖延了一会时间,足够他刚刚派出去的人把他们得本体困住。 可是现在看去,却只见到自己之前派出去得那两个人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至于竹词跟故绪原本该存在于那里的本体,却是完全消失不见。 轩辕祸面色大变,随即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迹,那是之前那两个人给自己发送的讯号,但是因为自己在跟昆玥说话,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 “你......” 察觉到自己是被人设了圈套还傻傻得往里跳,轩辕祸面色陡然变得阴沉,倒是把他身旁的几个婢女吓得还以为酒杯里跌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探头去瞅瞅,却又不敢动作过大,即便是心中慌乱极了,却也还是得保持冷静,继续着手上的活计,殊不知仙君大人面色变化,实在是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昆玥抬眼看着满面铁青的轩辕祸,留下一句话:“仙君最好记住我的话,不然日后你一定会后悔。” 说罢,昆玥便是转而起身,抖了抖衣服上之前落了满身的落花,便是朝着大殿门口走去,不过这天霄殿中人太多,走这么一两个实在是不算稀奇,尤其是昆玥还坐在不起眼得位置,他缓缓朝门口行去,背后终于响起那个人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而且,就算你救了她这一次,她也依旧是属于魔族的人,魔族生性冷血淡漠,你并不会得到什么回报。” 轩辕祸的声音极为冰冷,虽是带着软话的问句,却依旧掩饰不住话底那股浓烈的杀意。 “我信她。” 昆玥只随口答了一句,随即便是继续朝着门口走去,甚至于都没有因为轩辕祸的这句话而停顿一下脚步。 之前昆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真真假假,恐怕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但是他最终的目的却是达到了,那就是真正给故绪跟竹词拖延了很久的时间,使得他们可以逃跑,那两个孩子都不是愚钝的主,经此一次,事后必然会处处小心,轩辕祸再想抓住他们,就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也难怪轩辕祸会对于昆玥恨得如此牙牙痒,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丝毫没有办法对于昆玥出手,不过见昆玥打算离去,却是正中了轩辕祸的下怀,这么多年来,被仇恨所蒙蔽心灵的轩辕祸,思虑事情的方式,总是会跟其他人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之前昆玥说的那些话,轩辕祸到底听进去多少,没人清楚,很有可能轩辕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把昆玥的那些话听进去没有。 轩辕想要抓住竹词,大概就是为了日后对于魔界宣战一事,至于竹词为何会管用,这昆玥可不知道,大概就是当年在见到胤湮和竹词一同出现之际,那胤湮对于竹词颇是亲切,而且尤为关怀,似乎是想尽法子想要对她好。 胤湮应该是知道着一些内情,但是昆玥对于这些事情丝毫不感兴趣,在世事经历得多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只要好好遵照自己的本心做事,就完全很好了。 只是不知道后来会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似乎再发生一些事情,自己也没办法再去管了,现在昆玥最关心的事情,并非是竹词,那小丫头自身修为就不算是差,身上还有着保命的封印存在,还有一个同样神秘得故绪陪在身边。 昆玥更加急匆匆想去做的事情,是自己在刚刚抵达天霄大殿,刚刚坐下后,山中长老黄极传来的那个消息。 “冰湖之上发生异动,碧海苏醒,伤了数十名弟子,离去,不知去向。” 碧海自己苏醒了,当初江调说是暂时帮昆玥将碧海冰封,等到他想清楚得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帮助碧海,而昆玥本是决定在山中事务平息之后,就把掌门之位交给花以,然后自己带着碧海去南海定居。 也算是了此余生,哪知事情发生得比他料想得要快,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去找到碧海才是,至于轩辕祸...... 昆玥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形稍微顿了顿,不过嘴角是出现些许不明笑意,随即便是大步离去,这轩辕祸修为并不比自己高多少,还有仙君仙印的加成,或许打起来,昆玥真的打不过轩辕祸,但是他昆玥想要走,这轩辕祸还当真抓不住他。 “真的以为我抓不住你,对你没有办法吗昆玥?” 在昆玥离去很久之后,轩辕祸才恢复平静面色,搞得身后的那几个婢女以为现在这个摇扇的方式才是仙君觉得舒服的,就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丝毫都不敢变化,不过她们还是不知道,这仙君轩辕祸的情绪变化,是真的跟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大...... 轩辕祸看着昆玥原本的座位,状似不经意,却已然是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将自己的神念所分散出去了一缕。 他抬手饮茶,闭目品了片刻,后而缓缓睁眼。 我轩辕祸想要一个人的命,还没有得不到的,除非是我死。 站在轩辕祸身旁的婢女看到仙君大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心底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是终于放下了。 至于说昆玥走到仙界界碑的地方,打算离开仙界,也并不打算回昆仑去,想要先去南海瞧一瞧,正好这仙界界碑跟南海的距离也不是非常远,只不过站在界碑的地方,昆玥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问题,也似乎在等着什么。 “如果说仙君真的被我惹怒了,那么这个速度,可是有些慢了。” 片刻后,昆玥才抬眼,转身看向身后一处空地,面上面色未变,只淡淡朝着那片虚空说道。 “我道你一路走得如此之慢,原来是在等着我,是自以为可以对付我?你之前将你的法宝虚空戒给了你的爱徒,如今你还有什么法子来应对我?” 昆玥的话音将落,他看着的那块原本是虚空的地方,缓缓出现一个着素淡衣衫的男子身形,形貌熟悉,正是之前的仙君轩辕祸,不过即便是被昆玥识破,他面上的神色也并未发生丝毫变化。 听得轩辕祸的话,昆玥笑了笑,随即轻轻说道:“跟仙君本人,我可没有胜算,但如若只是仙君的一道神念的话......” “只是一道神念的话,便是如何?” 轩辕祸却并没有对于昆玥这样的话而感到丝毫惊慌和诧异。 昆玥对上轩辕祸本人,虽然也能自由离去,但是却少不了一场恶斗,即便是能离去,也应该是必然会留着伤口,这对于他而后去寻找碧海,十分不利,毕竟现在还不知道那碧海是如何情况,是否是还能够掌控自己的思绪,这是昆玥也无法感知的事情,所以一切是以保险为主。 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轩辕祸必然会追上来,但是却不敢以真身追来,毕竟天霄大殿之中还有那么多的人等着,他必然是不敢如此,如果只是一道神念,那么昆玥离去,就会轻松不少。 但是似乎轩辕祸对此,早有准备,即便是听到昆玥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和惊诧,反倒是似乎还在他的掌握之中,倒是令得昆玥面色不由得变得稍微凝重了些。 昆玥没有回答轩辕祸的话,而轩辕祸也没有说话。 良久,昆玥苦笑道:“仙君就是仙君,不过就算是你早有准备,也无法阻我离去。” 说着,他就是抬眼看向轩辕祸,人畜无害得笑了笑。 见着这显然对于他来说十分欠扁的笑容,轩辕祸的面色是变得更黑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逃离(下) “恩......” 本是正跟着故绪往远处逃去的竹词,蓦然间心口一痛,不觉是下意识轻哼了一声,故绪察觉,低头看着她低低道:“怎么了?” 竹词抬手摸着心口处,皱起眉头,摇了摇脑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心口刚刚疼了一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总是很揪心,往常也没有心口疼的毛病......” 她说着,随即便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转而抬眼看着故绪,眼中盛满震惊:“会不会是师父出事了?刚刚我们能够顺利逃出来,师父帮了我们不少,他会不会因此而惹怒了仙君?” 在逃离天霄大殿之际,轩辕祸投掷过来的那枚阻拦他们的小石子是被昆玥施法弹开的,而他当初所用得东西,就是昆玥的一大法宝,虚空戒。 那戒指就是拿寻常的比较坚硬得料子打磨成的戒指,但是戒指上所镶着的那枚乳白色圆石,才是虚空戒这个法宝的精髓所在,而虚空戒如其名,并不是善于打斗得法宝,而是可以跟乾坤袋一样,容纳很多东西。 但仅仅是跟乾坤袋一样的存在,或者说是只是比乾坤袋多出了一点点的储物空间,那么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法宝。 虚空戒可是昆玥当年幸而在远古遗迹之中寻到的宝贝,功能除了储物,还多了去了,而且单单是储物,就比寻常的储物器要强大的多,因为虚空戒中可以存放活物,甚至于可以容纳三个人在其中生存,至于生存的时间,有一个月那么长。 而且在人进入虚空戒之后,仍旧可以操控虚空戒,可以使戒指快速隐匿行迹,而人因为藏在戒指中,所以气息也是被戒指这种特殊的材质给完全与外界隔绝,就像是凭空蒸发一般,而且连戒指也一起隐匿了行迹,如果人的修为足够强大,还可以使戒指在隐匿的时候,进行瞬移。 可以说这一点功能,是一种绝佳得逃跑方法,即便是身临死境,只要是你有着虚空戒在,而且提前在虚空戒中存放足够的灵药食物和清水,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够你逃离险境,更何况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么便是可以在虚空戒中存活三个月之久。 这个法宝这一功能极为逆天,不过好在这世上也就存在这么一个,而且当初那些一同进去远古遗迹的人,把远古遗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再找到另外一枚哪怕是跟虚空戒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而且法宝既然已经跟认主,那么就跟灵器一样,绝对不会轻易易主。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不过远古遗迹这种东西也不是地里种得大白菜随处可见,即使真得现世,也必然掀起腥风血雨,抢到一件灵器已是难事,而如何保住它则更为困难。 当年侍月和琴色之所以能保住那海神戟和绝响,乃是因为背后妖界势力庞大,只要回到自己领地范围,就无人敢轻易动手,加之灵器后而认主,争夺无用,这才逐渐熄了一些争端。 而昆玥,则是因为自身实力,辅以运气,那时候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虚空戒的威力竟然如此,只是以为昆玥只费力找到一个可以存放东西的破烂灵宝,是找到了远古遗迹中最差的东西。 法宝就像灵器灵宝一般,通灵,而灵器一般用于作战,灵宝则多用于其他方面,法宝只不过是一种概述,虚空戒早已认定昆玥为它的主人,如今把它给了竹词,应该是让竹词代为保管,而且因为竹词跟昆玥气息相近,又有昆玥的命令,所以竹词应该也有使用虚空戒的能力。 只是如今的竹词心思可不在这虚空戒上。 刚刚心揪了一下,总觉得是昆玥出了事,但是她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拉着故绪跑回去,那不仅是自投罗网,还是让之前昆玥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故绪听到竹词的话,低低道:“尊者应当自有定夺,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竹词点点头,但面上的担忧之色尚未消失,之前因为自己而使得自己跟故绪两个人身陷险境,又让师父惹上了麻烦,而如今师父把虚空戒给了竹词是希望他们可以妥善运用这个来逃跑,不被轩辕祸抓到,但是失去了这个法宝,师父又该怎么安全逃离? 虽然对于这个仙君轩辕祸不甚了解,但是竹词总有种感觉,在师父不计后果帮助他们逃跑之后,那轩辕祸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阿绪......是我的错......” 有的事情越想越难受,竹词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低声呜咽道。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去天霄大殿瞧热闹,就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闭关八年,本以为自己应该有一些长进了,却不曾想居然还是这么个能惹祸的样子,没有故绪跟师父在,她怕是早就被轩辕祸抓住。 为什么自己总是在坏事...... 故绪瞧见远处有一处荒林,而且这里离天霄大殿也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了,就是捏了个风诀缓缓落地,低头看着竹词,低声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是自己的错,就不该一直让这些思绪阻挠你的思想,如果没有这么一遭,我们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再度遇到轩辕祸。” “没有这一次,我们谁也不知道轩辕祸居然会是抱着如此心思,既然尊者出手相助,那么必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和道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快些把在仙界必须要做的事情做完,而后离开,到那时再去寻尊者,这才是现在唯一该做得事情。” 故绪并没有过多安慰竹词,只是很理性得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和将来该做的事情,也是因为他本不怎么会安慰人,毕竟跟女孩子相处少,也从来没有怎么安慰过人,但好在竹词也不是那种必须要安慰的人,故绪这么理智得分析,倒是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此时右手衣袖中泛起淡淡热流,竹词一怔,随即把那东西给取了出来,却见是之前昆玥丢给自己的那枚虚空戒,如今虚空戒上绕着淡淡白光,十分灼热,竹词将之放在自己的掌心处,不出片刻,那团白光就是迅速化为雾气,缭绕在虚空戒之上。 “短时间之内,不要贸然回昆仑山,也不要在仙界长久停留,更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这是昆玥的声音,但是声色极其微小,甚至还有些隐忍的颤抖和喘息,竹词听到这个声音,本来都已经止住的泪水轰然决堤,心中泛起浓浓的自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耳边传来故绪温和许多的声音:“不要想太多,尊者应当是逃出去了,既然还能以灵力给你传递讯息,应当是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我们的动作是要快点了。” 实际上来仙界所必须要做的事情,跟竹词没什么关系其实,是他故绪需要来仙界一趟,要去寻找那九尾天狐的墓地,并且找到遗骸,因为当年说九尾天狐的遗骸大多存在于仙界中,只是埋藏的地点不是很清楚。 故绪需要找到九尾天狐的遗骸,才能够彻底使自己的血脉觉醒,而且似乎在上次雷劫之后,自己身上的九尾天狐血脉发生了些许变化,似是变异了。 血脉变异这种东西极难说明,而且动向不好控制,就拿当初妖界的一个如今来说已然近乎灭绝的种族来说吧,幽冥猫一族本就是妖猫一族发生变异而变化成的物种,是更加强大了许多,但是幽冥猫是在缘故时期就存在的,妖猫一族,其实也可以说是幽冥猫变异生成的一种种类。 变异有好有坏,且极难控制,在故绪现在这个年纪,显然是无法自己控制的,所以在这个时候,找到九尾天狐的遗骸,就变成了极为重要的事情。 话说回来,竹词来仙界,是为了帮助自己能够成功寻到那九尾天狐的遗骸,因为好像当初在地心世界的时候,不管是辞影他们还是那个神秘的山神,都说过如果日后要去仙界寻找那九尾天狐的遗骸,还是去昆仑的冰湖之中寻找狐玉,都必须有着竹词一起,不然很危险。 他们两个人似乎是早就被某种极为特殊的东西给牵绊在一起,无法割舍无法分离,有些事情两个人单独去做,都会很困难,甚至于有生命危险,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会变得很简单。 这种现象无法得知缘由,更加无法解决,当然了不管是竹词还是故绪,都丝毫没想过这种事情还需要解决,虽然谁也没有真正的说出口过,但两个人今后会一直在一起,这是两个人都默认的事情,还觉得很寻常,是必然如此。 如今竹词自责,是因为觉得害了昆玥,使得昆玥受伤,而且伤情不明,是把过错全部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然而故绪看来一切根源却是为了自己,只是他不会安慰人,也没办法吧那些事情都说出来,只得是沉默。 竹词自己哭了片刻,也好了不少,转而看到故绪满是关怀的眼睛,不觉是破涕为笑,有些许埋怨道:“你这人,忒不会哄人了些,还好我自己哭一会,就缓过来了。” 其实也就是这么说说,竹词哭起来那是什么都听不到,也都听不进去,就算故绪真的会哄人,怕是也无济于事,这种时候一般都是故绪可以坐在她身边,最好可以抱一抱,有个亲亲那是最好,这样才是竹词最适合得方式。 也幸而是这样的两个人聚在一起,处处投缘,也才自然。 故绪听得竹词如此说,难得窘迫道:“是我的不是。” 竹词笑笑,心底依旧是对于昆玥怀着极为担心的态度,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这么来,当务之急,是要在躲避轩辕祸的时候,跟故绪找到那埋着九尾天狐遗骸的地方,使他的血脉可以得到彻底觉醒。 如果是故绪的话,血脉彻底觉醒应该会对他的修为产生不少的好处,那个时候他们在离开仙界的话,如果不小心遇到轩辕祸,就算虚空戒都不顶用,想必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的被动了吧?况且竹词总是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跟九尾天狐一脉,是不是有着某种联系...... 这一切或许在他们找到那九尾天狐的遗骸之后,才能够有可能找到答案。 不过两人在稍作休整之后,就是继续朝着荒林深处行去。 当初那些人的确是告诉过他们两个,说是九尾天狐的遗骸,是在仙界的一处荒凉之地,称之为荒芜境,根本没有生灵存在,到处都是残骸遗骨,而且怨气极重,大家都很好奇仙界为何会有荒芜境这样的地方存在。 因为实在是忒影响美观了点。 不过据说诛仙台也建在那荒芜境附近,因为诛仙台不是个什么好的地方,基本上去那里的人呢,不是被处了死刑去赴死的囚犯,就是押着囚犯去把囚犯推入诛仙台得人,那是个充满死气的地方。 人在得到修成仙之后,寿命便会得到延伸,寿命极长,就会成为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但是仙人并非是不死的,他们可以被灵器和法诀重伤,甚至于在被伤到重要部位且不加防备的时候,凡间的兵器也可以置他们于死地。 还有一种死法,那就是跌入诛仙台,仙魄散尽,归于尘土。 不过这并不是说这个人就死了。 天界犯了大错的神仙会推下诛仙台入六道轮回,诛仙台落下的过程中,所有的修为,仙术,法力全部消失。不管有多少年的修行,全都还给仙家,从此世世生活在凡间。所以称为诛仙。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或者说是一种可能,那就是最终跳下去后不入轮回,直接魂飞魄散,这种那是真的死了,就像月见那样的,那是真的魂魄散尽,化为尘土,再也不可能重生。 这种死法的话,一是取决于判刑者的量刑轻重,再者就是看入诛仙台的人自身的意志和身体状况了,当初的月见,中了诅咒,本就是一个死人,只是差点时间死罢了,而且他自己也是丝毫没有生意,所以就直接是在诛仙台中仙魄散尽,魂飞魄散。 不过大多数人都还是被打入六道轮回之中,生生世世生在凡间,除非特别情况,不会再令之回到仙界。 但是竹词跟故绪并不知道当初在星辰殿中发生的事情,也自然是不知道诛仙台跟月见的事情,但是他们两个人却是误打误撞来到了荒芜境的不远处那片荒林之中,在走得深入些时,竹词隐约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拉着故绪,稍稍走近了些,却是看到一个女子衣着和头发散乱,似乎是被林中的残枝挂的,人在精神恍惚的时候在走路时是不会注意到身边那些障碍物的,所以这个女子似乎就是这般穿过了这片荒林,最终坐在这里。 那个人让竹词觉得十分熟悉,不觉是朝前走了走,但是却感觉到一股极为暴虐的气息,似是邪气波动,而且也是离得近了,才看到那女子身上所笼罩着得一圈黑色雾气,见此,故绪眉头微皱,走到竹词身前,提起了戒备。 但是那个跪坐在地上的女子却似乎是并未感觉到他们两个人的到来,只是独自一人呆愣得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 “先不要动手......” 竹词轻轻扯了扯故绪的衣袖,随即小声说道,后而小心翼翼走出去,靠近了那呆坐在地上的女子,这离得更近一些,才看到那女子的面容。 虽然是多了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也多了些灰尘,想来是跌跌撞撞染上的尘埃,不过即便如此,竹词依旧认出这个女子,正是之前不久在昆仑山中还见到的玖灵。 “玖灵?” 竹词皱起眉头,随即抬手去握住玖灵的手,也随之半跪在地上,看着玖灵的面庞,却在手触及她的手指之时,不觉是身子猛然一颤,这玖灵的手指十分冰凉,简直就像是死人的手一般。 故绪走上前来,也随着竹词附身蹲下来,仔细瞧着那玖灵片刻,后而道:“似乎是陷入梦魇魔障之中了,应当是心魔。” “心魔?!” 竹词面色大变,见着玖灵如此面色,就知道必然是发生了大事,但是竹词虽然跟玖灵交情不错,却是对于她在仙界的那些事情不甚晓得,倒是知道她先前在昆仑山被赵祎欺侮,但是即便是那,玖灵也没有被心魔侵蚀得如此厉害。 “应该是她体内的那颗尸种,虽然她可以操控那枚尸种,但是这毕竟是邪物,在她心神极端动荡之际,是无法分出心神去操控那尸种的,尸种就会将她心中的负面情绪不断放大,最后衍生为心魔,而且在心魔出现后,也会不断以这样的心魔来击溃她。” 故绪面色也不是很好,他很快得出结论,转而看向竹词低声解释道。 “她现在应当是没有意识的,或许在跟那尸种进行斗争,也或许是被那尸种所造得幻境困住无法离开,但是她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应该有很久了,因为她的体温已经降低到不能再降低的地步了。” 虽然不知道玖灵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尸种在爆发之后究竟会是如何得状态,但是竹词想要帮一下玖灵,这个姑娘其实最让人心疼,但是却也是最坚强的一个人,当初在赵祎那般压迫之下,她都依旧能恢复过来。 如今这样的情况,必然是发生了什么颠覆她人生得事情,迅速将她击溃,使得尸种趁势反攻,大概是想要占据躯体的主动权,就像是当初的赵祎跟他体内的那颗尸种一般,只是玖灵的这颗尸种相对要温和一些,所以她还能撑到现在吧。 “有没有甚么法子可以帮她呢......” 竹词皱起眉头开始细细思索,但是想了片刻,暂时没有想出办法,而故绪也是摇摇头,他虽然了解这种东西是为尸种,也知道玖灵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缘由,但是一时间也是无法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解决。 这尸种只要不加控制,就会不断释放尸腐之气。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就像是当初在月森中,璧月在她和故绪体内种下的两颗冰种,可以抵御寒冰瘴气一般,那尸种大概就是跟自己体内现在还存在的那颗冰种,是一个道理的存在。 对了,可以抵御寒冰瘴气的冰种!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寒冰瘴气! 竹词猛然转身看着故绪,道:“有法子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魔界动向(上) 重羽在离开星辰殿之后,并未去天霄大殿,其实他本也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感觉,出门后看到弟子说故绪跟一个从天而降的奇怪姑娘一同离去了,自知是竹词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打道回府,回自个儿的浮雪山去了。 对于月见这件事情,重羽并未有过太多的想法,执着多年,为的不过就是一个真相,当年的事情,发生得突然,所有人都欠他一个真相,只是不知道最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真相。 而在星辰殿门口站着,他似乎感觉到一丝丝什么不对劲的气息,但是并未出手去寻找,而是停顿片刻,只轻轻道:“如果不喜欢那些,可以去浮雪山找我。” 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女儿,月见当初,也曾是想过将女儿交给他,让他代为抚养长大的吧,只是北翼自持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而将之扣留在星辰殿,反倒让她经受了许多本不必承受的苦楚。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重羽到现在,都依旧觉得北翼是个混蛋,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只可惜当初的月见,心上人偏偏是这么一个混蛋,而不是他,不过似乎当初的重羽自己,也是个混蛋来着。 感受到玖灵的气息,即便是极端微弱,重羽最终也还是没有忍住,说出了这句话。 即便当初的月见,以他为缘由,去拒绝了北翼,让自己成为一个月见成全北翼跟云弦的借口,但是重羽竟是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反倒觉得释然,当初这小丫头的确是没喜欢过自己啊,但是似乎自己也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不然在那种时候,她怎么会搬出自己的名字,毕竟他重羽在最开始,可是在月见心中是最不可能结交,且还是最讨厌的那种类型的人啊,月见这个女子,生性孤傲冷清,决计是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男子作为自己的朋友。 所以也可见当初的重羽究竟是做了多么大的努力和决定,他最开始想要的,就是得到月见这个人,谁能知道到了最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不过照着北翼他们两个人的说法,看来当初的月见乃是自愿赴死,走得坦然,而在临走之前,却是专程与自己见了一面,谈了许多,这倒是让重羽不觉是想起了当年月见在醉酒后,曾小声嘀咕的一句话,而且是不断重复了很久。 “如果你早些出现,那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如果他可以早一点出现,是不是月见就不会喜欢上北翼,而是他重羽了。 重羽后来曾多次想过当初月见说这句话的原因,也想了很久,才知道月见说的是他们的初见,重羽跟月见的初见,实在是有些戏剧性了,而且在初见之际,重羽也不曾想到过那个气质清冷引起自己注意的小女子,居然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执念。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月见当初说自己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然是对人家北翼星君有些意思了,毕竟像是北翼那样的人,显然会比重羽那样的,更加讨女孩子喜欢一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所以后来月见会喜欢上北翼重羽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 怕是月见也不甘当初那般一个结果,但是命定那般,身中诅咒,她自己也身不由己,如若当初喜欢上得不是北翼,后来是否就不会有那般多的因果纠葛和痛苦离别,如果当初在初见之际,重羽会像是后来这样,她或许会喜欢上的人,并非是北翼。 但是那时也正是因为月见的出现,才使得重羽开始自我改变,如果没有见到月见,没有喜欢上月见,重羽不会那般要求自己,也不会吧自己改变成那个月见会喜欢的样子,所以一切想象都很美好,但却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实。 不过重羽如今离开星辰殿,也算得上是解除了心中存了百年的一个大谜题,当年的真相如此,而在此之前,月见实际上在他的心中不断美化,不断成为他为之沉沦的白月光,美好但是却无法得到,如今真相大白,重羽心中有的,唯有释然。 “你的确是该放下的,人不能一直为执念所羁绊。” 昆玥当年是如此跟重羽说的,但是那个时候的重羽未必听得进去,但是如今的重羽再度想起,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开解,就可以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他的确是放下了,只是如今至少还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此时还尚且在浮雪山之中,当初拿着月见的那些事情,来威胁自己,让自己做了许多自己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而且当初为了这月见,甚至于差点伤害了老友昆玥的徒弟竹词,后来故绪回山后,多次突生心魔,为的,却是当初在月森之中,血脉狂乱之际毁掉了竹词的那把玄碧琴。 不过故绪的心魔全部都在那一场突如其来且极为奇怪得雷劫之中,似乎在再一次渡雷劫结束之后,故绪的身躯和血脉,甚至于是修为和精神,都再度飞跃了一个层次,提升巨大,心魔也是全部消失。 那一场雷劫是为何会发生,重羽不太清楚,但是却是在后来清清楚楚见到后来那只陡然出现将天上雷云生生撕裂震散的巨大九尾天狐的虚影,想来那该是藏在故绪身体里的天狐虚影,说不定是历代哪一只九尾天狐的魂魄也说不准。 那天雷劫之中必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重羽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的出现,以及它留下的那两句话。 保护好故绪,是重羽的责任,不用那只狐狸说他自然也会做到,但是说不要阻止狐言...... 重羽面色稍稍阴沉了一些,狐言当初在浮雪山暗地里做了不少坏事,却是轻易骗过许多人,甚至于是故绪也被狐言欺骗,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他重羽,或许故绪真的要按着狐言当初的计划,走完自己的一生,最终为狐言所吞噬,成为他的力量。 不阻止狐言,那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在今日之后,真相大白,重羽心中再无顾忌,那狐言当初对于故绪再渡雷劫一事极为震惊,想必事情已然是出了他的预料,这个人的计划大乱,许久没有出现,想必是还没有想好,务必要趁着他还没有想出更坏的计划之际,将之斩杀。 唯有这般,才能够让重羽真正安心,而这几乎也是在这世上重羽心中最后的执念了。 哪知回到山中之后,重羽翻遍全山,也没有找到狐言的踪迹,就连当初狐言居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甚至于连狐言的气息,都完全消失不见,就好像是知道此行重羽归来会去找他的麻烦,所以提前离开。 找不到狐言,重羽也只得作罢,却是开始重新研读古籍,想要更多得去了解影狐这种生物,想要在为下一次遇到狐言之际两人开战做出准备。 不过在重羽尚未发现的地方,却是有着一处被人以术法所深深掩藏起来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四五个浮雪山弟子的尸体,早已腐烂,爬满了虫子,而这几人身上的相似点,除去同样的宗服之外,还有着同样的伤口。 都是在脖颈处的那几道长而深的划痕,直直没入胸口,最终直至心脏的位置。 是被人挖去了心脏,手段极为残忍。 只不过这几个弟子的尸身被人以极强的术法隐蔽,就连重羽,都没有察觉到,而一旦察觉,他必然会不顾一切代价去追杀狐言,因为这几个弟子,是看守山中秘宝昊天塔的几个内门弟子,还应该有着一个长老,只是那个长老的死法或许比这几个弟子要更加惨烈,连尸身都没有被留下来。 昊天塔,是上古所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狐言盗走了昊天塔,而守着昊天塔的长老和弟子全部死于非命,且无人知晓,谁也不知道狐言盗走昊天塔,究竟要去做什么,但是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今的重羽,还尚且不知道这件事情。 至于竹词跟故绪那边,竹词想了片刻,随即想起当初在跟花以回到昆仑山之际,见到那围绕了满山的尸腐之气,最后却是以她身上当初在月森中璧月所赠与的那冰种来解决的,只不过是当初那尸腐之气过重,是她把冰寒瘴气的冰种过到了江调的身上,由他去解决那些尸腐之气。 如今竹词身上自然不会在存有冰寒瘴气,但是当初的璧月是曾赠出两颗寒冰瘴气的冰种,竹词一颗,故绪一颗,竹词的那一颗给了江调,故绪身上的可还在,幸而还在,不然此时此刻两人还真想不出什么管用得法子。 “你以灵力催动体内的那颗冰种,制造出冰寒瘴气,将她全身包裹,许是可以助她来抵御体内暴动的那颗尸种。” 故绪闻言,自然也是想到这个法子,竹词话音降落,他便已然是抬手放在玖灵的背上,随即不过片刻,手掌之上就是出现淡淡冰蓝色雾气,对于竹词来说,是那种极为熟悉的冰寒瘴气的感觉。 不觉心中是极为感慨,当初在月森差点儿要了她跟故绪性命的冰寒瘴气,竟然会在后来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不过这样的熟悉感,却还大多要取决于当初的江调。 “冰寒瘴气虽可抵御尸种暴动,但是能否真正战胜,最后又能否真正醒来,还是要看她自己,因为尸种的暴动,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魔,如果她无法战胜心魔,那么即便是冰寒瘴气,也没有办法帮助她了。” 竹词点了点头,随即便是看向玖灵,眸中带了不少关切和担忧。 玖灵,你一定要撑过去,心魔一点儿也不可怕。 而玖灵在感受到那股冰寒瘴气之际,面色就是变得极为痛苦,不再如之前那般空洞,应该是属于自己的本体意识也是被那寒冰瘴气的侵入而唤醒了些许,也不知道竹词的祝福究竟会不会被玖灵所感应到。 但至少现在的玖灵,仍旧是处于自己一个人的状态,而且尸种存在玖灵体内多年,是最了解玖灵的存在,它给玖灵制造出的幻境,正是玖灵所最不愿意直面,且根本也不愿意想起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在星辰殿,听到北翼跟重羽他们三个人所交谈得那些话之后,她的心灵世界一直处于崩溃得状态。 尸种趁虚而入,是最容易得逞的,这可是玖灵这丫头一生中最为脆弱得时候啊。 此时的魔界,仍旧是处于一片混乱,其实当初传出去是因为律瞳带兵造反,把魔主胤湮给赶了出去,实际上也不然,他只是个被人拿出来当枪使的,实际上的魔界早已四分五裂,许多人都不服气胤湮的统治,但是却谁也不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 虽然胤湮这个人待人的脾气软和了些,但是对待敌人之际,却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谁也不愿意最先去惹胤湮,不然尝到苦头就是有苦说不出还是做了别人的垫脚石,谁会这般蠢? 也只有当初的律瞳,会如此,不过当初的律瞳也的确是强大,丝毫不逊色于胤湮,即便是被人当做出头鸟,却也是不敢轻易招惹得存在,只不过后来似乎这人出了些问题,实力大大减退,而且回来之后还跟胤湮服了软,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尤其是那群本还打算把律瞳推出去作为“统帅”的人。 不过在律瞳回归后,胤湮和严卿,也是强势回归魔界,甚至身边还多了一个早已消失多年的堕仙月青霄,月青霄的大名那些人可一点儿也不陌生,而且律瞳这个出头鸟反了水,胤湮那边的实力大增,那些人又是纷纷被按下去,谁也不乐意再去做一个出头鸟了。 如今的胤湮,是一人站在魔界尽头处一片断崖之上,这片断崖气候奇怪得很,自魔界成形以来,这无名断崖就存在了,也不知道是自然形成的,还是当初被人打成这样的,不过就是常年飘雪,又没有人经常来这里,就积了厚厚得一层雪。 而且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人给这片断崖起过名字,就一直唤着“无名崖”。 据说当初上一代魔主胤玄,就是在此处无名崖上陨落,尸骨无存,因为无名崖下究竟是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谁也没试过,而且也从来没有找到过通往无名崖崖底得道路。 胤湮一个人披着黑色大麾,站在断崖边上,此时无名崖的气候尤为不佳,是风雪交加而且风刮得特别大,胤湮身形较为单薄,独站崖边,叫人见了不觉为之捏把汗,不过站在远处很久的那个黑衣人,却是丝毫未曾开口打搅。 严卿是跟着胤湮悄咪咪过来的,胤湮这人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个地方站着发呆,一个人也每个人说话,总是发呆片刻,随后就是离开,严卿跟着他来过几次,却从来没有近前去看过,却也知道胤湮心中不好受,只是不得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索性跟着他站在这风雪之中,等他准备走的时候,再跟着一起走。 不过想来也是,胤湮生来无父无母,这里又是他父亲死前待过的地方,或许整个魔界,只有在这个常年风雪交加十分寒冷且鲜少人来的地方,才会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温暖和安全吧。 “他每次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因为当年胤湮,是在这里看着胤玄死去消散的,他曾经被我用昊天塔锁住过心神,道出过许多事情。” 不知道何时,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乍然响起的声音,却是把严卿给下了一跳,扭头看去,却见是不知道何时也跟着一起来的律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魔界动向(中) 要说这律瞳当年,也算得上是严卿跟胤湮的一个比较好的朋友,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闹得很不愉快,而且这货是个不要命的主,还是个痴情种,当初跟他们闹翻,其实就是因为一个女子,那女子是律瞳的心上人。 但是后来才晓得那不过是有心人刻意导演的一场误会,只不过是在发觉之时,已然是很久之后,而在此之前律瞳是已经跟胤湮和严卿两人争斗了很久,曾经还差一点点就将胤湮斩杀。 也正是因为那时候的事情,严卿跑去救了胤湮,本就是一个已死的惨躯,只有靠着当初胤湮找人做的那一把长剑震着命,并且可以源源不断把胤湮体内的灵气传输到严卿体内,使得他可以继续生存下来甚至于还可以修炼,在当初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胤湮是被救下来了,不过却是重伤之躯。 而救下胤湮的严卿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差点就真的死了,也是这两个人互相救赎,最终才稍稍稳定,不过也是严卿的计谋,将律瞳暂时给赶出了魔界,两人才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不过再后来律瞳自然是再度归来,那个时候的胤湮跟严卿,已然是纷纷离开了魔界,再到后来,律瞳追杀严卿甚久,后而发现竹词,却又见到了妖皇宫蔷,当初妖皇宫蔷的那一番话,着实是让律瞳极为惊讶,他并不是个极为蠢笨的人,当初与胤湮针锋相对,乃是因为所爱之人惨死,无法接受。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加之那个时候的律瞳的确是强弩之末,不得不把妖皇宫蔷的话全部听进去,律瞳想了许久,才终于想明白当年之事,却也是在那个时候,从昆玥口中得知了当年碧海居然还给自己留下来一个女儿,但却也是对自己仇恨深种,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见竟是律瞳在身旁站着,严卿哼了一声,道:“你还真好意思说,我记得那昊天塔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当初浮雪山刚刚建成,却已然拥有看管昊天塔的实力,你历万险从浮雪山盗了来,就是窥探了胤湮的心神,从而差点害死他。” 提及往事,律瞳不由得是低声笑了笑:“现在不都还好好的嘛,再说当年即便是知道了那些事情,我也尊重他的想法,并没有把那些事情透露出一丝一毫给人知道。” 听到律瞳这般说,严卿不觉是再度翻了个白眼,随即愣了愣,转而看向律瞳:“你当初到底看到了什么事?” “很多,但是胤湮不会让我告诉你的。” 原本被律瞳勾起好奇心之后,本以为就能更加深入一点了解胤湮心中那些深藏往事,严卿都已然做好准备听故事,却等来这么一句话,是被哽住半晌,才蹦出一个字:“切!” 律瞳笑眯眯得道:“有些事情啊你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吧,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当初反目为了对付他,我也绝对不会晓得全部,不过如今看他这副模样,大概并不是为了那些事情而烦恼。” “嗯?不是为了那些事情,那还能是为了什么事情?” 严卿有些不解说道。 律瞳顿了顿,回答道:“自然是如今外边传得广泛的有关轩辕祸即将发动第二场仙魔大战的事。” 轩辕祸这个人严卿还是知道的,毕竟当初胤湮的父亲就是死在这个人的手里,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胤湮从没跟严卿说过,但是还是晓得的。而最近也的确是有所耳闻,轩辕祸既然是一早开始就跟那胤玄不对盘,那么最后必然是跟胤湮也是要继续着当年对于胤玄的那种仇恨了。 “这事儿我倒是晓得,不过据说当年那轩辕祸就算是答应了胤玄,其实也是仰仗着那场仙魔大战所造成的影响太深,在那之前的一场打斗可是他轩辕祸吃了亏,胜之不武,在我看来他这种人作为对手胤湮未必看得上。” 律瞳摇了摇头,表示严卿还是太年轻,他解释道:“你以为能做上仙君的人,能有多么弱小?即便是当年与胤玄的大战,轩辕祸会落败,也是因为当初他乃是身处魔界,且遭受了极大的创伤,又是被群魔攻之,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严卿略微有些意外得道:“既然如此,他最后又是怎么离开的?” “是胤玄放他走的,你想想啊,如果不是魔主的允许,哪个魔会允许这样一个侮辱自家魔主得人完完整整从这魔界走出去?” 当年轩辕祸离开魔界,居然是胤玄放他离开的。 严卿对于当年的事情,虽然有所耳闻,但是却并不是非常清楚,只是知道部分的大概,如今听得律瞳如此说,才是恍然,仔细想想也是,当初既然魔界有法子把轩辕祸重伤在魔界,又怎么会把他安全放回去,让他有反击的机会? 那可是整个魔界啊。 “我听说当初是胤玄跟轩辕祸抢一个女子,这才闹出这样大的事情,而且当初轩辕祸在魔界跟胤玄起了争执,也是因为当初看到那女子,即将是与胤玄成亲,这才是彻底撕破脸皮,既然他如此,胤玄为何又......”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生死之交,不至于为了一个女子,与自己反目成如此情况吧。” 回答严卿的人并非是律瞳,而是另外一个严卿也很是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低沉温雅,该是属于胤湮的声音,严卿转身看去,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胤湮已然是从那断崖边走到他们两人的面前。 见胤湮如此,严卿倒是一怔,随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毕竟这事胤玄的事情,而胤玄是胤湮的父亲,就算是胤湮从来没有跟他讲过,他多少也知道当初的胤湮,并没有跟自己的父亲过多相处,他也并不算是胤玄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因为胤湮的本体乃是一朵生长在魔界的花,最后被胤玄倾注毕生心血和修为灌注,这才开辟神识,最终化为人形。 胤湮对此一直都是抱有淡淡的抵触心态,从不愿意提及,不过严卿倒不是很了解这种心境,因为他自小家破,也从不知道有亲人得照顾,生活会有什么不一样。 如今见胤湮主动说起,倒是让刚才面对着律瞳时一堆问题的严卿,有些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 没有听到严卿的声音,胤湮倒是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开口询问道,一旁的律瞳是不觉笑了笑,没有说话。 严卿有些别扭道:“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谈到你父亲的事情?当初我记得我在那山洞里修炼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他的衣冠冢,整日缠着你问你都没有告诉过我,还生我气我不该不小心踢飞了那衣冠冢前的花......” “啧啧......” 还没等到胤湮说话,一旁的律瞳就是砸了咂嘴,很是佩服得看向严卿:“好小子,这么多年打打闹闹,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干过这事儿,当初胤湮没杀了你,也真是奇事一桩了。” 严卿咕哝道:“那是他放的那束花太小太碎了,而且里边是一片冰层,我脚滑了这也不能怪我,而且后来我很郑重得道歉了。” “不碍事。” 胤湮低低插了一句话,倒是惹得律瞳一阵奇怪目光,他在胤湮跟严卿两个人之间来回瞅了瞅,随后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胤湮抬眼看了看严卿和律瞳两个人,低低道:“有些事情,也的确是该让你们知道了。” 毕竟以后可能就没有时间来讲了。 当然后面这句话胤湮又不可能真的说出来,不过他转而又看了看那律瞳,随即是又说道:“不过你听不听无所谓,月青霄虽说是堕仙,待惯了魔界,但是如今的魔界不比当初的魔界,你还是去看着点,别让生了什么误会,反倒是破了咱们的计划。” 律瞳听不听无所谓......严卿如今看着胤湮,倒是有些奇怪了,总觉得胤湮这几日回到魔界之后,就开始变得很奇怪,总是一个人呆着,似乎总是在想事情,虽说以前的胤湮也是如此话少,但是总归感觉不一样。 但是这个人毕竟话少,而且也不爱跟别人说他自己心里藏着的都是什么事情,严卿也是习惯了,之前也不少因为这样的事情跟他生气,但是都不好使,如今也只得是由着他。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他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但这跟律瞳所说的这么突兀的一句话,倒是又让严卿觉得奇怪了。 倒是律瞳听得胤湮的话之后,挑了挑眉,随即是笑道:“即便是你受了些伤,但有些事情好像还是瞒不过你啊,那些事情的确是对我来说听不听都无所谓了,不过如果放在以前,我倒是很乐意了解了解。” 他耸耸肩,这架势似乎是要走了,大概是要按着胤湮之前所说,去找月青霄了,说起那个月青霄,也是个奇女子,当初据说是被五界中人围攻,最后是陨落了,只是不知道哦啊为什么一个在所有人眼中已经死了的人,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甚至于修为还比之之前所说过的那种情况要更为强大了许多。 但是好像连月青霄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胤湮没有执意问她原因,其他人也就没有多管,不过这月青霄虽然是堕仙,却没有如之前的那些堕仙一般的充满怨气,当初她堕仙的原因是甚么,她自己也忘了个干净,说是好像是有关情事,但显然已经毫不在意。 之前胤湮还托月青霄去了一趟昆仑山,似乎是去找那个小丫头。 想起竹词,严卿不觉是想起了当初带着竹词一起躲避律瞳,还有后来自己体内气息紊乱,差点撑不过去,似乎是听到了玄碧琴的声响,而后就是见到胤湮,也算得上是两个人因得那事后来可以结伴而行。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是跟那昆仑山那小丫头有关的事情吧?” 看着律瞳离去,严卿回头看着胤湮,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胤湮点点头:“确实跟她有关。” 之前胤湮是提到了他的父亲胤玄,如今又是提到那小丫头,严卿不觉是想到当初那个名唤竹词的小丫头,体内似乎是封印着一股极为奇怪的气息,而且那枚指环居然可以让那小丫头毫无损伤得拿着这么久。 这可是属于魔主的指环,唯有魔主的血脉才可以承受的宝物,那小丫头怎么可以...... 严卿面色蓦然间一变,之前也不是没有猜测过那小丫头跟胤湮的关系,不过那时候都一直是在猜测,也是在开玩笑,胤湮惯常是不怎么理他这些玩笑话的,难不成当初那么说,竟是在默认? “你说你跟那竹词......” 话说到一半,胤湮不觉是停顿下来,有些不可置信。 倒是胤湮转而看他,很是平常的道:“你当初说过,我也承认了,那指环乃是魔主传承中代代相传的物事,唯有魔主的霸道血脉才可以将之镇压,竹词可以带着它而毫发无损,正是证明她体内所流淌的血液,也是属于魔主一脉的血液。” 这个消息可真的算是震撼了,严卿怔了好久,才缓过神来,道:“你是说,那竹词她也是胤玄的女儿,她是......你的妹妹......” 胤玄没有后人留下,唯有一个以他毕生心血和修为所化的灵魄,后而将此灵魄赠与他宫殿之中所独养了几百年的花,从而幻化出胤湮,胤湮一直以胤玄的后代而居,当然如此说也未尝不可,但是他体内并没有真的血,因为他本身并不是个人,他可以掌管那指环,是因为胤玄的传承。 而竹词,她体内则是真正拥有着与胤玄属于一脉的血液,是真正意义上胤玄的后代。 “恩。” 胤湮短短应了一声,是彻底肯定了严卿之前说的那句话。 如果胤湮没有跟他讲述,或许严卿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事情,就是当年那场仙魔大战结束之后,昔日得魔界魔主胤玄,究竟是如何硬撑着自己的身躯,又为了魔界做了些什么,后而才安然赴死。 不止是严卿,还有这天地间大多数的人,当年胤玄的死是个谜,而灭雪最终的去向,也是个谜,当年在将胤湮创造出来之后,胤玄就交代了他自己的责任和身份,说是自己的儿子,或许说成是一个替代品要更好一些。 至于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在故绪释放冰寒瘴气帮助玖灵抵抗体内那尸种之后,就是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结果,尸种不同于一般的心魔,外人不好插手,就连是普通的心魔,也大多数是由自己来度过比较好。 更别提是由极邪的尸种所刻意勾起的心魔,不过当初玖灵既然可以收服那尸种,虽然有着影镜的帮助,但是如若不是自身的底子好,也决计是无法承受那尸种的强硬,如今即便是在心灵脆弱之际,被尸种反噬,但是应该还是有着一战的能力。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如今才会变成如此模样,我记得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现在被体内尸种反噬至此,该是经受了什么......” 竹词忧心忡忡得看了玖灵一眼,随即是叹了口气,低低说道。 故绪道:“她的确有着修行邪术的好天赋,只不过修为太低,如果猜测不错的话,她如今的修为,也是因为尸种的出现,而最终引发得大提升罢?” 竹词点点头。 “那尸种的确是会出现反噬,因为她的修为提升,并非是完全依靠自己的扎实修炼,而且在大幅度提升之后,她并未进行压缩灵力,倒是使得体内灵力虚浮,普通人如此就算了,她拥有尸种,体质特殊,必须这样走,否则就会如此,无法真正掌控自己体内的那种尸种时不时的反噬。” 故绪看了远处面上不断蒸腾着黑气的玖灵一眼,随即低低道:“尤其是这种生长在她体内的尸种,最了解她的弱处,最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进行反噬,或者生出心魔。” 听到故绪有些低沉的声音,竹词不由得是怔了怔,随即便是想起自己体内那几道至今无法解除的封印,不过与其说是无法解除,倒不如说是不敢解除,它在自己的体内存在了应该是很长的时间了,应该是在她出生的那个时候,就存在了。 那么在以后的时间里,如今出现在玖灵身上的那些事情,会不会又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而如今在玖灵如此情境下,有着她跟故绪的相助,而等到竹词自己遭遇如此情况时,又该如何呢? 她并非是像玖灵一般,情非得已,不得不开始修习邪术,竹词本身就是个魔,她身体里里流着的血液,是属于魔族的血液,谁会去帮助一个魔族?大概在她如这般情况的时候,会被所有人趁机击杀吧。 想到如此,竹词不觉是低低苦笑,不过刻意偏过脸去,没有让故绪看到,而故绪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个近在咫尺的人身体变化,他扭头看了竹词一眼,随即别过脸去,没有多说。 这两个人有趣的很,明明双方都知道对方体质特殊,而且身份特殊,但是又知道自己的体质特殊,身份同样特殊,本身说开了,或许就没什么大事了,但是就因为知道,所以不敢去说,因为一旦说了,很有可能就会是一场噩梦。 并非说是没有远见,两个人年岁不大,经历事情太少,而且彼此之间也是头一回动情,只知道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冒险,殊不知如此一来,日后两个人之间或许会因此而生出许多不必要得麻烦。 但世事如此,又有谁能未卜先知? 两人很是默契得都没有说话,等待了许久,玖灵那边蓦然间爆发出一股极为浓郁的黑色气流,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给包裹进去,而且面积在越变越大,都快要挤到他们这边来。 “小心。” 故绪很快抬手揽住竹词,往后跃起,跳到了十几米远以外的一颗大树树枝上,两人站在树枝上,看着远处那团越来越大的黑色气流,而与此同时,那股黑色气流所爆发出的气息,也是越来越强大,甚至于都有了极为强大的威严感。 “不对劲。” 故绪眯了眯眼,下意识低声说了一句。 “恩?” 竹词转身抬头看他,却是见他定定看着那团黑色雾气,面色不觉大变,如今的故绪,面貌已然不如之前那般,瞳色金黄,却隐隐变为竖瞳,又与之前有所不同,而一头黑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全然变作雪白。 甚至于是故绪的脸上和脖颈上,都出现了极为显眼得妖纹,上一次见到如此彻底的变化,还是在地心世界的那一次,在风息湖底,故绪血脉暴动,变成了这么一个模样,而且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差点杀了竹词。 那一次让竹词记忆犹新,如今见此,身子不觉是狠狠颤了下。 “小丫头,别害怕,上一次是血脉暴动,他失去意识,恢复了最原始的兽性,而如今你所见到的,并非是他,他也没有血脉暴动,只是在感应到那股属于血脉的强大威压,意识短暂空白罢了。” 耳边却是传来一阵有些虚渺的声音,竹词看着故绪的嘴巴张张合合,说出的话却并非是以他自己的声音,而是一道颇为苍老的声线,极为久远。 “啊——” 与此同时,远处那团浓重的黑色雾气之中,传来玖灵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魔界动向(下) 本是听到胤湮的话之后,律瞳似是乍然惊觉,才觉得在这种时候把月青霄一个人放在魔界中到处乱逛,是不是会有些不妥,但是在魔界之中转了一大圈之后,终于找到这个女子,才发现她似乎是比他们所想的要更加自来熟一些...... 虽说当年并不是很清楚,因为月青霄那会并未在魔界之中常驻,只是个堕仙,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六界之中到处转悠,主要徘徊在仙界之间,毕竟当年这月青霄本是月中仙,后来与人相爱,却不得善果,终而为情所伤,最后堕仙成魔。 “我总觉得你这个人很危险。” 在把月青霄带回去之后,律瞳转身看着她,蓦然是这么没头脑得说了一句,倒是把一直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月青霄给问得不觉是有些懵。 不过即便是这月青霄瞧起来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但毕竟不是个真的小姑娘,好歹也几百来岁的人了,这种场面见过不少,也没有惊讶过久,则是径自走到一旁的木桌旁,提壶倒了一杯茶,转而抬眼看向律瞳,笑了笑:“何以见得?” 律瞳看着月青霄,心中不由得感慨这女子倒是生得极为美丽,传言都说月中仙皆是世间绝色,纯透清雅不食人间烟火,如今那个月中仙月霖霖律瞳也见过,的确是如传言那般,幽雅清冷,是个冰美人。 据说那月霖霖乃是当初受过情伤,且是喜欢上了个凡人,不得终了,最终痴情难免,铸下大错,是彻底无法与那人相见,但是却好歹最终没能够如她前辈月青霄一般,堕仙成魔,成为了六界大敌,最终死在六界围攻之下,不得善果。 而如今见得这月青霄,倒也是美人,却绝对不会跟那清雅纯透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关系,而是一种雍容华贵,与月霖霖整日冷颜见人不相同,月青霄面上的笑意却似乎是从来都没有散去过,但是你在见到她笑的时候却不会觉得这个人是在真的与你笑。 或许说是蛇蝎美人,这样来说才会更加切合一些。 律瞳看了那月青霄片刻,随即是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月青霄与他并不能算是同一时代的人,当年仙魔大战之际,月霖霖就已然是月宫之主,月青霄在那个时候就是早已被六界围攻而陨落,如果说是她真的与魔界有什么联系,怕是也是跟当年的胤玄,和律瞳的父亲他们有所结交了吧。 而且胤湮似乎在见到这月青霄的时候,就对之极为信任,在面对竹词这样对于胤湮来说可以说是很敏感的人的时候,他会拜托月青霄去帮助竹词在没有玄碧琴的情况下飞升成功。 以魔身飞升成仙,多少年来都是从未见过的奇异之事,不过也是没有多少人试过,后来律瞳也曾问过胤湮,问过竹词的身世,以及自己的猜测,毕竟当初那铜制指环是被竹词给拿去了的,原本他还是想着即便是那竹词拿走了指环,却最终会被那指环之上的魔气给逐渐侵蚀,就算是不死,也绝对会是入魔失去心神。 却不曾想到那指环不仅没有任何反噬,居然还似乎是有着认主的趋势。 如果不是那铜制指环当初那种反应使得律瞳极为震惊,后来或许不一定会听得进去宫蔷的话,也决计不会在冷静下来之后想到了之前那些在以前说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不够胤湮究竟让月青霄去找竹词做了什么,律瞳并不清楚。 月青霄见律瞳如此,并没有继续问的打算,倒是自己开口说道:“不过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是因为胤湮的提议,而你来了之后,好歹会问一问我当初我去昆仑山究竟做了什么,而且另外还有没有去看看那冰湖......” 说到此处,月青霄就没有再继续说了,只是看着律瞳片刻,嫣然一笑。 律瞳面色微变,抬眼看向月青霄:“你知道?” 月青霄喝了一口茶,笑道:“虽说当初的记忆没有回来多少,但是总能根据心底的那些记忆碎片,而猜测出不少东西,再加上胤湮那小子也让我证实了不少事情。” 律瞳有些意外得看到月青霄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面上出现了不少惋惜之色,似乎还有些神伤,这倒是让律瞳看到了这自出现以来,就似乎一直在以假面示人的月青霄所不一样的一面。 不过也就是瞬间,随即月青霄就是看着律瞳笑了一下,坦然道:“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在我的记忆里,也总是知道当年一个堕仙得理由,大致是因为受了情伤,而当初如若不是因为两个人的相助,或许这世上早已没有什么月青霄。” 当年在月青霄为情所伤之际其实并没有在一开始就狂乱堕仙成魔,而是独自寻了一处清净地,是差点儿钻了死胡同,幸而得到两个人相救,才最终获得新生才有了后来祸乱世间的月青霄。 但是这么说也不对,她只是率性而为,或许曾无故杀人,却也是因为那些人对情所不忠,本就是为世间道德所不容,不过这些她自己也知道,并非是正道之举,只是她自己和少数人的心底有些好受罢了。 除此之外,月青霄没有再多说关于那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律瞳却是在心底下意识以为,那会是胤玄,至于另外一个人是谁,这还真不好说,或许是他的父亲,毕竟当年他父亲跟胤玄关系极好,基本上是从来都两人一直一起行动。 但是那个人也有可能是当年那胤玄的心上人灭雪。 月青霄不说,谁也不知道这其中究竟。 但显然如今的月青霄想要说的不是那下事情,她顿了顿,转而又道:“有件事情或许你会很感兴趣,胤湮让你来此,大致是想要我告诉你那件事情罢。” 律瞳面色微怔,随即是想到之前听到月青霄提到过昆仑山的那冰湖。 而冰湖里边究竟有着什么,律瞳可一点儿都不迷糊,当年在见到昆玥之后,也是因为宫蔷之言,自己也曾是仔细想过当年那些事情,有些事情想开了,但是有些事情却是永久无法弥补。 就比如碧海,当年的律瞳为仇恨所蒙蔽双眼,而且一心想要复活旧人,处心积虑要得到玄碧琴,因而欺骗当时的碧海,但是却不曾想到那碧海竟是对他真的动了真心,两人之间倒是曾安稳过一段时日,但是毕竟律瞳心中存着其他的想法,倒绝对不可能长久。 但是碧海还曾经给律瞳生下一个女儿,这是律瞳所一直没有想到的事情,毕竟碧海这种异兽,传承可是大事,如何能够如此草率? 昆玥说是他当年负了碧海,后来让人钻了空子,使得小碧海在年幼之际就被人在体内种下心魔,无法摆脱,甚至于在进阶之际还会有着性命之忧。 想到当初的种种,后而又看到在昆仑山中,不懂世事已然失去全部记忆跟全部修为的碧海,律瞳似乎在那个时候才真正想清楚,自己究竟需要弥补的人,并非是胤湮跟严卿,甚至于是魔界,因为他当初所做之事,并没有真正撼动他们。 但是碧海却是真的死了,付出了情谊,也付出了性命,尤其是最后在死前还被伤透了心,甚至于女儿还被人使了计策在体内植入心魔。 当初那人的目的也必然是玄碧琴,只是那个人更为聪明了些,并未像是律瞳一般莽撞,而是一直处于背后,看着一切,也操纵一切,甚至于是律瞳,也被那人当做了一步棋子。 “前辈可是......有何提示?” 对于现在的碧海,律瞳表示抱歉,也极力想要弥补,而他所能做的,却只是一点点罢了,微乎其微,想想自己在魔界这么多年,修为大概也不算是很低,传到六界之中也是威名赫赫之辈,不想现在却是在因为一个小孩子身上的心魔而伤脑筋。 不过那毕竟不是别人家的小孩子,而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月青霄至少是个前辈,而且又是主动提及,必然是想要告诉他一些什么吧。 而对方也没有过多吊着律瞳的胃口,是直接道:“她身上的封印被破除了,如今大概已经不在昆仑山冰湖中了,那个时候我见到她,她身上的那道封印还是很平稳的,如今如此,大概是因为当年在她身上施加封印的人早已死去,而她体内那道心魔后而融入她自身的修为与骨血之中,难以剔除,且很是棘手。” 听得此话,律瞳面色大变,随即朝前走了几步:“那她如今......是如何了?” 如今在这世上,或许对于律瞳来说,最为重要的就是这碧海了,他可不希望这小丫头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月青霄摇摇头:“这我可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从当年昆仑山的情势,和在见到碧海情状之后,所推测出来,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个在碧海体内施加封印之人就已然死去,但是却因为某种原因封印尚未松动罢了。” 她见到律瞳的神色,心道胤湮说的果真不错,这人如今仍活着,大概就是靠着那个小丫头给续着念头,毕竟是当初跟胤湮和严卿两个人对着干的人,而且差一点就把胤湮从魔主的位置上挤下去,好歹是有些本事,而且这人本心不坏,只是痴情,却也因为痴情而做了不少会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 如若是后来有日幡然醒悟,必然是会无颜再面对此世,更别提律瞳如此心高气傲的人了。 见律瞳没有说话,月青霄也是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猜测她被那心魔冲撞了神识,但是短期之内,随后如果自己本心得力量不够强大,或者说是没有得到帮助,无法成功摆脱或者控制心魔,那么最终还是会被心魔所操控。” “但是在尚未被操控的这段时间内,即便是没有着自身的意识操纵身躯,但是大概也会回到最为熟悉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是哪呢?” 月青霄看向律瞳:“我想你应该才是最清楚的人了吧?” 律瞳一怔,随即低低道:“南海。” “不错。” 但是在听到月青霄如此说之后,律瞳却也没有立即就动身离去,而是定定看着月青霄,随后低低道:“前辈如此说,想来该是有着应对那心魔的法子了?” “啊,有倒是有,只不过就是对你来说可能会......” 月青霄却是在这个时候犹豫了起来,随即抬眼看了看律瞳,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接下来的那些话。 律瞳轻声道:“前辈但说无妨,既然胤湮有意如此,他必然是知道了那些事情,而如今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大概也只剩下他了,即便是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前辈的确是没有必要再犹豫。” 他似是苦笑一声:“如今我仍旧苟活于世,就是想要护着她周全罢了,如今大概就是她命里最为严重的一场祸事了吧?即便是以性命作为想换,我也绝不反悔。” 月青霄笑了笑:“也罢,心魔这种事情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一种难题,但是发生在碧海的身上,而且又是你在的话,倒是不算什么大的困难了,毕竟她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属于你的,这也可以说,你们两个血脉相通,气息相近。” “前辈的意思是说,要我将她体内的那心魔给过继到我自己的身上?” 律瞳略微思索片刻,随即开口询问道。 月青霄点了点头:“是的,那心魔种子当年是玄碧琴之力所催化,本是有着玄碧琴相助即可,但是如今玄碧琴断裂,无法做出任何帮助,那么就只剩下这一个法子,你把心魔种子给抽离出来,放在自己体内。” 随后月青霄看向律瞳,面色变得稍稍严肃了些:“而你如今的身躯实际上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已经算是油尽灯枯,就算是得到了恢复之法,也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修养的。” 说罢,月青霄看向律瞳,却见到他面上突然透出的一种轻松,不觉是微微怔了怔,随即释然:“你其实只是想续着性命,从来没有想过把它养好是吧?在见到你之后总觉得你似乎是无欲无求,对于很多事情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实际上已经是希望自己可以就此死去罢?” 律瞳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月青霄,微微笑了一下,便是转身化为一阵绯色烟雾离去。 月青霄一人独自留在原地,手里那杯茶倒了之后就是只浅浅喝了一口,随后就一直在跟律瞳相谈,如今人走,茶的确是该凉了,月青霄抬起茶杯尝了一口,有些嫌冰得把那茶杯再次放下,转而缓步走到门口。 刚刚律瞳就消失在这个地方。 大概今后是再见不到这个在第一面见到就让他觉得有些感兴趣得小子了呢。 “如此身躯,倒是承受的来那心魔,但是心魔存于心,你这样的身躯无法永久压着它,总有一日它会再度回到碧海体内,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拉着它同归于尽,全部化为灰烬,就永绝后患。” 月青霄低声喃喃道。 “不过死在南海这个地方,想必你应该也是开心的吧?更何况是死在她的面前,或许这一世她都无法原谅你当年所做的一切,但毕竟你最后为救她而死,也算得上是做到了父亲该做的事情。” 这个已然堕魔的月中仙,似乎还是在性情大变之后,头一回因为一个人而如此哆嗦多言。 “啊,不过也就此作罢了,就算记不清楚当年的那些事情,我还是清楚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这辈子都不要再对人动情了,你这小子,想必如今也该是勘破情事了吧?”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月青霄就再没开过口,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许久,才是最终化为一阵青黑色烟雾消失不见。 不过如今律瞳为了碧海的事而离开魔界,去到南海必然是为了救碧海,只是如今得魔界情况也算不得多好,胤湮放他走,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不过这律瞳如今这样,留着还不如不留,就算你叫他去做什么事情,或许因为心中不求生,原本可以活着得事情不去争取,反而会遗憾死去。 让他在死之前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开心开心也好,好歹当年兄弟一场,也不枉此生。 至于胤湮跟严卿在那无名断崖之上所说的那些事情,除去他们两个人之外,是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而竹词在听得身旁那“故绪”开口说的话之后,不觉是一僵,虽然不清楚这个藏在故绪体内的人究竟是谁,却也晓得故绪的神识怕是又无法掌控自己得身躯,而这个神秘人,是敌是友,还无法确定...... “你......阿绪他怎么样了?” 但是竹词却也不敢过于放肆,只得小心翼翼,这神秘人既然可以如此藏在故绪体内,大概修为不可估摸,因为怕是故绪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件事情,不然不会不做出一点点的防备。 “故绪”低头看了竹词一眼,笑道:“他吗?这小子没事,当年替你承了那天雷劫,虽然后来受益匪浅,却也因为那件事情,身躯受损,如今都还没有回复完全,是被那个丫头爆发散出的尸腐之气给伤到些许。” 竹词猛然瞪大眼睛,随即就是皱起眉头,不过还不等她说什么,“故绪”又是道:“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这小子还不会有事,小丫头,现在更重要的事情,还是去瞧瞧那边的那个小姑娘。” “你们想要找到九尾天狐的遗骸和墓穴,还非得靠着这小丫头不可,不过倒是算你们撞运,正好在这里见到这小丫头,只不过可得好好看着她了,刚刚在那场较量之中,她应当是获得了胜利,只不过是后来太过虚弱,晕过去了。” 那“故绪”还在自顾自得说着,竹词面色却是已然越来越不好,她看着“故绪”,随即还是没有忍住,低低道:“你究竟是谁?” 虽然面前这神秘人似乎是对于故绪并没有怀着恶意,而且他说的关于玖灵的那些事情也极为中肯,但是竹词无法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就稀里糊涂抛下故绪不管,好歹也得先搞清楚这个突然之间占据故绪身躯的人究竟是谁才好。 在这句话问出声之后,“故绪”显然是顿了顿,随后轻声笑了笑,低低说道:“我啊,我也忘了自己的名字,但是我大概也属于九尾天狐一族,这小子称我一声前辈,你的话.....也唤我一声前辈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荒芜之地(上) 仙界盛宴,其实跟一般普通的宴会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主要还是一群分散在五湖四海的朋友,找个机会想要名正言顺,顺理成章抛开身边的各种事情,前去仙宴一聚,讲讲多年经历的或惊险或有趣的事情,虽然相隔甚远,大家又都是懂得仙法仙术的人,那么其实想要取得联系并不算是很困难的事,不过通过纸人来传递讯息,还是不如当面交谈来得舒服。 而仙宴之所以威力如此之大,是因为举办方乃是仙界之主还有其他一些在仙界名声极大的人,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所以有些可能身列仙位但是因为周身的事情而有些无可奈何脱不开身的人得以离开原本“禁锢”他们的地方,去到仙界得以放松。 不过说是这样,但实际上每一场仙界宴会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意味,不过是对于绝大多数的仙家来说,还是一场让他们来会老友,品诗作赋的绝佳场所。 如今这一场仙界宴会,说是机缘巧合,可也不算是巧合,在很多有心人的眼里,算得上是刻意的了,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仙魔两家的纷争已经算是越来越强烈,不断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就开始发起争端甚至于是战争,身为仙君,轩辕祸已经有很久没有做出反应或者说是表率了。 在这个当口突然召开仙宴,说是跟着仙魔之间越来越频繁的战争和越来越坏的关系没有关系,显然是有些对不上,说实在的,这轩辕祸当初可是战将出身,是随着上上代仙君惊霄一同打下的尊位,极为好战,素有“小战神”的名声,不过是在他历经后来的那些情事纷扰以及与一些友人的分崩离析,这个似乎往日里只知道打架拿拳头来解决问题的“二愣子”也是变得逐渐深沉。 如今大概已是有很少的人可以看清楚轩辕祸的意思了,但是大家也明白,如今这个仙君轩辕祸,可是跟当初那个仙界广知的“二愣子”轩辕祸大不相同了。 不论是转达仙宴请帖的黄极,还是在看到仙宴请帖之后若有所思的昆玥,也自然是很快就想明白,这场不算迟不算早但是召开时间很是微妙的仙宴大会,怕是一场仙界对于魔界发起战争的准备大会和仙君轩辕祸的一场……点兵宴。 既然有战神北翼星君的插手,那么基本上都已经可以确定了,即便是轩辕祸接手仙君之位,但是他血液之中所流淌的那种好战必然不会被他强行按下去或者说是,完全消失。 对于魔界的那些越来越明显的动作和意图,只要这个仙君还是轩辕祸,不管他跟之前相比究竟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但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轩辕祸必然不会愿意去吃这么一个哑巴亏。 但是昆玥之所以犹豫,正是因为自己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参与进去,要知道即便是过去八年,但是昆仑上一次劫难所造成的损伤还是无法完全弥补,失去那么多的精英弟子,还有秦丘和江调,少则也需要七八十年,才能恢复如初吧。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轩辕祸跟北翼是有意将请帖发来,似乎还展现出对于竹词的兴趣,不由得是让昆玥心中更为有些担忧,江调死去,如今竹词身上的问题是更难解决,虽然谁也没有说出口,但是昆玥到底还是清楚竹词的身世必然不简单,而且一旦暴露,很有可能要在仙界引起轩然大波。 可在这八年里,如果没有北翼跟轩辕祸的暗中扶持和保护,想必昆仑山也无法完好渡过此次危机,毕竟受创那么严重,不说其他听到风声的小仙派了,身为第一大仙派,昆仑山周边早就有了不少对之虎视眈眈的人和势力。 不过要是说起来,这么八年来,除了北翼和轩辕祸若有若比的帮助,还有浮雪山那边的照应,八年前重羽来了一趟,说是故绪出了事,非拉着昆玥去冰湖想要寻回那枚狐玉。 在听重羽讲述了有关故绪的事情之后,心中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毕竟竹词本是该渡天雷劫的人,但是她的雷劫莫名其妙消失,并且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故绪是早就渡过了雷劫,甚至于他已是飞升成仙,却莫名其妙再渡了一次雷劫,而且时机还跟竹词天雷劫消散的时候偏偏离得很近,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是否有着什么端倪。 但显然昆玥可不敢把这事儿说出来,看着重羽急急忙忙的模样,显然是被故绪的事儿急得不轻,如若是冒然让他知道故绪那莫名其妙出现的雷劫可能跟竹词有些关系,这重羽还不得气得去把刚刚稳定下来打算闭关的竹词给强行拽出来?那还了得? 重羽想要取回狐玉,必然是觉得故绪受损严重,必须要狐玉在才可以,但是狐玉当初狐言诡计取之都没能取走,重羽如何能带走?经过上一次的事情,骨鱼已经加强了戒备,再不许外人进入冰湖,破冰就会立时引起骨鱼的注意,碍于骨鱼的强势,重羽没法,还是空手返回了浮雪。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重羽传信来说故绪已无大碍,且有大难不死,破后而立之兆,算是运气好,并且重羽在心中也说过,会带自己的徒弟故绪前去参加仙宴大会,并且也表明了对于昆玥这个小徒弟竹词的感兴趣之意。 这使得昆玥极是无奈,万一竹词或者自己说漏了嘴,即便是事情已经过去,可那重羽是很记仇的,而且故绪于他来说,意义非凡,怕是还要破坏了两家关系。 而且据说自己这小徒弟喜欢人家故绪,这一桩破事说不准还要影响这俩小孩的感情。 昆玥想得倒是多,零零总总,总是思虑不完,但是在感受到自己于八年前设下的那道禁制消失之际,他心中的喜悦是完全压过了那些烦心事,毕竟那些事情关系得太多,一下子想不完全,但是竹词闭关整整八年之后终于出关,这对于昆玥来说可能算是这八年之中,唯一一个可以让他感觉到兴奋的事情了。 所以当竹词感觉到自身气息终于算是稳定下来,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那一瓶辟谷丹,不觉是苦笑,她这也算是在某种意义上的.....死里逃生了? 在屋中稍微活动片刻后,竹词是小心翼翼打开门,却是见到门口不远处站着一排的人,而那几个人如今的相貌对于竹词来说,似乎是有些难以辨认,她不觉是怔在门口。 八年的时间,即便是在成就仙骨的时候,相貌便是不会再发生变化,但是这八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算得上是一种十分重要的蜕变,不论是北袖,还是玖灵,甚至于是那个早就成就仙骨的岚烬,且他本身也不能算是属于昆仑弟子,但是如今看到这个人,总是觉得他身上跟以前是不一样了许多。 不过竹词一时半会可没认出这三个人都是谁,倒是先凭借着那股明显是尸腐之气但是已然能够得到很好的控制的气息,认出了站在右边的白衣女子便是玖灵了。 当初在昆仑山下遇到玖灵,她那时候将死,不过却也算是因祸得福,躯体之内有了一颗尸种,不仅是误打误撞救了她的命,看着她如今的修为境界,竹词不觉是苦笑惊叹,自己闭关了好几年,而且也算是吃了不少苦,才跨越的境界,这玖灵仅仅是凭借着一颗从赵祎那里抢来得尸种,而全部轻松得到。 不过这也算是竹词一时间心中开玩笑的想法,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管是什么,基本上本人所经历的永远是外人所无法看到的存在,这个道理竹词还是清楚的,说不定这玖灵还在想她仅仅是凭借这么几年得时间,就是从炼神境成功飞升,后而还稳定在中品金仙的位置吧。 “你这是......闭关八年,反而认不出我了?” 见得竹词自出门后就怔在门口,瞧着他们三个人的面色是极为陌生,还带着些许犹豫,不过最后视线却是停留在玖灵身上,北袖自然是知道当初在回山之际,竹词跟玖灵也曾是相见过,而且竹词也应该是知道玖灵身上那尸种的事情,或者说当初玖灵还是让竹词和花以带回山的。 看来这竹词是只认出了玖灵,却还是凭借着那股尸腐之气的气息而认出的。 北袖不由得是失笑,朝前走了几步,看着竹词,轻声说道。 如若是她一直不开口,或许竹词还一直认不出她,但是北袖刚刚开口说话,凭借着她的语气,竹词便是立刻认出这就是北袖,也不算的是有什么特征,只是一种心里感觉,而竹词一向得心里感觉都非常准。 “北袖?” 竹词见得朝她缓缓走来的那个青衫女子,疑惑得唤出声,而见得对方面上的神色之后,就是知道自己是认对了,不觉是心中是暖了几分,她何时又能想到在自己小时候,最不对盘得北袖,居然会是闭关之前前唯一可以帮助到自己的人,而且在多少年之后自己出关,她却是已然早早等在门外。 换句话说的话,竹词从小就很期待的友情,如今她已然得到,是顺水推舟,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大家都长大了,因为一场昆仑山的劫难,大家都或多或少失去了一些东西,却也得到了一些东西。 不知道为何,总有种感觉,从今往后,不管是竹词自己也好,还是她面前的这些人,还有她身边的其他人,生命轨迹都似乎是开始朝着一个充满迷雾的方向开始推进。 是好是坏,还暂且不知。 北袖如今的气质已然是跟以前的那个北袖极不相符,加之八年过去,她面貌变得更加成熟,却是也更加有韵味。 竹词苦笑,朝前走了几步,抬手握住北袖伸过来的手,低低说道:“你们变化太大,我一时间是当真无法认出来,不过瞧你们这样子,我大概闭关了不短的时间吧?” 北袖笑笑,点了点头,而后玖灵跟岚烬也是随之走过来,玖灵极为亲切的走上来握住竹词的另外一只手,道:“你闭关了整整八年,掌门日日在为你担心。” 当初玖灵身上的尸种就是因为江调跟昆玥的帮助,才能够逐渐稳定下来变为自己自身的能力,如今的玖灵在昆仑山,除了北袖之外,似乎就是只身一人,当初那个师父赵祎,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一般,她再不肯多谈及那人的事情,而对于江调跟昆玥,玖灵一直保持着一种尊重的心态。 江调已去,只余昆玥在世,玖灵这孩子是把昆玥看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处处尊重,甚至于比花以都要孝敬,当然也是极为受到昆玥的欣赏,只不过如今的昆玥虽面貌未变,但实际上人已然是苍老许多,无暇再多收徒弟,不过玖灵如今的修为自然也不需要再去拜师,何况她有疑惑,昆仑山中有的是人替她解答。 “八年?!” 竹词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不觉是震惊道。 自己是想过应该闭关了不短得时间,但是却也没有想到会是八年之久。 岚烬看着竹词,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深藏不漏,不过也正是证明了当初掌门识人毒辣,八年时间,炼神境到金仙中品,怕是这世间能够与你这种晋升速度向匹敌的,屈指可数了。” 竹词偏头看了岚烬一眼,相比北袖跟玖灵两个女孩子来说,这个岚烬就是比较陌生一点的了,即便是小时候北袖他们挖苦欺负竹词的时候他没少阻拦,但是并未有跟竹词有过过多的交往,所以也是了解颇浅。 但是这岚烬在竹词心中的形象可是一点儿都不算是差,想必日后也能成为极好的朋友。 “你也差不多。” 竹词无奈摇了摇头,显然是对于自己闭关八年的事情暂时还有些接受不能,不过听得岚烬的话之后,也是抬眼看向他,客气回了一句。 不过随后她是在周遭又是瞅了好几眼,但是却并未发现其他人的气息,不觉是有些疑惑道:“怎的这般久,也不见师父和师兄的人?” 既然是北袖他们几个人能够感受到她出关的气息,昆玥跟花以的修为不可能感知不到才是,可为何竹词离开房间之后,只看到了北袖三个人,至于昆玥跟花以两个人,是连气息都无法感知到。 这两个人难不成此时竟不在山中。 此时北袖拍了拍竹词的手背,道:“掌门跟少掌门此时大概是在昆仑大殿之中,打算迎接今年新招收入门的弟子了。” 她自然是注意到竹词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之意,是补充道:“他们两个早就来过了,在我们之前,只不过是因为事出紧急,不得不先离开,托我们在这里看着,等着你出来。” 玖灵点点头:“其实原本是安排在半个月之后的,但是突然传来要召开仙宴大会的消息,也就不得不把时间提前,是赶了些,但是为了不耽搁仙宴大会,也只得如此。” 原来如此...... 不过还没有平静片刻竹词就又是想到有些不理解得事情。 “昆仑山招收新弟子,难道不该是五年一次?我记得当年在我闭关的前一年才刚刚收了新弟子,如今八年过去,怎么算也该是明年才开始新一届招新啊?” 见竹词面上的懵懂,北袖几人有些哭笑不得,这感情闭关了八年,出来之后是完全面对了一个全新的昆仑山了,也是了,当年竹词的闭关来的突然,根本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陷入闭关之中。 “以前的确是如此,因为昆仑山的弟子数量需要得到控制,但是自从八年那一场劫难之后,我们不得不每年都收纳新的血液,不然可能昆仑山根本都无法支撑下去了。” 岚烬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 而听得如此,竹词面上震惊之色更加浓了些。 见她如此,北袖继续解释道:“当年因那些尸腐之气而死的弟子和长老不算是少数,师父跟副掌门都是陨落,失去两个上仙之尊,还有那些死在劫难里的人,对于昆仑山本就是一种很大的创伤了。” 在提到秦丘的时候,北袖眼中不由自主是闪过几丝落寞和难过,不过是转瞬即逝,她掩饰得很好,转而又是继续道:“这些也就罢了,但是后来在事毕后,越来越多山中弟子的家人来到昆仑山要把他们的孩子带回去,或者说是有的人自行脱离山门离去,都是投入其他的山门去了。” 她说到此处,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而一旁的玖灵是接口道:“不止是弟子,许多长老都是觉得昆仑大难之后很难恢复,已然是不再安全,或者说不再适合那些本是希望安逸的人生活,这一走,还带走了许多原本处于犹豫的人。” 玖灵抬眼看了竹词一眼,低低道:“如若要算起来,死伤的弟子,加上那些离开的人,昆仑山原本五千弟子八百长老,如今弟子数量已然是不足两千,至于长老则是更少,全山加起来......大约也只是两百之数......” 竹词面露震惊之色:“弟子们的数量减少这么多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家人都还关心,但是山中长老大多都是一些散仙,以昆仑为家,为何会丢失如此大?” 北袖深深呼了口气,道:“因为长老们比弟子们聪明,择大树而栖,这是大多数人愿意选择的事情,我们并没有什么立场去要求那些人放弃自己本想过的生活,强行拘谨在昆仑,而且当年在尸腐之气侵袭昆仑之际,大多数长老都是奋力抵抗,还有不少人因此而残疾,无法继续修炼,自觉会拖累,都是离开了昆仑山......我们没能留住他们......” 说到此处,三个人面上都是透出淡淡的失落和后悔之意,显然那些参与过昆仑大劫并且奋力保护昆仑的长老们,才是最该留在昆仑,得到尊重和声誉的人,但是他们却因为那场大劫难给他们留下的创伤和缺陷,而自行离开昆仑山,当年没能留住他们,想必昆仑山中的每个人,都会因此而难过。 他们才是最该被整个昆仑所崇敬的人。 “原来如此......” 竹词的声音是越发苦涩了些,而此时北袖则是勉强笑了一下,转而道:“不说这些了,八年过去其实昆仑山最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已经恢复不少了,基本上再招收几年得弟子,就可以恢复如初五年收一次新弟子的规矩了。” 其实当初一开始的时候比这个艰难多了,那个时候一年一次都不够,一年都需要好几次,包括昆玥在内得人,都会不时离山去四处游历,寻找有些修炼基础得孩子,或者说是无家可归得孩子,带回昆仑山。 也是因得此事,北袖他们几个人都没有过多的时间来关注自己的修炼情况,而是把自己的大多数时间都献给了昆仑山的复原工作上。 只不过是如今既然已经度过,就没有必要再给竹词讲,让她无故添堵了。 但即便是北袖不说,竹词心中也清楚当年昆仑山必然是极为难过,此时她最先想到师父昆玥,或许他才是那个最不好受的人,失去江调,昆仑大难,这对于本就对自己坐着昆仑掌门之位感到厌倦和怀疑的昆玥来说,无疑不是一重重的沉痛打击。 她记得八年之前醒来时看到的昆玥,满头白发,一双眼睛里是充溢着沧桑和疲惫,一场劫难,使得昆玥一下子老了许多。 那个时候就有种感觉,感觉他们永远都回不去当初。 但至少还能为未来所拼一下,一直流连于过去,没有丝毫意义,过去的美好实际上只是在受伤之际用来回忆,使自己还记得那些美好,不至于太过绝望,从而坚持下去,但是一位沉溺,则将一事无成。 竹词抬眼看向北袖,笑了笑:“晓得,不过我如今出关,我就能陪你们一起面对这些难题,我想现在开始应该也不算是很迟。” 听得她的话,北袖几个人都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在这之前我还是建议你去换身衣服,今日其实重头是让我们这一辈来收徒,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之中,可是有好多个天赋不错的呢。” 竹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果然是发现破旧不堪,还沾了不少泥污,不觉是有些羞愧,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斗篷披上,此时才发现周遭已然是一片银妆,竟是处于冬季了,披件斗篷倒是不算奇怪。 “我们收徒?” 她变穿边问道。 北袖点点头,此时远处传来一声炮竹的声音,不过是那种供观赏和庆祝的焰火爆竹。 “诶,时间来不及了,先跟我们走吧,让岚烬先离开去告诉掌门拖一会,路上你施个仙诀换衣服,不然大概是要迟到了。” 还不等竹词问是什么事,北袖就是扯起她的手,急匆匆朝山下而去,玖灵自然是跟了上来,而岚烬则是笑笑,捏了个诀御风从另外一边下了山。 ...... “诶,你们慢点儿,我刚刚出关,什么都不知道!” “又不是失忆忘记怎么走路怎么说话了,有我们在旁边教你就好!” “当着你们的面换衣服好奇怪啊......” “有仙诀隔着我们又看不到,而且你修为高于我们,岂是我们可以轻易窥探的?” “额......这可不好说......” “???” “啊哈哈,我说笑的,话说那个仙宴大会又是个什么意思?” “仙宴大会就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荒芜之地(中) “你机关算尽又如何?一个莫名出现的小小雷劫,就是把你筹划了多少年的计划全部打乱。” “费尽心思离间我跟昆玥之间的信任,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机会夺取狐玉,只可惜到最后昆玥也没有上你的当,拿不到狐玉,就没办法真的让离樱灰飞烟灭。” “可惜啊,现在即便是离樱死了,你也无法完全将血脉发生变异的故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干么就干嘛了。” “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没人愿意帮你,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一直都是你在捣乱惹人厌,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是的,狐言在把林湖带回来之后,就在林湖身体里种了一个傀儡心,而这颗傀儡心使得林湖无法再违背他的任何命令,也无法再轻易逃离他的身边,而且不论林湖在哪,在想什么,他狐言都可以通过那颗傀儡心而知道。 之前在跟林湖看似平静的对话之中,狐言所听到的,却是另外的一些话。 这些话不是很好听,但是却是林湖心中所想最为真实的事情。 不止是因为林湖的体内被他安了一颗傀儡心,还是因为作为替换,狐言把林湖原本的心脏给取了出来,从而换了一颗傀儡心进去,所以不论林湖以前想过什么,做过什么,或者是她现在所想的,和她所想做的,狐言全部都了如指掌。 那些东西对于狐言来说,都不能算是很好听,而且他也对于林湖的仇恨很是心知肚明,但是的确也如林湖所说的样,狐言的确是一直孤身一人,当初能够结识林湖,也是因为她当初心中的浓烈仇恨,可以使得他趁虚而入。 但是他一点儿也不可怜。 狐言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林湖,她的神识已然完全被自己操控,再也无法去想那些诋毁他的话,或者是对于他的恨意,狐言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可怜,他身边没有人,只是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会拖累他,他需要的,只是听话的人罢了。 “如今你的实力可还太低了,先修炼一段时间,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去吧。” 之前林湖心中所说的那些话,再度在狐言的耳畔响起,他看着眼前直直站着,神色呆滞得林湖,不由得是开始心烦气躁,就是挥了挥手,那林湖就是转身朝洞里一步一步,如提线木偶般缓缓走去。 “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没人愿意帮你,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一直都是你在捣乱惹人厌,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没人愿意帮你......” “......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砰!” 狐言猛然间抬手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他原本已然恢复金黄色的瞳孔是在瞬间再度变化为猩红色,而他按在石壁上的手,依旧在使劲,坚硬的石壁居然是被他的手给戳出五个深深的窟窿来。 “我可一点儿也不孤单,更不可笑,可笑的是你,心中埋怨又如何?不服气又如何?你恨我又如何?还不是得被我操纵,你要记住,你的心在我这里,从生到死,你都得是我身边的人......” 远处传来沉闷得一声响,狐言转身看去,眯了眯眼,便是走过去,却见到林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过眼睛还是微微张着,还是可以瞧见那双眼眶里猩红色的眼珠。 狐言缓缓走过去,附身将竹词抱起,低头瞧了她片刻,是冷笑一声,随后抱着她朝着不远处的床榻走去,将之轻轻放在床榻上,便是直起身子要离开,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又是皱着眉头回过身来,随手拿起摆在一旁的被子,胡乱给林湖盖上。 而做完这些,狐言还是微微朝前倾斜着身躯,是不由自主顺手把林湖还微睁的眼睛给合上。 他直起身,满脸疑惑,自己做这些没用的事情干嘛? 想了半晌,狐言是紧皱着眉头离去,并未再看林湖一眼。 而在这个时候,浮雪山掌门重羽突然下达了一个命令,是面向全山的任何人,那就是本属于他的那个山头,如今被加持了极强的灵力屏障,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不然生死概不负责,就算从那屏障下活着回来,也要接受山中触发。 这算是禁令了,一般都是在发生大事得时候,或者说是需要保护什么人和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如此,山中人不免又是开始猜测,山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传来传去,所有人都在说一句话了。 少掌门故绪修炼出了岔子,但是因祸得福,是就地开始闭关。 要是说起昆玥对于少掌门故绪的重视,那可是到了比自己性命都重要的地步,故绪体质特殊这是全山都知道的事情,就算知道得不是很具体,但是却也是对于重羽每次得大动作都表示理解。 而全山人不知道的事情是,掌门重羽却是在发出这道命令之后,就是立时消失了踪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山中的事务,也全都交给山中的几个管事长老来看着。 不过浮雪山出了事,昆仑山这边也没闲着,但都一样得一点就是,基本都是局部地区出事,大多数人都还不清楚,如果不把之前昆仑山遭遇尸腐之气袭击得事情一并考虑进来的话。 昆玥三人本是一直关注着那间屋子里边竹词的气息状态,却是突然感觉到那里边的气息乍然间是增强了不少,随即就是听到“砰”的一声。 “不好!” 昆玥三人还道是屋内的灵气气息过于浓郁,房子支撑不住,正待做好准备,却是见到北袖跑向门口,不觉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在下一刻,他们就是收回了已然伸出去打算把北袖拽回来的手,因为他们此时才看到那屋子的门是被灵力气息给撞开,之前那“砰”的一声,大概就是门被撞开所发出的声音了。 紧接着他们就是看到那处被撞开的门口处,是啪嗒啪嗒跑出来一堆红色小纸人,而那堆红色小纸人是一起扛着两截黑色断琴,在看到这把琴的时候,昆玥和花以的面色大变,他们两个自然是认得这两截断琴就是玄碧琴。 而那些小纸人属于竹词,这他们也是清楚的。 那堆抱着两截断琴跑出来得红色小纸人在门口处似乎在不停“吱哇吱哇”乱叫,随后就是猛地冲了一下,随后就是一个接一个化为红色纸片飘散到空中,不过也正是因为之前他们那股冲劲,这两截断琴是猛然被抛出了一小段距离。 昆玥在认出这是玄碧琴之后,就是立时看到围绕在两截玄碧琴身上的那股诡异的黑蓝色火焰,接着就是看到北袖抬手似是在结阵法,打算接住那玄碧琴。 “袖儿赶紧离开,你接不住这两截断琴!” 几乎是在瞬间,昆玥就是闪身移到北袖身旁,但还是慢了一点点,因为琴抛出,北袖接琴,也不过就是一瞬得事情,昆玥赶到时是立刻催动灵力将北袖的灵气所接过的玄碧琴给劫走,但是那玄碧琴到底还是接触到了北袖的灵气。 昆玥来不及说赶紧把那些灵力从躯体上剥离,随后就是感受到来自于玄碧琴上的那股深深寒意,心道不好,转身就是看到北袖面前蓦然间出现一道深蓝色的火焰符文,后而化为一只猛兽,是朝着北袖扑去。 “小心!” 花以随后赶来伸手将北袖拽到自己的身后,随后是微微张嘴,双手于胸前缓缓结印,身前立时出现了一道浅紫色阵法,而那道深蓝色火焰所凝成得猛兽来不及躲闪,是朝着那阵法撞了过去。 如若是此时有人站在花以正面的话,可以看到他微微眯着眼睛,微张着嘴巴,而有一道淡淡的白色薄雾从那道阵法另外一边飘散出来,最后飘进了花以的嘴中。 他似乎就是把那道火焰凝成的猛兽以阵法过滤了一下,然后就是将之吃掉。 幸好没人看到,不然可能是要别吓死了。 见得北袖脱离危险,昆玥和黄极也是缓缓松了口气,而北袖一时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体内似乎有一部分灵力被抽空去,自己炼化掉的灵力,会有一部分存在于自己的体内,这些是无法被消耗掉的,如今却是那些灵力,空了一块。 “你该庆幸你只是失去了一些灵力,而不是被那猛兽吞下去丢了性命。” 黄极在之前北袖被花以拽回身后之后,就是上前将北袖拉到自己身旁,检查了一遍她身上是否有被那猛兽给碰到过。 而北袖听得这话,不由得是好奇道:“那是什么?” 接她话的人却是昆玥。 “虽然无法精准确定,但是这必然是属于邪术的一种,你为何会去门口接这两截断琴?” 昆玥面色十分严肃,他身后飘着一团青色灵气团,将那两截断琴完全包裹在内,他刚刚的确是被这从玄碧琴上脱离开来的那个烈火猛兽给震惊到了,但是对于北袖居然会有预兆提前跑到门口去接那一堆小纸人送出来的玄碧断琴,对此昆玥感到非常奇怪。 北袖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刚刚是竹词告诉我,要我去接这两截断琴,而后将之交给你,让你将这两截断琴送到后山禁地去保存。” “哦?词儿跟你说的?” 昆玥挑眉,是看着北袖,有些奇怪得问道。 北袖见三人的面色,知他们刚刚的确是没有感受到竹词的存在,是不太相信她的话,便是将之前看到竹词幻影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花以此时收了阵法,转身看着昆玥,面色凝重道:“这断琴上附着得灵力极为难缠,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炼化,怕是短时间之内我无法再参与山中事了。” 昆玥见此,虽是惊讶,却也是深深点头,随后扭头看向北袖,又是看了看屋中,叹了一口气道:“也是,如果是她凝出的幻影,我们几个不仔细感受似乎还真的是感受不到幻影的存在。” 黄极低低道:“既然是如此,那么把这两截断琴给送到后山禁地中去,竹词应该就没有什么大事了吧?” 北袖道:“她说只要把这两截断琴给送到后山禁地去,与外界隔绝开来,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的困难了,而且她还说想必此次闭关要很久很久的时间,希望掌门可以将此地与外界隔绝开来,务必要隔绝外界的人,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来打搅。” 在听到北袖的转达之后,昆玥略一思索,也是明白,想必竹词自己已是明白了自己之前身体上出现的那些问题是何故,既然她如此要求,那么作为师父,昆玥当然是照着她说的去做,如果只是个闭关,那么就简单多了。 而黄极跟北袖见昆玥如此,也是明白昆玥心头之前一直所笼罩着的那些疑惑和混乱是全部散去,也是稍稍放了放心,两人停顿片刻,也是一起离开,回到各自所该待的地方各自修炼。 至于花以,则是因为之前吞下那只由那怪异的深蓝色火焰所凝成的巨兽,似乎身体有些不对劲,所以在得知竹词没事之后,也是告别昆玥离开此地,应该是回到自己本来所居住的地方去慢慢炼化那个玩意儿了。 昆玥回身看了看漂浮在自己身后,被包裹在自己灵气团之中的两节断琴,转而又是看向屋子,沉默许久,才是低低道:“词儿,希望你真的有把握吧......设下禁制之后,可是连我也要被隔绝在外了。” 一旦设下禁制结界,那么就是再也没有人能够帮助竹词了,只能等到她突破之后,自然可以从结界里离开,而一旦她离开,结界就会自行消散,这就是专程给闭关的人所设计的结界设计。 想了半晌,昆玥很不情愿的相信自己刚刚的确是除了接了一把玄碧琴之外就再也没有帮上竹词的什么忙,便是在那房屋周围结出一个青色的巨大阵法,随后离去。 至于这两截断琴,昆玥一路带着它御风去了后山禁地,一路上都没有看出这玄碧琴之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在抵达目的地之后,看着溪流边静静站着的石碑,心中便是立时想起江调来。 当年他决定长住此地之时,昆玥一时间没办法习惯没有江调指导,是时时来此,对于这禁地边界处的石碑,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想必这山中的陈列和摆设,以及鸟兽虫鱼,都好好的,只不过是少了一个人罢了。 想到江调,昆玥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他并未在这石碑跟前过久停顿,而是快速走过,眼不见心为净,不看着这石碑,兴许也就不会那般想念江调,但是直到走进去,一步一步按着石子路朝江调所居住的地方走去时,昆玥才发现自己之前不过是在掩耳盗铃,还是在自己欺骗自己。 这后山禁地,到处都是跟江调有关的景物,和事务。 良久,昆玥停下脚步,长叹一声,蓦然间抬眼看向天际,轻声道:“师兄,你不该走的。” 山林之中依旧如之前般的宁静,充斥着淡淡的溪流流水声,还有鸟兽的轻微鸣声。 并没有人会来回应他了。 在把玄碧琴按着竹词所说,放到江调的房中之后,昆玥便是不打算再继续久呆,一直待在这里,就会不断想起当初跟江调之间的事情,心中的思念与痛苦就是越盛。 只不过在昆玥刚刚出门之后,耳边就是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扭头看过去,却是见到有一只毛皮呈现出金黄色的小猴子,在他身旁蹦来蹦去,不停叫唤,似乎是想要告诉他什么东西。 昆玥一怔,随即想起这小猴子。 江调向来喜欢养一些小动物,这整个后山禁地,鸟兽虫鱼还有各种灵兽小动物特别多,江调也把他们养得极好,其中有一只小猴子昆玥印象特别深,因为竹词当初给这小猴子起了个名字叫小黄。 他还记得当初小黄很不喜欢小黄整个名字,闹了很久,但是江调也正苦恼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称呼着小猴子,也就跟着叫小黄,这小猴子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名字。 “小黄啊。” “叽叽叽叽叽!!!叽叽!” 哪知道这小猴子乍然听到昆玥这自来熟的声音,是立时生气,一下子蹦到昆玥脑袋上伸手朝着他就是一阵敲打。 “哎,你别打我!你不记得我了吗?!当年我给你带过苹果的!” 当然这小猴子生气的原因并不是他不认识昆玥了,而是因为昆玥顺口叫出的那个名字小黄,之前不跟竹词计较,是因为她是个小姑娘,而不跟江调计较,是因为江调是他的好兄弟,勉强接受。 但是面前这老家伙跟他可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和他需要顾及的,那是直接用最直接了当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不叫你小黄,我记得你还有个老朋友,是只灵鹤,他现在怎么了,怎么不跟你一起了?” 这小猴子灵智极高,还能跟江调一起下棋钓鱼,昆玥还记得那时候这小猴子还有一个伴儿,是只灵鹤,这两只向来都形影不离。 那小猴子坐在他脑袋上,抬手朝山下指了指,随即又是“叽叽叽”叫唤了几声,大概是在提醒他灵鹤在山下。 既然灵鹤在山下,那么就意味着又外来者在禁地外,想要进来。 昆玥面色微变,这个时候了,会是谁来到此处呢? 而竹词在屋子里,实际上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微妙变动的,她能够感受到那玄碧琴被昆玥拿去,后而外边的人全都离去,昆玥在临走之前,是照着她说的,在屋子周围设下了一道禁制,这样她可以安心闭关。 妖皇宫蔷在竹词成功将玄碧琴送出去之后,就是离去,只留下一些邪凰真焰帮助竹词抵御那夹杂在灵气团之中的斑驳灵力,而竹词也是自此稳定下来,虽然那灵气团之中含有不少斑驳,但是没有玄碧琴干扰,如今对于她来说已然不能算是什么难事了。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竹词身上的气息,终于稳定在大乘境,而且隐隐有圆满之意,大概是要突破,而大乘境之后的突破,那边是飞升,而后成仙。 竹词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透出点点复杂之色。 飞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荒芜之地(下) 昆玥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在第一次见到林湖的时候是在哪里,而当时又是因为何故而将这个小丫头收为徒弟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只是记得这小丫头当初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戒备,而且她所在的那片地域,除她之外再无活人。 当初昆玥觉得这小丫头可怜,可能是遭遇了战乱,亲人全部死去,只余她一个人,而昆玥恰巧又发现这个小丫头天赋不凡,适合修道,这才没有只是将她送到好人家去让她安静长大,而是将之带回昆仑山,收为了徒弟。 这林湖刚到昆仑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就算是救了她带她回来昆仑,给她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买新衣服的昆玥,林湖都没有几个好脸色,至于说话是更没有说过了。 而昆玥对于小孩子,那是太有耐心了,尤其是在自己猜测过这小孩儿身世凄惨之后,所以不论林湖怎么任性不理人,他都有着极大的宽容和耐心去溶解这小丫头心中被迫裹上的这层冰寒。 当然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能有多深的怨恨?就算是当年亲眼见到家人惨死,又自行逃亡险些死去,后来被师父带回昆仑,也是如林湖这般情状,最后不还是好好的,恢复了身为一个孩子所本该拥有得顽皮与快乐? 林湖亦是如此。 而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妖修,亦或是鬼修,还有那些早就被封印在神界之中的神尊,在六界的法则之中,早就规定,只要是修道,这些人就统统无法干涉人界寻常人的生活,即使你只是还在修行并未取得成果。 所以后来昆玥并没有过多去了解林湖当初的身世背景,因为既然入了仙门,就该了却尘缘,有家人还好,亲情不用断,但是林湖算得上是跟昆玥差不多,都是没有亲人的可怜孩子。 至少当初昆玥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今日所见,可见当年昆玥的自以为,也真的不过是自己以为罢了,林湖并不是寻常凡人,而是狐妖,从她身上的气息来看,如今算的上是妖,可进入妖界修行,但是换到当年,怕是也只是一只刚刚好可以化形的小狐妖,根基不稳,但是不知道为何在来到昆仑之后,一点儿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昆玥瞧着林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不过好歹也是一山掌门,也是经历过不少大事,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不过片刻,就是很好得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而对于林湖之前的那句话,昆玥看着她,只低低说道:“如若当年不是师兄说你的话有破绽,我也不会对于你多加注意,我从来没有会想过怀疑你,只是你却从未做到让为师不怀疑你罢了。” 对于徒弟昆玥算是很尽责的了,对于花以,他当年亦然是承受着山中不少人的反对将之收为徒弟,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小子合眼缘,而且天赋不错,性格也很好,适合带着修仙,但山中人当年却是一花以身上戾气太重不愿意接受他。 但是后来花以短暂时间内取得卓越的成就和抵达的修为境界,已然是足以令得那些人闭嘴,是心服口服,所以在后来昆玥想要收竹词为徒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山中人目光短浅罢了。 就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反对花以进昆仑的人只是少数昆仑中的老人,而反对竹词的人,却几乎占遍了全山,而且反应尤为激烈,甚至于秦丘还跟昆玥以掌门之位来打赌说竹词必然无法修成仙骨,无法成仙。 要知道如果秦丘赌赢了,他会取代昆玥成为昆仑掌门,但是如果昆玥赌赢了,那秦丘这个陪伴昆仑山多少年的大长老就要离开昆仑山,另谋生路和住处了,虽说昆玥不一定会真的赶走他,但是秦丘自己的尊严使得自己不会不遵守承诺。 秦丘这个人,固执又不讨喜,但是昆玥最认同他也是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对于昆仑山的爱护和保护,是已经如同深深刻入灵魂一般深邃,他一生没有成亲没有妻儿,是把自己一生全都放在如何让昆仑变得更加稳固强大上边。 让他离开昆仑,无异于就是对这个人最大的处罚了,他敢用这个跟昆玥打赌,是笃定竹词绝对无法成仙。 至于秦丘为何那般肯定,昆玥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三个徒弟里边,就属林湖入山之时最为平静,甚至于大家都还很喜欢她,纷纷送礼,是把这小丫头宠的很好,真正享受到了一个掌门弟子所该拥有的待遇。 却不曾想到最后出事的,竟会是这个当初看似最平常的林湖。 如果不是江调当初说这林湖对于竹词掉入南海一事上的说辞漏洞太大,昆玥也决计不会再去深入探查,如果当初换个人跟他说,那昆玥是信都不会信,而且不止林湖,就算是江调跟他说花以或者是竹词有问题,昆玥都会很认真的考虑,去注意,如今在昆玥心中占比重最大的人,依旧还是当年最照顾他的师兄江调。 如今想到江调,昆玥就不由得会想到江调接下来不得不去做的那些事情,心中就是阵阵烦闷,而想到江调如此,就是跟山中尸腐之气有关,而山中的尸腐之气跟赵祎的事都有可能跟林湖有关,心中就是越发的烦躁起来。 可是即使是知道如此,昆玥看着林湖,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愤,不知道为何,有的只是失望而已,但恰恰是这股失望,才使得林湖更为绝望。 哪怕是看到昆玥生气,要惩罚她,都比如今昆玥眼中深深得失望给林湖带来的伤害要大。 “对不起,师父。” 林湖不敢再看昆玥,她害怕再看到昆玥眼中那浓浓的失望,她深深低下头,很小声得说了一句,随后沉默片刻,是将自己腰际别着的另外一柄长剑取下来。 这是当年在拜入师门的时候,昆玥送她的第一把长剑,是他们师徒一场的见证,也是个重要的信物,不过虽然这赠剑是所有师父都会在收徒弟的时候进行的步骤,但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铸器大师,许多剑也不过是普通的淬炼仙剑,只是由那些师父们自行用自身灵力再度淬炼一遍沾染了自身灵气便罢,实则并无什么太大的用处。 昆玥也是如此,不过他当年算得上是杂七杂八都会一点,这筑器对于昆玥来说,虽然没有多精通,但是自己打造一把,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花以可没有这种待遇,因为当年收徒花以的时候,昆玥还没有自行学过筑器。 而给林湖的这把剑,名唤知雪意,因为当年实际上是在冬季见到的林湖,虽然没有下多少雪,但是林湖的心境却是如大雪纷飞,许久不得见晴,昆玥费心费力给她打造的这一把知雪意,乃是希望林湖可以早日走出心中阴影,大雪纷飞有时候并非意味着灰暗冰寒,而是带来冬季最温柔的问候和粉妆玉砌的美好。 心中有雪,待知雪意,如知雪意,心亦有雪。 看着手中的知雪意,林湖眼中立时蒙上一层薄薄雾气,她生生将之忍回去,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头,还是不敢看昆玥的眼睛,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使劲,同时低低说道:“弟子犯下大错,不求师父原谅,也不敢让师父犯难。” 昆玥低头看到她握在手中却出现了些许裂痕的知雪意,面色微变。 “昆玥尊者乃是知名六界的上仙,座下弟子有三,除却小弟子未成年,其余二人皆是在六界中小有名气,为人熟知,如今弟子所为之事,跟师父没有半点关系,不应毁坏师门信义,当......” 知雪意上边的裂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裂痕之中附上了淡淡冰蓝色光泽,那是属于林湖的灵力颜色,林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从眼眶中滑落。 “逐出师门,再行处置。” 她如今被昆玥发现那必然是回不去了,如果是被别人发现,她还尚有一搏之力,但如果对象是昆玥,林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反抗,却并不是自己在得到狐言的帮助之后无法与昆玥抗衡,而是因为她无法伤害昆玥。 多少年来,林湖辛辛苦苦埋藏在心底得那个秘密,直到如今她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这事大逆不道,有违仙规,如果让外人知道,昆玥的小徒弟竟然敢对师父有了爱慕之意,这该是如何让天下认识昆玥的不认识昆玥的人嗤笑得耻辱之事。 师徒之恋有违常理,乃是乱伦,这事儿传出去,不止是她林湖再无颜面见人,就连昆玥也将会被天下人所不齿,所鄙夷。 想到如此,林湖赶紧收了眼泪,不敢再多表露一分一毫的感情,而此时她手中那把知雪意,也已然是在自身灵力灌注之下,一点一点碎裂,后而化为灰烬,飘落在冰湖的冰层之上。 林湖不敢抬眼看昆玥,更不知道他如今面上是如何反应,只不过在沉默了半晌后,昆玥陡然变得冰寒的声音淡淡响起:“既然你想,那么好,你我师父一场,如今知雪意碎裂,师徒情分也如此剑,你我试图恩断义绝,今日起便是将你逐出师门,日后不得再以我弟子的名号自居。” “尊者真是说笑,你都把她逐出师门了,她怎么还敢以你的弟子名号自居?而如今你既然逮到了她,又如何会轻易放走她?要是让昆仑山的人知道这昆仑山中的劫难全是由她引起的,他们该怎么看林湖,又该怎么看你这个管教徒弟不严的师父?” 此时不远处陡然间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轻挑,似乎一点也没有为这周遭的气氛所影响,林湖听此声音,面色大变,是猛然抬头看过去,便是看到一个着黑衣的白发男子,御风而立,漂浮在冰湖之上,一双金色瞳孔分外显眼。 正是狐言。 而昆玥猛然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青光围绕,根本无法瞧清楚那里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这个声音却是极有特点,很容易就可以记住。 “你如今见到她,想必也很恨她吧?如果不是林湖的话,可能昆仑山就不会有如今这个劫难,而你的好师兄江调也不必丧命了。” 狐言看着昆玥,轻声笑了笑,低低说道。 即使语气很低,但是以灵力包裹,也还是可以让昆玥听到,但是林湖却无法听得清楚,她只能看到狐言在跟昆玥说话,却无法晓得狐言到底跟昆玥说了什么。 昆玥听得狐言此话,面色微沉,低声说道:“是你。” 这个莫名出现的人又莫名其妙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本意就是要挑起昆玥对于林湖的厌恶之心,而且如若是林湖心中没有丝毫的内疚,必然也会被这人的话给挑拨,反而讨厌昆仑。 只是昆玥无法瞧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也根本无法做出半点反应,更加不知道这个人如今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但是刚刚狐言说的那些话,已然是让昆玥有些怀疑这个人才是暗中引起一切祸事的人。 而只要这个想法出现,昆玥不由得就是更加确信,大概就是这个人暗中蛊惑林湖的心智,致使她犯错的吧。 而对方似乎可以料得到他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片刻后又是响起一阵笑声:“尊者可别过于多疑了,林湖当年做过得那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心神不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复仇邪念,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如今,我也只不过是让她来此地取一样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林湖在看到狐言出现之后,心中莫名开始慌乱,她本想开口叫昆玥不要轻易听信那狐言的话,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躯竟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禁锢,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你说什么?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昆玥面色一变,他还尚且不知道林湖之前曾跟花以说过的那些事,不过却是可以差不多猜到这些事情说的其中一件是什么,那就是跟竹词有关的两件事情,一就是当年不甚跌落下南海边的悬崖,掉进南海的那件事情。 还有的话,那还是昆玥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林湖身上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后来竹词莫名其妙在冰湖修炼之际,跌入冰湖,而那一次明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且山中人有一些就是需要在升境界之际要去吸收极浓郁得冰寒之息,借此来突破,竹词当初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跌进冰湖,还被骨鱼袭击,只是庆幸被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但是那一次因为竹词自己在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骨鱼一族也十分奇怪,根本不知道自己族中那几个贸然攻击竹词的骨鱼是为何会突然失去神智,而后来为何又会暴毙身亡,这始终是昆仑中人和骨鱼一族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 本来这事昆玥没有怀疑过林湖,因为毕竟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昆玥自己,做到也需要费些劲,而且在那个时候他手中还没有冰蟒牙齿这样的东西存在,无法轻易凿开冰层,更加没有办法使得骨鱼轻易暴毙。 如今会想到跟林湖有关,完全是因为这件事情还跟竹词有关,根据之前的那件事情,昆玥怀疑林湖本是针对竹词,虽然原因不明,但是应该差不多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孩子不喜欢竹词,一直在陷害她,只不过过去隐瞒的很好。 或者说当初的林湖是已经成功过一次,她当初把竹词从南海边的悬崖上推下去,是真的害死了竹词,只不过后来是有神秘人相救,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林湖身躯被禁锢,但是脑袋却可以朝狐言那边转动,她缓缓看向狐言,却见其下巴微微抬起,眼中带着几丝笑意,两眼却是定定瞧着昆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似乎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看了自己这边一眼。 但是这一眼太过短暂,林湖都有些怀疑狐言究竟有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让我想想啊,应该是你那徒弟回来时匆忙,被这满山得尸腐之气给吓到,所以一时间没有把当初他在月森见过林湖之事告诉你,也没有把当初林湖向他坦白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了。” 听得狐言这话,昆玥眉头一皱,是不由自主低头看向林湖,而林湖也恰巧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看向昆玥,而在看到昆玥面上神色后,林湖身子猛然一颤。 狐言是不是......告诉了昆玥那些......本不该说的事情? 昆玥看了林湖一眼,并没有再继续看她,只是抬眼看着狐言那处,低低道了一句:“哦?” 花以的确是回来之后没有跟他说任何关于林湖的事情,如今想想的确是应该跟他说的,因为之前昆玥就要花以去跟踪观察林湖,而且花以似乎也的确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回来之后应该是被环绕整个昆仑山的尸腐之气给吓到,一时间没有想起那有关林湖的事情罢了。 “你说,花以他们在月森......还曾经见过林湖?” 昆玥面色越来越沉,虽然不知道花以曾在月森之中见过竹词,但是竹词跟故绪在月森之中所经历的事情,他还是听花以跟竹词两个人提过一句的,而且也知道玄碧琴断裂的事情,所以对于之前月森中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了解。 既然林湖曾出现在月森之中,那么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所遭受的危险,照这么说也是跟林湖有关了? 倒不是说如今昆玥突然之间就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了,对于林湖的信任和爱护,第一次的变化是在当初竹词在南海出事,回来后林湖一些奇怪的言论和行为,还有江调的怀疑,以及后来在加强戒备之后看到林湖的一些奇怪之处,这些潜移默化,都是第二次变化,而第三次,也就是后来对于林湖的欺瞒起了疑心,花以的跟踪失败,还有花以所传回来的那些信息。 那么最后一次,就是这一次昆仑山大难,林湖既然是回来了,居然并不是去关心昆仑山或者说是山中的人,而是首先来到没人在的冰湖,企图取走什么东西,甚至于有可能引起骨鱼一族跟昆仑山的矛盾。 原本深深的信任,是在这一次一次的变化之中慢慢被消耗殆尽,如果说如今昆玥对于林湖还有着什么心理,那就是失望,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了。 狐言见到昆玥如此,面上笑意不由得更浓了些,只不过昆玥无法看到,但是林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狐言脸上所带着的,明显就是得逞的微笑。 “师父!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林湖猛然间呼喊出声,却是在叫出声之后自己都有些怔住。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昆玥听到林湖的声音,便是低头看向她:“恩?你认识他吗?” 林湖下意识答道:“他不是个好人,师父,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言语之间是带了不少的颤抖和惊慌,即使昆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不知道林湖内心深处在想着什么,但是林湖这个人的性格,昆玥还是清楚的,她这个反应,分明是证明那团青光之中的人之前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但是她害怕那个人全部说出来给他听到。 昆玥低头看了林湖片刻,眼中所带有的失望在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再无更多的感情。 对于林湖心中仅存得那么一点点感情和信任,被林湖如今很是不理智的行为和话语,全部消耗殆尽,昆玥对于如今的林湖,是失望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冷漠。 林湖自然也是看到昆玥面上的这种变化,而她也是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多么不理智得错误,是正中那狐言下怀,怪不得他之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了! 昆玥转身看向狐言那处,面色未变,只淡淡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必绕圈子,直接说出来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上古残魂(上) 冰湖里边的确存在着许多生物,但是能够出现在冰层上,而且也是一直在湖水潜水地带游动的,那就基本只剩下骨鱼这种生物了。 而骨鱼的外表在湖水之中很具有隐蔽性,因为它们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就算有这层皮,它们的通体颜色仍旧是能够很好的与冰湖湖水相融,如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的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只不过这个“最底部”也算是冰湖浅水水域的最底部,至于更深处,则是生存着比骨鱼更为可怕的湖底生物,而骨鱼这种族群还会经常在冰湖湖面上出现,但是那些湖底生物,即使是生活在昆仑中的人也基本上都没有见到过,因为它们大多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而当它们出现的时候,也基本就是灾难出现的时刻。 所以一般昆仑中人都在杜绝山中弟子接近冰湖,虽然骨鱼是一种原因,但是更深层的原因就是怕他们会惊扰到那生活在湖底深处的可怕生物,据昆仑前人所述,那很有可能就是千万年前的远古异兽,千万年前的异兽,别说本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很强的存在了,就算是在那个时候不算是很强,只是还尚且幼小的存在,千万年过去,从当年那个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的异兽,必然是一种极为了不得的存在。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知道骨鱼的存在而已,并不晓得那些远古异兽还生存在冰湖湖底,毕竟这些东西说出来,也只是会徒增山中弟子心中的不安和恐慌罢了。 昆玥看到林湖想要破冰,心中不免疑惑,那骨鱼可并不是好惹的存在,就算是他也不敢冒然惹怒骨鱼,而如今林湖在没有得到骨鱼许可的情况下就冒然破冰的行为,必然会惹怒骨鱼,冰层之上的人无法随意破冰,但是冰层以下的骨鱼却是可以轻易破冰而出。 而且有的时候为了透气或者是玩闹,骨鱼会在冰层之上破出几个孔,说是孔,其实就是骨鱼头那么大,而仅仅是这样就足以让一个小孩子通过了,当年竹词曾是不慎跌进冰湖中一次,就是从这冰孔中掉进去的大概,但是据骨鱼说当初冰层之上并没有骨鱼们自己破出的冰孔,只不过是竹词后来忘记了这件事情,而且伤到竹词的那几条骨鱼也是全部死于非命,就逐渐不了了之。 但昆玥记得当初那时候骨鱼一族挺生气的毕竟它们骨鱼一族数量本来就少还极难繁衍后代,但是显然是它们不对在先,有着祖辈的约定在,它们不好发难,就如此压了下去,但是昆玥和一些昆仑山中当年插手过此事的人基本都知道,骨鱼一族一直都是对此心有不满,所以也加严了禁令,不会再让山中弟子冒然接近。 如今林湖故意惹怒骨鱼使之破冰而出究竟是为了什么昆玥也无法知晓,更是想不明白。 只是林湖在看到骨鱼破冰而出的时候,竟然面上带笑,而且似乎还是一种等待已久,极为期待的模样。 而昆玥即使再不清楚林湖的用意,却是看清楚了在那骨鱼的庞大身躯破出冰层一大半正打算向林湖冲过去的时候,林湖面上那可以说是残酷的笑容,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的一截小臂长短的牙状物体,并未躲避,而是是打算朝着那骨鱼的头部狠狠扎去。 见到这牙状物,昆玥猛然一惊,对于骨鱼他已经是极为深刻得了解过了,毕竟也算是一种不算是和蔼的邪恶生物,威胁着昆仑山中一些弟子的生命安全,而且还跟竹词极为不对盘,当然要将这种生物的习性特点,最重要的就是弱点和被克制的地方透彻理解一下。 骨鱼只有一层皮,剩下的全部都是骨头,但仅仅是这么一层皮,都是极为坚硬的存在,用普通的利器甚至说是仙术和灵器都无法将之破开,但是骨鱼的皮也并非是无法破除的存在,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剧毒来溶解这层皮。 因为骨鱼的皮十分坚硬无法轻易破开,即使被破开来也会很快愈合,只有用剧毒来溶解骨鱼的皮,使之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愈合,这样就可以有机会接触到骨鱼头部最为致命的部位,只有刺破那里皮下的圆珠,骨鱼才会真正死去,但是当年竹词在冰湖出事的时候,那些骨鱼的死法极为特殊,至今不论是骨鱼一族自己,还是昆玥他们,都无法得知那些骨鱼究竟是为何才会死去,还是死在冰湖之中,在这个骨鱼他们占据极大优势的地方。 不过能够溶解骨鱼外皮的剧毒也不广泛存在,是一种生存环境极为罕见,也极难成活的毒蛇的毒液,如果昆玥记得不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名字唤做五首冰蟒的存在,这种冰蟒的毒性极强,但是因为生存环境要求极致冰寒的存在,所以数量极少,而且也特别难找。 但是昆玥手中有一枚五首冰蟒的牙齿,却也不过是手掌长短的一根牙齿,远不如林湖手中那根牙齿长,而这种长短的牙齿,五首冰蟒的每一个蛇头上只生有两根,而且牙齿长短跟冰蟒的体型大小有关,至于冰蟒的体型大小,那就跟冰蟒的修为深浅,以及修炼的年份有关了。 而昆玥手中的那枚冰蟒牙齿,也并非是他真的去割了五首冰蟒的一根牙齿,而是从六界一年一次的交易大会上碰巧见到,以巨大代价换来的而已,本也是为了掌握一种对付骨鱼的手段,可以使得那些生存在冰湖之中的骨鱼不要如此目中无人,还仍旧觉得冰湖跟昆仑共存,但仍旧是冰湖占据主动权。 至于林湖手中那根牙齿,必然就是五首冰蟒的牙齿了,只是她究竟是如何得到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看那林湖的动作,是想要杀掉那只骨鱼,昆玥面色大变,顿时是顾不得许多,远远超那边放出一道灵力聚成的气刃,是生生将那只暴起打算伤人的骨鱼的身子打得偏向另外一边。 而林湖手中那原本稳稳朝着骨鱼脑袋处扎过去的冰蟒牙齿,也是在瞬间被灵力气刃所激起来的力量而被迫偏向一旁,两者方位皆有偏差,那冰蟒牙齿到最后还是刺中了骨鱼,只不过是没有刺到致命部位,只是从它的身侧划过,划出一条长长的会痕迹,并未有鲜红色血液溢出,但却可以轻易瞧见那破裂的外皮。 骨鱼吃痛,也自然知道那划破自己身躯外皮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自然不会留在冰层以上,身躯倒向一旁的冰层之时,就是立刻偏了方位,转身破冰而入,甩了甩尾巴,就是消失在冰窟之下。 昆玥几乎是立刻就做出反应阻止了林湖的举动,毕竟如若是骨鱼冒然世受伤,还是伤在昆仑山人的手中,那必然又是将掀起一阵轩然大波,而且如果真得让林湖得手,那这次就应该不是骨鱼的不对了,而是他们昆仑不占理,岂不是就是给了那骨鱼一族一个反击发泄之前心中怨气的机会? 但是在看到林湖一击不中,不仅没有去思考这股灵力攻击究竟来自于何处,也没有去寻找攻击来源,而是转身举着那冰蟒牙齿继续打算去攻击那冰蟒,但是在见到那冰蟒破冰而入消失不见的时候,林湖身形一顿,是从灵海之中取出一根小小的骨哨,抵在唇边吹奏起来。 刚刚逃离冰层返回冰湖之中的那只骨鱼身形猛然间狠狠一颤,那轻轻的骨哨声音就一直在耳边回旋,越来越响,不出片刻这骨鱼就是微微翻了翻肚,但是很快就又是恢复,而这次却不再往冰湖湖底游去,而是反着朝湖面冰层处游动了。 这一次可不能失败啊!不然全部都要乱套了! 想起在离开之前狐言所嘱咐她的那些话,林湖眼中就是透出几丝慌乱,用骨哨吹出来的声音也有些许颤抖,但是丝毫不影响旋律,依旧可以迷惑那骨鱼的心神,只不过是刚刚莫名出现的阻力,令得林湖心神一颤,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慌乱之际,并未猜出那之前的灵力攻击是她的师父昆玥所发出来的,只能在心底有一股莫名恐慌感,加剧了心头的慌乱感。 而在那冰层之下的骨鱼越来越接近冰面的时候,林湖逐渐将自己的心境平缓下来,两眼紧紧盯着那处冰窟,骨鱼一会就会再次出现在那里,只要它再次出现,她就可以得手了。 临离开前狐言与她说的那些话开始慢慢出现在林湖的脑海之中。 “你可要想清楚了,竹词大概已经完全想起当年你所做过的那些事情,待得下次与你相见必然是要问个清楚,而那时候你会怎么做呢?小狐狸?”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喜欢过她,只是希望她能够消失,不要祸害人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开始的复仇之心,早就被昆仑那伙子人给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在你的复仇机会到来的时候,也没有心情再去进行当初你的复仇大计,但是我也说过。” 狐言那个时候很明显是在笑,他极为擅长掩藏,即使是两眼之中,也并未透出一点点的冰寒和危险气息,却让林湖瞧了不觉心生寒意。 “但是我也说过了,你必须跟着我一起,我要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小狐狸,你可想好了,这次回到昆仑山,那样东西你必须给我取来,只要你完成这件任务,我保证之后再不会打搅你的生活。”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道:“但是如果不能完成的话……” 之后的话狐言没有再继续说了,但是他脸上轻佻的笑容,使得林湖不由得更为心惊。 林湖目不转睛盯着那处冰窟的地方,等待着骨鱼的再次出现。 必须要成功,必须要把那东西给带回去。 冰窟之下的水面在不断冒出稀碎泡沫,是那骨鱼即将出现的预兆,林湖手中的冰蟒牙齿也是缓缓举高,做好了准备。 “你要做什么?” 随着耳边那个严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湖握着冰蟒牙齿的手猛然一僵,是被人紧紧抓住,而因为突如其来的外力,使得她握着冰蟒牙齿的手一颤,那根牙齿就是从手中脱落,跌在冰层上,而与此同时,林湖另一只手也犹豫极度震惊而颤抖了一下,原本抵在唇边的骨哨也从指间滑落,朝着脚下的冰窟处跌落而去至于那只骨鱼在哨音停止之后,身形一顿,是立时恢复了神识,当然也感受到那骨哨在逐渐向他靠近,是想都没有想,直接跃出冰窟将之吞下,转瞬间就是反身钻进冰窟,回到了冰层之下,再未现身。 林湖自然是认出了昆玥的声音,即使没有看到紧紧握着她手腕的人,也是立时想到了之前那个曾阻止过她的灵力波动,如今细想来,确实是属于昆玥的灵力气息。 “师……师父……” 其实在昆玥灵力出现的时候,林湖就应该有了自己此行必定会失败的觉悟,因为昆玥既然在这里,就必然会阻止她,只不过是她太希望自己可以成功了,以至于越来越慌乱,无法完好确定自己心底的那股觉悟罢了。 她缓缓侧身抬头看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只不过面上神色是不如以往的轻松和温和,而是从未见过的严肃,还有……淡淡的严厉。 昆玥低头看着林湖,语气是意外得平静。 “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何在此时回山,却不是去找我们?” “我……” 林湖张了张嘴,有些哑然无言,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可以说什么。 昆玥两眼微眯,定定看着林湖:“是不是这围绕着昆仑山的尸腐之气,本就是在你的计划之中,是为了掩饰你来冰湖的目的,而故意为之的呢?” 而看着林湖在听到这话之后眼中蓦然出现的慌乱,昆玥就是立时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以及猜测。 虽然还不能确定那些尸腐之气是不是就是林湖释放出来的,或者说赵祎会有如今这样的结局是不是又与林湖有关,但是昆玥如今可以肯定的就是林湖必然知道山中如今的危机,却就是在趁着这些危机存在时山中动乱,才会来到这冰湖寻找东西,而那她本想要寻找的东西,应该就是刚刚她盯上的那只骨鱼,或者说是跟这只骨鱼有些关系的了。 昆玥只低头瞧着林湖,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没有丝毫放松,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她,只不过两眼之中的神色已然是带了些许失望之意。 “师父……” 林湖看了昆玥一眼,在刚刚电光火石之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解释和理由,但是却没有一个被她说出来,因为那些理由实在是太过苍白无力,昆玥根本就不会相信那些理由,尤其是在她看到昆玥面上的平静,以及深藏在眼底深处的那些浓浓的失望。 昆玥又不傻,在昆仑如此之际,她林湖偏偏出现在这里,不管怎么说都特别可疑,而且之前花以跟踪自己,必然也是受了昆玥的指示,虽说真的开始相信她,但是却也开始怀疑她了。 当年她做过的那些事情,除了陷害了竹词两次之外,其实还有一些事情,都是不能说出来的事情,林湖只觉得如今昆玥知道的,大概都是跟竹词有关的事情,毕竟自己当初告诉了花以,是以为狐言会如他当初所说,会让花以跟竹词都似在月森。 但是不仅是花以没死,竹词也没事,仅仅是玄碧琴断了,他们两个都安全回到了昆仑山,既然花以已经回来,那么昆玥久应该已经是知道了当年的那几件事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狐言没有跟她说昆玥会在这里,看来他并没有那么看重那个他要她前来取回的东西,他早应该知道昆玥会在这里,那狐言只不过是想要看她会不会真正下定决心跟他一起做事而已。 半晌,昆玥才淡淡开口:“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林湖的身子猛然一颤,她张了张嘴,后而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她的确是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当初其实本是怀着复仇之心,而跟那个人立下誓言说会帮他,结果没有想到自己回真的有一日对这昆仑产生感情,尤其是对昆玥,这种来自于师父的关怀,近似亲人,是林湖极为渴求却永远感受不到的感受。 她当然也没有想到当年跟自己立下约定的那个人,居然就会是狐言,而且他把当初自己赌气立下的誓言给当了真。 林湖其实并没有对于昆仑有什么怜悯,只是舍不得伤害昆玥,后来才晓得自己对于昆玥的感情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畸形了,并非只是寻常师徒之间的情意。 当年在见到故绪之际,觉得这个孩子相貌出众,而且身上有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让她感觉十分舒服,所以一直在关注他,在那段时间里,林湖曾一度以为自己是喜欢上了故绪,直到后来才清楚其实自己也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只是对于他莫名有种亲近感,想要接近他罢了。 只不过这股对于故绪的感情,却是正好能够让她看清楚对昆玥的感情,还有用来掩饰自己这样的情意,林湖本不是个人,她该是妖才对,在狐言出现之前她都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以个普通人。 昆玥眯起眼睛,不知道是林湖放弃了不打算再掩饰,还是她本身的血脉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增强,所以才需要在这个时候来这冰湖打骨鱼的主意,总之他在林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在以前所完全没有感受到过的气息,只不过虽然没有在竹词身上感受到过,但是昆玥对此并不陌生。 这是狐妖的气息。 并非是什么特殊的狐妖,就只是普通狐妖的妖气,且极盛。 “当年让你在昆仑山住了这么久,是我疏忽,居然没有发现你竟本是狐妖之身。” 良久,昆玥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但师父也曾怀疑过我,不是吗?” 林湖笑了笑,抬眼看向昆玥,经过深思熟虑,她断定自己今日必然是要葬身在此地,眼里也是出现了些许释然,昆玥虽然不像是其他昆仑山中的人那般憎恨妖魔之物,但是却无法容忍她对于昆仑做出什么毁坏举动,尤其是她还是他徒弟的时候。 不过也算是一个解脱了。 林湖抬眼看着昆玥,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神情,只不过是如今的昆玥心中另有所想,无法真切感受到林湖眼中的感情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上古残魂(中) 昆玥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在第一次见到林湖的时候是在哪里,而当时又是因为何故而将这个小丫头收为徒弟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只是记得这小丫头当初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戒备,而且她所在的那片地域,除她之外再无活人。 当初昆玥觉得这小丫头可怜,可能是遭遇了战乱,亲人全部死去,只余她一个人,而昆玥恰巧又发现这个小丫头天赋不凡,适合修道,这才没有只是将她送到好人家去让她安静长大,而是将之带回昆仑山,收为了徒弟。 这林湖刚到昆仑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就算是救了她带她回来昆仑,给她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买新衣服的昆玥,林湖都没有几个好脸色,至于说话是更没有说过了。 而昆玥对于小孩子,那是太有耐心了,尤其是在自己猜测过这小孩儿身世凄惨之后,所以不论林湖怎么任性不理人,他都有着极大的宽容和耐心去溶解这小丫头心中被迫裹上的这层冰寒。 当然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能有多深的怨恨?就算是当年亲眼见到家人惨死,又自行逃亡险些死去,后来被师父带回昆仑,也是如林湖这般情状,最后不还是好好的,恢复了身为一个孩子所本该拥有得顽皮与快乐? 林湖亦是如此。 而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妖修,亦或是鬼修,还有那些早就被封印在神界之中的神尊,在六界的法则之中,早就规定,只要是修道,这些人就统统无法干涉人界寻常人的生活,即使你只是还在修行并未取得成果。 所以后来昆玥并没有过多去了解林湖当初的身世背景,因为既然入了仙门,就该了却尘缘,有家人还好,亲情不用断,但是林湖算得上是跟昆玥差不多,都是没有亲人的可怜孩子。 至少当初昆玥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今日所见,可见当年昆玥的自以为,也真的不过是自己以为罢了,林湖并不是寻常凡人,而是狐妖,从她身上的气息来看,如今算的上是妖,可进入妖界修行,但是换到当年,怕是也只是一只刚刚好可以化形的小狐妖,根基不稳,但是不知道为何在来到昆仑之后,一点儿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昆玥瞧着林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不过好歹也是一山掌门,也是经历过不少大事,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不过片刻,就是很好得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而对于林湖之前的那句话,昆玥看着她,只低低说道:“如若当年不是师兄说你的话有破绽,我也不会对于你多加注意,我从来没有会想过怀疑你,只是你却从未做到让为师不怀疑你罢了。” 对于徒弟昆玥算是很尽责的了,对于花以,他当年亦然是承受着山中不少人的反对将之收为徒弟,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小子合眼缘,而且天赋不错,性格也很好,适合带着修仙,但山中人当年却是一花以身上戾气太重不愿意接受他。 但是后来花以短暂时间内取得卓越的成就和抵达的修为境界,已然是足以令得那些人闭嘴,是心服口服,所以在后来昆玥想要收竹词为徒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山中人目光短浅罢了。 就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反对花以进昆仑的人只是少数昆仑中的老人,而反对竹词的人,却几乎占遍了全山,而且反应尤为激烈,甚至于秦丘还跟昆玥以掌门之位来打赌说竹词必然无法修成仙骨,无法成仙。 要知道如果秦丘赌赢了,他会取代昆玥成为昆仑掌门,但是如果昆玥赌赢了,那秦丘这个陪伴昆仑山多少年的大长老就要离开昆仑山,另谋生路和住处了,虽说昆玥不一定会真的赶走他,但是秦丘自己的尊严使得自己不会不遵守承诺。 秦丘这个人,固执又不讨喜,但是昆玥最认同他也是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对于昆仑山的爱护和保护,是已经如同深深刻入灵魂一般深邃,他一生没有成亲没有妻儿,是把自己一生全都放在如何让昆仑变得更加稳固强大上边。 让他离开昆仑,无异于就是对这个人最大的处罚了,他敢用这个跟昆玥打赌,是笃定竹词绝对无法成仙。 至于秦丘为何那般肯定,昆玥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三个徒弟里边,就属林湖入山之时最为平静,甚至于大家都还很喜欢她,纷纷送礼,是把这小丫头宠的很好,真正享受到了一个掌门弟子所该拥有的待遇。 却不曾想到最后出事的,竟会是这个当初看似最平常的林湖。 如果不是江调当初说这林湖对于竹词掉入南海一事上的说辞漏洞太大,昆玥也决计不会再去深入探查,如果当初换个人跟他说,那昆玥是信都不会信,而且不止林湖,就算是江调跟他说花以或者是竹词有问题,昆玥都会很认真的考虑,去注意,如今在昆玥心中占比重最大的人,依旧还是当年最照顾他的师兄江调。 如今想到江调,昆玥就不由得会想到江调接下来不得不去做的那些事情,心中就是阵阵烦闷,而想到江调如此,就是跟山中尸腐之气有关,而山中的尸腐之气跟赵祎的事都有可能跟林湖有关,心中就是越发的烦躁起来。 可是即使是知道如此,昆玥看着林湖,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愤,不知道为何,有的只是失望而已,但恰恰是这股失望,才使得林湖更为绝望。 哪怕是看到昆玥生气,要惩罚她,都比如今昆玥眼中深深得失望给林湖带来的伤害要大。 “对不起,师父。” 林湖不敢再看昆玥,她害怕再看到昆玥眼中那浓浓的失望,她深深低下头,很小声得说了一句,随后沉默片刻,是将自己腰际别着的另外一柄长剑取下来。 这是当年在拜入师门的时候,昆玥送她的第一把长剑,是他们师徒一场的见证,也是个重要的信物,不过虽然这赠剑是所有师父都会在收徒弟的时候进行的步骤,但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铸器大师,许多剑也不过是普通的淬炼仙剑,只是由那些师父们自行用自身灵力再度淬炼一遍沾染了自身灵气便罢,实则并无什么太大的用处。 昆玥也是如此,不过他当年算得上是杂七杂八都会一点,这筑器对于昆玥来说,虽然没有多精通,但是自己打造一把,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花以可没有这种待遇,因为当年收徒花以的时候,昆玥还没有自行学过筑器。 而给林湖的这把剑,名唤知雪意,因为当年实际上是在冬季见到的林湖,虽然没有下多少雪,但是林湖的心境却是如大雪纷飞,许久不得见晴,昆玥费心费力给她打造的这一把知雪意,乃是希望林湖可以早日走出心中阴影,大雪纷飞有时候并非意味着灰暗冰寒,而是带来冬季最温柔的问候和粉妆玉砌的美好。 心中有雪,待知雪意,如知雪意,心亦有雪。 看着手中的知雪意,林湖眼中立时蒙上一层薄薄雾气,她生生将之忍回去,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头,还是不敢看昆玥的眼睛,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使劲,同时低低说道:“弟子犯下大错,不求师父原谅,也不敢让师父犯难。” 昆玥低头看到她握在手中却出现了些许裂痕的知雪意,面色微变。 “昆玥尊者乃是知名六界的上仙,座下弟子有三,除却小弟子未成年,其余二人皆是在六界中小有名气,为人熟知,如今弟子所为之事,跟师父没有半点关系,不应毁坏师门信义,当......” 知雪意上边的裂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裂痕之中附上了淡淡冰蓝色光泽,那是属于林湖的灵力颜色,林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从眼眶中滑落。 “逐出师门,再行处置。” 她如今被昆玥发现那必然是回不去了,如果是被别人发现,她还尚有一搏之力,但如果对象是昆玥,林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反抗,却并不是自己在得到狐言的帮助之后无法与昆玥抗衡,而是因为她无法伤害昆玥。 多少年来,林湖辛辛苦苦埋藏在心底得那个秘密,直到如今她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这事大逆不道,有违仙规,如果让外人知道,昆玥的小徒弟竟然敢对师父有了爱慕之意,这该是如何让天下认识昆玥的不认识昆玥的人嗤笑得耻辱之事。 师徒之恋有违常理,乃是乱伦,这事儿传出去,不止是她林湖再无颜面见人,就连昆玥也将会被天下人所不齿,所鄙夷。 想到如此,林湖赶紧收了眼泪,不敢再多表露一分一毫的感情,而此时她手中那把知雪意,也已然是在自身灵力灌注之下,一点一点碎裂,后而化为灰烬,飘落在冰湖的冰层之上。 林湖不敢抬眼看昆玥,更不知道他如今面上是如何反应,只不过在沉默了半晌后,昆玥陡然变得冰寒的声音淡淡响起:“既然你想,那么好,你我师父一场,如今知雪意碎裂,师徒情分也如此剑,你我试图恩断义绝,今日起便是将你逐出师门,日后不得再以我弟子的名号自居。” “尊者真是说笑,你都把她逐出师门了,她怎么还敢以你的弟子名号自居?而如今你既然逮到了她,又如何会轻易放走她?要是让昆仑山的人知道这昆仑山中的劫难全是由她引起的,他们该怎么看林湖,又该怎么看你这个管教徒弟不严的师父?” 此时不远处陡然间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轻挑,似乎一点也没有为这周遭的气氛所影响,林湖听此声音,面色大变,是猛然抬头看过去,便是看到一个着黑衣的白发男子,御风而立,漂浮在冰湖之上,一双金色瞳孔分外显眼。 正是狐言。 而昆玥猛然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青光围绕,根本无法瞧清楚那里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这个声音却是极有特点,很容易就可以记住。 “你如今见到她,想必也很恨她吧?如果不是林湖的话,可能昆仑山就不会有如今这个劫难,而你的好师兄江调也不必丧命了。” 狐言看着昆玥,轻声笑了笑,低低说道。 即使语气很低,但是以灵力包裹,也还是可以让昆玥听到,但是林湖却无法听得清楚,她只能看到狐言在跟昆玥说话,却无法晓得狐言到底跟昆玥说了什么。 昆玥听得狐言此话,面色微沉,低声说道:“是你。” 这个莫名出现的人又莫名其妙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本意就是要挑起昆玥对于林湖的厌恶之心,而且如若是林湖心中没有丝毫的内疚,必然也会被这人的话给挑拨,反而讨厌昆仑。 只是昆玥无法瞧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也根本无法做出半点反应,更加不知道这个人如今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但是刚刚狐言说的那些话,已然是让昆玥有些怀疑这个人才是暗中引起一切祸事的人。 而只要这个想法出现,昆玥不由得就是更加确信,大概就是这个人暗中蛊惑林湖的心智,致使她犯错的吧。 而对方似乎可以料得到他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片刻后又是响起一阵笑声:“尊者可别过于多疑了,林湖当年做过得那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心神不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复仇邪念,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如今,我也只不过是让她来此地取一样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林湖在看到狐言出现之后,心中莫名开始慌乱,她本想开口叫昆玥不要轻易听信那狐言的话,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躯竟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禁锢,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你说什么?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昆玥面色一变,他还尚且不知道林湖之前曾跟花以说过的那些事,不过却是可以差不多猜到这些事情说的其中一件是什么,那就是跟竹词有关的两件事情,一就是当年不甚跌落下南海边的悬崖,掉进南海的那件事情。 还有的话,那还是昆玥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林湖身上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后来竹词莫名其妙在冰湖修炼之际,跌入冰湖,而那一次明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且山中人有一些就是需要在升境界之际要去吸收极浓郁得冰寒之息,借此来突破,竹词当初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跌进冰湖,还被骨鱼袭击,只是庆幸被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但是那一次因为竹词自己在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骨鱼一族也十分奇怪,根本不知道自己族中那几个贸然攻击竹词的骨鱼是为何会突然失去神智,而后来为何又会暴毙身亡,这始终是昆仑中人和骨鱼一族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 本来这事昆玥没有怀疑过林湖,因为毕竟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昆玥自己,做到也需要费些劲,而且在那个时候他手中还没有冰蟒牙齿这样的东西存在,无法轻易凿开冰层,更加没有办法使得骨鱼轻易暴毙。 如今会想到跟林湖有关,完全是因为这件事情还跟竹词有关,根据之前的那件事情,昆玥怀疑林湖本是针对竹词,虽然原因不明,但是应该差不多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孩子不喜欢竹词,一直在陷害她,只不过过去隐瞒的很好。 或者说当初的林湖是已经成功过一次,她当初把竹词从南海边的悬崖上推下去,是真的害死了竹词,只不过后来是有神秘人相救,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林湖身躯被禁锢,但是脑袋却可以朝狐言那边转动,她缓缓看向狐言,却见其下巴微微抬起,眼中带着几丝笑意,两眼却是定定瞧着昆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似乎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看了自己这边一眼。 但是这一眼太过短暂,林湖都有些怀疑狐言究竟有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让我想想啊,应该是你那徒弟回来时匆忙,被这满山得尸腐之气给吓到,所以一时间没有把当初他在月森见过林湖之事告诉你,也没有把当初林湖向他坦白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了。” 听得狐言这话,昆玥眉头一皱,是不由自主低头看向林湖,而林湖也恰巧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看向昆玥,而在看到昆玥面上神色后,林湖身子猛然一颤。 狐言是不是......告诉了昆玥那些......本不该说的事情? 昆玥看了林湖一眼,并没有再继续看她,只是抬眼看着狐言那处,低低道了一句:“哦?” 花以的确是回来之后没有跟他说任何关于林湖的事情,如今想想的确是应该跟他说的,因为之前昆玥就要花以去跟踪观察林湖,而且花以似乎也的确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回来之后应该是被环绕整个昆仑山的尸腐之气给吓到,一时间没有想起那有关林湖的事情罢了。 “你说,花以他们在月森......还曾经见过林湖?” 昆玥面色越来越沉,虽然不知道花以曾在月森之中见过竹词,但是竹词跟故绪在月森之中所经历的事情,他还是听花以跟竹词两个人提过一句的,而且也知道玄碧琴断裂的事情,所以对于之前月森中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了解。 既然林湖曾出现在月森之中,那么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所遭受的危险,照这么说也是跟林湖有关了? 倒不是说如今昆玥突然之间就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了,对于林湖的信任和爱护,第一次的变化是在当初竹词在南海出事,回来后林湖一些奇怪的言论和行为,还有江调的怀疑,以及后来在加强戒备之后看到林湖的一些奇怪之处,这些潜移默化,都是第二次变化,而第三次,也就是后来对于林湖的欺瞒起了疑心,花以的跟踪失败,还有花以所传回来的那些信息。 那么最后一次,就是这一次昆仑山大难,林湖既然是回来了,居然并不是去关心昆仑山或者说是山中的人,而是首先来到没人在的冰湖,企图取走什么东西,甚至于有可能引起骨鱼一族跟昆仑山的矛盾。 原本深深的信任,是在这一次一次的变化之中慢慢被消耗殆尽,如果说如今昆玥对于林湖还有着什么心理,那就是失望,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了。 狐言见到昆玥如此,面上笑意不由得更浓了些,只不过昆玥无法看到,但是林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狐言脸上所带着的,明显就是得逞的微笑。 “师父!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林湖猛然间呼喊出声,却是在叫出声之后自己都有些怔住。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昆玥听到林湖的声音,便是低头看向她:“恩?你认识他吗?” 林湖下意识答道:“他不是个好人,师父,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言语之间是带了不少的颤抖和惊慌,即使昆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不知道林湖内心深处在想着什么,但是林湖这个人的性格,昆玥还是清楚的,她这个反应,分明是证明那团青光之中的人之前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但是她害怕那个人全部说出来给他听到。 昆玥低头看了林湖片刻,眼中所带有的失望在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再无更多的感情。 对于林湖心中仅存得那么一点点感情和信任,被林湖如今很是不理智的行为和话语,全部消耗殆尽,昆玥对于如今的林湖,是失望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冷漠。 林湖自然也是看到昆玥面上的这种变化,而她也是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多么不理智得错误,是正中那狐言下怀,怪不得他之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了! 昆玥转身看向狐言那处,面色未变,只淡淡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必绕圈子,直接说出来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上古残魂(下) 轩辕祸这个人的心思,太沉。 这是如今在昆玥见到轩辕祸之后唯一会感受到的,之前自己的预感果真是不错的,或许竹词本是魔族的事情,这轩辕祸就算是不知道,也该是有些怀疑,或者说是起了疑心,不然为何会突然之间,点名要带着竹词一起来仙界? 还是要跟北翼星君一起见,这种喜欢杰出有天赋的后辈,本是好事,但是为何要跟仙界的战神一起见?过于严肃,而且当初的轩辕祸,可跟昆仑没有过多的接触,也并没有跟竹词又过多的接触。 后来接触多了起来,还在昆仑遭了大难之后伸出援手,几乎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而那个时候,说是雪中送炭,倒不如说是正好在竹词突破气息过于强大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许当初竹词隐藏得非常好,很多人都无法知道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一些修为极高的人来说,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轩辕祸或许在当初就发现这件事情了,所以后来才会对于昆仑山如此态度,意在竹词吧,不然这么一个仙君,何必去那般在乎一个人间仙派的存亡,就算昆仑山乃是历史悠久,在仙界威名远扬,却也远不是仙君所乐意管的事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同样也适合于这世间的仙派。 加之后来仙君突然想要召开仙宴大会,之前仙君轩辕祸就曾表现出对于魔界的忌惮与憎恶,这一点其实仙界的众人都有所耳闻,想必六界都不会生疏。 毕竟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也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至少昆玥在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对于轩辕祸也是抱有一种极为复杂得态度,这个人过于偏执,当初在知道灭雪不喜欢他的时候,还那般疯狂,摧毁灭雪跟胤玄的婚礼,最终引起大战,牵扯众多,死伤众多,最终的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 但如今的轩辕祸,丝毫看不到当初文字所记载上的那种疯狂,当然,只要做过一次,这种疯狂就绝对不会消失,会潜伏在自己的神识深处,且会不断生根发芽,越长越深,终有一日,还会继续爆发。 可能这下一次得仙魔大战,就会是又一个终结,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究竟是轩辕祸的终结,还是属于魔主胤湮的终结呢? 如果竹词记忆力好一些,而且也知道这段被尘封没有别记载下来的往事,她大概就会把上次在地心世界之中,脑海中莫名出现的那断崖场景上,那三个人中的谈话,所完全记起来,那个时候那个只有背影的男子,就是称呼那个女子“灭雪”。 但是竹词不知道这段往事,没人告诉她,而且她经历事情太多,早已忘记这个名字,怕是听到“灭雪”这个名字,只会觉得有些熟悉,略觉惊讶罢了。 对于昆玥来讲,他希望这个消失的人,不会是胤湮,他们是兄弟,虽然一方为魔而一方为仙,但是他昆玥才不在乎,正邪之分,全有自己心中那杆称来衡量,这也是为何后来他在知道竹词真实身份乃是魔族的时候,并未有过激得反应。 反倒是这轩辕祸,心思过重,而且是把整个昆仑山跟昆玥都算计进去了。 既然轩辕祸怀疑竹词是魔,那么又在这个即将发动仙魔大战的当口,来与他谈论那事情,还要见一见竹词,说是不抱着鬼心思,昆玥都不会相信,他必然是想要借助竹词魔族身份,来设计坑魔界一把。 而且要说恨意,如今仙界对于魔族怀着最深刻的恨意的,岂不就是轩辕祸了吗? “昆玥尊者好兴致,只是如今似乎看着身边少了些人呢。” 之前轩辕祸端着酒杯一人走来,看着昆玥一人独酌,是笑眯眯坐下,气度非凡,丝毫不让人拥有窥探他心中想法得机会。 “山中繁忙,须得有人留着打理。” 莫说江调已去,如果江调还在,怕是也绝对不会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基本上就是能躲则躲,他宁肯一个人在后山跟猴子一起钓鱼都不会来这仙宴大会坐着喝酒喝茶,昆玥就没那么好运了,这事儿基本掌门必须来,但是以前的话还有秦丘来给他挡着那些话,如今可就只剩他自己了。 面对轩辕祸,昆玥是打着十二分的戒备,来应对。 轩辕祸见此,是遗憾道:“听闻之前尊者有位高徒晋升之力极为磅礴,不少仙家都注意到了,如今好多人都很期待那个小姑娘的现身,怎么的是没有来吗?” 昆玥笑道:“她刚刚出关,身子有些问题,无法离开昆仑山,怕是得要下次才有机会让仙君看看了。” 听得此言,轩辕祸面上的失望之色尤为明显,不过很快就是舒展开眉眼,看着昆玥道:“其实此次仙宴大会,尊者大概也瞧得清楚是为何由,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这是专程过来打探他的意思了,昆玥皱了皱眉头,道:“想必仙君也知道我昆仑山突缝大难,死伤弟子长老无数,我更是失去了我的师兄江调,仙魔大战起,怕是自保都会很难。” 他的意思很清楚,而且说得也的确是事实,如今的昆仑山,还想去帮着打仙魔大战,能够在仙魔大战那种恶劣的情况下勉强自保就很好了。 却不想轩辕祸乃是笑眯眯道:“是啊,我正是晓得,才会在之前跟北翼相联合去帮助昆仑恢复,如今也是正想到这种可能,就专程过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看着这眼前人面善的笑,昆玥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心道这仙君果真老辣,他还是资历太浅,无法应对,之前会帮忙,北翼那肯定是因为他的闺女还在昆仑山,而且还产生了感情不愿意走,至于这轩辕祸...... 世上会无缘无故帮人的人有两种,第一种是心善之人,不求回报,而第二种人,正恰恰是为了那个回报,觉得值得相助,才会去相助。 轩辕祸绝对不可能是第一个,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 相等值的好处。 魔身,宣战魔界。 竹词。 昆玥心一凛,随即看向轩辕祸,并未说话,轩辕祸却是轻声道:“这仙魔大战,最终必然会是掀起得,我与魔界的那账可还没有算完,而昆仑山身为仙界的第一修仙大派,即便是元气大伤,但是在魔界眼中,却也只是一个最好啃而且啃了还很有用得骨头罢了。” “仙君不妨直说?” 轩辕祸放下酒杯,抬眼看着昆玥:“我对于尊者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会伤及昆仑根本,且还是大功一件,只要尊者点头答应,我保证此次仙魔大战,昆仑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想都不用想那要求必然是交出竹词,让轩辕祸实施他的计划。 他才不是对竹词这小丫头的天赋有了兴趣,而是在竹词身上看到了可以设计来让魔界再吃一场败仗,或者说是再度结束胤湮的时代的希望。 昆玥怎么可能答应? 轩辕祸却并没有给昆玥说话的机会,只是立刻又道:“尊者好好想一想吧,我会耐心等待尊者的回复,毕竟身为一山掌门,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山中人和这个仙派本身,不是吗?” 说罢即是再度端起酒杯离去,而竹词看到的,也恰好就是这段谈话的结束,以及轩辕祸的离去,在那一瞬间,竹词的惊诧似乎是使得她的气息泄露了些许,昆玥一下子就感知到,便是抬眼朝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竹词的身影,但是心知竹词必然是来了这里。 他不经意抬眼看了轩辕祸一眼,却见到那人面上一闪即逝的惊诧和惊喜之意,心一凉,知道他必然是知道竹词也在这个大殿之内,而在看到昆玥的注视之后,轩辕祸笑笑,推了推手中的酒杯,随即回到了座位上。 说得好听,身为统领者,最先考虑的是整体而非个体,但他轩辕祸做的哪一件事情又是给整个仙界带来好处的了?仙魔大战死伤无数,他不止没有为第一次仙魔大战造成的损失而思过悔过,如今仍旧在思虑下一次仙魔大战。 他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啊......怪不得当初的惊宵临死之际,宁愿把仙君之位传给宫邀让他去瞎搞都不愿意传给轩辕祸了。 这个轩辕祸简直是太容易带着个人情绪了,而且十分记仇。 昆玥无声息得叹了口气,随即是抬眼看向刚刚四处扫视的时候,所感应到的那个气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那里似乎就是刚刚感觉到奇怪的地方。 而这时扭头看去,却见到两只小鸟站在那边桃树上的树枝上,其中一只见他看过去,激动得展开翅膀打招呼,昆玥见此,就知道这个肯定是竹词,但他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开心,这小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居然在这个时候进了仙宴大殿。 那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让轩辕祸捉吗?难怪他刚刚露出那样的表情,大概已然是清楚竹词究竟在哪里,又变成了什么形态吧。 竹词看着昆玥朝这边看过来,展了展翅膀,是在打招呼,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是鸟儿身,昆玥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也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就扭头看着故绪:“不如我们过去一些?师父看到我了!” 却是看到故绪摇摇脑袋:“不可以,那边很危险。” “危险?” 故绪点了点头,随即便是静静扭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静静喝酒,嘴角带着笑意的轩辕祸,心中不知为何,是拢上一层浓浓的不安感。 而与此同时,竹词注意到昆玥看向她的目光,那不是欣喜或者说是惊讶的目光,而是一种浓浓担忧,他脑袋并没有动,但是眼神所传递过来的消息,让竹词下意识领悟到。 快逃。 “快逃!” 几乎是瞬间,这两个字出现在竹词心中的那一瞬,耳边就是传来故绪的声音,竹词随即看到昆玥隐在袖旁正好可以给她看到的手指,正在隐晦得指着主位上坐着的轩辕祸。 不要靠近轩辕祸,赶紧逃走! 这是昆玥想要在这个时候传递给竹词的消息,故绪也在同一时候,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翅膀拍了拍竹词就是让她赶紧走,竹词自也不会犹豫,直接是展翅朝原本两人进来的地方展翅飞去。 但是既然已经被轩辕祸给发觉,哪里能够这么轻松就是逃离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上古残魂(四) 重羽在离开星辰殿之后,并未去天霄大殿,其实他本也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感觉,出门后看到弟子说故绪跟一个从天而降的奇怪姑娘一同离去了,自知是竹词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打道回府,回自个儿的浮雪山去了。 对于月见这件事情,重羽并未有过太多的想法,执着多年,为的不过就是一个真相,当年的事情,发生得突然,所有人都欠他一个真相,只是不知道最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真相。 而在星辰殿门口站着,他似乎感觉到一丝丝什么不对劲的气息,但是并未出手去寻找,而是停顿片刻,只轻轻道:“如果不喜欢那些,可以去浮雪山找我。” 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女儿,月见当初,也曾是想过将女儿交给他,让他代为抚养长大的吧,只是北翼自持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而将之扣留在星辰殿,反倒让她经受了许多本不必承受的苦楚。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重羽到现在,都依旧觉得北翼是个混蛋,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只可惜当初的月见,心上人偏偏是这么一个混蛋,而不是他,不过似乎当初的重羽自己,也是个混蛋来着。 感受到玖灵的气息,即便是极端微弱,重羽最终也还是没有忍住,说出了这句话。 即便当初的月见,以他为缘由,去拒绝了北翼,让自己成为一个月见成全北翼跟云弦的借口,但是重羽竟是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反倒觉得释然,当初这小丫头的确是没喜欢过自己啊,但是似乎自己也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不然在那种时候,她怎么会搬出自己的名字,毕竟他重羽在最开始,可是在月见心中是最不可能结交,且还是最讨厌的那种类型的人啊,月见这个女子,生性孤傲冷清,决计是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男子作为自己的朋友。 所以也可见当初的重羽究竟是做了多么大的努力和决定,他最开始想要的,就是得到月见这个人,谁能知道到了最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不过照着北翼他们两个人的说法,看来当初的月见乃是自愿赴死,走得坦然,而在临走之前,却是专程与自己见了一面,谈了许多,这倒是让重羽不觉是想起了当年月见在醉酒后,曾小声嘀咕的一句话,而且是不断重复了很久。 “如果你早些出现,那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如果他可以早一点出现,是不是月见就不会喜欢上北翼,而是他重羽了。 重羽后来曾多次想过当初月见说这句话的原因,也想了很久,才知道月见说的是他们的初见,重羽跟月见的初见,实在是有些戏剧性了,而且在初见之际,重羽也不曾想到过那个气质清冷引起自己注意的小女子,居然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执念。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月见当初说自己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然是对人家北翼星君有些意思了,毕竟像是北翼那样的人,显然会比重羽那样的,更加讨女孩子喜欢一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所以后来月见会喜欢上北翼重羽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 怕是月见也不甘当初那般一个结果,但是命定那般,身中诅咒,她自己也身不由己,如若当初喜欢上得不是北翼,后来是否就不会有那般多的因果纠葛和痛苦离别,如果当初在初见之际,重羽会像是后来这样,她或许会喜欢上的人,并非是北翼。 但是那时也正是因为月见的出现,才使得重羽开始自我改变,如果没有见到月见,没有喜欢上月见,重羽不会那般要求自己,也不会吧自己改变成那个月见会喜欢的样子,所以一切想象都很美好,但却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实。 不过重羽如今离开星辰殿,也算得上是解除了心中存了百年的一个大谜题,当年的真相如此,而在此之前,月见实际上在他的心中不断美化,不断成为他为之沉沦的白月光,美好但是却无法得到,如今真相大白,重羽心中有的,唯有释然。 “你的确是该放下的,人不能一直为执念所羁绊。” 昆玥当年是如此跟重羽说的,但是那个时候的重羽未必听得进去,但是如今的重羽再度想起,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开解,就可以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他的确是放下了,只是如今至少还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此时还尚且在浮雪山之中,当初拿着月见的那些事情,来威胁自己,让自己做了许多自己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而且当初为了这月见,甚至于差点伤害了老友昆玥的徒弟竹词,后来故绪回山后,多次突生心魔,为的,却是当初在月森之中,血脉狂乱之际毁掉了竹词的那把玄碧琴。 不过故绪的心魔全部都在那一场突如其来且极为奇怪得雷劫之中,似乎在再一次渡雷劫结束之后,故绪的身躯和血脉,甚至于是修为和精神,都再度飞跃了一个层次,提升巨大,心魔也是全部消失。 那一场雷劫是为何会发生,重羽不太清楚,但是却是在后来清清楚楚见到后来那只陡然出现将天上雷云生生撕裂震散的巨大九尾天狐的虚影,想来那该是藏在故绪身体里的天狐虚影,说不定是历代哪一只九尾天狐的魂魄也说不准。 那天雷劫之中必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重羽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的出现,以及它留下的那两句话。 保护好故绪,是重羽的责任,不用那只狐狸说他自然也会做到,但是说不要阻止狐言...... 重羽面色稍稍阴沉了一些,狐言当初在浮雪山暗地里做了不少坏事,却是轻易骗过许多人,甚至于是故绪也被狐言欺骗,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他重羽,或许故绪真的要按着狐言当初的计划,走完自己的一生,最终为狐言所吞噬,成为他的力量。 不阻止狐言,那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在今日之后,真相大白,重羽心中再无顾忌,那狐言当初对于故绪再渡雷劫一事极为震惊,想必事情已然是出了他的预料,这个人的计划大乱,许久没有出现,想必是还没有想好,务必要趁着他还没有想出更坏的计划之际,将之斩杀。 唯有这般,才能够让重羽真正安心,而这几乎也是在这世上重羽心中最后的执念了。 哪知回到山中之后,重羽翻遍全山,也没有找到狐言的踪迹,就连当初狐言居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甚至于连狐言的气息,都完全消失不见,就好像是知道此行重羽归来会去找他的麻烦,所以提前离开。 找不到狐言,重羽也只得作罢,却是开始重新研读古籍,想要更多得去了解影狐这种生物,想要在为下一次遇到狐言之际两人开战做出准备。 不过在重羽尚未发现的地方,却是有着一处被人以术法所深深掩藏起来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四五个浮雪山弟子的尸体,早已腐烂,爬满了虫子,而这几人身上的相似点,除去同样的宗服之外,还有着同样的伤口。 都是在脖颈处的那几道长而深的划痕,直直没入胸口,最终直至心脏的位置。 是被人挖去了心脏,手段极为残忍。 只不过这几个弟子的尸身被人以极强的术法隐蔽,就连重羽,都没有察觉到,而一旦察觉,他必然会不顾一切代价去追杀狐言,因为这几个弟子,是看守山中秘宝昊天塔的几个内门弟子,还应该有着一个长老,只是那个长老的死法或许比这几个弟子要更加惨烈,连尸身都没有被留下来。 昊天塔,是上古所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狐言盗走了昊天塔,而守着昊天塔的长老和弟子全部死于非命,且无人知晓,谁也不知道狐言盗走昊天塔,究竟要去做什么,但是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今的重羽,还尚且不知道这件事情。 至于竹词跟故绪那边,竹词想了片刻,随即想起当初在跟花以回到昆仑山之际,见到那围绕了满山的尸腐之气,最后却是以她身上当初在月森中璧月所赠与的那冰种来解决的,只不过是当初那尸腐之气过重,是她把冰寒瘴气的冰种过到了江调的身上,由他去解决那些尸腐之气。 如今竹词身上自然不会在存有冰寒瘴气,但是当初的璧月是曾赠出两颗寒冰瘴气的冰种,竹词一颗,故绪一颗,竹词的那一颗给了江调,故绪身上的可还在,幸而还在,不然此时此刻两人还真想不出什么管用得法子。 “你以灵力催动体内的那颗冰种,制造出冰寒瘴气,将她全身包裹,许是可以助她来抵御体内暴动的那颗尸种。” 故绪闻言,自然也是想到这个法子,竹词话音降落,他便已然是抬手放在玖灵的背上,随即不过片刻,手掌之上就是出现淡淡冰蓝色雾气,对于竹词来说,是那种极为熟悉的冰寒瘴气的感觉。 不觉心中是极为感慨,当初在月森差点儿要了她跟故绪性命的冰寒瘴气,竟然会在后来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不过这样的熟悉感,却还大多要取决于当初的江调。 “冰寒瘴气虽可抵御尸种暴动,但是能否真正战胜,最后又能否真正醒来,还是要看她自己,因为尸种的暴动,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魔,如果她无法战胜心魔,那么即便是冰寒瘴气,也没有办法帮助她了。” 竹词点了点头,随即便是看向玖灵,眸中带了不少关切和担忧。 玖灵,你一定要撑过去,心魔一点儿也不可怕。 而玖灵在感受到那股冰寒瘴气之际,面色就是变得极为痛苦,不再如之前那般空洞,应该是属于自己的本体意识也是被那寒冰瘴气的侵入而唤醒了些许,也不知道竹词的祝福究竟会不会被玖灵所感应到。 但至少现在的玖灵,仍旧是处于自己一个人的状态,而且尸种存在玖灵体内多年,是最了解玖灵的存在,它给玖灵制造出的幻境,正是玖灵所最不愿意直面,且根本也不愿意想起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在星辰殿,听到北翼跟重羽他们三个人所交谈得那些话之后,她的心灵世界一直处于崩溃得状态。 尸种趁虚而入,是最容易得逞的,这可是玖灵这丫头一生中最为脆弱得时候啊。 此时的魔界,仍旧是处于一片混乱,其实当初传出去是因为律瞳带兵造反,把魔主胤湮给赶了出去,实际上也不然,他只是个被人拿出来当枪使的,实际上的魔界早已四分五裂,许多人都不服气胤湮的统治,但是却谁也不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 虽然胤湮这个人待人的脾气软和了些,但是对待敌人之际,却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谁也不愿意最先去惹胤湮,不然尝到苦头就是有苦说不出还是做了别人的垫脚石,谁会这般蠢? 也只有当初的律瞳,会如此,不过当初的律瞳也的确是强大,丝毫不逊色于胤湮,即便是被人当做出头鸟,却也是不敢轻易招惹得存在,只不过后来似乎这人出了些问题,实力大大减退,而且回来之后还跟胤湮服了软,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尤其是那群本还打算把律瞳推出去作为“统帅”的人。 不过在律瞳回归后,胤湮和严卿,也是强势回归魔界,甚至身边还多了一个早已消失多年的堕仙月青霄,月青霄的大名那些人可一点儿也不陌生,而且律瞳这个出头鸟反了水,胤湮那边的实力大增,那些人又是纷纷被按下去,谁也不乐意再去做一个出头鸟了。 如今的胤湮,是一人站在魔界尽头处一片断崖之上,这片断崖气候奇怪得很,自魔界成形以来,这无名断崖就存在了,也不知道是自然形成的,还是当初被人打成这样的,不过就是常年飘雪,又没有人经常来这里,就积了厚厚得一层雪。 而且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人给这片断崖起过名字,就一直唤着“无名崖”。 据说当初上一代魔主胤玄,就是在此处无名崖上陨落,尸骨无存,因为无名崖下究竟是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谁也没试过,而且也从来没有找到过通往无名崖崖底得道路。 胤湮一个人披着黑色大麾,站在断崖边上,此时无名崖的气候尤为不佳,是风雪交加而且风刮得特别大,胤湮身形较为单薄,独站崖边,叫人见了不觉为之捏把汗,不过站在远处很久的那个黑衣人,却是丝毫未曾开口打搅。 严卿是跟着胤湮悄咪咪过来的,胤湮这人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个地方站着发呆,一个人也每个人说话,总是发呆片刻,随后就是离开,严卿跟着他来过几次,却从来没有近前去看过,却也知道胤湮心中不好受,只是不得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索性跟着他站在这风雪之中,等他准备走的时候,再跟着一起走。 不过想来也是,胤湮生来无父无母,这里又是他父亲死前待过的地方,或许整个魔界,只有在这个常年风雪交加十分寒冷且鲜少人来的地方,才会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温暖和安全吧。 “他每次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因为当年胤湮,是在这里看着胤玄死去消散的,他曾经被我用昊天塔锁住过心神,道出过许多事情。” 不知道何时,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乍然响起的声音,却是把严卿给下了一跳,扭头看去,却见是不知道何时也跟着一起来的律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天狐传承(上) 要是仔细说起来,当初的故绪可以存活下来,实际上完全是靠着运气和那只从离樱身上逃命到他身上的影狐所帮助,要不然让离樱那般闹腾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怀着一个金刚胎,怕是都受不了那般的折腾。 听得疏光的叙述,故绪既是惊奇,又是无奈,还有一些好笑,这事儿也的确是如疏光所说的那般,能怪得了谁?谁也没办法责怪,因为谁都有着那般去做的理由。 能活下来,也算是一种幸运。 不过在得知自己当年与那影狐的如此渊源之后,故绪也不觉是想起自己在年幼之际,与狐言的相处经过,他为什么从未怀疑过狐言对他有着不好的心思,全都是因为年幼的时候,狐言对之极为护持,而且故绪可以感觉到,那一切都是发自真心。 虽说在初生之际,自己并未有太多的记忆,但是却晓得自己对于狐言那股气息极为熟悉,而狐言身上的气息,和修行路数,在外人看来,即便是重羽,都会觉得是一模一样,但是却只有故绪一个人,可以分辨出两者其实是不一样的。 即便是当年对于狐言微词颇多的重羽,也从未说过狐言对于故绪有任何不好的地方,事到如今,疏光说那狐言,实际上只是当年从离樱体内产生,而后又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一只影狐罢了。 而影狐,如其名,本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而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影狐应该是跟自己原本的宿主是一个皮囊,那么就应该是跟离樱一模一样,但是不然,最终狐言的形态,却是完全照着故绪而化。 疏光低低道:“不过我当年在感应到你体内气息紊乱,出手相救之际,也曾感应到过那只影狐的存在,甚至还曾经悄悄去他存身的地方找过,他的形貌,和气息,完全是跟你一模一样,连我都是需要分辨片刻,才能将你们二人分辨的开来。” 故绪本其实并未对于狐言存有什么嫌隙,当初竹词的提醒,还有师父明里暗里的告诫,还有后来狐言奇怪的举止,故绪全部都是看在眼里,但是却并未曾真正怀疑过狐言对于自己的意图是坏的。 虽然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深深信任着的人,但是狐言对于自己如何,怕是只有在当年亲身感受过的自己才能清楚。 而且想到重羽,似乎当年的重羽对于狐言了解更多一些,但是他却因为一些难言之隐而无法将全部的事情告诉故绪,但是又不希望故绪受到伤害而一直在提醒他。 起初重羽也不晓得这狐言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因为他一开始是把故绪当做珍宝一样来保护和爱护,很难想象后来居然会使计谋,将故绪这个人完全裸露在外界人眼中,那个时候故绪身上的血脉只是初步觉醒,但是因为缺少了九尾天狐所固有的传承之力,而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觉醒。 除非是特别了解九尾天狐的人,或者是那些嗅觉感官特别灵敏的灵兽凶兽和异兽,大多数的人见到那个时候的故绪,即使他身上特殊的地方很多很多,但是绝对不会想到这就是九尾天狐的血脉。 狐言那个时候使得故绪周身气息和灵力爆发大的灵力风暴,吸引到那么多的人,想必就是为了让故绪就是九尾天狐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把故绪完全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而九尾天狐的诱惑有多大,尤其是一个未成年,甚至于血脉和灵识都会恢复,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世其实就是九尾天狐的人,无疑会让很多人都起贪欲。 那个时候重羽是发现得早,及时制止,也是因为他赶到及时,所以狐言没有做完他原本想要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因此重羽才会在那个地方看到狐言鬼鬼祟祟,才会起了疑心。 而故绪,对于当年那件事情,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或者说是对于当年那件事情,故绪是完全不晓得那事竟会与狐言有关,所以后来在狐言因为那事被重羽赶出浮雪山后,还曾求过重羽让狐言可以重归浮雪。 疏光看了故绪一眼,沉默片刻,还是笑道:“其实当年离樱担心那只影狐会在日后对你不利,所以在当年想了许多法子来防范他,最有效得法子,那就是想法子使你的血脉发生变异,一旦血脉变异,那么影狐是绝对无法找到办法,继续侵占你的身躯,更别提说是继续吸收你体内的灵力,借此来增强自身。” 他顿了顿,是继续道:“不过当年那影狐在离樱体内的时候,的确是抱着日后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因为毕竟那时候的离樱实力极强,算不上是弱小之辈,影狐想要形成独立的意识而存在于世间,只能夺取她的力量。” “但是后来因为特殊的原因,他不得不从离樱的身上转移到了故绪身上,来确保自身可以继续存活下去,而在那个时候,因为离樱之前的而一些失误,而将那时候还尚且是胎儿的故绪至于极度危险之中。” 竹词面色微微变了变,她自然是听出了这疏光所说的,还有之前故绪面色变化,他们这两个人,大概是一直相信着那只影狐,也就是如今嫌疑颇深,而且在竹词的心底已然是确定得狐言。 他们两个大概会以为这狐言当初是为了保住故绪的性命,而不惜燃烧自己的精元,所以应当是不会在今世对于故绪有任何不好的企图,企图当然是有得,但是却不会像竹词想得这样,会伤害到故绪,甚至于是夺走他的性命。 单单是故绪如此以为,竹词还可以理解,毕竟故绪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身边所陪伴着的人,除了师父重羽,就是师兄狐言了,而且按照当初故绪在云州刚刚见到狐言之际的那种神情,竹词也可以瞧得出,故绪对于狐言,实际上还有一些依赖。 在自己身边独当一面,似乎是无所不能的故绪,在见到狐言之后,反倒像是见了家长一般收敛温顺起来,而竹词之所以会如此清晰,是因为当初的她,对于花以,也是如此情感,独自一人的时候,不论如何,都要自己去应对一切,而见到师兄,就不可避免得会产生依赖心理。 故绪对于狐言所抱有的情感,竹词或许可以理解故绪会信任着狐言,因为如果现在有人跟竹词说,花以犯了错,会想要加害于她,竹词也是必然不会相信的。 不止是花以,还有林湖,当年林湖一事,如果是不是竹词自己恢复了当年的那些记忆,而想起当初林湖对于自己所作出的一切,竹词也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从小就尊敬喜欢的师姐,居然会时时刻刻想要杀死她,而且还曾付诸实际行动,而且也真正得是差一点就杀死了她。 也正是因为林湖的那件事情,所以竹词无法依靠故绪自身的判断,而去相信那个狐言,要知道当年在初次相见,那狐言还想要把自己年幼之时与故绪相见时,在后山之中看到的那个小孩,当做是他,可见居心不良。 故绪如此也就罢了,怎么的如今这疏光也是如此,疏光乃是千万年前洪荒年代的人了,也算的上是一只见惯了世事变化,世事无常的老狐狸,那就是个人精,怎么的还会犯竹词下意识就认为的如此低级的错误? 不过却也正是因为是疏光说出的这些话,竹词反倒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她抬眼看着疏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讲述。 疏光看了看故绪,又看了看竹词,沉默许久,却是没有再继续之前的那个关于影狐的话题,只是低低说道:“影狐的心之所向,其实如今已然并不算是很重要的事情了,因为这小子的血脉已然是发生了变化,那影狐就算是有再大的神通,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成效。” 他顿了顿,又是继续道:“反倒是你这个小丫头啊,在离开此地之后,要提一提心啦。”疏光说着,就是转头看向竹词,倒是令得后者不觉怔住。 “他虽然对于故绪身上已然发生变异的血脉毫无办法,但是却对于你身上的那股被封存已久的气息,他必然是早就感知到了,我之前说过,你与那小资的体质,乃是极为融洽的两具躯壳,却不是因为巧合什么的,而是因为同样发生在洪荒年代得一场变故。” 疏光说着,眸中的色彩就是渐渐渺茫起来,他抬眼不知道看着虚空中的哪一处,似乎是在透过那片虚空,而看到了许多被封存在自己的记忆之中的东西。 竹词见此,不觉是皱起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而且身旁站着的故绪也是抬手拦住她,没有让她开口说话,竹词有些疑惑,又是见到那疏光只是定定瞧着一处,而没有说其他的什么话,似乎是忘记他还在与他们说话。 “这位前辈......是怎么了?” 竹词想了想,还是抬眼看向故绪,极小声得询问道。。 故绪看了那边似乎是怔住的疏光一眼,随即低低道:“这位前辈......或许就是洪荒时期,与九神至尊所并存的一位高手,不过后来英年早逝,声名没有被流传下来,或者说,换一种说法。”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是与欧谢犹豫,应当也是不敢确定,故绪沉默片刻,是低头看向竹词:“你可还记得那个当年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至尊?” 竹词点了点头:“晓得,之前疏光前辈也曾说到过,那位尊号为‘诅咒’的前辈,我之前也是从一些书籍之上,读到过许多关于她的事迹,这位神尊当年的事情,大概是那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留存下来最为完整也流传最广泛的一位了。” 故绪轻声道:“那么关于当年那‘诅咒’神尊,为何会从仙界,堕仙到了魔界,而后又开始修习邪术,最终成就‘诅咒’尊位,这其中的缘由和故事,你又是否清楚?” 说到这件事情,竹词心中就是不觉浮现出当年在那些书籍之中读到过得一切关于“诅咒”神尊得事迹,还有各种道听途说的故事,这位‘诅咒’神尊,即便是早已死去,她的故事和事迹却依旧是在世间广为流传。 甚至于她本身所撰写得那些符咒纸符,还有各种标记过的灵宝灵器,也都还静静存放在雪神域这个神秘且危险的地方,等待着被后人发现,带走。 故绪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竹词抬眼看向故绪的时候,蓦然间顿住。 “当年流传下来的事情,真假如何,岂是我们这些后人可以知道的?当年那些近神至尊得事情,甚至于都到了自己的四人感情经历,全部都被曝光,‘诅咒’那般骄傲的人,会任由他们流传下去?” 故绪只低低说道,转而看向竹词,轻声道:“或许如今我们可以有幸,得知当年那些真正的情况。” 此时的疏光,则是面露微微痛苦之色,他轻轻开口,看着那处虚空,低低唤了一声,却是故绪跟竹词在书籍中和旁人的口中,也从未听到过的名字。 “阿砚,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天狐传承(中) 故绪之前跟竹词所说的那些,大致意思大概就是因为他见得疏光如此,是意识到了发生在当初洪荒年代的那些,所谓是关于“诅咒”的那些所流传下来,并且流传甚广的事情,大概事实跟那些世人所知道得事情,有了些许出入罢了。 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死去的其中一位神在雪神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而后人们多少从那里所取出来的属于那位近神尊者的东西,大多是一些奇怪的符咒,而那些符咒往往也都带着一种极为恐怖的诅咒,无法轻易破解,或者说是根本就无法破解。 而至于当初那九位近神至尊大战的原因,大概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 万年之前的九神之战十分震撼,他们选择把战地放在雪神域中,可是最后还是波及到了其他的五界,那个时候妖界许多族群都几乎灭亡,甚至于有的族群是已经灭亡不复存在,那九位神到底为什么大战,外人只是晓得因为其中两个人的情感之事,再细一些,就没人知道了。 但是其中那位尊号为诅咒的神,知道的人可不少,这位神是一位女子,她本是一凡人,后来与仙界一尊者相恋,可是凡人的寿命不长久,她机缘巧合间,得到一位魔尊的传承,从人变为魔,之前因为一直在纠结人仙之隔的她,才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次与他平等相处的机会。 哪知仙魔两界一向关系不好,与她相恋的那位仙尊,许多友人甚至于是他曾经最爱的人就是死在魔界人的手中,对于魔界是恨到极处,而且他本就是心中先有了其他的人,相比之下,自然是那已死之人的地位要高一些。 所以,那仙尊并未有甚么犹豫,就是将那女子给遗弃,那女子自然是十分不愿意相信那一切,可惜最后自己钻了牛角尖,也与那魔尊的传承有一些关系,她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却是出现在那仙尊的面前。 那仙尊自与那女子一刀两断之后,才发觉自己其实心中对她还是一直放不下,只是也一直走不出当初友人与挚爱之人全部死在魔族手下的魔障,他无法去面对如今所爱之人竟是魔族之人,可是想想当初对她所做的那一切,自己竟是发觉又失去了去寻她的勇气。 只能一人独自在住处终日醉酒,那女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就算是他也已经不认识她了,而那女子再次出现的第一件事情,却是将那位当初抛弃她的仙尊残忍杀死,还囚禁了魂魄,不许他转世再生。 后来这女子做了甚么,别人也不知道了,只知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用来囚禁那位仙尊的项链不见了,而她的修为也是飙升,甚至于是直至那神位的修为。 而那个时候她给自己的尊号,就是诅咒。 那位名号为诅咒的神她所制作的咒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解得开,不论效用如何,所能表现出来的,就是手腕处所生出的一朵彼岸花,等到彼岸花花成的时候,就是咒术所附身之人的死期。 其实说是九神之战,也其实可以说是半神之战,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些被尊称为“神”的人,其实只是修为和神魂抵达了入神的资格,但是却并未历过升神劫,无法真正进入神界,也无法真正成为一个神。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的实力却也已然是可以与神相提并论,毕竟如今的世上并没有神了,当初的那九个人,便是巅峰,当然,在这千万年过后,亦然有无数人成就超过那最初的九个人,只不过也因为人数众多,而且造成的影响也远不如当年那九个人震撼,所以九神之战,依旧是在许多人心中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这个传言是流传在世上比较普遍得一个版本,大多数人知道的也都是这样的一个版本,关于“诅咒”当年的那些经历。 原本的“诅咒”本该是一个寻常的凡人,却是后来与仙界的仙尊相恋,原本这也不算什么,毕竟仙凡之隔不算什么,只要那仙者可以承受得住爱人无法修行,寿命不长久,如此便可。 但是偏偏后来那“诅咒”得到魔界的关注,反倒是修魔,原本为凡人,一直在担心自己跟自己心上人因为仙凡之隔而产生的差距,但是自己应该是没有天资去修行仙道,却是在魔道一途有着极好的修炼天赋。 却不曾想到正是因为如此一件在“诅咒”所认为一点儿也不大的事情,正好成为了自己跟心上人之间裂痕产生的最为关键得一点。 据说是那位仙尊当年身旁的许多友人,甚至于是亲人,都被魔界之人重伤,甚至于是直接死在那些魔族手下,所以算是跟魔界之人是死仇,永远无法排解,所以那“诅咒”接受了魔界之人的馈赠,某种意义上,也是把自己变为了魔界之人。 所以当年那仙尊毫不犹疑将那“诅咒”给抛弃,或许就是因为心中无法接受自己跟当年杀死自己亲人和友人的魔族之人“苟且”,但是却因为旧日的情分,而无法做出特别决绝的决定。 因为“诅咒”是运气好,又有自身的天赋在,得到了一位魔尊大能者的传承,所以并没有经过普通魔修的刻苦修炼的那样一个过程,在得到传承之后,修为是突然飞跃,那位仙尊会以为“诅咒”本就是魔族之人,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后来因为与那仙尊强行分开,“诅咒”那个时候还不太晓得仙魔两界之间的隔阂,所以是伤心离去,就此失踪,应当是去凝练自身之前所接受到的传承与修为。 后来再度出现的时候,却已然是铁了心的要与那仙尊做一个了断,哪里知道当年情分其实那仙尊久久难以抛却,终日以酒消愁,是醉醺醺得见到“诅咒”,却以为是在梦中,哪知就此被“诅咒”斩杀肉身,而后的神魂也是被她一直囚禁着。 但如果说是当初在仙尊与“诅咒”相决裂的时候,他如果是想要斩杀“诅咒”,决计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虽然那个时候的“诅咒”得到了大能者的修为传承,而且自身的天赋在修魔一道十分强大,却也只是初成,完全不是那仙尊的对手。 而在后来“诅咒”消失已久后而出现的时候,想必如果不是那仙尊是醉酒之态,他大概也不会那般容易被“诅咒”消灭肉身,甚至于是将神魂永久囚禁,虽不说是仍旧可以压制,但决计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后世人在听得这样的故事后,有些人是斥责那“诅咒”太把自己当回事,对方在得知她是魔族之人的时候,只是与她断绝关系,而不是动手伤她甚至于说是杀了她,而“诅咒”却是在逃离苦修之后,回来立刻就对于那仙尊动手,还将之神魂囚禁。 而也有的人,是在斥责那仙尊不通情谊,而且优柔寡断,该放手,就放手得决绝一些,让人彻底死心,但是让人死心也实在不必选择那般残忍的方式,虽然后来他的下场未免过于惨烈,但是却是他自己造成的这一切,他亲手将“诅咒”逼到了绝境,算是自食恶果罢了。 竹词心中不觉是涌起汹涌浪潮,她看了故绪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神色怪异的疏光,不觉是怀疑起这件已然算是在心中如早上该吃早饭,中午该吃中午饭这样平常且理所应当的事情。 倘若这件流传下来的事情是假的,那么那些议论,大概也就都是完全很荒唐且可笑的存在了。 而此时疏光似乎是已然想完心中所想的那些事情,转而看向故绪,是笑了笑:“想起来一些旧人旧事,不由得是仔细想了片刻,晾着你们这么久,想必是等急了。” 故绪笑笑:“一切自然是听从先祖的。” 竹词舒了舒眉头,转而也是笑道:“我们可不急,毕竟找到这里,已经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疏光看了看面前的两人,无奈道:“别说漂亮话了,看你们两个大概也是联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等这么久不打搅我,也不提关于传承得事情,大概就是等着我给你们讲故事了,也罢,这故事本也是要讲给你们听的。” 他顿了顿,眼神似乎变得缥缈了一些,低声喃喃道:“毕竟当年的那些事情,她刻意安排,不愿意让当年真实的事情所流传下来,后世人所知道的那些啊,完全是她编造出来的另外一个故事了,如若不是当年的事中人,怕是完全不会把这故事里边的人与自己和身旁的那些人联系起来。” 疏光看了看故绪:“但是那些人也早就都死在那一场变故之中,如果不是因为阿砚提早设下的封印和结界,我也早已覆灭在那场变动之中,不复存在,也自然无法把九尾天狐一脉最为重要的传承留到现在。” 故绪也看着疏光,但是并未开口说话,而竹词自然晓得此刻,疏光大概需要的,就是一个倾诉,他一个人独自活了这么久,不止是他已经算是一个死人无法与外人交流,也是因为当年的那些故人,可以跟他有共同话题的人,已然全部死在当年他们所应该属于的那个年代。 就算是如今故绪真的说是有一种法子,能够给疏光重塑肉身,让他重返世间,恐怕他也是不愿意的,如今再回到世间还有什么用?触景生情,忆及旧人,但是旧人却已然不在,皆是存在于流言和传说之中。 竹词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疏光,不由得似乎是有些理解当年玄碧琴在初遇她时,一心求的,只是在她助玄碧琴完成当年玄碧尊者留下的那些封印后,自己就可以完成从当年起一直持续到现在的那些夙愿,也就是一死,追随着玄碧尊者而去。 其实在洪荒年代,的确是存在着九位近神至尊,而且“诅咒”也的确是有一个心上人,本是属于仙界。 但是那人并非是仙界的什么尊者上仙,而是虽住在仙界,但并不是属于仙界的仙者,而是九尾天狐一族的一个天赋卓绝之辈,因为九尾天狐一向都与仙界关系不错,也就安家在仙界,所以传出去,也能勉强算作是仙者。 而那个九尾天狐其实也不是在后世之中不存地位,只不过是不太显眼,但是如若说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陌生。 因为他也是当年世上仅存的站在五界巅峰的人,是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一个,本体乃是九尾天狐,是唯一一个不是修道慢慢修上来的尊位,而是天生仙体,尊号也就是“疏光”,但是因为在九位近神至尊之中不太显眼,所以后人流传着关于他的事情也不是很多。 所以很多人也不知道,这位“疏光”至尊与那位“诅咒”至尊,当年乃是一对极为般配的璧人,是六界之中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而那位“诅咒”至尊也并非是像后世所流传得那样拥有坎坷的身世和悲情故事,也没有遭到仙尊得抛弃,更没有事后恼羞成怒,做出那般残忍之事。 “诅咒”本名唤轻砚,本是魔族的人,是天生极强的体质,也算是在魔族之中出类拔萃,是天资绝顶之人,而并非传言所说,是一个凡人,后而得到了一位魔尊强者的传承,才修成了魔尊之位。 那个时候仙魔两界虽然也是各有恩怨,一直没有缓和,但是这并不影响轻砚跟疏光两人之间的情意与缠绵,两个人的相识也很简单,就是在一次仙魔交战之后,双方收拾残局,结果这两个人却是恰恰因为好奇,而都跑去了远离大部队的地方。 而战场上,陷阱特别多,即便是战后,也有很多没有被触发,还存在的陷阱,而这样的额陷阱大多是由不同的人来设置,所以也是千奇百怪,轻砚被一种极为普通的陷阱给困住,一时不注意,被倒吊起来,封住了灵力,无法脱身。 她生来就是在魔界,也因为天赋卓绝,自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也是从未离开过魔界,所以也从来不知道这样的陷阱实际上是在人界,那些猎人所经常使用的,用来捕捉野兽的小陷阱。 那个设置陷阱的大概也是个在人界生存时间很长的,这样的小陷阱太低端,只是凑凑数,哪里知道在战后,还困住了这么一个魔界的“大人物”。 疏光虽也是常驻仙界,但是生性爱玩,在五界都待过不短的时间,算是一个狐精,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见到那被轻砚触发之后,就很显眼的一个大坑,就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家仙界中人中了这种低端的小陷阱,走近一瞧,却是看到全身灵力被封住的轻砚。 而因为全身的灵力被封,所以疏光一时间无法得知这小丫头是仙界之人,还是魔界中人,不过既然是能出现在这战场上的,修为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见得那轻砚装扮出尘,且面容纯透,更像是自己在仙界见惯的那些仙女,疏光是下意识以为这是属于自己这边仙界中的人,不觉是起了调笑之心,站在坑旁,也不打算出手相救,就是双手抱臂,靠着坑旁的树干,笑道:“我游历五界,唯一见过能够被困在这样的小陷阱里边的,大概就只有那山野间,没有见识过人的野猪,野狗之类了。” 这话属实是真话,因为这种低端得小陷阱,那些山林之间惯住的野兽决计都是见惯了的,也绝对不会被这种小陷阱给困住,或者说是逮住,一般能被困住的,也都是那种智力比较低下,就算是被困住过一次两次,却也仍旧是能够被再度困住得。 不过疏光自然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惯性调笑,性子大大咧咧惯了,哪里知道那坑上边被倒吊着的小丫头,在魔界乃是天之骄子,哪里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听到那疏光的声音,轻砚气得使劲撑着那绳子荡来荡去,一直想要看到说话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但是这角度着实尴尬,半天也没有看清楚,倒是把自己给累得够呛。 毕竟封住了灵力之后,轻砚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罢了,还是一个娇生惯养,离了灵力和术法,基本生活无法自理的黄毛小丫头。 “那种小陷阱也有人专程捏着术法给这绳子上下封印,封着人的灵力吗?” 轻砚气得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但疏光却是很快回道:“那普通小兽也不懂得术法,他们落入这种陷阱,自然是更加无法逃脱,而你中了那般的小陷阱,自然也是可以轻松脱身,这陷阱,也讲究一物对一物,都得等同水平才行呀。” 听得疏光这种油嘴滑舌的调调,的确是把轻砚气得不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狐传承(下) “或者准确一点的说的话,在你们两个的人修为抵达仙尊九转九重天之前,别想着进去了。” 昆玥随又是低头看向竹词,很是严肃得如此说道,已然不是一种告诫的语气,而是可以算得上是警告,如果事情不是十分严重,那么昆玥必然不会是如此一副神色和语气。 竹词怔了怔,随即是郑重点头:“师父放心,阿绪不是鲁莽的人,我信他。” 昆玥却是一下子笑了出来,不过笑了几声之后,就是低低道:“要是真的有时间,还真的该去好好考考那小子,看看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徒弟,究竟是怎么被他拐走的,他又是不是真的适合我的小徒弟......” 但是昆玥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非常非常低,基本上不去仔细听得话,是听不清楚的,那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可以听到的语气,竹词并听清楚,是抬眼看向昆玥:“师父在说什么?我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不过是感慨一番。”昆玥是摇摇脑袋,转而扭头看了看远处的风雪,随即扭头再次看向竹词,面上是平日里少见得正经和凝重。 “词儿或许现在还没有办法了解师父话里的意思,但是师父不会害你,有些事情,无法言明,但是我们心知肚明就好,如果以后师父真的不在了,那么昆仑山也还会是一个能够容纳你的地方,只要词儿愿意,这个地方就依旧是你的一个家。” 风雪实在太大,竹词没有能够看到近在咫尺的昆玥面上一闪而过得几丝不舍和疼惜,但是昆刖得那些话却是完完整整的听到,不觉是察觉出一些不对劲。 这师父怎么说话,越来越像是交代遗言了? 难不成是因为江调的离去,林湖的背叛,还有昆仑山的大难,给昆玥的打击太大,使得他已然是无法再支撑下去,所以后来他一直强撑着,要让花以来接替他,如今又是对她如此告诫,是让竹词不由得想起当初江调临别之际,交代这交代那,当然跟昆玥的比起来话要少很多了。 竹词面色微变,抬眼看着昆玥,抬手紧紧抓着昆玥的衣角:“师父怎么了?如今昆仑形势大好,师父身体也尚好,并未有什么隐疾旧伤,如何会不在了?” 但昆玥并未回答竹词的话,只是若有如无说了一句:“因果报应,终究会到,哪一个也不会迟......” 可是他本就没有打算让竹词听到,所以竹词还是跟之前那句话一样,并未听得清楚,只是低低道:“师父是又有事情瞒着不想让我知道了。” 昆玥笑笑:“师父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当年我偷偷用狗尾巴草扎了一个小兔子结果后来离奇失踪,师兄师姐都没有找到,即便是动用仙法,都没有找到,但实际上那只小兔子是师父拿走了,因为那扎兔子得法子是师伯教我的。” “额......”昆玥面上闪过几丝尴尬。 他低头看着竹词,故作平淡得问道:“你为什么说是师父拿的?” “师伯跟我说的。” “......你师伯怎么那么实诚。” “师伯说师父当初就想要跟他学,但不管怎么就是学不会,但是想要又不想说,就偷了师伯扎好的兔子,所以后来看到我扎的兔子,顺手就牵走了又不好意思说,这才动用仙法,使得师兄世界他们找不到它,而师父你自己拿走了它,自然不会给我了。” 昆玥皱起眉头,道:“你还知道什么了?”停顿片刻,又是说道:“你师伯又告诉你什么了?” 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竹词一个人必然是没有办法知道的,但是江调却是知道。 竹词撇撇嘴,是偏过头去。 “还比如很早很早之前,师父还在师兄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拿仙砚画了三只大乌龟,五天洗不掉,也没办法拿仙术擦掉,偏偏还被师父分配了任务,就顶着那乌龟到处跑,还把当初年纪不大得我给吓哭了。” 昆玥眉头跳了跳,有些颇是不自在得别过脸去,“哼”了一声说道:“那是那臭小子没有听我的话给我从外边带我需要的东西回来,我稍作惩罚。” 竹词瞥了他一眼:“师伯说师父当初想吃糖葫芦,但是师兄忘记了。” “......他还说什么了?”昆玥这个时候的声音带了不少佯怒之意。 “师伯还说师父画的那几个乌龟挺别致的,看半天还是能看出来是个乌龟的,就是那乌龟长了五条腿怕是一只变异得乌龟。” 昆玥简直忍无可忍:“那是乌龟的尾巴!他家乌龟张五条腿,长尾巴的地方还能长了一条腿!” 竹词颇是无辜得摊摊手。 “还说什么了?” “还说......” “算了你别说了。” 昆玥一巴掌拍在脸上,觉得自己这是在自掘坟墓,这个师兄,平时看起来很是靠谱,怎么关键时候什么都往外捅,难不成这就是师兄的恶趣味?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记得他没这么多话的。” 竹词很是实诚得说道:“我问师伯了啊。” 昆玥眉毛一跳:“你然后呢?” “然后师伯就告诉我了呗,师父你什么时候在问师伯事情的时候他没有告诉你了?” 昆玥站在原地,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是的,不论你问什么,只要是江调知道,他都会告诉你,只要你不是一个无关紧要他懒得跟你说的人,或者说不是他讨厌得人,基本上什么都会说。 什么都会说。 “师父啊,我并无意窥探师父的隐私,但是我不希望师父日后会消失,我在这昆仑山中,最最在乎,也最最喜欢的,就是师父和师兄了。” 竹词叹了口气,抬眼看着昆玥,很是郑重得说道。 昆玥不觉是微微一怔,但是很快也恢复平静,他看着竹词,道:“你说你在昆仑山中唯一的牵挂就是我跟花以,那么一旦我们两个离开昆仑山,或者不存在于昆仑山,词儿,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竹词一怔,随即就是看到昆玥上前一步,伸手拉起竹词的胳膊,是缓缓把她的袖子撸上去了一截,露出白皙得手臂,不过这手臂上也并非全部是白皙肤色,在接近胳膊肘处,印着一道极为鲜艳得红色印记。 而这印记跟之前显现在天涯身上片刻后而转移到竹词体内的那道魔印一模一样,但是后来竹词并未注意到这块魔印居然会显示在自己身上。 这种魔印,不同于那些古老图腾和印记,这世间有许多人认得它。 竹词猛然僵住,如若是被人看到这样的印记,日后会如何?这可是属于魔族的印记啊...... “当初在把你带回昆仑山的时候,我就知道词儿是个什么样的体质了,秦丘长老说的不错,当年师父也并未站在我这一边,还有山中的全部人,我一点儿都不恨他们。” 而昆玥却是低头看着竹词手臂上的那块鲜红色印记,面色平静,声色也极为平静。 “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使得竹词感觉到莫大的恐慌。 仙魔自古来便是相对立。 即便是之前的种种,让她知道师父是不一样的,却也无法掩盖这一事实,竹词一直没有跟昆玥明说,实际上也是想要瞒着,她不想让昆玥知道。 但是如今却才晓得原来师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如今昆玥主动挑明,是想要做什么?师父绝对不会杀了她,但是......如果是把她赶出师门,赶出昆仑山...... 竹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慌,但是在昆玥如此神色和语气之下,又无法开口说话,或者说是竹词害怕她再一开口,迎接她的会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狂风暴雨。 “不要害怕,我说了,我在带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本该是个魔了。” 昆玥缓缓抬眼,看向此时是一动不敢动的竹词,不觉是眼中泛出淡淡无奈之色,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也是放得更加柔和了些。 竹词见此,似乎真的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但是对于当年的那些事情,她的了解仅仅是从那些嘲讽她的人之中所知道的,师父和花以,还有林湖,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起过这件事情,即便是什么事情都不会隐瞒她的江调,对此的解释,也只是很简单的四个字:“问你师父。” 是啊,当年的那些事情,全部是昆玥一个人压下来的,他不想说的,谁会去违背?江调心中昆玥这个师弟所占比重无疑最大,而且他也尊重昆玥的每一个选择。 竹词曾无数次想自己日后会是如何了解到当年那些事情的,却绝对不会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地方,甚至于是在这种见鬼的天气里,听着昆玥一字一句,很平静的跟她讲述。 其实当年昆仑山那一场动乱,流传下来的所有有关的消息,有一大半都是假的,其中被传言最久的,莫过于就是昆玥跟秦丘两个人之间以掌门之位为赌注,所打的那个赌了。 那本就是个必输之局,竹词不会成为仙人,不是因为天资不够,而是因为她本该是个魔,昆玥把她带回昆仑山的时候,竹词身上魔印大现,惊动了所有能够感知到这种强大气息的人,所以才会出现后来全山反对的情况。 没人知道为什么当初竹词身上的魔印会不受控制突然发作,有人猜可能是因为昆玥带着竹词回来之前,灭了那个作恶多端的重家一家,沾染了过于浓重的血腥气,而魔性本嗜血,很有可能是那些突如其来的浓重血腥气,还有怨气,激发了竹词体内沉睡已久的魔族灵力,最后化为魔印,现于身上。 而在此之前,昆玥绝对不会想到竹词居然会是一个魔。 但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昆玥还是顶着全山人的反对,把她留了下来,因为昆玥那个时候是离竹词最近的人,他可以清楚的知道,竹词身上的魔印乍现,并非是因为沾染了血腥气,要是这样,早就会发作了,完全没必要在回到昆仑山,还等着他见到所有山中主事人之后,抓着那个时间点爆发。 是有人暗中操控。 “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这个孩子,不管是谁想要伤害她,都希望你可以保护好她。” 这是当初那个神秘人所拜托昆玥的事。 一来是为了还人情,昆玥在明知道有人藏于暗处,想要害死这个尚在襁褓的小婴孩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将之抛弃,二来就是昆玥良心过不去,即便是身边的人都觉得仙家跟魔族向来不合,魔族便是全都是坏人,而仙家都是正派。 他可见过不少黑心肠的仙家人,也见过不少好心肠却不能得到好报的魔族人,尤其是这样尘埃不染,不知世事的小婴孩,什么也不知道,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如何来分辨善恶?只要教得好,即便生而为魔,就真的是个魔了吗? 昆玥不肯相信这种荒唐的话,他自年幼之际亲眼见到家人的死亡,经历世态炎凉,性格就极为沉着,他没有办法看着这么一个小婴孩,没有犯任何错,就被处死,所以他一直在跟山中人抗争,不肯妥协。 而实际上当初的山中,反应最激烈的,并不是秦丘,而是昆玥的师父,这个向来和蔼的师父,往常都是不管昆玥提出什么荒唐的要求的时候,都一直在包容,宽恕,唯独这一次,他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松动。 “这个女孩,她本身是没有错,可是你让她一直呆在昆仑山,她迟早有一天会害了昆仑。师父不希望你成为整个昆仑山的罪人。” 师父当初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一直不肯松口,但是昆玥也不肯松口,况且面对这样的小婴儿,也是有一些人不忍心将之丢弃杀死的,所以那个时候其实山中并非是全部反对,而是有一些人隐隐抱着倾向昆玥的态度,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至于后来,昆玥的师父莫名死去,这场闹剧才就此结束,但是却也因此有很多人觉得是昆玥和竹词逼死了前任掌门,但是又不敢对昆玥表现出不满和唾骂,就把不敢和憎恨全部发泄在了竹词的身上。 但实际上当初的师父,已经是风烛残年,隐疾旧伤全部发作,没几日好活,只是昆玥一直都是觉得自己的师父不会如此孱弱,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病情或者说是伤势,就是死去,所以一直都觉得师父的死绝对是有其他的人插手。 当然了,昆玥也不会以为师父真的是被他气死的,他师父被他气得多了,不被他气才会闲得出毛病,虽然这么说有些人听去会觉得很大逆不道,但是这么多年相处,昆玥跟师父两个人还算是知根知底,也是因为坚信如此,所以后来在面对秦丘对于自己的态度怪异的时候,昆玥以为是秦丘害死了师父。 但后来也是在冰湖之上,他从那个跟故绪有着一张面容的人的口中得知,当年师父的死亡,与秦丘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是林湖背地里下的手,是为了报仇,当年师父取了流火火种,途径那片山脉,不慎丢失,害了满山生灵。 “阿玥,不要害怕分别,这世上总是存在着一个永恒得道理,那就是因果轮回,因果报应,有的事情不管是有意或是无意,你都需要为此付出代价,可能会迟一些,也可能会早一些,但它总会来。” “师父总会有死的那一天,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师父手里的性命太多了,其中不乏一些无辜之人,如果我这样的人都能够一直幸福活着,岂不是对他们的不公?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在有些时候还是很公平的。” 当初师父也曾不止一次的跟昆玥交心,也不乏说过许多大道理,但是那个时候的昆玥基本上是可以听到心里,也可以听懂,但是却无法真正理解,而理解这些话,取决于一个人的切身经历,以及对于世事的阅历。 如今的昆玥站在竹词身前,他竟是意外得想起了当初师父与他说过的话,也是两个人这么面对面得站着,只不过那个时候周围的环境比现在要好很多,那个时候他们是站在夕阳下,看着夕阳落山,而如今却是站在冰湖上恶劣的风雪之中,甚至于连对方面上的神色都无法看得完全。 他好像有些明白当初师父跟他说的那些事情了。 人生在世,只要你有着欲望,而这个欲望够大,或者说是你身居高位,能一直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要经历很多很多的事情,挑战,无奈,恐惧,悔恨,什么都会有,尤其是像他们这些人,哪个人到了昆玥这个年纪,手里能没几条人命。 或许有的人真的可以做到不滥杀无辜,但是大多数手里握着太多人命得人却是生来无法阻止无辜者死在自己手中这样的事情发生,或直接,或间接,总是被掺和进了那些因果报应之中,不断轮回转世,这一世不还,下一世也是要还的。 但是当初的昆玥显然不清楚,不过他却也因为竹词的存在还有师父的突然死亡,而变得成熟不少,至于竹词是魔身这样的消息,早在当初就已经被封锁得很好了,但是事情闹得太大,不得已,依着那些流言,编出了些谣言,而这些谣言有心人无心人传播得多了,就变成了事实。 如今还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怕是在昆仑也不剩下几个人了,秦丘本是一个,所以他一直都不喜欢竹词,是一直对于她本是魔身这样的事实感到不适,至于山中的其他人,则是纯粹妒忌竹词,或者是听闻过有些人谈论当年的事情。 虽然那些事情被谣言修饰过了,却仍旧是事实偏多,所以竹词的幼年生活过得并不算是很好。 即便是昆玥,也无法顾及到全部的时候,而当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他跟秦丘之间的赌约,其实赌约的确存在,但是对象并不是昆玥跟秦丘,而是昆玥跟自己的师父,至于赌注,也并不是这个掌门之位,掌门之位是师父传给昆玥的,又如何会夺走? 他们的赌注,就是昆玥这个人生前生后的名声,至于他们赌的,不是竹词会不会成仙,而是竹词最终入魔,她究竟会是如何选择? 当初师父还是做出了一点妥协,他拗不过自己的徒弟,昆玥保证说他相信这个孩子,没有哪个孩子生来就是坏的,只要教得好,即便是魔又如何? 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也的确如昆玥所料,即便是受尽山中人冷眼,自幼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使得竹词心性变得阴暗,甚至于这丫头很会苦中作乐,在被那些人取笑嘲讽的时候,竹词并未感觉到生气,只是一个人慢慢走回山上,也不跟他们说,后来昆玥花以等人是无意中听其他弟子长老交谈,才知道。 竹词不喜欢那些人,所以后来离开山头就很少了,但是她也并没有害那些人,在偷听到昆玥想要逐那些人出山门或者是花以暗暗打算去揍那些人一顿的时候,竹词往往都会出声阻止。 是魔又如何?她本心良善,比一些生来为仙得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只是昆玥也知道,这一点,恐怕师父是永远不会看到了,但是如果他看到,肯定会觉得当年昆玥的坚持是对的。 但是同时昆玥也知道这并不是他当初跟师父那个赌约的终点,因为后来白泽告诉江调的那些话,昆仑山的两大劫难,在江调为了昆仑山而陨落离去之后,昆玥有时候就不停在想,和两大劫难如今已然消去一个,但是却是需要用江调的性命来换。 那么下一个呢? “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山中的所有老人都离去,整个昆仑山都是一些经验很少甚至于完全是没有经验的人在守着,她会如何?” 师父当初的话再次响起在耳朵里,昆玥还记得当初他信誓旦旦说:“我会在那之前安排好一切,而且词儿不会抛弃昆仑山。” 而如今呢,他还是如此想着吗? 竹词不讨厌昆仑山的那些人,但是她绝对不喜欢他们。 看到昆玥说到此处之后就是不觉顿住,似是开始思考一些事情,竹词也没有说话打搅,却是片刻后猛然听到昆玥的一句话。 “词儿,你愿意保护昆仑山除了师父和师兄以外得其他人吗?如果我们有朝一日都因为各种各样不可抗拒的原因而离开了昆仑。” 昆玥很认真得看着竹词,蓦然间问出这样一句话。 竹词一怔,随即便是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小时候憨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恨是什么,不知道讨厌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一直以来她想要保护的,从来都只有那么几个人而已,如果这些人都不在了,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去保护那些人? 她有些赌气得道:“他们不喜欢我,成天想赶我走,我为什么要保护他们?师父师兄都不在这里,那我也离开好了。” 昆玥猛然间睁大眼睛:“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然后去哪?” 竹词被昆玥猛然加重得声音给吓到,却是看到昆玥如今满面厉色,从小到大,竹词还从未见过昆玥跟她露出如此神色,或者说是在她做错了事情,被昆玥教训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严厉过。 昆玥看着竹词,似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片刻后,他极轻声说道。 “去魔界吗?是......回家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再见妖皇(上) 想逃?怕是难的很啊。 轩辕祸自然注意到了那边桃树上两只小鸟的不同寻常,虽然那两个孩子修为不凡天赋不凡,但是终归过于弱小,跟他轩辕祸比起来,资历,阅历,还有经验都少的可怜。 以轩辕祸的老练,如何发现不了那竹词跟故绪的气息,在他们两个刚刚进入这大殿的时候,轩辕祸就感知到了,只是因为故绪本身九尾天狐的那股奇特气息所笼罩,所以一时间无法辨别究竟是属于何方的气息,只得是静观其变,哪知在跟昆玥交谈的过程中,那两只人化为的相思鸟竟然会发生气息动荡,虽然只有一瞬间,却也给轩辕祸完美得捕捉到了。 正愁着昆玥加了防范该如何去把竹词这小丫头给找来呢,没想到竟是自己送上了钩。 “轩辕祸一定不安好心,怪不得师父不让我故跟着他来仙界,离开这座大殿之后一定要更加小心一些……” 竹词面色大变,不过现在也还是处于鸟的状态两个人脸上的神态几乎也无法显现出来,不过仅凭说话的语气,也能知道竹词现在很是惊慌。 昆玥之前应该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那就是低估了轩辕祸的实力,昆玥说的是只要让故绪以九尾天狐的气息将她的气息掩盖起来,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毕竟她还要带着故绪去寻找那九尾天狐的残骸来使他自身已然觉醒的天狐血脉彻底觉醒,或者说是更加稳定一些。 但是如今轩辕祸居然也可以感受到竹词在化为鸟后的那种气息,实在是让人费解。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在竹词跟故绪朝着侧窗飞过去的时候,可以很明显看到那里瞬间出现了一颗石子,石子上包裹着浓浓的灵力波动,是属于轩辕祸的气息。 昆玥自然也发觉这里的动态,不由得是心里一惊,随即耳边响起一个极小的声音,属于轩辕祸,但是他却并没有从主座上走下来,反倒是继续坐在那里,缓缓品酒,十分惬意。 “以前我也曾有过一位九尾狐朋友,不过他的血脉比之九尾天狐这个远古物种来说,要稍稍差了一些,但是他身上的气息我却也很是熟悉,青丘境的青抉上仙,我听闻最近浮雪山那边有九尾天狐的气息环绕,似是在千万年后终于有一只九尾天狐重现世间。” “想不到竟会是重羽的那个徒弟,不过这也的确是在意料之中了,毕竟放着一个有着九尾天狐血脉的天才,谁会忍住不收他为徒悉心教导呢?” 昆玥眉头一皱,转而就是听到轩辕祸带着笑意的声音:“现在即便不是尊者自己答应我的要求,但是我依旧会履行之前的承诺,因为捉住潜伏在仙家之中的魔族,乃是大功一件,更别提居然还能给我们对于魔界宣战的计划起到很重要的帮助作用了。” 如今轩辕祸似乎才是真正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刚刚依旧是在委婉提示,明明知道昆玥应该已然晓得了他心中的意图,却是仍旧不肯言明,应该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仙君如此,不怕我这个做师父的,为徒弟报仇?”昆玥面色严肃,低低回答道。 两个人都是以灵力凝声为线,互相交谈,周围的人无法窥探,而且无论是昆玥也好,还是轩辕祸也好,这两个人都是演戏的高手,周围的那些人,竟是丝毫没有瞧出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怪异气氛。 “你不会的,你可是昆仑掌门。” “其实我已经不是昆仑掌门了,掌门玉印早已不在我的手上了。” 此刻昆玥才是微微一笑,转而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转而看向主座上面色有些怔住的轩辕祸,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就是将手中的酒杯朝着轩辕祸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这正是之前轩辕祸在感知到竹词气息存在之时,对昆玥做出的动作,如今昆玥全数返还。 原本横在两人面前的那块施了术法的石子,霎时是被另外一颗白光闪闪的东西给撞飞出去,竹词跟故绪两人见此机会,便是趁机从侧窗冲了出去。 “应该是师父!” “嗯,抓紧时间。” 竹词在跟着故绪逃离之际,正好看到身边一道白光闪过,眼见着有些熟悉,就是将之收进了自己的灵海之中,转而跟着故绪一鼓作气飞离了大殿。 轩辕祸似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布好的局居然就这么被昆玥给破了。 他刚刚跟昆玥扯了那么多,又是说九尾天狐又是说青丘境九尾狐的,为的就是让昆玥心神不定无法出手相助,只要困住那两个人一时,他就可以将两个人逮住,说白了就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只是后来没能拖延时间成功。 反倒是被昆玥将计就计给反拖延了一次时间,还把故绪跟竹词给救了。 轩辕祸看了昆玥一眼,面色未有大变,只继续凝声成线,缓缓道:“看来昆玥尊者是之执意要为难我了呢。” 昆玥摆手:“无意为难,一日为师,就应当护她周全。”他缓缓抬头看向轩辕祸,面色平静:“且当初托我好生照顾这个小女孩儿的人,可不就是你轩辕祸吗?如今你是又改变了主意,想要至她于死地,还是说,你一开始就在打算今日之举了?” 如昆玥所料,在他话音将落之际,他看到轩辕祸脸上的极度震惊之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轩辕祸沉默许久,蓦然道:“看来当年保密做的还是不够好啊,那些事情居然还是被传扬了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之间已然是带了很明显的杀意。 不过昆玥并没有丝毫害怕之意,反倒是还笑得出来:“这可不是别人告诉我的,乃是我师兄江调,他当初闲来无事,说给我听的。” “哦?江调?” 轩辕祸倒是对此表示好奇,江调这人虽然名声在外,但是是个宅,从来不一个人出山,外界见过他的人很少,但是却几乎都知道这么一个上仙存在,也算是昆仑山的一大招牌,只不过是八年前似乎为了保护昆仑不受那场尸腐之气的侵蚀,而在那场变故中死去,从头到尾,轩辕祸都没有怎么见过江调,对于这个已死的神秘人,还是抱有几分好奇的。 “那倒是有点本事,不过好在已经有人替我解决了他,如今省的我多布策略。” 轩辕祸已然是不再掩饰自己对于昆玥的杀意,但是至少在现在他不会动手,怎么也要等到昆玥离开天霄大殿,或者说是在仙宴大会结束之后,才能无所顾忌得动手。 倒不是说现在的轩辕过打不过昆玥,虽然昆玥修为跟轩辕祸差不多,但是毕竟轩辕祸还是仙君,是现阶段仙界的主宰,总归是要比寻常的那些人强上不少的,不过他对于昆玥这个人也不甚了解就是,两个人如今这场见面,本还打算互相装一装,谁知今日正好竹词跟故绪误打误撞出现在这里,倒是也使得这两个互相都怀有各自心思得人而无法再装下去。 当年的那些事情,其实如果是联系起来了,也很容易就能够看清楚其中的缘由,当初轩辕祸为了跟胤玄争夺灭雪,实际上闹得很大,而且后来对于那些事情知道的比较多的人,要不就是轩辕祸关系十分好的人,要不就全部消失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 如果不是江调,昆玥也不会对于这件事情知道得这样清楚。 但是再说江调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还会知道得如此细致,昆玥自己也不知道,他实际上对于自己的这个师兄,了解不是很多,这个师兄平日里不愿意多见人,但是他自己身上就藏着许多的秘密。 虽然修为只是比昆玥高出一点点,但是总觉得江调这个人的精神境界,远远不止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程度,所以说后来在江调跟那赵祎同归于尽之后,虽然是伤心,却也是知道或许江调不会如此轻易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只是不知道日后还是否有缘再度相见,而再度相见之际,两个人又是各自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相貌了。 昆玥对于轩辕祸这样的话,并未表现出过于激烈的反应,只是看着手中的那茶杯,似乎在瞧着茶杯地步的碧色茶叶,只沉默片刻,道:“说到底仙君不过是为情所困,却是纠结了整整百年的时间,就应该是个有情有义之人,竹词是我的徒弟,当年全山反对我都没有把她送走,难不成如今仙君一句话,我就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你的手中?” 他轻轻笑了笑:“我说当初那泥沙为何会那般及时送来,词儿当年被林湖害死一事,或许没有你的插手,因为你还需要利用她去做其他的事情,所以送来了继续她生命持续的灵物,而之所以会送来那些灵物,帮助竹词重新塑造身躯,是为了在日后比较好掌控一些吧。” 轩辕祸的面色有些许阴晴不定,不过末了还是笑了笑,道:“看来你倒不是个蠢钝之人,我助她重塑身躯,是为了不让她影响到我日后的计划,而使用特殊的材料,是为了让她无法逃出我的感知,如若不是这个插曲,怕是今日我也无法察觉尊者的爱徒,居然就在这天霄大殿之中呢。” “不过看来你似乎知道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啊,江调倒是个奇人,不过可惜已经死了,而且就算是当初活着的他,也未必可以真的看透我的心思。” 轩辕祸看着昆玥,蓦然间是这么补了一句。 不过昆玥面上并未出现轩辕祸想要看到的那种慌张神色,反倒是十分从容:“或许,不过就是我知道的那些事情,已然足够我做出如今的决定,不过我还是奉劝仙君一句,今日既然出手,我就没想得到善终,但昆仑山你最好别想着去动。” “哦?” 轩辕祸有些好笑,在他看来昆玥的这句话似乎很是搞笑,他可是仙君,世间仙派的福祸还不都是系在他的一念之间?昆仑山虽然坐在第一仙派的这个位置上很久,如今却也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 昆玥却是看着轩辕祸笑了笑:“仙君最好听我的话,我早已说过如今昆仑山的掌门已经不是我了。” “你是说花以?你的那个徒弟?他的体质的确是特殊,我可以窥探过一些,的确不是现在的我可以招惹的人,但是尊者未免是过于自信了些,花以即便可以护着昆仑山一时,但是你要知道他们这种人,最忌讳因果报应。” 在听得轩辕祸的话后,昆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舒展开,这一动作不过持续片刻,轩辕祸却是完全将之捕捉到,不觉是自觉抓住了昆玥的痛处,倒是说得更加自得了些。 “不说之前他误杀的那些无辜之人,后来在月森的那件事情,月森中一个年岁已大居住在月森很久的凶兽,突然被杀阵诛杀,要知道那种杀阵不仅是在仙派之中禁用,而且就算是对于邪术师这样邪恶的存在来说,都算得上是一种酷刑了。” 看着昆玥乍然变化的面色,轩辕祸便是不觉笑了出来:“当初施展那杀阵之人,便是你那好徒弟,或者如今该唤他是昆仑掌门了,花以召出杀阵,以极为惨烈得手段诛杀那被人操控的凶兽,本有违天道,只不过因为他身份特殊,天罚迟迟没到罢了。” “你还真以为,他能护着昆仑山。” 昆玥沉默许久,没有说话,而在轩辕祸看来,似乎这就是昆玥最后的筹码,而他却是在三言两语之间,给无情戳破。 倒是颇为自得。 但是还没喝几口酒,就是看到昆玥面上一丝极淡的笑意闪过,轩辕祸心中不由得是浮现出几丝不好的预感,不觉是分出神念去殿外查看。 殿外原本感受到竹词跟故绪所在位置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他们的本体所在,而自己刚刚阻拦那一下,虽然并没有把他们留下,却是拖延了一会时间,足够他刚刚派出去的人把他们得本体困住。 可是现在看去,却只见到自己之前派出去得那两个人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至于竹词跟故绪原本该存在于那里的本体,却是完全消失不见。 轩辕祸面色大变,随即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迹,那是之前那两个人给自己发送的讯号,但是因为自己在跟昆玥说话,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 “你......” 察觉到自己是被人设了圈套还傻傻得往里跳,轩辕祸面色陡然变得阴沉,倒是把他身旁的几个婢女吓得还以为酒杯里跌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探头去瞅瞅,却又不敢动作过大,即便是心中慌乱极了,却也还是得保持冷静,继续着手上的活计,殊不知仙君大人面色变化,实在是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昆玥抬眼看着满面铁青的轩辕祸,留下一句话:“仙君最好记住我的话,不然日后你一定会后悔。” 说罢,昆玥便是转而起身,抖了抖衣服上之前落了满身的落花,便是朝着大殿门口走去,不过这天霄殿中人太多,走这么一两个实在是不算稀奇,尤其是昆玥还坐在不起眼得位置,他缓缓朝门口行去,背后终于响起那个人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而且,就算你救了她这一次,她也依旧是属于魔族的人,魔族生性冷血淡漠,你并不会得到什么回报。” 轩辕祸的声音极为冰冷,虽是带着软话的问句,却依旧掩饰不住话底那股浓烈的杀意。 “我信她。” 昆玥只随口答了一句,随即便是继续朝着门口走去,甚至于都没有因为轩辕祸的这句话而停顿一下脚步。 之前昆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真真假假,恐怕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但是他最终的目的却是达到了,那就是真正给故绪跟竹词拖延了很久的时间,使得他们可以逃跑,那两个孩子都不是愚钝的主,经此一次,事后必然会处处小心,轩辕祸再想抓住他们,就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也难怪轩辕祸会对于昆玥恨得如此牙牙痒,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丝毫没有办法对于昆玥出手,不过见昆玥打算离去,却是正中了轩辕祸的下怀,这么多年来,被仇恨所蒙蔽心灵的轩辕祸,思虑事情的方式,总是会跟其他人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之前昆玥说的那些话,轩辕祸到底听进去多少,没人清楚,很有可能轩辕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把昆玥的那些话听进去没有。 轩辕想要抓住竹词,大概就是为了日后对于魔界宣战一事,至于竹词为何会管用,这昆玥可不知道,大概就是当年在见到胤湮和竹词一同出现之际,那胤湮对于竹词颇是亲切,而且尤为关怀,似乎是想尽法子想要对她好。 胤湮应该是知道着一些内情,但是昆玥对于这些事情丝毫不感兴趣,在世事经历得多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只要好好遵照自己的本心做事,就完全很好了。 只是不知道后来会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似乎再发生一些事情,自己也没办法再去管了,现在昆玥最关心的事情,并非是竹词,那小丫头自身修为就不算是差,身上还有着保命的封印存在,还有一个同样神秘得故绪陪在身边。 昆玥更加急匆匆想去做的事情,是自己在刚刚抵达天霄大殿,刚刚坐下后,山中长老黄极传来的那个消息。 “冰湖之上发生异动,碧海苏醒,伤了数十名弟子,离去,不知去向。” 碧海自己苏醒了,当初江调说是暂时帮昆玥将碧海冰封,等到他想清楚得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帮助碧海,而昆玥本是决定在山中事务平息之后,就把掌门之位交给花以,然后自己带着碧海去南海定居。 也算是了此余生,哪知事情发生得比他料想得要快,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去找到碧海才是,至于轩辕祸...... 昆玥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形稍微顿了顿,不过嘴角是出现些许不明笑意,随即便是大步离去,这轩辕祸修为并不比自己高多少,还有仙君仙印的加成,或许打起来,昆玥真的打不过轩辕祸,但是他昆玥想要走,这轩辕祸还当真抓不住他。 “真的以为我抓不住你,对你没有办法吗昆玥?” 在昆玥离去很久之后,轩辕祸才恢复平静面色,搞得身后的那几个婢女以为现在这个摇扇的方式才是仙君觉得舒服的,就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丝毫都不敢变化,不过她们还是不知道,这仙君轩辕祸的情绪变化,是真的跟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大...... 轩辕祸看着昆玥原本的座位,状似不经意,却已然是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将自己的神念所分散出去了一缕。 他抬手饮茶,闭目品了片刻,后而缓缓睁眼。 我轩辕祸想要一个人的命,还没有得不到的,除非是我死。 站在轩辕祸身旁的婢女看到仙君大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心底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是终于放下了。 至于说昆玥走到仙界界碑的地方,打算离开仙界,也并不打算回昆仑去,想要先去南海瞧一瞧,正好这仙界界碑跟南海的距离也不是非常远,只不过站在界碑的地方,昆玥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问题,也似乎在等着什么。 “如果说仙君真的被我惹怒了,那么这个速度,可是有些慢了。” 片刻后,昆玥才抬眼,转身看向身后一处空地,面上面色未变,只淡淡朝着那片虚空说道。 “我道你一路走得如此之慢,原来是在等着我,是自以为可以对付我?你之前将你的法宝虚空戒给了你的爱徒,如今你还有什么法子来应对我?” 昆玥的话音将落,他看着的那块原本是虚空的地方,缓缓出现一个着素淡衣衫的男子身形,形貌熟悉,正是之前的仙君轩辕祸,不过即便是被昆玥识破,他面上的神色也并未发生丝毫变化。 听得轩辕祸的话,昆玥笑了笑,随即轻轻说道:“跟仙君本人,我可没有胜算,但如若只是仙君的一道神念的话......” “只是一道神念的话,便是如何?” 轩辕祸却并没有对于昆玥这样的话而感到丝毫惊慌和诧异。 昆玥对上轩辕祸本人,虽然也能自由离去,但是却少不了一场恶斗,即便是能离去,也应该是必然会留着伤口,这对于他而后去寻找碧海,十分不利,毕竟现在还不知道那碧海是如何情况,是否是还能够掌控自己的思绪,这是昆玥也无法感知的事情,所以一切是以保险为主。 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轩辕祸必然会追上来,但是却不敢以真身追来,毕竟天霄大殿之中还有那么多的人等着,他必然是不敢如此,如果只是一道神念,那么昆玥离去,就会轻松不少。 但是似乎轩辕祸对此,早有准备,即便是听到昆玥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和惊诧,反倒是似乎还在他的掌握之中,倒是令得昆玥面色不由得变得稍微凝重了些。 昆玥没有回答轩辕祸的话,而轩辕祸也没有说话。 良久,昆玥苦笑道:“仙君就是仙君,不过就算是你早有准备,也无法阻我离去。” 说着,他就是抬眼看向轩辕祸,人畜无害得笑了笑。 见着这显然对于他来说十分欠扁的笑容,轩辕祸的面色是变得更黑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再见妖皇(中) “所以你带我来这昆仑山,只是为了在回家之前,就把我解决掉,是吗?” 这是属于天涯的声音,但是天涯并未开口,只是抬眼看着天渝。 “看来你还不算是太笨,也是呢,毕竟母亲在以前最喜欢你,总是什么都跟你说。” 而这个就是属于天渝的声音了。 “所以为了不让母亲干扰父亲的决定,你在母亲的汤药里加了那种东西,使得她病情越来越重,而后死去。” “不错。” “是因为你觉得可以在这里杀死我,所以已经开始毫无顾忌了是吗?” “不错。” “你如何确定你杀的了我?” 天渝此时是笑了笑,但是并未开口。 “仙山不可能因为你杀人就杀你,但是决计不会将你收纳进仙山,谁会收你做徒弟啊?等你被赶下山的时候,我就说既然是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入仙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然后我会在你再次躲起来之前,找到你,并取了你的命。” “啊,那还真是你会做的事情。” “不然呢,你从家里逃出去,就该去仙山求师,这样就能逃出那个诅咒的限制,但是你为什么要回去?你搞砸了一切你知道吗?因为你自己的愚蠢,你得失去你的性命了。” 天涯不再说话,即便是神念的交谈,也没有再继续了。 在玖灵的手握住自己的手之后,竹词就是不觉听到这样一段对话,并且是属于天涯跟天渝之间的神念交谈,但是这种以神念交谈,只有在修为极强的情况下,可以凝声成线以灵力来传到其他人的脑海之中,从而交谈。 但是这不论是天涯还是天渝,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根本连筑基都没有,怎么会有如此高级的技法? 此时玖灵的声音适时在竹词的脑海之中响起来:“这是之前母亲告诉过我的,一般对于天家得双生子来说,相当于是把本来属于天家一脉得灵力和天赋分散在两个人的身上,各有轻重,所以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一种特别的联系,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这两个人可以进行神念交流,且是与生俱来的。” 玖灵此时就是在使用仙法,用灵力将声音凝线,使之显现在竹词的脑海之中,竹词不由得是低声问道:“所以你也听到了吗?” “恩,母亲以前教过我很多东西,不过大多数时候不怎么实用,如今这一次才是我真正用到他们的时候。” “你之前不肯跟别人说太多,是因为一直在追查天家的事情的那些人都最终不得好死,所以你不想连累人。” “不错,但是你不会的。” “恩?” “你有玄碧琴的庇佑,所以你不会受到那道诅咒的危害。” 竹词有些诧异得看了玖灵一眼,不觉想起玄碧琴已毁的事情,虽然后来阿玄说过玄碧琴之后应该还能被修好,到那时玄碧琴会完全属于竹词,但是这事儿大概是除了她之外鲜有人知吧,为何玖灵会知道这么多? 她抬眼时,看到玖灵也在看着她,面上带着淡淡笑意,不过此时的玖灵眼睛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漆黑的眼珠如今似乎变得稍微偏了偏蓝,而且眼瞳之上似乎还有着一道印记,只不过竹词辨不清楚那到底是属于什么印记。 “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前,其实我失去了很多东西,阿词,但是同样那些失去,也让我懂得了很多,我当初为了对付赵祎,翻看过各种各样的书籍,也了解了很多东西,后来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后,我似乎也同时得到了一种能力。” “是能够窥探其他人神念交流得能力吗?” “不是,我无法描述清楚这种能力究竟是什么,但是知道它很强大,如今的我不过只是窥见它的很小一角罢了。” 玖灵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不少,她看着竹词,又是道:“这孩子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但是他身上分到的灵力底蕴和天赋是最强的一个,我想他会被抛弃,大概是因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魔族印记吧。” 魔族印记? 竹词蓦然间一怔。 而此时昆玥已然是面色一变,快步走到那天渝跟天涯的身旁,将这两个小孩分开了一些,不然看起来这两个人似乎是要打起来一样。 天渝转身看着昆玥,很是歉意得道:“对不起,我的弟弟自小就很调皮,他当初喜欢自己做一些糖或者是其他食物,又喜欢研制各种药物,经常搞很多恶作剧,如今怕是害死小草也是无心之过,希望掌门可以从轻发落......” 昆玥知道那毒药的来源,必然不可能是这小娃娃所研制出来的,是当初的那个被他所灭门的重家所制,而且并未来得及研制出解药,据竹词所说应该是名唤雾莲殁。 所以昆玥实际上并没有相信天渝说的话,不过倒是的确没打算把天渝或者说是天涯留在昆仑山中,毕竟这两个都是东州天家的人,留在哪里哪里有麻烦,此时惹出这祸事,想必跟着兄弟二人的争吵也扯不上关系,倒是这原本只有赵祎拥有的雾莲殁突然再次出现,使得昆玥不觉有些伤脑筋。 “小家伙,你们来自东州?” 昆玥低头看着那天渝,只是低低询问道,听得此话,天渝有些微怔,不过很快点了点头。 “这小孩子所中得毒,并不是寻常的毒素,而是一种当年处于幽州的制毒世家所制,不过是在灭族之前所研制出来的,并未研制出解药,所以应该不会卖给别人,只有那重家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所拥有,不过那个人......” 说到此处,昆玥的面色已然是严肃不少:“那个人在八年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这小孩儿的死,与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是你跟你的弟弟,你们此次来昆仑,可是经过了你们父亲的允许?” 听到昆玥的这话,天渝是显然没想到昆玥会认得这毒药,但是他总不可能说这个毒药是他在云州某处捡到的,因为看到它周围散出来的粉末,而那些粉末周围躺着几只小鸟,毛色乌黑,还有几只是半黑半白,这才知道那是毒药。 天渝也更不可能说出自己是为了陷害自己的弟弟,这才把这毒药收着掺进了糖里。 虽然有些超出计划之外,但是倒也影响不是很大,他低声说道:“其实我此行只是为了来找离家出走很多年的弟弟,后来因为想起只要其一入了仙门,就可以不用管族中得那个规矩,便是来试一试,没想到......” 如果竹词不是早先通过那红色的小纸人看到了之前自己离去后,天渝跟天涯之间的那些对话被情形,怕是会被这天渝如今一副痛色所打动,毕竟他到底还是一个十来岁得小孩子,一般的人谁又会对这种小孩子产生什么不信任和怀疑的态度了? 在其他人看来,这天渝显然是也知道自己家族之中那种不成文得规定,但是他却不想要跟自己的弟弟自相残杀,并且是一直在想着法子寻找让自己弟弟可以为之活命的机会。 “哥哥当年怕也是这么欺骗了父亲,但是母亲没有相信你,所以你杀了母亲。” 竹词蓦然间听到那已然是沉默很久的天涯发出声音,不过依然是在以他和天渝之间独特的神念交流在说话,只不过现在玖灵依旧是按着她的手,所以竹词还是可以听到的。 “如今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继续隐瞒的,不过就算当年没有那事,怕是父亲在我们之间会选择的人也还是我,只不过是母亲会开口求情,我只不过不想再去多费心思了。” “那个老道士最先找上的人可是你,天渝,他最先找上的人是你,那种毒药也是他给的,但是当初他离去时被人发觉,你却说那是我的师父。” 竹词似乎看到天涯笑了笑,不过在听到这话之后,竹词也不觉是一怔,这种毒药,天涯会说的这种毒药大概就是之前那个名唤小草的矮个小孩子所中的毒了,这毒竹词可一点儿也不陌生,那是当初在云州,赵祎给她下的毒,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那是雾莲殁,天下怕是唯独重家幸存之人才有,但是当年以昆玥灭门得手段来说,应该是不会留下火口,当初赵祎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当时的他并不在重家之中,而且昆玥也仅仅是知道重家作恶,而对于重家则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所以那种雾莲殁应当是只有赵祎才拥有,而仔细想想,赵祎已然死去八年,难不成这俩小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就曾见到过赵祎,而按着天涯的意思,在那个时候,赵祎就曾教了天渝许多,甚至于还把雾莲殁给了天渝。 竹词一惊,虽然这天涯的话不可全信,但是毕竟这种心灵联系,是他们两个人所独有的,所以不论是天涯还是天渝,都不太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说谎,只不过是还存在着两人可能并不会是完全信任对方。 说实在得这两个兄弟基本上在这个年龄段,基本上都已经是开始了对于自己人生的斗争与生死较量,已然不能把他们仅仅当成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来看待了。 然而想了这么多,更加吸引竹词注意的就是之前天涯说的,当初赵祎曾见到过天涯或者说是天渝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且还把雾莲殁给了天渝。 而赵祎之前费尽心机,混进昆仑山中来,所为得,不过就是要针对昆玥,还捎带上了一个竹词,是想要报仇,报当年的灭族之仇,想要让昆玥感觉到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家破人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而昆玥早就是已经家破,对他很重要的无非就是昆仑山和江调,以及徒弟。 不过后来赵祎的确是给昆仑惹了不小的麻烦,也的确是让昆玥悔不当初,但是却并非是让昆玥后悔当初杀灭了重家的人,而是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在察觉到赵祎的鬼心思之际,就将之彻底隔绝在昆仑山之外,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去实现他所谓的复仇大计。 但是后来的结果就是赵祎修习了邪术,成为了邪术师,还成功凝练尸种,但是他本身的资质并不算是很高,所以即便是凝成了尸种还是被玖灵很轻松就是夺去,而后自己剑走偏锋,想要最后堵上性命拼一把,被那颗尸种完全吞噬了理智,而后死去。 而昆仑大劫之后,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赵祎基本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昆仑山里,而在他入山之前必然不可能有着修习邪术的机会,因为在那个时候,基本上如果察觉到他修习了一丝丝得邪术气息,就会将他逐出山门。 赵祎只有可能是后来出山之后学的,但玖灵当初就说了赵祎很早就开始修习邪术,这只能说明竹词对于赵祎这个人了解并不算是很多,他应该是在入了昆仑山之后,也是不少次出过山,就是那个时候得到了修习邪术得法子和门路,而在此之后,就很少出去,或者可以说是基本上不出去了。 所以竹词才会下意识想到赵祎会修习邪术是当年在竹词离山之后,如今想来,怕是要很早了,但是赵祎已死,他对于昆仑山造成的损失,可以弥补修整的已是大多数恢复正常,但是一直让一些人耿耿于怀的就是,赵祎究竟是从谁那里学会了邪术的修习门路? 不说邪术师基本上入门十分困难,需要功法和师父的牵引,就算是自己天赋异禀可以自己创造功法来供自己修炼,那么也不算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赵祎这种天资不高甚至于都可以说是十分迟钝的人,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又会是谁,在这种时候,将修习邪术的法子和门路告诉赵祎,让他走上邪术师的路? 竹词面色微怔,突然是想到在八年前,赵祎在山中释放出了尸腐之气,引得全山死伤无数,而大多数存活下来的人了,基本上都是聚集在昆仑大殿之中躲避尸腐之气,这种时候,最适合做甚么? 适合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来偷盗东西,偷盗一些在正常情况下或者说是在有些人存在的时候,无法偷盗或者说是极难偷盗的东西。 比如多年前被丢进冰湖之中的那枚狐玉。 ...... “小家伙,我昆仑山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收得,伤人性命心思不纯者,决计无法入我山门,而身为天家之人,你也知道自身特殊性,我昆仑山并不想招惹这个麻烦,所以你们两个还是自行离去。” 昆玥皱着眉头,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小孩,颇是有些脑袋疼得说到。 这在入山大典上死了一个小孩子,还是已经通过考验,算是就差一点点就能进入山门成为昆仑山弟子的小孩子,昆玥已经很难跟这个小孩子的家人交代了,因为现在这些小孩子还都不能算是他们的弟子,根本无法做出决策。 尤其是这俩孩子还是属于天家的人,昆玥并不是害怕天家的报复亦或是他们家族之中的那个诅咒,只是不想再耗费更多的头脑和时间在不相干得事情上,昆仑山的事,仙宴得事,已经是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思索。 天渝见昆玥如此说,是没有半分想要惩罚天涯的打算,不由得是面色有些许阴沉,但很快就是恢复如初,看着昆玥恭敬一笑:“多谢掌门。” 天涯似是有些嘲讽得看了天渝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竹词看着那两个小孩子,若有所思,片刻后,抬眼看向玖灵,低低道:“这个孩子入了仙门之后,可是否还会继续受到他们那个家族诅咒的影响?” 玖灵思索片刻,摇摇头:“不太确定,等到仙宴的时候,我要跟着北袖回去星辰殿见母亲,母亲当年与我说到此事的时候,曾有意要我去破除那天家的诅咒,但是我还需要回去仔细问一问母亲才是。” “这样的诅咒居然还是可以破除的?” 竹词有些微微诧异道。 玖灵点点头:“可以得,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废人起身?” “是的,据说是叫柳笛,好像是当年妖界一已然灭绝的种族中的弃人,那个种族据说十分重视血脉传承,既然逐他出族,那么必然就是要将他一身的血脉完全废除,如此一来,就再也跟族里没有关系了,但是这个人有着极强的毅力和极好的运气,并未因此死去或消沉,自行撰写出一门十分怪异的邪术师修习之法。” 玖灵像是在背诵一般得统统倒了出来,随后是摊摊手,看着竹词道:“不过这本功法并没有成功流传下来,柳笛只有一个徒弟,叫秦鹤,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你要知道,一旦是走上邪术师这样的道路,除非是你原本的心性就很坏,不然很容易变得有些不正常。” “那个秦鹤,他是个断袖,还是个有着偏执症,十分疯狂的断袖,后来在四方城里闯了不少祸事,几百年前据说四方城慕氏皇族的一次夺位,是六个皇子各使计策,而这秦鹤就是效忠其中一位皇子,最后是怎么死的,别人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也没能落得个好的身骨。” “那那个柳笛呢?”竹词仔细理了理,不觉是啧啧惊奇,又是问道。 玖灵摇摇头:“不知道,也死了,但是怎么死的也是个谜,当初那天家似乎是得罪过柳笛,而且好像还得罪得十分彻底,所以柳笛在他们整个一族的血脉上都下了狠狠的诅咒,基本上极难解除。” 竹词挑挑眉,道:“你说还有解除之法难不成就是说,是因为当初立下诅咒的柳笛死了,所以这个诅咒才有可能被解除掉?” 玖灵点头:“是的,但是具体办法似乎很困难,还得回去问我母亲才是。” “为何你们会对于这天家一脉的诅咒这般感兴趣?明明是毫无关系的人,为何却要费心思去帮他们解除诅咒?” 竹词表示有些疑惑。 玖灵眼眸之中出现了些许困惑,也表示疑惑:“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母亲跟我说,是因为之前一个对我很好的姨娘,她是仙界小有名气得医师,喜欢四处云游,治病救人,后来在天家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是目睹了一次兄弟间的生离死别,那一对兄弟可不像如今的这一对这般敌视,那是费尽心思想要让对方或者。” 她低头叹了口气:“姨娘因此而不解,多次询问,后来似乎还是用了些药草,才使得那天家家主对她吐露事情,后来姨娘回到仙界后就在研究如何解除那诅咒一事,不过很可惜的事情就是后来那位姨娘似乎也没有逃过那天家的诅咒,死于非命,不知道遭了什么伤心事,跳下了诛仙台。” 竹词惊道:“诛仙台,那跳下去可是仙魄散尽,活不成了。” 玖灵点点头:“是啊,母亲跟那位姨娘关系很好,所以一定要替那位姨娘完成当年的愿望。” “说起来当初母亲告诉我,那影镜,还是那位月姨娘留给我的呢,虽然我没有见过这位月姨娘,但是却很喜欢她,总觉得她在没有见到我的时候,在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 说到此事,玖灵面上出现了些许暖意,应是回忆起了当初那些很好的回忆,不过很快面色就是沉了下来,想来回忆是到了初到昆仑山,那段时间对于玖灵来说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好的回忆。 竹词抬手拍拍玖灵的肩膀,笑道:“等到仙宴的时候,一同去了仙界,你和北袖可还得替我指路了,我长这么大,可还没一个人离开过昆仑山,就算是离开,也是去固定的地方,至于这仙界,可是从未去过。” 玖灵笑笑:“那是自然,不过到时候说不定你根本没有跟我们一同的机会和心思。” “恩?” “浮雪山那位少掌门,也是会去仙宴的吧?” 看着玖灵面上揶揄的神色,竹词不由得怔住,随即抽回自己的手偏到一旁去,面庞稍稍红了些许,不愿意让玖灵看到。 而在此时,远处的天渝则是走到天涯身旁,强行拉着天涯的胳膊,就是要带着他离开。 现在竹词没有握着玖灵的手,所以并无法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是否又是在进行什么神念交流,但是一想到之前天涯天渝的对话,还有玖灵所做出的猜测,竹词不觉就是微微顿住。 “仙山不可能因为你杀人就杀你,但是决计不会将你收纳进仙山,谁会收你做徒弟啊?等你被赶下山的时候,我就说既然是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入仙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然后我会在你再次躲起来之前,找到你,并取了你的命。” ...... “这孩子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但是他身上分到的灵力底蕴和天赋是最强的一个,我想他会被抛弃,大概是因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魔族印记吧。” ...... 对了,玖灵曾说这天涯身上有一道魔族印记,这句话着实是让竹词吃了一惊,但是之后她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毕竟对于“魔”这个字,竹词还十分敏感,也带有些许的抵触,即便是当初在闭关的时候已经想清楚的,但是要让她接受,却也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这并不影响竹词对于天涯心生好感,至少她如今可以暂时做到保着这孩子的性命。 竹词抬眼看去之际,只见到昆玥面色严肃,并不打算做出阻止,心中也是清楚昆玥这是不想再多被牵扯,即便是他心中也很清楚这天涯在离山之后,大概就会被天渝杀害,但是昆玥作为一个局外人,不愿意去过多掺和,情有可原,更何况私自干涉天家的事情,可是会受到诅咒牵连的。 “走吧弟弟,还是跟我回家去见弟弟吧。” 天渝扭头看着天涯,轻轻笑了一下,随即低低说道。 “那个,他不用跟你回天家去,既然都逃出来了,想必也是想要逃离天家的那种家规,他自愿放弃争夺,不如入我山门,也算是救人一命。” 但是天渝并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不远处就是响起一道女子的清脆声音,此时大殿中并没有多少人在说话,怕是根针掉在地上都会被人很清晰得听到,更何况如今的竹词并没有打算多么降低自己的声音。 基本上是除了玖灵之外,所有人都被竹词的这句话给惊到。 “词儿?” 昆玥扭头看着竹词,满脸不理解,但是在看到后者面上的笑容之际,便是不再说话。 他这个小徒弟应该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吧。 竹词看着天渝瞧着自己陡然深邃的目光,并未多加在意,只是缓步朝着两人那边走去,笑道:“我闭关已久,如今正想收个徒弟,倾囊相授,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孩儿与我极为有缘,我愿意收他为徒。” 她看着天涯,并未理会有些说不出话的天渝,大声问道:“你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小徒弟吗?” 天涯似是看了天渝一眼,随后抬眼看着竹词,面色纯澈:“我愿意,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他是个极聪明的孩子,知道在趁着别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锤定音,而在他起身后,看到眼中带着笑意的竹词,也看到了满脸震惊的天渝,才终于是露出了在来到昆仑山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看来也并不是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天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见妖皇(下) “或者准确一点的说的话,在你们两个的人修为抵达仙尊九转九重天之前,别想着进去了。” 昆玥随又是低头看向竹词,很是严肃得如此说道,已然不是一种告诫的语气,而是可以算得上是警告,如果事情不是十分严重,那么昆玥必然不会是如此一副神色和语气。 竹词怔了怔,随即是郑重点头:“师父放心,阿绪不是鲁莽的人,我信他。” 昆玥却是一下子笑了出来,不过笑了几声之后,就是低低道:“要是真的有时间,还真的该去好好考考那小子,看看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徒弟,究竟是怎么被他拐走的,他又是不是真的适合我的小徒弟......” 但是昆玥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非常非常低,基本上不去仔细听得话,是听不清楚的,那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可以听到的语气,竹词并听清楚,是抬眼看向昆玥:“师父在说什么?我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不过是感慨一番。”昆玥是摇摇脑袋,转而扭头看了看远处的风雪,随即扭头再次看向竹词,面上是平日里少见得正经和凝重。 “词儿或许现在还没有办法了解师父话里的意思,但是师父不会害你,有些事情,无法言明,但是我们心知肚明就好,如果以后师父真的不在了,那么昆仑山也还会是一个能够容纳你的地方,只要词儿愿意,这个地方就依旧是你的一个家。” 风雪实在太大,竹词没有能够看到近在咫尺的昆玥面上一闪而过得几丝不舍和疼惜,但是昆刖得那些话却是完完整整的听到,不觉是察觉出一些不对劲。 这师父怎么说话,越来越像是交代遗言了? 难不成是因为江调的离去,林湖的背叛,还有昆仑山的大难,给昆玥的打击太大,使得他已然是无法再支撑下去,所以后来他一直强撑着,要让花以来接替他,如今又是对她如此告诫,是让竹词不由得想起当初江调临别之际,交代这交代那,当然跟昆玥的比起来话要少很多了。 竹词面色微变,抬眼看着昆玥,抬手紧紧抓着昆玥的衣角:“师父怎么了?如今昆仑形势大好,师父身体也尚好,并未有什么隐疾旧伤,如何会不在了?” 但昆玥并未回答竹词的话,只是若有如无说了一句:“因果报应,终究会到,哪一个也不会迟......” 可是他本就没有打算让竹词听到,所以竹词还是跟之前那句话一样,并未听得清楚,只是低低道:“师父是又有事情瞒着不想让我知道了。” 昆玥笑笑:“师父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当年我偷偷用狗尾巴草扎了一个小兔子结果后来离奇失踪,师兄师姐都没有找到,即便是动用仙法,都没有找到,但实际上那只小兔子是师父拿走了,因为那扎兔子得法子是师伯教我的。” “额......”昆玥面上闪过几丝尴尬。 他低头看着竹词,故作平淡得问道:“你为什么说是师父拿的?” “师伯跟我说的。” “......你师伯怎么那么实诚。” “师伯说师父当初就想要跟他学,但不管怎么就是学不会,但是想要又不想说,就偷了师伯扎好的兔子,所以后来看到我扎的兔子,顺手就牵走了又不好意思说,这才动用仙法,使得师兄世界他们找不到它,而师父你自己拿走了它,自然不会给我了。” 昆玥皱起眉头,道:“你还知道什么了?”停顿片刻,又是说道:“你师伯又告诉你什么了?” 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竹词一个人必然是没有办法知道的,但是江调却是知道。 竹词撇撇嘴,是偏过头去。 “还比如很早很早之前,师父还在师兄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拿仙砚画了三只大乌龟,五天洗不掉,也没办法拿仙术擦掉,偏偏还被师父分配了任务,就顶着那乌龟到处跑,还把当初年纪不大得我给吓哭了。” 昆玥眉头跳了跳,有些颇是不自在得别过脸去,“哼”了一声说道:“那是那臭小子没有听我的话给我从外边带我需要的东西回来,我稍作惩罚。” 竹词瞥了他一眼:“师伯说师父当初想吃糖葫芦,但是师兄忘记了。” “......他还说什么了?”昆玥这个时候的声音带了不少佯怒之意。 “师伯还说师父画的那几个乌龟挺别致的,看半天还是能看出来是个乌龟的,就是那乌龟长了五条腿怕是一只变异得乌龟。” 昆玥简直忍无可忍:“那是乌龟的尾巴!他家乌龟张五条腿,长尾巴的地方还能长了一条腿!” 竹词颇是无辜得摊摊手。 “还说什么了?” “还说......” “算了你别说了。” 昆玥一巴掌拍在脸上,觉得自己这是在自掘坟墓,这个师兄,平时看起来很是靠谱,怎么关键时候什么都往外捅,难不成这就是师兄的恶趣味?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记得他没这么多话的。” 竹词很是实诚得说道:“我问师伯了啊。” 昆玥眉毛一跳:“你然后呢?” “然后师伯就告诉我了呗,师父你什么时候在问师伯事情的时候他没有告诉你了?” 昆玥站在原地,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是的,不论你问什么,只要是江调知道,他都会告诉你,只要你不是一个无关紧要他懒得跟你说的人,或者说不是他讨厌得人,基本上什么都会说。 什么都会说。 “师父啊,我并无意窥探师父的隐私,但是我不希望师父日后会消失,我在这昆仑山中,最最在乎,也最最喜欢的,就是师父和师兄了。” 竹词叹了口气,抬眼看着昆玥,很是郑重得说道。 昆玥不觉是微微一怔,但是很快也恢复平静,他看着竹词,道:“你说你在昆仑山中唯一的牵挂就是我跟花以,那么一旦我们两个离开昆仑山,或者不存在于昆仑山,词儿,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竹词一怔,随即就是看到昆玥上前一步,伸手拉起竹词的胳膊,是缓缓把她的袖子撸上去了一截,露出白皙得手臂,不过这手臂上也并非全部是白皙肤色,在接近胳膊肘处,印着一道极为鲜艳得红色印记。 而这印记跟之前显现在天涯身上片刻后而转移到竹词体内的那道魔印一模一样,但是后来竹词并未注意到这块魔印居然会显示在自己身上。 这种魔印,不同于那些古老图腾和印记,这世间有许多人认得它。 竹词猛然僵住,如若是被人看到这样的印记,日后会如何?这可是属于魔族的印记啊...... “当初在把你带回昆仑山的时候,我就知道词儿是个什么样的体质了,秦丘长老说的不错,当年师父也并未站在我这一边,还有山中的全部人,我一点儿都不恨他们。” 而昆玥却是低头看着竹词手臂上的那块鲜红色印记,面色平静,声色也极为平静。 “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使得竹词感觉到莫大的恐慌。 仙魔自古来便是相对立。 即便是之前的种种,让她知道师父是不一样的,却也无法掩盖这一事实,竹词一直没有跟昆玥明说,实际上也是想要瞒着,她不想让昆玥知道。 但是如今却才晓得原来师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如今昆玥主动挑明,是想要做什么?师父绝对不会杀了她,但是......如果是把她赶出师门,赶出昆仑山...... 竹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慌,但是在昆玥如此神色和语气之下,又无法开口说话,或者说是竹词害怕她再一开口,迎接她的会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狂风暴雨。 “不要害怕,我说了,我在带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本该是个魔了。” 昆玥缓缓抬眼,看向此时是一动不敢动的竹词,不觉是眼中泛出淡淡无奈之色,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也是放得更加柔和了些。 竹词见此,似乎真的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但是对于当年的那些事情,她的了解仅仅是从那些嘲讽她的人之中所知道的,师父和花以,还有林湖,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起过这件事情,即便是什么事情都不会隐瞒她的江调,对此的解释,也只是很简单的四个字:“问你师父。” 是啊,当年的那些事情,全部是昆玥一个人压下来的,他不想说的,谁会去违背?江调心中昆玥这个师弟所占比重无疑最大,而且他也尊重昆玥的每一个选择。 竹词曾无数次想自己日后会是如何了解到当年那些事情的,却绝对不会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地方,甚至于是在这种见鬼的天气里,听着昆玥一字一句,很平静的跟她讲述。 其实当年昆仑山那一场动乱,流传下来的所有有关的消息,有一大半都是假的,其中被传言最久的,莫过于就是昆玥跟秦丘两个人之间以掌门之位为赌注,所打的那个赌了。 那本就是个必输之局,竹词不会成为仙人,不是因为天资不够,而是因为她本该是个魔,昆玥把她带回昆仑山的时候,竹词身上魔印大现,惊动了所有能够感知到这种强大气息的人,所以才会出现后来全山反对的情况。 没人知道为什么当初竹词身上的魔印会不受控制突然发作,有人猜可能是因为昆玥带着竹词回来之前,灭了那个作恶多端的重家一家,沾染了过于浓重的血腥气,而魔性本嗜血,很有可能是那些突如其来的浓重血腥气,还有怨气,激发了竹词体内沉睡已久的魔族灵力,最后化为魔印,现于身上。 而在此之前,昆玥绝对不会想到竹词居然会是一个魔。 但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昆玥还是顶着全山人的反对,把她留了下来,因为昆玥那个时候是离竹词最近的人,他可以清楚的知道,竹词身上的魔印乍现,并非是因为沾染了血腥气,要是这样,早就会发作了,完全没必要在回到昆仑山,还等着他见到所有山中主事人之后,抓着那个时间点爆发。 是有人暗中操控。 “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这个孩子,不管是谁想要伤害她,都希望你可以保护好她。” 这是当初那个神秘人所拜托昆玥的事。 一来是为了还人情,昆玥在明知道有人藏于暗处,想要害死这个尚在襁褓的小婴孩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将之抛弃,二来就是昆玥良心过不去,即便是身边的人都觉得仙家跟魔族向来不合,魔族便是全都是坏人,而仙家都是正派。 他可见过不少黑心肠的仙家人,也见过不少好心肠却不能得到好报的魔族人,尤其是这样尘埃不染,不知世事的小婴孩,什么也不知道,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如何来分辨善恶?只要教得好,即便生而为魔,就真的是个魔了吗? 昆玥不肯相信这种荒唐的话,他自年幼之际亲眼见到家人的死亡,经历世态炎凉,性格就极为沉着,他没有办法看着这么一个小婴孩,没有犯任何错,就被处死,所以他一直在跟山中人抗争,不肯妥协。 而实际上当初的山中,反应最激烈的,并不是秦丘,而是昆玥的师父,这个向来和蔼的师父,往常都是不管昆玥提出什么荒唐的要求的时候,都一直在包容,宽恕,唯独这一次,他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松动。 “这个女孩,她本身是没有错,可是你让她一直呆在昆仑山,她迟早有一天会害了昆仑。师父不希望你成为整个昆仑山的罪人。” 师父当初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一直不肯松口,但是昆玥也不肯松口,况且面对这样的小婴儿,也是有一些人不忍心将之丢弃杀死的,所以那个时候其实山中并非是全部反对,而是有一些人隐隐抱着倾向昆玥的态度,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至于后来,昆玥的师父莫名死去,这场闹剧才就此结束,但是却也因此有很多人觉得是昆玥和竹词逼死了前任掌门,但是又不敢对昆玥表现出不满和唾骂,就把不敢和憎恨全部发泄在了竹词的身上。 但实际上当初的师父,已经是风烛残年,隐疾旧伤全部发作,没几日好活,只是昆玥一直都是觉得自己的师父不会如此孱弱,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病情或者说是伤势,就是死去,所以一直都觉得师父的死绝对是有其他的人插手。 当然了,昆玥也不会以为师父真的是被他气死的,他师父被他气得多了,不被他气才会闲得出毛病,虽然这么说有些人听去会觉得很大逆不道,但是这么多年相处,昆玥跟师父两个人还算是知根知底,也是因为坚信如此,所以后来在面对秦丘对于自己的态度怪异的时候,昆玥以为是秦丘害死了师父。 但后来也是在冰湖之上,他从那个跟故绪有着一张面容的人的口中得知,当年师父的死亡,与秦丘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是林湖背地里下的手,是为了报仇,当年师父取了流火火种,途径那片山脉,不慎丢失,害了满山生灵。 “阿玥,不要害怕分别,这世上总是存在着一个永恒得道理,那就是因果轮回,因果报应,有的事情不管是有意或是无意,你都需要为此付出代价,可能会迟一些,也可能会早一些,但它总会来。” “师父总会有死的那一天,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师父手里的性命太多了,其中不乏一些无辜之人,如果我这样的人都能够一直幸福活着,岂不是对他们的不公?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在有些时候还是很公平的。” 当初师父也曾不止一次的跟昆玥交心,也不乏说过许多大道理,但是那个时候的昆玥基本上是可以听到心里,也可以听懂,但是却无法真正理解,而理解这些话,取决于一个人的切身经历,以及对于世事的阅历。 如今的昆玥站在竹词身前,他竟是意外得想起了当初师父与他说过的话,也是两个人这么面对面得站着,只不过那个时候周围的环境比现在要好很多,那个时候他们是站在夕阳下,看着夕阳落山,而如今却是站在冰湖上恶劣的风雪之中,甚至于连对方面上的神色都无法看得完全。 他好像有些明白当初师父跟他说的那些事情了。 人生在世,只要你有着欲望,而这个欲望够大,或者说是你身居高位,能一直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要经历很多很多的事情,挑战,无奈,恐惧,悔恨,什么都会有,尤其是像他们这些人,哪个人到了昆玥这个年纪,手里能没几条人命。 或许有的人真的可以做到不滥杀无辜,但是大多数手里握着太多人命得人却是生来无法阻止无辜者死在自己手中这样的事情发生,或直接,或间接,总是被掺和进了那些因果报应之中,不断轮回转世,这一世不还,下一世也是要还的。 但是当初的昆玥显然不清楚,不过他却也因为竹词的存在还有师父的突然死亡,而变得成熟不少,至于竹词是魔身这样的消息,早在当初就已经被封锁得很好了,但是事情闹得太大,不得已,依着那些流言,编出了些谣言,而这些谣言有心人无心人传播得多了,就变成了事实。 如今还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怕是在昆仑也不剩下几个人了,秦丘本是一个,所以他一直都不喜欢竹词,是一直对于她本是魔身这样的事实感到不适,至于山中的其他人,则是纯粹妒忌竹词,或者是听闻过有些人谈论当年的事情。 虽然那些事情被谣言修饰过了,却仍旧是事实偏多,所以竹词的幼年生活过得并不算是很好。 即便是昆玥,也无法顾及到全部的时候,而当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他跟秦丘之间的赌约,其实赌约的确存在,但是对象并不是昆玥跟秦丘,而是昆玥跟自己的师父,至于赌注,也并不是这个掌门之位,掌门之位是师父传给昆玥的,又如何会夺走? 他们的赌注,就是昆玥这个人生前生后的名声,至于他们赌的,不是竹词会不会成仙,而是竹词最终入魔,她究竟会是如何选择? 当初师父还是做出了一点妥协,他拗不过自己的徒弟,昆玥保证说他相信这个孩子,没有哪个孩子生来就是坏的,只要教得好,即便是魔又如何? 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也的确如昆玥所料,即便是受尽山中人冷眼,自幼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使得竹词心性变得阴暗,甚至于这丫头很会苦中作乐,在被那些人取笑嘲讽的时候,竹词并未感觉到生气,只是一个人慢慢走回山上,也不跟他们说,后来昆玥花以等人是无意中听其他弟子长老交谈,才知道。 竹词不喜欢那些人,所以后来离开山头就很少了,但是她也并没有害那些人,在偷听到昆玥想要逐那些人出山门或者是花以暗暗打算去揍那些人一顿的时候,竹词往往都会出声阻止。 是魔又如何?她本心良善,比一些生来为仙得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只是昆玥也知道,这一点,恐怕师父是永远不会看到了,但是如果他看到,肯定会觉得当年昆玥的坚持是对的。 但是同时昆玥也知道这并不是他当初跟师父那个赌约的终点,因为后来白泽告诉江调的那些话,昆仑山的两大劫难,在江调为了昆仑山而陨落离去之后,昆玥有时候就不停在想,和两大劫难如今已然消去一个,但是却是需要用江调的性命来换。 那么下一个呢? “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山中的所有老人都离去,整个昆仑山都是一些经验很少甚至于完全是没有经验的人在守着,她会如何?” 师父当初的话再次响起在耳朵里,昆玥还记得当初他信誓旦旦说:“我会在那之前安排好一切,而且词儿不会抛弃昆仑山。” 而如今呢,他还是如此想着吗? 竹词不讨厌昆仑山的那些人,但是她绝对不喜欢他们。 看到昆玥说到此处之后就是不觉顿住,似是开始思考一些事情,竹词也没有说话打搅,却是片刻后猛然听到昆玥的一句话。 “词儿,你愿意保护昆仑山除了师父和师兄以外得其他人吗?如果我们有朝一日都因为各种各样不可抗拒的原因而离开了昆仑。” 昆玥很认真得看着竹词,蓦然间问出这样一句话。 竹词一怔,随即便是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小时候憨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恨是什么,不知道讨厌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一直以来她想要保护的,从来都只有那么几个人而已,如果这些人都不在了,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去保护那些人? 她有些赌气得道:“他们不喜欢我,成天想赶我走,我为什么要保护他们?师父师兄都不在这里,那我也离开好了。” 昆玥猛然间睁大眼睛:“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然后去哪?” 竹词被昆玥猛然加重得声音给吓到,却是看到昆玥如今满面厉色,从小到大,竹词还从未见过昆玥跟她露出如此神色,或者说是在她做错了事情,被昆玥教训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严厉过。 昆玥看着竹词,似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片刻后,他极轻声说道。 “去魔界吗?是......回家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再见妖皇(四) 重羽在离开星辰殿之后,并未去天霄大殿,其实他本也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感觉,出门后看到弟子说故绪跟一个从天而降的奇怪姑娘一同离去了,自知是竹词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打道回府,回自个儿的浮雪山去了。 对于月见这件事情,重羽并未有过太多的想法,执着多年,为的不过就是一个真相,当年的事情,发生得突然,所有人都欠他一个真相,只是不知道最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真相。 而在星辰殿门口站着,他似乎感觉到一丝丝什么不对劲的气息,但是并未出手去寻找,而是停顿片刻,只轻轻道:“如果不喜欢那些,可以去浮雪山找我。” 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女儿,月见当初,也曾是想过将女儿交给他,让他代为抚养长大的吧,只是北翼自持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而将之扣留在星辰殿,反倒让她经受了许多本不必承受的苦楚。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重羽到现在,都依旧觉得北翼是个混蛋,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只可惜当初的月见,心上人偏偏是这么一个混蛋,而不是他,不过似乎当初的重羽自己,也是个混蛋来着。 感受到玖灵的气息,即便是极端微弱,重羽最终也还是没有忍住,说出了这句话。 即便当初的月见,以他为缘由,去拒绝了北翼,让自己成为一个月见成全北翼跟云弦的借口,但是重羽竟是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反倒觉得释然,当初这小丫头的确是没喜欢过自己啊,但是似乎自己也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不然在那种时候,她怎么会搬出自己的名字,毕竟他重羽在最开始,可是在月见心中是最不可能结交,且还是最讨厌的那种类型的人啊,月见这个女子,生性孤傲冷清,决计是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男子作为自己的朋友。 所以也可见当初的重羽究竟是做了多么大的努力和决定,他最开始想要的,就是得到月见这个人,谁能知道到了最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不过照着北翼他们两个人的说法,看来当初的月见乃是自愿赴死,走得坦然,而在临走之前,却是专程与自己见了一面,谈了许多,这倒是让重羽不觉是想起了当年月见在醉酒后,曾小声嘀咕的一句话,而且是不断重复了很久。 “如果你早些出现,那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如果他可以早一点出现,是不是月见就不会喜欢上北翼,而是他重羽了。 重羽后来曾多次想过当初月见说这句话的原因,也想了很久,才知道月见说的是他们的初见,重羽跟月见的初见,实在是有些戏剧性了,而且在初见之际,重羽也不曾想到过那个气质清冷引起自己注意的小女子,居然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执念。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月见当初说自己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然是对人家北翼星君有些意思了,毕竟像是北翼那样的人,显然会比重羽那样的,更加讨女孩子喜欢一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所以后来月见会喜欢上北翼重羽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 怕是月见也不甘当初那般一个结果,但是命定那般,身中诅咒,她自己也身不由己,如若当初喜欢上得不是北翼,后来是否就不会有那般多的因果纠葛和痛苦离别,如果当初在初见之际,重羽会像是后来这样,她或许会喜欢上的人,并非是北翼。 但是那时也正是因为月见的出现,才使得重羽开始自我改变,如果没有见到月见,没有喜欢上月见,重羽不会那般要求自己,也不会吧自己改变成那个月见会喜欢的样子,所以一切想象都很美好,但却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实。 不过重羽如今离开星辰殿,也算得上是解除了心中存了百年的一个大谜题,当年的真相如此,而在此之前,月见实际上在他的心中不断美化,不断成为他为之沉沦的白月光,美好但是却无法得到,如今真相大白,重羽心中有的,唯有释然。 “你的确是该放下的,人不能一直为执念所羁绊。” 昆玥当年是如此跟重羽说的,但是那个时候的重羽未必听得进去,但是如今的重羽再度想起,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开解,就可以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他的确是放下了,只是如今至少还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此时还尚且在浮雪山之中,当初拿着月见的那些事情,来威胁自己,让自己做了许多自己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而且当初为了这月见,甚至于差点伤害了老友昆玥的徒弟竹词,后来故绪回山后,多次突生心魔,为的,却是当初在月森之中,血脉狂乱之际毁掉了竹词的那把玄碧琴。 不过故绪的心魔全部都在那一场突如其来且极为奇怪得雷劫之中,似乎在再一次渡雷劫结束之后,故绪的身躯和血脉,甚至于是修为和精神,都再度飞跃了一个层次,提升巨大,心魔也是全部消失。 那一场雷劫是为何会发生,重羽不太清楚,但是却是在后来清清楚楚见到后来那只陡然出现将天上雷云生生撕裂震散的巨大九尾天狐的虚影,想来那该是藏在故绪身体里的天狐虚影,说不定是历代哪一只九尾天狐的魂魄也说不准。 那天雷劫之中必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重羽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的出现,以及它留下的那两句话。 保护好故绪,是重羽的责任,不用那只狐狸说他自然也会做到,但是说不要阻止狐言...... 重羽面色稍稍阴沉了一些,狐言当初在浮雪山暗地里做了不少坏事,却是轻易骗过许多人,甚至于是故绪也被狐言欺骗,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他重羽,或许故绪真的要按着狐言当初的计划,走完自己的一生,最终为狐言所吞噬,成为他的力量。 不阻止狐言,那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在今日之后,真相大白,重羽心中再无顾忌,那狐言当初对于故绪再渡雷劫一事极为震惊,想必事情已然是出了他的预料,这个人的计划大乱,许久没有出现,想必是还没有想好,务必要趁着他还没有想出更坏的计划之际,将之斩杀。 唯有这般,才能够让重羽真正安心,而这几乎也是在这世上重羽心中最后的执念了。 哪知回到山中之后,重羽翻遍全山,也没有找到狐言的踪迹,就连当初狐言居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甚至于连狐言的气息,都完全消失不见,就好像是知道此行重羽归来会去找他的麻烦,所以提前离开。 找不到狐言,重羽也只得作罢,却是开始重新研读古籍,想要更多得去了解影狐这种生物,想要在为下一次遇到狐言之际两人开战做出准备。 不过在重羽尚未发现的地方,却是有着一处被人以术法所深深掩藏起来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四五个浮雪山弟子的尸体,早已腐烂,爬满了虫子,而这几人身上的相似点,除去同样的宗服之外,还有着同样的伤口。 都是在脖颈处的那几道长而深的划痕,直直没入胸口,最终直至心脏的位置。 是被人挖去了心脏,手段极为残忍。 只不过这几个弟子的尸身被人以极强的术法隐蔽,就连重羽,都没有察觉到,而一旦察觉,他必然会不顾一切代价去追杀狐言,因为这几个弟子,是看守山中秘宝昊天塔的几个内门弟子,还应该有着一个长老,只是那个长老的死法或许比这几个弟子要更加惨烈,连尸身都没有被留下来。 昊天塔,是上古所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狐言盗走了昊天塔,而守着昊天塔的长老和弟子全部死于非命,且无人知晓,谁也不知道狐言盗走昊天塔,究竟要去做什么,但是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今的重羽,还尚且不知道这件事情。 至于竹词跟故绪那边,竹词想了片刻,随即想起当初在跟花以回到昆仑山之际,见到那围绕了满山的尸腐之气,最后却是以她身上当初在月森中璧月所赠与的那冰种来解决的,只不过是当初那尸腐之气过重,是她把冰寒瘴气的冰种过到了江调的身上,由他去解决那些尸腐之气。 如今竹词身上自然不会在存有冰寒瘴气,但是当初的璧月是曾赠出两颗寒冰瘴气的冰种,竹词一颗,故绪一颗,竹词的那一颗给了江调,故绪身上的可还在,幸而还在,不然此时此刻两人还真想不出什么管用得法子。 “你以灵力催动体内的那颗冰种,制造出冰寒瘴气,将她全身包裹,许是可以助她来抵御体内暴动的那颗尸种。” 故绪闻言,自然也是想到这个法子,竹词话音降落,他便已然是抬手放在玖灵的背上,随即不过片刻,手掌之上就是出现淡淡冰蓝色雾气,对于竹词来说,是那种极为熟悉的冰寒瘴气的感觉。 不觉心中是极为感慨,当初在月森差点儿要了她跟故绪性命的冰寒瘴气,竟然会在后来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不过这样的熟悉感,却还大多要取决于当初的江调。 “冰寒瘴气虽可抵御尸种暴动,但是能否真正战胜,最后又能否真正醒来,还是要看她自己,因为尸种的暴动,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魔,如果她无法战胜心魔,那么即便是冰寒瘴气,也没有办法帮助她了。” 竹词点了点头,随即便是看向玖灵,眸中带了不少关切和担忧。 玖灵,你一定要撑过去,心魔一点儿也不可怕。 而玖灵在感受到那股冰寒瘴气之际,面色就是变得极为痛苦,不再如之前那般空洞,应该是属于自己的本体意识也是被那寒冰瘴气的侵入而唤醒了些许,也不知道竹词的祝福究竟会不会被玖灵所感应到。 但至少现在的玖灵,仍旧是处于自己一个人的状态,而且尸种存在玖灵体内多年,是最了解玖灵的存在,它给玖灵制造出的幻境,正是玖灵所最不愿意直面,且根本也不愿意想起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在星辰殿,听到北翼跟重羽他们三个人所交谈得那些话之后,她的心灵世界一直处于崩溃得状态。 尸种趁虚而入,是最容易得逞的,这可是玖灵这丫头一生中最为脆弱得时候啊。 此时的魔界,仍旧是处于一片混乱,其实当初传出去是因为律瞳带兵造反,把魔主胤湮给赶了出去,实际上也不然,他只是个被人拿出来当枪使的,实际上的魔界早已四分五裂,许多人都不服气胤湮的统治,但是却谁也不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 虽然胤湮这个人待人的脾气软和了些,但是对待敌人之际,却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谁也不愿意最先去惹胤湮,不然尝到苦头就是有苦说不出还是做了别人的垫脚石,谁会这般蠢? 也只有当初的律瞳,会如此,不过当初的律瞳也的确是强大,丝毫不逊色于胤湮,即便是被人当做出头鸟,却也是不敢轻易招惹得存在,只不过后来似乎这人出了些问题,实力大大减退,而且回来之后还跟胤湮服了软,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尤其是那群本还打算把律瞳推出去作为“统帅”的人。 不过在律瞳回归后,胤湮和严卿,也是强势回归魔界,甚至身边还多了一个早已消失多年的堕仙月青霄,月青霄的大名那些人可一点儿也不陌生,而且律瞳这个出头鸟反了水,胤湮那边的实力大增,那些人又是纷纷被按下去,谁也不乐意再去做一个出头鸟了。 如今的胤湮,是一人站在魔界尽头处一片断崖之上,这片断崖气候奇怪得很,自魔界成形以来,这无名断崖就存在了,也不知道是自然形成的,还是当初被人打成这样的,不过就是常年飘雪,又没有人经常来这里,就积了厚厚得一层雪。 而且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人给这片断崖起过名字,就一直唤着“无名崖”。 据说当初上一代魔主胤玄,就是在此处无名崖上陨落,尸骨无存,因为无名崖下究竟是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谁也没试过,而且也从来没有找到过通往无名崖崖底得道路。 胤湮一个人披着黑色大麾,站在断崖边上,此时无名崖的气候尤为不佳,是风雪交加而且风刮得特别大,胤湮身形较为单薄,独站崖边,叫人见了不觉为之捏把汗,不过站在远处很久的那个黑衣人,却是丝毫未曾开口打搅。 严卿是跟着胤湮悄咪咪过来的,胤湮这人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个地方站着发呆,一个人也每个人说话,总是发呆片刻,随后就是离开,严卿跟着他来过几次,却从来没有近前去看过,却也知道胤湮心中不好受,只是不得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索性跟着他站在这风雪之中,等他准备走的时候,再跟着一起走。 不过想来也是,胤湮生来无父无母,这里又是他父亲死前待过的地方,或许整个魔界,只有在这个常年风雪交加十分寒冷且鲜少人来的地方,才会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温暖和安全吧。 “他每次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因为当年胤湮,是在这里看着胤玄死去消散的,他曾经被我用昊天塔锁住过心神,道出过许多事情。” 不知道何时,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乍然响起的声音,却是把严卿给下了一跳,扭头看去,却见是不知道何时也跟着一起来的律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仙界动向(上) “或许在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但是词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两个人将会很爱很爱你,并且在很早得时候就开始学习该如何对待小孩子,在你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练习跟学习了。” “我几乎可以想见在以后我们所不在的时候,你所会遭遇得那些不公平得事情甚至于是讥讽和嘲笑,当年的我生来无父无母,他们或许是嫌我身上魔印不详,所以将我抛弃,也或许是实在无奈,但是我并未因此而过得很难过。” “相反啊,我有着一个特别特别爱我的哥哥,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所以也无法阻止我被人掳到魔界中去,本以为去了魔界之后,我会过得生不如死,至少在仙界的时候,他们都跟我说,魔界中的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 “但是他是不一样的,除了他之外,也还有很多很可爱的人,魔界之人其实并不完全如仙界之人所说的那样,全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也同样的,在魔界人的眼中,仙界人也都是道貌岸然,都是伪君子。” “因为他们所能见到的两界中人,大多数都是他们所以为的那般,而且加之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固有见解,也就是全部成了那种定论,魔界中的确有许多冷酷无情,无辜杀戮之人,而且占据大多数,却大多数也都是无奈之举。” “至于仙界,仙界也没有那么不好,那边的人大多数都还是很好的人,即便是如魔界人所说,仙界之人多伪君子,但是却也并不在多数,而且那些人,本身或是有着自己的苦衷,或者本身就是不那么适合仙界的环境。”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在日后你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的时候,可以追随自己的额本心,娘不希望词儿日后会于两界之间纠结,所以词儿可以自己选择留在仙界,或者是选择回到魔界去。” “虽然母亲跟父亲没有办法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像其他的父母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你,让你像其他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甚至于我们都无法再见你一眼,可是我们很爱你,词儿,我不知道我们在死后还各自有没有魂魄存在,如若是有,我会找到你的父亲,我们会想办法再次见到你。” ...... 在那团温暖白光将竹词的身躯完全包裹之际,竹词神情霎时是变得有些恍惚,不过是下意识神经紧绷起来,因为身旁的人并非是故绪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所以即便是知道这人并无恶意,竹词也无法完全对之报以信任。 但是后来似乎是听到了故绪的声音,因为感受到熟悉的那种气息,竹词心中的戒备逐渐放下,却是因得如此,沉沉睡了去。 而在梦中的时候,她听到的别的声音,那是一个极为温和,且包含了浓浓不舍的声音,似乎是个女子,在低低细雨,她的声调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却极为认真,倒像是在弥留之际,想说的太多,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有些小慌张。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声音,她甚至于看不到那个女子的身形,眼前只是一片空白,竹词却觉得自己身周是当真为温暖气息所包裹,如若猜测不错,不,其实也不用猜测了,那个人的自称,以及在听到那声音之后,竹词自身的感觉,就已然是可以确定这出现在梦境之中那女子的声音所属,就是那从未见面她的母亲了。 在沉迷于梦境之中那求之而不得的温柔声色时,竹词并不晓得在外界的事情,也就是抱着她的故绪,以及那位并无实体的老者所谈论得事情。 在白光散尽,故绪抱着竹词,二人是来到了一个从未见到过的荒芜之境,到处皆是乱世狂沙,以及随处可见的小丘壑跟沙山,还有各种高大岩石,而且四处都散乱着白骨残骸,这种地方一望无际,让人瞧之就不觉是心生绝望。 因为这个荒芜之境,四处都长得一模一样,你根本无法找到自己可以去的一个目的地,也完全没有办法找到回去的法子,有的就是无穷无尽一直走下去,而不管你走到哪里,景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早先时候在书籍上倒是看到过这仙界存在一个荒芜之境,寸草不生,而且无法供生灵存活,一向都是仙界用来惩罚囚犯流放的地方,而一旦至此,基本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因为这里似乎是存在着唯一的一只生灵......” “是早该毁灭在天地间的那只九尾天狐,千万年前洪荒年代,差一点儿就跻身于九神之列的一只九尾天狐,哦不对,如果他已经成为了半神至尊,那么当年或许就不会是只有九个神了,而且如此的话,当年恐怕那故事要更为有趣好玩一些呢。” 故绪抱紧了竹词,随即是打量了这边片刻,随即便是想到当初在书上所见到的那些话与描述,之前自己暂时失去意识,清醒之后,就是知道自己的躯体乃是为人所占,不过他自然也可以感应到那人毫无恶意。 在渡过雷劫之后,故绪就一直觉得自己的体内似乎是多出了一些甚么东西,如果确切一点说的话,那该是一抹本不属于他的意识,而且那股意识还极为强大。 如今看来,这存于他体内的意识...... 故绪抬眼瞧着这眼前一望无际的灰暗天地,缓缓道:“你就是那只被困在此地的九尾天狐把,先祖。” 在这一句“先祖”唤出之后,天地间似乎是响起一声淡淡笑声,随后故绪的身躯就是泛起浓浓白光,在此时故绪似乎是瞧见天空有着一道淡淡的虚影在缓缓成型,而这道虚影对于故绪来说可一点儿也不陌生。 当初在浮雪山中,再度历劫之际,在自己终于无法承受下去以为自己神魂要被那天雷劫所劈散之际,就是出现了这样一道虚影,将那漫天的劫云和雷劫全部撕碎,生生毁了那个雷劫,才使得他得以存活,但是后来似乎在那虚影消失之后,自己的体内却是多出了点什么东西。 在回想之际,眼前那只庞大的虚影已经是成型,且就算知道是幻影,故绪也是被眼前的这种景象给惊到,这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极为凝实,如果不是事先晓得它早已死去且无实体,必然无法相信这眼前的庞大生物,竟只是个虚影而已。 “你是什么时候发觉我的存在的?” 那只庞大的九尾天狐自出现后,就是静静站在原地,只低头看着故绪,这九尾天狐拥有着九条雪白的尾巴,每一条尾巴的末端处都有一小撮金黄色得毛皮,眼瞳呈金黄色,且为竖瞳,眼睛周遭的毛皮,也是呈现出与眼瞳金色所不一样的金黄色。 听得那九尾天狐的声音,故绪笑笑:“先祖当年现身为我消去雷劫之际,虽然神魂虚弱,却也是感应到了那股血脉上的力量,而且在那之后先祖就将自己的一缕魂魄存在我自己的体内,大概是为了保护晚辈吧。” 故绪也总不能一直抱着竹词说话,幸而这个地方还有着零星几颗干枯掉的大树,他寻了一处,将竹词轻轻靠着树干放下,随即抬眼看向那九尾天狐,双手抱拳微微附身,郑重道:“多谢先祖。” 这眼前所存在的,与故绪的母亲离樱,又是所截然不同的存在了,这一只九尾天狐,乃是存在于早先世上神界将将消失的那会,处于世间巅峰得一只九尾天狐,而且在那个时候,九尾天狐还算是一个种族,并非是如后世所言得天地间都永远会存在着一只九尾天狐。 那只九尾天狐见故绪如此,也并未出言阻止,也并没有因此而骄作,只是笑笑道:“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已死之人,幸而保存了完整的尸骨跟魂魄,却也是多亏了当年那人的封印,只不过怕是我今生都只能以这样的一副面容,存在于这个特别的世界之中了。” 在他的话中,带了不少寂寥之意,也是,在如此一个荒芜之地,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存活,这只九尾天狐在此地生存如此之久,只他一个,就算是什么时候流放来这里一个囚犯,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对他生出贪婪之心,就是自知出去无望,且被废了全身修为,也没有办法长久在这里生存。 故绪自然是听得出这九尾天狐眼中的寂寥与落寞,却也是对此毫无办法,只得闭口不提。 那九尾天狐则是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我自然是不能看着我族血脉在这个世上完全消亡,既然上天让我完整得以这样的方式存活至今,我自然是要发挥发挥余热,即便是魂魄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但只是分出神念,去替你消去普通雷劫,还是很简单的事的。” 他说着是抬眼看了看这片天地的天空,随即是再次低头看向故绪,轻声道:“而且你这一辈,似乎终于让我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这或许是跟当年离樱使用得那个法子有些关系。” 听得九尾天狐这话,故绪不由得是有些疑惑,此时再度听到离樱的名字,心中所想到的,也是当初她所使用的那法子,就是将他的神魂和躯体全部冻结,直到千万年之后的如今才是被解除冰封。 而且之前自己的血脉的确是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似乎是发生了变异,如今这九尾天狐如此说,莫不是自己如今的血脉变异,乃是跟当年之事有些关系? 见故绪面色疑惑,那九尾天狐笑道:“你莫不是当真以为你的母亲就只是个痴情人,为了自己的爱情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了?” 故绪摇摇头:“自然不会,不过却是未曾想到此处罢了。” “当年她来到此地,本意是看破红尘想要自我毁灭,是将你托给了自己的友人,也就是青丘境的那些狐狸,不过在来到这里后却意外看到我,她一眼就瞧出我的身份如何,也正是在此后,才决定将你冰封起来,到现在再解除冰封的。” 他低头看着故绪:“因为在那不久之后,六界之中又是发生了一次毫无缘由的大灾难,并且是直到今日也无人晓得当年那大灾难会发生的缘由。离樱是从我这里得知那消息,而且在此前,她似乎是机缘巧合下得知在千万年之后,世上会出现一个与你体质极为契合之人,或许会有利于你的修炼,甚至于是血脉上的再度突破。” “再度突破?” “不错,当年自我死去后,九尾天狐一脉,也是被屠杀殆尽,独独只剩下一只,以续着血脉传承,但是自那时候起,九尾天狐的血脉传承上,就少了很多东西,在那之后的每一代九尾天狐修为都不算是很强大,更别说最终突破九转九重天,且神魂突破大圆满之境,抵达升神的地步了。” “那前辈的意思是......” 九尾天狐低头看着故绪,笑道:“自然是看到在你身上有着血脉突破的法子,我才会默许你来到这个地方,九尾天狐最重要的传承,就封存在我这里,后世流传着的,只是那狐玉,殊不知狐玉之中所存力量虽精纯,却是残缺得部分。” 狐玉那般强大的灵物,居然只是九尾天狐一族血脉传承残缺的一个部分,那么如若是完整的传承,这九尾天狐血脉究竟该有多么强大? 故绪不敢想象。 而且他之前还说到了......在千万年之后,这世上会出现一个体质与他极为契合的人,而这个人的描述,让故绪很快想起一个人,他转身看向不远处依旧处于沉睡之中的竹词。 当年初见,自己身上的血脉气息只要被那些兽类,甚至于是有些人类嗅到,都会神情大乱,无法控制自己,或是向他发起攻击,也或许是对他动手动脚心怀不雅心思,即便是当年的重羽,都对于故绪身上那种突生的异香而无法保持完全冷静。 这其实也是故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几个特别熟的朋友,也从未与女子过多结交得原因,但是因为他自己和重羽保护得好,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晓得此事,只当是大师兄性情冷淡,是不喜欢与人多结交。 但是在昆仑山后山,他那一次没能控制好自身血脉的异香散发,也是因此,换不择路,跑到了后山去,就此迷路,重羽那时其实是故意把故绪放跑,因为知道一旦故绪血脉上的异香在人群中散布出来,该是如何的灾难现场。 可竹词却不害怕。 许多知道他对于竹词心意的人,从不知道这个一开始甚至于连面都没有见到的小女孩,在最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对于故绪来说,唯一特别的那一个,所以一见钟情,始于眼中的特别,而且竹词当初拼死护着他,故绪自小未曾接触多少人,自然是未被这样护着过,还是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 所以后来的故绪一直记着这么个小女孩,在回山之后,竹词的身影就未曾从故绪心底消失过,所以即便不见面,时日久了,感情却是越来越深厚。 难不成那九尾天狐所说的那个与他体质极度融洽的女子,竟是竹词? 似乎是知道故绪心中如何作想,那九尾天狐的目光也是转移到那边的竹词身上,转而低低道:“谁能这小丫头,也是被人用同样的方式,封存了所有生机,从而得以保护下来呢?她与你有着一样的经历,而且她的体内封存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只是尚且未到解除封印的时候。” “她的体质与你极度契合,这是连我至今也无法想清楚的事情,明明一个是魔一个是仙,一个至少还算是个人,而另外一个却是一头狐狸,却是就这样达到了极度契合,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那九尾天狐说着说着,自己就是奇怪起来,故绪自然无法解答,只是九尾天狐的这些话,巧合下,正好解除了故绪心中存了多年的疑惑。 或许一切可以归结于缘分,他们本来就该是对方眼中所特别的那一个,天生就该在一起。 却说在重羽回到浮雪山之后,遍寻不到狐言,却也还尚未发现山中所看守得神器昊天塔被盗走,而且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多余的空子去检查昊天塔是否还在,因为这个时候,浮雪山中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 看着站在身前的那个女子,重羽面上并未有过多的震惊之色,早在离开北翼的星辰殿之际,他就曾感受到这玖灵极力隐藏的气息了。 在情绪极度崩溃之下,玖灵最后或许并不愿意继续待在星辰殿中,而且或许也不再愿意回到昆仑山去了吧?如今天地渺渺,还能有她一席之地的地方,大概就是他这浮雪山了。 所以在那个时候,重羽会留下那样一句话给玖灵,他愿意接纳玖灵。 所以如今在玖灵来到这里的时候,重羽一点儿也不惊讶,反倒是觉得有些欣慰,因为玖灵用的时间并不算是很长,想来是很快就摆脱了心思震荡之后造成的深思混乱状态。 “我回去见过母亲,她病重将死,见我神情是晓得我已然知晓当年那些事情,所以她告诉我,在我的母亲衣冠冢处,还藏着一些东西,是让我在得知一切之后,将之交给你的。” 但是重羽并未想到在一见面之后,玖灵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而且在说罢之后,她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了一捆小小的干草。 在见得这捆干草之后,重羽面色乍然大变,而玖灵只握着那捆干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故绪,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忘忧草。” 在深深呼吸一口气之后,重羽转而看着那捆被玖灵握着的干草,是有些艰难得缓缓说道。 玖灵点点头:“不错,是忘忧草,但是是被特制弄干了,这么久的时间过去,药力已经是全然消失,甚至于是被人裹上了上好茶粉,用来泡茶也是可以的。” 普通的忘忧草就是用来治理一些人身上的疾病,祛温利水,除湿通淋,止渴消烦,开胸开膈;令人心平气和,无忧郁,是以被唤作忘忧草,不过在许多修行之人的地方,也种植着特殊的忘忧草,而那些忘忧草,则是做忘情水的原料之一。 如今玖灵手中握着的这捆忘忧草,因为药力遗失,也没人知道这忘忧草究竟是普通的忘忧草,还是那些功效特殊的忘忧草,这是当年月见留给他的东西,是单纯想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无病无忧,还是想要让他完全把那些都当做是一场梦,全部忘却? “你......打算如何?” 看着那忘忧草许久,重羽蓦然是苦笑道。 玖灵停顿片刻,是轻声道:“我想留在浮雪山。” 毕竟如今这天地似乎只剩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呆在这里而不显得突兀,因为并不存在什么不美好的过去,只会有未知的未来。 “好。” 重羽并未多说,只是低低答允道。 见他如此,玖灵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忘忧草,随即抬眼看他,状似很不经意得道:“母亲说当年她曾与你一同管理一片药田,她是看着那个人在那里将这些忘忧草收集起来得。” 重羽听的此话,面色是再度一变,而玖灵则只是自顾自说着,似乎是并未看到重羽的面色变化:“至于这忘忧草只是普通治病的忘忧草,还是仙家培育出来的并一直在种植的特殊品种,我也不清楚,母亲没有告诉我,但是我想你的心中应该是清楚。” “母亲”说的还是玖灵今生得母亲,那星辰殿的下人,她即便是想清楚,也无法改变这样的一个称呼,因为那个人才是将她辛苦养育大的人,最终却是落得大病逝去得结局,也正是如此令得玖灵对于星辰殿,再无留恋。 倒是在听的玖灵的话之后,重羽的面色凝住。 他们一起种得那片药田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仙界动向(中) “魔界有了异动,胤湮本来是已经回归魔界,而且已然是收服了之前那些起事的人,而且是重新将原本被那些人搅得有些隐约崩毁的魔界给重新拼凑起来,只是近期不知道为何,却又是消失在魔界之中。” 北翼面色极为凝重,莫说他们仙界正是要打算对魔界开战,就算是不开战,放在平常得时候,一界之主突然离开自己所管辖的界位,本就是一件十分让人疑惑且值得警醒的事情,更别说这还是胤湮。 说实在的胤湮跟轩辕祸之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仇恨,但问题就在于他是胤玄的儿子,也是胤玄的继承人,当年那一场大战,或许并未平息轩辕祸心中的不平,反倒是令得他反感,不免是将自己对于胤玄的仇恨,而全部加注到了胤湮的身上。 轩辕祸在听得北翼的话之后,不觉是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如若对面这个人是胤玄,那么凭借着交情,和对于双方的了解,轩辕祸或许不会如此紧张,因为很了解他,所以知道他会坐什么。 但如今这个人换成是胤湮,那就不一样了,即便是一直在动着继续跟胤湮大战一场的想法,但是轩辕祸其实对于胤湮是一点儿都不了解,而且胤湮比起胤玄,总是让人觉得多出了一些什么,要比之胤玄更加不好对付。 比如当年胤玄在魔界大乱之际,并未第一时间做出平息和处理,反倒是撂了挑子离开了魔界,后而令得那些魔尊在魔界之中横行霸道,几乎要推翻胤湮的统治,而且将魔界的势力划分开来,是极乱的场面。 那个时候轩辕祸其实就已经开始盘算着对于魔界的下一次大战该怎么找个由头,或者说是该如何对付胤湮了,而胤湮那般举动则是令得轩辕祸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而随后,玄碧琴便是出世,他那时候才注意到竹词已然开始成长,也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心中才开始剧烈纠结,他既因为胤玄而讨厌竹词,却又因为灭雪而对于竹词有着淡淡的慈爱之心,而如今竹词开始逐渐成长,迟早有一天,她体内的魔族灵力会彻底觉醒,会变成一个魔族。 而在那之后?她大概就是回到魔界,然后会知道当年那场仙魔大战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那一场仙魔大战,剧烈程度,以及牵扯人群的程度,都远远超过了几百年前的那一次仙妖大战。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战后这些强者基本上全部都销声匿迹,传言说是那战神扶苍,是在战争中重伤,沉睡不醒,身上的佩剑扶苍剑也是被供放在仙界府邸之中,而那位青抉上仙,亦然重伤逃回青丘境,再未出来过。 至于说是魔界那一特殊种族,名字极为奇怪,唤之“冰蓝”,而这个族群之中的人,几乎全都是修炼着冰寒系的法术和灵力,而且天生体质特殊,而且对于修炼本族功法至大成者,血液都会呈现出淡淡冰蓝之色,这个族群得冰主名唤沐千雪,也是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最终消失在那场大战之中,连带着冰蓝一族都是全部被抹除。 还有原本偏居一隅的九婴尊者竹九儿,当年听说仙魔大战,便是忙不迭赶去,最终也被卷入战乱之中,似乎是说已经死了,因为没有人感受到过属于九婴的气息离开那片战地。 无论是战神扶苍,还是青丘上仙青抉,亦或是冰主沐千雪还有那九婴尊者竹九儿,还有很多没有提到名字的强者,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在战后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凶兽化形之人诸颜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洛以川也都给牵扯了进去,但是世人一直想不明白这样两个强大的人为何会被这样的战事牵扯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轩辕祸料想到当年那一场仙魔大战,想到当初在那场战役之中所发生的事情,就不觉是有些迷茫,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都在想自己当初那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自己当初害死那么多人,甚至于连自己最爱得灭雪都是被自己深深伤害。 可是轩辕祸只觉得那样做,是他迫切想要去做的。 北翼见轩辕祸如此模样,不觉是叹了口气,随即继续道:“对了,魔界如今虽然是魔主不在,但是却有着另外的一个人在主持大局,这个人仙君想必也很熟悉。” 轩辕祸一怔,诧异道:“恩?” 北翼顿了顿,凝重道:“月青霄,几百年前的那位月中仙,后来是堕魔了,就跟魔界走得极近,不过后来销声匿迹,据说是被众人合力斩杀,只是不知道为何最近又出现在这世上。” “月青霄......” 轩辕祸低低呢喃着这个北翼刚刚说出来的名字,不禁是皱起眉头,低低道:“好像是记着这么一个人来着。” 月青霄似乎原先在其六界中时,就有些脾性古怪,据说原是六界之一仙界的月中仙,居住在月宫,一身寒冰瘴气修炼得出神入化,在近几代的月中仙里修为算的上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后来她没有稳坐这个位置,似乎是为情所困,终而入魔,最后暴虐成性,是被六界中各方势力联手合力将之击杀,这才算是尘埃落定。 不想却是再度归来,只是不知道这对于如今的六界来说,是福还是祸。 不过月青霄似乎也算得上是轩辕祸那个年代的人了,只是似乎还要更早一些,因为在轩辕祸开始关注六界大事的时候,月青霄就已经是被斩杀,留下的只是多少事迹,而似乎胤玄对于那月青霄,则是还有着交情。 “胤玄当年的安排吗......” 如今想来想去,无法得知月青霄当年如何会大难不死,轩辕祸自觉只能是当初的胤玄帮了那月青霄,毕竟胤玄活得挺久,认识的许多人,轩辕祸也都没有接触过,而且胤玄见识过的东西,会得术法也多得多,他当年保了月青霄一命,是为了在他死后月青霄可以来帮助胤湮治理魔界。 这样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轩辕祸低语片刻,不觉是脑麻,就是转而抬眼看向北翼:“可还有着其他事?胤湮那小子年轻,鬼主意挺多,尤其是身边还跟着一个花花肠子更多的年轻人,我是钻不透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只不过再多花招终是无法避免那一场战争便是。” 北翼面色如此,决计不会是单单因为魔界的这件事情,必然还是有着其他更加震撼人的事情,还没有说出来。 果不其然,在见轩辕祸如此说后,北翼的面色再度凝重几分:“南海出事了。” 轩辕祸满面震惊:“南海?” 要说海域之上最为平和得地带,那就当属南海了,因为南海之中的宝物很少,仅是有一个玄碧琴,还是被异兽碧海寸步不离得守着,无法轻易得手,本就是去的人少,如今玄碧琴已然被人取走,那么实在是难以想象按南海之中究竟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 “是碧海,碧海自当年玄碧琴被人取走之后,也跟着一起消失,多年不闻音讯,如今却是蓦然出现在南海海域,且似乎是是处于失去理智得状态。” 北翼干脆利落得说完,便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碧色的玉牌递给轩辕祸:“这是南海海主被那碧海搅得整片海域不得安宁却又无法出手制止,给仙界捎来的消息。” 轩辕祸则是皱紧了眉头在细细沉思,北翼见此,试探道:“不如去南海那里瞧一瞧?碧海好歹是异兽,虽然玄碧琴已然被人取走,不必再守着,但碧海一族本也不是为了守候玄碧琴而存在的,天地异兽,总得多照顾着点。” 而且那南海海主胆子素来小的很,见到这个场景,估摸着也是俩手颤抖,抖来抖去才能发出这样的消息来搬救兵,而且那碧海如果是发狂起来,的确是很吓人,虽然不算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但到底还是个异兽血脉。 轩辕祸沉思片刻,后而点了点头:“过会我跟着你去瞧一瞧,等我把手头的事情都做完,就收拾着跟你去南海,你回去的时候,先注意一下关于伏魔大阵的结合之法,稍作整理,你星辰殿之中收录的书籍跟秘法,可是全仙界最多最全的了。” 北翼一怔,随即是点点头:“是。” 说罢便是转身离去。 轩辕祸正待回身去处理之前所想那关于之后想要引发的仙魔大战得事情,没想到还没有想片刻,这仙界之中的某一处突然之间爆发出极浓郁的灵力气息,而且带着浓浓的异香,几乎整个仙界之中的人都可以嗅到。 在感受到这股灵力爆发之后,轩辕祸面色赫然大变,转而便是嗅到了那股异香,这股异香对于轩辕祸来说,可一点儿也不陌生。 北翼刚刚走出大殿,就是在门口感受到了这股猛然间爆发出来的灵力气流,但是这股气流似乎是来自于四面八方,就连他都无法在一时间捏分辨出来这股气流究竟是属于仙界的哪个地方。 但是如此灵力气息,以及那股极浓的异香,北翼面色一变,这是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而那股异香,便是那种独特的,属于九尾天狐血液的香味。 如今天地间唯有一只九尾天狐,而这只九尾天狐在前不久,是差一点儿被轩辕祸逮住放血,却不想现在竟然已经是拥有着如此雄浑的力量和修为了。 看来故绪跟竹词逃离之后,并未离开仙界,而是依旧停留着,而且还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九尾天狐居然把自己一族的传承和自己的埋骨之地放在仙界之中!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轩辕祸的面色霎时间是变得极为难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仙界动向(下) 轩辕祸这个人的心思,太沉。 这是如今在昆玥见到轩辕祸之后唯一会感受到的,之前自己的预感果真是不错的,或许竹词本是魔族的事情,这轩辕祸就算是不知道,也该是有些怀疑,或者说是起了疑心,不然为何会突然之间,点名要带着竹词一起来仙界? 还是要跟北翼星君一起见,这种喜欢杰出有天赋的后辈,本是好事,但是为何要跟仙界的战神一起见?过于严肃,而且当初的轩辕祸,可跟昆仑没有过多的接触,也并没有跟竹词又过多的接触。 后来接触多了起来,还在昆仑遭了大难之后伸出援手,几乎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而那个时候,说是雪中送炭,倒不如说是正好在竹词突破气息过于强大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许当初竹词隐藏得非常好,很多人都无法知道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一些修为极高的人来说,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轩辕祸或许在当初就发现这件事情了,所以后来才会对于昆仑山如此态度,意在竹词吧,不然这么一个仙君,何必去那般在乎一个人间仙派的存亡,就算昆仑山乃是历史悠久,在仙界威名远扬,却也远不是仙君所乐意管的事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同样也适合于这世间的仙派。 加之后来仙君突然想要召开仙宴大会,之前仙君轩辕祸就曾表现出对于魔界的忌惮与憎恶,这一点其实仙界的众人都有所耳闻,想必六界都不会生疏。 毕竟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也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至少昆玥在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对于轩辕祸也是抱有一种极为复杂得态度,这个人过于偏执,当初在知道灭雪不喜欢他的时候,还那般疯狂,摧毁灭雪跟胤玄的婚礼,最终引起大战,牵扯众多,死伤众多,最终的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 但如今的轩辕祸,丝毫看不到当初文字所记载上的那种疯狂,当然,只要做过一次,这种疯狂就绝对不会消失,会潜伏在自己的神识深处,且会不断生根发芽,越长越深,终有一日,还会继续爆发。 可能这下一次得仙魔大战,就会是又一个终结,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究竟是轩辕祸的终结,还是属于魔主胤湮的终结呢? 如果竹词记忆力好一些,而且也知道这段被尘封没有别记载下来的往事,她大概就会把上次在地心世界之中,脑海中莫名出现的那断崖场景上,那三个人中的谈话,所完全记起来,那个时候那个只有背影的男子,就是称呼那个女子“灭雪”。 但是竹词不知道这段往事,没人告诉她,而且她经历事情太多,早已忘记这个名字,怕是听到“灭雪”这个名字,只会觉得有些熟悉,略觉惊讶罢了。 对于昆玥来讲,他希望这个消失的人,不会是胤湮,他们是兄弟,虽然一方为魔而一方为仙,但是他昆玥才不在乎,正邪之分,全有自己心中那杆称来衡量,这也是为何后来他在知道竹词真实身份乃是魔族的时候,并未有过激得反应。 反倒是这轩辕祸,心思过重,而且是把整个昆仑山跟昆玥都算计进去了。 既然轩辕祸怀疑竹词是魔,那么又在这个即将发动仙魔大战的当口,来与他谈论那事情,还要见一见竹词,说是不抱着鬼心思,昆玥都不会相信,他必然是想要借助竹词魔族身份,来设计坑魔界一把。 而且要说恨意,如今仙界对于魔族怀着最深刻的恨意的,岂不就是轩辕祸了吗? “昆玥尊者好兴致,只是如今似乎看着身边少了些人呢。” 之前轩辕祸端着酒杯一人走来,看着昆玥一人独酌,是笑眯眯坐下,气度非凡,丝毫不让人拥有窥探他心中想法得机会。 “山中繁忙,须得有人留着打理。” 莫说江调已去,如果江调还在,怕是也绝对不会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基本上就是能躲则躲,他宁肯一个人在后山跟猴子一起钓鱼都不会来这仙宴大会坐着喝酒喝茶,昆玥就没那么好运了,这事儿基本掌门必须来,但是以前的话还有秦丘来给他挡着那些话,如今可就只剩他自己了。 面对轩辕祸,昆玥是打着十二分的戒备,来应对。 轩辕祸见此,是遗憾道:“听闻之前尊者有位高徒晋升之力极为磅礴,不少仙家都注意到了,如今好多人都很期待那个小姑娘的现身,怎么的是没有来吗?” 昆玥笑道:“她刚刚出关,身子有些问题,无法离开昆仑山,怕是得要下次才有机会让仙君看看了。” 听得此言,轩辕祸面上的失望之色尤为明显,不过很快就是舒展开眉眼,看着昆玥道:“其实此次仙宴大会,尊者大概也瞧得清楚是为何由,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这是专程过来打探他的意思了,昆玥皱了皱眉头,道:“想必仙君也知道我昆仑山突缝大难,死伤弟子长老无数,我更是失去了我的师兄江调,仙魔大战起,怕是自保都会很难。” 他的意思很清楚,而且说得也的确是事实,如今的昆仑山,还想去帮着打仙魔大战,能够在仙魔大战那种恶劣的情况下勉强自保就很好了。 却不想轩辕祸乃是笑眯眯道:“是啊,我正是晓得,才会在之前跟北翼相联合去帮助昆仑恢复,如今也是正想到这种可能,就专程过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看着这眼前人面善的笑,昆玥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心道这仙君果真老辣,他还是资历太浅,无法应对,之前会帮忙,北翼那肯定是因为他的闺女还在昆仑山,而且还产生了感情不愿意走,至于这轩辕祸...... 世上会无缘无故帮人的人有两种,第一种是心善之人,不求回报,而第二种人,正恰恰是为了那个回报,觉得值得相助,才会去相助。 轩辕祸绝对不可能是第一个,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 相等值的好处。 魔身,宣战魔界。 竹词。 昆玥心一凛,随即看向轩辕祸,并未说话,轩辕祸却是轻声道:“这仙魔大战,最终必然会是掀起得,我与魔界的那账可还没有算完,而昆仑山身为仙界的第一修仙大派,即便是元气大伤,但是在魔界眼中,却也只是一个最好啃而且啃了还很有用得骨头罢了。” “仙君不妨直说?” 轩辕祸放下酒杯,抬眼看着昆玥:“我对于尊者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会伤及昆仑根本,且还是大功一件,只要尊者点头答应,我保证此次仙魔大战,昆仑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想都不用想那要求必然是交出竹词,让轩辕祸实施他的计划。 他才不是对竹词这小丫头的天赋有了兴趣,而是在竹词身上看到了可以设计来让魔界再吃一场败仗,或者说是再度结束胤湮的时代的希望。 昆玥怎么可能答应? 轩辕祸却并没有给昆玥说话的机会,只是立刻又道:“尊者好好想一想吧,我会耐心等待尊者的回复,毕竟身为一山掌门,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山中人和这个仙派本身,不是吗?” 说罢即是再度端起酒杯离去,而竹词看到的,也恰好就是这段谈话的结束,以及轩辕祸的离去,在那一瞬间,竹词的惊诧似乎是使得她的气息泄露了些许,昆玥一下子就感知到,便是抬眼朝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竹词的身影,但是心知竹词必然是来了这里。 他不经意抬眼看了轩辕祸一眼,却见到那人面上一闪即逝的惊诧和惊喜之意,心一凉,知道他必然是知道竹词也在这个大殿之内,而在看到昆玥的注视之后,轩辕祸笑笑,推了推手中的酒杯,随即回到了座位上。 说得好听,身为统领者,最先考虑的是整体而非个体,但他轩辕祸做的哪一件事情又是给整个仙界带来好处的了?仙魔大战死伤无数,他不止没有为第一次仙魔大战造成的损失而思过悔过,如今仍旧在思虑下一次仙魔大战。 他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啊......怪不得当初的惊宵临死之际,宁愿把仙君之位传给宫邀让他去瞎搞都不愿意传给轩辕祸了。 这个轩辕祸简直是太容易带着个人情绪了,而且十分记仇。 昆玥无声息得叹了口气,随即是抬眼看向刚刚四处扫视的时候,所感应到的那个气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那里似乎就是刚刚感觉到奇怪的地方。 而这时扭头看去,却见到两只小鸟站在那边桃树上的树枝上,其中一只见他看过去,激动得展开翅膀打招呼,昆玥见此,就知道这个肯定是竹词,但他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开心,这小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居然在这个时候进了仙宴大殿。 那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让轩辕祸捉吗?难怪他刚刚露出那样的表情,大概已然是清楚竹词究竟在哪里,又变成了什么形态吧。 竹词看着昆玥朝这边看过来,展了展翅膀,是在打招呼,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是鸟儿身,昆玥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也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就扭头看着故绪:“不如我们过去一些?师父看到我了!” 却是看到故绪摇摇脑袋:“不可以,那边很危险。” “危险?” 故绪点了点头,随即便是静静扭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静静喝酒,嘴角带着笑意的轩辕祸,心中不知为何,是拢上一层浓浓的不安感。 而与此同时,竹词注意到昆玥看向她的目光,那不是欣喜或者说是惊讶的目光,而是一种浓浓担忧,他脑袋并没有动,但是眼神所传递过来的消息,让竹词下意识领悟到。 快逃。 “快逃!” 几乎是瞬间,这两个字出现在竹词心中的那一瞬,耳边就是传来故绪的声音,竹词随即看到昆玥隐在袖旁正好可以给她看到的手指,正在隐晦得指着主位上坐着的轩辕祸。 不要靠近轩辕祸,赶紧逃走! 这是昆玥想要在这个时候传递给竹词的消息,故绪也在同一时候,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翅膀拍了拍竹词就是让她赶紧走,竹词自也不会犹豫,直接是展翅朝原本两人进来的地方展翅飞去。 但是既然已经被轩辕祸给发觉,哪里能够这么轻松就是逃离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断壁残画(上) 其实天渝到最后也都没有告诉天涯有关当初他在那本柳笛留下来的关于修行邪术的书中看到了什么,又是怎么知道那些东西的,或者说是后来竹词问他的,那最后在那本书上边留言的,究竟又会是谁。 无从得知,但是天涯从当初天渝留给他的记忆中看到了许多他原本所都不知道的事情,正是那些在他们成长的时候,在天家所发生的一切。 当初的天涯,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天渝在见到那个名唤赵祎的怪人之后,似乎就是突然之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过很奇怪的就是那之后,原本对自己很好的天渝,却是似乎突然之间对于自己有了多么深的仇恨一般。 而两个人当初虽然都只是有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因为自幼以来家族的氛围以及父母的教导方式跟其他小孩子很是不一样,所以这两个人心智成熟得都非常早,虽说不至于是真的跟大人差不多的城府,但是绝对比同龄的小孩子要更为成熟一些。 那个时候的天涯只觉得似乎是有什么地方有些不一样,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只是有些奇怪罢了,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天渝本身想要隐瞒,天涯决计是无法知道那些天渝本想隐瞒掉的事情的。 不过到底也还是小孩子,当初的天涯,在被天渝欺负多了之后,也不会甘愿被之一直牵着鼻子走,开始稍微做出反抗,而这些情况在外人眼中,就变成了兄弟相争。 这样的举动和结果,对于那些人来说,都完全是意料之中得事情,毕竟谁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会甘愿为了一份情谊而轻易放弃掉自己的性命?而当初的天家之主在看到如此情形之后,心中悲凉之际,不由得也是多了几分轻松。 毕竟最后两个人互相争斗,死于算计,也算得上是拼搏过,而不是像他一样,是得到了兄弟的自愿馈赠,明明是很好的兄弟情,却在最后必须败给当年被那个邪术师留在他们血脉之上那个可恶的诅咒。 但是毕竟天涯无法真正对于天渝出手,只不过情势似乎一直在变化,那就是天渝总是在逼迫他,而且是在步步紧逼,直到最后,真正使得天涯崩溃跟天渝决裂的事情,那就是天渝害死了他们的母亲。 如果说天渝一开始就是在演戏,是为了瞒过赵祎或者说是当年赵祎身后的那个人,或者说是瞒过所有以为他跟天涯两个人会互相争斗的人,但是说到底,天渝手上真的是沾了鲜血,先是他们的母亲,后来就是在寻找天涯的时候,杀的许多无辜的人,以及最后在昆仑山上,昆仑大殿之内,那个名唤小草的矮个儿小孩。 不管天渝是为了什么,他最后必然是达成了他自己一开始的心愿,那就是解除这一个恶毒得诅咒,让天氏一脉自此以后,就此自由,或许在许多人眼中,用这些人得性命来换,是极为值得的事情,但是事情不真正发生在谁的身上,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 就比如天涯,在看到天渝留给他的那些记忆之后,他也知道天渝的做法很正确,但是他无法真正做到原谅天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母亲因天渝而死,更是因为天渝如今也算是“不负责任”得死去了,他当初所犯下的罪孽,还尚未去做出弥补,甚至于还没有给出一个交代,更重要的就是还没有跟他这个弟弟好好解释一下。 “我想我大概就这么死了,会很不负责任,从始至终手上沾着鲜血的人,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但是天涯,我已经没有再多的时间去弥补自己当初犯下的错,但是我救了你,救了整个天家的人,这些错误,得烦劳你们帮我去弥补。” “诅咒本身即是怨气,而解除诅咒的法子,也唯有怨气,那些人死去,是为了凑齐这些怨气,而且那本邪术书上写过,这种诅咒不会持续很长的时间,终会有那么一个尽头,所有的人都会死在这场诅咒之中,而且还会殃及周遭的池鱼。” “推算过后正是我们两个人这一代,所以我别无选择,那些人是无辜,但是我无法看着自己所关心所在乎的人死去,所以只能用他们的命来换,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但是结果还不错,你从始至终即便是再生我的气,也都没有生过邪念,所以最后会下地狱的人,也依旧是我,天家当初的罪孽,还是需要一个人来偿还了解,不然当初那位邪术师的怨气,无法就此消散,即便是天家血脉灭绝,也会附着到其他的血脉之上。” ...... 天渝似乎在很早之前就开始精心修饰这段要在最后留给天涯的记忆,他在很多的时候,独自一个人,自言自语,但是似乎总是在跟天涯说话,天渝也不甘自己所做一切最后被埋没而且到最后自己也一直被人们所恨着。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来替他说出口,把那些他所做过的事情,全部说给那些人听,要挽回一些名声,即便是他再也不会知道。 天涯沉默许久,最终说出一句“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后就是极为客气得把竹词请出了自己的房间,天渝最后无疑是帮了竹词或者说是昆仑一个大忙,所以他们才会真正接纳天涯,不然即便是天渝身死,他们也无法接受一个邪术师的弟弟入山门。 竹词的确是受了天渝的恩惠,但是却无法把这事儿跟天涯说出口,原本以为天涯本跟她一样,是个魔,但是后来听到天渝的话,才知道那魔印,是后来有人刻意种在天涯身上的,想想怕是当初的律瞳,他既然会有那枚铜制指环,那么也必然会有机会搞到那魔印。 天渝把魔印换给了竹词,帮竹词解决了体内那几重封印的不稳定,简单一点来说刻意帮助她刻意继续“假装”自己成为了一个仙人。 这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大忙了,而且天渝乃是邪术师这样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除了竹词自己,在昆仑山中也不过就是昆玥花以,还有一个玖灵罢了,所以很容易隐瞒,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乎这天渝最后的结果如何。 竹词听到天涯的话之后,心中表示也很理解他如今的思绪,毕竟自己恨了多少年的亲哥哥,一下子变成了一直保护自己,甚至于接触了家族百年诅咒的人,不能接受需要时间缓解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在竹词离开关上门之后,却是见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看着衣着和身形,倒像是玖灵。 竹词心生好奇,便是走过去,还没等她走到近旁,玖灵就是低低开口说道:“母亲刚刚用灰鹰给我捎了信来,她说那加注在天家血脉上百年的诅咒已经被破除了,我想大概就是那个小孩子做的吧。” 说着,玖灵已然是转过身来,看着竹词,但是面上并没有过多的喜色,倒是充满了愧疚与怜惜。 竹词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不过在看到玖灵面上的神色之后,不由得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得又闭上了嘴。 “你想问我既然这诅咒已然被消除了去,为何我一点儿也不为他们开心?” 玖灵却像是读懂竹词心中的意思一般,是继续说道。 竹词呼了口气,抬眼看着玖灵:“是啊,这种诅咒缠绕着天家几百年,被解除应该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而且这不也是你母亲还有你那位不曾蒙面的姨娘所一直希望得事情吗?” 玖灵面上泛起几丝悲戚,她道:“是啊,的确该开心,可是阿词,你知道那个名唤天渝的孩子最后会怎么样吗?” 竹词一怔,这她倒是没有过多去想。 “他手上是真真切切沾了血液,你知道要是想要用邪术师的法子来接触诅咒,岂会那般容易,必须要他们两个兄弟都犯下滔天罪孽,积攒怨气,最终将自己的性命了解,解除了那诅咒,但是天渝他把他弟弟得那一份也一起做了。” “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赵祎当初误打误撞,正好让他具备了那样的能力,也让他得到了去探索搜寻那些东西和秘辛的理由,所以天渝最后知道了那些事情,还得到了当初柳笛留下来的一本邪术书,上边正好就是记载了该如何解除这种诅咒。” 玖灵面上悲戚愈来愈浓,她只是在为天渝这个孩子所惋惜,当然,她也不会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所心生怜悯,毕竟疼不在自己身上,而且她年幼时的那些经历,已然早已使得她潜意识无法信任这个世界,思想变得更为冷漠孤独。 但是天渝身上的罪孽深重,那是真的,所以是罪不可恕,终究会得到天道惩罚。 “他的神魂不会泯灭,而是会被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每夜,没有停歇得经受严刑折磨,直到他身上的罪孽被消磨光的一天。” 玖灵看着竹词:“神魂是不会死的,如果不是那种刻意发出足以毁灭神魂得力量,那么神魂就不会消散,但是却知道疼痛,而且在地狱之中,有的是折磨神魂的法子。” 竹词捂住嘴:“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话未说完,她也是怔住,不管是天渝也好,还是天涯也好,如果不是这个时候这么说了一句,她也不会知道这两个人竟然都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玖灵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扭头,看向不远处山间环绕的云雾,深不见底,只能瞧见云雾之间若隐若现的树木与山石。 她所想的跟竹词所想的,可能相差甚远,天渝最终受到得惩罚,让人闻之感触惊心,且不觉感叹,但是他却是罪有应得,只能说天底下哪一个人是单纯的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有时候不是刻意想要去做坏事,干涉别人的生活甚至于是生命,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可即便是身不由己,错了就是错了,有人心疼,有人憎恨,两者亦然可以并存,而像天渝这样的人可并不少,玖灵虽然没有做过多少坏事,但是却在体内拥有了那颗尸种之后,看到了许多让她觉得很心惊的事情。 就比如山中的这些人...... 或许很多时候,生老病死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要你做过,就算是幸而不死,但是灵魂却是得受到永生永世的枷锁和折磨,而有的人是最终会遭遇到当初自己加之在别人身上的那种痛苦。 没有人无辜,也没有人是真的该死,因果报应,如此。 只是玖灵却真真切切看到这些,甚至于可以隐约预知到许多人不是很好的未来,但是她不敢再去想,而看着那些不断翻腾缭绕的云雾,玖灵心中的悲凉便是越来越深切。 她哪里是在为天渝一个人而难过?更是为身边的那些人,甚至于是自己不可捉摸的未来所感觉到无力和悲凉。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玖灵看着山间的一片白茫茫,是霎时无头无脑说出这么一句话。 竹词听得这话之后,不觉是一怔,随即便是沉眉思索,也不知道该如何思索,但是却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嘴巴就是不受控制,下意识说出口。 “也不是没办法抗争,即便是机会渺茫,但都已经到了绝地,试一试也没什么,也不说对不对错不错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她本身是魔,却生来在仙家生长,即便是受尽白眼和厌恶,但是也得到了属于师门得一切关怀和照顾,也从未生出过对于那些人甚至于是世界的深恶痛绝,即便是后来林湖之前做出的事情被揭穿,竹词也没有办法做到真正讨厌她。 即便是到现在为止竹词所知的那些事情,有很多都是天道所不容的事情,甚至于为世间常理所不容,但是她也仍旧没有觉得有多么可怕,只是因为她觉得走一步看一步,这样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玖灵无意识问出的一句话,却得到竹词这样的回答,不由得也是怔住,一言不发,应该是在思索,不过想了片刻,她叹了口气,却是岔开了话题:“几天之后就要准备仙界大宴的事情了,你不去准备一下?” 她跟竹词自小得生长环境本就不是一样的,考虑很多事情也没有办法用同样的思维来考虑,即便是她觉得竹词那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却没有办法苟同。 所以还是直接岔开话题,毕竟仙界盛宴也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竹词一怔,不过是很快接过了话题,刚刚那两句话,她都是觉得莫名其妙,现在这个时候的确是岔开话题去才是最好的办法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得挠了挠脑袋,很是小声得说道:“其实我并不算是很清楚这仙界盛宴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甚至于是要去干什么,我都还不是很清楚。” 玖灵稍稍瞪大眼睛,似乎对于竹词刚刚说的话表示很难理解,毕竟这种仙界盛宴,对与那些但凡是知道修道一途的法子,或者说是知道仙界的人来说都应该算是很熟悉的东西了,而且基本上大多数人都会保持一种心态,那就是期待自己有一天会收到仙宴大会的请帖,这不仅意味着自己可以去参加那仙宴大会,见识到许多只会在典籍之中出现的人,或者说是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和实力,足以让仙界重视这算的上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当然只是对于还尚处于修仙一途的人还有那些散仙来讲,他们从未有机会和门路去见识一下仙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所以对于仙宴大会这种事情,实际上还都是处于很期待的一种状态,甚至于说会很羡慕那些可以收到邀请帖可以去仙界走一遭参加一次仙宴大会,这样看起来似乎会很有排面,而且还能长见识。 但是实际上仙宴大会在正常的时候,就只是一场让仙界各司其职平日里无法放松的那些仙官,还有镇守天地间各处,常年孤身且无法与亲人友人相团聚的人,给他们这些人一个机会可以一起聚一聚,而这个仙宴大会本是由仙君和仙后主持召开,但是后来因为仙界多次征战,本主战的战将一位向来是让众人极为信任和信服的,就比如当今星辰殿的那一位,所以实际上是由仙君,仙后还有战将三个人一起商议,主持,并召开。 玖灵似乎也记得不是太清楚了,毕竟上一次参加仙宴大会,她还只是个很小很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只是跟在北袖他们身后到处跑,如今想来唯一记得的大概就是那仙宴大会上边有各种好吃的鲜果糕点,还有陈酿美酒,以及给小孩子准备的果酿仙露,而且还有月宫那位月中仙献舞一曲作开场惊鸿,随后便是紧密安排演练无数次的舞蹈和杂耍节目了。 “仙宴大会其实也不只是在仙君处理事务接见众仙的仙庭之上召开,虽说大多数人都聚在那里,吃酒谈事,但还有很多人都更喜欢出去走一走,仙宴大会要一直召开足足有一个月有余,但多数人一般呆的时间都不算是很久,毕竟仙界之中的时候计极为特殊,比不得人界那种,天上一天则地上一年,过度贪图则会误了大事,一般能长久停留的,也就是那些原本就居住在仙界的人罢了。” 竹词略微有些诧异道:“你是说仙宴大会会一直持续半个多月,仙君那些人一直在那里坐着,即便是道行高深的仙者,也不会觉得腿麻吗?” “额……” 玖灵不觉一怔,毕竟从来没人想过仙人坐久了腿会不会麻这种问题,谁也没试过,即便是入定闭关盘膝一坐就是几年十几年甚至于是几十年都不会再动弹了,但是因为闭关入定的时候,自己的身躯根本没有知觉,只是一直在进行神魂的突破和修炼,以及压抑炼化以及再次突破,从入定前到入定结束后,这个过程就像是坐下起来这么一个动作而已,很快,所以不存在什么腿麻不嘛的问题。 竹词这么一问,倒是把玖灵问住了,愣了老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要说的是什么。 玖灵不觉是瞪了竹词一眼:“即便是他们腿不麻,那仙君和仙后也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的,身为仙君战将,还有各方镇守的仙君都有自身的要紧事要处理,哪来那真正的一个月时间来闲聊享受,真正持续许久的仙宴大会,是属于仙界之中,各处由其他居住在仙界的住民所摆出来的灯会比武擂台,还有品茶采花各种比试罢了,那才是仙宴大会真正好玩的地方。” 竹词自是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不过倒是也算涨了眼界,不由得对于那仙宴大会是越来越期待了,原本只是因为心中对于故绪有点放不下而且因为闭关时间太长,对之有种深深的思念,自己闭关这么久,想必故绪的修为应该是要突飞猛进一些了,但是现在的竹词跟以前的她可一点儿都不一样了,不再是个一直需要他时刻照顾的小丫头,不仅没法帮忙,还要成为他的顾虑给他添乱。 甚至于是说当年离樱,山神,还有江调曾说过的那些有关故绪九尾天狐血脉一事,说是除了狐玉之外,还差着一些极为重要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就在仙界之中,此行仙界,想必也是要去好好游历一番,自己也该做一做准备才是,至于玖灵之前所说的那些,还有现在她仍在孜孜不倦似是被打开话匣一般得说个不停的比试擂台灯会等等多么有趣,竹词都已经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本身对于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却额不好打断玖灵,便是一直在听她讲,也不知道讲了多久,才感觉到口渴停下来,跟竹词告别后离去,竹词深深呼了一口气,沉思片刻,觉得自己似乎该先去安顿安顿天涯,毕竟刚刚收了徒弟,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人家就帮了自己的一个大忙,她总得做点儿什么才是,更别说不久之后就要离开昆仑山去到仙界,而且还不知道这一去会是多久,本身就算是极为不负责的行为了。 心生愧疚,是打算先回去看看天涯那孩子,却在转身后,就看到那孩子衣着单薄,站在门口,面色苍白,不过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眸定定看着竹词,似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断壁残画(中) “或许在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但是词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两个人将会很爱很爱你,并且在很早得时候就开始学习该如何对待小孩子,在你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练习跟学习了。” “我几乎可以想见在以后我们所不在的时候,你所会遭遇得那些不公平得事情甚至于是讥讽和嘲笑,当年的我生来无父无母,他们或许是嫌我身上魔印不详,所以将我抛弃,也或许是实在无奈,但是我并未因此而过得很难过。” “相反啊,我有着一个特别特别爱我的哥哥,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所以也无法阻止我被人掳到魔界中去,本以为去了魔界之后,我会过得生不如死,至少在仙界的时候,他们都跟我说,魔界中的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 “但是他是不一样的,除了他之外,也还有很多很可爱的人,魔界之人其实并不完全如仙界之人所说的那样,全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也同样的,在魔界人的眼中,仙界人也都是道貌岸然,都是伪君子。” “因为他们所能见到的两界中人,大多数都是他们所以为的那般,而且加之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固有见解,也就是全部成了那种定论,魔界中的确有许多冷酷无情,无辜杀戮之人,而且占据大多数,却大多数也都是无奈之举。” “至于仙界,仙界也没有那么不好,那边的人大多数都还是很好的人,即便是如魔界人所说,仙界之人多伪君子,但是却也并不在多数,而且那些人,本身或是有着自己的苦衷,或者本身就是不那么适合仙界的环境。”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在日后你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的时候,可以追随自己的额本心,娘不希望词儿日后会于两界之间纠结,所以词儿可以自己选择留在仙界,或者是选择回到魔界去。” “虽然母亲跟父亲没有办法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像其他的父母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你,让你像其他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甚至于我们都无法再见你一眼,可是我们很爱你,词儿,我不知道我们在死后还各自有没有魂魄存在,如若是有,我会找到你的父亲,我们会想办法再次见到你。” ...... 在那团温暖白光将竹词的身躯完全包裹之际,竹词神情霎时是变得有些恍惚,不过是下意识神经紧绷起来,因为身旁的人并非是故绪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所以即便是知道这人并无恶意,竹词也无法完全对之报以信任。 但是后来似乎是听到了故绪的声音,因为感受到熟悉的那种气息,竹词心中的戒备逐渐放下,却是因得如此,沉沉睡了去。 而在梦中的时候,她听到的别的声音,那是一个极为温和,且包含了浓浓不舍的声音,似乎是个女子,在低低细雨,她的声调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却极为认真,倒像是在弥留之际,想说的太多,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有些小慌张。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声音,她甚至于看不到那个女子的身形,眼前只是一片空白,竹词却觉得自己身周是当真为温暖气息所包裹,如若猜测不错,不,其实也不用猜测了,那个人的自称,以及在听到那声音之后,竹词自身的感觉,就已然是可以确定这出现在梦境之中那女子的声音所属,就是那从未见面她的母亲了。 在沉迷于梦境之中那求之而不得的温柔声色时,竹词并不晓得在外界的事情,也就是抱着她的故绪,以及那位并无实体的老者所谈论得事情。 在白光散尽,故绪抱着竹词,二人是来到了一个从未见到过的荒芜之境,到处皆是乱世狂沙,以及随处可见的小丘壑跟沙山,还有各种高大岩石,而且四处都散乱着白骨残骸,这种地方一望无际,让人瞧之就不觉是心生绝望。 因为这个荒芜之境,四处都长得一模一样,你根本无法找到自己可以去的一个目的地,也完全没有办法找到回去的法子,有的就是无穷无尽一直走下去,而不管你走到哪里,景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早先时候在书籍上倒是看到过这仙界存在一个荒芜之境,寸草不生,而且无法供生灵存活,一向都是仙界用来惩罚囚犯流放的地方,而一旦至此,基本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因为这里似乎是存在着唯一的一只生灵......” “是早该毁灭在天地间的那只九尾天狐,千万年前洪荒年代,差一点儿就跻身于九神之列的一只九尾天狐,哦不对,如果他已经成为了半神至尊,那么当年或许就不会是只有九个神了,而且如此的话,当年恐怕那故事要更为有趣好玩一些呢。” 故绪抱紧了竹词,随即是打量了这边片刻,随即便是想到当初在书上所见到的那些话与描述,之前自己暂时失去意识,清醒之后,就是知道自己的躯体乃是为人所占,不过他自然也可以感应到那人毫无恶意。 在渡过雷劫之后,故绪就一直觉得自己的体内似乎是多出了一些甚么东西,如果确切一点说的话,那该是一抹本不属于他的意识,而且那股意识还极为强大。 如今看来,这存于他体内的意识...... 故绪抬眼瞧着这眼前一望无际的灰暗天地,缓缓道:“你就是那只被困在此地的九尾天狐把,先祖。” 在这一句“先祖”唤出之后,天地间似乎是响起一声淡淡笑声,随后故绪的身躯就是泛起浓浓白光,在此时故绪似乎是瞧见天空有着一道淡淡的虚影在缓缓成型,而这道虚影对于故绪来说可一点儿也不陌生。 当初在浮雪山中,再度历劫之际,在自己终于无法承受下去以为自己神魂要被那天雷劫所劈散之际,就是出现了这样一道虚影,将那漫天的劫云和雷劫全部撕碎,生生毁了那个雷劫,才使得他得以存活,但是后来似乎在那虚影消失之后,自己的体内却是多出了点什么东西。 在回想之际,眼前那只庞大的虚影已经是成型,且就算知道是幻影,故绪也是被眼前的这种景象给惊到,这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极为凝实,如果不是事先晓得它早已死去且无实体,必然无法相信这眼前的庞大生物,竟只是个虚影而已。 “你是什么时候发觉我的存在的?” 那只庞大的九尾天狐自出现后,就是静静站在原地,只低头看着故绪,这九尾天狐拥有着九条雪白的尾巴,每一条尾巴的末端处都有一小撮金黄色得毛皮,眼瞳呈金黄色,且为竖瞳,眼睛周遭的毛皮,也是呈现出与眼瞳金色所不一样的金黄色。 听得那九尾天狐的声音,故绪笑笑:“先祖当年现身为我消去雷劫之际,虽然神魂虚弱,却也是感应到了那股血脉上的力量,而且在那之后先祖就将自己的一缕魂魄存在我自己的体内,大概是为了保护晚辈吧。” 故绪也总不能一直抱着竹词说话,幸而这个地方还有着零星几颗干枯掉的大树,他寻了一处,将竹词轻轻靠着树干放下,随即抬眼看向那九尾天狐,双手抱拳微微附身,郑重道:“多谢先祖。” 这眼前所存在的,与故绪的母亲离樱,又是所截然不同的存在了,这一只九尾天狐,乃是存在于早先世上神界将将消失的那会,处于世间巅峰得一只九尾天狐,而且在那个时候,九尾天狐还算是一个种族,并非是如后世所言得天地间都永远会存在着一只九尾天狐。 那只九尾天狐见故绪如此,也并未出言阻止,也并没有因此而骄作,只是笑笑道:“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已死之人,幸而保存了完整的尸骨跟魂魄,却也是多亏了当年那人的封印,只不过怕是我今生都只能以这样的一副面容,存在于这个特别的世界之中了。” 在他的话中,带了不少寂寥之意,也是,在如此一个荒芜之地,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存活,这只九尾天狐在此地生存如此之久,只他一个,就算是什么时候流放来这里一个囚犯,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对他生出贪婪之心,就是自知出去无望,且被废了全身修为,也没有办法长久在这里生存。 故绪自然是听得出这九尾天狐眼中的寂寥与落寞,却也是对此毫无办法,只得闭口不提。 那九尾天狐则是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我自然是不能看着我族血脉在这个世上完全消亡,既然上天让我完整得以这样的方式存活至今,我自然是要发挥发挥余热,即便是魂魄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但只是分出神念,去替你消去普通雷劫,还是很简单的事的。” 他说着是抬眼看了看这片天地的天空,随即是再次低头看向故绪,轻声道:“而且你这一辈,似乎终于让我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这或许是跟当年离樱使用得那个法子有些关系。” 听得九尾天狐这话,故绪不由得是有些疑惑,此时再度听到离樱的名字,心中所想到的,也是当初她所使用的那法子,就是将他的神魂和躯体全部冻结,直到千万年之后的如今才是被解除冰封。 而且之前自己的血脉的确是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似乎是发生了变异,如今这九尾天狐如此说,莫不是自己如今的血脉变异,乃是跟当年之事有些关系? 见故绪面色疑惑,那九尾天狐笑道:“你莫不是当真以为你的母亲就只是个痴情人,为了自己的爱情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了?” 故绪摇摇头:“自然不会,不过却是未曾想到此处罢了。” “当年她来到此地,本意是看破红尘想要自我毁灭,是将你托给了自己的友人,也就是青丘境的那些狐狸,不过在来到这里后却意外看到我,她一眼就瞧出我的身份如何,也正是在此后,才决定将你冰封起来,到现在再解除冰封的。” 他低头看着故绪:“因为在那不久之后,六界之中又是发生了一次毫无缘由的大灾难,并且是直到今日也无人晓得当年那大灾难会发生的缘由。离樱是从我这里得知那消息,而且在此前,她似乎是机缘巧合下得知在千万年之后,世上会出现一个与你体质极为契合之人,或许会有利于你的修炼,甚至于是血脉上的再度突破。” “再度突破?” “不错,当年自我死去后,九尾天狐一脉,也是被屠杀殆尽,独独只剩下一只,以续着血脉传承,但是自那时候起,九尾天狐的血脉传承上,就少了很多东西,在那之后的每一代九尾天狐修为都不算是很强大,更别说最终突破九转九重天,且神魂突破大圆满之境,抵达升神的地步了。” “那前辈的意思是......” 九尾天狐低头看着故绪,笑道:“自然是看到在你身上有着血脉突破的法子,我才会默许你来到这个地方,九尾天狐最重要的传承,就封存在我这里,后世流传着的,只是那狐玉,殊不知狐玉之中所存力量虽精纯,却是残缺得部分。” 狐玉那般强大的灵物,居然只是九尾天狐一族血脉传承残缺的一个部分,那么如若是完整的传承,这九尾天狐血脉究竟该有多么强大? 故绪不敢想象。 而且他之前还说到了......在千万年之后,这世上会出现一个体质与他极为契合的人,而这个人的描述,让故绪很快想起一个人,他转身看向不远处依旧处于沉睡之中的竹词。 当年初见,自己身上的血脉气息只要被那些兽类,甚至于是有些人类嗅到,都会神情大乱,无法控制自己,或是向他发起攻击,也或许是对他动手动脚心怀不雅心思,即便是当年的重羽,都对于故绪身上那种突生的异香而无法保持完全冷静。 这其实也是故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几个特别熟的朋友,也从未与女子过多结交得原因,但是因为他自己和重羽保护得好,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晓得此事,只当是大师兄性情冷淡,是不喜欢与人多结交。 但是在昆仑山后山,他那一次没能控制好自身血脉的异香散发,也是因此,换不择路,跑到了后山去,就此迷路,重羽那时其实是故意把故绪放跑,因为知道一旦故绪血脉上的异香在人群中散布出来,该是如何的灾难现场。 可竹词却不害怕。 许多知道他对于竹词心意的人,从不知道这个一开始甚至于连面都没有见到的小女孩,在最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对于故绪来说,唯一特别的那一个,所以一见钟情,始于眼中的特别,而且竹词当初拼死护着他,故绪自小未曾接触多少人,自然是未被这样护着过,还是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 所以后来的故绪一直记着这么个小女孩,在回山之后,竹词的身影就未曾从故绪心底消失过,所以即便不见面,时日久了,感情却是越来越深厚。 难不成那九尾天狐所说的那个与他体质极度融洽的女子,竟是竹词? 似乎是知道故绪心中如何作想,那九尾天狐的目光也是转移到那边的竹词身上,转而低低道:“谁能这小丫头,也是被人用同样的方式,封存了所有生机,从而得以保护下来呢?她与你有着一样的经历,而且她的体内封存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只是尚且未到解除封印的时候。” “她的体质与你极度契合,这是连我至今也无法想清楚的事情,明明一个是魔一个是仙,一个至少还算是个人,而另外一个却是一头狐狸,却是就这样达到了极度契合,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那九尾天狐说着说着,自己就是奇怪起来,故绪自然无法解答,只是九尾天狐的这些话,巧合下,正好解除了故绪心中存了多年的疑惑。 或许一切可以归结于缘分,他们本来就该是对方眼中所特别的那一个,天生就该在一起。 却说在重羽回到浮雪山之后,遍寻不到狐言,却也还尚未发现山中所看守得神器昊天塔被盗走,而且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多余的空子去检查昊天塔是否还在,因为这个时候,浮雪山中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 看着站在身前的那个女子,重羽面上并未有过多的震惊之色,早在离开北翼的星辰殿之际,他就曾感受到这玖灵极力隐藏的气息了。 在情绪极度崩溃之下,玖灵最后或许并不愿意继续待在星辰殿中,而且或许也不再愿意回到昆仑山去了吧?如今天地渺渺,还能有她一席之地的地方,大概就是他这浮雪山了。 所以在那个时候,重羽会留下那样一句话给玖灵,他愿意接纳玖灵。 所以如今在玖灵来到这里的时候,重羽一点儿也不惊讶,反倒是觉得有些欣慰,因为玖灵用的时间并不算是很长,想来是很快就摆脱了心思震荡之后造成的深思混乱状态。 “我回去见过母亲,她病重将死,见我神情是晓得我已然知晓当年那些事情,所以她告诉我,在我的母亲衣冠冢处,还藏着一些东西,是让我在得知一切之后,将之交给你的。” 但是重羽并未想到在一见面之后,玖灵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而且在说罢之后,她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了一捆小小的干草。 在见得这捆干草之后,重羽面色乍然大变,而玖灵只握着那捆干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故绪,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忘忧草。” 在深深呼吸一口气之后,重羽转而看着那捆被玖灵握着的干草,是有些艰难得缓缓说道。 玖灵点点头:“不错,是忘忧草,但是是被特制弄干了,这么久的时间过去,药力已经是全然消失,甚至于是被人裹上了上好茶粉,用来泡茶也是可以的。” 普通的忘忧草就是用来治理一些人身上的疾病,祛温利水,除湿通淋,止渴消烦,开胸开膈;令人心平气和,无忧郁,是以被唤作忘忧草,不过在许多修行之人的地方,也种植着特殊的忘忧草,而那些忘忧草,则是做忘情水的原料之一。 如今玖灵手中握着的这捆忘忧草,因为药力遗失,也没人知道这忘忧草究竟是普通的忘忧草,还是那些功效特殊的忘忧草,这是当年月见留给他的东西,是单纯想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无病无忧,还是想要让他完全把那些都当做是一场梦,全部忘却? “你......打算如何?” 看着那忘忧草许久,重羽蓦然是苦笑道。 玖灵停顿片刻,是轻声道:“我想留在浮雪山。” 毕竟如今这天地似乎只剩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呆在这里而不显得突兀,因为并不存在什么不美好的过去,只会有未知的未来。 “好。” 重羽并未多说,只是低低答允道。 见他如此,玖灵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忘忧草,随即抬眼看他,状似很不经意得道:“母亲说当年她曾与你一同管理一片药田,她是看着那个人在那里将这些忘忧草收集起来得。” 重羽听的此话,面色是再度一变,而玖灵则只是自顾自说着,似乎是并未看到重羽的面色变化:“至于这忘忧草只是普通治病的忘忧草,还是仙家培育出来的并一直在种植的特殊品种,我也不清楚,母亲没有告诉我,但是我想你的心中应该是清楚。” “母亲”说的还是玖灵今生得母亲,那星辰殿的下人,她即便是想清楚,也无法改变这样的一个称呼,因为那个人才是将她辛苦养育大的人,最终却是落得大病逝去得结局,也正是如此令得玖灵对于星辰殿,再无留恋。 倒是在听的玖灵的话之后,重羽的面色凝住。 他们一起种得那片药田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断壁残画(下) 重羽在离开星辰殿之后,并未去天霄大殿,其实他本也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感觉,出门后看到弟子说故绪跟一个从天而降的奇怪姑娘一同离去了,自知是竹词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打道回府,回自个儿的浮雪山去了。 对于月见这件事情,重羽并未有过太多的想法,执着多年,为的不过就是一个真相,当年的事情,发生得突然,所有人都欠他一个真相,只是不知道最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真相。 而在星辰殿门口站着,他似乎感觉到一丝丝什么不对劲的气息,但是并未出手去寻找,而是停顿片刻,只轻轻道:“如果不喜欢那些,可以去浮雪山找我。” 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女儿,月见当初,也曾是想过将女儿交给他,让他代为抚养长大的吧,只是北翼自持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而将之扣留在星辰殿,反倒让她经受了许多本不必承受的苦楚。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重羽到现在,都依旧觉得北翼是个混蛋,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只可惜当初的月见,心上人偏偏是这么一个混蛋,而不是他,不过似乎当初的重羽自己,也是个混蛋来着。 感受到玖灵的气息,即便是极端微弱,重羽最终也还是没有忍住,说出了这句话。 即便当初的月见,以他为缘由,去拒绝了北翼,让自己成为一个月见成全北翼跟云弦的借口,但是重羽竟是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反倒觉得释然,当初这小丫头的确是没喜欢过自己啊,但是似乎自己也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不然在那种时候,她怎么会搬出自己的名字,毕竟他重羽在最开始,可是在月见心中是最不可能结交,且还是最讨厌的那种类型的人啊,月见这个女子,生性孤傲冷清,决计是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男子作为自己的朋友。 所以也可见当初的重羽究竟是做了多么大的努力和决定,他最开始想要的,就是得到月见这个人,谁能知道到了最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不过照着北翼他们两个人的说法,看来当初的月见乃是自愿赴死,走得坦然,而在临走之前,却是专程与自己见了一面,谈了许多,这倒是让重羽不觉是想起了当年月见在醉酒后,曾小声嘀咕的一句话,而且是不断重复了很久。 “如果你早些出现,那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如果他可以早一点出现,是不是月见就不会喜欢上北翼,而是他重羽了。 重羽后来曾多次想过当初月见说这句话的原因,也想了很久,才知道月见说的是他们的初见,重羽跟月见的初见,实在是有些戏剧性了,而且在初见之际,重羽也不曾想到过那个气质清冷引起自己注意的小女子,居然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执念。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月见当初说自己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然是对人家北翼星君有些意思了,毕竟像是北翼那样的人,显然会比重羽那样的,更加讨女孩子喜欢一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所以后来月见会喜欢上北翼重羽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 怕是月见也不甘当初那般一个结果,但是命定那般,身中诅咒,她自己也身不由己,如若当初喜欢上得不是北翼,后来是否就不会有那般多的因果纠葛和痛苦离别,如果当初在初见之际,重羽会像是后来这样,她或许会喜欢上的人,并非是北翼。 但是那时也正是因为月见的出现,才使得重羽开始自我改变,如果没有见到月见,没有喜欢上月见,重羽不会那般要求自己,也不会吧自己改变成那个月见会喜欢的样子,所以一切想象都很美好,但却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实。 不过重羽如今离开星辰殿,也算得上是解除了心中存了百年的一个大谜题,当年的真相如此,而在此之前,月见实际上在他的心中不断美化,不断成为他为之沉沦的白月光,美好但是却无法得到,如今真相大白,重羽心中有的,唯有释然。 “你的确是该放下的,人不能一直为执念所羁绊。” 昆玥当年是如此跟重羽说的,但是那个时候的重羽未必听得进去,但是如今的重羽再度想起,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开解,就可以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他的确是放下了,只是如今至少还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此时还尚且在浮雪山之中,当初拿着月见的那些事情,来威胁自己,让自己做了许多自己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而且当初为了这月见,甚至于差点伤害了老友昆玥的徒弟竹词,后来故绪回山后,多次突生心魔,为的,却是当初在月森之中,血脉狂乱之际毁掉了竹词的那把玄碧琴。 不过故绪的心魔全部都在那一场突如其来且极为奇怪得雷劫之中,似乎在再一次渡雷劫结束之后,故绪的身躯和血脉,甚至于是修为和精神,都再度飞跃了一个层次,提升巨大,心魔也是全部消失。 那一场雷劫是为何会发生,重羽不太清楚,但是却是在后来清清楚楚见到后来那只陡然出现将天上雷云生生撕裂震散的巨大九尾天狐的虚影,想来那该是藏在故绪身体里的天狐虚影,说不定是历代哪一只九尾天狐的魂魄也说不准。 那天雷劫之中必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重羽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的出现,以及它留下的那两句话。 保护好故绪,是重羽的责任,不用那只狐狸说他自然也会做到,但是说不要阻止狐言...... 重羽面色稍稍阴沉了一些,狐言当初在浮雪山暗地里做了不少坏事,却是轻易骗过许多人,甚至于是故绪也被狐言欺骗,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他重羽,或许故绪真的要按着狐言当初的计划,走完自己的一生,最终为狐言所吞噬,成为他的力量。 不阻止狐言,那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在今日之后,真相大白,重羽心中再无顾忌,那狐言当初对于故绪再渡雷劫一事极为震惊,想必事情已然是出了他的预料,这个人的计划大乱,许久没有出现,想必是还没有想好,务必要趁着他还没有想出更坏的计划之际,将之斩杀。 唯有这般,才能够让重羽真正安心,而这几乎也是在这世上重羽心中最后的执念了。 哪知回到山中之后,重羽翻遍全山,也没有找到狐言的踪迹,就连当初狐言居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甚至于连狐言的气息,都完全消失不见,就好像是知道此行重羽归来会去找他的麻烦,所以提前离开。 找不到狐言,重羽也只得作罢,却是开始重新研读古籍,想要更多得去了解影狐这种生物,想要在为下一次遇到狐言之际两人开战做出准备。 不过在重羽尚未发现的地方,却是有着一处被人以术法所深深掩藏起来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四五个浮雪山弟子的尸体,早已腐烂,爬满了虫子,而这几人身上的相似点,除去同样的宗服之外,还有着同样的伤口。 都是在脖颈处的那几道长而深的划痕,直直没入胸口,最终直至心脏的位置。 是被人挖去了心脏,手段极为残忍。 只不过这几个弟子的尸身被人以极强的术法隐蔽,就连重羽,都没有察觉到,而一旦察觉,他必然会不顾一切代价去追杀狐言,因为这几个弟子,是看守山中秘宝昊天塔的几个内门弟子,还应该有着一个长老,只是那个长老的死法或许比这几个弟子要更加惨烈,连尸身都没有被留下来。 昊天塔,是上古所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狐言盗走了昊天塔,而守着昊天塔的长老和弟子全部死于非命,且无人知晓,谁也不知道狐言盗走昊天塔,究竟要去做什么,但是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今的重羽,还尚且不知道这件事情。 至于竹词跟故绪那边,竹词想了片刻,随即想起当初在跟花以回到昆仑山之际,见到那围绕了满山的尸腐之气,最后却是以她身上当初在月森中璧月所赠与的那冰种来解决的,只不过是当初那尸腐之气过重,是她把冰寒瘴气的冰种过到了江调的身上,由他去解决那些尸腐之气。 如今竹词身上自然不会在存有冰寒瘴气,但是当初的璧月是曾赠出两颗寒冰瘴气的冰种,竹词一颗,故绪一颗,竹词的那一颗给了江调,故绪身上的可还在,幸而还在,不然此时此刻两人还真想不出什么管用得法子。 “你以灵力催动体内的那颗冰种,制造出冰寒瘴气,将她全身包裹,许是可以助她来抵御体内暴动的那颗尸种。” 故绪闻言,自然也是想到这个法子,竹词话音降落,他便已然是抬手放在玖灵的背上,随即不过片刻,手掌之上就是出现淡淡冰蓝色雾气,对于竹词来说,是那种极为熟悉的冰寒瘴气的感觉。 不觉心中是极为感慨,当初在月森差点儿要了她跟故绪性命的冰寒瘴气,竟然会在后来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不过这样的熟悉感,却还大多要取决于当初的江调。 “冰寒瘴气虽可抵御尸种暴动,但是能否真正战胜,最后又能否真正醒来,还是要看她自己,因为尸种的暴动,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魔,如果她无法战胜心魔,那么即便是冰寒瘴气,也没有办法帮助她了。” 竹词点了点头,随即便是看向玖灵,眸中带了不少关切和担忧。 玖灵,你一定要撑过去,心魔一点儿也不可怕。 而玖灵在感受到那股冰寒瘴气之际,面色就是变得极为痛苦,不再如之前那般空洞,应该是属于自己的本体意识也是被那寒冰瘴气的侵入而唤醒了些许,也不知道竹词的祝福究竟会不会被玖灵所感应到。 但至少现在的玖灵,仍旧是处于自己一个人的状态,而且尸种存在玖灵体内多年,是最了解玖灵的存在,它给玖灵制造出的幻境,正是玖灵所最不愿意直面,且根本也不愿意想起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在星辰殿,听到北翼跟重羽他们三个人所交谈得那些话之后,她的心灵世界一直处于崩溃得状态。 尸种趁虚而入,是最容易得逞的,这可是玖灵这丫头一生中最为脆弱得时候啊。 此时的魔界,仍旧是处于一片混乱,其实当初传出去是因为律瞳带兵造反,把魔主胤湮给赶了出去,实际上也不然,他只是个被人拿出来当枪使的,实际上的魔界早已四分五裂,许多人都不服气胤湮的统治,但是却谁也不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 虽然胤湮这个人待人的脾气软和了些,但是对待敌人之际,却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谁也不愿意最先去惹胤湮,不然尝到苦头就是有苦说不出还是做了别人的垫脚石,谁会这般蠢? 也只有当初的律瞳,会如此,不过当初的律瞳也的确是强大,丝毫不逊色于胤湮,即便是被人当做出头鸟,却也是不敢轻易招惹得存在,只不过后来似乎这人出了些问题,实力大大减退,而且回来之后还跟胤湮服了软,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尤其是那群本还打算把律瞳推出去作为“统帅”的人。 不过在律瞳回归后,胤湮和严卿,也是强势回归魔界,甚至身边还多了一个早已消失多年的堕仙月青霄,月青霄的大名那些人可一点儿也不陌生,而且律瞳这个出头鸟反了水,胤湮那边的实力大增,那些人又是纷纷被按下去,谁也不乐意再去做一个出头鸟了。 如今的胤湮,是一人站在魔界尽头处一片断崖之上,这片断崖气候奇怪得很,自魔界成形以来,这无名断崖就存在了,也不知道是自然形成的,还是当初被人打成这样的,不过就是常年飘雪,又没有人经常来这里,就积了厚厚得一层雪。 而且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人给这片断崖起过名字,就一直唤着“无名崖”。 据说当初上一代魔主胤玄,就是在此处无名崖上陨落,尸骨无存,因为无名崖下究竟是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谁也没试过,而且也从来没有找到过通往无名崖崖底得道路。 胤湮一个人披着黑色大麾,站在断崖边上,此时无名崖的气候尤为不佳,是风雪交加而且风刮得特别大,胤湮身形较为单薄,独站崖边,叫人见了不觉为之捏把汗,不过站在远处很久的那个黑衣人,却是丝毫未曾开口打搅。 严卿是跟着胤湮悄咪咪过来的,胤湮这人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个地方站着发呆,一个人也每个人说话,总是发呆片刻,随后就是离开,严卿跟着他来过几次,却从来没有近前去看过,却也知道胤湮心中不好受,只是不得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索性跟着他站在这风雪之中,等他准备走的时候,再跟着一起走。 不过想来也是,胤湮生来无父无母,这里又是他父亲死前待过的地方,或许整个魔界,只有在这个常年风雪交加十分寒冷且鲜少人来的地方,才会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温暖和安全吧。 “他每次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因为当年胤湮,是在这里看着胤玄死去消散的,他曾经被我用昊天塔锁住过心神,道出过许多事情。” 不知道何时,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乍然响起的声音,却是把严卿给下了一跳,扭头看去,却见是不知道何时也跟着一起来的律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再至苍枫山(上) 疏光似乎不再愿意给故绪跟竹词讲述更多的关于他当年跟轻砚之间的事情,还有当年所发生过的那些事情,而是将话题完全转移到了有关于一开始就曾说过的那一个天狐传承之上。 故绪心知大概是这疏光心中记起当年那些事情,虽然并不会觉得竹词之前那样的话还有些冒昧,但是应该仍旧是无法做出苟同,毕竟是这样的事情,他跟竹词年纪尚小,即便是有着自己的见解,却永远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疏光的确是比之那些在情爱之上与爱人所被迫分开,或者说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分隔两地,甚至于是跟他们一样是阴阳两隔,疏光要比那些人幸福得多,因为从始至终,他与轻砚一直都是相爱着,两人之间的情感也是一直都没有过变动。 后来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之间所引发的战争,轻砚临时做出决定,将疏光以这样的方式所保留下来,而自己却是与那其他七位近神至尊一起,在战争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之后,以自己的身躯化为世间的万物,将当初差点儿崩毁得六道给稳固住。 其实也可以说疏光挺无辜的,但是当年之事的确是无法避免,但是唯一让他无可奈何得大概就是当初的轻砚极为任性得把自己留给后世的形象,硬生生扭转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类似于是怨妇一样的人,完全是与自己本来的形象搭不上边。 不够这或许也是轻砚的一种私心,毕竟当年战事起得太过突兀无法阻止,也本是无法预料得事情,而身为“诅咒”的轻砚,在战后与其他几人一起献祭自身,她的肋骨化为这座墓地将疏光的神魂和骸骨好好保存着,而其他的一切全部都是化作了雪神域。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轻砚当年的献祭造成了雪神域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出现。 雪神域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只不过是当神界突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消失在六界之中,当然具体点说也不会是消失在六界的眼中了,因为神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位面,并且是完全比之其他五界都是要强大很多的位面,决计不会可能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莫名消失。 倘若那是真的,那么如今的六界之中,应该是隐藏着一种多么可怕的势力和力量。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这兽潮疏光他们所处的那个年代,已然是存在于雪神域之中了的,但是那个时候的兽潮,几百年可能都没有办法发生一次,只是后来六道发生崩坏,世上的许多地方和许多事物都变得跟以前很是不一样,甚至于是变得更为可怕而不再平和,就比如雪神域。 雪神域神秘,也危险,但是正因为如此,无法掩饰在雪神域之中掩藏着许多足以使得这六界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与秘法,甚至于是天地灵宝,或者说是神器。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至于雪神域,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远古遗迹,或者说是强者的墓穴,拥有着不尽得宝藏与灵宝,而且不会像是当初那些强者的遗迹或者说是远古遗迹一样,即便是再具有危险,也会被人扫荡一空,雪神域的危险性,就限制了可以进入者的修为。 而可以进入雪神域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而那些强者在雪神域之中寻到那些灵宝,出来之后必然是如虎添翼,更何况是得到了“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和灵宝灵器,亦或是秘籍。 那些秘籍灵宝被许多人代代相传,甚至于后来被其他的人杀人夺宝,代代易主,本就是沾染着邪气得东西,但是却所有人都对之有着无法割舍得贪婪之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那九位近神之尊之间蓦然爆发的一场内战,主要的场地,就是在这雪神域之中,当初的雪神域,虽然也是名声极大且在雪神域之中有着许多的天灵地宝,但是却远不如现在这般让人闻之胆寒。 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这里打了一架,所以原本就珍宝遍藏的雪神域之中,又多出了许多的宝物和珍贵物品,以及各种秘籍灵宝,也是因得如此,后世得许多当时强者,都喜欢在打架的时候来雪神域,只是在后来兽潮的触发不受控制之后,死在雪神域的人太多,来的人才渐渐变少。 不过当初在那九个人打架的时候,本也是打着不想伤及无辜的想法,才来到雪神域,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平日里名不见经传且看起来就很辽阔基本上除了一些天灵地宝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的地方,居然会因为他们在此地大肆作战而触动了六道的平衡。 疏光道:“我会将我保存了这么多年的那份本该属于九尾天狐血脉传承的那份力量转移到你的身上,但是你切记在与之融合之后,不可以操之过急,当即凝练将之化为自己躯体的一部分。” “九尾天狐这个血脉没有那份独特的血脉传承,而一直传承了很久直到现在,不管是血脉,还是骸骨,甚至于是神魂,都远不如当初的强悍,无法一下子接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便这是你本身就该拥有的东西。” 故绪点点头:“晚辈晓得。” 贪多而嚼不烂,须得稳扎稳打才能砥砺前行,这一点是故绪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一个道理,而且早就在很多年前,于浮雪山上承受那由竹词处转移过来的雷劫之时,就已然是将之贯彻到极处了。 疏光是笑了笑,看着故绪轻声道:“我自然是晓得,你这孩子懂得贪多必失,水到渠成的道理,当初那一场意外的雷劫,我已然是很满意你了,不然你以为你们会如此轻易找到这个地方?” 其实疏光原本也是打算继续考验故绪跟竹词一番的,因为起码心中带有一些的犹豫和慎重,毕竟是自己保存了多年的东西,而且经过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般可以很轻易就再次凝练出来,他早已没了实体,这样的一份传承之力,给了故绪,就再也不存在,而且后世也只能通过故绪来进行传承。 毕竟也算得上是九尾天狐一族一个新的蜕变和开端,万事开头难,而只要是度过了这个开端,一切就都会变得很简单,只不过是现在还正好卡在这个开端这里,而且能不能让这个开端完好进行,还不是很清楚。 他转而看向竹词,瞧得后者不觉是微微皱起眉头,显然还在在意之前疏光故意试探她这事儿,疏光是轻声道:“原本你应该是跟千万年前所存在的这只九尾天狐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当年你的父母其实误打误撞,在将你一生生机完全冻结之时,把你放在雪神域,而那个地方,之前还正好放过其他的人。” 竹词听的这话,也忘了在意之前的事,不觉睁大眼睛看着疏光,疑惑道:“是故绪?” 疏光笑着点点头:“其实这封印之地一说,也很有研究,当年离樱是自己研究许久,又后来加上我的考虑,才选择了那样的一片地方,九尾天狐即便是生机被尽数冻结,但是身上气息还是会四处扩散,而那处地方本又是一种灵气充裕之地,加之......” 他顿了顿,故绪却是接过话:“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不错,是因为影狐。” 疏光点点头。 竹词抬眼看故绪:“即是如此,你还肯定那狐言不会伤害到你?” 即便是之前没有说出来,竹词还是很轻易看出了故绪的心思。 故绪笑道:“那只影狐其实早死了,如今的狐言,并非当年的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只是他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罢了......” 竹词诧异道:“这......” “是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疏光突然开口解释道。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疏光说了片刻,蓦然沉默起来,随即有些惋惜的道:“或许是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竹词想了想,转而问道:“那为何狐言如今做那些事情......” 却是故绪低声回答了她的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两者的意识同存一体,最终无法避免要相互争斗,却在最后谁也没有分出胜负,反倒是两者相融合,谁也没有赢,但是谁也没有输。” 竟是两意识同存一体吗...... 竹词还没有仔细想故绪说的话,就是听到疏光的声音:“也并非是融合了,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在离樱肉身毁灭,以至于后来的那一次神魂毁灭,那影狐怎么说也是该死的了,只不过却是因为之前一直与那初生什么也不知道的灵识共处,潜移默化影响了许多,甚至于是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灌输了一些进去。” 他缓缓道:“恐怕你要是去问那只影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因为这一切本也不是他自己所愿。” 听得疏光的话,竹词跟故绪两人都是不觉惊讶,而疏光则是看向故绪:“倒是你这小子,是为何会对此了解这般详细的?寻常的典籍上可没有对影狐这般详尽得介绍。” 故绪答道:“并非是因为书籍,而是因为师兄在我年幼之时,曾与我说过很多事情,那时候我似乎也感受到他的脾气有些喜怒无常,但是却一点不变那就是一直都是在保护我,当年他被师父逐出山门之前,他叫我千万不要靠近他,而后修炼就出了问题,他也被师父逐出山门。” “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想求师父让师兄回来,不知道为何却是无论如何师父也不肯答允,后来曾不断想到当年之事,而在离山修行归山之后,再见师兄,已然有了一种与之当年截然相反的感觉,才会如此猜想。” “会不会是......之前那只影狐存留在意识中的那些残存,反倒是将那后生的意识给同化了?” 竹词想了想,猜测道。 疏光点了点头:“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再继续说关于影狐的事情,而是转而道:“不过这一点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日后那只影狐下场如何,早已有了定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故绪完成血脉觉醒,接受传承,而你。” 他转头看向竹词,道:“因为当年那场巧合,所以你的血液里流淌着不少属于原本九尾天狐传承的精髓力量,而且因为你在那里停留的时间很久,所以体内的血液,也是被那本属于九尾天狐血液的气息而影响。” “想必你应该早就意识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故绪的血液会引发兽类的暴动,而似乎在你身旁的时候,这种情况就会有所锐减,虽然不至于一点儿情况都没有。” 竹词一怔,转而就是听到疏光的话:“因为你们两个体质相似,完全都是因为当年那场巧合,而后来想必你在见到离樱的时候,她也是感应到了你的体质变化,所以才会将内丹给了你。” “传承只是传承的继续传递,而与妖丹没有任何得关系,离樱的神魂不知道为何可以把妖丹一起带着去了那个奇怪的世界,但是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而她后来把自己的妖丹给了竹词,应当还是考虑到你的缘故......” 说着,疏光又是看了故绪一眼,没再说话。 而竹词在听到疏光这话,也是想起当初的离樱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的确是给自己塞了一颗带着浓浓腥气的圆珠,后来那位神秘的山神大人也曾提到过这玩意儿,似乎是提到过是离樱的内丹,但是竹词并未过多在意,因为当初的故绪状态并不算是很好。 如今疏光这般说,倒是令得竹词有些诧异。 “不过这天狐传承你的确是没必要一起接受,即便是有着天狐内丹,但是那却始终并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但是在你的体内可以让你跟故绪的体质更为契合,修炼之时也会有更多的好处。” “那前辈的意思是......” “在为故绪进行传承的延续之时,我们两个人都无法感知外界的事情,而且在传承完毕,他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融合那道传承,这个时间不太好说,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而在那个时候,这处墓地之中的封印会弱去不少,想必会有人因好奇而闯进来。” 竹词道:“前辈想要我替你们守着这片墓地吗?” 疏光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那闯进来得人修为必然是极高的存在,你想拦着也没有办法。” 竹词:“......” “而且你也不用拦着那人,我大概也猜得到这人是谁,她是感应到我的存在,想要进来问我一些东西,不过我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但是又怕那人不相信,就托你跟她说一声,有些事情还是将就水到渠成,急不得,而离去的人也终究会回归,如今的一切平静,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疏光说得头头是道,倒是把竹词说得有些晕乎,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疏光说罢,又是想了想,随即道:“对了,我记得这玩意儿还有另外一块与之配对的玉佩存在。” 他说着是取出了之前竹词两人曾看到过的一块白色的狐狸模样的玉佩。 “是,自我被师父捡回浮雪山的时候,身上就一直戴着一个黑色的狐玉,后来因故丢失,还未曾寻回。” 疏光笑眯眯道:“没有找回来才是好事,那玉佩乃是与这玉佩是一对儿的,虽说血脉传承全都在我这里,但是这两块狐玉之中所存在的力量也依旧是需要的,但是却无法独自被凝练,除非两者一起,白色狐玉性温和一些,而黑色的则不然,你拿着这块狐玉,等日后再取得那块黑色的,再仔细瞅瞅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故绪接过狐玉,是低头瞧了瞧,随即将之收起,点点头:“恩,谨记先祖的教导。” 说罢,疏光就是再次转身看着竹词:“在传承完成之后,我会陷入一段很长时间的沉睡,等到故绪清醒,你们可自行离开这荒芜之地,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声,在离去时要万般小心,那虚空戒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似乎是带了几丝笑意:“因为如今的外界,你们俩个人,可是要被仙君追杀的存在,而且那仙君我记得似乎是有些奇怪,而且这仙界也有些奇怪。” 他看着竹词:“等到以后你可以自由在仙界行走之时,不妨去荒芜之境不远处的一处已然荒败已久的桃林瞧一瞧,那里有些东西,你或许会很感兴趣。” 竹词一怔,不过也还是点了点头。 疏光见此,转而看着故绪道:“你随我来,这传承之事还是怠慢不得,早早传承完了,我也好去休息休息,如今我可算是能够好好睡一觉了,操心操了几千万年,如今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放下心来。” 故绪随之一笑,随即点点头。 “我倒是忘了你这心上人还在此处,罢,我先去,你一会说完话跟着我的方向过来就是,这里就是一条直道,没有任何弯弯岔道。” 疏光看了竹词一眼,大笑几声说道,随即就是转身离去。 竹词瞧着疏光离去的方向,转而看故绪,有些无奈得道:“我会在外边等着你,想来有这前辈在,传承之事应当是不会有甚么意外发生,等你血脉之事了解,我们在思虑该如何离去躲避轩辕祸的事情。” 故绪轻声笑笑,随即朝着竹词这边走近了些,低低道:“先祖也曾说过传承之事不是一时半会就会完了的事情......” “恩?” 竹词抬眼看他,却是发觉这人不知道何时已然是站在自己身前,是近在咫尺,见她抬眼,是俯下身子,竹词还未看清楚,就是看到故绪那张脸飞快靠近,随后眼前就是一片模糊,而嘴唇上似乎是有着淡淡凉薄意。 在意识到故绪是在亲她之后,竹词脸一红,拍了故绪一下,后者才直起身子,看着竹词的眼瞳之中颇是有着调笑之意,是令得竹词原本微红的脸颊变得更红。 “不害臊。” 竹词轻唾了一口,转过身去。 故绪笑笑,道:“我去去就回。” 竹词摆摆手:“你去去就不要回来。” 是还在为刚刚一言不发就偷亲她的事害羞。 故绪见此,笑了笑,便是转身朝着之前疏光所离开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再至苍枫山(中) 轩辕祸这个人的心思,太沉。 这是如今在昆玥见到轩辕祸之后唯一会感受到的,之前自己的预感果真是不错的,或许竹词本是魔族的事情,这轩辕祸就算是不知道,也该是有些怀疑,或者说是起了疑心,不然为何会突然之间,点名要带着竹词一起来仙界? 还是要跟北翼星君一起见,这种喜欢杰出有天赋的后辈,本是好事,但是为何要跟仙界的战神一起见?过于严肃,而且当初的轩辕祸,可跟昆仑没有过多的接触,也并没有跟竹词又过多的接触。 后来接触多了起来,还在昆仑遭了大难之后伸出援手,几乎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而那个时候,说是雪中送炭,倒不如说是正好在竹词突破气息过于强大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许当初竹词隐藏得非常好,很多人都无法知道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一些修为极高的人来说,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轩辕祸或许在当初就发现这件事情了,所以后来才会对于昆仑山如此态度,意在竹词吧,不然这么一个仙君,何必去那般在乎一个人间仙派的存亡,就算昆仑山乃是历史悠久,在仙界威名远扬,却也远不是仙君所乐意管的事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同样也适合于这世间的仙派。 加之后来仙君突然想要召开仙宴大会,之前仙君轩辕祸就曾表现出对于魔界的忌惮与憎恶,这一点其实仙界的众人都有所耳闻,想必六界都不会生疏。 毕竟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也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至少昆玥在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对于轩辕祸也是抱有一种极为复杂得态度,这个人过于偏执,当初在知道灭雪不喜欢他的时候,还那般疯狂,摧毁灭雪跟胤玄的婚礼,最终引起大战,牵扯众多,死伤众多,最终的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 但如今的轩辕祸,丝毫看不到当初文字所记载上的那种疯狂,当然,只要做过一次,这种疯狂就绝对不会消失,会潜伏在自己的神识深处,且会不断生根发芽,越长越深,终有一日,还会继续爆发。 可能这下一次得仙魔大战,就会是又一个终结,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究竟是轩辕祸的终结,还是属于魔主胤湮的终结呢? 如果竹词记忆力好一些,而且也知道这段被尘封没有别记载下来的往事,她大概就会把上次在地心世界之中,脑海中莫名出现的那断崖场景上,那三个人中的谈话,所完全记起来,那个时候那个只有背影的男子,就是称呼那个女子“灭雪”。 但是竹词不知道这段往事,没人告诉她,而且她经历事情太多,早已忘记这个名字,怕是听到“灭雪”这个名字,只会觉得有些熟悉,略觉惊讶罢了。 对于昆玥来讲,他希望这个消失的人,不会是胤湮,他们是兄弟,虽然一方为魔而一方为仙,但是他昆玥才不在乎,正邪之分,全有自己心中那杆称来衡量,这也是为何后来他在知道竹词真实身份乃是魔族的时候,并未有过激得反应。 反倒是这轩辕祸,心思过重,而且是把整个昆仑山跟昆玥都算计进去了。 既然轩辕祸怀疑竹词是魔,那么又在这个即将发动仙魔大战的当口,来与他谈论那事情,还要见一见竹词,说是不抱着鬼心思,昆玥都不会相信,他必然是想要借助竹词魔族身份,来设计坑魔界一把。 而且要说恨意,如今仙界对于魔族怀着最深刻的恨意的,岂不就是轩辕祸了吗? “昆玥尊者好兴致,只是如今似乎看着身边少了些人呢。” 之前轩辕祸端着酒杯一人走来,看着昆玥一人独酌,是笑眯眯坐下,气度非凡,丝毫不让人拥有窥探他心中想法得机会。 “山中繁忙,须得有人留着打理。” 莫说江调已去,如果江调还在,怕是也绝对不会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基本上就是能躲则躲,他宁肯一个人在后山跟猴子一起钓鱼都不会来这仙宴大会坐着喝酒喝茶,昆玥就没那么好运了,这事儿基本掌门必须来,但是以前的话还有秦丘来给他挡着那些话,如今可就只剩他自己了。 面对轩辕祸,昆玥是打着十二分的戒备,来应对。 轩辕祸见此,是遗憾道:“听闻之前尊者有位高徒晋升之力极为磅礴,不少仙家都注意到了,如今好多人都很期待那个小姑娘的现身,怎么的是没有来吗?” 昆玥笑道:“她刚刚出关,身子有些问题,无法离开昆仑山,怕是得要下次才有机会让仙君看看了。” 听得此言,轩辕祸面上的失望之色尤为明显,不过很快就是舒展开眉眼,看着昆玥道:“其实此次仙宴大会,尊者大概也瞧得清楚是为何由,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这是专程过来打探他的意思了,昆玥皱了皱眉头,道:“想必仙君也知道我昆仑山突缝大难,死伤弟子长老无数,我更是失去了我的师兄江调,仙魔大战起,怕是自保都会很难。” 他的意思很清楚,而且说得也的确是事实,如今的昆仑山,还想去帮着打仙魔大战,能够在仙魔大战那种恶劣的情况下勉强自保就很好了。 却不想轩辕祸乃是笑眯眯道:“是啊,我正是晓得,才会在之前跟北翼相联合去帮助昆仑恢复,如今也是正想到这种可能,就专程过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看着这眼前人面善的笑,昆玥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心道这仙君果真老辣,他还是资历太浅,无法应对,之前会帮忙,北翼那肯定是因为他的闺女还在昆仑山,而且还产生了感情不愿意走,至于这轩辕祸...... 世上会无缘无故帮人的人有两种,第一种是心善之人,不求回报,而第二种人,正恰恰是为了那个回报,觉得值得相助,才会去相助。 轩辕祸绝对不可能是第一个,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 相等值的好处。 魔身,宣战魔界。 竹词。 昆玥心一凛,随即看向轩辕祸,并未说话,轩辕祸却是轻声道:“这仙魔大战,最终必然会是掀起得,我与魔界的那账可还没有算完,而昆仑山身为仙界的第一修仙大派,即便是元气大伤,但是在魔界眼中,却也只是一个最好啃而且啃了还很有用得骨头罢了。” “仙君不妨直说?” 轩辕祸放下酒杯,抬眼看着昆玥:“我对于尊者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会伤及昆仑根本,且还是大功一件,只要尊者点头答应,我保证此次仙魔大战,昆仑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想都不用想那要求必然是交出竹词,让轩辕祸实施他的计划。 他才不是对竹词这小丫头的天赋有了兴趣,而是在竹词身上看到了可以设计来让魔界再吃一场败仗,或者说是再度结束胤湮的时代的希望。 昆玥怎么可能答应? 轩辕祸却并没有给昆玥说话的机会,只是立刻又道:“尊者好好想一想吧,我会耐心等待尊者的回复,毕竟身为一山掌门,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山中人和这个仙派本身,不是吗?” 说罢即是再度端起酒杯离去,而竹词看到的,也恰好就是这段谈话的结束,以及轩辕祸的离去,在那一瞬间,竹词的惊诧似乎是使得她的气息泄露了些许,昆玥一下子就感知到,便是抬眼朝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竹词的身影,但是心知竹词必然是来了这里。 他不经意抬眼看了轩辕祸一眼,却见到那人面上一闪即逝的惊诧和惊喜之意,心一凉,知道他必然是知道竹词也在这个大殿之内,而在看到昆玥的注视之后,轩辕祸笑笑,推了推手中的酒杯,随即回到了座位上。 说得好听,身为统领者,最先考虑的是整体而非个体,但他轩辕祸做的哪一件事情又是给整个仙界带来好处的了?仙魔大战死伤无数,他不止没有为第一次仙魔大战造成的损失而思过悔过,如今仍旧在思虑下一次仙魔大战。 他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啊......怪不得当初的惊宵临死之际,宁愿把仙君之位传给宫邀让他去瞎搞都不愿意传给轩辕祸了。 这个轩辕祸简直是太容易带着个人情绪了,而且十分记仇。 昆玥无声息得叹了口气,随即是抬眼看向刚刚四处扫视的时候,所感应到的那个气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那里似乎就是刚刚感觉到奇怪的地方。 而这时扭头看去,却见到两只小鸟站在那边桃树上的树枝上,其中一只见他看过去,激动得展开翅膀打招呼,昆玥见此,就知道这个肯定是竹词,但他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开心,这小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居然在这个时候进了仙宴大殿。 那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让轩辕祸捉吗?难怪他刚刚露出那样的表情,大概已然是清楚竹词究竟在哪里,又变成了什么形态吧。 竹词看着昆玥朝这边看过来,展了展翅膀,是在打招呼,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是鸟儿身,昆玥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也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就扭头看着故绪:“不如我们过去一些?师父看到我了!” 却是看到故绪摇摇脑袋:“不可以,那边很危险。” “危险?” 故绪点了点头,随即便是静静扭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静静喝酒,嘴角带着笑意的轩辕祸,心中不知为何,是拢上一层浓浓的不安感。 而与此同时,竹词注意到昆玥看向她的目光,那不是欣喜或者说是惊讶的目光,而是一种浓浓担忧,他脑袋并没有动,但是眼神所传递过来的消息,让竹词下意识领悟到。 快逃。 “快逃!” 几乎是瞬间,这两个字出现在竹词心中的那一瞬,耳边就是传来故绪的声音,竹词随即看到昆玥隐在袖旁正好可以给她看到的手指,正在隐晦得指着主位上坐着的轩辕祸。 不要靠近轩辕祸,赶紧逃走! 这是昆玥想要在这个时候传递给竹词的消息,故绪也在同一时候,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翅膀拍了拍竹词就是让她赶紧走,竹词自也不会犹豫,直接是展翅朝原本两人进来的地方展翅飞去。 但是既然已经被轩辕祸给发觉,哪里能够这么轻松就是逃离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再至苍枫山(下) 昆玥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林湖的时候是在哪里,而当时又是因为何故而将这个小丫头收为徒弟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只是记得这小丫头当初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戒备,而且她所在的那片地域,除她之外再无活人。 当初昆玥觉得这小丫头可怜,可能是遭遇了战乱,亲人全部死去,只余她一个人,而昆玥恰巧又发现这个小丫头天赋不凡,适合修道,这才没有只是将她送到好人家去让她安静长大,而是将之带回昆仑山,收为了徒弟。 这林湖刚到昆仑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就算是救了她带她回来昆仑,给她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买新衣服的昆玥,林湖都没有几个好脸色,至于说话是更没有说过了。 而昆玥对于小孩子,那是太有耐心了,尤其是在自己猜测过这小孩儿身世凄惨之后,所以不论林湖怎么任性不理人,他都有着极大的宽容和耐心去溶解这小丫头心中被迫裹上的这层冰寒。 当然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能有多深的怨恨?就算是当年亲眼见到家人惨死,又自行逃亡险些死去,后来被师父带回昆仑,也是如林湖这般情状,最后不还是好好的,恢复了身为一个孩子所本该拥有得顽皮与快乐? 林湖亦是如此。 而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妖修,亦或是鬼修,还有那些早就被封印在神界之中的神尊,在六界的法则之中,早就规定,只要是修道,这些人就统统无法干涉人界寻常人的生活,即使你只是还在修行并未取得成果。 所以后来昆玥并没有过多去了解林湖当初的身世背景,因为既然入了仙门,就该了却尘缘,有家人还好,亲情不用断,但是林湖算得上是跟昆玥差不多,都是没有亲人的可怜孩子。 至少当初昆玥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今日所见,可见当年昆玥的自以为,也真的不过是自己以为罢了,林湖并不是寻常凡人,而是狐妖,从她身上的气息来看,如今算的上是妖,可进入妖界修行,但是换到当年,怕是也只是一只刚刚好可以化形的小狐妖,根基不稳,但是不知道为何在来到昆仑之后,一点儿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昆玥瞧着林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不过好歹也是一山掌门,也是经历过不少大事,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不过片刻,就是很好得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而对于林湖之前的那句话,昆玥看着她,只低低说道:“如若当年不是师兄说你的话有破绽,我也不会对于你多加注意,我从来没有会想过怀疑你,只是你却从未做到让为师不怀疑你罢了。” 对于徒弟昆玥算是很尽责的了,对于花以,他当年亦然是承受着山中不少人的反对将之收为徒弟,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小子合眼缘,而且天赋不错,性格也很好,适合带着修仙,但山中人当年却是一花以身上戾气太重不愿意接受他。 但是后来花以短暂时间内取得卓越的成就和抵达的修为境界,已然是足以令得那些人闭嘴,是心服口服,所以在后来昆玥想要收竹词为徒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山中人目光短浅罢了。 就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反对花以进昆仑的人只是少数昆仑中的老人,而反对竹词的人,却几乎占遍了全山,而且反应尤为激烈,甚至于秦丘还跟昆玥以掌门之位来打赌说竹词必然无法修成仙骨,无法成仙。 要知道如果秦丘赌赢了,他会取代昆玥成为昆仑掌门,但是如果昆玥赌赢了,那秦丘这个陪伴昆仑山多少年的大长老就要离开昆仑山,另谋生路和住处了,虽说昆玥不一定会真的赶走他,但是秦丘自己的尊严使得自己不会不遵守承诺。 秦丘这个人,固执又不讨喜,但是昆玥最认同他也是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对于昆仑山的爱护和保护,是已经如同深深刻入灵魂一般深邃,他一生没有成亲没有妻儿,是把自己一生全都放在如何让昆仑变得更加稳固强大上边。 让他离开昆仑,无异于就是对这个人最大的处罚了,他敢用这个跟昆玥打赌,是笃定竹词绝对无法成仙。 至于秦丘为何那般肯定,昆玥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三个徒弟里边,就属林湖入山之时最为平静,甚至于大家都还很喜欢她,纷纷送礼,是把这小丫头宠的很好,真正享受到了一个掌门弟子所该拥有的待遇。 却不曾想到最后出事的,竟会是这个当初看似最平常的林湖。 如果不是江调当初说这林湖对于竹词掉入南海一事上的说辞漏洞太大,昆玥也决计不会再去深入探查,如果当初换个人跟他说,那昆玥是信都不会信,而且不止林湖,就算是江调跟他说花以或者是竹词有问题,昆玥都会很认真的考虑,去注意,如今在昆玥心中占比重最大的人,依旧还是当年最照顾他的师兄江调。 如今想到江调,昆玥就不由得会想到江调接下来不得不去做的那些事情,心中就是阵阵烦闷,而想到江调如此,就是跟山中尸腐之气有关,而山中的尸腐之气跟赵祎的事都有可能跟林湖有关,心中就是越发的烦躁起来。 可是即使是知道如此,昆玥看着林湖,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愤,不知道为何,有的只是失望而已,但恰恰是这股失望,才使得林湖更为绝望。 哪怕是看到昆玥生气,要惩罚她,都比如今昆玥眼中深深得失望给林湖带来的伤害要大。 “对不起,师父。” 林湖不敢再看昆玥,她害怕再看到昆玥眼中那浓浓的失望,她深深低下头,很小声得说了一句,随后沉默片刻,是将自己腰际别着的另外一柄长剑取下来。 这是当年在拜入师门的时候,昆玥送她的第一把长剑,是他们师徒一场的见证,也是个重要的信物,不过虽然这赠剑是所有师父都会在收徒弟的时候进行的步骤,但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铸器大师,许多剑也不过是普通的淬炼仙剑,只是由那些师父们自行用自身灵力再度淬炼一遍沾染了自身灵气便罢,实则并无什么太大的用处。 昆玥也是如此,不过他当年算得上是杂七杂八都会一点,这筑器对于昆玥来说,虽然没有多精通,但是自己打造一把,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花以可没有这种待遇,因为当年收徒花以的时候,昆玥还没有自行学过筑器。 而给林湖的这把剑,名唤知雪意,因为当年实际上是在冬季见到的林湖,虽然没有下多少雪,但是林湖的心境却是如大雪纷飞,许久不得见晴,昆玥费心费力给她打造的这一把知雪意,乃是希望林湖可以早日走出心中阴影,大雪纷飞有时候并非意味着灰暗冰寒,而是带来冬季最温柔的问候和粉妆玉砌的美好。 心中有雪,待知雪意,如知雪意,心亦有雪。 看着手中的知雪意,林湖眼中立时蒙上一层薄薄雾气,她生生将之忍回去,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头,还是不敢看昆玥的眼睛,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使劲,同时低低说道:“弟子犯下大错,不求师父原谅,也不敢让师父犯难。” 昆玥低头看到她握在手中却出现了些许裂痕的知雪意,面色微变。 “昆玥尊者乃是知名六界的上仙,座下弟子有三,除却小弟子未成年,其余二人皆是在六界中小有名气,为人熟知,如今弟子所为之事,跟师父没有半点关系,不应毁坏师门信义,当......” 知雪意上边的裂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裂痕之中附上了淡淡冰蓝色光泽,那是属于林湖的灵力颜色,林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从眼眶中滑落。 “逐出师门,再行处置。” 她如今被昆玥发现那必然是回不去了,如果是被别人发现,她还尚有一搏之力,但如果对象是昆玥,林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反抗,却并不是自己在得到狐言的帮助之后无法与昆玥抗衡,而是因为她无法伤害昆玥。 多少年来,林湖辛辛苦苦埋藏在心底得那个秘密,直到如今她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这事大逆不道,有违仙规,如果让外人知道,昆玥的小徒弟竟然敢对师父有了爱慕之意,这该是如何让天下认识昆玥的不认识昆玥的人嗤笑得耻辱之事。 师徒之恋有违常理,乃是乱伦,这事儿传出去,不止是她林湖再无颜面见人,就连昆玥也将会被天下人所不齿,所鄙夷。 想到如此,林湖赶紧收了眼泪,不敢再多表露一分一毫的感情,而此时她手中那把知雪意,也已然是在自身灵力灌注之下,一点一点碎裂,后而化为灰烬,飘落在冰湖的冰层之上。 林湖不敢抬眼看昆玥,更不知道他如今面上是如何反应,只不过在沉默了半晌后,昆玥陡然变得冰寒的声音淡淡响起:“既然你想,那么好,你我师父一场,如今知雪意碎裂,师徒情分也如此剑,你我试图恩断义绝,今日起便是将你逐出师门,日后不得再以我弟子的名号自居。” “尊者真是说笑,你都把她逐出师门了,她怎么还敢以你的弟子名号自居?而如今你既然逮到了她,又如何会轻易放走她?要是让昆仑山的人知道这昆仑山中的劫难全是由她引起的,他们该怎么看林湖,又该怎么看你这个管教徒弟不严的师父?” 此时不远处陡然间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轻挑,似乎一点也没有为这周遭的气氛所影响,林湖听此声音,面色大变,是猛然抬头看过去,便是看到一个着黑衣的白发男子,御风而立,漂浮在冰湖之上,一双金色瞳孔分外显眼。 正是狐言。 而昆玥猛然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青光围绕,根本无法瞧清楚那里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这个声音却是极有特点,很容易就可以记住。 “你如今见到她,想必也很恨她吧?如果不是林湖的话,可能昆仑山就不会有如今这个劫难,而你的好师兄江调也不必丧命了。” 狐言看着昆玥,轻声笑了笑,低低说道。 即使语气很低,但是以灵力包裹,也还是可以让昆玥听到,但是林湖却无法听得清楚,她只能看到狐言在跟昆玥说话,却无法晓得狐言到底跟昆玥说了什么。 昆玥听得狐言此话,面色微沉,低声说道:“是你。” 这个莫名出现的人又莫名其妙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本意就是要挑起昆玥对于林湖的厌恶之心,而且如若是林湖心中没有丝毫的内疚,必然也会被这人的话给挑拨,反而讨厌昆仑。 只是昆玥无法瞧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也根本无法做出半点反应,更加不知道这个人如今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但是刚刚狐言说的那些话,已然是让昆玥有些怀疑这个人才是暗中引起一切祸事的人。 而只要这个想法出现,昆玥不由得就是更加确信,大概就是这个人暗中蛊惑林湖的心智,致使她犯错的吧。 而对方似乎可以料得到他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片刻后又是响起一阵笑声:“尊者可别过于多疑了,林湖当年做过得那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心神不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复仇邪念,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如今,我也只不过是让她来此地取一样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林湖在看到狐言出现之后,心中莫名开始慌乱,她本想开口叫昆玥不要轻易听信那狐言的话,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躯竟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禁锢,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你说什么?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昆玥面色一变,他还尚且不知道林湖之前曾跟花以说过的那些事,不过却是可以差不多猜到这些事情说的其中一件是什么,那就是跟竹词有关的两件事情,一就是当年不甚跌落下南海边的悬崖,掉进南海的那件事情。 还有的话,那还是昆玥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林湖身上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后来竹词莫名其妙在冰湖修炼之际,跌入冰湖,而那一次明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且山中人有一些就是需要在升境界之际要去吸收极浓郁得冰寒之息,借此来突破,竹词当初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跌进冰湖,还被骨鱼袭击,只是庆幸被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但是那一次因为竹词自己在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骨鱼一族也十分奇怪,根本不知道自己族中那几个贸然攻击竹词的骨鱼是为何会突然失去神智,而后来为何又会暴毙身亡,这始终是昆仑中人和骨鱼一族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 本来这事昆玥没有怀疑过林湖,因为毕竟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昆玥自己,做到也需要费些劲,而且在那个时候他手中还没有冰蟒牙齿这样的东西存在,无法轻易凿开冰层,更加没有办法使得骨鱼轻易暴毙。 如今会想到跟林湖有关,完全是因为这件事情还跟竹词有关,根据之前的那件事情,昆玥怀疑林湖本是针对竹词,虽然原因不明,但是应该差不多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孩子不喜欢竹词,一直在陷害她,只不过过去隐瞒的很好。 或者说当初的林湖是已经成功过一次,她当初把竹词从南海边的悬崖上推下去,是真的害死了竹词,只不过后来是有神秘人相救,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林湖身躯被禁锢,但是脑袋却可以朝狐言那边转动,她缓缓看向狐言,却见其下巴微微抬起,眼中带着几丝笑意,两眼却是定定瞧着昆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似乎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看了自己这边一眼。 但是这一眼太过短暂,林湖都有些怀疑狐言究竟有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让我想想啊,应该是你那徒弟回来时匆忙,被这满山得尸腐之气给吓到,所以一时间没有把当初他在月森见过林湖之事告诉你,也没有把当初林湖向他坦白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了。” 听得狐言这话,昆玥眉头一皱,是不由自主低头看向林湖,而林湖也恰巧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看向昆玥,而在看到昆玥面上神色后,林湖身子猛然一颤。 狐言是不是......告诉了昆玥那些......本不该说的事情? 昆玥看了林湖一眼,并没有再继续看她,只是抬眼看着狐言那处,低低道了一句:“哦?” 花以的确是回来之后没有跟他说任何关于林湖的事情,如今想想的确是应该跟他说的,因为之前昆玥就要花以去跟踪观察林湖,而且花以似乎也的确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回来之后应该是被环绕整个昆仑山的尸腐之气给吓到,一时间没有想起那有关林湖的事情罢了。 “你说,花以他们在月森......还曾经见过林湖?” 昆玥面色越来越沉,虽然不知道花以曾在月森之中见过竹词,但是竹词跟故绪在月森之中所经历的事情,他还是听花以跟竹词两个人提过一句的,而且也知道玄碧琴断裂的事情,所以对于之前月森中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了解。 既然林湖曾出现在月森之中,那么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所遭受的危险,照这么说也是跟林湖有关了? 倒不是说如今昆玥突然之间就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了,对于林湖的信任和爱护,第一次的变化是在当初竹词在南海出事,回来后林湖一些奇怪的言论和行为,还有江调的怀疑,以及后来在加强戒备之后看到林湖的一些奇怪之处,这些潜移默化,都是第二次变化,而第三次,也就是后来对于林湖的欺瞒起了疑心,花以的跟踪失败,还有花以所传回来的那些信息。 那么最后一次,就是这一次昆仑山大难,林湖既然是回来了,居然并不是去关心昆仑山或者说是山中的人,而是首先来到没人在的冰湖,企图取走什么东西,甚至于有可能引起骨鱼一族跟昆仑山的矛盾。 原本深深的信任,是在这一次一次的变化之中慢慢被消耗殆尽,如果说如今昆玥对于林湖还有着什么心理,那就是失望,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了。 狐言见到昆玥如此,面上笑意不由得更浓了些,只不过昆玥无法看到,但是林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狐言脸上所带着的,明显就是得逞的微笑。 “师父!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林湖猛然间呼喊出声,却是在叫出声之后自己都有些怔住。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昆玥听到林湖的声音,便是低头看向她:“恩?你认识他吗?” 林湖下意识答道:“他不是个好人,师父,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言语之间是带了不少的颤抖和惊慌,即使昆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不知道林湖内心深处在想着什么,但是林湖这个人的性格,昆玥还是清楚的,她这个反应,分明是证明那团青光之中的人之前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但是她害怕那个人全部说出来给他听到。 昆玥低头看了林湖片刻,眼中所带有的失望在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再无更多的感情。 对于林湖心中仅存得那么一点点感情和信任,被林湖如今很是不理智的行为和话语,全部消耗殆尽,昆玥对于如今的林湖,是失望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冷漠。 林湖自然也是看到昆玥面上的这种变化,而她也是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多么不理智得错误,是正中那狐言下怀,怪不得他之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了! 昆玥转身看向狐言那处,面色未变,只淡淡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必绕圈子,直接说出来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归去,剑相依(上) “我看到了我想要看到的东西,词姑娘,真是谢谢你了,不过萍水相逢,你却愿意帮我这样的大忙。” “你不用想法子安慰我了,我自不会去寻短见,行走江湖多年,看透许多事情,自然自己也不会走上那条之前自己都唾弃的路。” “放心吧。” “故绪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但是更多的时候,你不要过于相信别人,不论那些人对你有多好,有时候真诚不一定就是真诚,你永远不知道别人的笑容下藏着的,究竟是怨恨还是毒辣。” “我并不是特指他,你帮了我大忙,我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但总归比你多活许多年,有些话,你记着,没事的时候想一想,日后会有大用。” “好了,我如今要去寻我友人们的尸骨,将之好好安葬,就无法招待你们二人了,想来你们本也是打算去游山玩水,是我贸然将你们拉来,倒是叫你们看到不好的东西。” “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姜大哥,一定要珍重啊!” “恩,你们也是。” “姜大哥!日后我再归来看望你!到时候我们再行叙话!你可要埋好陈酒!等我们来啊!” ...... 当年在苍枫山上,将要离别的时候,姜厄曾与自己说的那些话,本该都完全忘记了的,这个时候却像是刚刚发生过一样,逐渐浮现在脑海之中。 竹词想到最后一句话,姜厄当初是怎么回答得来着? 好像是说了个好。 “这姜厄威名如此,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仇家满江湖的人罢了,后而连累了自己的妻儿友人,这行走江湖,哪一个手上干净的?你这老头儿未免太过美化了他姜厄!” “那姜厄瞒的好,如今世人只是知道有怪侠林恶的存在,却不知道这林恶,其实就是姜厄,只是取了他妻子林染的姓,加上自己名字的谐音罢了。” “传言那林恶是五年前出现在江湖上的,是个怪侠,人家侠之大者爱干的事儿,他就不爱干,但是你还说不出他哪里好,哪里不好,只是这个人奇怪的很,却又从来不给人看他的真实面目。” “是啊,不过想来那林恶当初劫富济贫,也算是行得仗义事,倒不算是个让大家伙不喜欢的人。” “林恶当年是怎么死得,而他死前又杀了多少人,你们都忘记了不成。” “林恶......林恶端了人家一个门派......不管是弟子长老,有关系得没关系的,统统都是一并杀了,犯了不少罪孽,是被武林各世家各门派一同合力,诛杀的!” “不!不是诛杀!是重伤!你怎么会知道他死了?!” “姜厄就是林恶,你们若是不信,自行上那苍枫山看一看便知,那姜厄墓前的东西,可就是当年林恶的一张人皮面具!” ...... 而之前茶楼之中那个男子所说的话,却又很恰巧得出现在脑海之中。 林恶就是姜厄,林恶已经死了。 那么就是说姜厄已经死了。 可是当年不是约定好了会等到再度相见? 竹词皱起眉头,抬眼看了看故绪:“我们上山去瞧瞧。” 故绪点点头,随即看着竹词往前走,却是发现什么一般,抬手拉住了竹词,后者一阵错愕,不觉是问道:“怎么了?” “有点奇怪,这山上应当是被布下了许多阵法。” 竹词想了想:“我们御风上去。” 故绪摇摇头:“大概不可以,这阵法似乎范围极广,你看空中飞着的那些鸟。” 说着他便是朝天空一指,竹词看过去,却是觉得有些奇怪,是仔细瞧了片刻,后而惊诧道:“那些是木鸟!” 故绪沉声道:“不错,是机关鸟,空中也存在阵法,所以这座山,不仅是人上不去,就连鸟类,都无法飞上去。” 竹词皱起眉头:“难不成我们还无法上山了?可是不上山,却如何得知姜大哥的生死如何?” 故绪沉吟片刻,低低道:“在山脚四处找一找,或许会找到一些线索。既然当年说好要回访,姜厄前辈应当是不会将之忘记,会留下一些供我们上山的线索。” 竹词听此,觉得有理,便也是与故绪分头四处寻找了起来。 而在竹词转身离去后,故绪却是走了几步,脑子里也是想起当初姜厄曾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来。 “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好感,我利用那小姑娘的善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混迹江湖,有几个人的手是真正干净的?我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切太过不真实。” “或许这是我的报应吧......其实我这个人挺虚伪的,世人唤我一声大侠,岂知我之前所为之事,不是我自己想做,而是不得不做,之前的那些大义,如今在我心中已经是淡之又淡。” “虽然你看起来状似老成,但实则还是比竹词姑娘大不了几岁,你们都是出山历练,你或许跟随师父见识许多,心智成熟,而她还保留着最初的那一份天真和单纯。” “这是人一生最珍贵的东西,所幸她这个小姑娘啊,运气很好,遇上了你,当年我和她,因为那份可笑的单纯,可吃了不少亏。” “这天底下有哪个人是真正干净纯粹,都有一己私欲,而年纪越大,活得越久,不仅看的事多,自身也会慢慢随波逐流,变得和周围人一样。” “竹词姑娘待你,还有几分疏离,不过如今却是变得有些依赖,或许她自己还没有发现,而你,你却仿佛早就认识了她,是一见如故,当初在街市上见到你们,想必那是她头一遭见你,而于你,可就不是这样了。” “我不与你多辩,你这小子瞧着很有想法,但还是太年轻了些,但我与你们毕竟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无法与你说得太多,只当给你提个醒,这世上啊,没一个人是完全可信的,就连自己,有时候都无法相信。” “随心走......有时候也不是正确举措,保持冷静而步步盘算,才可真正看清楚那条正确的道路......” ...... 当年的故绪尚且年轻,经历世事尚少,对于当年姜厄与他说的那些话,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与赞同之意,倒是如今,则是再度想起,觉得感触颇多。 姜厄当年看出了故绪对于竹词的情意,还很认真的做了分析,最后却又是给出建议,还说了许多有的没有的,当年的故绪,虽然嘴上不说,但大多没有真正听进去,因为并不是很赞同。 如今则不然。 “随心走......有时候也不是正确举措,保持冷静而步步盘算,才可真正看清楚那条正确的道路......” 这世上的确有许多的事情,无法真正做到随心而走,也如的那姜厄所说,保持冷静而步步盘算,才可真正看清楚那条正确的道路,无论身处何地而又是何时,保持一颗冷静得心,大多数时候都是最为理智且有效的举措。 故绪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这样的话,还会有了如此感悟,只是觉得心底莫名有些心慌,之前与竹词在摆脱了那轩辕祸的追杀之后,两个人都是不约而同面色变了变,虽不知道竹词是为何,但是故绪,却是觉得心狠狠抽动一下。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是正因为仔细思虑过,觉得很多会令得故绪如此反应的大事发生的可能性太小,素衣一直不明白会是什么事情,而故绪心头一直莫名惶恐,只是因为竹词在,不便于表现出来,而且他惯于粉饰,倒也没多少人瞧得出他的心思,除了他的师父。 找了片刻,故绪停在一颗火红的枫树之下,记得不错的话,当年那姜厄从木屋之中出来,想来该是那林染的残魂已然消散,而姜厄失魂落魄来到这颗树下,在这棵树的树杈上找到一方丝帕。 那个时候故绪站在山上,正巧看到这一幕,而那时候适逢姜厄抬眼看着山巅,却也看到故绪,两人只对视片刻,便是再无交流。 后来听竹词说起过,那林染是留给姜厄一方绘制着山上奇门阵法得图解,绣在一方丝帕上,姜厄在那树杈上找到的丝帕,想来就该是那奇门阵法的图解了。 而且当年姜厄曾知道故绪看到如此一幕,如若是要留些什么东西给他们,大致就会是藏在这课枫树之下得了吧。 其实姜厄当年在见到林染的时候,就知道她心中绝对不怀好意,或者说是不是纯粹的如同他所看到的那样的身世,林染有目的得靠近他,姜厄看破没有戳破,只是装作平常态度相待。 竟没有想到之后同生共死,他也看不懂林染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了,直到某一日夜里梦回,突然间梦到以前姜家还在的时候,他偶然间发现的一个女孩,那女孩躲在树上,似乎在睡觉,没有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 姜厄没有去打扰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但后来每天都有意识的寻找她的身影,发现她似乎一直在自己的院中藏着,但是又怕出声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发现她,她就会离开,是以从来不敢轻易出声惊扰。 只是后来这女孩就莫名其妙不在了,姜厄足足有三天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后来还请家中仆人上树去查看,也没有发现。 姜厄自小身子弱,性格孤僻,经常窝在房间就是一整天,而在那个时候,那个小女孩的出现或许就成了他的眸中寄托,只是如同做梦一般,梦还未醒,人已离去。 既然林染不肯说明,姜厄自然也不会问她,虽说彼此之间感情深厚,但许多时候,尤其是深夜安静心静的时候,总会觉得是不是一直瞒了自己什么,心中自然而然会有隔阂,但一到关键时刻,第一时间涌现在姜厄心头的,却是林染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 后来一切灾祸如噩梦一般到来,姜厄最终只能见到林染的魂魄,与之交谈后,她留给自己一方手帕,是她留给姜厄最后的东西,上边绘制着山上奇门阵法的图解,而除此之外还有着“望神情不负”五个字。 深情不负...... 就是在那个时候,姜厄才知道林染原就怀了一腔真情,将一生深情付诸在他的身上,当年的姜厄站在树下,手里紧紧握着那方丝帕,闭上双眼,彼时清风来袭,幽香阵阵,可否就是佳人心忧回顾? 为了寻找到那方丝帕,姜厄从房子后,一直找到半山腰,房子后是一段陡坡,上边长满枫树,寻常时候这里就不是一条路,姜厄找到那条手帕的时候,已经快走到山地,一路不是被树枝挂,就是被石子绊倒,或是遇上一些松土,一脚踩空还会摔倒。 在这陡坡上摔倒,不滚上几滚,是根本停不下来的。 而他蓬头垢面,风度尽失,后而瞧见那火红枫叶之中的一团娟白,疯了一样蹿上树去将之取下,下树时神情恍惚还摔了一跤,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拿着那方帕子的手不住颤抖。 这手帕上绘着阵法机关图解,另外还有几个娟秀小字,全部又血液绘制,就是按几个小字,显得尤为力不从心,想必是林染在最后时刻,才缓缓写下,写完之后就是倒下。 而姜厄正是看到那手帕角上绘着“望神情不负”几个字,才会愈发心神不宁,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又猛然决堤。 当年的姜厄本是以为,是林家命令林染将儿女送回,用她父母逼迫她,她觉得自己对不住他,这才服毒自尽,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林家设计。 因为林家跟姜家,本就是一个很尴尬的不死不休的局面。 当初姜厄刚生下来,就有算命的先生跑来府上大喊大叫,说如果不用他的法子,那这小少爷就必然无法存活下来了,原本府里人不信,只看到姜厄十分精神,觉得那疯道士是满口胡言,给赶了出去。 后来隔夜,姜厄就发了高烧,顷刻间就是奄奄一息,全府上下是请遍名医,但都说没有法子,万般无奈无措之下,他们想起之前那个疯道士,就赶紧命人去找。 哪知找是找到了,那疯道士本就没走,是料定他们要来寻他,可当姜家人寻到他的时候,他是说什么都不肯主动给姜厄看病了。 姜家人没法,后来却是林家派人送来一块玉佩,给那疯道士看,这下这疯道士才肯给姜厄看病,那道士烧了符化在水里,给姜厄喂了些,还给他改了名,原本是个充着才情的“赋”字,后来硬生生给改成“厄”,说是克制邪难。 说来也怪,那疯道人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但姜厄的病一下子就好了,姜家人要感谢他,他却说该感谢林家,后来待得他们寻到林家住处,林家却已全部搬家离去,只留书一封,要姜家好生注意,以免遭无妄之灾。 而那块玉佩,虽是救了姜厄的性命,却是毁了姜家一整个家,给姜家带来了一场不小的祸端。 虽然这场祸端迟了八年。 姜厄八岁那一年,家中突遭变故,他被父亲硬生生推进家中密道,摔晕过去,也不知道自己顺着那密道究竟掉到哪里,后来迷迷糊糊,竟发现自己处于深山之中,荒无人烟。 他自那时起学会上树摘野果,甚至于跟野兽争抢食物,后来一直长到十六岁,觉得自己有能力出去,就回洛州看了看,却听人说姜家在八年之前,一夜之中被人灭了族,一个活人都没留下,最后全部葬身火海。 姜家大宅被视为凶宅,人心惶惶,最后是闹得给拆掉盖了赌场。 但那时候却因为他询问之时被人偷听了去,当夜就是出手要他的性命,姜厄警醒,险险避开,后而被那群人追杀到悬崖绝境,站在崖边发现下边岩壁之上藤蔓甚多,纵身跳了下去。 后来他偶然发现石壁洞穴,在其中容身发现其中所藏的高人遗骨和武林秘籍,就此之后的故事就是世人所熟知,且广为流传的故事。 林家从未灭族,只是避世,那个疯道士,是家主最重视的一个孩子,听闻他心生心魔被道门赶下山,就想尽法子要帮他,送玉佩,是要疯道士保持清醒,不要误人性命罪上加罪。 而灭除姜家,则是为了斩除后患,以免他们见过那疯道士,后而产生歹心,再者那玉佩不是俗物,如若哪个人不小心说了出去,牵连到林家,就得不偿失。 只是林家预算错了,他们派出的林染,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杀害姜厄的意思。 她当年离开林家,本就没有打算按照林家的指使做事,后来多次假意失败,被林家召回,一通大闹是将她之名从林家族谱上去除,但林染一直与父母有来往,她的父母对于林染可以寻到一生挚爱,极为满意。 林染从小时候就喜欢姜厄了。 她偷偷跟着送玉佩的人逃出林家,就留在了姜家,只不过偷偷摸摸的,姜家管理松懈,她又有一些功夫,居然就这么住下来而姜家人全然不知,其实当年林染也不大,就一个小不点,全是凭着一股憨劲,竟也不知道念家。 而巧合之下,她就藏在姜厄的住所,后来瞧着这小姜厄日益长大,不由得对之付出颇多关注,直至后来,极为想要去见他,但是又害怕现身被人发现,要挨打,就这么一直没敢现身,直到林家派人来将她绑回去。 后来听闻姜家被灭,但姜厄似乎逃脱,林染心中松了口气,努力训练,将偷袭姜厄这一职位,强行揽下,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生子之后,两人不再留恋江湖厮杀,归隐苍梧山,原本日子过得很不错,但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林染就一直收不到家书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与姜厄的那些亲友,以及家中的仆人,一同遭遇杀身之祸,所为的,却就是那姜厄当跳崖之后,所获得的那本高人所留下的秘笈。 姜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追根究底,还是自己当年惹出的祸根。 是他害了自己的朋友,害了一院子的仆人,害了自己的妻儿...... 这些事情,当初的竹词跟故绪,也曾推测出来,因为毕竟有着玄碧琴的幻境在,竹词是可以感知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稍加推测自然晓得。 此事令人唏嘘不已,也令得竹词更为担忧,害怕姜厄会自寻短见,所以临别之际,曾不停嘱咐,且强调几年后再聚的事情,却不曾想到如今竟会是如此情境呢? 不过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却也不知道当年那林染的魂魄重现世间,也曾要求姜厄莫要再过度追究仇人之事,是为了要他不要那般被仇恨所折磨,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我快没时间了,小厄,你必须在我面前发誓,你不会去寻仇。” “我答应你,我不去找他们。” “那就......” 那就好。 但是姜厄一生有仇必报,如此深仇大恨,怎会轻易放下,林染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没有更多时间去劝慰他,只能拼力换来这一个承诺,毕竟姜厄这一辈子,最注重的就是承诺和约定,即使有时候明知要吃亏,但答应就是答应了,绝不反悔。 可林染又如何想得到,凡事也还有着一个破例的说法呢。 竹词跟故绪二人不觉是感受到周遭起了一阵风,两人所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时光回溯,有一个人蓬头垢面,满身是土,站在故绪所处的那颗书下,手里捧着一方丝帕,低低呢喃着什么。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救出我们的儿女,还有你的父亲母亲......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阿染,阿染,阿染...... 那个人攥着那方手帕的手,力道重了几分,以致手都是有些颤抖。 风力大了些许,把树上的火红枫叶吹下来几片,环绕着那个蓬头垢面的人不停旋转,后而跌落在地上,似是想要挽留阻挠,但终是没有任何办法。 而故绪面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微微动脚,却是感觉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人归去,剑相依(下) 竹词不禁是想起当年在与故绪结识之后,两人便是就与姜厄有了交情,后而是在带着云凉回到云山之后,是见过云山上的那些事情,不觉唏嘘。 而在准备离开云山之际,姜厄身上所携带着的白玉手环却是跌落,滚到崖底,好不容易将之寻回,却在崖底再次跌落,且摔碎。 姜厄在那时候意识到不对劲,便是急忙赶回了苍枫山,谁知却一切都已然迟了,妻子林染为人所杀,家中仆人还有在路上未赶至的友人,也是全部都被斩杀在半路,至于一对儿女,则是被人掳走,凶多吉少。 如今的竹词再度想起当年事,心头不由得是泛起阵阵忧愁,当初只是离别之际,两人做出口头约定,说是多少年后,一定要再次回来看一看,这么多年过去,本想着姜厄应当是已然走出当年的阴影,哪知...... 说来那时候的竹词,还是初次离开师父跟师兄师姐的照拂,独自出行,而且很不出意外得下山之后,就是被严卿给骗走了,也亏得当初的严卿并未怀着什么不妥的心思,竹词也便是没有出事。 两人进不去山,就是在山脚底寻了片刻,总算是找到当年姜厄所留下来的东西,是一本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白的书,很是破旧,而且沾满尘土,就算是旁人见了,也不屑于捡走,因为这纸已经坏了,根本无法书写,而且本也是脏的,甚么用都没有。 但是却被故绪瞧出端倪,他料想即便是姜厄最终无法放下仇恨,但至少会记着他们两个人,没有别的原因,这世上,除了他生死未卜的一对儿女,姜厄所认识的,且帮助过他的,还活着的,就只有故绪跟竹词二人了。 所以姜厄在山上布下陷阱,以及各种迷宫迷阵,是为了不让闲人上山扰了清闲,且听那些人的话,姜厄是最终报了仇,但是自己却也是重伤而归,命不久矣,却终得一个满足,不该忘记当年之约。 他必然会在山脚给竹词跟故绪他们留一个线索,其他人姜厄不愿意见,但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他应当还是愿意见一见的。 “这应该就是姜大哥留给我们的东西?” 竹词看着故绪拾起那本书翻了片刻,走上前去忧心忡忡看了几眼,轻声问道。 故绪低头看着手上的那本破旧的白页书,轻轻点了点头:“应该就是,我想当初姜厄大哥会说自己已然全部放下,会好好呆在苍枫山上养伤,并等待我们再度归来探访,乃是真心之言,但是后来却发生了变化......”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谁也不知道那个林恶,究竟是不是就是姜厄本人,而且林恶当初消失之后,生死未卜,谁又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伤重不治而死了呢? 竹词抓着故绪衣服的手不觉是紧了紧,而故绪则是继续道:“当年姜厄大哥的友人妻子以及家中仆人皆是被人所杀害,但是一双儿女却是不知所踪,后来姜厄大哥之所以可以放平一点点的心态,或许便是这一对儿女......” 因为那一对儿女可能还或者,所以姜厄才不能自暴自弃,就算是真的舍不得林染,觉得自己愧对友人,愧对家中那些仆人,也该是在自己将自己的那一对儿女解救出来,找个好人家抚养,或者说是自己亲手将之抚养长大后,再决定自己的去留。 但是如若那林恶便真的就是姜厄,他那番举动,着实像是一个已然疯狂的杀人恶魔,并非是单纯的复仇,因为无辜之人也被他斩于刀下,算是罪孽不浅。 那么或许只有一种可能,这被姜厄一直当做救命稻草的一对儿女,最终也是没有逃过被杀害的命运,或许那仇家,本意就是想要逼疯姜厄,而并非是想要从他手里得到什么东西,不过这些事情,大概也无人可解答了。 但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人,皆是已然化为黄土,早已转世投胎去了。 竹词懂得故绪的意思,心里不觉是一颤,倒不是说有多么悲伤,只是觉得喉头哽咽,如若是平常听闻其他一个素不相识得人如此,顶多会觉得这个人丧心病狂,但是当年她跟故绪二人,是亲眼所见那苍枫山顶,究竟是如何一片苍凉景象。 所以他们无法断定姜厄便真的是丧心病狂。 “不知道姜大哥如今怎么样了。” 竹词垂下眼帘,低低说了一句,即便是亲耳听到,而且一切推论也都渐渐在往那边指引,但是竹词却不想相信,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便是已经死了。 明明当年是约好了,几年之后再度重逢,要知道对方过得好不好。 故绪看了竹词一眼,叹了口气,将手里已然翻到的一页递给她,轻声道:“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竹词一怔,随即低头看向那一页,这一页却并非是空白,但也并未写字,只是被绣了一张火红枫叶上去,而这枫叶上也是覆满了尘土,且并未见到有什么字迹存在,不过奇怪的就是这张枫叶,倒像是长在纸上的一样。 “这......” 故绪笑笑,随即抬手在那枫叶的边缘处摩挲起来,不出片刻,那枫叶得边角竟是有了起伏之态,竹词瞪大了眼睛,见故绪停手,便是忍不住抬手去把那枫叶揭了下来,却在看到那枫叶反面的时候越发惊诧。 这枫叶的背面可一点儿也不破烂,乃是通红如火,就像这山上得那些火红枫叶一般好看,但令得竹词最为惊讶的地方就是这枚枫叶上,以特殊的墨水,绘制着一副精致的机关图。 “这是有关这山上那些奇门阵法的解决之法!” 竹词惊诧道。 故绪点点头,随即低低道:“还有布阵之法,以及其中奥妙。” 姜厄在当年或许就知道竹词跟故绪并非是普通的武林中人,而是世外仙山上的修道子弟,寻常武功秘籍,剑法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应当是没有半点儿的用处,唯有这奇门阵法,或许还会有一点儿用处,就是给他们留了下来,而且这个位置隐蔽,多数人也找不到。 “姜厄前辈大概是在当年当真为人重伤,这副机关图是在他伤重之后所画,笔画虽清晰,却软弱无力,好几处的一笔,却是由好几笔接成,所以我猜测,那茶馆中之人所说的话,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竹词怔住,不知为何脑海中蓦然间响起一阵较为熟悉但是却感觉又有些陌生的曲调,以及一段话。 “听魂之叹难回转,只盼归来诉衷肠。” “心藏陈谜夺生死,勿话当年只深情。” “抱剑淋雪裂肝胆,葬剑相偎旧山巅。” ...... 抱剑淋雪裂肝胆,葬剑相偎旧山巅! 如今竹词才似乎真正明白了当年这首听魂调之中所浮现出来得那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第一句就是说林染身死,姜厄哀求竹词使用还魂之法,让他再见一见林染,而竹词使用玄碧琴,真的将林染的魂魄召唤归来。 而第二句,那是有关林染与姜厄两人各自的身世疑难,两人家世蹉跎,实在是可怜人,本是欲盖弥彰,想要就此安稳度日,却是不想灾祸到头来还真的砸在脑袋上,最后林染留给姜厄一方手帕,绘着神情不负,以及满山奇门阵法的图解。 至于第三句,竹词手不觉是抖了抖。 她抬头看了看那有些遥远的苍枫山颠,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抖之意。 “阿绪,我们上去看看。” 或许那最后一句,就是他们所即将会看到的一切。 故绪看了竹词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本书收起,拿着绘有图纸的红色枫叶,上前拉住竹词的手,朝山上行去。 而此时天上却要巧不巧飘起了雪,不出片刻,便是变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衬得气氛格外添了不少哀愁,竹词本是仙骨,修为不低,却不知为何,这漫天得大雪,让她感受到了彻骨寒冷。 抱剑淋雪裂肝胆,葬剑相偎旧山巅! ...... 姜厄原是十二州域之中,地处偏北的洛州境内人,家世不俗,是书香门第,不过这一家子,却是男丁稀少,大多数都是女儿,姜厄是头一个儿子,也是最后一个孩子。 当初他刚生下来,就有算命的先生跑来府上大喊大叫,说如果不用他的法子,那这小少爷就必然无法存活下来了,原本府里人不信,只看到姜厄十分精神,觉得那疯道士是满口胡言,给赶了出去。 后来隔夜,姜厄就发了高烧,顷刻间就是奄奄一息,全府上下是请遍名医,但都说没有法子,万般无奈无措之下,他们想起之前那个疯道士,就赶紧命人去找。 哪知找是找到了,那疯道士本就没走,是料定他们要来寻他,可当姜家人寻到他的时候,他是说什么都不肯主动给姜厄看病了。 姜家人没法,后来却是林家派人送来一块玉佩,给那疯道士看,这下这疯道士才肯给姜厄看病,那道士烧了符化在水里,给姜厄喂了些,还给他改了名,原本是个充着才情的“赋”字,后来硬生生给改成“厄”,说是克制邪难。 说来也怪,那疯道人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但姜厄的病一下子就好了,姜家人要感谢他,他却说该感谢林家,后来待得他们寻到林家住处,林家却已全部搬家离去,只留书一封,要姜家好生注意,以免遭无妄之灾。 而那块玉佩,虽是救了姜厄的性命,却是毁了姜家一整个家。 林家当初千里迢迢送来那一块玉佩,其实并不是完全是为了帮助姜家,姜家是洛州书香门第,家世显赫,而林家,若不是浪迹江湖的人,怕是还真不会觉得这是个甚么特殊的姓氏。 当今江湖之上的武林至尊,姓独孤,名恪,居于幽州,而幽州,正是林家销声匿迹之前,所盘踞的地方,独孤恪之前,林家占据武林至尊之位数十年,在江湖人眼中看来,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 就连那独孤恪,也是当年曾受林家恩惠,遭遇大变,后而侥幸习得绝世武功,才从一无名小卒,逐渐走上至尊之路。 但林家之前突然销声匿迹,有许多消息传说,这林家是覆灭了,不过还留有一丝香火。 当年在姜家门口出现的那个疯道士,就姓林,是林家中人,不过当初因为不知名得缘由,他自个儿离家出走,再没回去过,而那块玉佩,是林家对于疯道士的挽留,同时也是一种劝诫。 疯道士见到家人的玉佩,心思豁然开朗,不再拘泥尘世,治好了姜厄就远去,再没人见过他,但在他离去后,那枚之前出现在姜家的玉佩,却给姜家引来杀身之祸。 虽然这场祸端迟了八年。 姜厄八岁那一年,家中突遭变故,他被父亲硬生生推进家中密道,摔晕过去,也不知道自己顺着那密道究竟掉到哪里,后来迷迷糊糊,竟发现自己处于深山之中,荒无人烟。 他自那时起学会上树摘野果,甚至于跟野兽争抢食物,后来一直长到十六岁,觉得自己有能力出去,就回洛州看了看,却听人说姜家在八年之前,一夜之中被人灭了族,一个活人都没留下,最后全部葬身火海。 姜家大宅被视为凶宅,人心惶惶,最后是闹得给拆掉盖了赌场。 但那时候却因为他询问之时被人偷听了去,当夜就是出手要他的性命,姜厄警醒,险险避开,后而被那群人追杀到悬崖绝境,站在崖边发现下边岩壁之上藤蔓甚多,纵身跳了下去。 后来他偶然发现石壁洞穴,在其中容身发现其中所藏的高人遗骨和武林秘籍,就此之后的故事就是世人所熟知,且广为流传的故事。 但林家从未灭族,只是避世,那个疯道士,是家主最重视的一个孩子,听闻他心生心魔被道门赶下山,就想尽法子要帮他,送玉佩,是要疯道士保持清醒,不要误人性命罪上加罪。 而灭除姜家,则是为了斩除后患,以免他们见过那疯道士,后而产生歹心,再者那玉佩不是俗物,如若哪个人不小心说了出去,牵连到林家,就得不偿失。 所以,一直以来,姜厄跟自己的灭族仇人在一起生活,闯荡江湖,历经生死,最终结为夫妻,生有一对儿女,本是极为和睦欢乐的生活。 但是姜厄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 不然他不会与林染成为那一对让世人都为之羡慕,并且将两人事迹与故事广为流传的神仙眷侣。 但谁知祸不单行,最后却因为是姜厄自己当年获得高人传下的秘笈,而为两个人最终引来杀身之祸。 竹词跟故绪两个人走了很久,才终于照着那枫叶上所绘制的图解渐渐走到苍枫山山顶,而在这山顶,却再不见当年那几座简单房屋,只是一片平地,而平地上,似乎是因为山顶的缘故,积雪不化,积着厚厚一层雪,还多了很多座墓碑,上边所书字迹工整。 两人走过去,一座墓碑一座墓碑得看过去,见得描述,应当是姜厄当年的那些友人,还有当初无辜惨死家中的仆人,想来该是姜厄当年一笔一划亲自雕刻,一个人慢慢收敛尸骨,挖坑填埋,亲手制作墓碑。 但是竹词跟故绪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林染的那座墓碑。 竹词心生好奇,但是却想到之前不断回旋在心底的那句话。 抱剑淋雪裂肝胆,葬剑相偎旧山巅。 前一句大意应该就是说当年的姜厄重下苍枫山去报仇一事,而后一句...... 想着,竹词被故绪握着的手,突然感觉到故绪的手紧了紧,她便是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却见眼前不远处,就是在那片墓碑稍远一点的地方,覆满积雪,没有墓碑,但是唯有两柄长剑,剑身一半深埋雪中,而另外一半则是彼此相依相偎,剑穗垂垂而下,一动不动。 葬剑相偎旧山巅。 或许这边是这句话的含义。 竹词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姜大哥跟他的妻子......应该就是睡在这里了。” 故绪眨眨眼,面上无甚神色,却轻轻回道:“啊,是睡在这里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走过去看一看那两剑相依的地方,谁也不愿意去饶了宁静,只是故绪片刻后,抬手,那本之前被他收起来破旧白页本便是出现在手中,他把那枚红色枫叶夹在书里,御风而起,轻轻飘过去,将那本书轻手轻脚放在离两柄剑不远的地方。 不过竹词却见他面色微微怔了怔,似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便也是御风过去,随着故绪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怔。 姜厄最终还是留了点话给他们。 在故绪放书的地方,有一小块黑色,瞧起来像是石牌,竹词犹豫片刻,伸手将那石牌提起,却见是一块半截手臂那般长,但是极薄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与那些石碑上的字迹相似,是同一个人所书。 小兄弟,词姑娘,或许姜某无法等到与两位再度相见之日了,但是姜某已然报了深仇大恨,痛快无比,那日重伤归来,坐在众人墓前,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身上刀口疼痛,那日寒冬初雪,以酒祭旧友,还剩几坛放在墓前,日后如若你们归来,边当做是姜某的贺礼了。 当年之约,便是当做姜某不守信约了罢,已然自罚三坛酒,后而躺在墓穴中,与爱妻相守,此乃人生乐事,两位想必会理解,且姜某此生罪孽颇多,这条命早该还了去,实在没有脸面再多活几年。 词措贫乏,再无多言,望今后两位多多珍重,若来世有缘,再逢面,仍为友! 一字一字十分工整,当年的姜厄,或许受伤并没那么严重,只是如这石板上所书,他自己不想活了,报了深仇,他觉得此生无憾非常痛快,再不愿意一个人独活于世,便是趁着那伤势,自我了结了去。 而两柄长剑相依偎,一柄是姜厄的佩剑,一柄便是林染的,两人死后,同穴而葬,剑亦相依,无碑无字,唯剑相伴,也是快哉。 竹词跟故绪看了这石板上的字迹后,相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之色,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心中,应该都并不好受,但是却较之之前,要好了许多。 死者痛快,悲伤纠结,忧愁的却永远是生者,姜厄走得极为畅快,竹词跟故绪二人着实是不必再为之感慨,或者说是不值。 “走罢。” 故绪叹了口气,轻声道。 竹词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周遭突然起了一阵微风,那两柄长剑上边的剑穗,是突然之间为那微风拂过,轻轻摆了摆,似是道别一般。 竹词跟故绪二人见此,抬手抱拳,凌空而立,是微微俯身,还了个礼过去,而后便是转身相伴离去。 其实当年的姜厄,的确是难耐深仇,无法一人独活,伤势好了些,便是下山去寻找当年林家得消息和地址,一路上结识不少人,也多了不少际遇,武功大增,而在了解到情况后,他曾乔装混入敌营。 却是在那时候了解到自己的一对儿女早已死去,而且林染的父母也早已别残忍杀害,因为那些人并未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秘籍,而姜厄又销声匿迹,便是一怒之下将他们斩杀。 也是因此,姜厄彻底变得疯狂,原本好不容易,将之一次又一次按下的仇恨,如再生一般迅速生根发芽,在身体之中不断蔓延,最终充满了整个身躯。 所以后来他化身林恶,到处闯荡,一一将那所势力的分部所捣毁,却行踪诡异,无法被他们所追上,最终待得他武功大成,时机抵达,姜厄单枪匹马闯入,如杀鸡宰羊一般,下毒,直接拿刀剑手刃,总归是能斩的尽数都斩了,除了小孩儿之外无一存活。 却也正是那些小孩儿,在离开之后,将姜厄的面相与信息大肆暴露,最后被武林人士所聚集合力围攻,最终将之重伤。 但是姜厄重伤回归苍枫山,搬着酒坐在林染墓前,却是感觉到了格外的畅快。 他们是终于可以再次在一起了,而这一次,却是真正的一对神仙眷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云山之上(上) 本是觉得多少年过去,是时候该回来看一下故人如何,姜厄当年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在人界历练之际,所首先认识的一个人,而正巧在那个时候,三人还算是同历了一些事情,也算是有些交情。 而后得知姜厄家中惨变,便是更为生出几丝怜惜之意,且姜厄虽并非是修道之人,但是却拥有着几十年得人生阅历,懂得的事情,也确实要比竹词故绪多得多,不论是对于竹词,还是对于当初的故绪,姜厄那个时候所说过的话,的确是对于他们两个人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当年姜厄家中惨变,已然是十分令人唏嘘叹惋,而如今这般光景,实在是让人更为扼腕叹息,曾几何时,这姜厄跟林染,也好歹是江湖之中的一对眷侣,令人羡慕,而且两人也无一不是江湖上声名赫赫之辈。 但是竹词跟故绪却并未在那苍枫山之上停留过多的时间,而是很快离开了去,也并未带走任何东西,就连那山上奇门阵法的图解,故绪也是一并放回那姜厄与林染的墓前。 从今往后大概是再没有人能够再次成功得上去苍枫山,去搅了那群人的清闲了。 “苍枫山与云山相隔不是很远,不如先去云山瞧一瞧罢,说起来倒是想起来当年那云凉在回到云山后,确实也是遇着了些麻烦。” 竹词跟故绪下了山,站在山脚,却看到天色已晚,她说罢,随即是笑笑,不等故绪回答,便是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看起来天色挺晚,倒是我们该先去找个客栈住一晚,不然大晚上得去那云山,怕是还要叨扰人家的清闲。” 故绪笑笑,见竹词如此,是晓得她不太喜欢如此生死别离,当年的事情他出了知道那玄碧琴之中的灵识消失之外,还有昆仑山差不多十几年前的那一场大变之中,江调的陨落,竹词接触过得生死别离其实并不少。 但是接触过是接触过,并非意味着可以接受,而且这样的事情,本身就很难习惯。 不过竹词却是故作轻松,故绪抬手拍拍她的脑袋,低声道:“前边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客栈,还未关门,去瞧瞧吧。” 两个人很默契得没有再次提起一丝一毫关于那姜厄或者说是有关苍枫山颠的任何事情,天上依旧飘着大雪,但是两人皆以成仙,有仙印护体,如此大雪,也无法对两人的身躯产生任何影响,顶多是会觉得冷一点。 不远处那家客栈里的灯火其实也不算是太亮,门前有两盏暗红色的灯笼幅度极小得摆来摆去,而且此时街上行人很少,偶尔出现那么一两个,也都是揣着袖口,捂得严严实实,且步履匆匆,不肯做过多停留。 顶多是在路过这一对男女之际,会因为这两人穿着轻薄衣衫而感觉到很奇怪,而好奇抬眼瞅上那么两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插曲。 整条街道上都是灰暗沉闷,加上越飘越大的雪,令得人的心理也不觉是越发低沉起来,而竹词跟故绪在朝那客栈走去时,并未多说什么话。 倒是在走近那客栈之后,竹词有些好奇得轻声“恩”了一声。 这客栈里头,也是灯火昏暗,想必是夜深,客人少了,店家也懒得烧火添灯,就这么昏暗着来,而此时这店里一层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或是在吃茶,或是路过腹中饥饿的夜行人在吃东西,但更多几个人却是在喝闷酒。 但本该沉闷安静得店里,却是在此时插入一个显得格格不入的声音,而竹词站在门口,心生好奇之意的源头,也正是这个站在掌柜面前,口灿生莲的人。 这人着灰色道服,背上背着一把长剑,手里提着一柄拂尘,头发规整束好藏在道冠之中,一丝碎发都没有,整个人显得极为精神,而且这人不提拂尘的另外一只手里,此刻正捏着一张黄色的纸符,而且他面色极为严肃,是看着那依然有些昏昏欲睡的掌柜,不停说道:“你这店中有妖气,如果今夜不让我入住保护你们,怕是你们今夜都得给那小妖怪给吸了精气去!” 看那小道士面色严肃,说话的语气也极是认真,竹词不禁觉得,这小道士已经是站在这掌柜面前“苦口婆心”说了很长时间了。而那掌柜显然是懒得听他掰扯,但是又不想打扰到其他客人,就硬撑着听他瞎胡掰扯。 见此,竹词不觉是提神在四周的范围内感应了一番,有些奇怪道:“这小道士说有妖气,可为何我竟察觉不出一丝的妖气?” 故绪低头看了竹词一眼,转而笑道:“是一只刚刚修炼成精的小狐妖,就藏在那掌柜脑袋顶上的那根房梁上,一直躲着没敢出来,不过妖气太过低微,你差距不到也是正常现象。” 他随之看了那小道士一眼,继续道:“应当是还没有到了要吸食人精气的地步,而且这掌柜显然是知道这小狐妖的存在,却并不告知,还有意无意在故意带偏那小道士,显然是与那狐妖认识。” 竹词挑挑眉,不过很快就是道:“即是如此,那么这小狐妖大致就不会伤害到这店中的人了,这小道士......” 故绪拍拍她肩膀,笑道:“放心,这小道士想来是初次下山,收妖心切,只是阅历远远不足,这掌柜精着呢,怎么可能让这小道士得逞?” 想想似乎的确是如此,竹词再度看了那两个人一眼,随即有些好笑道:“那么就莫要插手了,还是先去要个房间住下,我好想想明日去见了那云凉,该说些什么。” 说着,她便是有些憧憬起来:“说起来当初那云凉回山后,与他师兄发生了不小的矛盾,也不知道后来是到底如何了,我总觉得他那师兄,绝对不会放弃那掌门之位,倒不是说他心不好,只是那心魔......” 说罢,她摇了摇头,随即是拉起故绪,笑道:“想这么多干嘛,走吧。” 她扯着故绪走到那掌柜面前,道:“要两间房。” 那掌柜见有客人来,一扫之前那昏昏欲睡得懒散样,便是低头开始在柜底扒拉算盘,不过片刻后,抬眼看着故绪跟竹词两人相握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转而故作为难得道:“哎呀,这可咋办,只有一间房了,二位不如凑合着挤一挤?” 故绪刚刚瞅见了那掌柜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之意,心底不觉是好笑,随即竟是生出淡淡感激之意,并未做声戳破那掌柜的谎言。 而竹词听此,是扭头看了看故绪,有些为难。 这之前与故绪之间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只是相互单恋,并未挑明,倒还是坦然些,如今确定了关系与自己的情感,倒是对于独处一室这样一个说法,有些羞愧了起来,总觉得是不自在。 “这......” 那掌柜精明得很,眼尖看到这小丫头看那男子的神情,也瞧出这男子其实心底对于他如此说很开心,是看了旁边那小道士一眼,随即低头随意拨了几下算盘,不经意道:“莫得法,姑娘要不去别家看看?” 竹词皱起眉头,那掌柜又是抬眼笑道:“不过这个时候别家应该都关门了,我家客栈一向都是关门迟一些,如若是此时出去,怕是不好找住处了。” 说罢,就又是低下头去扒拉他的算盘,而那小道士本还打算继续推销他的符咒跟他自己,却因为见到竹词跟故绪,而有些不好意思,脸憋得稍红了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竹词犹豫片刻,偏头看了看门外,的确是大雪纷飞,而且再瞧不到哪里还有客栈是亮着灯的,心底纠结片刻,是转而看向那掌柜,道:“那就一间。” 那掌柜的立刻是笑眯眯抬眼看着竹词:“好嘞,三层楼上楼右拐第二间,那间没人住,地方大,敞亮,而且还临着河,不过不用怕冷,这屋里烧着炭火,比其他屋子都暖和不少。” 竹词笑笑,正自想着自己的银子放在哪里,身后的故绪已然是递给那掌柜的一张银票,低低道:“不用找了,做些饭菜端上来,要热得,顺带一壶茶一壶酒。” 掌柜的收了钱,笑嘻嘻得道:“晚上了点我一会去敲醒那厨子给两位做些好菜,可能时候要久些,不过两位是想吃些什么菜?” 竹词刚想说不用麻烦了,故绪便是抢先道:“捡点平时卖的好的上。” 自我发挥啊,掌柜的心中是越发肯定这两个人不常外出,是两只很肥的羊,心底的那一把算盘滴溜溜盘了起来,嘴里却是道:“好嘞!两位客官先楼上请!” 故绪笑笑,而后是拉着竹词转身上了楼,而竹词则是扭头看了那掌柜的一眼,有些奇怪,这小掌柜瞧起来年纪倒是轻,面相也不错,可就是谈到钱,就有些太过精明,叫人心生不舒服。 见竹词一直瞧着那掌柜,故绪无奈得把她脑袋转过去,这掌柜看准了他们两个人出手大方却又说不出具体菜名,一看就是不懂行,可以使劲宰的肥羊,被人这么挖油水,能舒服了,那也才是奇怪了。 只不过故绪并未说出来,这种事情,心里想一想就好了。 在竹词跟故绪两人走后,那小道士又是看向那掌柜的,还想再说甚么,那掌柜的却是竖起一根手指,道:“你可别说了,我要去挣钱去,你呀,也别跟我推销你这符咒了,要是你师父做的,我倒是还会买点贴着辟邪,你这小子做的,就算了。” 那小道士有些不服气得道:“我做的符咒怎么了,我可是得到我师父的亲传,师父能做好的,我也能做好!再说了,如今师父他老人家不在了,你想要他写的符咒,怕是也只能想想了。” 掌柜笑眯眯道:“是啊,你师父当年的确写符咒写的很好,而且修为不错,大家伙都信他,但是你师父自己强,却是不太会教徒弟,你呀,什么时候真的能把你师父当年教你的东西都真正参悟透了,再来找我们吧!” 小道士立时火了:“秦誉你莫要说我师父的不是!虽然我的本事是不如当初的师父,但是也不是你可以随意出言戏弄的!” 掌柜凉凉道:“那为何你师父当初宁愿把掌门之位传给长老都不愿意传给你?” “那是......是赵长老暂时任掌门之位,等到我合格了,会给我的!” “所以,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合格呢?” 小道士脸憋得通红,半晌挤不出几个字,是气呼呼走了,他倒是也知道自己没有底,只会狐假虎威,可是师父当年的死,一直萦绕在自己的心头,如若是当初,当初他没有那么蠢钝,把那个人带回山中,怎会让他闯进师父的房间,师父又怎会死?! 赵长老说自己只是暂代掌门之职,等到小道士能够真正为山中做些什么有用的事的时候,再将掌门之位还给他,可是似乎他在下山之后,一切都变得困难起来。 “该死的秦誉!” 想了片刻,小道士面色通红得哼了一声,不过语气之间倒是再没有多少的厌恶与气愤,更多的是无奈。 刚想收拾收拾回云山去,钻心研究写符,却是刚刚抬眼,就是看到不远处有一双血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得盯着他。 小道士心中蓦然泛起一阵寒气。 而见那小道士转身跑了,秦誉笑着摇了摇头,此时零星坐着的那几个人是笑道:“掌柜的天天逗弄这小道士,也不怕是落得个欺负小孩儿的坏名头。” 秦誉对此却并不多加解释,只是笑道:“这小孩儿性子太顽劣,不好好管教啊,他师父怕是能再气活了过来。” 说罢,那几人是笑了笑,秦誉也不再多说,只是回身进了别的屋子,这几人见此,便是低头各自想各自的事,不再多管,倒是在低头时见得有什么白乎乎的东西从房梁上蹿下来,但再抬眼去看的时候,却是没有见到丝毫白色的踪影,只当是眼花。 秦誉刚刚走进里屋,脖子上就是一暖和,他无奈抬手想要去把那只环在脖颈间的白色毛团扯下来,哪知那毛团赖在他脖颈上不肯动,秦誉无奈道:“你干嘛?” 那毛团动了动,探出一只脑袋来,两只尖尖的耳朵抖了抖,竟是发出人声,且是女子声色:“你让那小孩儿自己大半夜回去,要是出了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秦誉道:“这是锻炼他,你要知道当年师父即便是在清醒的时候,也是这么锻炼我的,只要死不透,就往死里练。” 他淡淡笑了笑:“云凉本不是个担任掌门的性子,即便是后来霸王硬上弓,让他做了掌门,有着周围人的帮助,但是却也无法教会自己的徒弟,只是最后教出来的徒弟跟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小白狐狸眨了眨眼:“可是你不是说过不会去管云山的事情了?” 秦誉叹了口气:“我不想管,可是师父不在了,云凉也不在了,师父虽然当年是走火入魔‘叛’出师门,但却总归没有被云山除名,他还是云山之中的人,而我,也理应是云山弟子才对,但我后来脱离云山,于情理依旧得管一管。” 他走到院中,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随即道:“云山不能无人,师父当年的确可以管理云山,但是可惜生了心魔,且最终败给心魔,好在他清醒的时候救了我,把我养这么大,还教我法术,而后他失去理智,做出了他一直担心的事情,我得替他善后才是......” 小狐狸抽了抽鼻子,在那秦誉脖颈上蹭了蹭:“当年我记得我说过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云山上发生了什么,可是你不愿意去,如今却又专门在这里开家客栈,故意逗弄那小孩儿,明里暗里帮了他不少,就因为他是那云凉的徒弟?” “不错,云凉虽死,但好歹云山还在,不能让云山就这么毁了,不然那就是真的成了当你那师父所一直害怕自己会做出的事情了,而且如果真的走到那个时候,他也真的成了一个罪人了,九泉之下怕是都无法原谅自己。” 小狐狸笑道:“这么麻烦,还不如你直接回去做了那掌门,管上两年,再培养出来一个听话的掌门算了。” 秦誉无奈笑道:“哪里有这么简单,你可知道我师父云琮,是云山的罪人,而我若是回到云山,不袒露身份,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而袒露身份,那就是罪人的徒弟,也一样是罪人,人家怎么肯愿意我回去......” 那小狐狸眨眼想了想,在秦誉的脖颈上打了个滚,顺着他的肩膀爬上了脑袋,懒散道:“你们人类就是这一套套一件件的,着实恼人得很,弯弯绕绕,叫人想不明白。” 秦誉笑笑:“那你就别想。” “哼!” 小狐狸傲娇得抬起两只前爪把秦誉额前的头发给捣得一团乱,而后者则是半点怨言没有,任她胡闹。 而竹词跟故绪在上楼之后,寻到自己的房间,进去后竹词面色有些尴尬,这间房子里只有一张床榻,这可怎么睡觉? 她走进去,默默想了片刻,是打定主意自己拿几床被子铺在地上,打个地铺算了,以前在跟故绪初次结识的时候,也总是自己睡床铺而让故绪一人睡地铺,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人到底睡不睡觉,但总不能一直让人家打地铺。 还未想完,故绪则是拉着她走到桌子前,很贴心得替她拉开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竹词道:“你刚刚为什么要点那么多菜啊?” 故绪疑惑道:“难道你想我们两个人一起睡一张床?我倒是不介意......” 竹词瞪大眼睛,脸颊很不争气得微微红了些,她道:“谁要与你睡一张床!师兄说未成亲的男女睡在一起,是很不好!” “哦?” 故绪倒是笑了,转而看着竹词,戏谑道:“怎么不好?” 竹词憋红了脸,偏过头去:“会......会生小孩子......” 故绪哑然失笑,倒是没有再继续逗弄竹词,知她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后,有些不习惯,还需要他们两人日后多多相处,会慢慢好转,他抬手轻轻弹了竹词的脑袋一下,无奈道:“那掌柜的吃定你我之间关系不错,故意让我们选了这间屋子,这屋子一间,可比两间屋子一起结账,贵的多了。” 竹词诧异道:“还有这事儿?” 故绪点点头。 “你早便猜到这是个骗局,怎么还任由他骗你?” 故绪笑道:“阻人财路不太好。” 竹词噎了一下,想想好像也是这样?可是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是继续道:“你还没有跟我说你为什么要点那么多菜呢。” 故绪道:“阿词莫非今晚真的想要睡觉?” 竹词顿了顿,随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是很困,而且之前在那幻境之中,自己是为了与浮雪绫相融合,而闭关不少的时间,也算是睡了很久,故绪那就比自己更久了,两个人似乎在短期内,并不需要多少睡眠。 “是不需要睡眠,但是却也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你要是愿意继续吃辟谷丹,我其实也不是很介意的。” 看着故绪笑眯眯的脸庞,竹词道:“我吃辟谷丹,那你吃什么?” 故绪笑笑:“方才点的那些菜总不可能将之全都倒了吧,太可惜了。” 竹词瞪大眼睛:“你是说我看着你吃那些菜!?”还不等故绪开口应答,竹词撅起嘴巴:“这怎么行,我也要吃!” 见竹词如此,故绪并未多说,只是低低笑了笑,不过随后看着竹词的面庞,竟是有一一刹那,觉得有些深思恍惚,仿佛是下意识想要......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微微皱眉,随即便是走到窗口去,打开窗户,一股极浓的妖气卷着漫天风雪,卷进屋中来。 竹词面色一变:“好强的妖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云山之上(中) 两人还没有嬉笑说上几句,故绪便是感受到窗外有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在不断环绕,虽并不是针对他们而来的,但是那妖怪却无法控制自己如此妖气得扩散,对于故绪他们来说,要感应到这妖怪的存在,乃是很轻易的事情。 只是竹词因为之前故绪的话还尚有些害羞,乍然间没有感觉出来,在见得故绪的动作之后,已然是回过神,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却只瞧见一片茫茫大雪,末了便是一片灰暗,虽有白雪相映衬,整片天地不至于显得那么黑,但毕竟还是黑夜之中。 “这股妖气有些古怪。” 竹词皱了皱眉头,低低说道。 故绪却是摇摇头,转而道:“这大概是只狐妖,不过这只狐妖与先前藏在这客栈之中的那只小狐妖不同,外边的这只显然已经成年,而且懂得释放媚术与幻术,修为是要比那只小狐妖强上不少,但是却并不是太强,自己无法控制自身气息的扩散,修为比之她强的人,很轻易便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不过如果是处于不设防备的状态之际,倒是的确很容易被那狐妖得招式所迷惑,刚刚的故绪,也是因为感觉到刹那的神情恍惚,心中想了些之前所不会想的事情,才会察觉到不对劲。 虽只是一刹那,但是却也是竟差点儿中了那狐妖的媚术,这一点故绪自然是不会将之说出来,只是想到之后未免有些尴尬,便是轻声咳了咳:“这狐妖出没,大多是寻找猎物,而如今她释放出妖力与媚术,想必已然是动手。” 竹词皱起眉头:“那我们出去瞧一瞧,虽是人界的妖怪,但是却也不可让她贸然伤人。” 这世间的妖怪也分许多种,有些本心纯透善良,极易得道,也善于存活,但也有些妖怪,即便是修出灵识,却也依旧不改心中之前的那些邪念,或者说是兽性未消,仍需要使用一些极端但是却快速的修炼方法来修炼。 不过这种方法虽然迅速,但是却也往往伴随着许多的危险,不过这种妖怪一般都比较强大且残暴,这是真的,万一这一不小心,不加注意,许是就要出了人命。 故绪点点头,便是与竹词从窗口一跃而出,而后却是御风而行,在外边的街道上空停住,竹词闭眼稍稍感知片刻,指了指前边的一个方向,道:“应该就在那个方向,我们去瞧一瞧。”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越发靠近那边的时候,竹词的脑袋里边,就是不由自主得会开始有一些画面不断闪现,或者说是还有许多的声音,在渐渐浮现。 “你这个妖怪居然还敢回来!” “妖怪?” “你如何断定我是妖怪?你见过这么好看的妖怪吗?” “你这妖孽胆敢迷惑修道之人,甚至还杀人夺宝,性极恶劣,难怪昨夜暴雨异常,怕是因你这妖孽而起,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小道士,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如何断定我就是妖怪?再者,迷惑修道之人,杀人夺宝,你可得给我讲清楚,你本身作为修道之人,必然知道污蔑无辜的人是什么后果。” “我捉鬼收妖已有五年之久,如何看不透,你这女子身上笼着一股邪气,背上那把琴邪气更是浓郁,小鬼不能暴露在日光下,你不是鬼,自然就是妖了。” ...... “妖怪敢使符咒吗?” “你这妖道,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杀人偿命!” ...... 当初在初次见得玄碧琴的功效之后,与胤湮跟严卿告别,自己独自一人回到那之前跟严卿所一同居住的客栈之际,她被一个小道士给当成是妖怪,因为严卿身上的禁制之故,他所居住的那间屋子里边,是尽数都是一些腐臭烂肉,的确是容易因得误会。 只不过那小道士言之凿凿,且有些死缠烂打,竹词自也不是个口齿伶俐的,辩不过他,加之周围的人都还是言语之间处处向着他,自己倒是莫名理亏,只得无奈之下与那小道士斗法,却不甚出手伤了他。 而那个小道士,便是云凉。 “我就说这里不对劲,果然是你这个妖女在这里!” “你这个小道士,眼睛是长在背后的吗?” “你眼睛才长在背后呢!” “这里分明有着四具白骨,且尸腐之气和血腥气如此浓郁,我们三人在这里,你张嘴就喊我是妖女,那他们两个是什么?!” “他们两个和你一起,自然也是......” ...... “现在你知道错怪好人了吧?还叫我妖女,道歉。” “哼!” “诶!你这个小道士......” ...... 说来竹词还有故绪跟那小道士云凉的缘分倒也不算是浅,之前虽然那小道士脱口便是认定竹词是妖女,追着要捉拿她,但是后来竹词却也是捉弄了回去,而且后来自己可以脱身,却是故绪出手相助。 而后他们在那赵家“捉鬼”却是也算一同经历了一些苦难,算的上是化干戈为玉帛,也算是同甘苦的好朋友了。 “你怎么了?” “呜呜呜......” “你哭什么呀,知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说说是谁欺负你了,我带你去欺负他,哭不能解决问题啊!你别哭你别哭......” “我想,云凉痛哭,大概和那楼底刚刚离去的几位云山道士,有些关系。” “小道士,是不是你师兄们欺负你了?”“那是你想念云山了?这个简单啊,你回去就好啦!” “你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就好啦,憋在心里,很难受的。”“师父......师父他仙逝了......” “那你在这里哭干嘛?!回去啊!回去看你师父!送他最后一程!” “师父......师父走了......师兄们......说......我被......我被逐出......” “云山道观......” “你回去祭拜师傅,他们凭什么管你?你不敢回去,我带你回去。” ...... 竹词晃了晃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似乎有些久远得记忆,如潮水一般,一点点翻涌上来,继而泛滥,充斥了整个脑海,再无其他思绪可存。 唯有记得当年的那些事情,清清楚楚,就像是再度在心中经历了一遍,而所有的事情,都与一个人有关,那个人就是云凉。 “身为仙门弟子,不尊师命,不得允许擅自拿取师父之物,是不孝,而因嫉恨将师弟驱赶出宗门,不准其回山见自己的师父,送他最后一程,你是不忠。” “你是何人?” “原来是你回来了,师弟......啊不,云凉啊,你要是想回来送师父一程,你可以跟我说啊。” “何必去找他人帮忙,坏了你我感情?” “这位道友,先前所说之话,虽然有些抢词,但并不虚假,且方才各位所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云凉才是云山掌门认准的下一任掌门,你身为云山弟子,竟想取而代之......” “小姑娘,我看你年纪小,不屑与你计较,既然你们都听到了,自然也清楚。”“你看他的怂样,这小子要天赋没天赋,要胆识没胆识,只是我一句话,他就吓成这样,如果我说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他,他会如何?”“他怕是会害怕得躲起来,不敢担负这个责任罢了,师父年纪大了,眼拙,我这身为弟子的,怎能眼见着师父犯错,将云山的将来断送?” “云山是世人口口相传的道观,云山子弟云游四海,捉鬼除妖,造福世人,云山掌门云清更是离登仙只差一步之遥,他慧眼如炬,怎能容得你这小人心肠来擅自干涉?” “不错,当年我的确很喜欢这个小师弟,在他来之前,师父座下弟子只有我一个,每日修炼枯燥,根本没有一个与我玩耍之人,云凉来了之后,我便多了许多乐趣。” “可是呢,我当初是付出我一切真心对待我这个小师弟,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哪知这小子修炼没有天赋,倒懂得对师父溜须拍马,逐渐偏心,以至于在后来......原本该属于我的掌门之位,都被这小子得花言巧语骗去。” “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花言巧语欺骗师父!” “你敢说你没有向师父说过我的坏话?为了讨好师父,揭露我曾经去后山清净之地,戏弄他圈养得灵兽一事,令得师父大怒,险些将我逐出师门,而你呢,因此事师父对你大大改观,以前对我的好,全部都转移到你的身上。” “我以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云凉,师兄心眼窄,不能像师父一样容纳天下人,但当年你便是那个明月,我以一片真心关照爱护你,你将我的这些好意全部摒弃,背地里却要陷害我。” “掌门之位本就是我的,你就算想夺,也夺不走。” “师兄,不是,我没有跟师父说。” ...... 当初在初上云山之际,他们在半山腰就见到在山腰上转悠的云琮,也就云凉的师兄,而两个人一见面,便是针锋相对,或者说是云琮单方面针对那云凉是比较确切一些。 当年的云凉的确是怯弱,但是云琮心生心魔且已然是心魔修炼出了自身的灵识,本身处于极为危险的时候,如若非要在两个人之间分一分,那么必然是让云凉来继承这掌门之位得要好些。 而故绪本是与竹词一同御风而行,突然发觉身旁人有些不太对劲,而在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却见竹词面心处有一道碧色得光芒在不停闪烁,他定睛一瞧,却是隐约瞧见那闪烁着的东西,乃是呈现出一把长琴的模样。 只不过那琴无弦,模样颇为奇特,而这把琴,故绪不陌生。 是玄碧琴。 但是玄碧琴早就断裂了,而且据竹词所说,当年玄碧琴所托她的事情,也都已然是一并完成,怎得如今这玄碧琴的符文,会出现在竹词的身上? 竹词眸中空洞无光,显然是那眉心处不停闪烁着的碧色玄碧琴符文所搞的鬼,但是故绪却是对此无法,玄碧琴是上古神器,一旦与玄碧琴扯了关系,故绪就算是有再大的神通,想必也没有办法处理。 而此时心中蓦然间响起一道有些久违的声音:“小主人不必担心,竹词姑娘额头上的符文,乃是玄碧琴与之缔结灵契契约的标识,是说明,玄碧琴已然真正认那竹词姑娘为主,已然是彻底变为竹词姑娘的东西,而非上古时期至今,本一直是属于那玄碧尊者之物了。” 故绪眉头微皱:“......阿音?” 心中所响起的那个声音,的确是很久违,因为故绪几乎已经是有十几年得时间,没有听到过狐骨笛笛中灵识的声音了,自当年在那地心世界出来后,狐骨笛便是陷入沉眠,直到现在才是醒过来。 “久违了,小主人,阿音沉眠得时间过久,期间无法保护小主人,还请小主人见谅。” “无妨,你说玄碧琴认阿词为主?但是玄碧琴早在十几年前就断了,而且据我所知那琴中的灵识,应当是被抹除了才是。” 阿音低低道:“的确是如此,不过玄碧琴到底是灵物,即便是自身断裂,但是只要不是被粉碎,连器魂都一并碾碎,那么最终还是可以粘合起来的,而且器灵的缺失,对于灵器来讲,实际上影响并不算是太大,因为还会有新的灵识诞生。” 她似乎是微微叹了口气:“那位大能者被抹除掉后,玄碧琴之中会渐渐衍生出一个新的灵识,而因为之前玄碧琴就曾与竹词姑娘所缔结过契约,所以在这新的器灵所形成之际,便是会将之认为是主人。” 故绪有些震惊道:“你是说玄碧琴之中衍生出了新的灵识?” “恩,只是这抹灵识还很不稳定,只是因为不远处那只狐妖的媚术与幻术之故,竹词姑娘体内所隐藏的属于玄碧琴的力量才会显现出来,片刻后就会好了。” 听得狐骨笛如此说,故绪才是稍稍放了放心,随后是道:“沉眠这许多年,你可还好?” 阿音笑笑:“还好,想起了许多当年没想起来的事情,而且幸而小主人血脉觉醒,也接受了传承,我可以承得小主人的光,吸收了不少灵力,自身修为也增强不少,日后狐骨笛也不再是一件无用得器物,可以保护小主人了。” 她说罢,又是有些戏谑道:“不过这久别重逢,小主人竟先考虑的是这竹词姑娘的事情而不是问问阿音这些年是否好过,看来当年小主人的心思,如今已然是成真了呢。” 故绪本欲说些什么,不过在听狐骨笛这揶揄得话,不由得是尴尬得咳了两声,没有回她,转而是拉着竹词轻轻跃到一旁的房顶上,静待她恢复正常,而在此时,已然可以见得不远处那里有着猩红色光芒微微闪烁。 见得如此,故绪皱起眉头,便是取出狐骨笛塞进竹词紧握着的手里,打算让狐骨笛先保护着竹词,自己过去瞧一瞧,毕竟这妖怪伤人,能阻止,还是阻止一下的好。 狐骨笛自然是晓得故绪的意思,在接触到竹词之后,躯体上便是渐渐泛出一股淡淡白光,继而开始逐渐蔓延到竹词的身上,而后便是遍布竹词全身,将之好好保护起来。 而故绪转身瞧了那处一眼,本待是御风前去瞧一瞧,眼前却是闪过一团白乎乎得毛团,阻了他的步伐,故绪顿了顿,转而偏头看向对面的房顶,微微眯了眯眼。 只见得对面的屋顶上,乃是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得年轻男子,那男子带着兜帽,瞧不清楚面容,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出片刻一个小毛团蹦了几蹦跳回到那黑衣人的臂弯里,那人便是伸手抱住。 这才看得清楚那小毛团原来是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肥嘟嘟的甚是可爱。 故绪瞧着那男子,片刻后,轻声道:“掌柜这是何意?” 那黑衣人见此,笑了笑,纵身轻轻一跃,也是跃至故绪这边的屋顶,他脱下兜帽,露出本来面容,倒是与之前那客栈里的掌柜,是一模一样,仍旧带着笑眯眯的神色,是轻声道:“前边那妖怪,可是我精心给那小孩儿布置得一道关卡,这娃儿自小胆怯,上不得正场,得多历练历练才是。” 说着,他还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妖气甚浓的地方。 而在此时,这掌柜身上的气息也是猛然间爆发出来,故绪虽面色未变,心中却是颇为诧异,因为此人赫然也是一个修道之人,而且品阶不低,已然是飞升成仙,虽不及自己的修为,却已然是差之不多。 且他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狐狸,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隐隐约约有些熟悉之感,但是又谈不上哪里熟悉,倒是有种只觉这小家伙的来历定然不浅。 就是不知道在这人界的寻常客栈里,区区一个老板,居然有如此神通。 故绪挑挑眉:“阁下确信那狐妖发狂后,伤人性命,你可救的下来?” 那掌柜笑嘻嘻道:“没事,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练,这可是我师父教我的,且当初我自己也是付出实践,你呀,还是管好自家的事情吧,我看那狐妖对于那小孩儿的影响,却是远远不及对你身旁这小丫头的影响深啊!” 他怀里的小白狐狸打了个哈切,道:“她似乎是被那狐妖的幻术所迷惑,但是反倒引起了体内的另外一种力量反噬,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故绪点点头,这事儿之前狐骨笛也曾与他说过,倒是不太担心竹词,而这掌柜既然如此说,便是执意不准他前去阻止那狐妖的行为,那便正好,自己放心不下竹词,也懒得分心动手救人。 倒是那狐骨笛以神念传话道:“这男子只是天赋奇特,而且自小修炼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已然是比一些大的修仙宗派都要强上不少了,不过也到底是个凡人成仙,不算稀奇,只是这小白狐狸......” 狐骨笛沉思片刻,后而低低道:“我竟是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些许状似九尾天狐一般的熟悉感,只不过极为模糊,也不像是先天形成的九尾天狐血脉那种感觉,但是确实是实打实得九尾天狐血脉。” 此言一出,故绪不觉是诧异,又是扫了那小狐狸一眼,随后便是不再看,只是心中仍旧疑惑,这九尾天狐,世上仅存一只,从不会有第二只出现的情况,而狐骨笛的感知却是从不会出错,难不成这小狐狸,竟真的是再一只九尾天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云山之上(下) 而此时的妖界,也很热闹,原因无他,是因为这妖界今日来了一位“贵客”。 这位贵客急匆匆赶到妖界,就是要见那妖皇宫蔷,还有琴色,守着大殿的侍卫见此人行色匆匆,不像是个好人,就不敢随意放行,而那贵客见此,竟是要直接闯进去,那几个侍卫不是他对手,但是却也不敢放行,这人一动手,是更加惹人怀疑,不觉是喊了其他的妖尊来。 正好是那时候四妖尊之一的书枳曾路过,见到这贵客,是面色大变,喊退了之前集合起来想要阻拦那人的侍卫,却也半句话没有说,只是拉着那人往妖皇殿走。 这时候的宫蔷跟琴色,本是在家中后院里,宫蔷本在人界之时,是个小小医者,就算是当年身份未明之际,倒也是个云游四方的医者,名声极大,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不再常出去给人治病看病,医仙宫蔷之名却也从未减弱过。 宫蔷在自家后院里开辟了一片药田,都是自己掘土,自己种植,每日每夜浇水施肥,乐得其所,当然也不是全部都是她一个人干,大部分时候,都是琴色默不作声把活提前做好,尤其是之前宫蔷怀孕的那段时间。 不过现在这两人可没什么精力去照顾那片小药田,仅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就足足费尽了这俩人的心思。 要是说出去,这妖皇宫蔷与四妖尊之首的琴色,哪一个不是声名远扬,威风凛凛,但饶是如此,在面对着自己的女儿的时候,这两个人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最终依旧是化为无可奈何。 “哒哒!哒哒!” 不过这小女娃长得是着实可爱,粉雕玉琢一般的脸蛋,带着微微红晕,却并不明显,要知道这小孩子面相好看,但是就是脸蛋红不得,太红了,却也是会干扰到面相的,这小女娃面上红云淡淡,半点不显突兀,着一身碧绿色袄裙,似个矮青瓜,抬着手扒拉着一边的柜子,嘴里振振有词,喊个不停。 这小女娃的右手上带着一只手镯,手镯上镶着银铃铛,脖颈间挂着一圈银质的长命锁,梳着羊角辫,用青绸绑了蝴蝶结,是更衬得可爱,同时也越发像一个矮青瓜。 而那小女娃一只扒拉着想要爬上去的柜子上边,卧着一只小黑猫,长着一双晶紫色瞳仁,很是漂亮,不过此时这小黑猫显然是对那小女娃无可奈何,弓着身子往后缩,生怕这小女娃一扒拉过来,是直接给它逮下去。 柜子不远处,有个躺椅,上边坐着一个青衣女子,身材娇小,不过面色温和倒是给人不错的感觉,此时她看着那刚刚从自己怀中挣脱跑过去扒拉那只小猫的小女娃,无奈道:“要不我把哥哥他们找来,让他们带梨儿去其他地方耍耍,好歹等你可以变回人身的时候,再让她回来。” 这女子便是宫蔷,而那小黑猫就是琴色,不过此时,或许是换做苏璃与慕修,要更好一些。 慕修颇是有些无奈得道:“现今只有这个法子了。” 虽然说苏璃跟慕修各自的修为都已然是处于这片世界的顶峰存在,与升神之间仅差毫厘,不过修为无止境,虽说只差毫厘,但就是那毫厘,却好似一道鸿沟一般难以逾越,而且在升神之后,必然还会有更长的路可以走。 而慕修本体乃是早已灭绝得幽冥猫一族,后而得到先祖的传承,修为大增,血脉也更为纯透,但是这股血脉之力以及修炼的路,还遥远得很,直到现在,都一直会发生一些慕修自己也都无法掌控得事情。 就比如突然变回原形,无法化为人形,不过一般情况下也就是如此,不会再有其他的不便,这样的时间持续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个多月,如果是平常情况下,的确是没甚么。 但现在可不是寻常情况下,这慕梨儿现今已然是两岁,之前因为某些缘故,苏璃暂时封住了体内胎儿得生长,过后许久才解除封印,如今倒是使得自己的女儿年岁比之慕淮与慕湘那一对儿的儿子小了许多。 要知道苏璃怀上的时间要比慕湘早许多,如今本该是姐姐得梨儿,却是要变成妹妹了。 也正是因为梨儿年纪小,而且苏璃跟慕修多不在她身旁,这小家伙学话学的特别慢,也不知道是否是故意的,不是自己的亲爹亲娘教,她就不学,所以苏璃跟慕修还得多找时间来陪慕梨儿,教她认字说话。 但是不巧的是这几日正好是慕修修为混乱不可抑制的时候,因为事出突然,就这么在慕梨儿眼前突然化为猫身,出乎两人预料的事情是慕梨儿没有被慕修吓哭,反倒是愣了片刻,就是极为兴奋得喊“哒哒!”。 因为还不太会说话,喊不出爸爸,便是一直喊“哒哒!”这般喊着就罢了,还一把抱过去捏来捏去,慕修化为猫身的时候,可还只是被苏璃抱过,虽说慕梨儿是自家的女儿倒也不介意,但是这小王八蛋抱过去之不是拽耳朵就是扯胡子,而且全身上下到处摸了个遍,慕修这自出生到现在得几百年间,还是头一回被吓成这样,还是被自己的女儿给吓成这样。 苏璃无奈,只得强行抱住慕梨儿,让慕修“逃走”,哪知这小家伙劲儿倒是大,苏璃不敢伤了她,只得松手,于是就变成现在的这样一副场景。 听得慕修的话,苏璃便是要起身,去找水镜,结果刚起身就是察觉到一股熟悉气息,便是抬眼望去:“这刚说要找他,这怎么的就来了,恩......好像还带来一个人......” 仔细思虑片刻那股跟着苏绝一同来的人的气息,苏璃面色一变。 “白宴之?!” 苏绝拉着那白宴之缓缓落地,走到苏璃跟前,无奈笑道:“这家伙自己找过来的,据说是在人界得了一番良缘,忘记了把消息报回族里。” 说罢,他便是转眼看到那扒拉着柜子使劲儿想要把那只小黑猫给捞下来的慕梨儿,挑挑眉:“你们这一家子,是在耍什么把戏呢?” 苏璃摆摆手:“阿修气息紊乱,不甚化为猫身,这次是毫无防备直接在梨儿面前现了本体。”她朝那边看了一眼,颇是头疼得道:“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苏绝饶有兴趣得看了看那边,见得那只小黑猫眼中无奈的神色,以及不断往后缩的身子,从未见过慕修如此窘态的苏绝,是不觉哈哈笑了几声,不过没笑两声,胳膊就是一痛。 苏璃笑眯眯收回手,瞥了一旁的白宴之一眼:“怎的,如今可是舍得回来了,还回来就来找我,是要我帮你什么事?” 那白宴之皱皱眉头,还看了苏绝一眼,才是道:“你可别训我了,刚刚在路上这书枳可是把我好一顿训,当年之事是我不对,只不过我也是无奈之举,当初修行得道,竟是接触到九尾天狐那般神秘血脉的路径,便是闭了死关,最终修成后天的九尾天狐,结果运气不好,那时候竟是被当地得妖怪给发觉,我刚刚出关,正是虚弱,是差点儿被那些妖怪给联合起来煮着吃了。” 听得此话,苏绝跟苏璃都是面色大变,随后苏璃面色微沉:“是哪片地方?” 白宴之摇摇头:“这倒是没有大碍,他们倒也没真把我煮着吃了。” 苏璃瞪他一眼:“要真把你煮着吃了,你还能站在这里?” 白宴之缩了缩脖子,道:“其实吧,我后来还挺感激他们的,要不是那些妖怪把我打成个重伤,我后来还遇不着那女子呢。” 听到这里,苏璃挑挑眉,苏绝面上也是出现了些许不明意味,不过他却是笑道:“你可是打住了,我晓得你寻到了自己的金玉良缘,但是如今更重要的事情,不是你来找璃儿的原因?” 白宴之听此,似是突然想起甚么,有些慌张得道:“我女儿跑丢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苏璃跟苏绝两人面色一变,就连一旁的慕修,都是脚底一滑,给那慕梨儿捞着了一只脚,便是死死攥住,就要往下扯。 听到那边的“喵喵”声,苏璃便是猛然回头,见那慕修是险些再度落入慕梨儿的“黑手”,便是连忙抬手捏了个诀,使得慕梨儿得手里滑了滑,慕修便是挣脱了去。 苏绝见此,笑道:“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有意思。” 苏璃瞪了他一眼,随后又是看向白宴之:“你女儿都有了?多大了?” 白宴之皱起眉头想了很久,最后有些不确信的说道:“十五六吧?还是十三四来着,我给忘了。” 苏绝嘴角一抽:“那你姑娘跑丢多久了,这可该有些映像吧?” 白宴之很诚实得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太久了,所以才想来找你们帮一帮忙找找。” 这下,慕修是真的撑不住了,注意力很难击在躲避慕梨儿之上,立刻又是被那慕梨儿拽住了爪子,那慕梨儿是有了之前的经验,是直接用劲把自己的亲爹给扯了下来,又是抱在怀里捏来捏去。 苏璃见此,也顾不得跟白宴之说话,惊呼一声忙跳过去跟自家的女儿抢自家的丈夫。 苏绝跟白宴之在一旁瞅了许久,看着那苏璃跟慕梨儿两人争抢一只小猫,一个怕伤了另一个不是太敢抢,但是又不能不抢,而另外一个则是紧紧抱着猫不肯撒手,两人的争夺着实激烈。 白宴之感慨道:“这一家子的生活过得真有意思。” 苏绝嘴角又是一抽:“我看他们可没时间替你找女儿了。” 白宴之耸耸肩:“没事,我就来说一声,顺便跟你们报备一下我还活着这不是,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苏绝嘴角抽了抽,说不出话来。 不过在那白宴之即将离开之际,突然感觉到自身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劲,霎时就是化为本体,一只雪白的九尾狐,随后眼前一黑,似乎是有个什么小东西被丢了过来:“狐狸叔叔更大一点,可以坐,去找狐狸叔叔!” 白宴之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背上坐了一个穿碧色小袄裙的女娃娃,一只手的手指塞在嘴里,有些好奇得看着白宴之身上雪白的毛皮,听到苏璃的声音后,就是毫不犹豫得一手抓了下去,兴奋得大喊:“乎乎!乎乎!福腻乎乎!” 苏璃见此,松了口气,连忙又是捏了一个诀,趁着白宴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是将之传送走了,随后,她抱着毛皮杂乱,胡须也七扭八歪的慕修,轻轻叹了口气,颇是痛心的道:“为了你父亲的安全,你就受些苦吧!” 苏绝面色一黑,不动声色得连忙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如今的故绪跟竹词,可不知道这眼前与九尾天狐气息极为相近得小狐狸,就是一只有着后天九尾天狐血脉的小狐狸,而且家里的关系,跟妖界可以说是极为亲密。 在那秦誉来此阻止了故绪片刻后,竹词也是渐渐清醒过来,她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一人一狐,不觉是皱了皱眉,但却也想起这男子的身份,随即看向故绪。 故绪低低道:“此人是云琮的徒弟。” 竹词面色大变:“云琮?” 在竹词尚且陷于那幻境之中的时候,这秦誉已然是与故绪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当然会说及自己的师门,况且他本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秦誉看了竹词一眼,笑道:“之前没有聊过,竟不知道你们两个便是那云凉当年的两位朋友,家师在清醒的时候,时常与我说,如若是他当真酿下大祸,要我日后见你们回访,必然要替你们引路再去云山一趟。” 酿下大祸...... 在听得这四个字之后,竹词心底便是再度涌起浓浓的不安感,她看了那秦誉一眼,低低道:“云琮当年离去的时候,似乎是心魔已深,但是却也似乎是恢复了神智,不知所踪,他竟是后来还收了徒弟?” 秦誉点点头:“家师当年曾有过一段时间得清醒,他当初独自行走世间,不敢接触任何人,最后却是因为路过我年幼之际所住的那间屋子,见大火汹汹而又感觉到我的哭喊,这才闯进来将我救下。” 当初的云琮其实在离开云山的时候,已经是恢复了完全的清醒,但是在云山之上的时候,曾听到故绪跟竹词的话,知道自己心魔在体内已然深驻,可能再也无法解开了,所以自己还是会无时无刻得失去理智,做出许多自己不愿意做,会后悔的事。 而且杀了自己的师父,这一件事情,就足够云琮自责颇深了,如若不是后来突然听得那声哭喊,不忍见这样一个小生命就此凋零世间,怕是云琮自己就是直接寻一个人极罕见的地方,自生自灭了。 在救下秦誉之后,云琮惊奇发现这孩子的骨骼惊奇,且天赋很强,生出爱才之心,便是开始教他术法,而在有了这样的心思之后,云琮是暂时忘却那心魔之事,而且也很久没有发作,便是带着秦誉到处跑,到处寻找秘籍功法,并教习之。 不过秦誉这样的天资,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惹人注意的存在,许多仙派宗门的长老,在见得云琮带着这样一个天资非凡的小孩儿来讨教之际,总是会不由自主生出爱才之心,想要将之并入自己门下。 但是云琮对于秦誉,乃是救命之恩,秦誉向来视此极重,即便是云琮自己的修为不是很高深,却也极为坚定不肯离开,而如此,秦誉却也修习了不少好的技法与秘籍,也是跟云琮在他年幼之际的训练方法,有很大的关系。 后来云琮是当着秦誉得面,发了一次疯,险些一刀杀了他,后来秦誉才会将师父以清醒的时候与不清醒的时候来区分,而且云琮也是再度明了,自己体内的心魔还在,且还会继续发作。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不再愿意跟秦誉一同行走,只是待在一个地方,努力想要破解心魔,但是最终却是失败了。 秦誉看了竹词一眼,叹了口气,面上带着浓浓的哀意:“师父说每隔三个月去找他,给他看看我的修炼成果,如果有一次他不在那里,而附近也找不到他,那么他便是真的做了那件他最害怕做的事情,要我去云山,看看是否是他去杀了云凉。” 虽然之前这秦誉刚说的时候,竹词就有所预感,云凉可能已然死了,直到现在,她听到这秦誉这般说出来,却越觉得心底一怔。 又死了一个啊。 故绪抬眼看了看那秦誉,低低问道:“那如今云山上的掌门是谁?” “是一个当年辅助云凉处理山中事务得长老,不过却只是暂代掌门,真正的掌门......”他无奈摇摇头,往之前那妖怪之息更为浓郁的地方,轻轻挑了挑下巴:“就在那里了。” 竹词惊讶道:“那就是云凉的徒弟?” 秦誉笑道:“不错,正是,与他师父当年,乃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却因为少了一个云琮,所以他实际上比他的师父要强许多,还是个可塑之才。” 虽然在竹词跟故绪面前,这秦誉已然算得上是一个小辈,但是他此时却并未有着丝毫小辈的态度,不过倒是秦誉的修为不弱,足以与他们平辈而交谈。 听得秦誉的话,竹词不觉是朝那处看去,却是察觉到那边的妖气已然是开始逐渐减弱,似乎是吃了苦头,之前因为那妖怪施法而环绕在这座街道之上的那些媚术与幻术,都开始慢慢变弱,且在逐渐消失。 秦誉自然也是注意到这一点,他面上透出几丝满意之色:“不错,他终是熬过去了,不枉我专程去找这么一只狐妖来给他做陪练。” 竹词挑挑眉:“你如此为云山着想?难道当年的云琮,竟是已然不再对云山掌门一位有执念了吗?” 当年云琮的心魔,就是始于掌门之位的归属,最后也因此而疯魔发狂,如若是他最后死去,却也应当不会甘心让这掌门之位归于云凉的徒弟才是,而且见得这秦誉的架势,不止是修为,还有心性,无一比那远处那小倒是差,他竟会没有丝毫想要争夺掌门之位得心。 秦誉笑笑道:“一来师父清醒的时候,从未想过要跟云凉争夺掌门之位了,二来,他如今是云山的叛徒,也是罪人,我做掌门,名不正言不顺。” 他低头看了看缩在自己怀里的那只小狐狸,又是笑笑:“这三来的话,云山太小了,并不能满足我。” 这人倒是诚实,而且野心很大,或者说他的路还会很长,竹词故绪见此人如此说,面色未变,但是心中却皆是如此想。 而且云山的确是太小了,传出去,或许在下等仙山之中都列不上名次,山中修为最高的人,怕是只到元婴上下,一个大乘境的高手都没有,小小年纪已然是如此修为的清羽,自然是看不上这样的仙派。 只是他却还愿意费心思,来为云山所着想,的确是令得竹词不觉对于当年云琮的定义,再度刷新,可以肯定的是,秦誉如今如此,绝对是因为云琮。 但是云琮和云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誉咳了一声,朝之前的那一边努了努嘴:“我想那小子该是精疲力竭,我要去把他带回客栈里,让他好好睡一觉,正巧遇着你们,不知道你们二位可是有兴趣再上云山一瞧?总归是明日我要送他回云山,而且当师父也说过如若你们愿意,要我引你们上云山再瞧一瞧。” 竹词怔了怔,随即皱起眉头,点了点头。 不过在见得那秦誉转身要走之际,她忍不住又是问了一句:“如今那云凉与云琮,可是都在云山之上?” 秦誉身子顿了顿,并未转身,只是淡淡道:“云凉乃是前任掌门,自然是葬在云山上,与上上代掌门葬在一起,至于家师......” 他似乎抬头瞧了瞧天上的明月,低低道:“家师是云山的罪人,更是叛徒,自然是烧成了灰,洒在各处,独独不让回归云山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云山之上(四) 轩辕祸这个人的心思,太沉。 这是如今在昆玥见到轩辕祸之后唯一会感受到的,之前自己的预感果真是不错的,或许竹词本是魔族的事情,这轩辕祸就算是不知道,也该是有些怀疑,或者说是起了疑心,不然为何会突然之间,点名要带着竹词一起来仙界? 还是要跟北翼星君一起见,这种喜欢杰出有天赋的后辈,本是好事,但是为何要跟仙界的战神一起见?过于严肃,而且当初的轩辕祸,可跟昆仑没有过多的接触,也并没有跟竹词又过多的接触。 后来接触多了起来,还在昆仑遭了大难之后伸出援手,几乎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而那个时候,说是雪中送炭,倒不如说是正好在竹词突破气息过于强大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许当初竹词隐藏得非常好,很多人都无法知道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一些修为极高的人来说,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轩辕祸或许在当初就发现这件事情了,所以后来才会对于昆仑山如此态度,意在竹词吧,不然这么一个仙君,何必去那般在乎一个人间仙派的存亡,就算昆仑山乃是历史悠久,在仙界威名远扬,却也远不是仙君所乐意管的事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同样也适合于这世间的仙派。 加之后来仙君突然想要召开仙宴大会,之前仙君轩辕祸就曾表现出对于魔界的忌惮与憎恶,这一点其实仙界的众人都有所耳闻,想必六界都不会生疏。 毕竟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也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至少昆玥在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对于轩辕祸也是抱有一种极为复杂得态度,这个人过于偏执,当初在知道灭雪不喜欢他的时候,还那般疯狂,摧毁灭雪跟胤玄的婚礼,最终引起大战,牵扯众多,死伤众多,最终的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 但如今的轩辕祸,丝毫看不到当初文字所记载上的那种疯狂,当然,只要做过一次,这种疯狂就绝对不会消失,会潜伏在自己的神识深处,且会不断生根发芽,越长越深,终有一日,还会继续爆发。 可能这下一次得仙魔大战,就会是又一个终结,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究竟是轩辕祸的终结,还是属于魔主胤湮的终结呢? 如果竹词记忆力好一些,而且也知道这段被尘封没有别记载下来的往事,她大概就会把上次在地心世界之中,脑海中莫名出现的那断崖场景上,那三个人中的谈话,所完全记起来,那个时候那个只有背影的男子,就是称呼那个女子“灭雪”。 但是竹词不知道这段往事,没人告诉她,而且她经历事情太多,早已忘记这个名字,怕是听到“灭雪”这个名字,只会觉得有些熟悉,略觉惊讶罢了。 对于昆玥来讲,他希望这个消失的人,不会是胤湮,他们是兄弟,虽然一方为魔而一方为仙,但是他昆玥才不在乎,正邪之分,全有自己心中那杆称来衡量,这也是为何后来他在知道竹词真实身份乃是魔族的时候,并未有过激得反应。 反倒是这轩辕祸,心思过重,而且是把整个昆仑山跟昆玥都算计进去了。 既然轩辕祸怀疑竹词是魔,那么又在这个即将发动仙魔大战的当口,来与他谈论那事情,还要见一见竹词,说是不抱着鬼心思,昆玥都不会相信,他必然是想要借助竹词魔族身份,来设计坑魔界一把。 而且要说恨意,如今仙界对于魔族怀着最深刻的恨意的,岂不就是轩辕祸了吗? “昆玥尊者好兴致,只是如今似乎看着身边少了些人呢。” 之前轩辕祸端着酒杯一人走来,看着昆玥一人独酌,是笑眯眯坐下,气度非凡,丝毫不让人拥有窥探他心中想法得机会。 “山中繁忙,须得有人留着打理。” 莫说江调已去,如果江调还在,怕是也绝对不会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基本上就是能躲则躲,他宁肯一个人在后山跟猴子一起钓鱼都不会来这仙宴大会坐着喝酒喝茶,昆玥就没那么好运了,这事儿基本掌门必须来,但是以前的话还有秦丘来给他挡着那些话,如今可就只剩他自己了。 面对轩辕祸,昆玥是打着十二分的戒备,来应对。 轩辕祸见此,是遗憾道:“听闻之前尊者有位高徒晋升之力极为磅礴,不少仙家都注意到了,如今好多人都很期待那个小姑娘的现身,怎么的是没有来吗?” 昆玥笑道:“她刚刚出关,身子有些问题,无法离开昆仑山,怕是得要下次才有机会让仙君看看了。” 听得此言,轩辕祸面上的失望之色尤为明显,不过很快就是舒展开眉眼,看着昆玥道:“其实此次仙宴大会,尊者大概也瞧得清楚是为何由,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这是专程过来打探他的意思了,昆玥皱了皱眉头,道:“想必仙君也知道我昆仑山突缝大难,死伤弟子长老无数,我更是失去了我的师兄江调,仙魔大战起,怕是自保都会很难。” 他的意思很清楚,而且说得也的确是事实,如今的昆仑山,还想去帮着打仙魔大战,能够在仙魔大战那种恶劣的情况下勉强自保就很好了。 却不想轩辕祸乃是笑眯眯道:“是啊,我正是晓得,才会在之前跟北翼相联合去帮助昆仑恢复,如今也是正想到这种可能,就专程过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看着这眼前人面善的笑,昆玥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心道这仙君果真老辣,他还是资历太浅,无法应对,之前会帮忙,北翼那肯定是因为他的闺女还在昆仑山,而且还产生了感情不愿意走,至于这轩辕祸...... 世上会无缘无故帮人的人有两种,第一种是心善之人,不求回报,而第二种人,正恰恰是为了那个回报,觉得值得相助,才会去相助。 轩辕祸绝对不可能是第一个,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 相等值的好处。 魔身,宣战魔界。 竹词。 昆玥心一凛,随即看向轩辕祸,并未说话,轩辕祸却是轻声道:“这仙魔大战,最终必然会是掀起得,我与魔界的那账可还没有算完,而昆仑山身为仙界的第一修仙大派,即便是元气大伤,但是在魔界眼中,却也只是一个最好啃而且啃了还很有用得骨头罢了。” “仙君不妨直说?” 轩辕祸放下酒杯,抬眼看着昆玥:“我对于尊者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会伤及昆仑根本,且还是大功一件,只要尊者点头答应,我保证此次仙魔大战,昆仑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想都不用想那要求必然是交出竹词,让轩辕祸实施他的计划。 他才不是对竹词这小丫头的天赋有了兴趣,而是在竹词身上看到了可以设计来让魔界再吃一场败仗,或者说是再度结束胤湮的时代的希望。 昆玥怎么可能答应? 轩辕祸却并没有给昆玥说话的机会,只是立刻又道:“尊者好好想一想吧,我会耐心等待尊者的回复,毕竟身为一山掌门,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山中人和这个仙派本身,不是吗?” 说罢即是再度端起酒杯离去,而竹词看到的,也恰好就是这段谈话的结束,以及轩辕祸的离去,在那一瞬间,竹词的惊诧似乎是使得她的气息泄露了些许,昆玥一下子就感知到,便是抬眼朝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竹词的身影,但是心知竹词必然是来了这里。 他不经意抬眼看了轩辕祸一眼,却见到那人面上一闪即逝的惊诧和惊喜之意,心一凉,知道他必然是知道竹词也在这个大殿之内,而在看到昆玥的注视之后,轩辕祸笑笑,推了推手中的酒杯,随即回到了座位上。 说得好听,身为统领者,最先考虑的是整体而非个体,但他轩辕祸做的哪一件事情又是给整个仙界带来好处的了?仙魔大战死伤无数,他不止没有为第一次仙魔大战造成的损失而思过悔过,如今仍旧在思虑下一次仙魔大战。 他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啊......怪不得当初的惊宵临死之际,宁愿把仙君之位传给宫邀让他去瞎搞都不愿意传给轩辕祸了。 这个轩辕祸简直是太容易带着个人情绪了,而且十分记仇。 昆玥无声息得叹了口气,随即是抬眼看向刚刚四处扫视的时候,所感应到的那个气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那里似乎就是刚刚感觉到奇怪的地方。 而这时扭头看去,却见到两只小鸟站在那边桃树上的树枝上,其中一只见他看过去,激动得展开翅膀打招呼,昆玥见此,就知道这个肯定是竹词,但他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开心,这小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居然在这个时候进了仙宴大殿。 那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让轩辕祸捉吗?难怪他刚刚露出那样的表情,大概已然是清楚竹词究竟在哪里,又变成了什么形态吧。 竹词看着昆玥朝这边看过来,展了展翅膀,是在打招呼,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是鸟儿身,昆玥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也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就扭头看着故绪:“不如我们过去一些?师父看到我了!” 却是看到故绪摇摇脑袋:“不可以,那边很危险。” “危险?” 故绪点了点头,随即便是静静扭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静静喝酒,嘴角带着笑意的轩辕祸,心中不知为何,是拢上一层浓浓的不安感。 而与此同时,竹词注意到昆玥看向她的目光,那不是欣喜或者说是惊讶的目光,而是一种浓浓担忧,他脑袋并没有动,但是眼神所传递过来的消息,让竹词下意识领悟到。 快逃。 “快逃!” 几乎是瞬间,这两个字出现在竹词心中的那一瞬,耳边就是传来故绪的声音,竹词随即看到昆玥隐在袖旁正好可以给她看到的手指,正在隐晦得指着主位上坐着的轩辕祸。 不要靠近轩辕祸,赶紧逃走! 这是昆玥想要在这个时候传递给竹词的消息,故绪也在同一时候,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翅膀拍了拍竹词就是让她赶紧走,竹词自也不会犹豫,直接是展翅朝原本两人进来的地方展翅飞去。 但是既然已经被轩辕祸给发觉,哪里能够这么轻松就是逃离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幽州之行(上) 在故绪离去之后,竹词一人在这洞中一时无聊,便是靠着那墙壁四处摸索,想找找看这里是不是还会有什么特别的机关或者说是其他的洞穴,毕竟俗话说这种样子的墓穴之中,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机关遍布,而且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此时瞧来似乎并非是如此,只不过竹词心底也自然清楚,既然疏光会这么放心把她留在这里,那么此处必然就是于她来说安全的存在,而且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奇珍异宝被她给找到。 但是那疏光在离去之前,并未告诉她,在除了替他打发之后会来寻他的那个人之外,她自己在这么个地方,又该做些什么,故绪的血脉传承,可绝非是一日之事,而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竹词一人在外边,自是无聊。 如若是阿玄还在,或许此时她也不必如此沉闷,还能有个人说说话,但是阿玄早就是在玄碧琴断裂的那个时候,已然是随着琴身的断裂,而消散不见。 据故绪跟那疏光所说,当年在玄碧琴断裂之前,乃是提前做了一些手脚,或许在那个时候的故绪血脉狂躁之际,那股潜意识,对于玄碧琴做了些什么,后而玄碧琴也全数奉还,但是当初伤害玄碧琴的人并非是故绪,可玄碧琴反之伤害的,却是故绪了。 血脉狂乱这种东西,没人控制得住,故绪体内蕴藏着那般强大的一股灵力与传承,即便是他那般沉稳的性子,都没有办法稍微控制住自己一点点,可想而知,如若自己体内所封印着的东西,也是那种入故绪体内天狐血脉一般强大的传承,那一旦到了后面无法控制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江调曾说过,自己体内这封印,并不算是坏事,但是这道封印最后的解封,必然是会带来一些不小的风波,而且竹词自己也需要在那个时候,做出一些决定。 而这个决定与什么有关,那个时候的竹词还尚且无法确定,直至后来在发觉自己本体为魔的事实,她才晓得或许自己体内的封印,就是彻底恢复魔身,还有之前月青霄与自己所说,这封印是自己的父亲给自己留下来的。 自己的父亲......上一代魔主胤玄,如若真的是胤玄,那么自己体内的这道封印,可以说是胤玄留给自己的传承了,毕竟是一代魔主毕生的修为,一旦等到自己的躯体和神魂足够强大,可以承受这道封印之中掩藏着得强大力量。 她...... 竹词摸累了,是沿着墙壁坐下,低头搓着手上刚刚因为摸索墙壁而沾上的土和灰尘,直到现在她心中都很纠结,她不想脱离现在这样的生活,但是事实却也很是明显,如果就一直是这么下去,竹词的修为无法再有大的进步,而且修炼也会十分艰难,还需要小心翼翼,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即便是昆玥,花以,故绪他们都不是很在意这一点,竹词算得上是十分幸运得存在,不然换做其他人,很有可能就已然是把她当做是魔族的孽障给斩杀或者是关进牢里了。 正是因为有着眷恋,所以竹词才会犹豫,而犹豫,是因为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她选择回归魔界,那么这些如今对自己不失信任的人是否会对于自己的决定而失望?比起未知得魔界,竹词更觉得昆仑山亲切。 但是如果自己自愿放弃那些传承与修为,自己的修为那就是几乎是永远停留在这个层次,无法进行大的进步,而且时刻还会被人发现身份,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竹词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早日变得强大起来。 刻苦努力,勤奋修炼,这本是竹词所不缺乏的东西,但是如今这样一道难题却是摆在她的面前,如果想要变得强大,终有一日她要接受那股让她极为纠结得传承之力。 “唉......” 越想心中就越是纠结,竹词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想着至少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或许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自己会突然找到一个答案呢? 疏光之前说过,玄碧琴之上所封存的机缘,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得到的,不仅是有关于当年的那些奏给那些人的曲子,还有曲子之中的含义,以及曲子对于后来的预示,自己是否清楚?还有那些曲子弹奏过之后,那些人又都是如何了,这一点竹词还是没有弄清楚。 等到故绪出关,调息好体内的气息,他们两个大约该是再去人界走一遭,看看当年的古人究竟都是如何模样了。 竹词还记得玄碧琴当年的第一首曲子,乃是弹奏给胤湮和严卿的离合曲,第二首是姜厄与林染的听魂调,以及为了独孤恪和他那觉得亏欠了的女子秦故而弹奏的初雪音,后来便是关于璧月的断念乐,至于这一道断念乐为何会奏起,竹词无法得知,或许那是给璧月跟沈祀的。 不过在竹词的心中,那沈祀着实是配不上璧月。 最后一曲,就是出乎意料得第五首曲子,乃是无名曲,更不知道是为谁所弹奏,似乎在越往后,玄碧琴的指向性就是越发不明显,这更让竹词开始认同之前疏光所说的话。 还是得去人界再走一遭,不过如今想想,当年的那些故人,如今都不知道是如何了。 不知道在失去林染之后,姜厄大哥是否是能够隐忍养伤,是否最终大仇得报,而慕殷跟那清叶姑娘应该也是终得厮守,至于独孤恪,关于秦故的那件事情,已然是无法挽回得事,只是希望他可以走出自责,毕竟当年那事,不全部怨他,而是那残月楼的毒计。 但至于与残月楼有关的事情,就不是竹词所可以干涉的了,毕竟那是属于人界之中的势力,即便是她再想要去帮助独孤恪,也无法做出干涉。 但终日愁苦如何是个事?在竹词心中,其实独孤恪算得上是最可怜的一个人,但是他的悲情却是无法阻止,而且已然是发生过,却也全部都是由他亲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创下。 至于璧月,也是个苦命人,但是竹词自认为璧月已然是走出了当初与沈祀的那一段孽缘,她是个心思通透的女子,大致是不会为那种事情所牵绊,而且毕竟她还是月宫得下一代传人,就算是她仍旧痴迷,月霖霖估计也会出手阻止的吧。 但是想象归想象,仍旧只是竹词自己主观的认为,并不能算做是真的,具体如何,还得等到日后再去故人居仔细拜访,才能晓得。 而如今闲来无事,想起当年在人界的那些事情,当初在曲子奏响之际,自己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那些曲调和词句,几乎又是全部显现在脑海之中。 “世间怎奈离合苦,离人心叹难相聚。” “分分合合是无穷,伏魔阵里畅逍遥。” “形灭影随神散尽,金身不灭只我知。” 这是离合曲。 “听魂之叹难回转,只盼归来诉衷肠。” “心藏陈谜夺生死,勿话当年只深情。” “抱剑淋雪裂肝胆,葬剑相偎旧山巅。” 这是听魂调。 “门前潇潇枯黄叶,琵琶声声沾血指。” “肝肠寸断终别离,何来相随永不弃?” “幽居深谷思前世,谷外蹉跎念离人。” “再相遇是埋骨地,传功创业为音绝。” 这是初雪音,乃是红尘潇洒人影散,初雪清音忆初见。 “迷雾如雪美人浴,箭雨如影随之来。” “相见即是倾心时,衷肠不叹相遇难。” “痴心忘情非断情,贪欲终是如刀割。” “悲歌彻夜啼不尽,泪入镜月只断念。” 这是断念乐。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金瞳白发淆心智,勘破毒计步步难。” “回山不见故人踪,苦寻只见故人骨。” “断琴之力复而现,脱胎换骨于世间。”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镜湖一解多年怨,哪知战起惹是非。” “相别只道不相见,情念痴痴蒙心间。” “相思不绝故相断,浮雪山脚离魂叹。” 这是最后一次的曲调,无名曲调,但是其中所存的词句却是最多的一个,而且这个曲子,当初还伴随着各种预示般的场景,对话,那些或熟悉,或者是陌生的人,都在说着得事情,是不是就是后世的预兆? 如今的竹词心路较之之前已然是有了大大的改变,再次回想起来这五首曲调之中的词句,越发是觉得不对劲,玄碧琴乃是通灵之物,可以预知后来事,探知往昔事,往昔事会是在那幻境之中显现,那么除却幻境,再次出现的其他事情,可否就是对于未来事的预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五首曲子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的预兆,竹词心中猛然是一震,随即是皱起眉头,但愿这并非是真的,只是曲子之中的别样意思,还是她尚未看明了罢了。 而且如今再次想来,当初那首初雪音,似乎是有些奇怪,词句之间,隐约瞧起来与独孤恪并不是相同的,但是如果这初雪音并非是给独孤恪的,那又是给谁的,难不成是慕殷跟清叶?但是那个时候的清叶并没有死,只是垂死。 玄碧琴......玄碧琴...... 越来越看不懂了...... 竹词心烦意乱,从袖中摸出一只通红色的小纸人,捏着它的手脚胡乱掰着玩,而那只小纸人似乎是有着自己的灵识,见竹词如此祸害自己,很是不乐意,但是又不愿意忤逆竹词的意思,只得闷声承受,不时发出“咕叽咕叽”的不满声音。 而此时那只小纸人身上悄然被覆上一层淡淡的紫红色火焰,竹词亦然是立即察觉到身周泛起一股极为冰寒的气息,虽是火焰,但是却并未让人感觉到炎热,反倒是冰寒难耐,竹词见得这有些许熟悉的紫红色火焰,又看到手中那只小纸人似乎并不害怕,而是十分享受的模样,不由得是想起当初在昆仑山上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刚出关,被拉着去昆仑大殿,看看新入山得那些弟子,最终见识到了天涯跟天渝这一对兄弟之间颇是复杂,但是却最后仍旧感人的事情,如今竹词才乍然想起自己也是有徒弟的人了,不再是当初师门中最小的小师妹。 而想到这事,自然会想到那只被邪凰真焰淬炼过的小纸人。 而谈起邪凰真焰,便是会响起这世上存在的各种流火,而在这些流火之中,最为强势的流火前三,但是却只有邪凰真焰曾出现在世间,而且是一种受到过诅咒的火焰,所以堪称一个‘邪’字。 不过这种火焰大多数性情霸道,一般只会出现在血凰一族的族人之中,还必须得是血脉纯透之辈。而且一般情况下,只要血脉之中衍生出了邪凰真焰,那么必然意味着一场杀戮与灾难,如今这六界之中就有邪凰真焰的存在,只不过这一只血凰,并未受到那传言中来自于邪凰真焰的诅咒。 当代妖界的新任妖皇大人宫蔷,她便是承袭了自己的父亲宫邀的血凰血脉,却是比自己的父亲要更加强势一些,宫邀当年为血凰血脉所控,做出许多大恶之事为人指责唾弃,但是宫蔷却是完全可以驱使邪凰真焰,将之彻底变为自己的一种能力。 宫蔷。 竹词猛然间抬头看去,果然见到身前不远处,一青衣女子施施然站在她神奇不远处,肩头处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不过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小憩,而这青衣女子面容绝色,妆面简单,长发只是随意绾了在脑后,以前在见得这宫蔷的时候,她虽然身形窈窕,不过腹部有些隆起,似是有孕在身。 不过竹词随即也想到,最近的一次见到宫蔷,也是在八年之前了,这八年的时间,怎么的也是该把肚子里怀着的那个小家伙给生下来了。 如今的宫蔷瞧起来面色极好,身材也是玲珑娇俏,明明已经是活了几百年的人,还是一界之主,却仍旧给人感觉像是个寻常的女子一般。 竹词见此,心底是不由自主生出淡淡威严之感,她一手撑地站起身,看着身前正是瞧着她面带笑意的宫蔷,有些不知所措得低低唤道:“妖皇大人......” 宫蔷则是笑着摆了摆手:“我只是寻到了一丝故人的踪迹,赶来此地瞧一瞧,想解一解心中存了多年的疑惑,只不过没想到来到此处之后,竟发现此地只是一片墓地,而你这小丫头居然也会是在此处。” 竹词有些拘束得笑了笑,随即是低低道:“我是陪着其他人来此的,只能算是一个打酱油的。”说到此处,竹词才反应过来宫蔷之前说是来此地寻找一位故人,才想到之前疏光交代她的事情。 无论如何这竹词也没有想到疏光所说的人,居然就会是宫蔷。 便是急忙把刚刚疏光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给那宫蔷说了一遍。 而宫蔷听此,面上透出些许难色,更多的却是惋惜,此时本是趴在宫蔷肩头睡觉的小黑猫蓦然间睁开眼,露出一对罕见的晶紫色瞳仁,低低喵了几声。 随后便是听到宫蔷无奈道:“是啊,早该想到这位前辈是不愿意透露那些事情,但是一来担心母亲跟父亲,二来就是不知道当年那场大战之后,他们几个人是如何了,这么久了,也不捎个信来,是叫我极为担忧。” 那小猫又是喵了几声,宫蔷笑笑:“我晓得急不得,只是这人一没事做,就会胡思乱想,这妖界我管得烦了,想让他们快些回来,好让你带着我跟梨儿去游山玩水,做快活神仙。” 竹词一阵目瞪口呆,是不晓得这妖界之主妖皇大人,居然会说如此俏皮话,还带着极浓的撒娇意味,不由得是愣了愣,随即看到那小黑猫的晶紫色双瞳,不觉是想起了这小黑猫得来历。 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本地便是幽冥猫,的确是一只毛色黝黑,瞳色呈现为晶紫之色的小黑猫。 而且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看来此番前来的并非是只有宫蔷一人,是连带着琴色一同来了这里,这两个人不管是在妖界,还是在如今的六界,都是名声极响的人,而且极为恩爱,是六界之中难得的一对不怎么吵架,相伴相守这么久,仍旧是如胶似漆的一对神仙眷侣了,颇是惹人羡慕。 想到此处,竹词不由得是笑了笑,没有出言打搅这夫妻二人说话,不过她也根本听不懂那琴色喵喵喵得在说什么,但是听得宫蔷的话,似乎此行也并非是必须要找那疏光问到什么东西,只是想来求证。 不想这疏光却是嫌麻烦得直接躲了起来。 “行了,即便是那位前辈不愿意解惑,我却也正巧在这里遇见这小丫头,正好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还是先睡着吧,莫要吓着了人。” 宫蔷口气之中带着淡淡的假意埋怨,不过更多的还是俏皮调笑,趴在她肩头得那只黑色小猫听她此言,是抬起爪子抹了抹脸,随即起身轻巧跳到宫蔷的脑袋上去,由趴在她的脑袋上睡觉。 是一点儿都没有介意宫蔷刻意的调笑,可以说是宠溺非常了。 早便是听闻这妖界的四尊之首琴色尊者,修为极强,而且容颜却也是绝佳的存在,在六界之中那什么公子榜上还有着靠前得名次,不过还一直没有一睹容颜,此番见到本尊,却是见到他的本体而非是人形,不觉心中是带了淡淡可惜之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这一小心思竹词只是略作想了想,便是将之抛到脑后。 打发了琴色,宫蔷便是转而看着竹词,笑了笑,走上前来,拍拍她的肩膀:“坐下吧,既然那位前辈不愿意解我心中疑惑,我便是也不再强求,而既然是在此处见到你,那么有些话是时候与你说道说道了。” 竹词见此,很是有些受宠若惊,不过鉴于这宫蔷的态度太过亲和,倒是压过了之前在竹词心中所自然形成的那股威压,她朝着宫蔷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坐下,随即竹词是轻声感慨道:“想不到堂堂妖界之首妖皇大人,居然会是如此亲切之人。” 宫蔷听得竹词的话,不由得是失笑,她摇摇头道:“非也,除去那妖皇的名头,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顶多是个医者罢了,而这身修为,你信不信这世上修为与我相似或是比之我强出去不知道多少的人多了去,只不过那些人多是爱避世,知道的人太少。” 有时候实力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就会慢慢接触到以前所不会知道的新奇世界,这一点竹词晓得,所以对于宫蔷的这句话,也很轻易就可以理解。 不过她所说的亲切,只是她的主观感受,并未考虑那般深远,倒是此时看着那宫蔷,竹词是从那妖皇眼瞳之中瞧出了一些怀念和感慨之意,看来这番话,也是让这妖皇大人想起来当年她自己的故事了啊。 也是的确,竹词想起那关于妖皇的传言,如若是真的放到人身上,必然是一个曲折跌宕的故事,妖皇能够取得今日如此成就,也决计不是轻易之事,甚至于这宫蔷琴色之间如此坚如磐石的感情,也可以说是在历经生死,患得患失甚至于是近乎失去后再度重逢,才会如此珍惜彼此。 据说当年琴色是曾意外跌入轮回之中,而且是在身受重伤,处于绝境之时跌入轮回,生死不知,宫蔷苦苦等待,甚至于是多次逼迫妖界的那颗神树月华树,许多年后才终于将琴色给等了回来。 如此情意,绝非寻常恩爱夫妻可轻易比拟。 竹词笑笑:“只是感慨,如果世上身居高位之人,都能如妖皇大人这般平易近人,那世上会少去很多本不必要发生的事了。” 宫蔷听此,怔了怔,随即笑笑,没有多说,只是抬眼看了看那洞里深处,转而看着竹词,轻声道:“那小子应当是已然晓得,你本是魔身得事情了?” 在听得这话之后,竹词神色一滞,随即有些神情复杂得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幽州之行(中) 玖灵此时待在浮雪山中,一直是有些担忧重羽,倒不是因为不相信重羽如此修为在外会否是发生什么意外,而是在重羽离开浮雪山之后,她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在听得玖灵与他说完那忘忧草乃是属于重羽当初跟月见所一同栽种得一片药田之中采摘之后,重羽便是沉思良久,后而是将玖灵好好安顿在这浮雪山中,随后自己便是离开浮雪山,而是去了其他的地方。 不过他究竟是去了哪里,玖灵也不是很清楚,重羽没有明说,但是依着之前他那副模样来看,想来该是去了仙界,却寻那当初给月见所立的衣冠冢。 其实玖灵也不是真的要在这浮雪山安家,只是一时间不太想回去昆仑山,仙界也不想回去,只觉得天地之大似乎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就来了重羽这里,却是才知道重羽原来是对于月见,仍旧是抱着这样的情感。 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痴情之人,只是可惜,当年那事,是事实可惜,只不过如今都已然是事后的人,并非处于当年的那个故事之中,也就是做出一点点自己的评说,而无法真的干涉,就像现在的玖灵,即便是知道重羽因为那忘忧草之事,乃是再度对于月见燃起信念,想要去寻到她的衣冠冢。 只是在重羽离去之后,玖灵总是觉得心神不定,恰逢此时似乎是听到外边有一阵嘈杂,似乎有些人在议论着甚么,这浮雪山的人大多还不识得玖灵,她也不便于外出去询问,就是运转体内灵力将自身的气息隐藏,悄悄靠近了些去偷听。 “听说南海那边又起了大乱,好像是有关碧海的事。” “就是那个看守着上古灵器玄碧琴的异兽碧海?我记得这异兽,不过不是说早就是在十年前就失踪不见了?而且那个时候也就是玄碧琴被带离南海的时候,好多人都说是那带走玄碧琴的人,把碧海给杀了,或者说是也把碧海一同给带走。” “不会吧,哪里有人有这样的修为,碧海如若不愿意离开,哪怕是仙君轩辕祸都不一定能顺利把它带走。” “谁知道呢,总之是有消息传来,说是南海那边正乱着,似乎是碧海狂乱,而且除了碧海,还有一些其他的人在捣乱,那南海的海主都不敢离开自己的水晶宫,给咱们这边捎了口信过来,说是要掌门去瞧瞧呢。” “这个口信捎得也忒远了一点吧?南海跟昆仑山倒是离得近,咱们浮雪山那是在极北的地段,这也是......” 玖灵听得如此,心下不由得是生出浓浓奇怪之意,当年取走玄碧琴的人是竹词,而且是后来那碧海的确是在昆仑山中,只是不知道为何气息一直平稳,似乎是在一直沉睡,在她们离开昆仑山的时候,也都还是十分平和的状态,怎会突然毫无预兆得逃了出去。 只怕是有人故意捣乱,想要暗中陷害重羽,不然南海出了事,为何不给那昆仑山传信,却是被在这相距甚远的浮雪山传两人口信? 联想到刚刚心下不宁,玖灵是再无法按捺自己心中的不安,她想了片刻,还是觉得这个时候自己随着出去瞧瞧的比较好一些,许是重羽去了仙界,找月见的衣冠冢,但总归是会回来,而归来之时,正巧也会路过那南海,因为仙界界碑处与南海相距还挺近的。 想到如此,玖灵便是转身捏诀御风离去。 只余下那几个站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弟子,还仍旧没有停。 “不管了,反正掌门不在,少掌门也不在,这口信啊,我看是捎来得忒不是时候了,没办法回应。” “我听说好像不是那南海海主传来的口信,而是从昆仑那里传来的。” “好像是这样,我还记得咱们掌门跟那昆仑山的掌门交情极好,如果是他邀请,那倒是没什么怪异之处了。” “你们啊,别管这些那些的了,还是趁着管事长老喝酒没回来,赶紧把这大院给扫干净点,也不知道掌门从哪里突然找来一个挂名徒弟,说是要住在这......” “听说是从昆仑山来的呢......” “别多话了,扫地去吧!” ...... 在听到宫蔷的话之后,竹词之前面上的笑意是顿消,随即泛上几丝哀愁,她晓得宫蔷是早就晓得了她本该是魔身的事情。 毕竟当初在那云州的时候,自己误打误撞捡到律瞳丢下的指环,却是意外与自己契合,一点儿也不会发生寻常法宝与外人之间的排斥,而宫蔷那个时候却说这本就不是属于律瞳的东西,也同样说了,这本是属于上一代魔君胤玄的物事。 那个时候宫蔷就曾提示过自己,也是提到过胤玄这个名字,只是没有明确告知,但是如果那个时候多想一想,大概就是会早一些晓得。 她看了看那漆黑的洞穴深处,轻声道:“他应当是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师父也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他们都说不介意,却是不知道为何更加让我觉得难受。” 宫蔷一怔,随即笑笑:“毕竟他们更加相信你,不会被那所谓的魔心所迷失本心,他们所喜欢的,只是原本的你,而并非是因为你是魔而或者不是个魔,而且除了这两个人,大概还有一个人,应该也晓得你这一重身份,我早先没有察觉到他竟是在昆仑山,直到后来他的意识觉醒之际,才感应到。” 竹词微微诧异,不过却也是仔细想了想,是惊诧道:“是江调师叔,他早便知道我的身份,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虽然这一点也是我当初在师叔最后一次谈话之中才发觉的。” “江调?” 宫蔷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是平静下来,抬眼看着竹词:“你说他已经死了?” 竹词点了点头,想来想去,觉得似乎是宫蔷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大多数不会过多去在意一些修仙宗派之中有什么人死去这样的消息,而且江调本人极为低调,鲜少有人知晓。 宫蔷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眼便是看到竹词因为想起江调,而有些淡淡悲伤的面色,是无奈道:“你这小丫头,莫不是还在在意那事?我跟你说啊,那个人其实命数硬着呢,只是自个儿给自己找了个劫来渡,这一世就算是他的劫数之一,死了只是这一世死了,但是他却还是在的。” 竹词一怔,听得宫蔷这样的话随即便是想起当初江调曾与自己说过日后或许还会再见面,但是此彼相逢,应当不会再相识,当初只道是在安慰自己,如今瞧来并非虚言。 她抬眼看向宫蔷,道:“那师叔可是还在?” 宫蔷摇摇头:“江调这个人是早就死了,但是你应当也会有察觉,在当初他将死之际,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是与之前不太一样?” 这倒是,那个时候总觉得江调师伯好像是与之前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说是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宫蔷即便是如此问起,竹词也依旧是无法晓得当初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但是那个时候的江调的确是变了。 “那便是他原本的意识觉醒,他所历的这个劫难,必然是要在世间走一遭,历经几世,但是到底有没有效果,我们可都不晓得了,但是当年他的这一个尝试,说是对自己得一个突破,却也是对于这世上如我们一般,卡在这个境界之中无法寸进之人的一种突破。” 竹词眨了眨眼,即便是有些跟不上宫蔷的话中意思,却也是隐隐察觉到这事,或许是会与那当年神秘消失的神界有关,妖皇修为如今已然是修炼至了顶峰,就差一个机缘,升神位入神界,但是似乎在这个阶位之上,世上至此都没有人能够突破。 “不过暂且先不提这个人,既然他当年说你们日后可能会相见,那么就一定会再相见,但是到那时候是以如何的身份相见,那可就没有办法确定了。” 宫蔷说罢,随即是摇摇头:“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日后所发生的事自然是有日后的定论,而且你们的命途不会相影响,我想与你说的,是与故绪那小子有些关系的事。” 听得故绪的名字,竹词不觉便是提了心思看着宫蔷,随即便是看到对方面上淡淡戏谑意味,随即便是羞红了脸,宫蔷见此,是笑笑,继续说道:“他是九尾天狐,而你是生来魔族,九尾天狐虽是异兽,但是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是隶属仙界,而并不属于妖界。” 竹词点了点头,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仙魔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在轩辕祸成为仙君之后,仙魔之间的关系就是更为恶劣,你可晓得这是为何?” “好像是因为......感情的事情,轩辕祸当年在与胤玄争夺一个女子,但是后来究竟如何,就不是很清楚了。” 竹词面色有些恍惚,这一点,并没有人告诉她,但是她却似乎本就晓得,想来想去,想到了当年在地心世界之中的那一个梦,梦里有三个人,两个男子,一个女子。 如今想来,那个梦大概已然可以很清楚得诠释,坐在悬崖边上,身受重伤最后消失在悬崖边上的人,就是上一代的魔主胤玄,是竹词的父亲,在当年仙魔大战魔界惨败之后,胤玄消失在魔界一处悬崖上,大多数人都说他死了。 而在胤玄身后站着的那一男一女,女子应当是竹词的母亲,而那男子,想来便该是那轩辕祸了,当年胤玄的死,决计是与轩辕祸脱不开干系。 等等,这岂不是说明当初轩辕祸跟胤玄之间的战争在结束之后,也并未真正分出一个胜负,而当初胤玄死前,自己分明是还没有出世,不然那轩辕祸大概不会放过她,但是如果说她是在后来才出生的,那么就是自己的母亲已然是被轩辕祸强行带回仙界之后的事情了...... 见竹词面色不对劲,宫蔷也大致是猜到她想到了哪里,连忙出声打断:“你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一些,当初在仙魔大战之后,你母亲没有死,是因为她已然身怀有孕,而这件事情当年的胤玄也晓得,甚至于是轩辕祸也晓得。” 竹词面色大震,转而抬眼怔怔看着宫蔷。 宫蔷是低低叹了一声,当年那灭雪费劲来到妖界,寻到她,是因为宫蔷是这六界尊主之中唯一的一个女子,而且她本是医者,脾性向来温和,而且之前的大多数时候也曾混迹在仙界妖界之间,也参与过仙妖之战,灭雪认为没有人再比宫蔷更合适她托付了。 “小丫头,你母亲当年在产下你之后,是请我将你全部的生机封存,并且送到雪神域的,在把你交给我之后,她就返回仙界去,从那之后就再无音讯。” 当年仙魔大战,的确是因为轩辕祸跟胤玄都喜欢灭雪,而最终反目成仇,相互争斗,成为不死不休的地步,而那一次的仙魔大战,的确是仙界最后胜出,而魔界惨败,对于轩辕祸跟胤玄之间的那一场战争,最后的赢家是轩辕祸。 但是当初的轩辕祸乃是有伤在身,而且他本身的修为就是不如胤玄,而且轩辕祸好战,性子粗狂,却也单纯,所以当初的仙君最佳人选并非是他,如果不是实在没人,也不会让他来做这个仙君,而胤玄则不一样,胤玄是魔界之主,年轻时就能够将四分五裂的魔界统一,得到魔界之人的尊敬和臣服,岂是轩辕祸可比的? 可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场争斗,的确是胤玄输了,而且是身受重伤,甚至于是威胁到自己的性命,这其中的缘由,大概只能跟一个人有关,这个人就是灭雪。 但是当年究竟是何缘故使得胤玄自愿输了那一战,灭雪一直都不愿意告诉宫蔷,宫蔷自然也是不会去逼迫她,不过在那战事结束后,灭雪没有死,她怀着身孕,跟着轩辕祸一同回到了仙界。 虽说这轩辕祸性子粗狂好战好杀,但是对于灭雪却是一腔真情,在将之带回仙界之后,是好吃好喝供着,天天凑在她跟前逗她开心,但是灭雪如何开心得了? 回到仙界后,轩辕祸就是将灭雪封为自己的仙后,但是两个人之间,似乎是从未发生过夫妻之实,乃是因为灭雪的不愿意,而且那个时候的灭雪也的确是怀着胤玄的孩子,心中大概......也是恨着轩辕祸的吧。 宫蔷将当年那些事情,似是慢慢回忆着,给竹词说了一遍,许多地方她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就会停下来仔细想想,至于竹词,早已然是呆滞,她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就是当年的那些真相。 她自幼无父无母,一直以为父母觉得她不好,将她丢弃,但是后来却知道她的父母其实并不是想要抛弃她,而是有着自己的苦衷,直到如今,才知道那苦衷竟是如此。 此时竹词的心中,不觉是暗暗滋生出对于那轩辕祸的极度厌恶。 且不说那灭雪和胤玄乃是自己的父母,而且就算是不相干的人,本是相爱的一对,轩辕祸却是偏生要来祸害,最终害死胤玄,却也使得灭雪郁郁而终,在灭雪离开妖界回到仙界之后,必然也是死去,不然之前竹词在来到这里之后,梦境之中所出现得那些话,不会那般真实,那是灭雪在临死之际,最终将这些话全部封存在自己的脑海中之中。 虽然一开始没有想起来,但是总会有想起来得那一天。 想到如此,竹词的眼睛不觉是有些痒,随即便是抬手去擦,这才发现自己眼眶里已然尽数是泪水,她皱起眉头,随即想到之前疏光说过,那轩辕祸还是在外面想着法子想要抓住自己。 看来并非是因为她是魔族之人,还是因为她乃是灭雪和胤玄的女儿,那轩辕祸才想要抓住自己,怕是当年灭雪就是害怕自己被轩辕祸伤害,才把自己送到了妖界。 轩辕祸...... 宫蔷见此,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出来话。 “我真不知道我这个时候对她说这件事情,究竟是对还是错,但是我觉得这个孩子应该知道这些事情,而且如果不让她全部知道得透彻,她就永远无法真正长大,也没有办法真的去直面自己的感情。” 宫蔷低低在心中道,并未将这些话都说出来。 “想说就说了。” 琴色的声音是淡淡在她心海之中响起,乃是回应,不过趴在宫蔷脑袋顶上得那只小黑猫仍旧是处于睡眠状态而并没有丝毫醒来的征兆。 “我觉得该说,但是觉得这小丫头在听了这些事之后,心中会滋生出仇恨,对于那轩辕祸的仇恨,对于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我真不晓得,不过这些事情她迟早要知道,此番回妖界,我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离开了,就算是神念也都不可以......” 琴色笑笑:“白泽都跟你说什么了?” 宫蔷无奈道:“心心的事,之前因为我怀着孕,那白泽一直怕芽芽吵到我不敢把她送过来,这梨儿刚刚长了几岁,就是忙不迭要把芽芽送过来,赶着跟心心一起去游山玩水做快活神仙呢。” “这样,这白泽是过分了些。” “可不,一个梨儿就够闹腾了,他还再送一个过来......” “恩?他还要再送一个小孩过来?” “对啊......” “这里的事情你说完就先回妖界去,我去找白泽聊一聊。” 宫蔷忍了忍,没有笑出声来,虽然这样的事情对于竹词来说,足以引起极大的情绪波动,但是对于宫蔷来说,却已然是一种很平淡的存在,但是在竹词如此情况下宫蔷如果笑出声,那可就是太不尊重人了。 “这些年你是懒散了些,旁的事你便是都懒得费心神去想。” “是你自己想的太多太细了些,反倒是给自己找麻烦。”琴色的声音顿了顿,转而是闷闷道:“既然她日后有着自己的路要走,那么你只消把应该告诉她的事情告诉她,她真的为那仇恨所蒙蔽心神酿下大祸也好,能够坚守本心也好,你着实不必再为之操心了。” 宫蔷沉思片刻,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而抬手拍了拍竹词的脑袋,后者便是怔住,随即抬眼看她,宫蔷低声道:“小家伙,轩辕祸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就算是你心中有所仇恨,却也须得理智行事,这是我与你说得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是那如今仍旧沉在冰湖湖底的狐玉一事。” “狐玉?” 竹词也自然是想起那沉在昆仑山顶冰湖湖底已经是十来年的那枚黑色的狐玉。 宫蔷点了点头:“那狐玉本是一对儿的,一只白色的一只黑色的,白色质温润,乃是传承之力,而黑色性暴虐,是觉醒后用来自身修炼的,我想说的就是那只黑色的狐玉,故绪如果想要去取,决计不可以自己孤身一人去那冰湖之中。” 竹词略微有些诧异,因为这话当年江调也跟她说过,江调说的是要她跟故绪一起下去。 她便是把这跟宫蔷说了,后者面上并未显出更多的惊诧,只是继续道:“天狐血脉多温和,无法承受极寒之地,那狐玉被冰湖的环境包容久了,自然带了许多寒气,如若后日去取,须得你与他一起去,取出狐玉之后,要到极寒之地,去取冰灵作为中介融合,才能让他将之收起来,不然对于故绪如今的血脉和神魂强度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 宫蔷是将当年江调所与竹词说得那些事情和那些话都细化了一番,再次说给她听,如今竹词是明了许多,不过也是心下大骇,从来都不知道那看起来小小的狐玉,居然会是如此危险之物。 宫蔷补充道:“当然,我想那位前辈应当是将那只白色的狐玉交给了故绪,他自己也应该心中会有所定论,倒是你,他接受传承需要很久的时间,你一人倒是烦闷,临走前我送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在那里或许你可以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境界。” 说罢,她若有所思得看了竹词一眼:“其实已经离那天很快了,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做选择了,要知道很多事情并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而是一次性全部砸下来,叫你防不可防。” 在说完这句话后,宫蔷便是恢复如常神色,朝着竹词笑了笑,便是起身,身上笼起一层紫红色火焰,随后便是化作淡淡烟尘消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幽州之行(下) 疏光似乎不再愿意给故绪跟竹词讲述更多的关于他当年跟轻砚之间的事情,还有当年所发生过的那些事情,而是将话题完全转移到了有关于一开始就曾说过的那一个天狐传承之上。 故绪心知大概是这疏光心中记起当年那些事情,虽然并不会觉得竹词之前那样的话还有些冒昧,但是应该仍旧是无法做出苟同,毕竟是这样的事情,他跟竹词年纪尚小,即便是有着自己的见解,却永远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疏光的确是比之那些在情爱之上与爱人所被迫分开,或者说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分隔两地,甚至于是跟他们一样是阴阳两隔,疏光要比那些人幸福得多,因为从始至终,他与轻砚一直都是相爱着,两人之间的情感也是一直都没有过变动。 后来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之间所引发的战争,轻砚临时做出决定,将疏光以这样的方式所保留下来,而自己却是与那其他七位近神至尊一起,在战争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之后,以自己的身躯化为世间的万物,将当初差点儿崩毁得六道给稳固住。 其实也可以说疏光挺无辜的,但是当年之事的确是无法避免,但是唯一让他无可奈何得大概就是当初的轻砚极为任性得把自己留给后世的形象,硬生生扭转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类似于是怨妇一样的人,完全是与自己本来的形象搭不上边。 不够这或许也是轻砚的一种私心,毕竟当年战事起得太过突兀无法阻止,也本是无法预料得事情,而身为“诅咒”的轻砚,在战后与其他几人一起献祭自身,她的肋骨化为这座墓地将疏光的神魂和骸骨好好保存着,而其他的一切全部都是化作了雪神域。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轻砚当年的献祭造成了雪神域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出现。 雪神域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只不过是当神界突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消失在六界之中,当然具体点说也不会是消失在六界的眼中了,因为神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位面,并且是完全比之其他五界都是要强大很多的位面,决计不会可能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莫名消失。 倘若那是真的,那么如今的六界之中,应该是隐藏着一种多么可怕的势力和力量。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这兽潮疏光他们所处的那个年代,已然是存在于雪神域之中了的,但是那个时候的兽潮,几百年可能都没有办法发生一次,只是后来六道发生崩坏,世上的许多地方和许多事物都变得跟以前很是不一样,甚至于是变得更为可怕而不再平和,就比如雪神域。 雪神域神秘,也危险,但是正因为如此,无法掩饰在雪神域之中掩藏着许多足以使得这六界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与秘法,甚至于是天地灵宝,或者说是神器。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至于雪神域,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远古遗迹,或者说是强者的墓穴,拥有着不尽得宝藏与灵宝,而且不会像是当初那些强者的遗迹或者说是远古遗迹一样,即便是再具有危险,也会被人扫荡一空,雪神域的危险性,就限制了可以进入者的修为。 而可以进入雪神域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而那些强者在雪神域之中寻到那些灵宝,出来之后必然是如虎添翼,更何况是得到了“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和灵宝灵器,亦或是秘籍。 那些秘籍灵宝被许多人代代相传,甚至于后来被其他的人杀人夺宝,代代易主,本就是沾染着邪气得东西,但是却所有人都对之有着无法割舍得贪婪之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那九位近神之尊之间蓦然爆发的一场内战,主要的场地,就是在这雪神域之中,当初的雪神域,虽然也是名声极大且在雪神域之中有着许多的天灵地宝,但是却远不如现在这般让人闻之胆寒。 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这里打了一架,所以原本就珍宝遍藏的雪神域之中,又多出了许多的宝物和珍贵物品,以及各种秘籍灵宝,也是因得如此,后世得许多当时强者,都喜欢在打架的时候来雪神域,只是在后来兽潮的触发不受控制之后,死在雪神域的人太多,来的人才渐渐变少。 不过当初在那九个人打架的时候,本也是打着不想伤及无辜的想法,才来到雪神域,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平日里名不见经传且看起来就很辽阔基本上除了一些天灵地宝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的地方,居然会因为他们在此地大肆作战而触动了六道的平衡。 疏光道:“我会将我保存了这么多年的那份本该属于九尾天狐血脉传承的那份力量转移到你的身上,但是你切记在与之融合之后,不可以操之过急,当即凝练将之化为自己躯体的一部分。” “九尾天狐这个血脉没有那份独特的血脉传承,而一直传承了很久直到现在,不管是血脉,还是骸骨,甚至于是神魂,都远不如当初的强悍,无法一下子接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便这是你本身就该拥有的东西。” 故绪点点头:“晚辈晓得。” 贪多而嚼不烂,须得稳扎稳打才能砥砺前行,这一点是故绪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一个道理,而且早就在很多年前,于浮雪山上承受那由竹词处转移过来的雷劫之时,就已然是将之贯彻到极处了。 疏光是笑了笑,看着故绪轻声道:“我自然是晓得,你这孩子懂得贪多必失,水到渠成的道理,当初那一场意外的雷劫,我已然是很满意你了,不然你以为你们会如此轻易找到这个地方?” 其实疏光原本也是打算继续考验故绪跟竹词一番的,因为起码心中带有一些的犹豫和慎重,毕竟是自己保存了多年的东西,而且经过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般可以很轻易就再次凝练出来,他早已没了实体,这样的一份传承之力,给了故绪,就再也不存在,而且后世也只能通过故绪来进行传承。 毕竟也算得上是九尾天狐一族一个新的蜕变和开端,万事开头难,而只要是度过了这个开端,一切就都会变得很简单,只不过是现在还正好卡在这个开端这里,而且能不能让这个开端完好进行,还不是很清楚。 他转而看向竹词,瞧得后者不觉是微微皱起眉头,显然还在在意之前疏光故意试探她这事儿,疏光是轻声道:“原本你应该是跟千万年前所存在的这只九尾天狐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当年你的父母其实误打误撞,在将你一生生机完全冻结之时,把你放在雪神域,而那个地方,之前还正好放过其他的人。” 竹词听的这话,也忘了在意之前的事,不觉睁大眼睛看着疏光,疑惑道:“是故绪?” 疏光笑着点点头:“其实这封印之地一说,也很有研究,当年离樱是自己研究许久,又后来加上我的考虑,才选择了那样的一片地方,九尾天狐即便是生机被尽数冻结,但是身上气息还是会四处扩散,而那处地方本又是一种灵气充裕之地,加之......” 他顿了顿,故绪却是接过话:“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不错,是因为影狐。” 疏光点点头。 竹词抬眼看故绪:“即是如此,你还肯定那狐言不会伤害到你?” 即便是之前没有说出来,竹词还是很轻易看出了故绪的心思。 故绪笑道:“那只影狐其实早死了,如今的狐言,并非当年的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只是他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罢了......” 竹词诧异道:“这......” “是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疏光突然开口解释道。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疏光说了片刻,蓦然沉默起来,随即有些惋惜的道:“或许是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竹词想了想,转而问道:“那为何狐言如今做那些事情......” 却是故绪低声回答了她的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两者的意识同存一体,最终无法避免要相互争斗,却在最后谁也没有分出胜负,反倒是两者相融合,谁也没有赢,但是谁也没有输。” 竟是两意识同存一体吗...... 竹词还没有仔细想故绪说的话,就是听到疏光的声音:“也并非是融合了,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在离樱肉身毁灭,以至于后来的那一次神魂毁灭,那影狐怎么说也是该死的了,只不过却是因为之前一直与那初生什么也不知道的灵识共处,潜移默化影响了许多,甚至于是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灌输了一些进去。” 他缓缓道:“恐怕你要是去问那只影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因为这一切本也不是他自己所愿。” 听得疏光的话,竹词跟故绪两人都是不觉惊讶,而疏光则是看向故绪:“倒是你这小子,是为何会对此了解这般详细的?寻常的典籍上可没有对影狐这般详尽得介绍。” 故绪答道:“并非是因为书籍,而是因为师兄在我年幼之时,曾与我说过很多事情,那时候我似乎也感受到他的脾气有些喜怒无常,但是却一点不变那就是一直都是在保护我,当年他被师父逐出山门之前,他叫我千万不要靠近他,而后修炼就出了问题,他也被师父逐出山门。” “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想求师父让师兄回来,不知道为何却是无论如何师父也不肯答允,后来曾不断想到当年之事,而在离山修行归山之后,再见师兄,已然有了一种与之当年截然相反的感觉,才会如此猜想。” “会不会是......之前那只影狐存留在意识中的那些残存,反倒是将那后生的意识给同化了?” 竹词想了想,猜测道。 疏光点了点头:“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再继续说关于影狐的事情,而是转而道:“不过这一点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日后那只影狐下场如何,早已有了定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故绪完成血脉觉醒,接受传承,而你。” 他转头看向竹词,道:“因为当年那场巧合,所以你的血液里流淌着不少属于原本九尾天狐传承的精髓力量,而且因为你在那里停留的时间很久,所以体内的血液,也是被那本属于九尾天狐血液的气息而影响。” “想必你应该早就意识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故绪的血液会引发兽类的暴动,而似乎在你身旁的时候,这种情况就会有所锐减,虽然不至于一点儿情况都没有。” 竹词一怔,转而就是听到疏光的话:“因为你们两个体质相似,完全都是因为当年那场巧合,而后来想必你在见到离樱的时候,她也是感应到了你的体质变化,所以才会将内丹给了你。” “传承只是传承的继续传递,而与妖丹没有任何得关系,离樱的神魂不知道为何可以把妖丹一起带着去了那个奇怪的世界,但是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而她后来把自己的妖丹给了竹词,应当还是考虑到你的缘故......” 说着,疏光又是看了故绪一眼,没再说话。 而竹词在听到疏光这话,也是想起当初的离樱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的确是给自己塞了一颗带着浓浓腥气的圆珠,后来那位神秘的山神大人也曾提到过这玩意儿,似乎是提到过是离樱的内丹,但是竹词并未过多在意,因为当初的故绪状态并不算是很好。 如今疏光这般说,倒是令得竹词有些诧异。 “不过这天狐传承你的确是没必要一起接受,即便是有着天狐内丹,但是那却始终并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但是在你的体内可以让你跟故绪的体质更为契合,修炼之时也会有更多的好处。” “那前辈的意思是......” “在为故绪进行传承的延续之时,我们两个人都无法感知外界的事情,而且在传承完毕,他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融合那道传承,这个时间不太好说,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而在那个时候,这处墓地之中的封印会弱去不少,想必会有人因好奇而闯进来。” 竹词道:“前辈想要我替你们守着这片墓地吗?” 疏光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那闯进来得人修为必然是极高的存在,你想拦着也没有办法。” 竹词:“......” “而且你也不用拦着那人,我大概也猜得到这人是谁,她是感应到我的存在,想要进来问我一些东西,不过我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但是又怕那人不相信,就托你跟她说一声,有些事情还是将就水到渠成,急不得,而离去的人也终究会回归,如今的一切平静,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疏光说得头头是道,倒是把竹词说得有些晕乎,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疏光说罢,又是想了想,随即道:“对了,我记得这玩意儿还有另外一块与之配对的玉佩存在。” 他说着是取出了之前竹词两人曾看到过的一块白色的狐狸模样的玉佩。 “是,自我被师父捡回浮雪山的时候,身上就一直戴着一个黑色的狐玉,后来因故丢失,还未曾寻回。” 疏光笑眯眯道:“没有找回来才是好事,那玉佩乃是与这玉佩是一对儿的,虽说血脉传承全都在我这里,但是这两块狐玉之中所存在的力量也依旧是需要的,但是却无法独自被凝练,除非两者一起,白色狐玉性温和一些,而黑色的则不然,你拿着这块狐玉,等日后再取得那块黑色的,再仔细瞅瞅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故绪接过狐玉,是低头瞧了瞧,随即将之收起,点点头:“恩,谨记先祖的教导。” 说罢,疏光就是再次转身看着竹词:“在传承完成之后,我会陷入一段很长时间的沉睡,等到故绪清醒,你们可自行离开这荒芜之地,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声,在离去时要万般小心,那虚空戒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似乎是带了几丝笑意:“因为如今的外界,你们俩个人,可是要被仙君追杀的存在,而且那仙君我记得似乎是有些奇怪,而且这仙界也有些奇怪。” 他看着竹词:“等到以后你可以自由在仙界行走之时,不妨去荒芜之境不远处的一处已然荒败已久的桃林瞧一瞧,那里有些东西,你或许会很感兴趣。” 竹词一怔,不过也还是点了点头。 疏光见此,转而看着故绪道:“你随我来,这传承之事还是怠慢不得,早早传承完了,我也好去休息休息,如今我可算是能够好好睡一觉了,操心操了几千万年,如今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放下心来。” 故绪随之一笑,随即点点头。 “我倒是忘了你这心上人还在此处,罢,我先去,你一会说完话跟着我的方向过来就是,这里就是一条直道,没有任何弯弯岔道。” 疏光看了竹词一眼,大笑几声说道,随即就是转身离去。 竹词瞧着疏光离去的方向,转而看故绪,有些无奈得道:“我会在外边等着你,想来有这前辈在,传承之事应当是不会有甚么意外发生,等你血脉之事了解,我们在思虑该如何离去躲避轩辕祸的事情。” 故绪轻声笑笑,随即朝着竹词这边走近了些,低低道:“先祖也曾说过传承之事不是一时半会就会完了的事情......” “恩?” 竹词抬眼看他,却是发觉这人不知道何时已然是站在自己身前,是近在咫尺,见她抬眼,是俯下身子,竹词还未看清楚,就是看到故绪那张脸飞快靠近,随后眼前就是一片模糊,而嘴唇上似乎是有着淡淡凉薄意。 在意识到故绪是在亲她之后,竹词脸一红,拍了故绪一下,后者才直起身子,看着竹词的眼瞳之中颇是有着调笑之意,是令得竹词原本微红的脸颊变得更红。 “不害臊。” 竹词轻唾了一口,转过身去。 故绪笑笑,道:“我去去就回。” 竹词摆摆手:“你去去就不要回来。” 是还在为刚刚一言不发就偷亲她的事害羞。 故绪见此,笑了笑,便是转身朝着之前疏光所离开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怪谈(上) 昆玥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在第一次见到林湖的时候是在哪里,而当时又是因为何故而将这个小丫头收为徒弟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只是记得这小丫头当初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戒备,而且她所在的那片地域,除她之外再无活人。 当初昆玥觉得这小丫头可怜,可能是遭遇了战乱,亲人全部死去,只余她一个人,而昆玥恰巧又发现这个小丫头天赋不凡,适合修道,这才没有只是将她送到好人家去让她安静长大,而是将之带回昆仑山,收为了徒弟。 这林湖刚到昆仑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就算是救了她带她回来昆仑,给她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买新衣服的昆玥,林湖都没有几个好脸色,至于说话是更没有说过了。 而昆玥对于小孩子,那是太有耐心了,尤其是在自己猜测过这小孩儿身世凄惨之后,所以不论林湖怎么任性不理人,他都有着极大的宽容和耐心去溶解这小丫头心中被迫裹上的这层冰寒。 当然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能有多深的怨恨?就算是当年亲眼见到家人惨死,又自行逃亡险些死去,后来被师父带回昆仑,也是如林湖这般情状,最后不还是好好的,恢复了身为一个孩子所本该拥有得顽皮与快乐? 林湖亦是如此。 而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妖修,亦或是鬼修,还有那些早就被封印在神界之中的神尊,在六界的法则之中,早就规定,只要是修道,这些人就统统无法干涉人界寻常人的生活,即使你只是还在修行并未取得成果。 所以后来昆玥并没有过多去了解林湖当初的身世背景,因为既然入了仙门,就该了却尘缘,有家人还好,亲情不用断,但是林湖算得上是跟昆玥差不多,都是没有亲人的可怜孩子。 至少当初昆玥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今日所见,可见当年昆玥的自以为,也真的不过是自己以为罢了,林湖并不是寻常凡人,而是狐妖,从她身上的气息来看,如今算的上是妖,可进入妖界修行,但是换到当年,怕是也只是一只刚刚好可以化形的小狐妖,根基不稳,但是不知道为何在来到昆仑之后,一点儿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昆玥瞧着林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不过好歹也是一山掌门,也是经历过不少大事,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不过片刻,就是很好得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而对于林湖之前的那句话,昆玥看着她,只低低说道:“如若当年不是师兄说你的话有破绽,我也不会对于你多加注意,我从来没有会想过怀疑你,只是你却从未做到让为师不怀疑你罢了。” 对于徒弟昆玥算是很尽责的了,对于花以,他当年亦然是承受着山中不少人的反对将之收为徒弟,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小子合眼缘,而且天赋不错,性格也很好,适合带着修仙,但山中人当年却是一花以身上戾气太重不愿意接受他。 但是后来花以短暂时间内取得卓越的成就和抵达的修为境界,已然是足以令得那些人闭嘴,是心服口服,所以在后来昆玥想要收竹词为徒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山中人目光短浅罢了。 就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反对花以进昆仑的人只是少数昆仑中的老人,而反对竹词的人,却几乎占遍了全山,而且反应尤为激烈,甚至于秦丘还跟昆玥以掌门之位来打赌说竹词必然无法修成仙骨,无法成仙。 要知道如果秦丘赌赢了,他会取代昆玥成为昆仑掌门,但是如果昆玥赌赢了,那秦丘这个陪伴昆仑山多少年的大长老就要离开昆仑山,另谋生路和住处了,虽说昆玥不一定会真的赶走他,但是秦丘自己的尊严使得自己不会不遵守承诺。 秦丘这个人,固执又不讨喜,但是昆玥最认同他也是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对于昆仑山的爱护和保护,是已经如同深深刻入灵魂一般深邃,他一生没有成亲没有妻儿,是把自己一生全都放在如何让昆仑变得更加稳固强大上边。 让他离开昆仑,无异于就是对这个人最大的处罚了,他敢用这个跟昆玥打赌,是笃定竹词绝对无法成仙。 至于秦丘为何那般肯定,昆玥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三个徒弟里边,就属林湖入山之时最为平静,甚至于大家都还很喜欢她,纷纷送礼,是把这小丫头宠的很好,真正享受到了一个掌门弟子所该拥有的待遇。 却不曾想到最后出事的,竟会是这个当初看似最平常的林湖。 如果不是江调当初说这林湖对于竹词掉入南海一事上的说辞漏洞太大,昆玥也决计不会再去深入探查,如果当初换个人跟他说,那昆玥是信都不会信,而且不止林湖,就算是江调跟他说花以或者是竹词有问题,昆玥都会很认真的考虑,去注意,如今在昆玥心中占比重最大的人,依旧还是当年最照顾他的师兄江调。 如今想到江调,昆玥就不由得会想到江调接下来不得不去做的那些事情,心中就是阵阵烦闷,而想到江调如此,就是跟山中尸腐之气有关,而山中的尸腐之气跟赵祎的事都有可能跟林湖有关,心中就是越发的烦躁起来。 可是即使是知道如此,昆玥看着林湖,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愤,不知道为何,有的只是失望而已,但恰恰是这股失望,才使得林湖更为绝望。 哪怕是看到昆玥生气,要惩罚她,都比如今昆玥眼中深深得失望给林湖带来的伤害要大。 “对不起,师父。” 林湖不敢再看昆玥,她害怕再看到昆玥眼中那浓浓的失望,她深深低下头,很小声得说了一句,随后沉默片刻,是将自己腰际别着的另外一柄长剑取下来。 这是当年在拜入师门的时候,昆玥送她的第一把长剑,是他们师徒一场的见证,也是个重要的信物,不过虽然这赠剑是所有师父都会在收徒弟的时候进行的步骤,但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铸器大师,许多剑也不过是普通的淬炼仙剑,只是由那些师父们自行用自身灵力再度淬炼一遍沾染了自身灵气便罢,实则并无什么太大的用处。 昆玥也是如此,不过他当年算得上是杂七杂八都会一点,这筑器对于昆玥来说,虽然没有多精通,但是自己打造一把,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花以可没有这种待遇,因为当年收徒花以的时候,昆玥还没有自行学过筑器。 而给林湖的这把剑,名唤知雪意,因为当年实际上是在冬季见到的林湖,虽然没有下多少雪,但是林湖的心境却是如大雪纷飞,许久不得见晴,昆玥费心费力给她打造的这一把知雪意,乃是希望林湖可以早日走出心中阴影,大雪纷飞有时候并非意味着灰暗冰寒,而是带来冬季最温柔的问候和粉妆玉砌的美好。 心中有雪,待知雪意,如知雪意,心亦有雪。 看着手中的知雪意,林湖眼中立时蒙上一层薄薄雾气,她生生将之忍回去,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头,还是不敢看昆玥的眼睛,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使劲,同时低低说道:“弟子犯下大错,不求师父原谅,也不敢让师父犯难。” 昆玥低头看到她握在手中却出现了些许裂痕的知雪意,面色微变。 “昆玥尊者乃是知名六界的上仙,座下弟子有三,除却小弟子未成年,其余二人皆是在六界中小有名气,为人熟知,如今弟子所为之事,跟师父没有半点关系,不应毁坏师门信义,当......” 知雪意上边的裂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裂痕之中附上了淡淡冰蓝色光泽,那是属于林湖的灵力颜色,林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从眼眶中滑落。 “逐出师门,再行处置。” 她如今被昆玥发现那必然是回不去了,如果是被别人发现,她还尚有一搏之力,但如果对象是昆玥,林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反抗,却并不是自己在得到狐言的帮助之后无法与昆玥抗衡,而是因为她无法伤害昆玥。 多少年来,林湖辛辛苦苦埋藏在心底得那个秘密,直到如今她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这事大逆不道,有违仙规,如果让外人知道,昆玥的小徒弟竟然敢对师父有了爱慕之意,这该是如何让天下认识昆玥的不认识昆玥的人嗤笑得耻辱之事。 师徒之恋有违常理,乃是乱伦,这事儿传出去,不止是她林湖再无颜面见人,就连昆玥也将会被天下人所不齿,所鄙夷。 想到如此,林湖赶紧收了眼泪,不敢再多表露一分一毫的感情,而此时她手中那把知雪意,也已然是在自身灵力灌注之下,一点一点碎裂,后而化为灰烬,飘落在冰湖的冰层之上。 林湖不敢抬眼看昆玥,更不知道他如今面上是如何反应,只不过在沉默了半晌后,昆玥陡然变得冰寒的声音淡淡响起:“既然你想,那么好,你我师父一场,如今知雪意碎裂,师徒情分也如此剑,你我试图恩断义绝,今日起便是将你逐出师门,日后不得再以我弟子的名号自居。” “尊者真是说笑,你都把她逐出师门了,她怎么还敢以你的弟子名号自居?而如今你既然逮到了她,又如何会轻易放走她?要是让昆仑山的人知道这昆仑山中的劫难全是由她引起的,他们该怎么看林湖,又该怎么看你这个管教徒弟不严的师父?” 此时不远处陡然间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轻挑,似乎一点也没有为这周遭的气氛所影响,林湖听此声音,面色大变,是猛然抬头看过去,便是看到一个着黑衣的白发男子,御风而立,漂浮在冰湖之上,一双金色瞳孔分外显眼。 正是狐言。 而昆玥猛然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青光围绕,根本无法瞧清楚那里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这个声音却是极有特点,很容易就可以记住。 “你如今见到她,想必也很恨她吧?如果不是林湖的话,可能昆仑山就不会有如今这个劫难,而你的好师兄江调也不必丧命了。” 狐言看着昆玥,轻声笑了笑,低低说道。 即使语气很低,但是以灵力包裹,也还是可以让昆玥听到,但是林湖却无法听得清楚,她只能看到狐言在跟昆玥说话,却无法晓得狐言到底跟昆玥说了什么。 昆玥听得狐言此话,面色微沉,低声说道:“是你。” 这个莫名出现的人又莫名其妙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本意就是要挑起昆玥对于林湖的厌恶之心,而且如若是林湖心中没有丝毫的内疚,必然也会被这人的话给挑拨,反而讨厌昆仑。 只是昆玥无法瞧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也根本无法做出半点反应,更加不知道这个人如今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但是刚刚狐言说的那些话,已然是让昆玥有些怀疑这个人才是暗中引起一切祸事的人。 而只要这个想法出现,昆玥不由得就是更加确信,大概就是这个人暗中蛊惑林湖的心智,致使她犯错的吧。 而对方似乎可以料得到他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片刻后又是响起一阵笑声:“尊者可别过于多疑了,林湖当年做过得那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心神不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复仇邪念,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如今,我也只不过是让她来此地取一样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林湖在看到狐言出现之后,心中莫名开始慌乱,她本想开口叫昆玥不要轻易听信那狐言的话,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躯竟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禁锢,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你说什么?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昆玥面色一变,他还尚且不知道林湖之前曾跟花以说过的那些事,不过却是可以差不多猜到这些事情说的其中一件是什么,那就是跟竹词有关的两件事情,一就是当年不甚跌落下南海边的悬崖,掉进南海的那件事情。 还有的话,那还是昆玥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林湖身上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后来竹词莫名其妙在冰湖修炼之际,跌入冰湖,而那一次明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且山中人有一些就是需要在升境界之际要去吸收极浓郁得冰寒之息,借此来突破,竹词当初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跌进冰湖,还被骨鱼袭击,只是庆幸被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但是那一次因为竹词自己在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骨鱼一族也十分奇怪,根本不知道自己族中那几个贸然攻击竹词的骨鱼是为何会突然失去神智,而后来为何又会暴毙身亡,这始终是昆仑中人和骨鱼一族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 本来这事昆玥没有怀疑过林湖,因为毕竟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昆玥自己,做到也需要费些劲,而且在那个时候他手中还没有冰蟒牙齿这样的东西存在,无法轻易凿开冰层,更加没有办法使得骨鱼轻易暴毙。 如今会想到跟林湖有关,完全是因为这件事情还跟竹词有关,根据之前的那件事情,昆玥怀疑林湖本是针对竹词,虽然原因不明,但是应该差不多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孩子不喜欢竹词,一直在陷害她,只不过过去隐瞒的很好。 或者说当初的林湖是已经成功过一次,她当初把竹词从南海边的悬崖上推下去,是真的害死了竹词,只不过后来是有神秘人相救,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林湖身躯被禁锢,但是脑袋却可以朝狐言那边转动,她缓缓看向狐言,却见其下巴微微抬起,眼中带着几丝笑意,两眼却是定定瞧着昆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似乎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看了自己这边一眼。 但是这一眼太过短暂,林湖都有些怀疑狐言究竟有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让我想想啊,应该是你那徒弟回来时匆忙,被这满山得尸腐之气给吓到,所以一时间没有把当初他在月森见过林湖之事告诉你,也没有把当初林湖向他坦白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了。” 听得狐言这话,昆玥眉头一皱,是不由自主低头看向林湖,而林湖也恰巧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看向昆玥,而在看到昆玥面上神色后,林湖身子猛然一颤。 狐言是不是......告诉了昆玥那些......本不该说的事情? 昆玥看了林湖一眼,并没有再继续看她,只是抬眼看着狐言那处,低低道了一句:“哦?” 花以的确是回来之后没有跟他说任何关于林湖的事情,如今想想的确是应该跟他说的,因为之前昆玥就要花以去跟踪观察林湖,而且花以似乎也的确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回来之后应该是被环绕整个昆仑山的尸腐之气给吓到,一时间没有想起那有关林湖的事情罢了。 “你说,花以他们在月森......还曾经见过林湖?” 昆玥面色越来越沉,虽然不知道花以曾在月森之中见过竹词,但是竹词跟故绪在月森之中所经历的事情,他还是听花以跟竹词两个人提过一句的,而且也知道玄碧琴断裂的事情,所以对于之前月森中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了解。 既然林湖曾出现在月森之中,那么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所遭受的危险,照这么说也是跟林湖有关了? 倒不是说如今昆玥突然之间就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了,对于林湖的信任和爱护,第一次的变化是在当初竹词在南海出事,回来后林湖一些奇怪的言论和行为,还有江调的怀疑,以及后来在加强戒备之后看到林湖的一些奇怪之处,这些潜移默化,都是第二次变化,而第三次,也就是后来对于林湖的欺瞒起了疑心,花以的跟踪失败,还有花以所传回来的那些信息。 那么最后一次,就是这一次昆仑山大难,林湖既然是回来了,居然并不是去关心昆仑山或者说是山中的人,而是首先来到没人在的冰湖,企图取走什么东西,甚至于有可能引起骨鱼一族跟昆仑山的矛盾。 原本深深的信任,是在这一次一次的变化之中慢慢被消耗殆尽,如果说如今昆玥对于林湖还有着什么心理,那就是失望,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了。 狐言见到昆玥如此,面上笑意不由得更浓了些,只不过昆玥无法看到,但是林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狐言脸上所带着的,明显就是得逞的微笑。 “师父!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林湖猛然间呼喊出声,却是在叫出声之后自己都有些怔住。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昆玥听到林湖的声音,便是低头看向她:“恩?你认识他吗?” 林湖下意识答道:“他不是个好人,师父,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言语之间是带了不少的颤抖和惊慌,即使昆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不知道林湖内心深处在想着什么,但是林湖这个人的性格,昆玥还是清楚的,她这个反应,分明是证明那团青光之中的人之前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但是她害怕那个人全部说出来给他听到。 昆玥低头看了林湖片刻,眼中所带有的失望在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再无更多的感情。 对于林湖心中仅存得那么一点点感情和信任,被林湖如今很是不理智的行为和话语,全部消耗殆尽,昆玥对于如今的林湖,是失望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冷漠。 林湖自然也是看到昆玥面上的这种变化,而她也是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多么不理智得错误,是正中那狐言下怀,怪不得他之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了! 昆玥转身看向狐言那处,面色未变,只淡淡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必绕圈子,直接说出来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怪谈(中) “不,不可以!” 竹词抬手握住天涯的一只小手,拉他站了起来,是轻轻朝着自己这边一拽,把天涯拽到自己的这一边,随手塞给他一柄仙剑,是刚刚她开口之际,从那之前摆放着仙剑的石台之上取下来的,是打算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得时候,完全把天涯收为徒弟,这样的话就无法让那些人反对了。 实际上在竹词的心中看来,只要是昆玥不阻止就可以了,至于花以,那家伙向来都不怎么管自己的决定,不管是对错,反正都不会多管她,顶多是错了的时候,帮忙捞她一把。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多少人表示对此得反对,毕竟山中人都知道竹词地位如何,知道反对了也没用,反正掌门都没开口,倒是那之前一直表现在外人眼中风度有加甚至于是似乎所有事情都完全被他掌握在手中的天渝,在见得如此情景后,猛然抬眼看向竹词,大吼一声。 竹词挑眉,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怎么不可以?” 天渝面色乍然一凝,随即是半晌没办法说出一句话来,而天涯站在竹词身旁,并未多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把仙剑,即使只是一把很普通的仙剑,还没有经过竹词的灵力淬炼,但是在天涯眼中却宛如至宝一般。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已经是有多少年,没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如此对他了? 即便是竹词对于天涯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好意,大概也都是因为某些目的,但是对于天涯来说,几乎就是这样的好意,也已然是一种奢求,因为不管是在天家,还是在逃离家族之后,四处流浪之际,他都没有遇到过哪怕是一个,能够好好对待他的人。 而昆玥看着眼前这一切,不晓得竹词究竟是在想什么,只是不觉有些奇怪,他也晓得竹词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只不过就是没有事先跟他讲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罢了。 竹词却是看着那天渝片刻,蓦然间开口道:“天渝,你身上的气息我似乎感觉到有些许熟悉,倒像是之前曾修过仙法的根基一般,不过依我之前所听到的,天家之人虽然天生灵脉适合修行,但是却也因为家规严格而无法进行修行,是注定要浪费掉的好苗子。” 其实天渝身上也并没用多少特别的气息,只是之前玖灵曾悄悄告诉竹词,这天渝身上的气息,是曾被人用灵力灌输,强行撑开灵脉,使得他的天赋提前觉醒,而且似乎那人还曾教过他一段时间,所以这天渝身上的气息之中,掺杂了一些玖灵就算是死都无法忘怀的事情,那就是属于当初赵祎的那股气息,有关于邪术师的气息。 加之之前竹词的确是在玖灵的帮助下,曾窥探到天渝跟天涯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的确是曾听那天渝和天涯对话之时,提到过当年两个人所遇到的“神秘人”,或者更确切一点来说,是天渝遇到的“神秘人”,那个人将雾莲殁这样的毒药交给了天渝,而天渝大概是今天将那毒药用来陷害天涯。 事到如此,竹词跟玖灵其实已然是可以肯定那个所谓天渝所遇到得“神秘人”就是赵祎,但是当初赵祎为何会突然对这么一个天家的孩子上了心,而且她们两个猜测,很有可能在玖灵夺取赵祎那颗尸种之前,赵祎就已然遇到这天渝了,而且是使用自身的灵力助他突破了自身的灵脉。 因为天家之子,天生灵脉,如果不是特别情况下,只要是天家的嫡系子弟,基本上都是有着修道得好天赋,天生灵脉这样的境遇,可不是谁都拥有的,但是也正是因为天家那个特别的家规,使得这些孩子即便是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天生灵脉,却是都没有办法去好好使自身的天赋得到物尽其用。 但是双生子是特别的,双生子得天生灵脉,注定只能给一个人,不可能两个人都是,所以在两个兄弟之间的存活完全确定下来之前,那股存在于两个人体内的天生灵脉实际上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只有一个可以完全觉醒。 赵祎当初帮助天渝觉醒了他身上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天生灵脉,也同时使得属于天涯的那一份彻底消失,或者换种说法就是无法觉醒,后来天家应当是发现了天渝身上灵脉的觉醒,所以才会对之极为器重,因为基本上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可以肯定,日后这两个兄弟之间的存活者,必然是天渝,而日后掌族中权位者,也必然是天渝。 但是既然都帮助天渝灵脉觉醒,还甚至帮助他开始了修行,赵祎不可能会甘心让天渝最后成为天家的掌权人被永远禁锢在天家之中,所以这应该便是后来赵祎把雾莲殁交给天渝的理由吧,只不过后来天渝显然并没有按照赵祎所说的去做。 只不过当初赵祎到底要求天渝做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恐怕这是只有天渝才知道的事情了。 竹词如此对天渝说,只不过是觉得这小子似乎是知道了不少当初赵祎的计划,那个时候的赵祎,决计还是满心想着报仇,而他复仇得对象,就是昆仑山跟昆玥,还有一个竹词,但是赵祎后来还能把尸种炼成那种地步,绝对不是他的一己之力可为,而且他也根本没有邪术师的筑基之法。 “当初绝对是有着另外的人,在诱导,或者说是在帮助赵祎,否则仅凭他自己的能力,绝对没有办法做到当初那种地步。” 玖灵是曾这么跟竹词说过,竹词表示极为赞同,那么如今他们知道除了赵祎之外,还有一个处于暗中的人,在帮助赵祎,或者说是在利用赵祎,对于昆仑山,而且目的不甚明确,当年昆仑山之祸,遭难的人可并不算是少的。 可赵祎已然死去八年,谁也没办法得知当初的他究竟是从谁那里得到了修习邪术的主意和功法,更是没有办法知道当初究竟那个帮助他对昆仑山复仇的人,究竟对于昆仑山有着怎样的意图,至少在目前为止,竹词所知道的法子,基本上就是只剩下了天渝这个小孩,这一条途径。 而且让天渝这样一个小孩子想起差不多是在八九年之前的那些事情,未免有些过于难为人家,毕竟当初这小孩儿还只是半点儿大,即便是天渝跟天涯这俩孩子天生就跟别家的小孩有些地方不一样,但是说到底基本上也还是个小孩子罢了。 天渝显然是对于竹词的话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在场之人除去那些未入门的的普通弟子,还有一些不明世事之辈,基本上都是能够看到天渝脸上那丝明显算是心虚的神色,一闪而过,当即便是对之前竹词说的那些话,加上了几分信任。 因为竹词本身并不算是一个话语地位很低的人,之前在她冒然开口收天涯为徒,而后又开口询问天渝之际,并没有人出声或者说是出面阻止,大概除了因为是昆玥都没有开口阻拦,他们也不必自己焦急,而且竹词这个孩子当年的确也是为了昆仑山而做了不少事,在昆仑山的威信已然不低于北袖甚至于是花以等人。 而这种威信,显然是在竹词闭关八年之间,昆玥花以,以及玖灵和北袖等人为她塑造出来的了,竹词本人并没有察觉,只不过是她向来在昆仑山没人在意惯了,是根本没有想到如果有人出面阻止她她会怎么样。 而且就算是有人出面阻止,怕是竹词也丝毫不会在意。 “晚辈……晚辈……” 原本这样的事情天渝觉得不会再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只有他还有天涯,再加上一个母亲,就连父亲都不知道当初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而母亲已经死了,天涯因为身上那个奇怪的印记,无法说出关于这件事情的任何话。 他抬眼看向竹词的双眸之中不觉是多出了几分惊恐和怀疑,更多的还是故作镇定,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如何能够像大人那样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也正是作为一个小孩子来说,天渝已经很努力很出色了。 只是可惜,他跟竹词最讨厌也最感兴趣的那个人有着很大的关系,而且很有可能是这个世上竹词可以得到有关赵祎的消息的最后一个渠道。 当年因为赵祎,她跟故绪在云州之际不慎身中雾莲殁的剧毒,而且是差点命丧黄泉,自己丧命也罢了,却还连累到故绪也一同陪她遭那般痛苦,还不说之后在荒林之中遭遇饿狼袭击,如若不是慕殷及时赶到,怕是刚刚止住她身上那有关雾莲殁的毒性扩散,她跟故绪两个人就得双双死在那片荒林之中了。 而且后来昆仑山之中突然降临的那场尸腐之气所造成的大灾难,使得昆仑受损惨重,更是让昆仑失去了江调和秦丘,对于秦丘这个人竹词一向没有多么好的印象,但是却也没有极坏的印象,但是江调的离去,显然对于竹词来说,更为无法接受。 而且江调的死亡,也使得昆玥一下子年老十几岁,不论是哪一件,对于竹词来说,这赵祎与她之间可以说是极深刻的仇恨了,只恨当初的自己修为不高,不能代替江调去制止那环绕全山的尸腐之气,她跟江调不一样,她的体内还有着几道封印,虽然不甚了解,但是她应该是死不了,顶多受些伤。 但可惜现实永远没有如果,只能是事后的凭空想象与忏悔,当初的竹词也的确没有那种能力,当年江调离去之际,曾说过这种事情早已是天注定,不仅仅是当初那件事情,还有后来即将会发生的很多事,都是天注定,无法更改,只能顺应自然。 而竹词能做的,就是顺应自然。 但是她不甘心。 赵祎身后必然有着另外的人指使,而且一得知这天渝可能是跟赵祎有着关系,竹词就越来越无法做到冷静,即便是心中没有响起那个可怕的声音,竹词却也是已经有些无法克制自己了,但是这一次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你可否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或者说,他的名字是什么?” 竹词乃是背对着众人,只有天渝一人能够看到她面上的神色,原本卡在嗓子眼的话,还没能说出来,就是被竹词身上的杀意给吓得呆滞。 昆玥显然感觉到竹词的不对劲,慌忙下令要黄极带着那些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这里,甚至于是北袖和岚烬,都没有被允许留下,而玖灵和花以微微诧异,不过却是在简略思考之后,也是注意到竹词身上不寻常的气息,随即心里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黄极自然看出事态不对,恐怕这天渝已然不仅仅是一个属于天家的小孩子,似乎还关系到其他的大事,所以行动极快,几乎没有超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然是将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带离了昆仑大殿。 而在此之后,这大殿就变得空荡荡一片,只剩下天涯天渝两兄弟,还有竹词,昆玥,以及花以和玖灵两个人。 竹词仍旧是看着天渝,没有开口说话,倒是她身旁的天涯看着天渝,突然面色稍稍变了变,面上出现几丝困惑和怀疑之色,他并未看到竹词面上神色的变化,倒是看着天渝,若有所思。 昆玥转身看着玖灵:“我相信你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后,可以看到感觉到很多我们无法看到也无法感知到的事情,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扭头看了竹词一眼,转而郑重得看着玖灵,低低说道:“有关竹词的事情。” 花以听到昆玥这话后,面色微变,不过并未出声打断,而是看着玖灵,不过玖灵面上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沉默片刻,抬眼有些惊诧得看着昆玥,很是不可置信得道:“虽然之前有所感应,但一直不敢相信,难不成那那竟是真的?” 她看到昆玥面上的神色之后,似是明白了不少,随即低低道:“这太疯狂了。” 昆玥摇摇头:“一开始我就有过感觉,不过既然开始就接纳,我没理由会后悔。” 玖灵笑了笑:“掌门果真好胆色,如果是换做当初的我,怕是会忍不住把这事儿告诉别人,但是如今我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稍稍理解一些,甚至还有些佩服。” 花以道:“所以师父的意思是……” 昆玥转身看着竹词:“我害怕她再一次为心中那股邪念所笼罩,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当初她修成仙骨,顺利成仙,我只以为当初那些都是我的错觉,但是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还没有完全放下,就是立刻又悬了起来。” 他看了竹词一眼,叹了口气:“希望词儿自己可以应付,不然只有我们出手稍作阻止,当初有玄碧琴和师兄在不足为惧,可如今他们都是已经离去……” “掌门不必忧虑,我想竹词应该可以突破心中那道难关,虽然我们都很恨赵祎,但是我绝不相信她会就此杀掉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孩子。” 竹词是个魔。 显然在场三个人都知道,而且之前还有玄碧琴和江调知道,整个昆仑山中除了这三个人外,几乎就没人晓得这事儿,当然要是给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一个仙界第一仙派之中,养着一只魔,传出去必然会引发激烈的战争,最不好做的就是昆仑山。 所以三个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将那个字说出口,只是各自晓得,并且也没有再去询问更多的事,只是转身看着竹词,默默开始聚气凝神,做足了准备。 竹词看着天渝许久没有开口,则是换了一种更为直接的说法:“他的名字唤做赵祎,他给你的毒药叫做雾莲殁,是幽州重家特制的烈性毒药,自重家灭门后世上再无解药,他当初助你灵脉突破,帮你得到家中人信任,却又让你修炼,给了你这种毒药。” 她看着天渝:“是为了让你成功继承家主之位,知道那个天家存在了几百年的诅咒,因为赵祎是个邪术师,但是却苦于没有门路,而当初给天家立下这个诅咒的人,也是一个邪术师,那个邪术师的名声显赫,但是他也是早已死去多年,如今这个世上如若是说他还留下来什么痕迹,那么就只剩下当年他下了诅咒的天氏一脉了吧。” 柳笛这个人的名字,其实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 虽只是一个邪术师,却可以叫仙妖魔鬼四界中人都为之震撼,不过这个人早该死去才是,他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拥有生老病死,因果轮回。 而轮回转生之后,他前世所学会尽数忘却。 柳笛也并非就是一个天生的邪术师,因为他的前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也还是一个凡人,就跟他属于柳笛的一世一样,再厉害,也逃不开生老病死。 不过其实柳笛当初是一个个血脉不纯被遗弃的人,而他当年所属的种族,是在妖界很早之前就已然是灭绝的一个种族,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今这世上还存在着两个,一个是妖界今代妖皇的丈夫,四妖尊之一得琴色,还有一个就是如今依旧是身在轮回之中,不知去向的上一代妖皇风紫。 这两者基本上都是当年那个据说已经是被灭族的那个种族之中的人,而那个种族,则是差不多与血凰这个种族可以共同提名的存在,那就是幽冥猫一族,是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种族,血脉之力极为强大,即便是后来的幽冥猫一族已经是不如之前那般的强大,但是对于血脉的纯度要求还是很高的。 而柳笛,却恰好是那个个血脉不纯而最终被遗弃的人。 后来柳笛通过与另外一个觊觎幽冥猫血脉的种族联合,盗去了幽冥猫一族的绝学宝藏,然后在人界经脉断筋之后,慢慢竟也恢复过来,而且天资卓绝的他成功接触到邪术这一方面,而且凭借自己的本事撰写出一本新的有关邪术师可修炼的书籍。 柳笛的成就绝非三言两语便是可以叙述清楚的,但是也绝对没有人敢否定柳笛这个人的可怕程度,尤其是对于当年就曾接触过赵祎,而且也听赵祎讲述过柳笛事迹的天渝来说,对之应该是更加害怕。 天渝看着竹词,一言没有发,慌张之际视线胡乱移开,是瞟到了站在竹词身旁的天涯身上,猛然间看到天涯面上若有所思的神色,天渝一怔,随即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低低道:“不错,我的确是在五岁那一年看到过一个奇怪的人,他自称自己叫赵祎,帮助我突破了自身灵脉,而且教了我一些功法和术法,让我可以开始慢慢修炼。” 竹词面色一凝,随之面色大变的还有远处一直在注意着此处的花以跟昆玥,尤其是昆玥,他面上满是不可置信,怪不得竹词会如此针对这个天渝,而且甚至于还在她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引发了自己体内一直在掩藏着的魔性,原来是跟赵祎有关的事情。 但是同时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并非是有关那赵祎的事情有甚么疑惑和不对劲,而是对于这个天渝,为何之前在众人面前明显对于竹词很是惧怕的他,会在一瞬之间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要是说一个人原本懦弱,突然之间就变得强大起来,并非是不可能,但是昆玥有些不可置信,因为他设身处地想了一下,与之前竹词和玖灵所说,完全不相符。 如若昆玥所想的全部都是真的,那么这两个兄弟可就十分有意思了。 其实也不止是昆玥想到如此,他身旁的花以也好,玖灵也好,也都不觉是先后想到如此,只是花以本就不甚关心这种事情,所以也不再多想,倒是玖灵,尤其是她之前跟竹词一同以异术探知了天渝跟天涯两兄弟的灵识交谈。 难不成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从一开始就瞒着所有人?如果不是如今子啊昆仑山上竹词身上所发生的意外情况,下山之后在天渝跟天涯之间,的确是会死一个人,但是活下来的那个人当真就是之前他们所以为得天渝? 异术是不会骗人的,但是玖灵的异术,无法真正探知人心,所以根本无法感知那个人灵识所说出的话究竟是不是在骗人,但凭他们之前所了解到的情况来说,又是这两兄弟在以独有的灵识交谈在相谈,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其中居然也会存在假的情况。 玖灵看着不远处的那三个人,心中不由得是越来越复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刚刚抓着竹词的手,利用自己的异术,使得竹词可以跟她一起感知到之前那天渝跟天涯两兄弟的灵识对话。 这究竟是错还是对?她是不是无意之间做了什么错事? 这边的三个人都是若有所思,但是基本上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以为各自都有些不敢确定,毕竟之前竹词曾信誓旦旦说自己看到过那小纸人传送给她的画面,而且这小纸人得到了邪凰真焰的淬炼,邪凰真焰是只有妖皇才拥有的东西,又怎么会作假? 难不成天渝这个半点儿大的小娃娃,还能有隐瞒过妖皇的实力? 竹词见此,心中震惊同时,也不觉是泛起了几丝疑惑,不过并未延续太久。 “当年那个人告诉我,让我在夺得家主之位之后,就用这个毒药毒死全家的人,因为成为家主所以才有机会做到这件事情,而且因为双生子的另外一个已经死去,我身上的灵脉完全觉醒,且之前也曾修炼过,所以不会被那诅咒所涵盖进去。” “然后你就可以成功破除这个诅咒,自己离开东州,去加入仙山修行,也不必再受到天氏一脉上的那种诅咒了。” 竹词替他说了下去,不过片刻后就是笑了笑。 “是啊,全部都死光了,剩下的一个还入了仙山修仙去了,脱离在那诅咒之外,那也能算是破解了这个诅咒,但是却是以全家人的尸骨血液,来塑你一个人的成就。” 说到此处,竹词不由得是嗤笑一声,不过这笑声中的嘲讽之意,可不是针对着天渝而去的,是因为当初赵祎告诉天渝的这个解决他们天氏一族延续了几百年的诅咒的办法,就是杀了全部的人,而天渝修仙,也不算是天家的血脉,算得上是全部死完了,这才算是破解了咒术。 竹词笑了几声,后而看着天渝:“后来你同意了?” 天渝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是同意了,但是当初应当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所以被迫同意。” 回答竹词的,并不是天渝,而是站在她身旁的天涯,天涯两眼紧紧望着那天渝,面上的神色极为复杂,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什么,倒是竹词见此,面上又是不由得有些惊讶,随即心中先前因“赵祎”这个人而掀起的怒火,是不知不觉消了不少。 倒是天渝听到天涯的话,猛然间看向天涯,却看到天涯面上的嘲讽之意。 “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大英雄,能够保护所有人,但是到后来才发现他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液,已经无法走回头路,只能将错就错了。” 天涯看着天渝,半晌没有说话。 而竹词见此,也自然是没有说话,倒是她袖口那只原本挣扎累了在休息的小纸人,又开始不停挣扎,“叽叽咕咕”一直在叫唤,但是显然竹词听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怪谈(下) 疏光其实年纪要比轻砚大很多,而且他身为九尾天狐,且天赋卓绝,实际上早已被族中人推举为族中的领袖人物,在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即便是爱玩,喜欢游山玩水,整天五界之间就是到处乱跑,但却也还是一直在管着族中的各种大小事务。 不过说到疏光的年纪,知道的人也不多,因为大多数活得比疏光久的,都知道他这只狐狸的性格,也是不去戳穿他,而不知道的人,则是因为疏光自己并不喜欢到处跟人家说自己的年龄问题,而无法得知。 但是即便如此,疏光的年纪比轻砚大许多,也是极为显而易见的事情,见过世态炎凉的人,总是更加精明一些,尤其是对于轻砚这种不懂世事的小丫头,调笑几句还不是件十分轻松的事?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年纪大,疏光也就过过嘴瘾,见那小丫头气得说不出话,不由得是抱着肚子笑了半晌,他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单纯的小丫头,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之前如此调笑她,是赶忙御风跃起,捏诀将那缚着轻砚脚踝的绳索斩断,将之抱了下来。 “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胆子倒是不算小,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疏光抱着轻砚缓缓落地,低头看着她,心中是默默惊叹这小丫头太过瘦小,不觉是心底乍然涌起淡淡怜惜之意,倒是对于自己之前对之的惯性调笑感觉到更加不好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说出来的话也依旧是不带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轻砚本是打算在自己身上之前那束缚着自身修为的封印被那疏光去除之后,就教训教训这个之前出声呛她的可恶男子,却不曾想到这男子竟是如此狡诈,在切断那绑着她脚踝的绳索之际,就是立即抱住她,转而将她还没有来得及恢复过来的修为再次封住,显然是怕她会在恢复修为之后就动手。 “你这人瞧着人模人样,倒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不曾想倒是这般阴险狡诈之人。” 这就是“诅咒”至尊轻砚对于疏光的第一印象,阴险狡诈,疏光在跟故绪和竹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眉宇之间多是无奈,但是却洋溢着满满的柔情与思念。 如果不是疏光如今讲出来,他们也决计不会想到如今被世人传得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的近神至尊“诅咒”,本身会是如此单纯的一个小丫头。 竹词无奈摇摇头:“果真不能信这谣言,虽说按着前辈的意思,该是因为当年的众位近神至尊刻意为之而使留下来的传言变成如此模样,但这谣言与当年的事实未免是相差过于大了。” 故绪点点头,轻声道:“总是觉得传言许多都与事实不符,过于虚假,却也不曾会想到竟然会相差如此之大。” 疏光瞧着两个人,低声笑了笑,转而是开始继续叙述当年与“诅咒”至尊轻砚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当年在战后的战场上巧合相遇,轻砚自觉打不过也说不过这只油嘴滑舌的臭狐狸,就是在脱离他怀抱之后立即逃离,不过即便是如此,疏光也是感应到了轻砚体内所流淌着的那种独属魔族的气息,并且觉得这小姑娘很有意思,回到仙界就是开始四处打探这小丫头的身世如何,身份如何,而轻砚本身在魔界就是鼎鼎大名的人物,知道的人很多。 疏光不知道轻砚,完全是因为自己恰巧在那段时间里闭关,错过了当初魔界诞生了一个惊才艳艳的小辈这样一个重大的消息,而后来这轻砚被魔族藏起来,外人再无法得知消息,也就慢慢淡去了风潮,而好巧不巧,这疏光还就恰好在这个时候出关。 他出关后,得到的消息就是魔界出了一个天资不错的小辈,尤为得到魔界各魔尊以及魔主的重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甚至于连那小辈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没想到他却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与之相见。 之后的故事呢其实没有多复杂,更加不如后世传言之中的那些曲折凄惨,疏光这个人很直接,感兴趣就开始四处找人了解信息,在了解完信息觉得自己更加感兴趣的时候,就是直接将之付诸行动,但是无奈自己给轻砚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好,倒是在一开始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轻砚那时候是真的单纯,给疏光稍微使了几次苦肉计,就是放软了心思,还很让人无奈得次次中招,以至于后来疏光过于轻易将这么个小丫拐回家后,还足足调教了很久,如此单纯的小丫头可不多见了,还是魔族极为看重的人。 自己倒是不在意轻砚的身份如何,但旁人也就不一定了,疏光只是用苦肉计将这小丫头暂时绑在自己身边,并没有使之真正爱上自己,如果还有其他人认识到这位魔族极为看重的小天才其实原来是如此心思单纯好骗之辈,那还不是趁着他不在就给骗走了? 疏光自然是不可能把自己当初跟轻砚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毕竟很多事情还是很私人的,但是却也说了不少当初自己在追求轻砚还有在追到手之后对之多加教育免得让她再被人拐走的法子,隐隐有着是要给故绪上课的意思,竹词听了片刻,也自然是听出了疏光话里的意思,是无奈道:“阿绪很好,他不用追我了,我也不是太傻,不会被人拐走。” 因为那疏光几乎说一句就看看她跟故绪,竹词见到那个眼神和神情,心底就有些颇不是滋味,知道这前辈是为他们好,但竹词不觉是想到了当年初次下山的自己,那可不是傻乎乎的见人就被骗,还很轻易就被严卿打包带走,晕乎乎的见到了故绪,如果不是见到了故绪,恐怕自己还要吃不少的亏。 疏光讲述的轻砚,在竹词听来,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般,不由得心里颇是不好意思,自然不愿意再听,而故绪见竹词如此,心下也是明白,也没有多说,倒是不觉轻声笑了笑。 疏光见此,笑道:“你这小丫头,我这是教你日后怎么防着别人的,故绪这小子比我好一点,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但是也比我差一点,就是太老实,不如我精明,但是也好歹有一点跟我很是相似,那就是啊,一旦第一个人付出感情,那便是极为认真,决计是不愿意自己的心上人出了事。” 故绪倒是没有想到疏光会如此直白把这些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被戳中了心事,倒是让故绪也是颇为不自在起来,他的确是不愿意竹词受到伤害,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她,却从不曾将之说出来,一直都默默藏在心底,如今被疏光这般直白说出来,是极为不好意思。 而竹词则是抬眼看了故绪一眼,笑了笑,转而看着疏光道:“前辈就莫要再调笑我们两个人了,继续谈自己的事要紧。” 疏光颇是有些埋怨得瞪了竹词一眼,道:“我这不是多少年没跟人说过话闷得慌,你们两个寻到此地我心里欢喜得很,给你们讲故事,还传授我的人生经验,你们这俩小辈怎的还不耐烦不愿意听了。” 听得此话,竹词跟故绪对视一眼,不由得是无奈笑了笑,不再出言阻止疏光。 如此心态,他们的确理解,只不过是无法感同身受,毕竟事情不是发生在他们自己的身上,但即便是只听着疏光如此讲述,都很是感觉到淡淡悲伤。 世上最难过的事情恐怕并不是死亡,而是身边的人或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黯淡,甚至是消散,有时候是因为彼此之间的距离隔得远了,而且时间久了些,就会觉得生疏,却又无法挽回,只得是眼睁睁看着渐行渐远,最终变为陌生人。 而对于他们这种寿命悠久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因为总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同一批人,总有人接近靠进来,也总有人在不断远行离去,花开花落,新人旧人,总是要不断交替变化的,而对于疏光来说,这种寂寞与孤独,他大概是已然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 因为他的世界里,没有新人的到来,只有当初在定格的那一个刹那,旧人的不断离去,他的世界于那时候停顿,只余下疏光一人,独自存活在这样一个孤独却又庞大的空间,留给他的只有无尽虚空,狂风乱沙,还有存在脑海中,同样被定格,但是却变为永恒的记忆。 对于竹词跟故绪的到来,恐怕疏光不仅仅是觉得解脱,有种使命达成的感觉,身上更多的大概是一种憋了多年终于可以得到尽情的释放,他心中有无穷尽的话想要跟自己的这个后辈,还有那个后辈身边跟轻砚很是相像的小丫头说,但是显然故绪他们并不可能在此地长存,迟早要离开。 而且故绪跟竹词,在故绪接受完天狐传承之后,还要离开这片荒芜之地,去面对外界对他们来说更为棘手的事情,甚至于是说疏光可以见得这两个人在未来所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麻烦事,因为存在多年,这世间的法则,疏光已然是清楚不少,而且也是得以窥探天道之规则。 但是如此就与那世间的一异兽相似,即白泽,而白泽原本住在昆仑,后来因为自己徒弟的事情,与昆仑山是彻底闹掰,于是后来就有些行踪不定,也没人知道这白泽师徒究竟是去了哪里,不过白泽可以预算天机,窥测往昔事以及未来的事情,却从不会将那些事情轻易透露出去。 因为天机始终是天机,决计是无法因为白泽本身的能力所定而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 同理,即便是疏光隐约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却也是无法将之透露给故绪跟竹词二人。 他眸中那抹荒凉以及浓浓哀思只是涌现片刻,随即便是被自己强行给隐去,即便是度过了千万年之久,疏光一直在以一个人存在,亲人,友人,爱人都早已离自己而去,这该是一种多么彻底得荒凉与绝望? 竹词跟故绪无法得知,或者说,是现在的他们还无法得知得事情。 其实如果当年九位近神至尊之中,不发生那些事情,或许他们九个人之间的战争就不会爆发,而且那时候原本已然很是稳定的六界也不会突然分崩离析,本是神界突然消失踪迹,使得其他五界修为有成之人无法通过飞升的渠道抵达神位。 却是又因为九个近神至尊之间突然爆发的战争,而使得当初已然是有些崩坏异象,但是还算得上是稳定的世界,彻底崩毁,后来也是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最后的时刻发现自己酿成的大错,而悔不当初,最终使用自己全身的灵力与修为,甚至于是自身血脉和筋骨,将那些世间断裂得东西全部弥补起来,并且加以稳固。 但即便是如此,当年那九神之战,依旧是给除去已然消失踪迹的神界之外的其他五界,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而当年那事,说其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乃是因为这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两个,产生了一些情感纠纷,却是不知道为何,竟是将其他几个近神至尊也给扯了进去。 但是说全部也不对,因为疏光当年甚是无辜,所以他最后可以活下来,而不用遭受天道谴责,完全是因为当年那一场大战,他本就没有去。 而他身为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一个,为何会错失那般重要的场合?并不只是因为他乃是近神至尊,也是因为这天地间唯有他们九个人修为相似,最有共同话语可言,可谓是一个时代的知心人,怎会容许这些伙伴内部崩裂,自相残杀? 疏光之所以没有去,是因为当时的他已然不能算是位列九位近神至尊之列的人了,或者更加确切一点说的话,那就是当初的疏光,已然是成为了一个死人,也不对,应该说是死狐狸,在那时他就依然被人毁去了肉身,却将魂魄保存完好,封存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对此,竹词跟故绪在听到此话之后,面上出现复杂之色,并未表现出过于惊诧,也未曾表现出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 而疏光面上皆是无奈之色,他淡淡道:“当年我们九个人聚在一起不太容易,你要知道当一个人站在顶峰的时候,除非从一开始你还算是弱小的时候就走近心里,不然在你逐渐强大起来之后,旁人就越难使你付诸真心,我们当年也算是一同经历不少磨难,最后又是全部聚在一起,去思考探究神界的动向,以及该如何突破那临界点。” 在听得疏光的话时,竹词不由得是感觉到有一丝丝怪异,想了片刻,转而是不觉想起玄碧琴当年与自己闲来无事时,所经常谈到的事情,玄碧琴虽然也是存在了很久的意识,但是他毕竟不像是疏光这样,一直能够保持着完整的灵识和神智,大多数时候还都是靠着沉眠来度过大多数时光。 而玄碧琴与竹词谈论过最多的,就是当年关于玄碧尊者得事情。 玄碧尊者当初据说也是那个时代之中最为接近神位得人,但是不知道为何在这个境界之中停顿许多年都是无法突破,直至最后遗憾陨落,也没有突破神位。 玄碧琴则是说过,当年玄碧尊者并非是没有查找过原因,但是最后大多都是无果而终,终于是在长时间感悟之后,才感觉到这天地间,似乎是少了一些东西。 竹词想到如此,却并未将这些话说出来,毕竟疏光此时所说,与突破神位之事毫无关联,而且疏光如今都已然是个孤寡老魂了,知道了那些又能有什么用? 神界当年的突然消失,令得许多人都是极为惶恐,但是当初的那个世间能够有机会接触到这一层面的人,也唯有那九位近神至尊,当年因为九位至尊之间因为互相之间的不满和猜忌,而突然爆发大战。 疏光是无辜,而轻砚何尝又不是无辜了,但是那个时候的轻砚实际上已然是成熟稳重了不少,而且心思之中也带了许多魔族所特有的心狠手辣和刚断果决,只不过是在疏光面前,则仍旧是如当年年少一般无邪可爱。 只是当初疏光因为族里有事而无法及时赶到,是误了九神议会的时候,后来在赶到的时候,已然是寻不见任何一个人,而自己在寻了半天之后,却是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识,而再度醒来之际,却是已然变成如此模样。 “那时候我才晓得,那八个人当初是越吵越烈,已然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阿砚虽然有心阻止,却是无法出手,也无法应对七个与自己修为差不多强大的人,只得跟着他们打,但是却心知这样的一战起,就必然不可能善了。” 疏光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她预料到我会在后面赶来,特地留下了一种专门对付我的符咒,使得我失去意识,甚至于神魂跟肉身躯体都是直接分裂,因为是她事先设好的局,所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虽然我仍旧是以如此模样或者,但是当初的世人,以及那另外七个人,都以为我在那个时候就死了。” 因为那场战争之下死去的人太多,所以惨烈情况下,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疏光到底是怎么死的,是战争起之前还是之后,亦或是战争之中,而且也没有人知道其中竟还会有那般多的曲折,因为在他们有时间仔细查询和思考的时候,九位近神至尊,已然是无一幸存。 轻砚是无法自保,最终选择使了计策将疏光的神魂保留下来,而且还在自己身死后设计将疏光的骸骨一同转移到了这样一个荒凉的地方,倒还真像是个专门为疏光而建起的墓地,极是安静,想必如果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到此处,而是以正常方式死去,疏光会很满意这个地方的。 疏光抬眼看着这山洞之中两边的石壁,眸中竟是有了微微的痛苦之色:“当年九神战起,差点崩毁六道,却是在最后一刻醒转,以自己的身躯化为天地万物,以自身浩瀚修为化为稳固六道之物,强行将那险些崩毁的六道给重新稳固起来。” 他稍微顿了顿,转而低低道:“而这荒芜之境,则是九神至尊其一,尊号为‘诅咒’的尊者,肋骨所化,也是因得如此,外人不得轻易入内,就连里边的人也无法轻易出来,以自身的骨骸来做结界,算得上是世界上最为保险且有效的一种方式了。” 竹词张了张嘴,但是却硬生生憋住没说话,倒是让已然讲完过往之事得疏光给发觉,他见此,笑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我自觉你这小丫头还没有能说出什么气死我不偿命的话来。” 见他前一刻还那般悲伤沉痛,下一刻就是变得吊儿郎当,竹词无奈道:“想到了一些故人身上所发生过的事情,虽然不如你这样的严重,却也是情况相似,有感而发,却不合时宜。” “既是有感而发,就不存在什么合不合时宜。” 疏光是执意要听竹词之前想说却是没有能说出口的话。 竹词无奈,抬眼看了故绪一眼,随即转而看向疏光:“虽是故人已去,但是这世上有情有义的一对两两分隔的事情太多,即便是生死之隔,也不在于少数,而很多人还没有办法像是前辈这样过的坦然舒服。” 昆玥一直为当年晴荫的事情而困,是一直没有办法走出来那段过往,也没有办法放下晴荫,以至于后来每每在怀疑自己是否具备担任昆仑山掌门的资格。 而重羽则是比昆玥更为执拗,心中唯独住了一个月见,即便是当年月见跳下诛仙台身死,也一直没有办法释怀。 至于疏光,虽然当初是真的跟轻砚两个人生离死别,再不得相见,但是却得到了一段很美好的过往,而且就算是分别,也没有那般悲痛无奈,轻砚只是化为世间万物,灵识还是否尚存不清楚,但却一直陪在疏光的身边,因为他的墓地,就是轻砚拿自己的肋骨所化。 见竹词这么说,疏光不由得事愣住,随即笑了几声,倒是让本有些觉得不敬而小懊恼的竹词感觉到淡淡惊诧,她抬眼,却是见到疏光眼中淡淡欣赏之意,而且之前所存在的那些忧愁已然是完全消失。 “你是故意做出这种表情给我看的!” 竹词瞪大眼睛看着疏光,皱起眉头道。 疏光笑笑,转而看了故绪一眼,又道:“原本我的传承之力可只是分给这小子一个人的,但是如今平白无故的要加一个小丫头进来,我总得试探试探这小丫头合不合我的意把?” 传承之力? 竹词跟故绪不由得皆是一怔。 而疏光此时则是看向故绪,朝两人面前走了一步,缓缓抬起双手,轻轻贴合在两个人的眉心处,低声道:“九尾天狐本不该天地间独存一只,也不该如此弱小,千万年的传承直到如今才得到一丝丝的血脉变异,你们要切记,不管今后如何,请善待体内的这一丝天狐传承,因为今日之后,世上再无更多的传承之力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再访独孤府(上) 疏光似乎不再愿意给故绪跟竹词讲述更多的关于他当年跟轻砚之间的事情,还有当年所发生过的那些事情,而是将话题完全转移到了有关于一开始就曾说过的那一个天狐传承之上。 故绪心知大概是这疏光心中记起当年那些事情,虽然并不会觉得竹词之前那样的话还有些冒昧,但是应该仍旧是无法做出苟同,毕竟是这样的事情,他跟竹词年纪尚小,即便是有着自己的见解,却永远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疏光的确是比之那些在情爱之上与爱人所被迫分开,或者说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分隔两地,甚至于是跟他们一样是阴阳两隔,疏光要比那些人幸福得多,因为从始至终,他与轻砚一直都是相爱着,两人之间的情感也是一直都没有过变动。 后来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之间所引发的战争,轻砚临时做出决定,将疏光以这样的方式所保留下来,而自己却是与那其他七位近神至尊一起,在战争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之后,以自己的身躯化为世间的万物,将当初差点儿崩毁得六道给稳固住。 其实也可以说疏光挺无辜的,但是当年之事的确是无法避免,但是唯一让他无可奈何得大概就是当初的轻砚极为任性得把自己留给后世的形象,硬生生扭转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类似于是怨妇一样的人,完全是与自己本来的形象搭不上边。 不够这或许也是轻砚的一种私心,毕竟当年战事起得太过突兀无法阻止,也本是无法预料得事情,而身为“诅咒”的轻砚,在战后与其他几人一起献祭自身,她的肋骨化为这座墓地将疏光的神魂和骸骨好好保存着,而其他的一切全部都是化作了雪神域。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轻砚当年的献祭造成了雪神域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出现。 雪神域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只不过是当神界突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消失在六界之中,当然具体点说也不会是消失在六界的眼中了,因为神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位面,并且是完全比之其他五界都是要强大很多的位面,决计不会可能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莫名消失。 倘若那是真的,那么如今的六界之中,应该是隐藏着一种多么可怕的势力和力量。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这兽潮疏光他们所处的那个年代,已然是存在于雪神域之中了的,但是那个时候的兽潮,几百年可能都没有办法发生一次,只是后来六道发生崩坏,世上的许多地方和许多事物都变得跟以前很是不一样,甚至于是变得更为可怕而不再平和,就比如雪神域。 雪神域神秘,也危险,但是正因为如此,无法掩饰在雪神域之中掩藏着许多足以使得这六界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与秘法,甚至于是天地灵宝,或者说是神器。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至于雪神域,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远古遗迹,或者说是强者的墓穴,拥有着不尽得宝藏与灵宝,而且不会像是当初那些强者的遗迹或者说是远古遗迹一样,即便是再具有危险,也会被人扫荡一空,雪神域的危险性,就限制了可以进入者的修为。 而可以进入雪神域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而那些强者在雪神域之中寻到那些灵宝,出来之后必然是如虎添翼,更何况是得到了“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和灵宝灵器,亦或是秘籍。 那些秘籍灵宝被许多人代代相传,甚至于后来被其他的人杀人夺宝,代代易主,本就是沾染着邪气得东西,但是却所有人都对之有着无法割舍得贪婪之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那九位近神之尊之间蓦然爆发的一场内战,主要的场地,就是在这雪神域之中,当初的雪神域,虽然也是名声极大且在雪神域之中有着许多的天灵地宝,但是却远不如现在这般让人闻之胆寒。 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这里打了一架,所以原本就珍宝遍藏的雪神域之中,又多出了许多的宝物和珍贵物品,以及各种秘籍灵宝,也是因得如此,后世得许多当时强者,都喜欢在打架的时候来雪神域,只是在后来兽潮的触发不受控制之后,死在雪神域的人太多,来的人才渐渐变少。 不过当初在那九个人打架的时候,本也是打着不想伤及无辜的想法,才来到雪神域,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平日里名不见经传且看起来就很辽阔基本上除了一些天灵地宝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的地方,居然会因为他们在此地大肆作战而触动了六道的平衡。 疏光道:“我会将我保存了这么多年的那份本该属于九尾天狐血脉传承的那份力量转移到你的身上,但是你切记在与之融合之后,不可以操之过急,当即凝练将之化为自己躯体的一部分。” “九尾天狐这个血脉没有那份独特的血脉传承,而一直传承了很久直到现在,不管是血脉,还是骸骨,甚至于是神魂,都远不如当初的强悍,无法一下子接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便这是你本身就该拥有的东西。” 故绪点点头:“晚辈晓得。” 贪多而嚼不烂,须得稳扎稳打才能砥砺前行,这一点是故绪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一个道理,而且早就在很多年前,于浮雪山上承受那由竹词处转移过来的雷劫之时,就已然是将之贯彻到极处了。 疏光是笑了笑,看着故绪轻声道:“我自然是晓得,你这孩子懂得贪多必失,水到渠成的道理,当初那一场意外的雷劫,我已然是很满意你了,不然你以为你们会如此轻易找到这个地方?” 其实疏光原本也是打算继续考验故绪跟竹词一番的,因为起码心中带有一些的犹豫和慎重,毕竟是自己保存了多年的东西,而且经过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般可以很轻易就再次凝练出来,他早已没了实体,这样的一份传承之力,给了故绪,就再也不存在,而且后世也只能通过故绪来进行传承。 毕竟也算得上是九尾天狐一族一个新的蜕变和开端,万事开头难,而只要是度过了这个开端,一切就都会变得很简单,只不过是现在还正好卡在这个开端这里,而且能不能让这个开端完好进行,还不是很清楚。 他转而看向竹词,瞧得后者不觉是微微皱起眉头,显然还在在意之前疏光故意试探她这事儿,疏光是轻声道:“原本你应该是跟千万年前所存在的这只九尾天狐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当年你的父母其实误打误撞,在将你一生生机完全冻结之时,把你放在雪神域,而那个地方,之前还正好放过其他的人。” 竹词听的这话,也忘了在意之前的事,不觉睁大眼睛看着疏光,疑惑道:“是故绪?” 疏光笑着点点头:“其实这封印之地一说,也很有研究,当年离樱是自己研究许久,又后来加上我的考虑,才选择了那样的一片地方,九尾天狐即便是生机被尽数冻结,但是身上气息还是会四处扩散,而那处地方本又是一种灵气充裕之地,加之......” 他顿了顿,故绪却是接过话:“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不错,是因为影狐。” 疏光点点头。 竹词抬眼看故绪:“即是如此,你还肯定那狐言不会伤害到你?” 即便是之前没有说出来,竹词还是很轻易看出了故绪的心思。 故绪笑道:“那只影狐其实早死了,如今的狐言,并非当年的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只是他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罢了......” 竹词诧异道:“这......” “是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疏光突然开口解释道。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疏光说了片刻,蓦然沉默起来,随即有些惋惜的道:“或许是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竹词想了想,转而问道:“那为何狐言如今做那些事情......” 却是故绪低声回答了她的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两者的意识同存一体,最终无法避免要相互争斗,却在最后谁也没有分出胜负,反倒是两者相融合,谁也没有赢,但是谁也没有输。” 竟是两意识同存一体吗...... 竹词还没有仔细想故绪说的话,就是听到疏光的声音:“也并非是融合了,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在离樱肉身毁灭,以至于后来的那一次神魂毁灭,那影狐怎么说也是该死的了,只不过却是因为之前一直与那初生什么也不知道的灵识共处,潜移默化影响了许多,甚至于是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灌输了一些进去。” 他缓缓道:“恐怕你要是去问那只影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因为这一切本也不是他自己所愿。” 听得疏光的话,竹词跟故绪两人都是不觉惊讶,而疏光则是看向故绪:“倒是你这小子,是为何会对此了解这般详细的?寻常的典籍上可没有对影狐这般详尽得介绍。” 故绪答道:“并非是因为书籍,而是因为师兄在我年幼之时,曾与我说过很多事情,那时候我似乎也感受到他的脾气有些喜怒无常,但是却一点不变那就是一直都是在保护我,当年他被师父逐出山门之前,他叫我千万不要靠近他,而后修炼就出了问题,他也被师父逐出山门。” “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想求师父让师兄回来,不知道为何却是无论如何师父也不肯答允,后来曾不断想到当年之事,而在离山修行归山之后,再见师兄,已然有了一种与之当年截然相反的感觉,才会如此猜想。” “会不会是......之前那只影狐存留在意识中的那些残存,反倒是将那后生的意识给同化了?” 竹词想了想,猜测道。 疏光点了点头:“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再继续说关于影狐的事情,而是转而道:“不过这一点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日后那只影狐下场如何,早已有了定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故绪完成血脉觉醒,接受传承,而你。” 他转头看向竹词,道:“因为当年那场巧合,所以你的血液里流淌着不少属于原本九尾天狐传承的精髓力量,而且因为你在那里停留的时间很久,所以体内的血液,也是被那本属于九尾天狐血液的气息而影响。” “想必你应该早就意识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故绪的血液会引发兽类的暴动,而似乎在你身旁的时候,这种情况就会有所锐减,虽然不至于一点儿情况都没有。” 竹词一怔,转而就是听到疏光的话:“因为你们两个体质相似,完全都是因为当年那场巧合,而后来想必你在见到离樱的时候,她也是感应到了你的体质变化,所以才会将内丹给了你。” “传承只是传承的继续传递,而与妖丹没有任何得关系,离樱的神魂不知道为何可以把妖丹一起带着去了那个奇怪的世界,但是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而她后来把自己的妖丹给了竹词,应当还是考虑到你的缘故......” 说着,疏光又是看了故绪一眼,没再说话。 而竹词在听到疏光这话,也是想起当初的离樱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的确是给自己塞了一颗带着浓浓腥气的圆珠,后来那位神秘的山神大人也曾提到过这玩意儿,似乎是提到过是离樱的内丹,但是竹词并未过多在意,因为当初的故绪状态并不算是很好。 如今疏光这般说,倒是令得竹词有些诧异。 “不过这天狐传承你的确是没必要一起接受,即便是有着天狐内丹,但是那却始终并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但是在你的体内可以让你跟故绪的体质更为契合,修炼之时也会有更多的好处。” “那前辈的意思是......” “在为故绪进行传承的延续之时,我们两个人都无法感知外界的事情,而且在传承完毕,他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融合那道传承,这个时间不太好说,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而在那个时候,这处墓地之中的封印会弱去不少,想必会有人因好奇而闯进来。” 竹词道:“前辈想要我替你们守着这片墓地吗?” 疏光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那闯进来得人修为必然是极高的存在,你想拦着也没有办法。” 竹词:“......” “而且你也不用拦着那人,我大概也猜得到这人是谁,她是感应到我的存在,想要进来问我一些东西,不过我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但是又怕那人不相信,就托你跟她说一声,有些事情还是将就水到渠成,急不得,而离去的人也终究会回归,如今的一切平静,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疏光说得头头是道,倒是把竹词说得有些晕乎,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疏光说罢,又是想了想,随即道:“对了,我记得这玩意儿还有另外一块与之配对的玉佩存在。” 他说着是取出了之前竹词两人曾看到过的一块白色的狐狸模样的玉佩。 “是,自我被师父捡回浮雪山的时候,身上就一直戴着一个黑色的狐玉,后来因故丢失,还未曾寻回。” 疏光笑眯眯道:“没有找回来才是好事,那玉佩乃是与这玉佩是一对儿的,虽说血脉传承全都在我这里,但是这两块狐玉之中所存在的力量也依旧是需要的,但是却无法独自被凝练,除非两者一起,白色狐玉性温和一些,而黑色的则不然,你拿着这块狐玉,等日后再取得那块黑色的,再仔细瞅瞅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故绪接过狐玉,是低头瞧了瞧,随即将之收起,点点头:“恩,谨记先祖的教导。” 说罢,疏光就是再次转身看着竹词:“在传承完成之后,我会陷入一段很长时间的沉睡,等到故绪清醒,你们可自行离开这荒芜之地,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声,在离去时要万般小心,那虚空戒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似乎是带了几丝笑意:“因为如今的外界,你们俩个人,可是要被仙君追杀的存在,而且那仙君我记得似乎是有些奇怪,而且这仙界也有些奇怪。” 他看着竹词:“等到以后你可以自由在仙界行走之时,不妨去荒芜之境不远处的一处已然荒败已久的桃林瞧一瞧,那里有些东西,你或许会很感兴趣。” 竹词一怔,不过也还是点了点头。 疏光见此,转而看着故绪道:“你随我来,这传承之事还是怠慢不得,早早传承完了,我也好去休息休息,如今我可算是能够好好睡一觉了,操心操了几千万年,如今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放下心来。” 故绪随之一笑,随即点点头。 “我倒是忘了你这心上人还在此处,罢,我先去,你一会说完话跟着我的方向过来就是,这里就是一条直道,没有任何弯弯岔道。” 疏光看了竹词一眼,大笑几声说道,随即就是转身离去。 竹词瞧着疏光离去的方向,转而看故绪,有些无奈得道:“我会在外边等着你,想来有这前辈在,传承之事应当是不会有甚么意外发生,等你血脉之事了解,我们在思虑该如何离去躲避轩辕祸的事情。” 故绪轻声笑笑,随即朝着竹词这边走近了些,低低道:“先祖也曾说过传承之事不是一时半会就会完了的事情......” “恩?” 竹词抬眼看他,却是发觉这人不知道何时已然是站在自己身前,是近在咫尺,见她抬眼,是俯下身子,竹词还未看清楚,就是看到故绪那张脸飞快靠近,随后眼前就是一片模糊,而嘴唇上似乎是有着淡淡凉薄意。 在意识到故绪是在亲她之后,竹词脸一红,拍了故绪一下,后者才直起身子,看着竹词的眼瞳之中颇是有着调笑之意,是令得竹词原本微红的脸颊变得更红。 “不害臊。” 竹词轻唾了一口,转过身去。 故绪笑笑,道:“我去去就回。” 竹词摆摆手:“你去去就不要回来。” 是还在为刚刚一言不发就偷亲她的事害羞。 故绪见此,笑了笑,便是转身朝着之前疏光所离开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再访独孤府(中) 看起来狐言的确是不知道今日此时昆玥会恰巧路过此地,而且是正好看到狐言在跟律瞳所对峙得场景,至于黄极,则是又一个意外,但是对于狐言来说,只是一个不能算是什么大意外的意外了。 毕竟黄极与如今的昆玥修为相比较的话,差得可不仅仅是毫厘之间,而是一种鸿沟,难以逾越,毕竟如今的昆玥身上的修为,是有着当年江调死后,留给他的加成,本来就比之黄极要强上不少的昆玥,如今是越发强悍。 而狐言本身的修为,之前一直都没有显现出来,如今似乎是觉得胜券在握而且又是面对着律瞳这样的强者,即便是律瞳如今身上还有着隐疾和伤势没有完全好利索,但是却仍旧是需要他全力以赴去应对。 昆玥原本虽不及律瞳的修为强悍,但是却也与之差之不多,如今律瞳并非是巅峰时刻,昆玥自然是要强过他,何况是昆玥如今身上的额修为并非只是自己本来的修为,还有着当初江调特意的强化。 但是巧就巧在如今的昆玥也是刚刚与人大战一场,或者说并非是与人大战,而完全是被人重伤至此,说实在的,真的要是跟律瞳打一架,谁赢谁输还是不可确定的事情。 不过似乎在察觉到昆玥身受重伤之后,狐言的面色就变得有一些平和,似乎是胜券在握。 而在昆玥看到那出现在狐言身后的黑色身影之际,也是明白为何这狐言会如此有把握可以在此地拖住他,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让狐言如愿去干扰碧海,应该给律瞳争取时间,让他可以成功将碧海从那心魔的魇障之中拉出来。 狐言好整以暇看着昆玥,声颇是有些轻快:“如何?想必自八年前那冰湖之上一见之后,你对于这个小徒弟,可应该还没有完全忘记吧?” 出现在狐言身后那个黑色的身影,乃是个全身被包裹在黑色衣衫之中的女子,而那女子的容颜对于昆玥来说,并不能算是十分陌生,甚至于说还是非常熟悉,当年在冰湖之上,他亲眼看到林湖来到冰湖,想要斩杀骨鱼盗走狐玉。 而后在那时候出现的狐言,也正是说明了林湖早已与他合作,年幼之际,对于竹词所下的那些手,还有后来昆仑山之中所发生的事情,全都跟林湖脱不开干系。 当年于冰湖之上相见,对于当年自己的师尊被人害死,最终却把矛头转向秦丘,而后又是发生在竹词身上的那一系列事情,全部都被证实与林湖有着关系,而且她是在很早得时候就跟狐言有所勾结,在昆仑山住着,也一直是怀着为家人报仇得心思罢了。 后来两人断剑,亦断却师徒情谊,全部都是了解在那一次的相见之后,即便是昆玥也可以见得那时候的林湖是被狐言蛊惑,但是之前林湖做过的那些事情却都是真的,她手上沾着昆玥最为重视的人的血液,甚至于还背着几条人命。 如何能谈之原谅,更加让昆玥失望的是他从一开始就是将林湖当做亲人来看,毕竟是收为徒弟,他自幼丧去亲人友人,与自家的师父和师兄最为亲近,而在他的心中,最看重的便是师门情谊。 而师门相残杀的这种事情,昆玥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居然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生,林湖的背叛是昆玥永远无法接受,也无法认同的事情。 而更加让昆玥心神为之震撼的事情,就是在狐言当年带着林湖即将离去之际,似笑非笑说出的那些话。 ...... “爱上自己的师父,你也是天地间独一份了,自己竟是不觉得一点羞耻吗?” ...... 如果说如今这个世界上,尚且不为世人所接受的情谊,大概就是在师徒之间,除却师徒情之外,而衍生出的另外一种情谊了吧。 即徒弟爱上师父,或者说是师父爱上徒弟,就是极为大不敬的事情,虽不说至于触犯天道,但是却违背人道与常理的事情,为世间大多数人所不容,即便是那些扬名在外不拘礼节,离经叛道之辈,也不是全部都会承认这种发生在师徒之间的情谊是可被接受的。 仙魔之恋是跨越种族,可能是少数得情况,但是并不会被世人所唾弃和厌恶,而师徒之恋则不然,即便是当年的白泽那般强大的人物,在他与自己徒弟之间特别的关系被人曝光且恶意揣测之后,也仍旧是引起了世人的唾弃。 不过白泽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而他自持修为强大,便是也可以保护着他那小徒弟不受外界之人的影响,所以一直都没有把这种事情看在眼里。 昆玥自然也不在意世俗眼光,甚至于就算全世界都因为一些他们所不认同的事情而唾弃他,他也依旧会坚持己见,何况是这种事情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然是发生过一次了,昆仑全山的反对,乃是亲近之人的敌视,昆玥都没有动摇,何况是那些素不相识且不相干外人? 但是重点在于昆玥对于林湖,除了师徒情谊之外,压根就没有再多的情感了。 如此情谊,不说透可还好些,但一旦是说破,是极为尴尬。 而且在当初冰湖上相见,与林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极为决然。 “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不必再唤我师父,待得下次相见,我必定为师尊报仇。” 当初他装作被狐言重伤晕倒,而将狐玉保留下来,却是误打误撞听到了狐言对于林湖所说出的那句话,如今这两人大概是不晓得自己已然是听到当年的那句话。 那便是依旧装作不知道得好些,毕竟昆玥如今虽然对于自己对碧海的感情无法拎清,甚至于说对于晴荫还是有些放不下,但是却在这样的感情里,决计不存在着林湖的位置。 “其实我事后也猜到,当初你应当是假意晕倒,让我以为你真的不敌,自己真的拿到了真的狐玉,而且你应该也是听到了当年的那句话吧?” 狐言看着昆玥,一字一顿说道,语气颇为轻快,似乎是心情舒畅。 而在此时,原本踏虚空而立,站在狐言身后的林湖,已然是缓缓朝前走来,不出片刻,已然是顿在狐言的身前,抬手拔出腰间别着的长刀,行为有些许木讷,神色冰冷,定定瞧着不远处的昆玥。 昆玥原本在听到狐言的话后是身子一僵,却是转而看到林湖如此模样,心中不由得是泛起几丝疑惑,这林湖的神色......不太对劲。 狐言是时刻关注着昆玥的面色变化,如此时刻,本就是他刻意安排,如何能不好好注意着昆玥面上的神色变化?见昆玥皱着眉头盯着林湖,狐言是笑了几声,随即朝前走了几步,站在林湖身后,抬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看来被那轩辕祸重伤如此,坚持这么久,你仍旧是还能保持着一定的感知能力,是我低估了你和那江调的实力,不过如今不管你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我依旧可以肯定我的计划会成功。” 他垂下眼眸,看着身前一动不动,极为木讷得林湖,似是在欣赏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但是却因为角度问题,昆玥没有瞧见他眼底深处泛起的淡淡哀伤。 昆玥眯起眼睛:“你对她做了什么?” 虽说当年撂下狠话,说是下次想见之际,必然是要为师父报仇,但是昆玥心底上还是对于林湖存在着一丝怜悯与不忍,是决计无法做到对之如对待敌人一般心狠手辣,看来狐言对于人心真的把握得很好。 他说的不错,只要是林湖如此出现,他昆玥就算是没有被轩辕祸重伤,今日也无法逃离此处,因为他无法对林湖痛下杀手,毕竟这是他养了好久的小徒弟,从小带回来,手把手的教着该如何修炼,该如何如何,如何能是说放下就放下了的,尤其是当年之事,也不过是竹词被狐言所蛊惑罢了。 而眼见着林湖如此模样,知她是为狐言所操控,不再存着本心,但是昆玥还存着本心,如何能轻易割舍这样的师徒情谊?即便是剑断,断了师徒缘分,如何断去当年一朝一夕的真实相处? 狐言将手从林湖的肩膀上撤回去,转而看向昆玥,眼睛乍然由金黄色变为猩红,见此,昆玥心神不觉是一震,随即是立刻运转体内灵力,凝神聚气,这才没有被刚刚那一下来自于精神力上的冲击给伤到,或者说是......被控制到。 “大多数人无法经受如此一击,因为大多数人的神魂远远不及他们自身所展现出来的修为境界那般强悍,而精神力和神魂,是修行者最为重要,却也恰恰是最为脆弱的地方。” 昆玥看着狐言如今仍旧是停留在猩红色的双眼,心中不由得是起了疑狐,耳边随之响起狐言的声音,但是昆玥想了片刻,无法探明如此强悍的神魂冲击是来自于何种力量,如果说是从狐言手中的那昊天塔传来的攻击,却又有些不太像...... 见昆玥的眼神停留在他手上的昊天塔上,狐言笑笑:“如若刚刚我使用昊天塔,你现在已然是不可能有着机会与我在这里这么和谐得讨论这些事情,放心,我不会动手杀你,如果就这么杀了你,岂不是没有任何趣味?” 他笑了笑,转而低头看向身前的林湖:“这孩子本身心中充满仇恨,当年为了复仇,而答允与我合作,我会帮助她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你可知道为什么?” 如今的狐言,是已然断定,昆玥的命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似乎现在他也不急着去搅乱碧海的心魔挣扎,而是开始专心对付昆玥,还是好整以暇得在与之瞎聊瞎侃,把什么都说了出来,这倒是令得昆玥心中充满疑惑,因为他看不出来狐言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似乎是这人所希望的,并没有一个大概得目标,就是一个天下大乱便好。 昆玥看着狐言,并未说话,而此时因为身上之前被轩辕祸所伤到的地方长时间没有得到包扎,他也没有服用任何丹药灵药来抑制,伤口已然是开始抑制不住的崩裂,血液不知不觉流淌了满身,却因为并不多,隔着衣衫并不能明显看出,但是在衣衫之中,昆玥已然是可以感受到淡淡温热粘稠了。 狐言则是炫耀一般,一直在为昆玥解释:“而作为交换,她把她的心给了我,你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狐狸,她有着我所没有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也是我所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寻找到一颗纯透无暇的心,是在太难了。” 这么多年来,狐言的心中早已是不存在一个明显的目标,似乎是什么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是心中似乎隐隐约约总是有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渴求,但是他无论如何想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事情。 后来似乎是隐约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实体,而是一道凭借着灵力和意识,还有宿主的气息牵连,强行凝出来的一道形体,他生来就是附着在故绪身上,一直都无法离开故绪太远,不然就会立刻变得虚弱。 狐言查阅典籍,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影狐的一种,还是最弱的一种,因为本身就是灵体,本就不是活物,所以他特别期待拥有一颗温热可跳动的心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后来他因为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正好撞见一只死兔子,周遭并没有任何人,狐言犹豫半晌,将那兔子的心脏给挖了出来,但是发觉却并不会跳动,而且冰凉非常,不像是他所期待的心脏。 但因为第一次尝试到了血腥之气,狐言越来越不可收拾,或者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渐渐在自己有所发觉的时候,他已然是丧心病狂的亲手杀害了不少动物,甚至于还有人类,最终都是挖出了心脏,想要寻找一颗极为适合自己的心脏。 狐言想要阻止自己这样荒谬且丧心病狂得行为,却最终无法成功,反而又是把自己给深深陷了进去,后来再度清醒之际,已然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而且也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后来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为何会产生那样的念头,狐言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对于林湖,他却是印象极为深刻,是他意识清醒之际,在这片天地间,印象清晰的第二个人,第一个人便是故绪,不过那个时候的故绪全身仍旧是被冰封着,所以他自己也一直被冰封着,锁定了活动范围。 不过后来似乎是因为他吞食过不少肝脏,其中不乏一些有着灵力或者说是沾染天灵地宝气息的,自身的灵力也是有了不少增长,后来渐渐可以凝练出灵魄,去到更远的地方。 而就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家破独自一人得林湖,狐言可以感受到这小丫头胸口处不断跳动着,极富有活力的那颗心脏,而且她也是狐族,甚至于体质还不错,但是狐言并不想要伤害这个小丫头。 所以想来想去,他最终蛊惑着那小丫头,与他定下契约,他帮助她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作为交换,就是将她的心脏交给他,而没有心脏林湖并不会不能活下去,只是她的命却是被狐言所掌控起来。 已然狐言身死,林湖必然活不久,但林湖死了,狐言依旧可以存活,不仅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灵体,不会死亡,只能消亡,还是因为一开始所定下的契约,就是一个不公平的契约。 当初的狐言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玩一阵子,兴趣就会消去了的。 当然这一切,狐言可不会跟昆玥说出来,这只是属于他自己的事情,不过另外一件事情,似乎此时有些必要跟昆玥说一说,毕竟他不管昆玥死活,却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不希望让林湖真正杀了昆玥。 或者说,是在林湖的心中,她不曾动手杀过昆玥。 “当年你之所以没有感觉到这小丫头做过的那些事情,不仅仅是因为有我的帮助,还有一点,就是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的事情,她是个无心之人。” 昆玥面色微变,但仍旧是没有说话。 狐言则是继续道:“她的心在我那里,但是我们之间有着契约存在,她即便是心脏离体,依旧可以存活,只不过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最主要的是因为你,她已然是开始怀疑我,不信任我,甚至于想要脱离我将自己的心脏夺回去。” 昆玥眯了眯眼:“所以?” 狐言摊了摊手:“我寻找了很多觉得适合自己的心脏,那些都是纯透无暇,而且是自愿停留在我这里的,既然小丫头不愿意再信任我,甚至于开始讨厌我,有了想要伤害我,甚至于是杀了我的念头,我自然会像是以前一样......” 他说到此处,似乎是笑了笑,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放弃,再去寻找下一个,但是你觉得我会乐于将心脏还给她?如果还给她,她便会更加肆无忌惮,甚至于联合你们来对付我,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反其道而行,利用她,来除去你呢?” 放弃但是却不会将之还给她,这个意思,无非就是将那心脏捏碎,使林湖变成一个真正的无心之人,但是又因为和狐言之间的契约仍旧存在,所以不会立时身死,但是那道属于林湖的意识,却是在心脏毁灭的那一刻,就已然是死去了。 如今的林湖,不过是一个只听狐言命令,且由之摆布,且没有心的傀儡罢了。 而想到如此,昆玥身子一僵。 林湖是就这么死了。 他抬眼看着狐言,眸中带了些微怒气。 狐言自然是看到他如此神色,不由得是笑道:“怎么,当年不是信誓旦旦说是要是再次相见,那么就是仇敌,你还要为你的师父报仇,你可知道当年这小丫头的家人还有朋友,多少人都死在你师父当年的粗心大意之下,岂是他一人的性命可以抵的?” “就算是小丫头不再计较了,我却也得记着当年的约定才是,毕竟她的心在我这里,没有办法还回去,所以当年的那些约定,也须得由我来一一实现才是。” 狐言似乎是终于为自己找了个理由,自己也有些许惊讶,不过很快就是恢复,他看着昆玥,笑道:“让我想想,你那师父是罪魁祸首,是最大的一个仇人,他被小丫头亲手诛杀,死得其所,而第二个呢,是他的大徒弟,江调,只不过是这第三个,却还不知道是你,还是你的徒弟,他的徒孙,花以了呢?” 昆玥眯起眼睛看着狐言,不再与之说话,是知道这狐言心思已然是有些癫狂,说什么都再无济于事,反正是今日来此的目的已然达到,虽然还不清楚狐言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但是碧海应当是已经没有了危险,如此,便也是心安了些许。 只是对于狐言所说的那些话,昆玥心中既是惊诧,却随即涌起淡淡无可奈何,当年花以在月森,的确是动用了了禁法,还是为天道所不容得禁法,但是如今这一难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度过,却也是无法做出任何帮助花以的事了。 但是即便是他不在了,竹词却是还在,即便是失去了他,昆仑山其实依旧是不会崩溃,因为昆仑山还存在着许多对于这个宗门有着责任和爱护的人,只会越来越强大,而不是越来越衰落。 狐言却是不愿意再给昆玥更多的思考时间,他看了昆玥一眼,转而低头看向身前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很久的林湖,稍稍往前凑了凑,似乎是在林湖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那林湖原本黯淡的双眸之中,乍然显出一道极强的红色光芒。 在那红光闪烁之间,林湖的身子似乎是恢复了平常,扭了扭握着长刀的手腕,转而抬头紧紧盯着昆玥,瞧着这个架势,是时刻打算发难。 而狐言,则是在看到此番情况后,笑了笑,转而踏着虚空,朝着远处走去,在隔了一段距离得地方停下来,却是转身看着这边,似乎是在看戏一般。 被人这般耍弄,昆玥一生中还是第一次,但是即便是如此,他进退不得,打,对面的人是林湖,而且也是真的给那狐言,真切演了一场“戏”,不打,狐言怕是会利用林湖来牵制他,自己潜入那南海海底,阻挠律瞳,那般的话,碧海就有了危险。 权衡之下,昆玥轻轻叹了一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但只是随手提着,并未将之锋锐指着对面的林湖,是毫无战意,却是不得不战。 “那就来吧,是时候做个了结。” 昆玥看着对面的冷面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布满疲惫。 那女子面色未变,站在远处的狐言面上却是涌现出极浓的兴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再访独孤府(下) 似乎是因为那枚玉质指环原本跟随胤湮很久,而且那枚铜制指环原本也就是该属于胤湮的东西,在月青霄进行对于封印的稳固的时候,竹词脑海之中似乎出现了许多画面,还有很多身影,很多声音。 但是那些场景也好,画面也好,身影也好,大多都是一闪而过,竹词根本无法分辨清楚,也没有办法记住,但是却牢牢记住那句话,还有那句话所属主人的声色。 “因为你近乎完美,所以那些传承你不需要,但是她却需要这些来保护自己......” 或许胤湮一直帮助自己,并不是没有理由,他跟她之间有着很亲密的关系,是亲情,而脑海中唯一记住的那句话,或许就是竹词一直想要找到的,她的亲人,她的父亲。 这么说来其实她并不是被人遗弃没人要得孩子,她的父亲给她留下了很多东西,而且她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一个亲人存在,她还有一个哥哥,是如今的魔界之主。 而且胤湮一直在设法保护她,只不过可能大多数时候,竹词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留给竹词思考的时间并不算是很多,几乎在那两枚指环所交融之际,她便是感受到自己体内莫名生出一股热流,不断升腾,终而失去意识,不过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月青霄似是将自己手中的那枚铜制扳指给拿走,嘴里呢喃说着些什么。 “即便是加固了封印,但是按理说如今魔界大乱,你身上的封印也基本快是时候自行打破了,铜指环本属于胤湮,如今正是他需要这指环的时候,我就先带走了......” 她似乎蹲在竹词身旁说了很多很多,但是后面的那些话,竹词基本上是都没有听到,不过却是记住自己的那枚铜制指环被月青霄给拿走,应当是去给了胤湮,只是直到如今为之,竹词不能再见一次胤湮,只觉遗憾。 便是不由自主想到上一次与胤湮相见时,曾听到他说自己与他,那一面之后最好是不要再次相见,当初的竹词以为是因为魔界大乱而胤湮自身难顾,但是如今蓦然间想起当初胤湮跟昆玥交谈之际,是曾说过魔界大乱,乃是因为律瞳之祸,他想要将胤湮等人驱逐出魔界,或者是将之斩杀,而自己占据魔界魔主之位。 但是现在听那月青霄说律瞳已然是跟胤湮前嫌尽释,可如今的魔界之难似乎还是没有渡过,这使得竹词不得不怀疑当初实际上说魔界大乱是由律瞳引起的一事,有些蹊跷。 不过如今显然不是她该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在睡去之前,竹词似乎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不断充盈,逐渐圆满,后而突破,浑身上下骨骼经脉极为舒适,是那种洗精伐髓过后的舒适与畅快。 应当是飞升成仙了。 但是......只是个表象罢了,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美好的表象,能够持续多长的时间。 却说竹词一人在这屋中独自闭关修炼,她自己并不知道已然过去多少时日,只是自觉不短,而在外界人看来,这座当年被掌门施以屏障使得外人无法进入的山头,已然是有整整八年未曾有过动静了。 据说当年是掌门的小徒弟竹词在回山之后感悟突破,又因当年在昆仑山大劫驱除尸腐之气的时候,不慎受了些伤,却是因祸得福而得到感悟得机会,是突破了炼神境,且也已成功度过雷劫,如今闭关,大概是在稳定气息罢了。 不过当年在昆仑山事毕之后,不止是竹词一个人闭关,还有几个人,都是因那场劫难而因祸得福,如意外失去师父秦丘的北袖,她不愿意接受家人的安排回到仙界去,偏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来修炼突破,因得她本身天资就不算是低,加之北翼见女儿如此极为欣慰,给她送来不少灵丹灵器助她修炼,八年过后,如今已然是一位上品虚仙。 而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北袖在之前,恰好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阶段,虽然后来是成长不少,但事实上直到秦丘死讯传来的时候,北袖才真正长大懂事,当初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终于接受师父秦丘已然死去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几乎就钻进死胡同走不出来,还是身上伤势恢复的玖灵以及回山急匆匆赶来的岚烬,北袖才能慢慢走出那个死胡同,后而成长。 一旦心境发生变化,就易产生感悟,对于修道一途来讲,就是进阶的途径,而北袖天生仙骨,在飞升这一阶段本就没有什么瓶颈和困难可言。 只不过北袖可没有一闭关就是八年,她前四年是一直在帮着昆玥和黄极处理山中事务,是极为耐心,还能把很多事情都处理的很好,是让昆玥跟黄极不觉是对这个刚刚来到昆仑山的时候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刮目相看。 这期间星辰殿也曾来过人看北袖,将这小丫头身上的变化一一禀告回去之后,北翼星君是大为兴奋,给昆仑山送了不少礼,而且因为星辰殿刻意得亲近,使得后来在历经劫难过后元气大伤的昆仑山得以喘息,星辰殿的名声可不算是低的,有星辰殿做靠山,足以支撑昆仑山到恢复元气的时候。 而在协同管理昆仑山四年之后,北袖也是感悟突破,回去闭关,如今四年过后,是已稳定好了自己的气息,施然离开了闭关之所,却没想到在刚刚出了门之后,就是看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似乎是听到北袖开门得声音,也似乎是感受到北袖与之前截然不同得气息,那边的两个人是蓦然转过身来,看到北袖之后,不觉是笑着招了招手。 “你们怎么晓得我今日会出关?” 北袖见到岚烬与玖灵,面上闪过一阵惊喜,随后是小跑过来,看着这两个实际上才算是与她相处时间最长,算得上是陪她一起长大的玩伴,当初的自己虽任性,却也一直将这两个人看成是最重要的两个人。 玖灵瞧着北袖,轻轻一笑,低低道:“掌门说今日你的气息似是有出关之兆,叫我们来瞧瞧,是岚烬说想要等你出来。” 当初的玖灵,其实对于北袖这个人,虽是从小玩到大,但是一直深刻记着自己乃是星辰殿仆人之子的事情,也是因此事,当初在星辰殿可是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她,后来久而久之,玖灵对于北袖的感情,实际上是存在着一丝嫉妒和浅显得恨意,或者说这一切也都来源于自卑。 但是实际上玖灵的天资也的确是不如不过,不过在八年之前她体内所误种下的一颗尸种,却是在昆玥和江调的慢慢调理之下,竟是逐渐变为自己本体所具备的一种天赋,从而算得上是在某种意义上对于她的洗精伐髓,改变了体质。 这八年之中,玖灵在伤势好转之后,与北袖之间的感情也算是说开了,两个人算得上是还尚未来得及产生矛盾,就被这昆仑山中突发的劫难给完全化解,不论之前玖灵心中存了多少不快和压抑,也全部都在劫难过后而烟消云散。 有了尸种的相助,如今玖灵的修为,竟是丝毫不低于北袖,是处于虚仙中品后期,即将突破之际,不过是因为刚刚稳定,所以要突破实际上还要等一段时间,但是这对于玖灵当初那般天资与身世来说,也算得上是十分出色的了。 不过岚烬这货则是因为自幼就天赋出众,而且因为本来师父的严格要求,所以一直刻苦努力,如今已然是处于金仙中品之列,比之北袖和玖灵两人是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而岚烬见得北袖,见到这小丫头面上已然是带了不少成熟之气,年幼之时的那种骄纵已然是不见丝毫,不过同样的,年幼时北袖面上的那种自豪与骄傲,也全然是消失不见,岚烬永远忘不了当初在师父允许他离开大殿之后他去找北袖。 却是见到这小丫头一个人独自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抱着双膝抬头怔怔看着天上的月亮,十分落寞而那个时候基本上大事都已了,秦丘战死,而他那个山头上本就没有几个人,弟子也不多,大多数都已经出师,收徒北袖完全算是一个意外,毕竟昆玥不收她也不能叫星辰殿脸上难看。 所以那个时候只有北袖一个人留在那里,岚烬赶到的时候,她是丝毫没发现他的到来,还是岚烬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唤了她好几声才唤回她的意识,而在那个时候北袖抬眼看他时,岚烬可以清楚看到这小丫头眼中慢慢的落寞与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北袖那极强的自尊心和自傲会被完全践踏,他都无法想象北袖要怎么接受,本以为她会在见到他之后大哭一场,但是北袖没有,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给他腾了个位置出来。 而岚烬自小就喜欢这个小丫头,虽然第一面两人都不是十分的开心,毕竟那个时候岚烬莫名其妙被人抢了糖,自然对那个骄纵的小公主产生任何好的印象,不过后来也是相处久了,有很多事情,让岚烬对之看法改观,但是在他心中,自认为还是对这小姑娘很是喜欢的。 但似乎在那一晚上见到北袖的时候,他觉得这小丫头,似乎并不如他当初所自认为掌握的那般,而且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岚烬几乎是第一次感受到甚么叫做真的心疼,就是看到这个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着的小姑娘,在经历那些他所认为她无法承受的事情之后,朝他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最让他心疼,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岚烬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对于北袖,还是太过于轻视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坚强起来有多么坚强。 北袖扭头看向岚烬,见其两眼是定定看着自己,原打算说的话也是不觉吞进肚子里,有些不好意思得偏过头去,看着玖灵:“我这是闭关多久了?” 玖灵道:“仔细算起来应当是四年了,不过你这样的突破速度算是非常大了,而且天生仙骨的优势并非是全部体现在前期,在步入仙者境界之后也会越来越快。” 她看着北袖瞧向岚烬得小动作和眼神,不由得是笑了笑,但并未说破,是啊,八年了,这八年里不论是修为,还是心智,他们都长大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初那些单纯的小孩子了。 但是玖灵庆幸自己没有沉沦在那段不堪的往事和可笑的妒忌之中,反而是坦然走出来,如今才会有此成就,而且如今的如此修为,她是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母亲,但是如今却是还不便于贸然离开昆仑山。 北袖挑挑眉,是讶然道:“四年了吗?原是过了这么久。” 她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又是开口问道:“她呢?我闭关了四年,算起来那个家伙应该是已经有闭关八年了,但这未免也太久了,她是不是早就出关了?” 北袖说的自然就是竹词了,她当初对于竹词的妒忌其实说起来算得上是很无厘头,也是算的上是小孩子家的敌视,但是后来仔细想想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玖灵跟岚烬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不过在北袖问出口之后,他们是无奈得对视一眼,随即扭头看向玖灵,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动静。” “甚么?!还没有动静,这可是过了八年啊......她这得突破到什么境界去?” 北袖更为震惊。 而另外两个人听到这话,也是无奈摇摇脑袋,这竹词闭关八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动静,想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突破什么样难以突破的境界。 而就在三个人对于竹词闭关时间有些无言的时候,远处蓦然间爆发出一阵极为强烈的灵力风暴,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的灵气逸散,那是封印屏障的碎裂。 如今山中还在闭关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竹词。 “我说呢,这家伙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突破之中出现了什么岔子了呢。” 北袖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显然是松了口气,笑着低声说道。 玖灵看着那远处已然是凝为实质的灵力气流,不觉是无奈道:“这股气息......我无法感知究竟是处于什么阶位,必然是比我要高一些。” 而听到玖灵的话,北袖也是蓦然惊觉,自己竟然也是无法准确感知竹词的修为气息,也是无法探知她的修为如今大概是个什么境地。 倒是岚烬面上带着些许震惊,他缓了一阵,才是苦笑道:“大致是与我差不多,气息比我稍微弱一些,但是也是因为刚刚突破的缘故,再过段时间,就可以稳定。” 听的此话,北袖跟玖灵是不觉一同惊讶得扭头看向岚烬,他说竹词的修为大概是与他差不多的阶位,如今岚烬可是有着金仙中品的阶位,即便是竹词闭关时间有八年,但是这从大乘境直接飞升后而又直接跨越到金仙之列的速度,简直是可以算得上是吓人了。 即便是如此,三人面面相觑一阵,也是相视而摇头苦笑,本还想追上这人的脚步呢,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呢。 三人随后便是不约而同御风而起,朝着那处灵力旋涡已然是开始渐渐散去的地方而去。 而此时的昆玥本是站在冰湖湖畔,看着湖心的那片冰层,若有所思,身后是蓦然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转身看过去,却见到黄极缓步走来,不觉是微微一笑。 黄极本来体型富态,照着他原本的意思,其实就是这样的体型其实算是有福气,大多数人都没办法理解这黄极都如此修为了,还会迷信这种说法,但是他愿意保持也就这般保持,但自八年前的那一场昆仑劫难过后,黄极是山中除了昆玥之外的,唯一一个可以主事且还拥有足够威信的人。 昆玥身上有重伤未愈不说,他自己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思虑要去做,所以山中那些细碎杂乱的事情就全部压在黄极的身上,他这个人虽然之前闲闲散散的过得很滋润的样子,但实际上对于昆仑山也是有着极强的责任感,尤其是后来见到秦丘的牺牲,便是下定决心要让昆仑山恢复如初,甚至于更加强盛,绝不会被其他仙派所压下。 这八年来,黄极操心的事情太多,身形也是日渐消瘦,原本他那富态的身形如今已然是变得极为消瘦,不过也是因此山中人才发现原来这黄极长老瘦了之后其实长得也算是很好看,不觉是更希望他继续保持这个样子。 “长老如今来此,可是事情忙完了?” 黄极听得昆玥的话,不又是笑笑,转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知道你放心不下这冰湖之中藏着的碧海和狐玉,不过八年过去,并未得出什么结论,还是得给自己一些时间休息休息。” 昆玥听得此话,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转头又是看向之前看着的地方,道:“我也这般想过,可是长老,师兄离开了,如今山中的任何事情全都压在我的身上,再也没有师兄来替我出谋划策和善后,每一步我都没有办法完美思虑后果,会不会影响到昆仑山......” 话未说完,就是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个手掌,昆玥微怔,随即听到黄极的声音:“我晓得,这些事情我是真的无力相助,但是即便是如此,你也得让自己放松一下,不然最后崩坏了,对于昆仑山可也没有多少好处。” 随后,黄极另外一只手掌微微一翻,手心便是出现一块又长又扁的玉牌,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宴”字,玉牌身周泛着极强的灵力波动,昆玥见此,不由得是一怔。 “仙界大宴?” 如此气派的玉牌请帖,基本上就是仙界几年一度的仙宴请帖才会有的手笔了。 昆玥有些惊讶得抬眼看向黄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仙宴?我记得这仙宴是十年一次,不过上一次仙宴是因为仙君有事所以没有召开。” 黄极点点头:“不错,的确是如此,本该是在两年之后再开一次,但是上一次仙宴没有召开,很多人都觉得闲得无聊,一直在提议仙君早些找时间再开仙宴大会,据说这次是因为星辰殿那边的提议。” “星辰殿?”昆玥挑了挑眉,随即释然:“是因为北袖那小丫头吧?” 黄极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去了大概就晓得了,此番似乎是知道我们昆仑中气不足,正在休整,那北翼星君专门拜托撰写请帖的灵梭多加了一条专门给咱们得话,那就是须得让竹词去。” 昆玥不由得是更加惊讶,随即开始为难:“这词儿自八年前闭关起,到如今还没有丝毫动静,总不能让我去把她给拖出来去参加一个仙宴吧。” 话音刚落,两人面色即是大变,随即就是感受到来自远处那股极为浓郁的灵力暴动。 这股灵力气息来源何处,昆玥和黄极是再熟悉不过了,联系到之前的话,昆玥震惊之余,多了几丝无奈苦笑,不过心情很快就是被兴奋所笼罩,当即是顾不得与黄极多说,就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处赶去。 而黄极见此,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跟上。 不过在黄极离去之后,那冰湖之上的冰层,突然有一处闪烁起淡淡青色光芒,且闪烁了很久,才缓缓淡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荒谷寻迹(上) “你不了解魔族,孩子,他们的确是存在一些良善之辈,可是魔族本就是与我们不同,因为他们是生来邪恶,这是存在于血脉之中不可被抹除的东西,邪恶,自私,即便是你可以让他们觉得你最重要,但是也仅仅是你而已。” “你以为你知道多少?你以为你了解多少?修为并不代表一切,孤陋寡闻的人远远要比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更加可怕,你难不成真的以为魔族是真的可以与我们和平共处的?那为何这千万年来,仙魔两界争端不停?” “狂妄自大的小子,如果有一天,昆仑山因你的愚昧而毁灭,你才会知道如今你所说的这些话,所救下这个女孩的举动是多么的愚蠢!” ...... “生来邪恶?你们这么憎恨魔族,是真的知道魔族得小孩子跟寻常小孩子有什么不同处吗?即便是如此,你们就要杀死一个小尚在襁褓的孩子?” ...... 昆玥无法理解,那些人即便是再恨魔族,为何会连尚在襁褓无父无母得小孩子一同恨了起来,甚至于是将之残忍杀死。 不是说昆玥不在乎昆仑山如何,只是他无法理解那些教他本事,告诉他救人乃是仙家得职责的那些人,在他承救命恩人的托付,把尚在襁褓得小孩子带回山想要独自养育之后,却是开始激烈反对,甚至想要把这个孩子杀死。 仅仅是因为一场蹊跷的魔印乍现。 但是当初那些人没有一个会听他的辩解和疑惑,只有师父最终做出小小的妥协,与他打了一个赌,就看未来的某一天,这个竹词,究竟会不会真的回来保护昆仑山的所有人,在这个养育她长大的地方。 “有时候感恩并不在于生存在这个地方的人究竟如何对你,阿玥,而是这个地方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家人全部因家乡少部分人的歹念而意外死去,我们会因此而憎恨家乡吗?如果那个小家伙真的不像我们说的那样有魔性,那么她最后可以明白什么是爱,什么又是恨。” 师父从未跟昆玥生过气,即便是后来反对他将竹词带回山的时候,也只是和和气气询问他为什么,苦口婆心跟他讲述这样做可能会带来的后果,而最后在妥协的时候,师父也跟昆玥说了很多很多。 “我知道这对于很多本不是属于魔族的孩子来说都是过于严格的事情,但是在你力排众议想要把她留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这个孩子无法跟其他的小孩子一样承担着一样的压力和责任。” ...... 脑子里一团乱,昆玥脑袋里时不时闪现出当初师父与他说话的场面,转瞬间又是看到竹词那张似是被吓到的脸,随即他明白是自己过于急躁了,反倒是吓到了竹词。 她从未做错过什么,是自己一直在逼迫她,其实当初他可以偷偷把她送出去,不让她在昆仑山长大就好,那么竹词可以快快乐乐长大,不用从小到大都是孤独一个人,没有朋友说话玩耍。 竹词看着昆玥,却见他面上现出极浓的自责之色,不由得一怔,随即小声说道:“师父,我不想保护那些人,我讨厌他们,但是我会保护昆仑山,因为昆仑山有很多我喜欢的人,师父,师兄,师伯,还有北袖他们。” 她抬手抓紧昆玥的袖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其实我讨厌的人很少的,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去保护昆仑山,因为有师父你们在,但是如果终有一日你们要离去,不再担负这个责任,那我会替你们守护昆仑山,直到我自己也没有办法为止。” 之前说不要保护那些人,只是气话而已,昆仑山又不是只有那些人,对于竹词来说,昆仑山就是家一样的存在,又怎么会看着它任人摧毁而不出手相助? 她不知道眼前的昆玥怎么了,但是却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应该及时把这些话说出来才是,总有一种怪异的错觉,总觉得如果不抓紧机会全部说清楚,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昆玥听着竹词有些局促不安得说话,末了不停摇头,随即低低开口说道:“是师父过于急躁,不该逼迫你。” 竹词小心翼翼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师父?” 其实昆玥在知道她是魔族之后,都可以这般对她,已经是让竹词很感激了,怕是换了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会立刻把她关进昆仑山的大牢,召开仙派大会,讨论该怎么除掉她吧......而且听昆玥之前说的那些,似乎在二十多年前那些人就想要这么做了。 昆玥却并未过多回答竹词的话,竹词对此毫无办法,她总不可能逼着昆玥说,毕竟师徒相敬,而且更重要的是竹词也打不过昆玥。 他只是抬眼看向那丝毫没有停的预兆甚至于是开始越下越大的茫茫大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转身看着竹词:“此行去仙界,你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竹词疑惑道:“怎么了?” “你知道请贴上仙君跟北翼星君是如何说的?” “莫不是提到了我?” “不错,他们对你这个小家伙很感兴趣,很想要见见你。” 昆玥似乎已经是平静不少,此时竹词再看昆玥的时候已经没有再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丝刚刚的那种厉色或者说是迷茫,唯有如古潭无波平静。 竹词一怔:“他们对我感兴趣......” “仅仅是几个时辰之间,就是从炼神境进入渡劫境,而后没有渡劫,就直接步入大乘境,后而更是在八年闭关之间,突破了金仙之列,还稳定在了中品阶位。” 昆玥细细数了一遍,随后抬眼看向竹词,那眼神似乎就在问“你觉得这种事情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吗?” 竹词有些讪讪道:“这......也不是我当初愿意的......师父也当初也在,你也知道......” 昆玥继续说道:“所以不能让他们见到你,或者说是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而是要跟其他人一起去。” “啊?” “当初你的体质,似乎是跟那故绪的九尾天狐体质有些灵力相融,我想你去找他,他应该会有一些法子,你们此行必须上去仙界,但是能不见,尽量就不要去见那仙君跟北翼星君,如果真的没有办法见到了,那也竭力抑制自身气息,不要大幅度动用灵力修为。” 竹词有些呆愣得听昆玥讲完,随后有些疑惑得道:“师父的意思......是要我去找故绪?去浮雪山吗?” 昆玥摇摇头:“不是,浮雪山离界碑远一些,而且重羽那老货一向去得早,要先去人家星辰殿转一遭,我们情况不一样点,所以去得迟些,也因为去得迟,所以会更引人注目。” “所以我才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不错。” 竹词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安顿一下天涯,随后就动身去找他。” 哪知还没走出一步,就被昆玥拉着转了一圈拽回去,竹词抬眼看着昆玥,却见其面上神色未变,耳边响起昆玥的声音。 “回去干嘛,他们现在怕是都快到界碑了,你要赶紧去找到故绪然后两个人商量一下,万一到了仙界,也得有个应对的法子才行,天涯那里我会安排好。” 竹词瞪大眼睛,她着实没有想到会这么赶时间。 不过昆玥也没有立刻赶她走,倒是转身指了指冰湖,随即道:“日后你们如果想要进入冰湖,必然要学会一种对付骨鱼得法子,如今世上可以对付骨鱼的法子,唯有五首冰蟒的毒牙,但是五首冰蟒极为罕见,已经很少有人见得到他们的踪迹,我本来是有一颗,但是忘记被放在哪里了......” 竹词眉头纠结在一起:“师父你是认真的吗?这么重要的东西忘记放在哪里这种事情......” 昆玥讪讪道:“以前不都让你师伯拿着保管的,后来他走了,我就忘了提前问他,这就找不到了,指不定被他山里哪知不懂事的小崽子给偷去啃了也不一定。” 不过很快昆玥就恢复正经,是道:“你们要想下去冰湖,首先得做好应对骨鱼的准备,五首冰蟒虽难见,但是他们的牙齿因为用处广泛,倒是也不难见,而且就算知道五首冰蟒的下落,你们两个小崽子未必对付得了,因为你们毕竟不知道那是一只幼年,还是一只成年得五首冰蟒。” 骨鱼的外表在湖水之中很具有隐蔽性,因为它们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就算有这层皮,它们的通体颜色仍旧是能够很好的与冰湖湖水相融,如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的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只不过这个“最底部”也算是冰湖浅水水域的最底部,至于更深处,则是生存着比骨鱼更为可怕的湖底生物,而骨鱼这种族群还会经常在冰湖湖面上出现,但是那些湖底生物,即使是生活在昆仑中的人也基本上都没有见到过,因为它们大多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而当它们出现的时候,也基本就是灾难出现的时刻。 所以一般昆仑中人都在杜绝山中弟子接近冰湖,虽然骨鱼是一种原因,但是更深层的原因就是怕他们会惊扰到那生活在湖底深处的可怕生物,据昆仑前人所述,那很有可能就是千万年前的远古异兽,千万年前的异兽,别说本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很强的存在了,就算是在那个时候不算是很强,只是还尚且幼小的存在,千万年过去,从当年那个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的异兽,必然是一种极为了不得的存在。 骨鱼只有一层皮,剩下的全部都是骨头,但仅仅是这么一层皮,都是极为坚硬的存在,用普通的利器甚至说是仙术和灵器都无法将之破开,但是骨鱼的皮也并非是无法破除的存在,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剧毒来溶解这层皮。 因为骨鱼的皮十分坚硬无法轻易破开,即使被破开来也会很快愈合,只有用剧毒来溶解骨鱼的皮,使之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愈合,这样就可以有机会接触到骨鱼头部最为致命的部位,只有刺破那里皮下的圆珠,骨鱼才会真正死去,但是当年竹词在冰湖出事的时候,那些骨鱼的死法极为特殊,至今不论是骨鱼一族自己,还是昆玥他们,都无法得知那些骨鱼究竟是为何才会死去,还是死在冰湖之中,在这个骨鱼他们占据极大优势的地方。 不过能够溶解骨鱼外皮的剧毒也不广泛存在,就是之前昆玥所说的,一种生存环境极为罕见,也极难成活的毒蛇的毒液,五首冰蟒,也如昆玥所说的那样,这种冰蟒的毒性极强,但是因为生存环境要求极致冰寒的存在,所以数量极少,而且也特别难找。 如果竹词跟故绪想要去道冰湖湖底,就必须要先知道如何对付骨鱼,而这个湖底,并非是真正的冰湖湖底,而是浅水湖底,至于更深层,那还是无法探知的存在,也是昆玥多次强调竹词不可以去触碰的存在。 “我们会想办法,但是师父你最好还是去找找......” 竹词用了好久的时间才是接受昆玥把唯一能够对付骨鱼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这样的事情,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昆玥满口应承下来,也不知道究竟是有没有听到耳朵里。 不过昆玥手中的那枚冰蟒牙齿,也并非是他真的去割了五首冰蟒的一根牙齿,而是从六界一年一次的交易大会上碰巧见到,以巨大代价换来的而已,本也是为了掌握一种对付骨鱼的手段,可以使得那些生存在冰湖之中的骨鱼不要如此目中无人,还仍旧觉得冰湖跟昆仑共存,但仍旧是冰湖占据主动权。 想了片刻,昆玥是再次看向冰湖湖面,随即道:“碧海也在这里睡着,你们如果见到她,先不要惊醒她吧。” 碧海居然也会在这冰湖之中,竹词倒是在听到这话之后,不觉一怔。 “碧海的话,师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吗?如今的碧海,应当是陷入了沉睡,当初还有玄碧琴可以出出主意,但是现在......” 竹词提起玄碧琴,就是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情,不觉是感觉到些许难过,就是忘记了自己之前要说的是什么。 昆玥自然知道竹词如何做想,是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道:“没关系,玄碧琴还没有完全消失,终有一日会被修好,你要知道,当初既然玄碧琴会选择你,那就是与你有缘,而即便是上古灵物,也总能找到机会将之修复的。” 竹词点点头,抬眼看着昆玥笑了笑。 昆玥随即眸色便是变得虚渺:“碧海啊......等到此行从仙宴大会回来,再做打算罢,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继续逃避了......” 他说话的语气里边,似乎带了几丝无奈和释然,不知道是不是竹词的错觉,竟然会感觉到昆玥在说到“碧海”一词得时候,语气突然变得很是温柔。 不过很快,昆玥就是从袖中抽出一张白色的符咒,“啪”的一声拍在竹词的脑门上,随即抬眼看着她,嘴中念念有词,似是在念咒语,随即竹词便是感觉到身子一沉,便是一片天旋地转。 看着被传送符咒送走的竹词原本该站着的地方,昆玥立了片刻,蓦地缩了一下,似乎是在这风雪之地站了太久,也会觉得寒冷,不过在临走之前,他又看了竹词原本站着的地方一眼,嘀咕道:“想当初第一次被师父用传送符传送我到了目的地都吐了,希望你这小丫头可以稍微克制一下,不要给人家看了笑话......” 如若是竹词在此,必然会是痛呼:师父,我是你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崽啊你可不能这么对待我!!! 不过竹词不在这里,就算痛呼,昆玥也听不到,所以某人想想当年自己的惨痛结局,还有之前花以跟林湖所经历过的那个结局,如今终于让自己的小徒弟也经历了一次传送符,想想就觉得人生圆满。 但在想到林湖的时候,昆玥不觉脚步微怔,随即又是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冰层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怔了许久,随后是面色未变,不过也是被风雪掩盖,无法瞧得清楚,他转身离去,是再未停顿。 在昆玥离去不久后,原本平静的冰层却是突然间被一层青碧色得光芒所笼罩,整片冰层闪了闪青光,随后便是安静下来,但是很快,冰湖湖中心处的那片冰层上,似是裂开了几道裂缝,且是越来越大,裂痕源头处开始稍稍凸起,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 但是这冰层却也是在这个时候,停止了变化,就此停顿。 这些变化发生得极快,风雪依旧没有停,似乎可以掩藏那些细小的冰层变化,而且这里正好没有人,也没有人能够发现这样的事。 至于如今的仙界,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忙碌了,不过也是有的地方忙碌一些,有的地方就轻松不少,而北翼星君的星辰殿,在这个时候并不算是十分忙碌,因为早些时候,殿中得下人就全部收拾过一通了。 作为仙界出名得战将,在这种仙宴大会得时候,是除了仙君之外,会被拜访最多的人,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来的人很少,可是这星辰殿的主人也就是北翼星君大人面色却是极为不好,甚至还有些焦虑。 看着自己的夫君有些心神不宁得走来走去,北翼星君的妻子云弦尊者不觉是放下手中原本练字的手,眼前这么大一个人走来走去,也着实是难得让人能够专心静心得去练字。 “是头痛又犯了吗?” 云弦走到北翼身旁,抬手拽住他的衣服,北翼被稍微阻拦,抬眼见是云弦也就不再走动,随即抬手放在云弦乌黑的长发之上,稍稍凑近了些,似是在嗅着她发间幽香,随即是摇了摇头。 “那我猜,或许是浮雪得那一位又要来了。” 在说出这句话后,云弦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是无奈,却似乎又是想要笑。 北翼皱起眉头,很是无奈得道:“是啊,那老货又要来了,这么多年,这么多次的仙宴大会,每次都是他一家来这么早,来了就往我这星辰殿钻,要不是星辰殿不能移位置,我又不能不在星辰殿待着,我是真不想见他。” 云弦笑笑:“好像灵儿体内那种力量也快到时候觉醒了,等她这次回来,或许我们可以把当年的那些事情告诉她了,她有知道一切的权利,还有重羽尊者,他也是被隐瞒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可以抑制住灵儿体内的那种力量。” 北翼揉揉太阳穴:“是啊,等到这一次之后,一切都真相大白,那重羽也不必次次都来找我了,你说这人毅力是真的强,前前后后来我星辰殿,走了百十来遭了吧?” 听得北翼颇是无奈得吐槽,云弦则是笑得更为忍不住了些,随后是面色微微怔住,随即面上显出更加无奈的神色,她抬眼看向北翼:“换身衣裳吧,他们已经来了。” 北翼面色一僵,随即很不情愿得点了点头,却在下一秒低头凑到云弦脸前,亲了一下,依旧是一脸不情愿:“这样才能好一点。” 随即就是换来云弦一个巴掌:“快去换衣裳。” “是是是!” 至于如今的星辰殿大殿门口处,站着几个人,神形俊朗,气度非凡,唯有一个面相稍微在这群人里显得老了一些的人,一脸的嫌弃,便是重羽了。 “一会你待在外面,我叫你进来的时候,你再带他们进来,知道了吗?” 重羽扭头看着故绪,说了一句,站在他身后的故绪见自家师父如此,不觉是无奈点了点头,随后重羽就是大步走进了这星辰殿之中去。 而余下的几个人还未在重羽离开后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就是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灵力波动,而且是越来越近,不由得是在它很近的时候不约而同跳开腾出了位置。 “啊!” 天上似是想起一声极为压抑的轻呼声,随后便是一团红红得“物体”从天而降,故绪刚刚退开,听到这声音便是身子一震,随即转身轻跃起身,将那团红色“物体”接进怀中。 竹词在感觉到落地之后,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也分不清自己是跌在地上还是被人给接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星辰殿”,不由得是傻了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荒谷寻迹(中) 花以听到竹词的惊呼声,是扭头看她:“认识?可是我们昆仑弟子?” 竹词皱起眉头,视线是粘在了那玖灵身上,听到花以的询问后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是跟北袖一同从仙界星辰殿来的玖灵,一向是跟北袖的关系不错,而且她的师父是赵祎长老……不晓得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如今玖灵的外表可真算不得好看,甚至于有些尴尬和暴露,因为她的一身衣服不论里衫外衫全部被解开来,身上带着浓浓血迹,有的是鲜红色有的又呈现出黑红色,花以因为她衣服被扒开太多,是闭着眼睛将她的身躯翻过来以免她脸一直埋在泥土之中窒息,但却并没有仔细看她的躯体。 而竹词就不一样了,她看得到玖灵身上好几处淤青,而且似乎胸口上和脖颈间有淡淡咬痕,那些咬痕很重,有的都破了皮,如此伤痕可不算是一般,只是竹词不懂得这些,也瞧不出奇怪的地方,而那玖灵双目紧闭,胸口时不时有微微起伏,是还活着,只是好像离死不远了,幸好在这个时候被他们两个发现。 “赵祎的弟子……” 听到赵祎的名字,花以面色一变,顿时想起之前昆玥曾和他说过的那些猜测。 而竹词却是大声说道:“师兄快救她!她可不能死!” 昆玥本来其实在猜测这赵祎就是当年昆玥带着竹词归山之际,所铲除掉的那个重姓家族,那个家族中人品性恶劣,欺压良善,是仗着自己制药的本事和后台无恶不作,正好被昆玥看到,顺手除了恶,但是据说少杀了一个,而那人回去,必然能够打听到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是谁,老早昆玥就开始下意识提防。 一旦想到这赵祎是怀着害人之心,而这玖灵又跟赵祎有关系,花以本是不想救的,但竹词如此说了,他也不会多问,只是背过去低声道:“你去把她衣服穿好。” 竹词快步走过去,却立刻嗅到玖灵身上那股极为浓烈的酸腐气息,不由得是捂着口鼻,勉强帮她把那些被扒开来的衣服拉好,使得不至于那么暴露。 “她身上这股气息……” 但仅仅只是将衣服拉好这样简单的动作,并不会花费多少时间,但仅仅是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竹词已是一阵阵反胃,连忙后退,话都说不完整,竟还有了些许头晕的感觉。 花以扶住竹词,在她嘴里塞了一颗透红色药丸,低低道:“这是尸腐之气,你修为不高仙骨未成,还是不要过于靠近,这里到处都是尸腐之气,只不过是被某种限制给禁锢住,所以没有太多的泄露出去,刚才感受不到这玖灵的气息,大约就是被那阻隔尸腐之气的屏障给隔绝了开来。” 说罢,他低头看着那玖灵的面心,皱起眉头,随后俯身将她抱起,竹词吓得抓住他的胳膊,如果这尸腐之气是从玖灵身上传出来的,花以如此冒然去碰她,岂不是要被那尸腐之气给侵蚀? 即使如今第一次见这尸腐之气,但是竹词还是对于这种东西有过一些认知和理解,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而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在听到尸腐之气的同时,竹词不免有些心慌,看到花以认出了尸腐之气后还要去接触玖灵是吓得直接叫喊出声。 “我没事,词儿。” 花以摇摇头,低低安慰道,随后是抱着那玖灵走到那片禁锢住尸腐之气的屏障外,才将她放了下来。 “刚刚这玖灵应该还是有着意识的,她本想回到山上,却在接触到那尸腐之气的同时被那气味熏得晕了过去,但是并未伤及性命,这才是最让人感觉到好奇的地方……” 花以在查看了玖灵的伤势后沉思片刻,却是声色低沉,说出这样的话来,竹词听此,面色微变,但很快冷静下来,花以说得很对,玖灵体内灵力稀薄,这是连她都能感受得出的事,这就证明玖灵受了极严重的内伤,而在受了如此重伤之后居然还只是晕了过去,不得不说她生命力顽强或者修为高深。 但玖灵的天资和修为如何竹词清楚得很,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玖灵自身修为强大而不受尸腐之气的影响,应该是她的身上存在某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的东西存在,就是不知道为何玖灵的身上会有这种东西。 花以沉吟片刻,还没想好该怎么办,而竹词也站在一旁心中尚且没有注意。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就像是当初在月森中,璧月在她和故绪体内种下的两颗冰种,可以抵御寒冰瘴气一般,那尸种大概就是跟自己体内现在还存在的那颗冰种,是一个道理的存在。 对了,可以抵御寒冰瘴气的冰种!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之前竹词去拉玖灵衣服的时候,其实本就是身处在那尸腐之气的包围之中,但她仅仅是感觉到头晕脑胀,只是被那尸腐之气的恶臭气息给熏到了一时接受不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其他再多的伤害。 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是那寒冰瘴气的功劳? 冰种被种在竹词体内,自然也可以不停产生寒冰瘴气,只是竹词修为未到,无法自由施展寒冰瘴气,像璧月那样将寒冰瘴气布满整片月森那是想都不要想,但是仅仅是遍布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一点,竹词眼睛一亮,是被花以看了去,不觉是挑了挑眉,不过他还没开口询问,竹词就是扭过头来看他:“师兄,你说寒冰瘴气跟尸腐之气相比,哪一个会占据优势?” 听到寒冰瘴气四个字,花以面上登时露出一丝惊愕,不过很快恢复平静,他沉默思索片刻,道:“施展者水平相当,那就必然是寒冰瘴气了,在气场这方面,瘴气为最,而瘴气之中,寒冰为极致,但是如若施展者修为相差太多,那就没得比了。” 说罢,他再次抬眼看向竹词:“你为何会突然提到寒冰瘴气一事?” 竹词整理了下语言,就是简略把故绪跟自己在月森中璧月将寒冰瘴气冰种赠与她跟故绪这件事说给了花以听,花以听过,啧啧称奇,那璧月他也见过,当初还想着提醒她,但是急于寻找竹词,就只是匆匆提醒了一声就是离去,不曾想拿璧月竟然还是跟竹词故绪有着这样一层交情。 “既然你体内有着寒冰瘴气的冰种,不如试试给这玖灵喂一滴你的血,只是你的血太过珍贵,还是把她带回昆仑山在做计议……” “没关系,我当初跟阿绪跌入那奇妙世界,是另有一番机遇,如今我的体质大变,早已不如当初那般孱弱,区区一滴血,我还是出的起的。” 竹词笑了笑打断花以的话,抬手蹲下身子瞧了那玖灵一眼,随即就是抬起另外一只手,聚了灵力就是直接划破另一只早已抬起的手的手指指肚,趁着伤口未凝合,将血液滴了几滴在玖灵的嘴巴里。 花以黑着脸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别这么血不要钱似的豁豁出去,懂得珍惜才是好事。” 说着就是抓住竹词割破的手指,翻手从灵海之中拿出一罐疗伤药来涂在那破口上,很快就止了血。 竹词笑笑:“这不是怕一滴血不够用?毕竟我也无法很好得掌控那颗冰种,更加没办法使用寒冰瘴气,以防万一,多喂几滴血也好。” 花以仍旧是黑着脸,确认竹词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之后才松开她的手。 两人说话也不过片刻间,那喂给玖灵的几滴血就是起了效果,听到地上人的轻咳声,竹词和花以立刻朝玖灵那边瞧过去,见她皱起眉头,不住咳嗽,是醒了过来。 竹词忙走过去俯下身子看玖灵,却是一股浓浓的尸腐之气铺面而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强忍住那股想要呕吐的恶心感,竹词稍稍离远了些,轻声道:“怎么样?” 花以见此,也是走过来半蹲在竹词身旁,不过并未出声。 玖灵意识模糊片刻,猛然听到竹词的声音,后而额心处传来阵阵冰凉,十分好受,片刻后就是逐渐清醒,睁开眼来,却是见到一个极为面熟之人蹲在自己身旁,一只手轻轻按着自己的额头,刚刚那股冰凉触感想必就是因为此人此举了。 “你是……” 她看了竹词半晌没有认出竹词是谁,一是因为刚刚清醒,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二就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实在是令得她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别说竹词,就算是现在见到北袖,可能都没有那么快把她认出来。 竹词见此,笑了笑,低声道:“我是竹词,似乎好久没有见了,你是不是记不得我了?” 玖灵却是迷糊道:“竹……竹词?” 花以低低道:“应该是暂时想不起来,脑子还糊着呢。” 竹词叹了口气,又道:“我是昆仑弟子,在昆仑山脚看到的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听到“昆仑”两个字,这玖灵才有了反应,但竹词和花以还来不及高兴,那玖灵就是猛然坐起身,看着竹词大声道:“昆仑有危险!是赵祎!!赵祎他修邪术!昆仑有危险!赵祎!!他要对昆仑下手……他杀了竹词……” 除去开头的几句话还有些条理之外,剩下的几句话玖灵的声音就变得小了很多,也开始胡言乱语,想来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但仅仅是她前几句说出来的话,就已经让半蹲在她身旁的两个人面色大变了。 昆仑有危险,赵祎修邪术,从昆仑山方向流露出来的尸腐之气。 赵祎修了邪术,或许已成为了一名邪术师,这尸腐之气是赵祎放出的,是想毁了昆仑,但是被昆玥他们发现,及时布下阵法阻隔了尸腐之气的外露,以免伤及山脚这片镇子中的普通住民。 几乎在瞬间,竹词跟花以心中都是出现如此猜测。 但不论多少猜测,都比不过那玖灵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昆仑有难。 洛州距昆仑和浮雪的距离都很远,但是地位偏南,所以离昆仑这边要更近一些,而竹词跟花以是花以御风而行,是要比御剑行进的故绪快很多,如今的故绪还在半途,并未抵达浮雪山。 但是浮雪山上此时却是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起码对于此时面色铁青很不好看的重羽来说,是这样的。 狐言是自顾自熟悉得坐在桌旁,自己倒了杯茶水,且自顾自得喝了起来,而重羽站在不远处看着狐言,面色阴沉。 “怎么久别重逢,师父竟是如此对待徒儿,连喝杯茶都要我自己来沏,而且如今师父已经丝毫不用顾虑会有人对我不利,可以将我这个徒弟的身份公之于众了。” 狐言喝了口茶,抬眼看向重羽,仿佛瞧不见对面脸上的神色,一对金瞳在眼眶里转了转,是说出一堆恼人的话来,很是欠揍。 “你!” 显然重羽是被他给气到了,抬手颤颤巍巍指着狐言,但是他自身的涵养使得他无法说出那些混账话来回应狐言,张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狐言笑眯眯抬眼看着重羽:“师父可别气坏了身子,毕竟当年我能活下来,并得到如今成就,可全靠了师父呢。” 重羽冷笑一声道:“早知当初你竟是抱着那般子心思,我还如何会将你带回来悉心照顾,那般小的年纪就生了那种歹毒心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不贪财,也不是鸟,但人生在世,总得奋斗一下,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我有自己的追求,当年没办法达成,后来直到遇到你之前,我都没办法成功,可是师父,是你帮了我,让我的血脉再度增强,获得如今可与你比肩的修为。” 狐言笑笑,明明就是听懂了重羽话中的意味,但是他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似乎真的在跟重羽讲自己的抱负与志向,却还是把重羽气得半死。 “既然如此,你如今为何还要回来,难不成还在打他的注意?” 重羽眯起眼睛看着狐言,一字一顿咬牙说道。 狐言端着茶又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得说道:“我当初可没有说过我走了以后就不会回来,只不过是另有所图,我这个人在世上做的每一件事,走得每一步路,为了什么,都是清清楚楚,从来没有不明不白过。” 他笑了笑:“有些东西,我想得到,当初因为一些缘故没有办法,但是当他自己出现差错的时候,可不能怪我趁虚而入,想必当年你也瞧出小绪的身份如何,所以才那么宝贝他,在发现我做的那些事后就立刻讲我逐出山门也不许他来找我见我,但是……” 重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狐言。 狐言看着重羽,他一直就在笑,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不然当年在你将我逐出山门,小绪淋雨生病之际,如若不是想起我临走前告诉你,只能用深海之中生长的灵物来治愈,怕是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死去了,从前万年前那只老狐狸把他冰封起来自己把自己杀了的时候起,我就一直跟他在一块了,即使那个时候的他生命静止,但是我可以等。” 他牵了牵嘴角。 “我可以慢慢等那只老狐狸沉不住气解除封印,再慢慢等那老狐狸把本该还给小绪的东西还给小绪,这血脉始终是要觉醒的,如今那老狐狸已经完完全全死了,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产生顾虑,而师父你……” 狐言再次扭头看向重羽,笑道:“为了月见姑娘的事,你不会阻止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当年你就没有办法伤害我,如今也是,将来更是。” 说罢,他手中那茶杯中的茶水已经被喝了个干净,狐言放下水杯,起身打算离去,却在离开之前再次转身看着重羽:“而且我也不会要他的命,毕竟小绪这个孩子很信任我,而且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的血脉无法完全觉醒,甚至自己就会被自己的心魔给吞噬消亡。” 他转身。 “所以不管是为了月见姑娘的事,还是你真的为了小绪好,都不能再次将我赶出山门。” 一个有耐心的捕猎者,总是能够经得住漫长的等待时间,等待猎物的经过,也会寻找一个最适合的时机,也许并没有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但仅仅凭借自己的耐心和计算,就远远胜过这些了。 狐言是个极有耐心的猎人,也是一个十分聪明的猎人。 看着狐言转身离去的背影,重羽面色低沉,只瞧着门口那个方向,良久之后才是叹了口气。 之前不让故绪去见狐言,就是害怕当初那狐言夺得故绪几丝血脉之力,仍旧觉得不够,所以是将他赶走,也不准故绪再见他,但这狐言的确是个聪明至极的人,他早便算好了自己日后还会跟故绪再次相见,而等到他跟故绪再见,就能够得到他自己当年在离去前心中所存疑惑的答案,也就是要再次回到浮雪山中。 当年的狐言在浮雪山极为低调隐蔽,知道他这个存在的人很少很少,而因为当时的故绪太小身上毫无灵力波动被认为是普通的小孩,但是因为毕竟是在浮雪山外环海之中找到的,所以那时候倒是有意将故绪的身份亮给外人看来遮掩狐言的存在,这也是后来故绪天赋逐渐显露出来之际,消息根本无法封锁的一大原因。 但其实当年狐言曾说过一句话,让重羽直到现在都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你一直在欺骗自己,也同时在心底不断美化自己,你对小绪好,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这话孩子性格好,还很有天赋?这世上能看得出他身份的人不多而你恰好就是其中一个,你想要跟他拉近关系,好好栽培他,并不是为了把他当做最亲近的徒弟来培养,也并不是为了让他可以扬名立万,成就巅峰,一切不过是因为你看穿了小绪本是九尾天狐血脉一事。” “九尾天狐是天地灵物,超脱六界开外,却生存在六界之中,浑身上下到处是宝,尤其是一身精血和灵骨,可以生骨肉活死人,师父其实是心中起了想要复活月见姑娘的心吧,你保护小绪,悉心栽培他,是因为识破他九尾天狐身份一事,而最终的目的,怕是就是为了那月见姑娘了吧。” 当年在故绪清修之际突然爆发出强烈灵力波动,震惊所有人,重羽却是在仓促之间在哪里不远的附近看到了狐言的身影,就心有怀疑,没想到还当真是狐言所为,而他所为的,就是让故绪这个人了完全被外人熟知,也顺便可以偷取故绪本身的一些血脉灵力,加上之前在浮雪山中修炼,他怕是也早已偷了不少故绪身上还未曾觉醒的天狐之力。 在重羽发现此事的时候,极为震惊却也极是愤怒,将狐言狠狠赶出山去,再也不准故绪和狐言相见,没想到当初那狐言临离去之前说自己终有一日是要回到这个地方来的,这样的话居然会成为真实。 而可以掠夺其他灵兽体内血脉之力的,千万年来还只有一种生物,这种生物没有形体,只能依附普通狐类而生,名乃影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荒谷寻迹(下) ......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可笑的?” “我以真心待她,难道这一片真心,当真比不过......” ...... “门前潇潇枯黄叶,琵琶声声沾血指。” “肝肠寸断终别离,何来相随永不弃?” “幽居深谷思前世,谷外蹉跎念离人。” “再相遇是埋骨地,传功创业为音绝。” ...... 红尘潇洒人影散,初雪清音忆初见。 ...... 初雪音。 这是当年在从独孤府出来之后,竹词所从玄碧琴中得知的曲子之名,但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首初雪音,是奏给谁听得,究竟是独孤恪跟秦故,还是慕殷跟清叶。 在见得闯进来的两个人居然就是十几年前所见过的竹词跟故绪,桓佑的面色似乎是稍稍变得平和了些,但是竹词却依然记得请清楚楚,刚刚他们两个推开门的时候,桓佑的面上分明是一种极为厌恶得神色。 他究竟是把他们两个人当成是谁了? 但是竹词并未有过多的时间来考虑桓佑刚刚究竟是吧他们两个给当成是了什么人,只是之前刚刚见面,所问出口的一句话,桓佑的回答便是让竹词一时间再无法思考任何与慕殷无关的其他事情。 “阿殷他......六年前被人追杀,死在一处荒谷之中,尸身无法寻得。” 终于,桓佑原本已然是湿润不少的眼睛,此刻是蓦然留下两行清泪,他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如此的一句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桓佑虽只是个医者,但是当年好歹跟着慕殷也一起曾行走过江湖,并非是普通的文弱医者,也是懂得些武术与防身之道,而且说白了,也算是一个武林上的人,如今他如此面色,是极为脆弱,且极度伤心。 慕殷死了。 竹词不觉瞪大眼睛,看着桓佑,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故绪眼底也是掠过淡淡惊诧,面色未曾有过大得变动,只是心底暗暗叹息,转而不动声色轻轻拉住了竹词的一只手,却是感觉到那只手在不住颤抖。 桓佑也并未等他们两个人说什么,只是眉头紧皱,面上是悲极了的神色,他低声道:“其实那个时候,我们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后来我跟着阿殷所留下来的暗号,历了一年之久,才在那荒谷之中找到他。” 当年独孤府的确是出了一些事情。 在竹词跟故绪离开之后,慕殷带着清叶,在独孤府住下,一来是那独孤恪对于清叶依旧是抱有怀疑的心态,二来便是那残月楼的确是可恨,慕殷跟独孤恪,都是对之深恶痛绝,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桓佑则是再度返回自己的那间小医馆中,毕竟这医馆设在那荒林口处,本就是为了给那些在荒林之中遭遇饿狼袭击,而后逃出荒林的人一些救助,既然他这个人还在这幽州城,就必然是要继续开着这医馆的。 而后来的七八年里,两方其实都算是相安无事,桓佑依旧是做着自己的大夫,替人看病,而慕殷则是与清叶在独孤府大婚,由独孤恪做媒人,东州慕家已然是只剩下慕殷一个人,是个独苗,也就是独孤恪当年与他哥哥慕羽相识,可以给他做的了这个媒人。 至于那清叶姑娘,她自称便是一个年幼丧母丧父之人,没有亲人,所以才会被残月楼收集,自小苦练武艺暗术,基本上一直是在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脑袋从来没有被自己牢牢按在脖子上过,一个不留神,便是掉了。 如今脱离残月楼,清叶却依旧是极为害怕,毕竟是自小就在那残月楼中待着,残月楼之中到底是有多么的残酷,残月楼里的人究竟是有多残忍,怕是也只有清叶会有着最为直观的感受。 所以当年慕殷跟清叶的大婚,其实十分朴素,只有一些慕殷道上的朋友,而独孤恪因为不太喜欢清叶,二来也是为了保护她跟慕殷,毕竟这个残月楼在武林上臭名昭着,惹人嫌恶又是对之十分忌惮。 “自当年阿殷与那清叶成亲,婚礼上一见之后,虽然我们二人同在这幽州城,却是极少再相见了。” 桓佑说了这么许多,脸上的泪痕已然是干去不少,早先在说起当年事的时候,他便是拉着竹词跟故绪走到一旁坐下,沏好了茶,然而现在如此情境之下,却没有哪一个人是有心情喝茶的,那杯中热茶,不出片刻,便是悄然冷去。 竹词低低道:“可是那清叶出了问题?” 之前在听这桓佑说话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当初的桓佑对于清叶,因为是慕殷所爱之人,所以向来都是极为尊重,称一声“姑娘”,而现在在唤到那清叶的名号之时,只是以其名字念之,而且每每谈及此时,口气便是立时加重几分。 由此,竹词是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桓佑在听得那“清叶”之名时,眸中闪过一道厉色,不过很快就是将之压制下来,他转而看着竹词跟故绪,点了点头,缓缓道:“的确是那清叶出了问题,当年若不是独孤府上传出来死人得消息,我还不知道那独孤府原来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安插进了残月楼的人,而且那个人之所以这么久没有被发现,只是因为阿殷信任她。”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桓佑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而竹词和故绪听得此话,不觉得又是一怔。 ...... “阿殷他本是要游历十二州域的,近年一直留在幽州,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名唤清叶,就是采薇楼的一个艺伎,倒是长得清雅,与阿殷性格挺合得来。” “那这样挺好的,相互有情其实很不错呀!” “本是如此,但问题就在那清叶姑娘是采薇楼的艺伎,因为一手琵琶弹得好,人也好看,在这幽州城里,是极有名气的,那老鸨怕耽误自己挣钱,是一直不肯放人,阿殷家业不在这幽州,身上并未带有多少钱财,根本说不动那老鸨。” “那慕殷大哥之前去云州夜市买云松糕和云片酒,也是那老鸨故意为难他吗?” “不错,原本阿殷还是有时间跟着老鸨僵持着,毕竟清叶姑娘心中也念着他,两情相悦之事,总归要有个结果,只是不想竟是在这个当口,清叶姑娘被那独孤公子给看上了。” “独孤公子?” “恩,这幽州还有个独孤府,府邸的主人名唤独孤恪,他如今年纪也不算特别大,空长一副好看皮囊,最是风流,也是极爱美人,城中人都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傍着家大业大,如今已有了十三房小老婆,他看上了清叶姑娘,是想要为她赎身。” “那老鸨不是舍不得放走清叶姑娘吗?” 那独孤恪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啊,他开出的条件,自然是令得那老鸨无法拒绝,阿殷就是听说这事,才去找那老鸨说情,大半夜跑去云州,后来我见到有大红轿子从独孤府出去,想来是去了那采薇楼,这才想到那老鸨本就是欺骗阿殷的。” “这也太卑鄙了。” ...... 当年与慕殷相识,乃是在那云州上,竹词跟故绪本是在灯会上游玩,但是后来不慎与故绪走失,竹词那时候还不会动用太过高深的仙术来寻找故绪,所以是蒙头乱找,偏偏撞到了当初也在云州走来走去寻找东西的慕殷。 慕殷可谓是脾气特别好,被竹词撞了后,未曾露出过不耐或者是厌烦神色,即便是自己带着极为紧切的事情来,却也是执意要帮她找到故绪,直到见到那故绪回来,才转身离去。 但是也是因为当年在那灯会上帮了她,延误了一会时间,而后又是在那荒林之中遇到他们二人,再度耽误了时间,才会错过清叶姑娘的嫁人之时。 不过说起来那时候的清叶嫁人,不过是一场计策,不管慕殷有没有及时回去,怕是那老鸨都不会放人,因为从一开始清叶就是要嫁给独孤恪,然后行刺杀之举的,只是不巧这清叶与慕殷之间,生出了不该生有的情意。 ...... “你这小丫头,走路可注意着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着找人没看到身前有人......” “你是与家人一同出来,而后贪玩走丢了?” “才不是,我跟朋友一起来,我等着买糖人,他去买花灯了,然后我就找不到他了。” “这集市这个时候人流最大,人很多,你越往里走越难找人,不如直接去集市口处,那里人少,不如去那里等着,你那朋友如果寻你不到,应该也会去那里瞧一瞧。” “或者你们之前去过哪里,或许他会觉得你找不到他,会回到那里等他呢。” “正巧我也没事做,不如我陪你去找那个人?” “没事没事,我一个人其实也可以找的。” “我不嫌麻烦。” “我突然想起他曾经跟我说,一旦被人群挤散,找不到他,可以来这里等他,因为这里他带我来过,我就认得这里。” “小姑娘家夜里独自一人出来太危险,何况见你涉世不深,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他回来找你吧。” “多谢大哥。” ...... 啊,竹词蓦然间想起当初的自己或许并不是因为不会使用那些比较高深的术法去寻找故绪,而是因为慕殷热心得执意要帮自己寻找故绪,这才不敢动用术法,但即便是如此,当初也的确是慕殷帮了不少忙。 若不是他,竹词还不知道要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找多久。 至于之后在那荒林之中,自己跟故绪先是遭遇赵祎的暗算,自己身中剧毒,而为了使得自己身上的毒性不至于那么快扩散开来,故绪跟玄碧琴使用了秘法将之过了一半给故绪,也正是因得如此,当初两人在郭娜荒林之际,才会差点被一群饿狼给要了性命。 ...... “阿词姑娘,你们没事吧?” “慕殷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买到了云松糕和云片酒,就要赶着回去了,误了时间可不好,对了,这位小兄弟怎么样,看你伤得很重,还能撑着走出荒林吗?” “可以的。” “不要,我自己可以走。”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得小姑娘见到这荒林中的饿狼不被吓得双腿瘫软的,他受伤不能背你,我总可以背你吧?” “多谢。” “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这片荒林可是够大的,等走出去,差不多也快天明了,我手里有火把和驱逐狼群的香料,想必他们不敢轻易上前。” ...... “阿词姑娘不要担心,小兄弟他应该是一路走来,已然撑至极限,不急,前边刚进幽州境内就有医馆,就是以防有人在林中遭遇兽群袭击,那个大夫我熟,小兄弟他一定没事的。” “恩。” “谢谢你,慕殷大哥,没有你的话,我们两个可能就已经葬身在那些狼群口中了。” “哎,路见险情怎能不救?何况你们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就更应该救一救了。” ...... 其实桓佑自说完之前的话后,就一直没有再说什么了,似乎是在平复心情,因为他似乎对于清叶这个名字极为厌恶,而且在听到清叶的名字之后,反应极大,所以一时间竟是没有能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停顿下来整顿心情。 至于竹词,心中则是再度出现当年在云州,在荒林中,与慕殷初见,相遇相处的种种,就如同之前在快要上到苍枫山,快要进入梦境见到云凉之际,自己心中总是会出现许许多多得画面,全部都是当年所见,再度翻新一遍。 但这一次竹词并没有觉得好奇为何自己会记忆力如此好,原因无他,便是玄碧琴,虽不是很清楚她现在到底有没有真正拥有那玄碧琴,但是她起码曾经拥有过,当年玄碧琴奏响五曲,便是会一一应验,而当五首曲子全部都在现世应验,并且走完曲终所预示,才会完成玄碧琴之中封存着的那一机缘。 所以如今的一切,其实并不算是很奇怪的事情。 只是竹词在看到那些已然是有些久违的画面的时候,心中翻腾不止,久久无法平静,但是如今桓佑心情复杂,尚且无法平复,竹词又如何能够与故绪说话交谈,平复自己内心得不安和慌张? 似乎是感觉到竹词的不对经,故绪低头看了她一眼,转而不动声色得捏紧了她的手,竹词感受到故绪的动作,心中稍稍安了一些,但并未抬眼看他,只因那桓佑仍旧没有平复好自己的心绪,而且也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我因为当初带着她,救了她,她反过来救了我,所以勉强可以从残月楼手下逃脱,但其他人无一幸存,你家破人亡,皆是因为残月楼,而那位清叶姑娘,则是残月楼精心挑选,来将我带回残月楼的人。” “如今,你还坚持之前的要求吗?小殷。” ...... “我信她。” “所以,你和一个杀了自己全家人甚至差点要了你自己的命,如今害得你颠沛流离,不得归家的势力中出来的人,你们之间有了情,而如今你要从我这里救走她。” “是吗?” “前辈所说这些,晚辈不敢有半点猜疑,兄长和家人的仇,我终究会去想办法讨回来,但兄长自小一直教导我,做事不可冲动。” “你是说我做事冲动了?” “前辈因为那秦姑娘私自救了你的命,却后而不见踪迹,且很有可能为残月楼所杀害,而一直耿耿于怀,是因为欠了那姑娘的人情,所以想要替她报仇。” “但前辈有没有想过,残月楼搜罗去了那么多‘贡品’,难不成每一个都能为楼主所用?那么余下的那些人,难不成残月楼会放任他们那般毫无用处得死去?” “你是说......” “被培养之后无用者,灵力无法被转移,就会被残月楼强迫,做出一些看起来是送死但是却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比如......” “独孤前辈前面所娶的十三位女子......” “那些女子,很有可能和秦姑娘一样,都是被逼无奈,但是却又无法被残月楼楼主所用,就会继续逼迫,逼迫她们去做许多她们不该做不愿意做的事,前辈杀她们没错,她们虽本心不坏,但毕竟威胁到您。” “可前辈对她们动用酷刑,无所不用其极得折磨,何尝不是如残月楼一般,晚辈不敢多求,只希望前辈可以放清叶姑娘一条生路,晚辈会帮助她脱离残月楼的控制,而至于残月楼,他欠我的,我终有一日要将之讨还。” ...... “望前辈成全。” ...... 当年在与慕殷前去独孤府为了救那清叶姑娘的时候,独孤恪曾道出过那残月楼的一些事情,而且也曾说过了自己当年跟慕殷的兄长慕羽曾经是在某处寻到一名女子,似乎是惹到了残月楼,东州慕家如何强大的家世与家族,却是因为那不知名的缘故,而被抹杀。 而独孤恪,更是因此而身处险境,却被秦故救回,而后却又在残月楼的毒计之下,亲手将自己的恩人杀掉,甚至于还是以着极为残酷的手段。 对于残月楼的恨,独孤恪想必比之那慕殷要深上几分,而慕殷,想必也不会对于残月楼丝毫没有感觉,但是却因为先爱上了清叶,而无法做出果断抉择,但是在独孤恪要他选择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保护清叶。 竹词摸摸抬眼,看向那之前桓佑特意空出来的位置,那里摆着得一坛酒纹丝未动,是啊,该在此的人不在了,这坛酒的确是没有人能喝的了。 当初的慕殷那般信任清叶,甚至于不惜得罪如今世上他唯一仅剩的亲人,都要保护她的安宁,结果却落得如此一个下场。 慕殷大哥......不知道当初在得知清叶背叛之际,你的心中,可曾是有过几丝后悔? 竹词轻轻闭上眼,未曾出声打搅桓佑,只是在心底不住叹息,只是在为慕殷而感觉到惋惜,至于那个清叶,当初便是没有多么深的交情,如今,只是心中多出了几分鄙夷与不耐。 “词姑娘,我求求你帮我找到阿殷,我求你了!你是仙人一定有法子找到他!我好想再见他一面!” “言尽于此,阿词姑娘,还有那位小兄弟,慕某已再无颜面,与二位相见,当年之约,恕难相守。” ...... 这两道突然出现在心中的话,令得竹词不由得是一怔,转而就是看到桓佑面色大变,眼中露出几丝凶色,极快得看向门口,人已然是起身。 “谁在门外?!” 听得此言,竹词跟故绪皆是面色微变,转而起身,而此时那桓佑已然是打开了门,却见门口立着一黑衣女子,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衣之中,脸上蒙着黑色面罩,但是身材窈窕,却瞧得出该是个女子。 三人见此,微微一怔,不过下一刻那女子便是直直看向竹词,很快把自己脸上的面罩摘下,在她面目显露在三人面前之际,三人面色皆是一变,尤其是桓佑。 “清叶?!” 桓佑见此,便是皱起眉头,眼中闪过几丝戾色,抬手就是想要出手,却是冷不防那清叶摘了面罩便是朝着竹词的方向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头。 “词姑娘,我求求你帮我找到阿殷,我求你了!你是仙人一定有法子找到他!我好想再见他一面!” 听到这跟刚刚自己脑海之中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模一样,且话的内容也一模一样的话,竹词不觉是面色微变,而见的清叶如此怪异举动的桓佑,也是一时间忘记了动手,至于故绪,则是见此,眸色微沉,似是思虑起来。 而那清叶仍旧保持着脑袋磕地的动作,声音却是有了几丝颤抖。 “求求你......帮我找到他......” 此时已然是带了不少的哭腔。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人不如旧(上) 重羽在离开星辰殿之后,并未去天霄大殿,其实他本也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感觉,出门后看到弟子说故绪跟一个从天而降的奇怪姑娘一同离去了,自知是竹词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打道回府,回自个儿的浮雪山去了。 对于月见这件事情,重羽并未有过太多的想法,执着多年,为的不过就是一个真相,当年的事情,发生得突然,所有人都欠他一个真相,只是不知道最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真相。 而在星辰殿门口站着,他似乎感觉到一丝丝什么不对劲的气息,但是并未出手去寻找,而是停顿片刻,只轻轻道:“如果不喜欢那些,可以去浮雪山找我。” 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女儿,月见当初,也曾是想过将女儿交给他,让他代为抚养长大的吧,只是北翼自持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而将之扣留在星辰殿,反倒让她经受了许多本不必承受的苦楚。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重羽到现在,都依旧觉得北翼是个混蛋,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只可惜当初的月见,心上人偏偏是这么一个混蛋,而不是他,不过似乎当初的重羽自己,也是个混蛋来着。 感受到玖灵的气息,即便是极端微弱,重羽最终也还是没有忍住,说出了这句话。 即便当初的月见,以他为缘由,去拒绝了北翼,让自己成为一个月见成全北翼跟云弦的借口,但是重羽竟是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反倒觉得释然,当初这小丫头的确是没喜欢过自己啊,但是似乎自己也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不然在那种时候,她怎么会搬出自己的名字,毕竟他重羽在最开始,可是在月见心中是最不可能结交,且还是最讨厌的那种类型的人啊,月见这个女子,生性孤傲冷清,决计是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男子作为自己的朋友。 所以也可见当初的重羽究竟是做了多么大的努力和决定,他最开始想要的,就是得到月见这个人,谁能知道到了最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不过照着北翼他们两个人的说法,看来当初的月见乃是自愿赴死,走得坦然,而在临走之前,却是专程与自己见了一面,谈了许多,这倒是让重羽不觉是想起了当年月见在醉酒后,曾小声嘀咕的一句话,而且是不断重复了很久。 “如果你早些出现,那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如果他可以早一点出现,是不是月见就不会喜欢上北翼,而是他重羽了。 重羽后来曾多次想过当初月见说这句话的原因,也想了很久,才知道月见说的是他们的初见,重羽跟月见的初见,实在是有些戏剧性了,而且在初见之际,重羽也不曾想到过那个气质清冷引起自己注意的小女子,居然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执念。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月见当初说自己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然是对人家北翼星君有些意思了,毕竟像是北翼那样的人,显然会比重羽那样的,更加讨女孩子喜欢一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所以后来月见会喜欢上北翼重羽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 怕是月见也不甘当初那般一个结果,但是命定那般,身中诅咒,她自己也身不由己,如若当初喜欢上得不是北翼,后来是否就不会有那般多的因果纠葛和痛苦离别,如果当初在初见之际,重羽会像是后来这样,她或许会喜欢上的人,并非是北翼。 但是那时也正是因为月见的出现,才使得重羽开始自我改变,如果没有见到月见,没有喜欢上月见,重羽不会那般要求自己,也不会吧自己改变成那个月见会喜欢的样子,所以一切想象都很美好,但却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实。 不过重羽如今离开星辰殿,也算得上是解除了心中存了百年的一个大谜题,当年的真相如此,而在此之前,月见实际上在他的心中不断美化,不断成为他为之沉沦的白月光,美好但是却无法得到,如今真相大白,重羽心中有的,唯有释然。 “你的确是该放下的,人不能一直为执念所羁绊。” 昆玥当年是如此跟重羽说的,但是那个时候的重羽未必听得进去,但是如今的重羽再度想起,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开解,就可以清楚了自己的心思,他的确是放下了,只是如今至少还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此时还尚且在浮雪山之中,当初拿着月见的那些事情,来威胁自己,让自己做了许多自己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而且当初为了这月见,甚至于差点伤害了老友昆玥的徒弟竹词,后来故绪回山后,多次突生心魔,为的,却是当初在月森之中,血脉狂乱之际毁掉了竹词的那把玄碧琴。 不过故绪的心魔全部都在那一场突如其来且极为奇怪得雷劫之中,似乎在再一次渡雷劫结束之后,故绪的身躯和血脉,甚至于是修为和精神,都再度飞跃了一个层次,提升巨大,心魔也是全部消失。 那一场雷劫是为何会发生,重羽不太清楚,但是却是在后来清清楚楚见到后来那只陡然出现将天上雷云生生撕裂震散的巨大九尾天狐的虚影,想来那该是藏在故绪身体里的天狐虚影,说不定是历代哪一只九尾天狐的魂魄也说不准。 那天雷劫之中必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重羽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的出现,以及它留下的那两句话。 保护好故绪,是重羽的责任,不用那只狐狸说他自然也会做到,但是说不要阻止狐言...... 重羽面色稍稍阴沉了一些,狐言当初在浮雪山暗地里做了不少坏事,却是轻易骗过许多人,甚至于是故绪也被狐言欺骗,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他重羽,或许故绪真的要按着狐言当初的计划,走完自己的一生,最终为狐言所吞噬,成为他的力量。 不阻止狐言,那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在今日之后,真相大白,重羽心中再无顾忌,那狐言当初对于故绪再渡雷劫一事极为震惊,想必事情已然是出了他的预料,这个人的计划大乱,许久没有出现,想必是还没有想好,务必要趁着他还没有想出更坏的计划之际,将之斩杀。 唯有这般,才能够让重羽真正安心,而这几乎也是在这世上重羽心中最后的执念了。 哪知回到山中之后,重羽翻遍全山,也没有找到狐言的踪迹,就连当初狐言居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甚至于连狐言的气息,都完全消失不见,就好像是知道此行重羽归来会去找他的麻烦,所以提前离开。 找不到狐言,重羽也只得作罢,却是开始重新研读古籍,想要更多得去了解影狐这种生物,想要在为下一次遇到狐言之际两人开战做出准备。 不过在重羽尚未发现的地方,却是有着一处被人以术法所深深掩藏起来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四五个浮雪山弟子的尸体,早已腐烂,爬满了虫子,而这几人身上的相似点,除去同样的宗服之外,还有着同样的伤口。 都是在脖颈处的那几道长而深的划痕,直直没入胸口,最终直至心脏的位置。 是被人挖去了心脏,手段极为残忍。 只不过这几个弟子的尸身被人以极强的术法隐蔽,就连重羽,都没有察觉到,而一旦察觉,他必然会不顾一切代价去追杀狐言,因为这几个弟子,是看守山中秘宝昊天塔的几个内门弟子,还应该有着一个长老,只是那个长老的死法或许比这几个弟子要更加惨烈,连尸身都没有被留下来。 昊天塔,是上古所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狐言盗走了昊天塔,而守着昊天塔的长老和弟子全部死于非命,且无人知晓,谁也不知道狐言盗走昊天塔,究竟要去做什么,但是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今的重羽,还尚且不知道这件事情。 至于竹词跟故绪那边,竹词想了片刻,随即想起当初在跟花以回到昆仑山之际,见到那围绕了满山的尸腐之气,最后却是以她身上当初在月森中璧月所赠与的那冰种来解决的,只不过是当初那尸腐之气过重,是她把冰寒瘴气的冰种过到了江调的身上,由他去解决那些尸腐之气。 如今竹词身上自然不会在存有冰寒瘴气,但是当初的璧月是曾赠出两颗寒冰瘴气的冰种,竹词一颗,故绪一颗,竹词的那一颗给了江调,故绪身上的可还在,幸而还在,不然此时此刻两人还真想不出什么管用得法子。 “你以灵力催动体内的那颗冰种,制造出冰寒瘴气,将她全身包裹,许是可以助她来抵御体内暴动的那颗尸种。” 故绪闻言,自然也是想到这个法子,竹词话音降落,他便已然是抬手放在玖灵的背上,随即不过片刻,手掌之上就是出现淡淡冰蓝色雾气,对于竹词来说,是那种极为熟悉的冰寒瘴气的感觉。 不觉心中是极为感慨,当初在月森差点儿要了她跟故绪性命的冰寒瘴气,竟然会在后来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不过这样的熟悉感,却还大多要取决于当初的江调。 “冰寒瘴气虽可抵御尸种暴动,但是能否真正战胜,最后又能否真正醒来,还是要看她自己,因为尸种的暴动,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魔,如果她无法战胜心魔,那么即便是冰寒瘴气,也没有办法帮助她了。” 竹词点了点头,随即便是看向玖灵,眸中带了不少关切和担忧。 玖灵,你一定要撑过去,心魔一点儿也不可怕。 而玖灵在感受到那股冰寒瘴气之际,面色就是变得极为痛苦,不再如之前那般空洞,应该是属于自己的本体意识也是被那寒冰瘴气的侵入而唤醒了些许,也不知道竹词的祝福究竟会不会被玖灵所感应到。 但至少现在的玖灵,仍旧是处于自己一个人的状态,而且尸种存在玖灵体内多年,是最了解玖灵的存在,它给玖灵制造出的幻境,正是玖灵所最不愿意直面,且根本也不愿意想起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在星辰殿,听到北翼跟重羽他们三个人所交谈得那些话之后,她的心灵世界一直处于崩溃得状态。 尸种趁虚而入,是最容易得逞的,这可是玖灵这丫头一生中最为脆弱得时候啊。 此时的魔界,仍旧是处于一片混乱,其实当初传出去是因为律瞳带兵造反,把魔主胤湮给赶了出去,实际上也不然,他只是个被人拿出来当枪使的,实际上的魔界早已四分五裂,许多人都不服气胤湮的统治,但是却谁也不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 虽然胤湮这个人待人的脾气软和了些,但是对待敌人之际,却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谁也不愿意最先去惹胤湮,不然尝到苦头就是有苦说不出还是做了别人的垫脚石,谁会这般蠢? 也只有当初的律瞳,会如此,不过当初的律瞳也的确是强大,丝毫不逊色于胤湮,即便是被人当做出头鸟,却也是不敢轻易招惹得存在,只不过后来似乎这人出了些问题,实力大大减退,而且回来之后还跟胤湮服了软,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尤其是那群本还打算把律瞳推出去作为“统帅”的人。 不过在律瞳回归后,胤湮和严卿,也是强势回归魔界,甚至身边还多了一个早已消失多年的堕仙月青霄,月青霄的大名那些人可一点儿也不陌生,而且律瞳这个出头鸟反了水,胤湮那边的实力大增,那些人又是纷纷被按下去,谁也不乐意再去做一个出头鸟了。 如今的胤湮,是一人站在魔界尽头处一片断崖之上,这片断崖气候奇怪得很,自魔界成形以来,这无名断崖就存在了,也不知道是自然形成的,还是当初被人打成这样的,不过就是常年飘雪,又没有人经常来这里,就积了厚厚得一层雪。 而且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人给这片断崖起过名字,就一直唤着“无名崖”。 据说当初上一代魔主胤玄,就是在此处无名崖上陨落,尸骨无存,因为无名崖下究竟是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谁也没试过,而且也从来没有找到过通往无名崖崖底得道路。 胤湮一个人披着黑色大麾,站在断崖边上,此时无名崖的气候尤为不佳,是风雪交加而且风刮得特别大,胤湮身形较为单薄,独站崖边,叫人见了不觉为之捏把汗,不过站在远处很久的那个黑衣人,却是丝毫未曾开口打搅。 严卿是跟着胤湮悄咪咪过来的,胤湮这人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个地方站着发呆,一个人也每个人说话,总是发呆片刻,随后就是离开,严卿跟着他来过几次,却从来没有近前去看过,却也知道胤湮心中不好受,只是不得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索性跟着他站在这风雪之中,等他准备走的时候,再跟着一起走。 不过想来也是,胤湮生来无父无母,这里又是他父亲死前待过的地方,或许整个魔界,只有在这个常年风雪交加十分寒冷且鲜少人来的地方,才会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温暖和安全吧。 “他每次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因为当年胤湮,是在这里看着胤玄死去消散的,他曾经被我用昊天塔锁住过心神,道出过许多事情。” 不知道何时,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乍然响起的声音,却是把严卿给下了一跳,扭头看去,却见是不知道何时也跟着一起来的律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人不如旧(中) 昆玥是早就怀疑赵祎的身份,一直在防备着他,此时惊讶,只是惊讶赵祎居然开始修习邪术,那么相对于之前的话,就更加难对付了点,不由得惊诧,还有些脑壳疼,毕竟说起来实际上就是原本隐藏在暗中得那个敌人,本来都知根知底,知道他没有什么威胁性,却在一瞬之间似乎变得强大了。 而黄极则是一向对于赵祎不是很感冒,只是知道他是后来入山的一个年轻长老,好像是一直跟秦丘走得比较近一些,即使天资不高,修为也不高,却也在昆仑山混得很好,后来在那星辰殿将北袖送过来的时候,还一道送过来一个北袖年幼时得玩伴。 说是玩伴,其实那小女孩是星辰殿中仆人的女儿,只是偌大一个星辰殿,和北袖年纪相仿的人太少太少,不过即便是有这么一个从小陪她到大的玩伴,却并不是对于北袖拥有很高的好感。 毕竟那北袖自小被星辰殿上上下下的人给惯坏了,脾气就是那种娇惯模样,只不过是后来在昆仑之中吃瘪太多,也被秦丘管教多了,这才有所收敛,而黄极自然是晓得这北袖的,但是对于那个跟着北袖一起来的小女孩却不是很熟悉。 不过都是从星辰殿来的人,那地位自然是要比寻常弟子高上一筹,黄极记得那个玖灵似乎就是被分给了那个赵祎作为亲传弟子,也是因为有了这个弟子,赵祎在这昆仑山中已然是极为尊贵,虽然比之不过昆玥秦丘这些人,却远比其他的人要强得多。 而黄极之所以能晓得赵祎这个人,并且在心里留下映象在后来提及的时候想起他,其实也是因为这玖灵是赵祎的弟子,但也是仅此而已,他原本以为那赵祎天资不高但是有些小聪明,也算得上是个人才,却不曾想居然不安心修道,反而去修了邪术。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至于说是这赵祎,黄极并没有将他看得这么高,这赵祎本身就是仙资平庸,在昆仑山这种修仙大宗里是一抓一大把,对于某些内门弟子来说可能都算是仙资低下的,而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无疑在黄极的眼中这赵祎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如若是赵祎修习了邪术,他之前在带队归来之际其实并没有展现出任何能够透出邪气的东西,但是按理来说,赵祎的修炼天赋并不算是很高,要是真的修习了邪术,那必然无法轻易掩藏。” 黄极思索片刻,是沉声缓缓说道。 竹词摇了摇头:“玖灵在说出那些话之后,不知为何又是陷入了昏迷之中,我和师兄也只是听到她说昆仑山有难,而且话语间应该是说已经跟赵祎有一些关系了,见到山上笼罩着的浓浓尸腐之气,心中焦急,加之我体内有着冰寒瘴气的冰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就没有多想先上山来了。” 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瞳孔蓦然一亮,是道:“不过我还发现另外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昆玥看着她道:“不用介意我们,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竹词点了点头:“玖灵之前身受重伤,但是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其实她是倒在尸腐之气中的,可她并未受到尸腐之气的侵害,而且我体内冰种无法外散,根本不足以保证师兄安然无恙可以登到昆仑山顶,但是他背着玖灵,却仍然可以不受尸腐之气的侵蚀保持安然无恙。” 听得竹词的话,昆玥和黄极皆是挑挑眉,不由得视线都转移到伏在花以背上的玖灵身上。 而花以则是补充道:“弟子之前也曾了解过一些有关尸腐之气的事情,如今瞧着玖灵体内的状况,总觉得她体内有些许异样,似乎是拥有了……” “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尸种。” 坐在远处的江调蓦然站起身朝着他们几个走过来,看着那玖灵沉声说道。 听得江调如此说,想必这玖灵体内是真的有一颗尸种,那么如此一来应该是可以暂时驱散外面的那些尸腐之气,只要给玖灵疗伤等她醒来即可,但除了竹词和花以之外,其余三个人面上皆是带了不少严肃之色。 昆玥沉声道:“尸种本是由修炼邪术之人在接触尸腐之气时,以之代替灵力修炼凝练,以此反复无数次后才可以练成的,不像是寒冰瘴气那般一个人体内可以同时拥有许多个冰种,尸种一个人一生体内只能有一个,所以除非等级压制,不然像是词儿这种接受馈赠的冰种,决计无法抗衡。” “玖灵体内出现尸种,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她自己有偷偷修炼了邪术,凝结出尸种,第二……” 昆玥抬眼看了江调一眼,低低道:“第二的话就是她体内这颗尸种本就不是自己所炼成的,而是别人炼成之后通过秘法,将之转接到了她的身上,只不过……” 显然现在看起来玖灵身上那个尸种出现的可能性应该是第二种可能性,只是想到那个转移尸种的唯一秘法中所需要使用的方法,在场四个男子面色都有些奇怪起来。 竹词看着他们停顿下来就不再说话,有些好奇道:“只不过什么?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修炼尸种极为艰难,而且一个人一生之中只能凝炼出一颗尸种,所以如果想要短暂时间内转移尸种,必须要通过秘法,而这秘法隐藏极深,天底下也就这么一个法子,而那法子,就是通过身体交融,逐渐讲尸种过给另外一人的身体,而所谓身体交融,就是男女之间阴阳交合之事,而且唯有此法。 既然如此,那这个玖灵…… 花以恍然道:“怪不得当初在刚刚找到她的时候,她衣衫不整,且一些部位有着咬痕……原来如此……” 竹词抬眼看花以:“你们在说什么?有咬痕和衣衫不整……怎么了吗?” 这下可是有些难为了在场的四个大男人,这种事情嗷怎么跟竹词解释,不由得都是愣住,后来还是江调淡淡开口:“就是俗称的道侣双修之法,想要转移尸种,唯有此法。” 道侣双修之法竹词是晓得的,只不过是一直不晓得其中具体含义,如今江调如此一说,她总觉得自己懂了,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懂,倒是也不再继续询问。 “如若真是赵祎所为,那他可真是个畜生了,这小丫头我记得刚入他门下的时候才几岁?那尸种转移之术极为缓慢,怎么的也得一两年吧?” 顿了半晌后,昆玥才说出如此一句话,不过言语之间已然带了淡淡怒意,不过多的却是震惊。 “大约是如此。” 江调思索片刻,后而低低说道:“赵祎自入山以来,提升了几个境界之后再无提升,想必是在那个时候已经就开始接触并修炼邪术,凝练尸种,只不过因为他一直在压制气息,尸种前期修为不高气息微乎其微几乎不会被发现。” “后来尸种修为渐高,他就开始使用秘法将尸种本身转移到玖灵的身上,而因为玖灵的修为太过低微,尸种就算在她体内都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赵祎的异样。” 昆玥叹了口气,低低道:“只是不明白为何他最后竟然真的将尸种全部转移到玖灵身上,而不是在大成之际将之收回。” 江调听得昆玥的话,停顿片刻,没有说话。 花以肩头却是传来一道极为虚弱的细小声音:“是因为影镜……” 竹词扭头看过去:“你醒了啊!” 玖灵面色苍白,很是艰难得朝着竹词挤出一丝笑,小声道:“在离开星辰殿之前,我娘亲曾给过我一面小镜子,名唤影镜,是很久之前一位故人赠与,可以完全反弹一次攻击或者是灵术侵袭,但是也只能使用一次。” 黄极讶异道:“你是在等着尸种即将炼成,赵祎要从你体内将之夺回之际,而后使用了影镜?” 玖灵缓慢点了点头:“赵祎这个人很可怕,即使当年莫名其妙经历过那些事情,但是他多次威胁我,所以我也不敢多说,所以他就越来越肆无忌惮,直到后来我偶然间看到尸种的相关描述,以及……以及转移尸种的唯一办法……” 她虽面色苍白身形瘫软,却在叙述此事的时候,眸中透出浓烈恨意:“我知他悄悄修炼其他的功法,只不过一开始没想到那是邪术,在晓得尸种之后,我每天都在想办法找更多的描述和记载,最终确认他是要将尸种转移到我的身上,而这也是他从来不肯好好教我修炼的缘故。” “修为越低微,尸种气息就越是不明显。” 江调淡淡接了一句话,便不再多说。 昆玥又是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又会变成如此模样?而那赵祎为何又会成了那个样子?还有尸种在你的体内,为何如今山上会到处弥漫着尸腐之气?” 玖灵沉默许久,似乎极为不情愿得说道:“那大概就是因为赵祎最后将自己的心脏也一同炼制成了尸种了吧。” 此言一出,殿中的几人都不由得是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竹词却因为晓得的不是特别多,所以神色轻松些许,但是看着昆玥他们面色大变,也不由得是跟着紧张起来。 谁都知道这尸腐之气本不是多么容易修炼的,而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尸种,想要将之凝练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尸种也拥有一种弊端那就是只能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而且一个人的身上也只能有一个。 凝练出尸种,又将之转移,基本都是为了隐匿行迹,而且最后大多数人还是要把尸种全部收回来的,也就是在尸种凝练大成的那一天,但赵祎之前所凝练出的那尸种如今是完完整整待在玖灵得体内,按理说他本不该拥有释放尸腐之气的能力,但后来听到玖灵说这句话,那就见怪不怪了。 尸种的确是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玖灵低低说道:“我并不知道尸种还能用自己的心脏来凝练,但当初在他即将夺回那颗尸种之际我使用了影镜,将那些尸腐之气尽数反弹到他的身上,至于那颗尸种却也是永远留在我体内,还是呈现完整状态。” 想起当初的情景,玖灵面色不由得就是愈加苍白了些。 早在当初知道带队出行的长老居然就是赵祎的时候,玖灵其实心中就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之前在山中,赵祎就对自己肆无忌惮,此番出来他极力要自己去做那个带队的长老,难不成是有了什么计划。 但似乎一路上赵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曾警告过自己不要乱说话乱跑,但他越是这样玖灵就越是害怕,担心自己这一出来,就没办法回去,毕竟她在了解许多有关尸种的信息之后,就能够轻微感受得到自己体内的那颗不完整的尸种得状态。 那个时候的尸种已经近乎完整了,所以玖灵也知道赵祎很快就会将这尸种取回,而在得到尸种之后她又会如何......玖灵完全不敢想象。 如果是按照赵祎一向的作风来想的话,把尸种放在玖灵的体内凝练到完成成熟之后,后而将之取回,那么玖灵在那个时候其实就会变成一个毫无用处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很有可能知道他正在修炼什么,为了摆脱日后被人揭穿的可能。 那当然是在夺回尸种之后就杀了玖灵。 即使玖灵是来自于星辰殿,但毕竟是个地位不高的仆人后代,而且此番出行北袖也在,而北袖还一直跟着玖灵居住,只是突然之间这个人没了,只要说是有凶兽作乱,保护不慎便是。 玖灵当然可以想到,所以她一直跟着北袖,从不敢独自行动,也曾经试着向北袖暗示过,但是北袖这人心肠虽然好,但是是个直性子,有什么事情你要跟她直说而不要弯弯绕绕得说,不然可能她永远都无法体会到你想要跟她说什么。 所以又不能明说,北袖这个直性子又猜不到玖灵的意思,脑子好的岚烬也暂时被唤回去仙界说是有急事没有跟上来,玖灵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却正好是在这个时候,她看到赵祎一个人偷摸出门。 虽然心中惧怕赵祎,但是玖灵心中如若是要比较一下,恨要远远超出惧怕,赵祎一个人出门,想必所做之事并不想让人知晓,此处所在的人大多都是昆仑山的弟子,赵祎还要这般偷偷摸摸,倒是引起了玖灵的注意。 后来玖灵也是偷摸跟着赵祎,亲眼看着带上面罩,而后就是看到了竹词的身影,不过哪个时候竹词身旁还有着另外一个男子,瞧着气度不凡,而且修为极高,只不过那个时候因为是背对着,所以玖灵只认出了竹词,并未认出站在竹词身旁的男子就是故绪。 玖灵一直觉得赵祎这个人不正常,但是没有想到赵祎居然会一直心怀着杀死竹词的心,并且是已经策划良久,其实后来赵祎跟竹词和故绪二人对峙的那段时间里,玖灵一直都藏在暗处看着。 只是她以为赵祎没有发觉,见他给竹词下了毒,声称竹词活不过多久,后而又被那竹词身旁的男子重伤后而逃脱,原本玖灵在想过要不要出面去帮忙,因为竹词身旁的那个男子看起来似乎很强大。 但后来想了想,这两个人都受了些伤,竹词还身中剧毒,自保已经很困难,尤其是自己往日里跟着北袖找过竹词不少麻烦,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愿意帮自己的忙。 不过赵祎并没有给玖灵足够的时间去想,在他逃脱之后不久,玖灵犹豫不决之际,突然被人提着后衣领带走,惊惧只间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人腰际的挂坠,而那挂坠正是属于赵祎的。 “赵祎当初将我带回到客栈中去,不巧北袖正好醒来找我,他就把我丢进灵海之中,等到北袖回房这才把我放出来。” 听得玖灵的叙述,竹词不由得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什么话,只得是苦笑,没有想到当初那人竟是赵祎,但是那毒是真的厉害,如若不是玄碧琴和故绪,竹词可能当时就不行了,根本等不到后来进入地心世界,见到离樱。 但玖灵有一点想得很对,那个时候的自己和故绪,的确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她,仅仅是竹词自己身上的毒和伤,就够两个人忙了,别说后来在荒林之中还遇到了差点让他们两个都丧命的饿狼狼群。 竹词有些诧异得看向玖灵:“他将你藏进灵海中?灵海不都是自身成仙后开辟的可以存放物品的空间?我记得是不能放活物的吧?” “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倒也是可以,只不过会缺氧一段时间,让人极度虚弱,而且灵海之中的气息,本就不是为了给活物留存的,即使空间很大,活物进去也会感到极度狭小。” 花以开口补充道,至于其余几人自然是明白,此时看向玖灵时,就有些明白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了。 玖灵淡淡道:“想必后来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了,尸种当时只差最后一步,他似乎是急于炼成尸种,甚至于都没有提前搜一下我的身上有没有其他东西,不过我庆幸他没有如此,不然我最后能不能活着,可能都是个问题。” 当初的赵祎似乎是因为受伤,所以急切得需要一个完整的尸种来维系自身的修为和邪气,并未与玖灵多说甚么,也不管她刚从灵海之中被释放出来尚且虚弱,就将之丢在床榻之上,至于过程,就是玖灵以往在昆仑山中所时常会经历的那些。 但是赵祎没有像想到玖灵这次带了影镜,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她使用了影镜,将一切邪气和尸腐之气全部反弹给了赵祎,反倒是阴差阳错使得那颗尸种在自己得体内得以永久保存。 而赵祎在被尸腐之气包裹之后,浑身皮肉腐烂,流了满屋的血,玖灵大难不死,正值惊慌之际,瞧见赵祎如此模样,是吓得就要逃离,那赵祎就想来抓住她,哪知玖灵体内的尸种已然完全变为玖灵所有,自行反弹了赵祎所散出的一切邪气和尸腐之气。 但是玖灵没有想到在如此境地之中的赵祎,居然会选择将自己整个人都和邪气一起炼化,用自己那颗已然被侵蚀得污浊的心来重新炼制一颗尸种。 “他的那颗速成的尸种不如我体内的这一颗,因为那颗尸种会不断吸食他的阳寿和精气,逐渐吞噬他的理智和神识,直到最后会变成一个只有邪念操控的怪物。” 玖灵停顿许久,才轻声缓缓说道。 昆玥皱起眉头:“那这么说,当初赵祎被抬回来得时候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只是因为他以自己的心脏炼制尸种罢了,那如今这山头上不断在往外逸散尸腐之气的人......” 说到此处,众人面色不觉微微变动。 赵祎的阳寿精气才有多少,更别提回山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如今这山头上作乱的人,怕是早已不是赵祎,而是那个他当初疯狂之举下凝练出的尸种,赵祎早已经被吞噬干净,如今存在的,怕是只是当初赵祎心中那些负面情绪和邪念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人不如旧(下) “师父,我想先回家去看一看。” 而天涯看着竹词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竹词可以看得清楚此时天涯面上的神色极为隐忍苍白,他之前说过天渝曾把自己的记忆留给了他,而且当初天渝临死之际,也曾说过,自己会让天涯知道一切,不甘愿自己就此死去。 且天涯自己在前头也说过哥哥天渝所留给他的那份回忆,似乎也已经逐渐步入了末端。 “他手上是真真切切沾了血液,你知道要是想要用邪术师的法子来接触诅咒,岂会那般容易,必须要他们两个兄弟都犯下滔天罪孽,积攒怨气,最终将自己的性命了解,解除了那诅咒,但是天渝他把他弟弟得那一份也一起做了。” “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赵祎当初误打误撞,正好让他具备了那样的能力,也让他得到了去探索搜寻那些东西和秘辛的理由,所以天渝最后知道了那些事情,还得到了当初柳笛留下来的一本邪术书,上边正好就是记载了该如何解除这种诅咒。” 玖灵之前所说过的话不由得是再次响起在自己的脑海里,竹词面色微怔,有些慌张得道:“刚刚我跟她之间的话你究竟是听去了多少?” 天渝这个人说隐忍也是真不甘白白付出,说冲动他却也足足瞒了所有人近十年,年仅十四岁的孩子,最终面对死亡时,才终于表现得像是一个小孩子,会有淡淡害怕,和邀功之心,但是他手上沾了太多血和罪孽,所以结局残酷且惨淡。 “他的神魂不会泯灭,而是会被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每夜,没有停歇得经受严刑折磨,直到他身上的罪孽被消磨光的一天。” “神魂是不会死的,如果不是那种刻意发出足以毁灭神魂得力量,那么神魂就不会消散,但是却知道疼痛,而且在地狱之中,有的是折磨神魂的法子。” 但是这些对于天涯来说,他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或者说是在修炼邪术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这却绝对不是天渝愿意让天涯知道的事情,刚刚玖灵似乎是因为天渝跟天涯之间的事情,而联想到了很多让她觉得难过或者说是害怕的事情,为了安慰玖灵,竹词并未想到屋里还有一个天涯,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而且这小子说要回东州天家去,想必是还有着自己本想做的事情,而且可以肯定的就是他一定听到之前自己跟玖灵的对话了,并且现在还有些情绪激动。 天涯看着竹词,如今也才是表现出一个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有的激动和难过,见到如此,竹词也不知道该为他开心,还是担心。 “我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但是似乎哥哥当初在记忆中没有讲到的地方,全部都被补齐了。” 他看着竹词,眼眶有些泛红:“师父,你可以吸收那枚奇怪却极为强大的印记,所以你应该很强,师父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些是真的吗?” 天涯似乎是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他朝前走了几步,看着竹词,声音不受控制得大了许多,眼眶通红,且说话声音都开始不住发抖。 “我的哥哥天渝,真得会身处地狱,受尽折磨?他不应该……不应该如此……” 尽管看着这样的天涯竹词很是心疼,但是对于他的话,竹词无法再次做出欺骗,尤其还是在这小子已经完全听过她跟玖灵的对话之后了。 竹词缓缓朝天涯走过去,这小孩不过十四岁的年纪,都已经差不多有自己高了,当然竹词本身也并没有很高,只能说是不算矮,竹词站在天涯身前,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的小孩儿轻声哭泣,心就是不住揪痛,说是徒弟,但是竹词还尚且无法理解徒弟是怎样的存在,而她自己也还没有成功适应作为一个师父,又该是如何的释义。 而犹豫片刻,竹词抬起双臂轻轻抱了抱天涯,拍拍他的背,柔声道:“尽管你会更加难过,但是师父不想再瞒着你,尽管天渝帮了很多人,他很伟大,但是当初死在他手上的人也的的确确是死在他手上,他真的沾染了许多罪孽,把天家当年的怨,全部引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竹词叹了口气。 “从始至终他把你保护的很好,天渝是个好哥哥,但是他不是个好人,对于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来说,他们可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却全部死于非命啊,他们需要一个交代,而你的哥哥天渝,他需要做出补偿和弥补。” 竹词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才能让天涯觉得心中好受一些,或者是让他想通点。此时此刻能做到的唯有一个拥抱和她所能想到的安慰的话,其实本来是想摸摸头证明一下自己如今已经是个长辈了,怎奈何自己个子不够高并不能够以正常姿势轻松摸到天涯的脑袋,只能拥抱。 天渝当初做下决定,就会在同时有所觉悟,他一开始就知道最后自己的结局,而且他的确需要一次赎罪,生者身上的痛苦,可以让天涯和天家来竭力偿还,但是已死之人的痛苦与不平,甚至于是怨恨,只能让天渝来了解,得到惩罚,做出弥补。 但是显然这样对于天涯和天家人来说,又是无法接受的惨痛事情了。 尤其是对于对天渝这个哥哥由最初的爱转变为恨意,还是尤为深切的那种恨意,而后又是转化为爱与愧疚,他无法接受这样即便是用寥寥几字表达出来却是让人感觉到之后极为震撼的感觉转变,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如果我尽力弥补,哥哥受得罪会稍微好一点吗?” 良久,天涯颤抖的声音缓缓响起。 竹词一怔,随即笑了笑,道:“会,罪恶既然已经创下,必然需要有人来弥补,等到罪孽被弥补得足够,自然会将这个相互抵消的速度提升一些。” 不过这话其实算得上就是在安慰天涯了,毕竟这种惩罚,可不是说谁给那些还存留下来的生者做出一些补偿,就是可以轻易抵消的事情,一切得因果,实际上是由天渝而引起,所以最后也应该由天渝去了结。 只不过是竹词觉得这天涯即便是心智成熟挺早,但至少还是一个孩子,有些事情,也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都要叫他知道的,或许是出于自己通过天涯而吸收到了魔印,心存对于天涯的感激,也或许是被天渝那份勇气和兄弟情所震撼,但是她觉得这个小孩子,让竹词想要好好照顾下去。 天涯的出现,帮助竹词解决了在即便是八年闭关之后,也没有找到解决体内那些封印问题的任何法子,使得她身上的问题和顾虑可以暂时得到解决,同时似乎也让竹词开始回想起当初自己在昆仑山,刚刚懂事之后,所遭遇到的那些人的嘲笑与讥讽。 那个时候的竹词天赋尚未觉醒,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但是却拥有昆玥照顾和保护得小女孩,自然遭受到许多人得妒忌和憎恶,而且加之之前昆玥带她回来时,因为她身上特别的气息所引起的全山反对,所以大概是很多人都很讨厌她的吧。 竹词知道大家都不喜欢自己,但是从未因此而觉得难过,却是可以感觉到寂寞和孤独,因为即便是昆玥和花以,还有那个时候的林湖,他们即便是对自己很好,但是却也都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去做,也都是非常忙的,竹词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会更多一些。 但是昆玥又不喜欢小动物,所以竹词不能养小动物,只能在有时候去到后山的时候,才能跟江调所圈养的那些小动物玩耍一番,但是小动物虽然具有灵性,但是也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竹词又不是江调,而且江调这个人还话少,反应还迟钝,当然这个反应迟钝是在说某些方面。 很多的时候江调都展现出极为强大的能力和感知,以及不管是谁在跟江调在一起的时候,即便这个人面上表情不是很多,话也很少,但是却极为安心,因为他的强大,但是竹词小时候经常跟江调接触,这接触得多了,就知道其实这个人在有的地方也算是极为迟钝。 比如他可以在知道你生病之后,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你感觉很舒服,但是江调这个人又很难会感觉到你真的生病了,除非你告诉他,就像山里的小动物,他经常想的起来喂他们,却想不起来竹词也需要吃东西,因为毕竟他自己是不需要吃东西的,竹词提醒得多了,他才会每次在喂那些小动物的时候,注意到竹词。 江调可以在竹词修炼一途上,帮助她很多很多,但是无法在感情这方面帮助她,甚至于这江调的一生除了修炼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没有喜欢过的人,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人,至于昆玥和竹词,是江调在昆仑山中算得上是稍微亲近些的人了,但是对于江调来说似乎也没有特别重要。 或者说,竹词所感觉到的,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总觉得她的这个师伯江调,明明还不算是太大的年纪,却总是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不知道有什么是可以在乎的,甚至于连自己的性命都看得很淡,而且,他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但是这一点,即便是竹词,所感觉到得也很微妙,并不是非常清楚。 当然现在的江调已经消失于世间,但是竹词隐约觉得这个人似乎还没有死,只是不知道他会在何处,可能会有很久都见不到,甚至于说是会永远都见不到了也说不定。 但是直到现在,竹词也还是会不知不觉想起江调,只不过想了片刻,却是觉得自己要比之前要平静许多了,看来时间过去太久,总会放下一些东西,即便是不会将之忘记,但是却也会变得愈发平淡。 低头再看向天涯时,竹词猛然清醒,才觉得这种时候明显不是自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但是似乎天涯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还以为这小孩子会在下一刻就摇摇脑袋说她说的不过还是在欺骗他而已,毕竟这小娃娃一天到晚真的带给竹词太多的惊喜,或者说是惊吓要更为准确一点。 但是还好,似乎他真的相信了,不管是因为自己宁愿去相信这样的事情来自我欺骗也好,还是他实际上说到底也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你如果是想要回东州去,或许可以先在昆仑呆上几日,把身上的伤养一养,而且我还能趁这段时间,教你一些简单的小术法,你也是可以先开始拿着这本功法读一读,试着开始修炼。” 说着,竹词是把当年昆玥留给她的那一本功法给拿了出来,当初的竹词天赋不足,但是好在勤奋,这功法上边的道理都是一些基础根基,是许多人总结而出,昆玥当年也是看着这本功法修习,后来还加上了自己跟江调的修改和简介,在外界那是找不到的,而这样的功法书,还独独只有昆仑的部分人有。 昆玥给了竹词之后,这本书就是经常被翻看,书本都有些发旧,不过好歹是施了术法的书本,即便是看起来极为破旧,却也不会散乱,只是很有年代感,毕竟是他们这一脉,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的,简直可以说是类似于“传家宝”一般的存在了。 天涯接过那本功法,不觉是抬眼看了看竹词,随即便是低头再次看向那本破旧得功法,眼眸之中闪过淡淡惊喜和爱护之意,想必这小孩儿年幼时,大概也是极为喜欢读书学习,只不过是因为后来兄弟之间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天涯逃出天家,就没法再去学堂了。 竹词笑道:“虽然我没有做过别人的师父,还不知道该怎么教徒弟,但是当年师父也不知道该怎么教我,他给了我这本功法,当初的我天资愚钝,却也能看懂,这都是些基础锻体修炼之法,你要好好研读,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是尽量自己想一想。” 当初的昆玥其实对于教徒弟已经算是很有经验了,但是竹词却是算得上是一个例外,因为当初不管是花以还是林湖,两人都是各具天赋,也都算得上是天资卓绝之辈,而当初在见到竹词的时候,昆玥也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如此气息。 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在回到昆仑山之后,竹词身上原本展现出来的那种修炼天赋是转瞬消失,变为一个天资极为愚钝,极为普通的小女孩,昆玥可还是第一次教这种的,用当初给花以和林湖讲授的时候的那种讲法,竹词是一点儿也听不懂,实在没法,才把这本功法从江调那里拿了出来。 这本功法,是不知道昆仑山哪一代高人流传下来,分为几份,只有昆仑山中年岁较大的人才有,昆玥这一本是他师父给他和江调留下来的,而他师父的则是由师父的师父留下来,代代相传。 不过这本功法说出去算得上是一种至宝,但是实际上能够用到它的人很少,因为这种功法,是为了那种天资特别愚钝,简直可以说是一点儿修炼的基础都没有得人所准备的,是极为基础的存在,但是很多人其实并不需要这个基础。 但知识这东西,少点儿不觉得有什么,多了也不会嫌多,即便是对于大多数人没有太大的用处的,但是对于很多人却也还是很有用的,即便都是一些基础的很普通的知识和指导,但是却总能让人从中得到感悟。 竹词不会教徒弟,但是天涯天资可不算差,这本书对于天涯的帮助,必然是要比对于当初的竹词帮助还要更多,因为天涯这个孩子没有一个好的师父来教授,但是正好他的天资很好,适合自学,就需要一本像是老师一般详尽的功法。 这本书就极为合适。 天涯听到竹词所说,是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那本书,是如获至宝。 竹词见他如此,不觉是还有些对于自己已经成为人师的事情有些如梦如幻,很是有些不适应,但是看到天涯这孩子得到一本功法,如获至宝,那般开心的神情,倒是让竹词第一次尝到照顾人得喜悦。 原本还该留给天涯几本讲授术法的书,不过实际上这个时候无法动用灵力催动周遭气流之中所隐藏的灵力因子,还是只能通过用符咒来施展术法,但是施展符咒也是需要极为繁琐的步骤,不过理解了之后就会简单很多了。 但是竹词并未把那几本术法书带在身上,便是让天涯先回屋去坐着,她自己看着天涯身影消失,是看了片刻,随即便是转身下山离去。 竹词并未去其他的地方,而是去了昆仑山顶冰湖之上,果真在那个地方看到了昆玥的身影,她离着老远看到昆玥一袭白衣,如今的师父亦是生了满头白发,一个人站在冰天彻地的冰湖湖畔,不仔细瞧还真瞧不清楚,尤其是今日的冰湖上天气极为不好,是在下着大雪。 冰湖上的气候跟昆仑山的气候是毫不相干的,但是冰湖顾名思义不会有温暖甚至于是炎热的时候,但是却会有下雨下雪,有时候连冰雹都会下,还有狂风暴雨,很是诡异。 “你当初说你们在风息湖底之际,故绪的血脉之力爆发,你们跑到一处湖畔,他被一个神秘人打伤这才安静下来。” 昆玥如何修为,如何会感知不到竹词的到来,在竹词还在犹豫该如何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昆玥就是已然淡淡开口,不过身子并未转回去看着竹词,仍旧是瞧着面前的一片苍茫大雪。 竹词一怔,随即快步走到昆玥身旁,点了点头,但是并未说更多,因为似乎现在让她去想当初在风息湖底的那些事情,竹词也没有办法记得更清楚了,但是大致还是可以记得的。 昆玥沉默片刻,似乎是盯着冰湖湖面看了很久,随后是开口道:“当初似乎就在同样的时间段里,冰湖上泛起了极为浓烈的火焰。” 竹词没有说话,这件事情她当初听江调也说过。 “冰蓝色的火焰,还有那种即便不是本族血脉也存在着极强烈威压得气息,天地间大概也只有从远古留存至今的九尾天狐血脉才会拥有的吧。” 昆玥低低说到,不过竹词此刻却是听出一些不对劲,她抬眼看了看冰湖之上一片苍茫白雪,又转身看着昆玥,有些许犹豫得道:“师父的意思是说,那风息湖底的那片神秘的湖泊,会是跟咱们昆仑山顶的这片冰湖,有着联系......” 这两件事情分开说,并不会有过多值得怀疑的事情,但是如若是放在了一起,就比如先说当年故绪在那片神秘湖泊旁边血脉暴动,而冰湖之上却是莫名其妙出现狐火,这样的话,就会让人不觉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却会发现居然意外得可以找到其中的联系。 “或许,但是说没有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如今至少我们昆仑山包括我在内,都没有办法进入冰湖之中,更别说潜入湖底。” 昆玥眯了眯眼,似乎是大雪迷了眼,他抬手揉了揉,随即是低声说道:“当初师兄也曾猜想,或许这片冰湖湖底,会是另外的一种景象,不过他也说过,如今这世上大概还没有人可以突破这冰湖湖底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转身看着竹词,笑道:“但是却绝对是跟九尾天狐所有关的东西存在,与你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跟你得那位好朋友,却是紧密相关。” 竹词一怔,是注意到昆玥故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重的口音,随即红了红脸,低低道:“师伯当初说,如果日后要潜入冰湖去取当年丢失的东西,需要带着阿绪。” 昆玥点点头:“是得带着他,因为那是他的东西,而且这冰湖,或许本就是九尾天狐一族原本的栖息地,或者是为了九尾天狐而开创修建,总归是跟九尾天狐又分不开的关系。” 他说着,却陡然一顿:“但是你们如若有一日潜入冰湖,千万不要试图去湖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幽幽音绝谷(上) 至于此时在浮雪山中,似乎并没有人能够感受到山中的变化,故绪所在之地显露出来的那些劫雷和劫云,以及其中所蕴含着的浓郁灵力,浮雪山中的其他弟子也好,长老也好,都未曾察觉到丝毫。 重羽在突然见到故绪身上的如此变动之后,惊慌许久,也终于是恢复冷静,及时将此地封锁,使得故绪身上的这些变故和引起的动静不至于影响到山中的其他人。 “师父,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一谈有关小绪......” 狐言瞧着那故绪所身处的房屋片刻,蓦然是转身看着重羽轻声说道,声音低沉,对于重羽来说是让他有一种看到当年还未出事的狐言之时的模样,既小心翼翼,又极为乖巧,但谁知道当年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心中竟然会藏着那般深沉的念头? “绪儿得事情,你还是暂时不要插手了,我不信你。” 在狐言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重羽便是先开口打断了他,如今的狐言如此说话的语气,显然是今日故绪身上的变化使得他很是出乎预料,一旦事情没有被他掌握在手中,狐言自然会慌乱,即便是狐言真的想要补救,重羽却也不敢让他再靠近故绪了。 为何故绪在回山之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重羽不清楚,但是却知道故绪之前所处的地方乃是月森,是跟昆仑山的竹词在一起,两个人在月森之中与那凶兽相斗,还是故绪处于意识混乱,被血脉之力给侵蚀的状态。 那个时候为何一直在沉睡着的凶兽会猛然清醒,还会无缘无故对于竹词跟故绪而穷追不舍,重羽只是晓得,这必然跟狐言有着关系,因为对于故绪血脉快速觉醒和恢复,狐言才是最急切的一个人,他当初大概是为了让那凶兽激发故绪体内血脉之力,二来就是那莫名其妙连重羽也都不清楚的,对于竹词的恶意吧。 但是后来的结局很明显,狐言没能杀了竹词,也没有能使故绪身上的血脉之力进一步觉醒,反倒是把玄碧琴折断,还使得故绪受了重伤,而回山之后这莫名其妙出现的雷劫说是跟狐言没有丝毫关系,他都不会相信。 或许是狐言自己也都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决计是与他脱离不开干系。 而且玄碧琴在两人与凶兽的争斗之中被毁,重羽也很难不怀疑这便是狐言故意为之,毕竟这世上玄碧琴毁了,那么重羽想要得到有关月见的事情和消息,就只能通过狐言,而这样,狐言就算得上是牢牢抓住了重羽的把柄,可以在浮雪山肆意而为之。 狐言见重羽如此,心头本就是大乱,根本没有与他理论的意思,虽然心中担忧故绪的安危,但实际上现在的狐言更需要一个人冷静一番,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究竟该如果继续走下一步,故绪今日这般,真的是使得狐言设了多年的计划,完全大乱了...... “那你便自己守着他吧,如若是有了消息我自会来找你。” 所以他也没有过多在意重羽话中的冰凉之意,只是自顾自说了一句话,随后就是转身离去,化作一片黑雾散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至于重羽,站在原地,怔了良久,才长叹一声,刚刚看着狐言那般模样,脑子里边是不住想到小时候得狐言,可是脑子里想到的美好越多,后来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在重羽心中就是越无法接受。 只是让他惊奇的事情是,事到如今他在赶狐言走的时候,甚至于丝毫都没有想到过自己得罪狐言之后,自己会不会永远无法得到月见的消息,只是觉得心头烦躁,根本不想看到他,又是联想到之前昆玥江调与他说的那些话,重羽心中所想之事是越来越多。 难不成自己竟是真的如昆玥说的那般,真的是开始慢慢放下了? 可重羽一直都不相信月见是真的死了,即便那是诛仙台,但是前人和仙界所记载历史的典籍之上也不是没有过跳下诛仙台而不死的情况,而且还不在于少数。 “你也说了,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过,那些跳下诛仙台而不死得人,究竟是为何才会不死,是有哪一个跟月见一样,自己生意如灰,自己跳下诛仙台的吗?” 当初昆玥说过的话此时又是在脑海之中响起来。 那些跳下诛仙台却没有死的人,他们当初是什么样的情况? 好像大多都不是自愿跳下,而是因为一些责罚和为人陷害,本身自己的求生意识和不甘都极为强烈,所以可以在跳下诛仙台之后形神不会立时散去,有些后来被救上来了,以灵药和还魂丹养着魂魄,慢慢修复神魂,是活下来。 还有的呢,还有的人只是凭借着自身坚韧的毅力与信念,还有那丝不想死的强烈欲望,最终堕仙成魔,趁着气息大变之际寻找机会逃离诛仙台的囚牢,但是自此也永远无法返回仙界,全部都变成十恶不赦得大魔头。 月见呢? 且不说月见是自己跳下去的,根本没有丝毫求生意识,就算是她有,在重羽印象之中那般性子孤傲倔强得一个女子,如何忍受得了自己最终神魂不全,必须靠着还魂丹和灵药林超续命?又是如何忍受得了自己会堕仙成魔,成为一个魔修? 好像这般仔细想来,月见是真的死了,丝毫没有生还的可能。 昆玥说已经过了太久的时间,兄弟之间都知根知底,他即便是再不舍,却也是放下了,总该开始新的生活,何况两个人都是一山之掌门,不能一直留着这样一个执念存于心中,最终都会变成心魔。 而江调却只是说逝者已矣,应当给予最诚挚的尊重。 这师兄两个,还真是字字句句都说在点子上了......无论是谁说的,都是直直戳着重羽的心坎,没有半点法子可以反驳,他没办法不在乎浮雪山,必须要承担起责任,而他更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在月见死后,还要一直打搅她,这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 叨扰死者,是世上最为罪不可恕的事情。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月见当初,她当初是否真的喜欢过他?而月见跟北翼之间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谁也不知道,月见也从未告诉任何人,哪怕重羽算得上是她最知心的一个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重羽才一直放不下,他多年一直想要追寻的,怕只是一个回复,昆玥说的不错,江调说的也不错,都是要他放下,可是延续了这么久的一个疑惑,又要如何让重羽接受轻飘飘的“放下”二字。 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要比登天还要困难。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一个适合重羽思虑有关月见的那些事情的好时候,狐言虽然离去,但是对于重羽来说,现在最为重要得事当是此时还尚且在屋中的故绪。 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重羽蓦然间感受到周遭那本属于故绪的气息是猛然间提升了一大截,就连那天上不断朝下劈出雷霆的雷云都是被这道蓦然间增强的灵力气息给冲撞得散去不少,而既然雷云散去分裂开来,那么劫雷就在一时间之内无法再度劈下。 原本这劫雷不再劈下对于重羽来说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喜讯了,毕竟如今的故绪身上有重伤未愈,可承受不住如此雷霆重击,何况是在这不短得时间内,故绪已经是承受了不下于七道劫雷得攻击。 “绪儿......” 但是故绪身上气息所突然发生的变化,使得重羽心中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其实是晓得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如今他大约是见到过了离樱,离樱开启了故绪血脉的觉醒,但是要等到血脉完全觉醒,甚至于等到故绪的躯体完全可以适应血脉之力得时候,还需要等待很久很久。 因为需要血脉觉醒的话,还差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对于重羽来说,他就不是很了解了,毕竟他对于九尾天狐也不是非常熟悉,就算是之前的那些东西,也是因为狐言之前曾是告诉过他。 不过重羽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当年故绪在昆仑山把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昆仑山的一个小丫头,后来证实那小丫头就是竹词,而当初在故绪回山后不久,他的面貌就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的故绪是白发金瞳的,后来就慢慢变为黑发黑瞳,和普通人一模一样,身上所妖化得痕迹全部消失。 也是在那个时候故绪身上之前所一直不稳定的气息顿时发生了变化,似乎是开始了定型,只不过重羽却一直没有忘记过的当年故绪身上的那股气息罢了,那个时候的故绪,大概是血脉一直存在,而且他自身修为不够,无法掩饰自身的气息。 这股气息并不能算是他的血脉之气混入灵力之中,而是一种最为纯粹的血液的味道,在那个时候所有见到故绪的野兽,灵兽都会在瞬间失去理智,都会开始攻击故绪,所以从小到大,故绪从来都没有办法与小动物亲近,这孩子性格一开始还算是开朗,后来却是越来越沉默,想来也是与这件事情关系很大。 九尾天狐的血液天生带有异香,而这种异香只有在对于兽类才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影响,当然了像是妖界妖皇宫蔷和她的夫君琴色他们这样的,虽然本体都是妖兽,一个是血凰,一个是幽冥猫,但是不说这两个妖兽都是世上少有的物种,是在千万年前就跟九尾天狐共存过,而且他们的修为不算低。 不过宫蔷跟琴色那些人不会受到影响,其实也是因为故绪的血脉之力尚不纯熟,甚至于都是根本没有完全觉醒,自然是无法对于那些人造成影响,可如果是随着故绪的修为逐渐进步,以及他血脉的逐步觉醒,到最后即便是宫蔷和琴色等人,当然是不至于会像是那些野兽和灵兽一般失去理智不受控制,却依然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力。 这算得上是九尾天狐的一种天赋,所以在正常情况下,能毁灭九尾天狐的,除了它自己,基本再没有其他人了。 刚刚故绪周身的气息蓦然发生变动,是在瞬间增强不少,而这股气息对于重羽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当年在故绪将狐玉送出去之前,他身上可就是一只环绕着这样的一股怪异气息,后来的重羽明白这就是九尾天狐血液之中会自带的异香。 可是随着血脉觉醒,就不该再散发出这样的异香了才是,如今如此,原因虽然尚不明了,但是重羽心中却是越来越担心这是他所想的那样,而他所想得,就是最坏得一种情况。 那就是因为多道劫雷的袭击,故绪如今的躯体无法承受,在绝境之中他受到自身九尾天狐血脉的保护,死倒是不会死,但是正是因为如今的故绪太过弱小,所以九尾天狐本身所具有的那股力量会觉得故绪不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从而篡夺他的意识。 这是非常危险的时刻,万一故绪的意识被那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夺去太久,两者就很有可能融合,因为故绪如今的修为对于上一代九尾天狐离樱来说,实在是太低微了,而且如今他的血脉觉醒缺少了许多东西,是最容易导致意外的时候,万一两者意识融合,那么就很难再完整找回原来的故绪。 而这样的情况,是要比死,或者说是被泯灭,都要恐怖的存在。 那屋子里乍然窜出来一股极强烈的气流,伴随着浩瀚灵力气息,重羽面色大变,一时没有防备,竟是被那灵力给冲撞的往后退了足足十几米的距离,他立时运转体内灵力,勉强将自己的身躯在这周遭浓郁的灵力风暴之中站稳,面上出现的是神色已然是不能说是震惊,而是因为过于惊慌而面无表情。 这样浩瀚的灵力气息绝对不是故绪所能发出来的存在,那么这便证明之前重羽心中所想,是全部成真了,那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在故绪躯体和神魂都经历着重大灾难无法承受之际,是代替了故绪来承受这一切,虽然本意是要保护他,但是作为毫无意识和自己思维得血脉之力,却是将故绪的意识给推开,而且也没人会告诉或者提醒他该把故绪本来的灵识还回去。 原本故绪具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却是要在他血脉觉醒处于后期地步,或者说是血脉完全觉醒,或者他手里有着可以掌控血脉之力的灵物存在。 只不过越想重羽的心中越是凉,这些可能性故绪是一样都不占。 那么就只能希望故绪这孩子自身的意念在承受过天雷折磨之后还能保持着绝对的本心,最终战胜拿到血脉之力得禁锢,夺回自己意识的掌控权。 “嗷——” 不过是片刻,那股显然是从故绪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的强度不减反增,而且这股强烈的灵力冲击,竟是把那极为坚固的房子给撑得裂开来,最终是轰然倒塌。 “绪儿!” 重羽顾不得许多,想要冲过去看看情况,故绪如今的躯体,如何承受得了这些?只是那浩瀚得灵力冲击阻拦着重羽,使之无法寸进半分,只得无奈得站在原地,还得不停催动体内灵力来维持自身得稳定。 与此同时那屋中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嚎叫之声,或许属于故绪,但绝对不可能属于他所熟悉的那个故绪,因为在这猛烈的嚎叫声响起的同时,重羽看到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狸虚影,就是站在原本该是房屋的地方。 那只白色狐狸的虚影极大,甚至于比原本的房子还要高还要大许多,拥有着九条雪白的尾巴,每一条尾巴的微端处都有一小撮金黄色得毛皮,而狐狸的脑袋则是扬起望着天际,重羽的角度可以瞧见那只狐狸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竖瞳,如同往日的故绪,和现在的狐言一般。 如果重羽位置再朝前一点,或许可以看到那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得脑袋正面,也就是眉心处,有一道不停闪烁着金光的金色符文。 “嗷——” 那只九尾天狐的虚影抖了抖浑身的毛,又是张嘴嚎叫了一声,只不过这一次随着嚎叫而产生的灵力波动,却是朝着天际的那一大片雷云,也或许是因得如此,原本限制重羽使之甚至于无法动弹的灵力冲击此时是弱去不少,他身上的负荷一轻,是不由自主坐在地上,而此刻重羽也是不由得随着那九尾天狐虚影所看向的方向看过去。 随着那道嚎叫声响起,一道极为浩瀚的灵力气息朝着天上此时已然是慢慢聚合,又是泛起雷电气息的劫云冲去,似乎是因为灵力太过浓郁,也似乎带有极强的攻击性和目的性,这一道灵力是可以为重羽所见到的,是呈现出极盛极刺眼得金黄之色。 几乎就是在瞬间,甚至于那幻影的吼叫声还未完全歇下,重羽就是看到那股不停闪烁着金黄色的灵力冲击猛然间穿透天际得那片乌黑劫云,原本被劫云所覆盖而密不透光的天空,经此一击之后,是乍然间恢复了光明,甚至于还要更加亮堂一些。 “我怎么感觉天上闪了一下?” “不知道,你眼花了吧。” “大概是我扫地扫太久了,你帮我扫吧,我去歇歇。” “恩,天上刚刚闪了一下,我看到了。” “......不想帮我扫地就直说。” “大哥我也在扫,还有三个大院子,你以为我是仙人吗?!” “......” 浮雪山中两个犯了错被罚扫大院的弟子在此时发出如此疑惑,不过因为重羽之前所设下的屏障,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有感受到在那个山头上所发生的事情,更是不知道天上出现了雷劫,也不知道九尾天狐的虚影居然会在此时出现在浮雪山中。 也就是刚刚九尾天狐的虚影所发出的一道猛烈攻击,才使得屏障之外的天空都是蓦然间发生了一点小变化,但也不过是一闪罢了,而且范围大概也就是被锁在浮雪山境内。 对于此时处于正好可以完美观看到全程的好位置的重羽来说,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明显看到天上那道劫云在未曾来得及完全聚拢起来的时候,就是被九尾天狐的虚影所散发出的强烈冲击给彻底冲散,在那些金色光芒逐渐从天空消散之后,天空也是恢复了之前的晴朗。 重羽随即低头看向那只九尾天狐,却见这道幻影还未消散,但是房子已经差不多是被全部摧毁成碎渣,毕竟是先被撑裂,又是被灵力冲击,后而又是被那么庞大的身躯踩来踩去,不碎才怪了。 只是奇怪的是在如此景象之下,以重羽的眼力不可能发现不了故绪,但是他的确是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故绪的身形,难不成那道天狐虚影竟是故绪化身成的? 还未等得重羽细细思索,那只巨大的天狐虚影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些,最后是停顿在大约两米多高的高度,缓缓朝着重羽这边走了几步,一对金色竖瞳是紧紧盯着重羽,但是那眼神对于重羽来说,极为陌生。 这怎么可能是故绪? “保护好他。” 那九尾天狐缓缓张嘴,发出的声音却是一道极为严肃空灵的女子声音,不止不是故绪的声音,而且还是重羽从未听到过的声音,是个女子,又跟九尾天狐扯上关系,而且是保护故绪,难不成这天狐虚影竟是离樱? 可之前狐言曾说过,离樱是已经死透了,也正是因为离樱已死,所以狐言才敢如此放肆吧。 “您是......” 重羽吞了吞口水,是试探着开口询问道,却见到那只九尾天狐偏过头去,朝着一个方向看了看,随后是转身继续看着重羽,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再度开口:“不要阻止他。”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这道九尾天狐的虚影就是再度开始缩小,而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一直在紧紧盯着重羽,直到这道虚影消失,变换成为一个真实的人,此人一身黑衫早已是被烧焦撑裂不少,露出了不少皮肤,但是却也大多为血污所染。 那人的身形出现,九尾天狐的虚影也是完全消散,重羽一怔,看着面前的故绪,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而在下一刻,故绪的身躯就似是失去支撑,而朝前扑倒,重羽下意识接住他,这时才发现这孩子体内的气息极为虚弱,甚至于连呼吸都是微弱到像是没有一般。 真的是到了最绝境的时刻,怕是那血脉之力再迟出来片刻,故绪就真的要承受不住死去,重羽看着怀中的故绪,满脸满眼的心疼,如果血脉之力早些出现,这孩子就没必要承受这么多原本不需要他承受的痛苦。 但是想起之前那疑似离樱的九尾天狐所跟他说的话。 第一句是“保护好他。”这显然说的是让重羽保护好故绪,而第二句的“不要阻止他”却是在朝着某一处看了看之后,才开口说的,显然两句话中的“他”并不是同一个人。 狐言。 重羽蓦然间想起这么一个人,原本充满心疼的眸中,此时多出了几丝思虑和复杂。 “可恶!” 而此时处于自己洞中的狐言,是不觉大发雷霆,与他向来在外示人的处变不惊,一直是笑眯眯的形态所完全不符,狐言握着折扇的手不停在抖,后而是实在忍不住,将手中的折扇狠狠甩了出去,砸到洞中石壁上,铁质折扇与石壁相撞,是发出刺耳的声音。 洞中得另外一处洞口有一道人影微微山洞,后而出来一蓝衣人,却是林湖。 林湖此时看着狐言如此神色,她本是听到响动才出来的,却是见到了这足以令的她震惊的一幕,因为自从结识狐言以来,林湖从未见到过狐言的情绪发生太大的变化。 “故绪怎么了?” 不用想也知道狐言此时大发雷霆,必然是跟故绪有关,因为在刚刚回来洞中之后,狐言就疯了一般不停在翻看各种书册古籍,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林湖悄悄瞥过一眼,只是看到一个人一生中只会度过一次雷劫,而那个时候狐言口中在低低呢喃“不可能,不可能。”类似的字眼。 随即联想到之前乍然出现的雷劫气息,又是能够让狐言如此慌张的,林湖一下子便是猜到是故绪出了事,她本不欲关心狐言,但是对于那个故绪,之前好歹也是让她拿来作为掩饰自己喜欢昆玥一事得挡箭牌,而且是狐言最看重的人,所以还是不觉有了几丝关心之意。 此刻见到狐言竟然开始摔东西,林湖心中震惊得同时又有些好笑,不过却是嘲弄得笑。 狐言沉默半晌,才低低道:“他的血脉发生了变异。” “哦?” “是那该死的雷劫。” “雷劫?” “是的,他莫名其妙又历了一次雷劫。” 林湖挑了挑眉头,道:“我记得故绪在回山之前还是......” “重伤之躯。” 狐言似乎在摔过扇子之后脾气得到发泄,说话的语气是平静下来不少,甚至于还能好心情得接口林湖的话。 “那种伤一个月可恢复不了吧?” “恢复一半。” “这样啊。” 林湖说罢,沉默片刻,蓦地开口笑了几声,抬眼就是看到狐言淡淡扫过来的目光,只不过林湖此时面上却是并无半点害怕之意。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知道你重视他,但你又没有发疯,他显然不可能死了。” 狐言只是看着她:“是没有死,但是濒死之际,激发了血脉之力,不得不自我保护,而在极端压力之下,强烈的求生欲和抵抗使得他的神魂和血脉发生了一些变动。” “变动?” “准确来讲,叫做变异。” 林湖这个时候是真的惊到,不过很快恢复平静:“那可是九尾天狐,异兽血脉怎么可能发生变异?还是世上仅存的异兽。” 狐言眯了眯眼:“并非是仅存。” “恩?” 狐言转身看向洞外,他自回山之后,就是在浮雪山找了一处偏僻的洞穴住着,施展了灵力屏障,就连重羽都不知道他在这里住着,而洞外就是一大片瀑布,乃是自然形成的瀑布,从浮雪山山顶的湖泊之中流淌下来的。 他看着那洞外的稀薄水帘沉默片刻,继续开口道:“在下一代血脉未曾完全觉醒之际,上一代九尾天狐永远不会消失,除非毁掉两者之间的联系。” 林湖看着他:“那个联系......就是狐玉?” 狐言没有说话,但是林湖知道这就是默许了,她想起那枚狐玉,自然会是想到当初在昆仑山山顶冰湖上所经历的一切,而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林湖心中就是不自觉对于狐言生出一股憎恶感。 如若不是他,自己如今不至于无家可归,世上再无信她关心她的人,而如今林湖只能被迫跟在狐言身边,不见天日,灰溜溜躲在洞里。 “反正狐玉你也拿到了,毁掉不就行了?” 于是说话的语气也是变得有些淡漠,或者都可以说成是冰冷了。 她倒是想逃,但是之前在被狐言带回来之后,他似乎在自己的躯体内种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使得她无法违背狐言的命令,也没有办法离开他。 狐言蓦然间转身,是无声朝林湖这边走了几步,一股浓烈的压迫感就是猛然间袭来,使得林湖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有股不好的念头逐渐升起。 “那个狐玉是假的,被昆玥骗了。” 狐言是附身盯着林湖,一字一顿,低声慢慢说道。 “假的?” 林湖当然不知道那个是假的,当初她失去了意识,只知道狐言出手伤了昆玥,而狐言也是通过计谋成功拿到了狐玉,其他的她就一概不知。 但是显然狐言并不清楚林湖到底清不清楚那块狐玉是假的,从他现在的状态来看,应当是觉得林湖知情却没有告诉他吧。 林湖微微眯起眼,冷声道:“你在我体内种下了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而我到底有没有说谎,你也大概是清楚,何必再来演一出戏?” 沉默片刻,狐言便是轻轻笑出声来,只不过这笑声是令得林湖不觉感觉到些许冰寒。 “是啊,我在你体内种下傀儡心,你是不可能骗我的。” 而此时他看向林湖的眼睛,那一对金色竖瞳之中微微闪了闪,随即变为猩红色,林湖身子猛然一僵,她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只能被迫盯着那么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看,不出片刻,她原本紧绷着的身躯就是悄然放松。 林湖的眼睛也是如狐言的双眼那般,化为猩红之色,而她面上的神情,也是逐渐消失,最终化为木讷。 “那么我的命令你也是无法抵抗的,杀了昆玥,把真的狐玉夺过来。” ...... 林湖眨了眨眼,一对猩红色的眼眸分外显眼,她微微附身,声音极为恭敬:“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幽幽音绝谷(中) “所以你带我来这昆仑山,只是为了在回家之前,就把我解决掉,是吗?” 这是属于天涯的声音,但是天涯并未开口,只是抬眼看着天渝。 “看来你还不算是太笨,也是呢,毕竟母亲在以前最喜欢你,总是什么都跟你说。” 而这个就是属于天渝的声音了。 “所以为了不让母亲干扰父亲的决定,你在母亲的汤药里加了那种东西,使得她病情越来越重,而后死去。” “不错。” “是因为你觉得可以在这里杀死我,所以已经开始毫无顾忌了是吗?” “不错。” “你如何确定你杀的了我?” 天渝此时是笑了笑,但是并未开口。 “仙山不可能因为你杀人就杀你,但是决计不会将你收纳进仙山,谁会收你做徒弟啊?等你被赶下山的时候,我就说既然是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入仙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然后我会在你再次躲起来之前,找到你,并取了你的命。” “啊,那还真是你会做的事情。” “不然呢,你从家里逃出去,就该去仙山求师,这样就能逃出那个诅咒的限制,但是你为什么要回去?你搞砸了一切你知道吗?因为你自己的愚蠢,你得失去你的性命了。” 天涯不再说话,即便是神念的交谈,也没有再继续了。 在玖灵的手握住自己的手之后,竹词就是不觉听到这样一段对话,并且是属于天涯跟天渝之间的神念交谈,但是这种以神念交谈,只有在修为极强的情况下,可以凝声成线以灵力来传到其他人的脑海之中,从而交谈。 但是这不论是天涯还是天渝,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根本连筑基都没有,怎么会有如此高级的技法? 此时玖灵的声音适时在竹词的脑海之中响起来:“这是之前母亲告诉过我的,一般对于天家得双生子来说,相当于是把本来属于天家一脉得灵力和天赋分散在两个人的身上,各有轻重,所以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一种特别的联系,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这两个人可以进行神念交流,且是与生俱来的。” 玖灵此时就是在使用仙法,用灵力将声音凝线,使之显现在竹词的脑海之中,竹词不由得是低声问道:“所以你也听到了吗?” “恩,母亲以前教过我很多东西,不过大多数时候不怎么实用,如今这一次才是我真正用到他们的时候。” “你之前不肯跟别人说太多,是因为一直在追查天家的事情的那些人都最终不得好死,所以你不想连累人。” “不错,但是你不会的。” “恩?” “你有玄碧琴的庇佑,所以你不会受到那道诅咒的危害。” 竹词有些诧异得看了玖灵一眼,不觉想起玄碧琴已毁的事情,虽然后来阿玄说过玄碧琴之后应该还能被修好,到那时玄碧琴会完全属于竹词,但是这事儿大概是除了她之外鲜有人知吧,为何玖灵会知道这么多? 她抬眼时,看到玖灵也在看着她,面上带着淡淡笑意,不过此时的玖灵眼睛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漆黑的眼珠如今似乎变得稍微偏了偏蓝,而且眼瞳之上似乎还有着一道印记,只不过竹词辨不清楚那到底是属于什么印记。 “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前,其实我失去了很多东西,阿词,但是同样那些失去,也让我懂得了很多,我当初为了对付赵祎,翻看过各种各样的书籍,也了解了很多东西,后来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后,我似乎也同时得到了一种能力。” “是能够窥探其他人神念交流得能力吗?” “不是,我无法描述清楚这种能力究竟是什么,但是知道它很强大,如今的我不过只是窥见它的很小一角罢了。” 玖灵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不少,她看着竹词,又是道:“这孩子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但是他身上分到的灵力底蕴和天赋是最强的一个,我想他会被抛弃,大概是因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魔族印记吧。” 魔族印记? 竹词蓦然间一怔。 而此时昆玥已然是面色一变,快步走到那天渝跟天涯的身旁,将这两个小孩分开了一些,不然看起来这两个人似乎是要打起来一样。 天渝转身看着昆玥,很是歉意得道:“对不起,我的弟弟自小就很调皮,他当初喜欢自己做一些糖或者是其他食物,又喜欢研制各种药物,经常搞很多恶作剧,如今怕是害死小草也是无心之过,希望掌门可以从轻发落......” 昆玥知道那毒药的来源,必然不可能是这小娃娃所研制出来的,是当初的那个被他所灭门的重家所制,而且并未来得及研制出解药,据竹词所说应该是名唤雾莲殁。 所以昆玥实际上并没有相信天渝说的话,不过倒是的确没打算把天渝或者说是天涯留在昆仑山中,毕竟这两个都是东州天家的人,留在哪里哪里有麻烦,此时惹出这祸事,想必跟着兄弟二人的争吵也扯不上关系,倒是这原本只有赵祎拥有的雾莲殁突然再次出现,使得昆玥不觉有些伤脑筋。 “小家伙,你们来自东州?” 昆玥低头看着那天渝,只是低低询问道,听得此话,天渝有些微怔,不过很快点了点头。 “这小孩子所中得毒,并不是寻常的毒素,而是一种当年处于幽州的制毒世家所制,不过是在灭族之前所研制出来的,并未研制出解药,所以应该不会卖给别人,只有那重家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所拥有,不过那个人......” 说到此处,昆玥的面色已然是严肃不少:“那个人在八年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这小孩儿的死,与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是你跟你的弟弟,你们此次来昆仑,可是经过了你们父亲的允许?” 听到昆玥的这话,天渝是显然没想到昆玥会认得这毒药,但是他总不可能说这个毒药是他在云州某处捡到的,因为看到它周围散出来的粉末,而那些粉末周围躺着几只小鸟,毛色乌黑,还有几只是半黑半白,这才知道那是毒药。 天渝也更不可能说出自己是为了陷害自己的弟弟,这才把这毒药收着掺进了糖里。 虽然有些超出计划之外,但是倒也影响不是很大,他低声说道:“其实我此行只是为了来找离家出走很多年的弟弟,后来因为想起只要其一入了仙门,就可以不用管族中得那个规矩,便是来试一试,没想到......” 如果竹词不是早先通过那红色的小纸人看到了之前自己离去后,天渝跟天涯之间的那些对话被情形,怕是会被这天渝如今一副痛色所打动,毕竟他到底还是一个十来岁得小孩子,一般的人谁又会对这种小孩子产生什么不信任和怀疑的态度了? 在其他人看来,这天渝显然是也知道自己家族之中那种不成文得规定,但是他却不想要跟自己的弟弟自相残杀,并且是一直在想着法子寻找让自己弟弟可以为之活命的机会。 “哥哥当年怕也是这么欺骗了父亲,但是母亲没有相信你,所以你杀了母亲。” 竹词蓦然间听到那已然是沉默很久的天涯发出声音,不过依然是在以他和天渝之间独特的神念交流在说话,只不过现在玖灵依旧是按着她的手,所以竹词还是可以听到的。 “如今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继续隐瞒的,不过就算当年没有那事,怕是父亲在我们之间会选择的人也还是我,只不过是母亲会开口求情,我只不过不想再去多费心思了。” “那个老道士最先找上的人可是你,天渝,他最先找上的人是你,那种毒药也是他给的,但是当初他离去时被人发觉,你却说那是我的师父。” 竹词似乎看到天涯笑了笑,不过在听到这话之后,竹词也不觉是一怔,这种毒药,天涯会说的这种毒药大概就是之前那个名唤小草的矮个小孩子所中的毒了,这毒竹词可一点儿也不陌生,那是当初在云州,赵祎给她下的毒,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那是雾莲殁,天下怕是唯独重家幸存之人才有,但是当年以昆玥灭门得手段来说,应该是不会留下火口,当初赵祎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当时的他并不在重家之中,而且昆玥也仅仅是知道重家作恶,而对于重家则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所以那种雾莲殁应当是只有赵祎才拥有,而仔细想想,赵祎已然死去八年,难不成这俩小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就曾见到过赵祎,而按着天涯的意思,在那个时候,赵祎就曾教了天渝许多,甚至于还把雾莲殁给了天渝。 竹词一惊,虽然这天涯的话不可全信,但是毕竟这种心灵联系,是他们两个人所独有的,所以不论是天涯还是天渝,都不太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说谎,只不过是还存在着两人可能并不会是完全信任对方。 说实在得这两个兄弟基本上在这个年龄段,基本上都已经是开始了对于自己人生的斗争与生死较量,已然不能把他们仅仅当成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来看待了。 然而想了这么多,更加吸引竹词注意的就是之前天涯说的,当初赵祎曾见到过天涯或者说是天渝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且还把雾莲殁给了天渝。 而赵祎之前费尽心机,混进昆仑山中来,所为得,不过就是要针对昆玥,还捎带上了一个竹词,是想要报仇,报当年的灭族之仇,想要让昆玥感觉到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家破人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而昆玥早就是已经家破,对他很重要的无非就是昆仑山和江调,以及徒弟。 不过后来赵祎的确是给昆仑惹了不小的麻烦,也的确是让昆玥悔不当初,但是却并非是让昆玥后悔当初杀灭了重家的人,而是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在察觉到赵祎的鬼心思之际,就将之彻底隔绝在昆仑山之外,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去实现他所谓的复仇大计。 但是后来的结果就是赵祎修习了邪术,成为了邪术师,还成功凝练尸种,但是他本身的资质并不算是很高,所以即便是凝成了尸种还是被玖灵很轻松就是夺去,而后自己剑走偏锋,想要最后堵上性命拼一把,被那颗尸种完全吞噬了理智,而后死去。 而昆仑大劫之后,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赵祎基本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昆仑山里,而在他入山之前必然不可能有着修习邪术的机会,因为在那个时候,基本上如果察觉到他修习了一丝丝得邪术气息,就会将他逐出山门。 赵祎只有可能是后来出山之后学的,但玖灵当初就说了赵祎很早就开始修习邪术,这只能说明竹词对于赵祎这个人了解并不算是很多,他应该是在入了昆仑山之后,也是不少次出过山,就是那个时候得到了修习邪术得法子和门路,而在此之后,就很少出去,或者可以说是基本上不出去了。 所以竹词才会下意识想到赵祎会修习邪术是当年在竹词离山之后,如今想来,怕是要很早了,但是赵祎已死,他对于昆仑山造成的损失,可以弥补修整的已是大多数恢复正常,但是一直让一些人耿耿于怀的就是,赵祎究竟是从谁那里学会了邪术的修习门路? 不说邪术师基本上入门十分困难,需要功法和师父的牵引,就算是自己天赋异禀可以自己创造功法来供自己修炼,那么也不算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赵祎这种天资不高甚至于都可以说是十分迟钝的人,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又会是谁,在这种时候,将修习邪术的法子和门路告诉赵祎,让他走上邪术师的路? 竹词面色微怔,突然是想到在八年前,赵祎在山中释放出了尸腐之气,引得全山死伤无数,而大多数存活下来的人了,基本上都是聚集在昆仑大殿之中躲避尸腐之气,这种时候,最适合做甚么? 适合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来偷盗东西,偷盗一些在正常情况下或者说是在有些人存在的时候,无法偷盗或者说是极难偷盗的东西。 比如多年前被丢进冰湖之中的那枚狐玉。 ...... “小家伙,我昆仑山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收得,伤人性命心思不纯者,决计无法入我山门,而身为天家之人,你也知道自身特殊性,我昆仑山并不想招惹这个麻烦,所以你们两个还是自行离去。” 昆玥皱着眉头,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小孩,颇是有些脑袋疼得说到。 这在入山大典上死了一个小孩子,还是已经通过考验,算是就差一点点就能进入山门成为昆仑山弟子的小孩子,昆玥已经很难跟这个小孩子的家人交代了,因为现在这些小孩子还都不能算是他们的弟子,根本无法做出决策。 尤其是这俩孩子还是属于天家的人,昆玥并不是害怕天家的报复亦或是他们家族之中的那个诅咒,只是不想再耗费更多的头脑和时间在不相干得事情上,昆仑山的事,仙宴得事,已经是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思索。 天渝见昆玥如此说,是没有半分想要惩罚天涯的打算,不由得是面色有些许阴沉,但很快就是恢复如初,看着昆玥恭敬一笑:“多谢掌门。” 天涯似是有些嘲讽得看了天渝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竹词看着那两个小孩子,若有所思,片刻后,抬眼看向玖灵,低低道:“这个孩子入了仙门之后,可是否还会继续受到他们那个家族诅咒的影响?” 玖灵思索片刻,摇摇头:“不太确定,等到仙宴的时候,我要跟着北袖回去星辰殿见母亲,母亲当年与我说到此事的时候,曾有意要我去破除那天家的诅咒,但是我还需要回去仔细问一问母亲才是。” “这样的诅咒居然还是可以破除的?” 竹词有些微微诧异道。 玖灵点点头:“可以得,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废人起身?” “是的,据说是叫柳笛,好像是当年妖界一已然灭绝的种族中的弃人,那个种族据说十分重视血脉传承,既然逐他出族,那么必然就是要将他一身的血脉完全废除,如此一来,就再也跟族里没有关系了,但是这个人有着极强的毅力和极好的运气,并未因此死去或消沉,自行撰写出一门十分怪异的邪术师修习之法。” 玖灵像是在背诵一般得统统倒了出来,随后是摊摊手,看着竹词道:“不过这本功法并没有成功流传下来,柳笛只有一个徒弟,叫秦鹤,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你要知道,一旦是走上邪术师这样的道路,除非是你原本的心性就很坏,不然很容易变得有些不正常。” “那个秦鹤,他是个断袖,还是个有着偏执症,十分疯狂的断袖,后来在四方城里闯了不少祸事,几百年前据说四方城慕氏皇族的一次夺位,是六个皇子各使计策,而这秦鹤就是效忠其中一位皇子,最后是怎么死的,别人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也没能落得个好的身骨。” “那那个柳笛呢?”竹词仔细理了理,不觉是啧啧惊奇,又是问道。 玖灵摇摇头:“不知道,也死了,但是怎么死的也是个谜,当初那天家似乎是得罪过柳笛,而且好像还得罪得十分彻底,所以柳笛在他们整个一族的血脉上都下了狠狠的诅咒,基本上极难解除。” 竹词挑挑眉,道:“你说还有解除之法难不成就是说,是因为当初立下诅咒的柳笛死了,所以这个诅咒才有可能被解除掉?” 玖灵点头:“是的,但是具体办法似乎很困难,还得回去问我母亲才是。” “为何你们会对于这天家一脉的诅咒这般感兴趣?明明是毫无关系的人,为何却要费心思去帮他们解除诅咒?” 竹词表示有些疑惑。 玖灵眼眸之中出现了些许困惑,也表示疑惑:“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母亲跟我说,是因为之前一个对我很好的姨娘,她是仙界小有名气得医师,喜欢四处云游,治病救人,后来在天家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是目睹了一次兄弟间的生离死别,那一对兄弟可不像如今的这一对这般敌视,那是费尽心思想要让对方或者。” 她低头叹了口气:“姨娘因此而不解,多次询问,后来似乎还是用了些药草,才使得那天家家主对她吐露事情,后来姨娘回到仙界后就在研究如何解除那诅咒一事,不过很可惜的事情就是后来那位姨娘似乎也没有逃过那天家的诅咒,死于非命,不知道遭了什么伤心事,跳下了诛仙台。” 竹词惊道:“诛仙台,那跳下去可是仙魄散尽,活不成了。” 玖灵点点头:“是啊,母亲跟那位姨娘关系很好,所以一定要替那位姨娘完成当年的愿望。” “说起来当初母亲告诉我,那影镜,还是那位月姨娘留给我的呢,虽然我没有见过这位月姨娘,但是却很喜欢她,总觉得她在没有见到我的时候,在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 说到此事,玖灵面上出现了些许暖意,应是回忆起了当初那些很好的回忆,不过很快面色就是沉了下来,想来回忆是到了初到昆仑山,那段时间对于玖灵来说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好的回忆。 竹词抬手拍拍玖灵的肩膀,笑道:“等到仙宴的时候,一同去了仙界,你和北袖可还得替我指路了,我长这么大,可还没一个人离开过昆仑山,就算是离开,也是去固定的地方,至于这仙界,可是从未去过。” 玖灵笑笑:“那是自然,不过到时候说不定你根本没有跟我们一同的机会和心思。” “恩?” “浮雪山那位少掌门,也是会去仙宴的吧?” 看着玖灵面上揶揄的神色,竹词不由得怔住,随即抽回自己的手偏到一旁去,面庞稍稍红了些许,不愿意让玖灵看到。 而在此时,远处的天渝则是走到天涯身旁,强行拉着天涯的胳膊,就是要带着他离开。 现在竹词没有握着玖灵的手,所以并无法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是否又是在进行什么神念交流,但是一想到之前天涯天渝的对话,还有玖灵所做出的猜测,竹词不觉就是微微顿住。 “仙山不可能因为你杀人就杀你,但是决计不会将你收纳进仙山,谁会收你做徒弟啊?等你被赶下山的时候,我就说既然是如此,我就没有办法入仙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然后我会在你再次躲起来之前,找到你,并取了你的命。” ...... “这孩子是被家族抛弃的那一个,但是他身上分到的灵力底蕴和天赋是最强的一个,我想他会被抛弃,大概是因为他的脖颈处,有一道魔族印记吧。” ...... 对了,玖灵曾说这天涯身上有一道魔族印记,这句话着实是让竹词吃了一惊,但是之后她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毕竟对于“魔”这个字,竹词还十分敏感,也带有些许的抵触,即便是当初在闭关的时候已经想清楚的,但是要让她接受,却也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这并不影响竹词对于天涯心生好感,至少她如今可以暂时做到保着这孩子的性命。 竹词抬眼看去之际,只见到昆玥面色严肃,并不打算做出阻止,心中也是清楚昆玥这是不想再多被牵扯,即便是他心中也很清楚这天涯在离山之后,大概就会被天渝杀害,但是昆玥作为一个局外人,不愿意去过多掺和,情有可原,更何况私自干涉天家的事情,可是会受到诅咒牵连的。 “走吧弟弟,还是跟我回家去见弟弟吧。” 天渝扭头看着天涯,轻轻笑了一下,随即低低说道。 “那个,他不用跟你回天家去,既然都逃出来了,想必也是想要逃离天家的那种家规,他自愿放弃争夺,不如入我山门,也算是救人一命。” 但是天渝并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不远处就是响起一道女子的清脆声音,此时大殿中并没有多少人在说话,怕是根针掉在地上都会被人很清晰得听到,更何况如今的竹词并没有打算多么降低自己的声音。 基本上是除了玖灵之外,所有人都被竹词的这句话给惊到。 “词儿?” 昆玥扭头看着竹词,满脸不理解,但是在看到后者面上的笑容之际,便是不再说话。 他这个小徒弟应该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吧。 竹词看着天渝瞧着自己陡然深邃的目光,并未多加在意,只是缓步朝着两人那边走去,笑道:“我闭关已久,如今正想收个徒弟,倾囊相授,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孩儿与我极为有缘,我愿意收他为徒。” 她看着天涯,并未理会有些说不出话的天渝,大声问道:“你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小徒弟吗?” 天涯似是看了天渝一眼,随后抬眼看着竹词,面色纯澈:“我愿意,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他是个极聪明的孩子,知道在趁着别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锤定音,而在他起身后,看到眼中带着笑意的竹词,也看到了满脸震惊的天渝,才终于是露出了在来到昆仑山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看来也并不是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天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幽幽音绝谷(下) “不,不可以!” 竹词抬手握住天涯的一只小手,拉他站了起来,是轻轻朝着自己这边一拽,把天涯拽到自己的这一边,随手塞给他一柄仙剑,是刚刚她开口之际,从那之前摆放着仙剑的石台之上取下来的,是打算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得时候,完全把天涯收为徒弟,这样的话就无法让那些人反对了。 实际上在竹词的心中看来,只要是昆玥不阻止就可以了,至于花以,那家伙向来都不怎么管自己的决定,不管是对错,反正都不会多管她,顶多是错了的时候,帮忙捞她一把。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多少人表示对此得反对,毕竟山中人都知道竹词地位如何,知道反对了也没用,反正掌门都没开口,倒是那之前一直表现在外人眼中风度有加甚至于是似乎所有事情都完全被他掌握在手中的天渝,在见得如此情景后,猛然抬眼看向竹词,大吼一声。 竹词挑眉,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怎么不可以?” 天渝面色乍然一凝,随即是半晌没办法说出一句话来,而天涯站在竹词身旁,并未多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把仙剑,即使只是一把很普通的仙剑,还没有经过竹词的灵力淬炼,但是在天涯眼中却宛如至宝一般。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已经是有多少年,没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如此对他了? 即便是竹词对于天涯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好意,大概也都是因为某些目的,但是对于天涯来说,几乎就是这样的好意,也已然是一种奢求,因为不管是在天家,还是在逃离家族之后,四处流浪之际,他都没有遇到过哪怕是一个,能够好好对待他的人。 而昆玥看着眼前这一切,不晓得竹词究竟是在想什么,只是不觉有些奇怪,他也晓得竹词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只不过就是没有事先跟他讲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罢了。 竹词却是看着那天渝片刻,蓦然间开口道:“天渝,你身上的气息我似乎感觉到有些许熟悉,倒像是之前曾修过仙法的根基一般,不过依我之前所听到的,天家之人虽然天生灵脉适合修行,但是却也因为家规严格而无法进行修行,是注定要浪费掉的好苗子。” 其实天渝身上也并没用多少特别的气息,只是之前玖灵曾悄悄告诉竹词,这天渝身上的气息,是曾被人用灵力灌输,强行撑开灵脉,使得他的天赋提前觉醒,而且似乎那人还曾教过他一段时间,所以这天渝身上的气息之中,掺杂了一些玖灵就算是死都无法忘怀的事情,那就是属于当初赵祎的那股气息,有关于邪术师的气息。 加之之前竹词的确是在玖灵的帮助下,曾窥探到天渝跟天涯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的确是曾听那天渝和天涯对话之时,提到过当年两个人所遇到的“神秘人”,或者更确切一点来说,是天渝遇到的“神秘人”,那个人将雾莲殁这样的毒药交给了天渝,而天渝大概是今天将那毒药用来陷害天涯。 事到如此,竹词跟玖灵其实已然是可以肯定那个所谓天渝所遇到得“神秘人”就是赵祎,但是当初赵祎为何会突然对这么一个天家的孩子上了心,而且她们两个猜测,很有可能在玖灵夺取赵祎那颗尸种之前,赵祎就已然遇到这天渝了,而且是使用自身的灵力助他突破了自身的灵脉。 因为天家之子,天生灵脉,如果不是特别情况下,只要是天家的嫡系子弟,基本上都是有着修道得好天赋,天生灵脉这样的境遇,可不是谁都拥有的,但是也正是因为天家那个特别的家规,使得这些孩子即便是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天生灵脉,却是都没有办法去好好使自身的天赋得到物尽其用。 但是双生子是特别的,双生子得天生灵脉,注定只能给一个人,不可能两个人都是,所以在两个兄弟之间的存活完全确定下来之前,那股存在于两个人体内的天生灵脉实际上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只有一个可以完全觉醒。 赵祎当初帮助天渝觉醒了他身上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天生灵脉,也同时使得属于天涯的那一份彻底消失,或者换种说法就是无法觉醒,后来天家应当是发现了天渝身上灵脉的觉醒,所以才会对之极为器重,因为基本上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可以肯定,日后这两个兄弟之间的存活者,必然是天渝,而日后掌族中权位者,也必然是天渝。 但是既然都帮助天渝灵脉觉醒,还甚至帮助他开始了修行,赵祎不可能会甘心让天渝最后成为天家的掌权人被永远禁锢在天家之中,所以这应该便是后来赵祎把雾莲殁交给天渝的理由吧,只不过后来天渝显然并没有按照赵祎所说的去做。 只不过当初赵祎到底要求天渝做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恐怕这是只有天渝才知道的事情了。 竹词如此对天渝说,只不过是觉得这小子似乎是知道了不少当初赵祎的计划,那个时候的赵祎,决计还是满心想着报仇,而他复仇得对象,就是昆仑山跟昆玥,还有一个竹词,但是赵祎后来还能把尸种炼成那种地步,绝对不是他的一己之力可为,而且他也根本没有邪术师的筑基之法。 “当初绝对是有着另外的人,在诱导,或者说是在帮助赵祎,否则仅凭他自己的能力,绝对没有办法做到当初那种地步。” 玖灵是曾这么跟竹词说过,竹词表示极为赞同,那么如今他们知道除了赵祎之外,还有一个处于暗中的人,在帮助赵祎,或者说是在利用赵祎,对于昆仑山,而且目的不甚明确,当年昆仑山之祸,遭难的人可并不算是少的。 可赵祎已然死去八年,谁也没办法得知当初的他究竟是从谁那里得到了修习邪术的主意和功法,更是没有办法知道当初究竟那个帮助他对昆仑山复仇的人,究竟对于昆仑山有着怎样的意图,至少在目前为止,竹词所知道的法子,基本上就是只剩下了天渝这个小孩,这一条途径。 而且让天渝这样一个小孩子想起差不多是在八九年之前的那些事情,未免有些过于难为人家,毕竟当初这小孩儿还只是半点儿大,即便是天渝跟天涯这俩孩子天生就跟别家的小孩有些地方不一样,但是说到底基本上也还是个小孩子罢了。 天渝显然是对于竹词的话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在场之人除去那些未入门的的普通弟子,还有一些不明世事之辈,基本上都是能够看到天渝脸上那丝明显算是心虚的神色,一闪而过,当即便是对之前竹词说的那些话,加上了几分信任。 因为竹词本身并不算是一个话语地位很低的人,之前在她冒然开口收天涯为徒,而后又开口询问天渝之际,并没有人出声或者说是出面阻止,大概除了因为是昆玥都没有开口阻拦,他们也不必自己焦急,而且竹词这个孩子当年的确也是为了昆仑山而做了不少事,在昆仑山的威信已然不低于北袖甚至于是花以等人。 而这种威信,显然是在竹词闭关八年之间,昆玥花以,以及玖灵和北袖等人为她塑造出来的了,竹词本人并没有察觉,只不过是她向来在昆仑山没人在意惯了,是根本没有想到如果有人出面阻止她她会怎么样。 而且就算是有人出面阻止,怕是竹词也丝毫不会在意。 “晚辈……晚辈……” 原本这样的事情天渝觉得不会再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只有他还有天涯,再加上一个母亲,就连父亲都不知道当初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而母亲已经死了,天涯因为身上那个奇怪的印记,无法说出关于这件事情的任何话。 他抬眼看向竹词的双眸之中不觉是多出了几分惊恐和怀疑,更多的还是故作镇定,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如何能够像大人那样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也正是作为一个小孩子来说,天渝已经很努力很出色了。 只是可惜,他跟竹词最讨厌也最感兴趣的那个人有着很大的关系,而且很有可能是这个世上竹词可以得到有关赵祎的消息的最后一个渠道。 当年因为赵祎,她跟故绪在云州之际不慎身中雾莲殁的剧毒,而且是差点命丧黄泉,自己丧命也罢了,却还连累到故绪也一同陪她遭那般痛苦,还不说之后在荒林之中遭遇饿狼袭击,如若不是慕殷及时赶到,怕是刚刚止住她身上那有关雾莲殁的毒性扩散,她跟故绪两个人就得双双死在那片荒林之中了。 而且后来昆仑山之中突然降临的那场尸腐之气所造成的大灾难,使得昆仑受损惨重,更是让昆仑失去了江调和秦丘,对于秦丘这个人竹词一向没有多么好的印象,但是却也没有极坏的印象,但是江调的离去,显然对于竹词来说,更为无法接受。 而且江调的死亡,也使得昆玥一下子年老十几岁,不论是哪一件,对于竹词来说,这赵祎与她之间可以说是极深刻的仇恨了,只恨当初的自己修为不高,不能代替江调去制止那环绕全山的尸腐之气,她跟江调不一样,她的体内还有着几道封印,虽然不甚了解,但是她应该是死不了,顶多受些伤。 但可惜现实永远没有如果,只能是事后的凭空想象与忏悔,当初的竹词也的确没有那种能力,当年江调离去之际,曾说过这种事情早已是天注定,不仅仅是当初那件事情,还有后来即将会发生的很多事,都是天注定,无法更改,只能顺应自然。 而竹词能做的,就是顺应自然。 但是她不甘心。 赵祎身后必然有着另外的人指使,而且一得知这天渝可能是跟赵祎有着关系,竹词就越来越无法做到冷静,即便是心中没有响起那个可怕的声音,竹词却也是已经有些无法克制自己了,但是这一次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你可否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或者说,他的名字是什么?” 竹词乃是背对着众人,只有天渝一人能够看到她面上的神色,原本卡在嗓子眼的话,还没能说出来,就是被竹词身上的杀意给吓得呆滞。 昆玥显然感觉到竹词的不对劲,慌忙下令要黄极带着那些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这里,甚至于是北袖和岚烬,都没有被允许留下,而玖灵和花以微微诧异,不过却是在简略思考之后,也是注意到竹词身上不寻常的气息,随即心里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黄极自然看出事态不对,恐怕这天渝已然不仅仅是一个属于天家的小孩子,似乎还关系到其他的大事,所以行动极快,几乎没有超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然是将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带离了昆仑大殿。 而在此之后,这大殿就变得空荡荡一片,只剩下天涯天渝两兄弟,还有竹词,昆玥,以及花以和玖灵两个人。 竹词仍旧是看着天渝,没有开口说话,倒是她身旁的天涯看着天渝,突然面色稍稍变了变,面上出现几丝困惑和怀疑之色,他并未看到竹词面上神色的变化,倒是看着天渝,若有所思。 昆玥转身看着玖灵:“我相信你在得到那颗尸种之后,可以看到感觉到很多我们无法看到也无法感知到的事情,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扭头看了竹词一眼,转而郑重得看着玖灵,低低说道:“有关竹词的事情。” 花以听到昆玥这话后,面色微变,不过并未出声打断,而是看着玖灵,不过玖灵面上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沉默片刻,抬眼有些惊诧得看着昆玥,很是不可置信得道:“虽然之前有所感应,但一直不敢相信,难不成那那竟是真的?” 她看到昆玥面上的神色之后,似是明白了不少,随即低低道:“这太疯狂了。” 昆玥摇摇头:“一开始我就有过感觉,不过既然开始就接纳,我没理由会后悔。” 玖灵笑了笑:“掌门果真好胆色,如果是换做当初的我,怕是会忍不住把这事儿告诉别人,但是如今我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稍稍理解一些,甚至还有些佩服。” 花以道:“所以师父的意思是……” 昆玥转身看着竹词:“我害怕她再一次为心中那股邪念所笼罩,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当初她修成仙骨,顺利成仙,我只以为当初那些都是我的错觉,但是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还没有完全放下,就是立刻又悬了起来。” 他看了竹词一眼,叹了口气:“希望词儿自己可以应付,不然只有我们出手稍作阻止,当初有玄碧琴和师兄在不足为惧,可如今他们都是已经离去……” “掌门不必忧虑,我想竹词应该可以突破心中那道难关,虽然我们都很恨赵祎,但是我绝不相信她会就此杀掉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孩子。” 竹词是个魔。 显然在场三个人都知道,而且之前还有玄碧琴和江调知道,整个昆仑山中除了这三个人外,几乎就没人晓得这事儿,当然要是给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一个仙界第一仙派之中,养着一只魔,传出去必然会引发激烈的战争,最不好做的就是昆仑山。 所以三个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将那个字说出口,只是各自晓得,并且也没有再去询问更多的事,只是转身看着竹词,默默开始聚气凝神,做足了准备。 竹词看着天渝许久没有开口,则是换了一种更为直接的说法:“他的名字唤做赵祎,他给你的毒药叫做雾莲殁,是幽州重家特制的烈性毒药,自重家灭门后世上再无解药,他当初助你灵脉突破,帮你得到家中人信任,却又让你修炼,给了你这种毒药。” 她看着天渝:“是为了让你成功继承家主之位,知道那个天家存在了几百年的诅咒,因为赵祎是个邪术师,但是却苦于没有门路,而当初给天家立下这个诅咒的人,也是一个邪术师,那个邪术师的名声显赫,但是他也是早已死去多年,如今这个世上如若是说他还留下来什么痕迹,那么就只剩下当年他下了诅咒的天氏一脉了吧。” 柳笛这个人的名字,其实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 虽只是一个邪术师,却可以叫仙妖魔鬼四界中人都为之震撼,不过这个人早该死去才是,他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拥有生老病死,因果轮回。 而轮回转生之后,他前世所学会尽数忘却。 柳笛也并非就是一个天生的邪术师,因为他的前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也还是一个凡人,就跟他属于柳笛的一世一样,再厉害,也逃不开生老病死。 不过其实柳笛当初是一个个血脉不纯被遗弃的人,而他当年所属的种族,是在妖界很早之前就已然是灭绝的一个种族,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今这世上还存在着两个,一个是妖界今代妖皇的丈夫,四妖尊之一得琴色,还有一个就是如今依旧是身在轮回之中,不知去向的上一代妖皇风紫。 这两者基本上都是当年那个据说已经是被灭族的那个种族之中的人,而那个种族,则是差不多与血凰这个种族可以共同提名的存在,那就是幽冥猫一族,是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种族,血脉之力极为强大,即便是后来的幽冥猫一族已经是不如之前那般的强大,但是对于血脉的纯度要求还是很高的。 而柳笛,却恰好是那个个血脉不纯而最终被遗弃的人。 后来柳笛通过与另外一个觊觎幽冥猫血脉的种族联合,盗去了幽冥猫一族的绝学宝藏,然后在人界经脉断筋之后,慢慢竟也恢复过来,而且天资卓绝的他成功接触到邪术这一方面,而且凭借自己的本事撰写出一本新的有关邪术师可修炼的书籍。 柳笛的成就绝非三言两语便是可以叙述清楚的,但是也绝对没有人敢否定柳笛这个人的可怕程度,尤其是对于当年就曾接触过赵祎,而且也听赵祎讲述过柳笛事迹的天渝来说,对之应该是更加害怕。 天渝看着竹词,一言没有发,慌张之际视线胡乱移开,是瞟到了站在竹词身旁的天涯身上,猛然间看到天涯面上若有所思的神色,天渝一怔,随即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低低道:“不错,我的确是在五岁那一年看到过一个奇怪的人,他自称自己叫赵祎,帮助我突破了自身灵脉,而且教了我一些功法和术法,让我可以开始慢慢修炼。” 竹词面色一凝,随之面色大变的还有远处一直在注意着此处的花以跟昆玥,尤其是昆玥,他面上满是不可置信,怪不得竹词会如此针对这个天渝,而且甚至于还在她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引发了自己体内一直在掩藏着的魔性,原来是跟赵祎有关的事情。 但是同时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并非是有关那赵祎的事情有甚么疑惑和不对劲,而是对于这个天渝,为何之前在众人面前明显对于竹词很是惧怕的他,会在一瞬之间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要是说一个人原本懦弱,突然之间就变得强大起来,并非是不可能,但是昆玥有些不可置信,因为他设身处地想了一下,与之前竹词和玖灵所说,完全不相符。 如若昆玥所想的全部都是真的,那么这两个兄弟可就十分有意思了。 其实也不止是昆玥想到如此,他身旁的花以也好,玖灵也好,也都不觉是先后想到如此,只是花以本就不甚关心这种事情,所以也不再多想,倒是玖灵,尤其是她之前跟竹词一同以异术探知了天渝跟天涯两兄弟的灵识交谈。 难不成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从一开始就瞒着所有人?如果不是如今子啊昆仑山上竹词身上所发生的意外情况,下山之后在天渝跟天涯之间,的确是会死一个人,但是活下来的那个人当真就是之前他们所以为得天渝? 异术是不会骗人的,但是玖灵的异术,无法真正探知人心,所以根本无法感知那个人灵识所说出的话究竟是不是在骗人,但凭他们之前所了解到的情况来说,又是这两兄弟在以独有的灵识交谈在相谈,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其中居然也会存在假的情况。 玖灵看着不远处的那三个人,心中不由得是越来越复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刚刚抓着竹词的手,利用自己的异术,使得竹词可以跟她一起感知到之前那天渝跟天涯两兄弟的灵识对话。 这究竟是错还是对?她是不是无意之间做了什么错事? 这边的三个人都是若有所思,但是基本上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以为各自都有些不敢确定,毕竟之前竹词曾信誓旦旦说自己看到过那小纸人传送给她的画面,而且这小纸人得到了邪凰真焰的淬炼,邪凰真焰是只有妖皇才拥有的东西,又怎么会作假? 难不成天渝这个半点儿大的小娃娃,还能有隐瞒过妖皇的实力? 竹词见此,心中震惊同时,也不觉是泛起了几丝疑惑,不过并未延续太久。 “当年那个人告诉我,让我在夺得家主之位之后,就用这个毒药毒死全家的人,因为成为家主所以才有机会做到这件事情,而且因为双生子的另外一个已经死去,我身上的灵脉完全觉醒,且之前也曾修炼过,所以不会被那诅咒所涵盖进去。” “然后你就可以成功破除这个诅咒,自己离开东州,去加入仙山修行,也不必再受到天氏一脉上的那种诅咒了。” 竹词替他说了下去,不过片刻后就是笑了笑。 “是啊,全部都死光了,剩下的一个还入了仙山修仙去了,脱离在那诅咒之外,那也能算是破解了这个诅咒,但是却是以全家人的尸骨血液,来塑你一个人的成就。” 说到此处,竹词不由得是嗤笑一声,不过这笑声中的嘲讽之意,可不是针对着天渝而去的,是因为当初赵祎告诉天渝的这个解决他们天氏一族延续了几百年的诅咒的办法,就是杀了全部的人,而天渝修仙,也不算是天家的血脉,算得上是全部死完了,这才算是破解了咒术。 竹词笑了几声,后而看着天渝:“后来你同意了?” 天渝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是同意了,但是当初应当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所以被迫同意。” 回答竹词的,并不是天渝,而是站在她身旁的天涯,天涯两眼紧紧望着那天渝,面上的神色极为复杂,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什么,倒是竹词见此,面上又是不由得有些惊讶,随即心中先前因“赵祎”这个人而掀起的怒火,是不知不觉消了不少。 倒是天渝听到天涯的话,猛然间看向天涯,却看到天涯面上的嘲讽之意。 “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大英雄,能够保护所有人,但是到后来才发现他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液,已经无法走回头路,只能将错就错了。” 天涯看着天渝,半晌没有说话。 而竹词见此,也自然是没有说话,倒是她袖口那只原本挣扎累了在休息的小纸人,又开始不停挣扎,“叽叽咕咕”一直在叫唤,但是显然竹词听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幽幽音绝谷(四) 毫无疑问,江调已经死了,而也正是从他死的那一刻起,昆仑山也恢复如初,当然跟之前的状态还有一些不一样,毕竟在那尸腐之气的侵蚀之下,昆仑山里也死了不少人。 如今山中弥漫多时的尸腐之气乍然散去,之前许多因此而忧心忡忡的人心头所笼罩上的那一层恐慌与迷雾,也如同是随着这一片尸腐之气的消散而逐渐消散。 但仍旧还有许多人并不会这样想,至少他们知道这些尸腐之气的消失,背后究竟是隐藏着什么,而为了挽救昆仑山中的这一次大劫难,付出的不仅仅是只有江调一个人,但他却是少数几个为之付出了自己性命的人。 不过也不止是江调一个人为此而付出了生命。 黄极在离冰湖周围屏蔽结界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晕倒在地得昆玥,他自从之前消失在昆仑大殿之中后,就一直都找不到人在哪里,但是因为尸腐之气的弥漫,没有人敢出来寻找他。 昆玥受伤极为严重,甚至于都无法保持清醒的神智,所以在托花以将之带回自己的寝殿休息之后,处理余下事务的事情,就全部教给了黄极一个人来处理,因为除了昆玥重伤之外,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在一开始就消失不见的秦丘。 当然,如今为难解除,许多人开始思考为何山中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那么之前在劫难爆发的时候,所有人发现到的疑点就在这个时候完全派上了用场,虽然很是有些马后炮的嫌疑,但是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那么既然讲到之前大家所怀疑得地方,那也就只剩下当初在山中危急时刻,作为护山大长老得秦丘却是从头到尾都从来没有出现过,之前许多人就曾怀疑这件事情就是跟秦丘有着很大的关系,不然为何他会全程都不出现。 换一种思想的话,如果这个人就是秦丘,秦丘释放出尸腐之气想要摧毁昆仑山,那么他一开始肯定不会出现,而在笼罩全山得那些尸腐之气被清除之后,他作为释放尸腐之气的人自然也是被斩杀或者控制,那么他也当然不会再出现。 黄极自然知道幕后之人是那被尸种所吞噬神识的赵祎,也知道消除那些尸腐之气的人是江调,而如今江调跟赵祎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再存在,但是这样的事情却是不适合跟山中的那些弟子说明。 因为赵祎这个人在那些弟子的心中还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形象,乍然说出这样的话,定然会有人怀疑,而江调虽然平日里淡漠,在山中本人得存在感并不算是很高,但是他好歹是昆仑山的副掌门,虽然平日里不经常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但是这个名声还是在外的。 昆仑山的大多数弟子和长老都知道江调是昆仑山中最为强大的人,比掌门昆玥和两位大长老都要修为高强,而原因也是流传在外,很简单,就是因为江调这个人无欲无求,心无旁骛,所以在修炼一途中没有任何阻碍,他的修道之路不会出现任何障碍。 不论是江调的突然死亡,还是赵祎的意外死亡,这两个消息只要死泄露出去给如今山中的弟子知道,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恐慌和谣言,虽然人群中有了猜测,但是毕竟大家谁也不知道这释放出尸腐之气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某些人对于昆仑出手后得第一步棋,而之后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谁也不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让大家知道昆仑山中最为可靠的人已经死去,不论做出怎样的安慰,恐慌和不安依旧会在每个人的心中开始慢慢播种,随后开始生根发芽,逐渐变得强大,坚定。 不过当然了,黄极也不清楚人群之中对于此事的猜测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也就不知道外边疯传的消息,就是秦丘释放出了这些尸腐之气,想要将昆仑山彻底摧毁,甚至于还有甚者编造出了自己臆想的故事的,将此事跟很久之前秦丘和昆玥打赌得事情给联系起来。 秦丘成为全山人的精神支柱和最信任的人,靠得是他在昆仑山中任职大长老几十年的资历,还有他曾为昆仑山所做过的那些伟大的事情,但是如今他的伟岸形象在昆仑弟子心中被摧毁,靠得就是越传越疯的一些根本不可信得谣言和怀疑。 黄极还在极力处理山中的其他事情,尽自己所能做出最好最完美得善后工作,而竹词在离开后山之后,却是跟着自己肩头蹲着的那只小猴子小黄的指示,跑去了昆仑山另外一处人烟稀少之地。 昆仑山景色好是六界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即便是昆仑山之中,也存在一些荒芜之地,这片地方对于昆仑来说,算得上是一种遗憾和耻辱,不过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此事是遗憾。 那就是很久之前昆仑的挚友,异兽白泽的住所,昆墟。 原本在竹词还小的时候,甚至于在她曾将玄碧琴取回来回山之际,昆墟殿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是陈旧了些,周遭因为禁令而没有弟子前来打扫,所以杂草丛生,很是不整洁。 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就是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引起不小的动静,惊动不少昆仑中人,但是因为当初白泽临走之前所留下的禁令,除了江调之外,竟是没有人可以进入,而江调在查看过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久无人居,大殿残破,无法继续支撑。 意思大概就是因为昆墟殿太久没有主人,也没有人去修整,太过破旧,终于是再也禁不住风吹雨打,倒塌了去。 但是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人敢去动那些废墟。 “吱吱吱!吱吱!!” 小黄蹲在竹词肩头,指着那昆墟殿废墟的地方,不停吱吱叫唤。 见识到后山禁地之中所有生灵对于江调的默哀和悲伤,竹词才真正相信江调已经离去的事情,但是她来不及悲伤,原本蹲在一旁一动不动得小猴子小黄就是蓦然跳上她的肩头,叽叽喳喳不停叫唤,是想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竹词心知这小猴子的不同寻常,心中升腾起淡淡希冀,便是随着这小猴子得指示来到此处,却不想小黄居然是带她来到这原本该是白泽的住所,如今已然是一片废墟得昆墟殿。 在竹词上一次离山之际,昆墟殿其实还没有事,还没有倒塌,所以如今是她第一次见到昆墟殿得废墟之态,一时间有些被惊住,但是这里似乎在不久之前,还有什么人在此处大战一场,因为这些残破得大殿残骸,并不像是完全自然倒塌所造成的模样。 “吱吱!!吱吱吱吱!!” 小黄从竹词的肩头跳下,蹦跳着到一处废墟前,抬手开始搬移石块和木板,竹词也是从小黄如此动作下,看出这里似乎是埋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她快步走过去,本是准备俯身帮助小黄一起搬移东西,却在此时蓦然间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灵力气息。 竹词的感知能力向来不错,而这股蓦然间冲过来的灵力气息太过浓烈,她也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分辨得出,这其实是两股气息纠缠在一起,一股极为邪恶腐臭,似乎是属于尸腐之气的气息,而另外一股则是如沐春风般得温和熟悉,那是属于江调的气息。 “你是想要告诉我,师伯跟那赵祎,当初就是在这里相遇?当初赵祎就是在这里释放了尸腐之气,开始逐渐笼罩全山......”她吞了吞口水,抬眼看向周围,声音有些许颤抖:“而师伯跟赵祎......也全都是死在这里......” 她甚至于都不敢相信江调是真的死了,但是如今她的确是在这里感受到属于江调灵力的气息跟那尸腐之气死死纠缠在一起,这正是证明之前两者就是在此地相遇,而且两者之间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交战。 正如当初江调所说,在跟赵祎的交战之中,他必然会死,没有一丝得可能性会存活下来。 小猴子听到竹词的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随后是抬手指了指这些废墟之下,“吱吱吱”叫了几声,就是转而开始继续手中的动作。 难道江调当初预估失败,他还活着?但是被埋在这废墟之下?竹词呆愣在原地,思虑片刻后,很快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毕竟对于江调她深怀尊敬和信任,江调说过的话,基本不会又什么假,但是小猴子如此坚持,说不定是江调虽死,但是尸身却是留存了下来,他只是想要把江调的尸身找到并好好保存起来呢? 想到如此,竹词也是附身半跪下,帮着那小猴子开始搬移石块木板,不过这处废墟可不小,小猴子本身就力气不大,只能一小块一小块得搬动,而竹词虽然可以比小猴子多搬几块,却也不是很快就能做完的事情,一人一猴搬移了很久,才逐渐将此处清理干净。 竹词搬移掉一块半人高的木板,累得气喘吁吁,此时如若不是她身体尚未恢复无法使用大的咒术,清理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耗费那么大得力气,只不过在移除掉这块木板之后,竹词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是看到一只沾满血迹的手。 那只手皱巴巴的,显得有些苍老,而沾在那只手上的血迹,已经是变得有些泛黑,而且似乎已然是凝固多时,显然这只手的主人早已死去多时。 竹词被这乍然出现的血淋淋的手给吓得够呛,她轻呼一声坐倒在地,那小猴子听到她的轻呼声是蹦过来,探出脑袋看了那只手一眼,随后就是叽叽喳喳叫起来,还不忘记抬起毛茸茸的手在竹词脑袋上轻轻拍了几下,示意她不用再害怕,随后就是朝前挪了几步开始继续去搬移那只手旁边的石块木板。 虽然是因为被那血手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竹词也到底是离山历练过,也算是见识过许多,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恢复平静,而后见小猴子如此动作,她心底也不由得是泛出几丝疑惑,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几口,就是继续去帮着那小猴子搬移木板和石块。 随着他们的一点点搬移,被埋在废墟之下得那个人,也就是之前那只手的主人,渐渐出现在竹词的视线之中,但并不是她意料之中的江调或者说是赵祎,而是一个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人。 “怎么是他?!” 竹词失声叫喊出声,跪在原地怔怔看着地上那个全身僵硬,浑身不满鲜血,死相狰狞的人,满脸不可置信,半晌回不过神,而至于那只小猴子,则是转身跳回到竹词的肩头,似乎是完成任务了一般,面上表情很是平淡。 ...... “虽然觉得昆墟殿不太可能出事,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如今也是只剩下这里没有搜查过,还是去瞧一瞧的好。” 黄极在终于率领还有行动能力的弟子和长老们整顿完山中的事情,但是并未寻找到留存有尸腐之气的地方,也没有找到秦丘,那就代表之前释放出尸腐之气的那个人所待过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 他之前也带着人去找过赵祎的住所,因为之前赵祎回山之后,变成了那个样子得他被送回了自己的住所,是安插了几个小弟子去照顾,但是后来在那里发现了那几个小弟子的尸体,身体是被尸腐之气完全侵蚀,已经是成为乌黑一团,完全认不出本人,如果不是验生石,根本就不知道那几个人就是当初派去照顾赵祎的几个小弟子。 在黄极得提议下,众人还是来到昆墟殿所存在的地方,但是在到达之后,众人惊奇得发现原本是被白泽留在这昆墟殿外的禁制结界似乎是被人给摧毁。 而且包括黄极在内的许多人,都在昆墟殿原本所存在结界外围的地方,明显感受到一股极淡的尸腐之气的腐臭气味,那就应该证明这里之前存在过极为浓郁的尸腐之气,但如果是白泽的结界还在,那就是不该被侵蚀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昆墟殿所在的地方,就是当初那释放出尸腐之气的人所一直待着的地方,他破除掉白泽当年布下得禁制结界,容身在此处,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人找到。 不,也不完全是没有被人找到,只不过是当初最早想到赵祎会在这里,并且及时赶来想要做出补救措施的人,没有能成功,却把自己也留在了这里。 而他却是在一切都结束很久之后,才被人给发现。 黄极他们追随着尸腐之气的气息逐渐走进去的时候,才看到那片显然是被人清理过的废墟,而再走近几步,便是看到了那个完全被裸露在空气中,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人。 这个人身体僵硬,两眼瞪得大大的,似乎还保留着生前所最后透出的不可置信和震惊,他浑身被黑血沾染,几乎没有一处好皮,但即便是如此,依旧不妨碍在场的人辨认出他的容貌,而这个人的容貌,在场的人几乎都非常熟悉。 之前那个在本该应该出现的时候没有出现,后而被许多人所怀疑所慢慢开始厌恶的人。 昆仑山中唯一跟黄极齐名的大长老,地位仅次于掌门和副掌门。 秦丘。 谁也不知道秦丘居然会死在这个地方,还是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将他死之前最为不堪最为尴尬的瞬间完全展现在那些本是视他如神明尊重他的人面前。 而秦丘的死法很容易看出来,浑身黝黑,沾满黑血,虽然有几处伤口,但是都很浅,一点儿都不致命,他全身上下最致命得地方,大概就是眉心处得那一点黝黑,不过黝黑也只不过是远看,近看的时候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块腐烂的皮肉,里边都是完全漆黑的存在。 这是尸腐之气所造成的创伤,那个制造出尸腐之气的人,在秦丘的脑袋上种了一颗用来攻击夺人性命的小尸种,由这颗尸种产生得所有尸腐之气都从他的脑袋灌入,立刻入侵全身。 面对尸腐之气的时候,像秦丘这般强大的人基本上都不会被立刻影响到,但是那仅限于在体外接触到尸腐之气,有着护体仙印和强大修为的阻隔,并不会造成很大困扰,但是仅限,在“体外”。 显然那个人趁着秦丘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给了他最为致命得一击。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而且他们还看到秦丘已然僵硬掉的手里,紧紧握着的那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大家也一点儿都不陌生,是属于赵祎的,是他从弟子玖灵那里抢来的高级灵玉,不过大多数人只知道这是玖灵自己送给他的。 而黄极却是在秦丘这具可怕的尸体上,看到了当初那个被尸种所吞噬掉的赵祎,是多么强大,秦丘的修为远比他强,虽然不如江调,但是却也不差多少,如此修为的强者,又怎么会因为震惊而失去防范,但是从秦丘面上定格的表情来看,几乎是在他见到赵祎的瞬间,就被赵祎给杀死了。 秒杀,怪不得即便是江调,也要那般谨慎,尸种和尸腐之气的恐怖黄极不是没听过,但是听过,跟见过,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怪不得即便是江调那样修为的人,都要堵上自己的命来去对付赵祎。 “遭了。” 在想到这一点后,黄极面色猛然一变,他立时想到之前所传出来得那些关于秦丘的谣言,不觉就是想到如今这山上跟秦丘有关的人,还剩下一个北袖,只怕是北袖如今还是被关在山上什么都不知道。 黄极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平静,缓缓走到秦丘的面前,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一套自己的衣服,将之得躯体严严实实盖起来,蹲下身子看着秦丘瞪得大大的眼睛,不知为何鼻头一酸,他伸手将自己的手覆在秦丘的眼睛上,以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道。 “一个人逞英雄的滋味如何?如今你可是真的为了你所热爱的昆仑山而献身了,虽然我们斗了很久但是老家伙,我知道你对于这昆仑山所倾注得精力和热爱远胜于我,如今你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他轻轻将秦丘瞪得大大的眼睛闭上,不知道为何如今心中出现的唯有心酸。 “好好休息吧老秦,我会处理好后面的一切。” 说罢,他站起身,回身看着身后那堆安静看着他的人,大声说道:“走吧,我们该去平息那些本就不该传出来的谣言,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么龌龊,才会去怀疑这个为了保护昆仑山而献出自己生命的人。” 虽然在场所有人都很赞同这一句话,但是却并没有多少人给予黄极反应,因为这里的大多数人,基本上在之前,甚至于在看到秦丘尸体的前一刻,都还在怀疑秦丘就是那个释放出尸腐之气的人。 人之本性,大多数人本身就是自私的,信仰什么的,在生死面前根本无法相比,只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庆幸自己没有跟着那堆情绪激动的人,去秦丘的山头捣乱,去为难那个小姑娘,在如今以及以后,只要他们不说出来当初心中所想,就根本不会惹祸上身。 北袖性格一直都不好,在昆仑山除了玖灵跟岚烬,基本就再也没有算得上是真心得朋友,甚至于玖灵也只不过是迫于她的家世,还有自己母亲的无可奈何,而逼迫自己与她笑颜相对,忍受她所有的任性和刁蛮。 所以如今秦丘在谣言之中被传成那个样子,大多数人虽然在大声唾弃咒骂他,但是下意识都不敢真的去找秦丘,所以理所当然的把心中的怒火和所谓正义,全部发泄到了北袖这个如今还尚且很弱的小姑娘身上。 “你师父是个叛徒!他想害我们昆仑山的所有人!” “他释放出尸腐之气!他想毁了昆仑山!” 北袖一头雾水,只是看着这群莫名其妙冲进来指着她使劲职责辱骂的人,不明所以,但是却听出了他们话语之中对于秦丘的不尊重和侮辱,不觉是皱起眉头。 她如今的性格已经是好了很多,不过就算是换成是之前的北袖,在面对这些她从未听到过的辱骂之时,也无法立刻做出反应,或者是反击。 “你们,为什么要污蔑我的师父?” 北袖微微皱眉,看着眼前这些从来都没见过的人,以一种带着同情,厌恶,嘲笑的眼神看着她,或者说是蔑视也不为过,心中极为不舒服,但是如今最关注,最想知道得事情,是秦丘的下落,还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丘明明告诉过她,在他回来之前,不能出去,可是为何似乎昆仑山的劫难已经过去了,这些人都可以自由自在山中行走,秦丘却还没有回来? “你师父?你说秦丘?他是当初我们都最信任的大长老,可是他做了什么?!” “他在山中放出尸腐之气,想要杀了全山的人。” 北袖瞪大眼睛,狠狠瞪着那些人:“你们......说谎!你们知不知道造谣是多可耻的事情?还是造谣山中长老?!” 那些人却似乎是听到多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对于北袖说出的那些话是变得更加污秽不堪和肆无忌惮。 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北袖一时间被吓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在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冰寒气息,缓缓从那些人的脚底逸散起来,人群里边嘈杂的声音逐渐停止下来,他们本还是想要说话,却是发现之前的那股冰寒气息似乎是完全将他们说话的能力给夺走。 就在人群后边,传来淡淡脚步声,在如今寂静的环境下,脚步声就算再轻,也可以极为轻易得听到。 “没有证据的事情,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到处散播,造谣,污蔑。” 那些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是不受自己的控制而逐渐朝两边移动去,之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终于显露出来,之前没有看到是因为个子太矮,而被人群所完全遮挡住。 看到这个人,北袖一怔,她原本懵住的心是越发疑惑和不知所措。 那个缓缓朝她走来,面无表情得红衣女子,正是竹词。 许久未见,这副模样的竹词,令得北袖有一些陌生,但是似乎又有些熟悉,只不过是这一股熟悉感,还让她不觉是想起了一些不是很好的回忆,有淡淡彻骨寒气从脚底开始逐渐朝上蔓延,明明之前的那股寒气并未朝着北袖施展,她却是似乎承受了双倍的冰寒一般。 “还给我!” “你从哪得来这东西?” “与你无关。” “这东西,你不配。” ...... “我说了,那东西你不配拥有。” ...... “你......你......” “你怎敢......你怎敢丢了它!” ...... 竹词看着面前北袖似乎是见鬼一般的可怖表情,不觉是回过神来,她乍然回神,扭头看到两边那些人瑟缩的眼神和对于她的害怕之意,心中不由自主升腾起一股淡淡疑惑。 自己究竟怎么了? 北袖看着竹词,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东西,她猛然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满眼惊恐看着竹词,好像极为害怕。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我不是故意丢了它的!你别过来!” “不要!” 竹词看着北袖,又低头下意识看了看自己不由自主抬起来的双手,不解。 她为什么要害怕自己?自己是来救她的。 眼前北袖布满惊慌和害怕的面颊,似乎在脑海中不断重叠,跟遥远得某个记忆渐渐重合。 “词儿!” 脑子里最后响起的,是属于昆玥的声音,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是讲过一次了,只不过上一次跟这一次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至少上一次昆玥的声音,没有这一次这般沙哑无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拜别(上) 对于幽州,竹词有着太多的回忆,当年在这里,她被严卿打晕带走(......)这个事情暂且先不提,后来在再度回到幽州的时候,在这里结识了慕殷跟独孤恪,还有桓佑跟清叶姑娘。 对于慕殷还有清叶姑娘的事情,当年其实算是一个好结局,而提起这两个人,竹词就会想起那个采薇楼,这个采薇楼,其实应当算是个青楼才是,当年的事情,也全都是在那采薇楼前的一起婚事引起。 采薇楼是这幽州城中最大的酒楼,整个酒楼足足有七层之高,而层数越高,住宿的费用就越高,而传言说这最高层啊,本没有几间房,但极尽奢华,据说是给王室之人居住的,费用自然也是一般人所无法承受之多。 不过虽然这明面是这么说的,但后来在这采薇楼的主人交替许多代之后,早已经不再是当初单纯的酒楼了,如今在这幽州城里,人人谈到采薇楼,那就是酒池肉林,纸醉金迷,能够进去的,都是一些官宦人家。 而且近些时候这采薇楼的老板收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去,虽然说得好听是要陪酒,但实际上内里还是与青楼一般的模式,但这采薇楼百年基业不是说说而已,即使如此,它的地位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除了有幽州王室的护持,还有其他的一些江湖势力,在暗暗插手管理,采薇楼早已不是当初单纯的大酒楼,也不再是寻常人家可以偶尔去一次的清雅之地。 清叶姑娘在这种浑浊的环境中,能够依旧保持本心,维护自己心中的清雅纯洁,实属难能可贵,只是还有些人不清楚,这清叶姑娘的容貌其实不算是出尘到极处,采薇楼里的姑娘比她好看得多了去,就是弹得一手好琵琶,为何那老鸨居然能抵得住多少客人的万金之邀,仍旧让她保留着当初的清白。 说实在的,这些事情也就一些有心人能摸索出来,但多数怕事不敢多闲言,而慕殷自见到那清叶第一眼,就深深被之吸引,后来就时常夜中爬上采薇楼三层去看望那清叶姑娘,两人几次交谈,甚为合得来。 哪知道后来竟被老鸨发现了其中不对劲,暗中防备,最终发现慕殷,慕殷本想就此赎出清叶姑娘,不知为何那老鸨是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说来也奇怪,清叶原本还试图给慕殷出主意,后来却是再也不见他,慕殷不懂为何,但仍旧在做努力。 清叶姑娘乃是为城中一豪客所娶,那豪客名唤独孤恪。 十二州域传闻中有几大神秘榜单,其一就是公子榜,榜上有名者,无一不是相貌俊美,才情出众,或武艺卓众,或富家公子,或江湖新秀,或民间闲人,而这独孤恪,正好是在公子榜榜上有名,位列第十五位。 据说原本在前十,后来不知为何掉到十五。 独孤恪这个人,其实要追根究底得去问一问,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这个独孤府原本的家主独孤明患了怪病暴毙,原本独孤府本该是陷入慌乱之中,但独孤恪却在此时突然出现。 而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在独孤府见到过独孤恪这个人,难免有人在怀疑这独孤恪是否并非是独孤府的人,但独孤府里却丝毫没有传出异动,几日后就是传出家主之位已被传给独孤恪的消息。 既然人家自己府里的人都不介意,旁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在这独孤恪出现之前,独孤府本是一个官宦家族,与江湖半点关系不沾,而在独孤恪出现之后,这独孤府是逐渐开始转移面向江湖武林。 不过独孤恪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模样,一直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大多数原本担心独孤家会对其造成威胁的家族,见到独孤恪如此模样,加之这个蠢货居然想要把高居官位的独孤家转变为武林世家,倘若那独孤明还活着,怕是也要生生气死。 他花费了多久的时间才是独孤府攀爬到的地位,竟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给尽数毁了去。 不过这独孤恪居然到最后还真弄出了些名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管理家族中多事务,居然还真把独孤府搞成一个像样的武林世家,且生意做的特别好,甚至隐隐超越王室,有时候王室遇到重要的事情,还需要跟独孤府借钱。 有人说这个独孤恪不简单,他那种见到美人就找不到东南西北,爱美人如命一般的外表,乃是装出来的,这个人性子实际上沉稳内敛,且控制情绪的能力尤为可怕。 一些人信了这个说法,对于这个独孤恪是敬而远之,能不去招惹就尽量不去招惹,还有些人在听到这种说法之后,对于独孤恪这个人多了一些关注,然而在多次见他上街瞅着人家美女就走不动道非要把人家娶回家的模样,生生把那种念头给撵出脑袋。 这明明就是个花花公子,仗着独孤明生前创下的业绩和家业,行着蠢笨的纨绔之举,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 这么多都是当年的那些旧事了,如今的幽州城,估计传闻早已变化,竹词跟故绪在那桓佑的门口敲了很久,始终不见有人出来开门,片刻后,有人在身后提醒道不要继续敲了,此处无人。 竹词转身,却见一农者装扮的女子,背上背着一个箩筐,正瞧着她们二人,面色有些好奇,见此,竹词连忙道:“我记得这里是住着一个医者,名唤桓佑,不知道姐姐可知道他如今去哪了?” 那女子道:“你说他啊,他早就不在这里住着了,当年跟他一起开医馆得那小子住进了独孤府,后来这小子独自住了些许日子,就是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竟是如此,此言一出,竹词跟故绪面色都是微微一变,随即竹词是低低道:“那些时候,城中可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那女子皱起眉头,显然是嫌麻烦,不肯再说,只是推脱要走。 故绪见此,从袖中取出一块银锭,递给那女子,笑道:“我们当年承蒙这位医者之恩,才侥幸从那荒林的饿狼口中活下,如今想回来看看恩人,还望告知。” 那女子见到这银锭,眼睛都直了,显然是从未见过这般多的银子,是当即接过,捏了捏,转而看着两人道:“那时候城中发生了些大事,但是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是独孤府出了事情,而且似乎是死了人,这医者惹了事,就跑了。” 听到死了人,竹词的面色立时大变,而故绪皱皱眉头,低低道:“可知那死人得名字?” 女子摇了摇头:“不晓得,不过你们可以去那采月楼找那里的老板问一问,他当年对这些事情应当是清楚一些。” 说罢她便是抱着那银锭子离去,转身后面上一直挂着笑,身都不肯转生怕这俩人反悔。 竹词皱起眉头:“采月楼......” 故绪道:“听起来名字与采薇楼有些相似,不如去那边瞧一瞧,且采薇楼所处地带繁华,想必那采月楼应当也是一个大酒楼,应该不难找。” 竹词点点头:“只得如此了。” 说罢,她转身看了看那门,却在此时才看到那门上有着不少灰尘,角落还有蛛网,显然是久无人居,也很久没有人打理,看来桓佑真的是离开很久了。 但是当年桓佑与慕殷的交情极好,如若不是慕殷出了事情,桓佑不会如此大的反应,但是如今就是怕慕殷或者是桓佑出了事,而且是那女子也曾说独孤府出了事,是死了人,那么如今应当是守卫森严,更难进入了。 本若是有着桓佑与慕殷推荐,他们应当是能够进去的,但如今却是有些棘手,不过这倒不是竹词跟故绪特别关注的事情,因为毕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还可以隐蔽身形御风进去。 仙人就是好一些,可以飞来飞去,刻意点就不会被凡人所发现。 只是两人心中都有些沉重,没想到在刚刚到幽州的时候,就是听到如此沉重的消息,不觉是走起来的步伐快了不少,慕殷,桓佑,还有独孤恪,这三个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要出事啊。 竹词一路走,一路心中默默念叨。 而之前为他们指路那女子走出没多远,刚刚拐弯,就是后劲一痛,随即便是失去了知觉,在那女子倒下之后,才显出她身后站着的那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身形削瘦,个子有点小,浑身都捂得严严实实得,瞧起来身形倒像是个女子,她露在面罩之外的那双眼睛很是漂亮,睫毛很长,眼眸之中是星光无限,但是却包容着淡淡清冷之色。 她低头看了那女子片刻,冷哼一声,转而是看到匆匆走过的故绪与竹词二人,面色微微一变,便是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独孤恪一直都是一个多情的人,但并非是处处留情,只不过与他关系暧昧的女子有很多,双方却一直在保持着清醒之态,从未有半点逾越,不过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只以为独孤恪是个四处留情,夺人芳心却撇下不顾的花花公子。 当年去翼岭,本是因为家中变故,他想要远离开来,懒得去加入那些族内纷争,他本是江湖人,自然对于那些家族琐事无甚闲心。 哪知去了这一趟翼岭,本是游山玩水,却成为独孤恪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段回忆。 翼岭之中罕有人迹,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且功效怪异的花草树木,也时不时会有一些长相怪异的野兽从岭中奔出,在周围的村庄里骚扰,不过并不会过分,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 这是一处极险却又极为有趣的地方,一些喜欢探险的人会寻遍天底下各种具有险趣的地方,这翼岭自然也在其中,而且还位列前三。 独孤恪和慕羽,皆是怀着如此心态前去,而慕羽身边带了个年仅七八岁大的慕殷,实在是因为这小不点在他出门时悄咪咪跟了上来,等到他发现,已经离家老远,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他。 两人去那翼岭之时,时逢不巧,不知道翼岭之中发生了什么,原本那些跑出来嬉闹的野兽,性子变得异常暴躁,几次伤人,被人们联合起来打了回去,这一打起来,就有死伤,而有了死伤,就有了仇怨。 住在那里的人都劝二人不要在那个时候进去,但身为喜欢探险的江湖人,无论是独孤恪还是慕羽,都不会因此而惧怕,反倒是愈发兴奋,他们一拍即合,打算和另外几个人一同结伴而行,互相有个帮助。 因为不敢信任陌生人,慕羽还是把慕殷带在了身边。 几人走进翼岭,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态,但那翼岭之中他们所到之处的草木,都是一片杂乱,还倒了不少,野兽也很少见,只见到几只虎狼的尸体,还有粗略隐藏在灌木之下的毛皮骸骨。 在他们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而且那些野兽得异动,显然与那些人有关系。 几人在这翼岭之中,倒也遇了几次险,有人也有兽,只不过遇到的那些人,他们到底也没有摸清那些人的来历和身份,而最终终止他们探险的,是个女子。 那女子双手缚着,被吊在在一颗形状怪异的大树树枝之上,昏迷不醒,身旁是一片清潭,周遭树木葱郁,本该是祥和之态,不知为何众人只感到阵阵阴寒。 一路走来,但凡是见到的人,都向他们发动攻击,只面前这一个女子,倒像是个受害者,一堆江湖人,遇到一个落难人如何能眼见着不救? 独孤恪想要去救下那女子,那大树之中却是喷射出暗器,慕羽上前挑开那些暗器,拉回独孤恪,二人商量一番,终利用巧计配合,救下那女子。 害怕再生变故,几人匆匆离去,唯有那个时候只有七岁大的慕殷,回头看了一眼,却不小心看到一个半身赤裸的人从潭中缓缓爬出,他揉揉眼睛再看去,潭边却是变得什么也没有。 这事儿后来他本想跟慕羽说,却一直被各种事情耽搁,最终也没说出来。 而带着那个女子,几人在回去的路上再也没有遭遇过什么怪异的事,一路走出翼岭,回到村子里,没想到回去之后,那村民见到这女子,竟是满面惊慌,说什么也不肯让独孤恪和慕羽三人住下,要赶他们走。 几人无奈,就离开了村子,在远处的林中暂时歇脚。 而就在此时,慕家传来消息,是要慕羽回去,至于其余几人,也都是纷纷散去,慕羽和独孤恪一同行到临近树林的镇中,找了客栈住下,这才带着慕殷离去。 然而在此之后,慕羽带着慕殷回到东州得慕家家中,不久之后就是发生了意外,大概是被江湖中的大恶势力所盯上,整个慕家,几乎是除了当时年纪尚小的慕殷逃出来了之外,其他人全部丧生,或死于刀口,或是葬身火海。 后来在慕殷与独孤恪相见的时候,也正是相互认出,才给后来救出清叶姑娘提供了一些条件,而且竹词如若是记得不错的话,那个时候他们都提到过一个“残月楼”,似乎许多事情都与这个残月楼有关系。 当初的独孤恪似乎对于这个残月楼是极为憎恶。 只不过是因为竹词跟故绪皆是仙门之人,本不该掺和尘世之中的事情过多,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帮助独孤恪跟那慕殷对付那个残月楼,但是这两个人皆是心思深沉之辈,想必结合起来,不难对付。 但如今看来,不然,或许当年发生在那独孤府里的事,和死掉的人,便是那残月楼所搞出来得事情。 两人走了片刻,走到了原先应当是采薇楼的位置,却是不见采薇楼的牌匾,原先应当是采薇楼的地方,如今赫然是一座模样更为别致风雅的大楼,楼上牌匾大大书着三个字。 “采月楼”。 这便是采月楼,这么说,采月楼是取那采薇楼而代之了。 但是令得竹词跟故绪惊诧的并非是这一点,而是那采月楼门前的一根巨大的木桩子,上边摆着一个骷髅头,似乎是被固定在那木桩子上。 这样的酒楼门前放着一个骷髅头,是极为怪异的事情,而且竹词可以感受得到这骷髅头之中充满了恨意与怨念,但是也是曾经存在过,如今的这个骷髅头,已然是空洞洞的一块干骨头了。 这采月楼......究竟是如何的存在? 竹词跟故绪相识一眼,缓缓走进那采月楼中。 当初独孤恪独自带那神秘女子离去,后来歇脚在一家客栈中,因着是夜中灯光昏暗,且急于给那女子诊病,就未曾多注意那天入住客栈之时,那掌柜和店里人看着那女子有些怪异的目光。 那女子衣着没什么特别,就是脖颈上挂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牌,独孤恪背着她,那玉牌就吊在独孤恪的肩膀前,玉牌质地莹润,尘埃不染,和那浑身泥泞的女子极为不符。 不过独孤恪担心这女子不及时救治就会丢了性命,也没有思虑太多,他这个人,自幼就不在家里长大,而是被早早送去一隐在山中的宗门修行,虽说不是修仙宗派,但也接触甚广,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精通的东西,但好在什么都会一些。 他自己向掌柜要了一些清水药物,自行给那女子把露在外边的皮肤细细清理一遍,所幸是不到片刻那女子就醒来,也避免了独孤恪上药得尴尬。 从那女子口中,独孤恪得知她的名字,秦故,但除此之外,就再没有更多的东西了,秦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来自哪里,为何会被绑在那翼岭之中,至于那个诡异的深潭之中有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 想来该是受到惊吓,所以暂时失去记忆,见她醒来,独孤恪悬着的心也就缓缓放下,两人在这客栈之中住了许久,奇怪的是那掌柜说什么也不肯给独孤恪另外开一间房子,硬要说客房都满了。 是非要他跟秦故住在一起。 被逼无奈,独孤恪只得用被褥铺在地上,打了地铺,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以礼相待,过得算是和谐,但后来,独孤恪每日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身旁多出一个瘦小的人,有时候蜷缩在自己怀中,有时候紧紧抱着他。 那个时候的独孤恪其实多情的名声已经传扬出去,但跟姑娘家亲密接触这还是头一遭,但自己醒来那秦故又没醒,他总不可能把人家唤醒,只得轻手轻脚把人抱回床上。 哪知后来还是日日如此,独孤恪就开始注意自己的睡眠,或者专门故意假睡,毕竟这秦故来历不明,若是说梦游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明显刻意。 但独孤恪后来才发现,自己每天晚上睡得格外沉,而且有时候明明意识还很清醒,是不想睡觉,最后还是会慢慢睡着。 而且更诡异的事情就是,独孤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一日一日变得有些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只是某一日早上他醒来,只觉浑身酸痛,更令他惊讶且惊慌的是,秦故衣衫半解躺在自己身旁,脸颊微红。 至于独孤恪自己,衣衫裤子尽数被解开,他低头一看,立刻想到一种有些不好的念头,是立即穿好衣衫,打算离去。 虽不是修仙宗门,但他听说过一种人修仙时会用的方法,那就是双修之法,双修之法有两种方式,其一就是两个人相辅相成,互相疏导灵力,前期修炼很慢,但双双飞升之后,再行修炼会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其二就是单方面的索取,那就需要鼎炉,这个鼎炉,就是人,因为双修之法,须得两人身体交互,血乳交融,正常的都是男女搭配,有时候特殊情况下,男男,女女,也皆是可行。 这种方法可就不怎么为人明面上提倡了,因为这样的双修,结局就是被索取的一方,也就是“鼎炉”,会逐渐被吸去精气而逐渐衰弱,直至死亡。 独孤恪正是想到如此,才会急于离去,这秦故来历不明,倒真有些奇怪。 哪知他刚刚起身,许是惊到那秦故,竟把她惊醒,秦故见到自己和独孤恪的衣衫,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立即起身,伸手拉住独孤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拜别(中) “恩......” 本是正跟着故绪往远处逃去的竹词,蓦然间心口一痛,不觉是下意识轻哼了一声,故绪察觉,低头看着她低低道:“怎么了?” 竹词抬手摸着心口处,皱起眉头,摇了摇脑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心口刚刚疼了一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总是很揪心,往常也没有心口疼的毛病......” 她说着,随即便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转而抬眼看着故绪,眼中盛满震惊:“会不会是师父出事了?刚刚我们能够顺利逃出来,师父帮了我们不少,他会不会因此而惹怒了仙君?” 在逃离天霄大殿之际,轩辕祸投掷过来的那枚阻拦他们的小石子是被昆玥施法弹开的,而他当初所用得东西,就是昆玥的一大法宝,虚空戒。 那戒指就是拿寻常的比较坚硬得料子打磨成的戒指,但是戒指上所镶着的那枚乳白色圆石,才是虚空戒这个法宝的精髓所在,而虚空戒如其名,并不是善于打斗得法宝,而是可以跟乾坤袋一样,容纳很多东西。 但仅仅是跟乾坤袋一样的存在,或者说是只是比乾坤袋多出了一点点的储物空间,那么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法宝。 虚空戒可是昆玥当年幸而在远古遗迹之中寻到的宝贝,功能除了储物,还多了去了,而且单单是储物,就比寻常的储物器要强大的多,因为虚空戒中可以存放活物,甚至于可以容纳三个人在其中生存,至于生存的时间,有一个月那么长。 而且在人进入虚空戒之后,仍旧可以操控虚空戒,可以使戒指快速隐匿行迹,而人因为藏在戒指中,所以气息也是被戒指这种特殊的材质给完全与外界隔绝,就像是凭空蒸发一般,而且连戒指也一起隐匿了行迹,如果人的修为足够强大,还可以使戒指在隐匿的时候,进行瞬移。 可以说这一点功能,是一种绝佳得逃跑方法,即便是身临死境,只要是你有着虚空戒在,而且提前在虚空戒中存放足够的灵药食物和清水,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够你逃离险境,更何况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么便是可以在虚空戒中存活三个月之久。 这个法宝这一功能极为逆天,不过好在这世上也就存在这么一个,而且当初那些一同进去远古遗迹的人,把远古遗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再找到另外一枚哪怕是跟虚空戒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而且法宝既然已经跟认主,那么就跟灵器一样,绝对不会轻易易主。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不过远古遗迹这种东西也不是地里种得大白菜随处可见,即使真得现世,也必然掀起腥风血雨,抢到一件灵器已是难事,而如何保住它则更为困难。 当年侍月和琴色之所以能保住那海神戟和绝响,乃是因为背后妖界势力庞大,只要回到自己领地范围,就无人敢轻易动手,加之灵器后而认主,争夺无用,这才逐渐熄了一些争端。 而昆玥,则是因为自身实力,辅以运气,那时候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虚空戒的威力竟然如此,只是以为昆玥只费力找到一个可以存放东西的破烂灵宝,是找到了远古遗迹中最差的东西。 法宝就像灵器灵宝一般,通灵,而灵器一般用于作战,灵宝则多用于其他方面,法宝只不过是一种概述,虚空戒早已认定昆玥为它的主人,如今把它给了竹词,应该是让竹词代为保管,而且因为竹词跟昆玥气息相近,又有昆玥的命令,所以竹词应该也有使用虚空戒的能力。 只是如今的竹词心思可不在这虚空戒上。 刚刚心揪了一下,总觉得是昆玥出了事,但是她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拉着故绪跑回去,那不仅是自投罗网,还是让之前昆玥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故绪听到竹词的话,低低道:“尊者应当自有定夺,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竹词点点头,但面上的担忧之色尚未消失,之前因为自己而使得自己跟故绪两个人身陷险境,又让师父惹上了麻烦,而如今师父把虚空戒给了竹词是希望他们可以妥善运用这个来逃跑,不被轩辕祸抓到,但是失去了这个法宝,师父又该怎么安全逃离? 虽然对于这个仙君轩辕祸不甚了解,但是竹词总有种感觉,在师父不计后果帮助他们逃跑之后,那轩辕祸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阿绪......是我的错......” 有的事情越想越难受,竹词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低声呜咽道。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去天霄大殿瞧热闹,就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闭关八年,本以为自己应该有一些长进了,却不曾想居然还是这么个能惹祸的样子,没有故绪跟师父在,她怕是早就被轩辕祸抓住。 为什么自己总是在坏事...... 故绪瞧见远处有一处荒林,而且这里离天霄大殿也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了,就是捏了个风诀缓缓落地,低头看着竹词,低声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是自己的错,就不该一直让这些思绪阻挠你的思想,如果没有这么一遭,我们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再度遇到轩辕祸。” “没有这一次,我们谁也不知道轩辕祸居然会是抱着如此心思,既然尊者出手相助,那么必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和道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快些把在仙界必须要做的事情做完,而后离开,到那时再去寻尊者,这才是现在唯一该做得事情。” 故绪并没有过多安慰竹词,只是很理性得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和将来该做的事情,也是因为他本不怎么会安慰人,毕竟跟女孩子相处少,也从来没有怎么安慰过人,但好在竹词也不是那种必须要安慰的人,故绪这么理智得分析,倒是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此时右手衣袖中泛起淡淡热流,竹词一怔,随即把那东西给取了出来,却见是之前昆玥丢给自己的那枚虚空戒,如今虚空戒上绕着淡淡白光,十分灼热,竹词将之放在自己的掌心处,不出片刻,那团白光就是迅速化为雾气,缭绕在虚空戒之上。 “短时间之内,不要贸然回昆仑山,也不要在仙界长久停留,更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这是昆玥的声音,但是声色极其微小,甚至还有些隐忍的颤抖和喘息,竹词听到这个声音,本来都已经止住的泪水轰然决堤,心中泛起浓浓的自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耳边传来故绪温和许多的声音:“不要想太多,尊者应当是逃出去了,既然还能以灵力给你传递讯息,应当是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我们的动作是要快点了。” 实际上来仙界所必须要做的事情,跟竹词没什么关系其实,是他故绪需要来仙界一趟,要去寻找那九尾天狐的墓地,并且找到遗骸,因为当年说九尾天狐的遗骸大多存在于仙界中,只是埋藏的地点不是很清楚。 故绪需要找到九尾天狐的遗骸,才能够彻底使自己的血脉觉醒,而且似乎在上次雷劫之后,自己身上的九尾天狐血脉发生了些许变化,似是变异了。 血脉变异这种东西极难说明,而且动向不好控制,就拿当初妖界的一个如今来说已然近乎灭绝的种族来说吧,幽冥猫一族本就是妖猫一族发生变异而变化成的物种,是更加强大了许多,但是幽冥猫是在缘故时期就存在的,妖猫一族,其实也可以说是幽冥猫变异生成的一种种类。 变异有好有坏,且极难控制,在故绪现在这个年纪,显然是无法自己控制的,所以在这个时候,找到九尾天狐的遗骸,就变成了极为重要的事情。 话说回来,竹词来仙界,是为了帮助自己能够成功寻到那九尾天狐的遗骸,因为好像当初在地心世界的时候,不管是辞影他们还是那个神秘的山神,都说过如果日后要去仙界寻找那九尾天狐的遗骸,还是去昆仑的冰湖之中寻找狐玉,都必须有着竹词一起,不然很危险。 他们两个人似乎是早就被某种极为特殊的东西给牵绊在一起,无法割舍无法分离,有些事情两个人单独去做,都会很困难,甚至于有生命危险,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会变得很简单。 这种现象无法得知缘由,更加无法解决,当然了不管是竹词还是故绪,都丝毫没想过这种事情还需要解决,虽然谁也没有真正的说出口过,但两个人今后会一直在一起,这是两个人都默认的事情,还觉得很寻常,是必然如此。 如今竹词自责,是因为觉得害了昆玥,使得昆玥受伤,而且伤情不明,是把过错全部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然而故绪看来一切根源却是为了自己,只是他不会安慰人,也没办法吧那些事情都说出来,只得是沉默。 竹词自己哭了片刻,也好了不少,转而看到故绪满是关怀的眼睛,不觉是破涕为笑,有些许埋怨道:“你这人,忒不会哄人了些,还好我自己哭一会,就缓过来了。” 其实也就是这么说说,竹词哭起来那是什么都听不到,也都听不进去,就算故绪真的会哄人,怕是也无济于事,这种时候一般都是故绪可以坐在她身边,最好可以抱一抱,有个亲亲那是最好,这样才是竹词最适合得方式。 也幸而是这样的两个人聚在一起,处处投缘,也才自然。 故绪听得竹词如此说,难得窘迫道:“是我的不是。” 竹词笑笑,心底依旧是对于昆玥怀着极为担心的态度,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这么来,当务之急,是要在躲避轩辕祸的时候,跟故绪找到那埋着九尾天狐遗骸的地方,使他的血脉可以得到彻底觉醒。 如果是故绪的话,血脉彻底觉醒应该会对他的修为产生不少的好处,那个时候他们在离开仙界的话,如果不小心遇到轩辕祸,就算虚空戒都不顶用,想必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的被动了吧?况且竹词总是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跟九尾天狐一脉,是不是有着某种联系...... 这一切或许在他们找到那九尾天狐的遗骸之后,才能够有可能找到答案。 不过两人在稍作休整之后,就是继续朝着荒林深处行去。 当初那些人的确是告诉过他们两个,说是九尾天狐的遗骸,是在仙界的一处荒凉之地,称之为荒芜境,根本没有生灵存在,到处都是残骸遗骨,而且怨气极重,大家都很好奇仙界为何会有荒芜境这样的地方存在。 因为实在是忒影响美观了点。 不过据说诛仙台也建在那荒芜境附近,因为诛仙台不是个什么好的地方,基本上去那里的人呢,不是被处了死刑去赴死的囚犯,就是押着囚犯去把囚犯推入诛仙台得人,那是个充满死气的地方。 人在得到修成仙之后,寿命便会得到延伸,寿命极长,就会成为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但是仙人并非是不死的,他们可以被灵器和法诀重伤,甚至于在被伤到重要部位且不加防备的时候,凡间的兵器也可以置他们于死地。 还有一种死法,那就是跌入诛仙台,仙魄散尽,归于尘土。 不过这并不是说这个人就死了。 天界犯了大错的神仙会推下诛仙台入六道轮回,诛仙台落下的过程中,所有的修为,仙术,法力全部消失。不管有多少年的修行,全都还给仙家,从此世世生活在凡间。所以称为诛仙。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或者说是一种可能,那就是最终跳下去后不入轮回,直接魂飞魄散,这种那是真的死了,就像月见那样的,那是真的魂魄散尽,化为尘土,再也不可能重生。 这种死法的话,一是取决于判刑者的量刑轻重,再者就是看入诛仙台的人自身的意志和身体状况了,当初的月见,中了诅咒,本就是一个死人,只是差点时间死罢了,而且他自己也是丝毫没有生意,所以就直接是在诛仙台中仙魄散尽,魂飞魄散。 不过大多数人都还是被打入六道轮回之中,生生世世生在凡间,除非特别情况,不会再令之回到仙界。 但是竹词跟故绪并不知道当初在星辰殿中发生的事情,也自然是不知道诛仙台跟月见的事情,但是他们两个人却是误打误撞来到了荒芜境的不远处那片荒林之中,在走得深入些时,竹词隐约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拉着故绪,稍稍走近了些,却是看到一个女子衣着和头发散乱,似乎是被林中的残枝挂的,人在精神恍惚的时候在走路时是不会注意到身边那些障碍物的,所以这个女子似乎就是这般穿过了这片荒林,最终坐在这里。 那个人让竹词觉得十分熟悉,不觉是朝前走了走,但是却感觉到一股极为暴虐的气息,似是邪气波动,而且也是离得近了,才看到那女子身上所笼罩着得一圈黑色雾气,见此,故绪眉头微皱,走到竹词身前,提起了戒备。 但是那个跪坐在地上的女子却似乎是并未感觉到他们两个人的到来,只是独自一人呆愣得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 “先不要动手......” 竹词轻轻扯了扯故绪的衣袖,随即小声说道,后而小心翼翼走出去,靠近了那呆坐在地上的女子,这离得更近一些,才看到那女子的面容。 虽然是多了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也多了些灰尘,想来是跌跌撞撞染上的尘埃,不过即便如此,竹词依旧认出这个女子,正是之前不久在昆仑山中还见到的玖灵。 “玖灵?” 竹词皱起眉头,随即抬手去握住玖灵的手,也随之半跪在地上,看着玖灵的面庞,却在手触及她的手指之时,不觉是身子猛然一颤,这玖灵的手指十分冰凉,简直就像是死人的手一般。 故绪走上前来,也随着竹词附身蹲下来,仔细瞧着那玖灵片刻,后而道:“似乎是陷入梦魇魔障之中了,应当是心魔。” “心魔?!” 竹词面色大变,见着玖灵如此面色,就知道必然是发生了大事,但是竹词虽然跟玖灵交情不错,却是对于她在仙界的那些事情不甚晓得,倒是知道她先前在昆仑山被赵祎欺侮,但是即便是那,玖灵也没有被心魔侵蚀得如此厉害。 “应该是她体内的那颗尸种,虽然她可以操控那枚尸种,但是这毕竟是邪物,在她心神极端动荡之际,是无法分出心神去操控那尸种的,尸种就会将她心中的负面情绪不断放大,最后衍生为心魔,而且在心魔出现后,也会不断以这样的心魔来击溃她。” 故绪面色也不是很好,他很快得出结论,转而看向竹词低声解释道。 “她现在应当是没有意识的,或许在跟那尸种进行斗争,也或许是被那尸种所造得幻境困住无法离开,但是她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应该有很久了,因为她的体温已经降低到不能再降低的地步了。” 虽然不知道玖灵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尸种在爆发之后究竟会是如何得状态,但是竹词想要帮一下玖灵,这个姑娘其实最让人心疼,但是却也是最坚强的一个人,当初在赵祎那般压迫之下,她都依旧能恢复过来。 如今这样的情况,必然是发生了什么颠覆她人生得事情,迅速将她击溃,使得尸种趁势反攻,大概是想要占据躯体的主动权,就像是当初的赵祎跟他体内的那颗尸种一般,只是玖灵的这颗尸种相对要温和一些,所以她还能撑到现在吧。 “有没有甚么法子可以帮她呢......” 竹词皱起眉头开始细细思索,但是想了片刻,暂时没有想出办法,而故绪也是摇摇头,他虽然了解这种东西是为尸种,也知道玖灵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缘由,但是一时间也是无法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解决。 这尸种只要不加控制,就会不断释放尸腐之气。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就像是当初在月森中,璧月在她和故绪体内种下的两颗冰种,可以抵御寒冰瘴气一般,那尸种大概就是跟自己体内现在还存在的那颗冰种,是一个道理的存在。 对了,可以抵御寒冰瘴气的冰种!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寒冰瘴气! 竹词猛然转身看着故绪,道:“有法子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拜别(下) 离山之前,重羽曾仔细叮嘱故绪此行下山一定要想办法把玄碧琴给带回来,主要是因为他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放不下的执念存在,而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 昆玥当初心中曾有个意中人,但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与之厮守,后来还因为一些人的陷害刻意为之,使得昆玥心中那个意中人遭到了本不该遭遇的经历,后来昆玥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而犹豫不决,而且也成为他心中不可磨灭的一个阴影和执念。 重羽跟昆玥早年便是相识,两人历经磨难是极好的伙伴,是生死之交,当然了,能够成为如此铁的交情,自然还是因为这两个人的经历,极是有臭味相投之好。 两个人都曾受过情伤,也都因为当年的往事而郁郁寡欢无法接受,或者无法走出那段执念,或者换句话说,这昆仑掌门昆玥,还有浮雪山掌门重羽,各自心中都住着一个已然逝去也永远无法寻回之人,这两个人拥有着同样的执念和心情。 但是其实对于重羽来说,他跟昆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的。 昆玥的心上人名为晴荫,乃是一介凡人,而且天资愚钝无法修仙,昆仑宗里大多都是些拘泥礼法的老顽固,如何会允许当时天赋卓绝且在仙派之中小有名声的昆玥娶这么一个在他们看来“毫无用处”的凡人女子回来? 所以当初是许多人加以阻挠,加之昆玥当初的确是年轻气盛,许多事情无法考虑周全,还是叫那晴荫受到了伤害,即是被人喂下怪药,使当时还只是二十多岁的晴荫迅速衰老,从年轻貌美,变得皱缩丑陋,她不愿意再见昆玥。 而当初的昆玥一时间不晓得,还跟晴荫有过误会,但后来解开误会之后,他独自一人去了晴荫隐居的山林,两人之间隔着一片竹林,就这么过了三年,晴荫因为身体机能,还有情绪整日郁郁寡欢,最终得疾而终。 但实际上如果昆玥愿意,他可以继续找到晴荫得下一个转世,与她共叙前缘,但是昆玥后来在坐上了掌门之位后,成熟了不少,不论是为人还是处事,也再没有人能够干涉他的决定,却在这时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再去干涉晴荫的生活。 而重羽跟昆玥,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经历的。 重羽的心上人,并非凡人,相反,还是一个天资卓越,且小有名气的仙者,她追寻医道,乐善好施,喜欢云游四方,当年的妖皇宫蔷在还不是妖皇的时候,是一个闻名六界的医者,这就是那女子心中的目标。 至于这个女子名唤什么重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就连模样都有些模糊,因为两人分别,简直是过去了太久太久的时间,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个女子在重羽心中的地位不仅没有变得单薄,反而凭借着重羽不断重复和不断美化的梦境,逐渐加深,最终根深蒂固。 故绪只是在偶尔听重羽与他讲起当年往事之际,会告诉他他的师娘其实名唤月见,是仙界司药的茯苓尊者座下最出色得一名弟子,却也是茯苓尊者戏妤座下年纪最小,入门最迟的一个小弟子。 这茯苓尊者本是天地间的一株灵药,后而得道成仙,医德高尚,且灵力无边,名声极大,在仙界安了家,被轩辕祸留下,给了一个司药的仙职,也算是自成一个医药的派系,而她的座下弟子,仙童,大多都是些药材所化的精怪。 月见草算得上是人世间常见的一种药草,并不稀奇,而灵草的灵性,大多数时候取决于这株灵草的珍稀性,毕竟越是珍稀得药草生长得地域越为罕见,就越是凝聚了天地灵气,当然也不乏许多运气好的普通草药。 这月见,是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去寻得茯苓尊者,拜入师门,勤奋好学,因为这月见草生命力极为顽强,不管在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够顽强生存下来,月见是承袭了月见草的如此习性,即使在茯苓尊者得那个师门中备受排挤,却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学出了许多名堂。 至于重羽结识月见,却是在月见苦尽甘来,已然在六界出名之后了,那时候的月见在六界的知名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师父茯苓尊者,据说是这小月见喜爱四处云游,天底下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都去过,得到过许多奇人怪士的教导和指点,也接触过不少灵宝灵物。 如果说茯苓尊者在仙界安家之后声名鹊起,就已然不再常离开那个位面,极少随便为人诊治,虽然是到处云游,却也只是凭眼缘了,也就是俗话说站得高了,人也出名了,心境自然也高了些,而月见就像是一个跟在大医者身后的小医童,不论什么事情都勤勤恳恳,没想到却因此在外得声名竟是赶超了自己的师尊。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怎么说呢,月见虽然出身卑微,却有着自己的傲气与傲骨,当初的重羽过于轻挑,是月见所远远瞧之不上的,反倒是当初的月见还有着自己的心上人,那似乎就是仙界星辰殿的那个主子北翼星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当初重羽也是在追求月见得过程中,成长了很多,逐渐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性,到后来却也只是被月见接受,成为了朋友。 在那时候月见身边其实并没有几个亲近的人,重羽成为了她那时候心中最看重的人,但是从头到尾,月见就没有喜欢过重羽,一切都只是重羽的单相思。 这一点,是故绪还有其他没有在当年真正听闻过此事的人所不晓得的,毕竟这么丢人的事情重羽怎么肯自己说出来? 虽然月见没有喜欢过重羽,但是重羽却是在那个时候,成功走进月见心中的仅有的几个人,或许当初出生卑微,本就是独自一人的月见,是把重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又顽强又倔强的人,本该一尘不染,保持着当初她所自生的气度和倔强,不为外物所动,却在最后,成为了爱情里的尘埃,在这片尘埃之中,月见把自己从一个孤傲清冷的白月光,变成了混入泥泽无法辨别的微小尘埃,最终覆灭。 对于当年的事情,重羽一直都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有关的当事人,不管是茯苓尊者,还是北翼星君,亦或是当初也曾参与进去的仙君轩辕祸,都不曾跟他具体讲述过当年发生在月见身上的事情。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月见最后形神俱灭,她自己什么都没有跟他说,自己一个人跳下了诛仙台,自愿魂飞魄散,重羽把她看得那样重要,却连她的死因都没有搞清楚。 只知道当初似乎是传出了北翼星君要成亲的消息,重羽急忙去找月见,却见她神色平静,仿佛这是别人的事,但之前的月见明明跟北翼星君极为熟识,而且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竟会传出北翼要成亲的消息,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新娘,不是月见。 月见只说自己没事,北翼都跟她好好解释过,日后还是好朋友,重羽不放心,陪着她足足三天三夜,见她气色好了许多才敢离去,回去没几天就从旁人口中闲谈之中得知月见的死讯。 事后他疯了一般去了仙界,北翼见了他却只是摇头叹息,不肯与他说出实情,而茯苓尊者只是把月见的一些遗物交给了他要他坚强一些,说那是月见自己的选择,至于轩辕祸,只是说道有些事情无法以人力扭转,实在是难以成全。 所以重羽一直无法释怀这件事情,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月见会就这么干脆离去,直到他听到玄碧琴的消息,心中对于复活月见或者说,再见她一面得这个念头,开始越来越强烈。 只不过故绪只知道重羽要得到玄碧琴,是跟自己的师娘有关,却不曾想过这个“师娘”其实并不能算做是师娘,而且人家也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的师父,从头到尾都是重羽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是毕竟是重羽的要求,故绪没法拒绝,他从记事起就被重羽捡了回来,是被当成是自己的儿子一般悉心照料,而重羽一生几乎也只收了他这么一个徒弟,至于狐言,重羽原本就说只是个挂名弟子,不肯真正收他为徒,只不过是对外称徒弟,而在后来更是因为狐言的一些错误,将之狠心逐出师门。 至于说狐言当初犯了什么错误,故绪不晓得,重羽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还保密得非常严实,既然如此故绪也不会专门去探寻。 重羽对于故绪来说,其实就是唯一的亲人,即使心中对于竹词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一事已然有了定夺,而且自己的确是对于竹词有好感,却也无法将重羽的话置之脑后。 这玄碧琴夺也不是,不夺也不是。 唯有玄碧琴毁了,才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 故绪瞧着怀中的竹词,又是抬眼瞧了瞧那法阵之中逐渐变得血肉模糊,已经开始慢慢消散的凶兽尸身,瞳孔逐渐变得迷茫。 除了前两次,这一次来自于体内的那股意念压制似乎已经是变轻了许多,虽然仍旧是在最后掌控了他的神识,却给了故绪足够的反应时间,虽然狐骨笛被他丢弃,故绪自己的意识却没有被完全按压下去。 在对阵凶兽的时候,心底有一股声音不断在回响。 毁了玄碧琴。 毁了玄碧琴。 ...... 玄碧琴是天地灵物,是千万年前的灵器,想要毁去如何简单? ...... 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它会自己毁了自己。 ...... 故绪只知道这么一个声音在自己的心底不断回荡,在那个时候,能够保持着自己的神识清醒已实属不易,却还要抵御这般如蛊惑心神一般的声音,时间一久,自己的意识也模糊了起来,至于后来做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清醒,直到亲眼看着玄碧琴摔裂成两截,故绪才心头大震,这玄碧琴琴断,估摸着是跟自己脱不开关系了。 玄碧琴虽然只是跟竹词进行合作缔结契约,却也算得上是竹词的法器,不说玄碧琴琴毁会不会对竹词自身造成什么影响,在失去这么一个法器之后,竹词的修炼必然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和堵塞。 而竹词居然还在跟他说谢谢。 可这一句“对不起”,不论如何,故绪都无法说出口。 很快那道法阵就开始散发出强烈紫光,故绪眼睛微眯,是把竹词的脑袋朝自己怀中轻轻按了按,心有不好的预兆,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是封住了竹词的双耳,与此同时,从那法阵之中,传来一道惊天动地的悲号之声,是那凶兽临死前所能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 而这声惨叫在发出一小会后,就是戛然而止,很快就消失,跟着那道紫色法阵一起,还有那凶兽的身躯,一同化为粉末,飘散在这片树林之中的各个角落。 在看着凶兽死亡后,花以面色极为苍白,他踏这虚空在空中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竹词和故绪一眼,深深呼了几口气,这才御风而落,走到两个人面前。 如今这两个人的皮相实在是算不得如何好看,故绪一身黑衣也就罢了,顶多看出来沾了不少灰尘泥泞,他的发色瞳色已然恢复如初,倒是身上大小伤疤不少,瞧起来颇是落魄。 而竹词身上就乱得多了,本是夏季,她穿得凉快,这么逃来逃去,衣衫是被撕扯破裂不少,右腿上的布料更少,而右脚没穿鞋子,只有一条匆忙间套上的白色袜子,脸上灰扑扑的,又是灰尘又是泥土,还因为哭了片刻染得更脏,浑身上下是没一块好皮。 这小竹词从小到大在昆仑山哪里受过这种伤和委屈,花以见此,之前因为激动而下意识使出的邪恶阵法给他心中带来的阴影和惊惧顿时消散一空,眼中脸上到处都布满心疼。 见花以来此,故绪是撤去了封在竹词耳朵上的灵力,也轻轻放下自己的手。 花以快步走过来,满脸心疼看着竹词:“都是师兄不好,来迟了这么久,让你受苦了。” 故绪自然注意到竹词身上的衣衫破裂,不少皮肤裸露在外,下意识就是脱去了外衫罩在她身上,竹词拍拍他的手,把衣服脱了还给他:“你也受了伤,还流了不少血,衣服你穿好,别自己染了风寒,修为如今被封着,可不能任性行事。” 也是如今故绪身上伤口太多,也极为乏力,抵不过竹词的劲气,那外衫是又被硬生生盖回自己的身上。 花以见此,无奈笑道:“你们两个谦让什么呢,当我这个大活人是个摆设不成?衣服我这里多得是,你们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吃些药,再换身衣服才好。” 竹词扭头看着花以,笑笑:“还是师兄好。” “诶。”花以听得竹词这话,是笑得眯起眼睛,这么久的时间啊,还是这个小师妹最让他揪心,疼爱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因为当年没有看出林湖的虚伪表象,算得上是间接害了竹词一条命,一直心怀愧疚。 “师兄帮他上下药,顺便疗伤,我除了自己的脚没有过大的创伤。” 竹词扭头看了故绪一眼,笑道:“这是我的师兄花以,你不像我深居山门不外出,应该是晓得他这个人的。” 故绪朝着竹词点了点头,随后是看向花以,并未多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倒是花以看着故绪的两眼之中不由得是因为竹词对于他的态度而产生了些许审视。 怎么说这也是他和昆玥精心照顾,一直在保护着的小丫头,如今离了一次山,居然就被人家把心给偷了去,不敢怎么说他如今见到了,也要好好审视一番,虽然故绪这个浮雪的少掌门在外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但这真人还是花以第一次见到。 竹词见到花以的面色,自然是晓得这人心中在想什么,不由得是脸颊微红,抬起左脚轻轻踢了那花以一脚:“师兄如何会找到这里?” 花以被竹词不轻不重踢了一脚,是笑眯眯得道:“师父说你们在这里,叫我来接你回去。” 虽然之前也的确是觉得昆仑山中出了些事,而且自己也是打算在找到玄碧琴最后一个有缘人后返回昆仑,但是昆玥专门叫花以来这里找她,还要把她带回去,这不由得是让竹词觉得昆仑是不是出了什么不算小的事。 “是不是山里出了事?” 花以摇摇头:“我不晓得,我还没有回到昆仑过,所以才是赶紧来找你,回去瞧一瞧,师父的口气挺急的,怕是见到你这么个模样,回去还要提着剑追我在他大殿外边跑上几圈。” 想到这事花以就是一脸无可奈何,他虽然是跟随昆玥时间最长得一个弟子,但地位却是深深比不上竹词这个小丫头,在她小时候开玩笑揪她辫子被昆玥发现了都要赏板子,每每回想起来,就是满满的心酸。 至于昆仑到底出了什么事,花以自己也不算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肯定的是这事儿与林湖有些关系,只不过是花以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跟竹词讲,毕竟在他眼中,还是觉得竹词和林湖关系很好。 当初在昆仑山,毕竟是昆玥座下只有三个弟子,连他自己带花以都是男的,虽然能够照顾竹词,但是若是要说无微不至,那还是让女孩子来照顾比较好,林湖又是那个时候山头上唯一的女子,照顾竹词的任务自然就落在她的身上,而且她的确是讲竹词照顾得很好,两人毕竟都是女子,能交谈的话题更多,所以交情也更好。 因为林湖当初昆玥还很是庆幸,幸亏自己当年收过一个女弟子,不然这小竹词刚刚带回来的时候可还是个半点大的小娃娃,自己跟花以倒是能教她最多修仙和做人的道理与常识,却在女性的问题上颇有不便。 他还依稀记得仙界不知道哪一家的仙尊收了个女弟子,是忙忙碌碌,后来天天往人家女性尊者的地方跑,因为好奇去问了问,那尊者愁眉苦脸得道自家小徒弟不知道为什么裙子突然沾上了不少血迹,但是她又没跟人打架,也没被人欺负,却莫名其妙流了血,还肚子疼,结果去问了人家女尊者,这是女孩子在身体发育时期都会有的葵水…… 当真是又尴尬又愁人,当年昆玥是在收了竹词之后才见到的这位尊者的麻烦事,当时就觉得特别庆幸自己有个女徒弟可以帮忙看小孩。 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对于林湖这个人起疑心,如今也只不过是花以一个人晓得了林湖当年心中的恶意,昆玥现在怕是还只是怀疑林湖而已,而且花以如今极为犯难,根本不晓得该如何跟竹词和昆玥两个人解释这件事情。 而花以如今还不晓得,其实竹词早就想起了当年那些事情,尤其是当初跟林湖在南海之上的那些事情,她全部都想起来了,只是也跟花以一样的心思,不晓得如今该如何跟他说,当年自己曾经是被林湖喊一起去南海,后而自己又被林湖推下悬崖的事情,冒然跟花以和昆玥说,虽说他们不至于不信自己,但是总归会是一件很让人惊讶的事情。 至于故绪,却是在这师兄妹二人犹豫之际,感应到了来自浮雪山的消息,大致是重羽传来的讯息。 “狐言见过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将军府之变(上) 在听到之前狐言离去之前留下的话,沈祀跟洛青禾是对于那月森之中的镜月湖极为感兴趣,这样说其实也不是很对,实际上应该是对那镜月湖之中,月中仙月霖霖曾留下的那一块璧玉很感兴趣。 不说这玉璧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效用,但仅仅是仙人所遗留在人世间的东西,单单只有这么一个称谓,其实就足以使得这尘世中人所垂涎羡慕,就更别说这既然是仙人留下来之物,又独自在这种仙气浓郁的地方被灵力滋润多时,能有延年益寿,甚至是令人长生之效。 两人后来仔细想了想,都是不约而同打算来到这林中闯一闯,毕竟那璧月曾经与这沈府结下仇怨,却也没有忍心下手真正伤到一个人,在月森周围布下寒冰瘴气,怕是也只是不想让人们靠近。 简而言之,就算他们进去,还能真的伤了他们不成? 沈祀其实要的,只是那块璧玉,能够吸引他的,就是那块神秘璧玉的珍贵性,如若是得到这璧玉,献到四方城中去,指不定能得到四方城中皇帝的赏识,直接封官加爵,远比在这边要好得多。 他心中所想,远比洛青禾所想要深沉的多,至于在他心底一直深深隐瞒着的那个秘密,如若是那狐言不说璧月本体乃是一块灵物,怕是沈祀还依旧记着当初那个约定,不论洛青禾怎么闹,都会护着她。 但狐言的那句话,算是把他心中的最后一丝良知给完全磨灭而去,对于一个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间之人的空头约定,还有锦衣玉食,完全自由富裕,不需要再打打杀杀生命得不到保障的生活,在沈祀心中,显然是后者重要。 至于洛青禾,她本只是对于璧月心中有着浓浓憎恨之意,多年累积,愈发浓烈,后来她发现璧月归来总会偷偷藏在府中,还要靠吸食人的血液来生存,就晓得这必然该是个妖怪而非寻常人家的女孩。 但是打一开始,也或许是因为即使心中憎恨璧月,但相处那般久,洛青禾的心中就一直晓得这个女子不敢杀人,胆子太小,但她既然出手伤人吸血,那么她不如就在这火上添碗油,总归是个妖怪,妖怪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特别细致的证据。 仅仅是需要一个看似恐怖,而且面目全非的尸体罢了。 当初造出那些璧月曾杀人的假象,乃是为了让璧月本是杀人妖魔的事情成为人尽皆知的事情,之前在璧月刚刚被沈祀带到这里来的时候,虽然不曾常出门闲逛也不爱与人交谈,但是却给这条街道上的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那个时候基本所有人都觉得璧月跟沈祀乃是天生一对,而她洛青禾就是趁虚而入,破坏人感情的存在,当年在王室趁机将她嫁到沈府之后,不管是沈府中人也好,还是沈府周遭的人也罢,碍于她本是洛州王室公主,也不敢过于颅骨谈论,但却仍旧在暗地里闲聊之中对于她甚是看不起。 如果说洛青禾心中没有恨那是假的,但她自小被人教得无法自由表述心中的念头,当初其实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跟她好好聊一聊,说不定她就不会那般死钻牛角尖,一个人的心理越来越阴暗,而在终于等到沈祀归来后,却发现盼望了许久的人,实际上早已不如当年所倾心那人那般。 这才是使得洛青禾性情大变的最主要原因,虽然前边也有绝大多数的缘由使之心中阴沉郁结,但压死骆驼得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在征战之中,于战场之上重伤,而归来后却似乎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的沈祀。 沈祀归来后就跟璧月完全划清楚了界线,是不愿意再与她有甚么瓜葛,在旁人瞧来是摸不着头脑觉得沈祀莫名其妙,又觉得他甚是无情,但在洛青禾看来,却是沈祀自觉自身变化甚多,已然再配之不上璧月。 他自觉配不上璧月,要跟她划清界限,却能忍耐那样一个自己,跟她洛青禾生活下去,他究竟把她洛青禾看成了什么? 所以有时候说起来,女子的嫉妒心真的非常可怕,尤其是对于洛青禾这种,自小被各种规矩束缚,永远无法尊凭自己的心愿做事,就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生来就要被父亲母亲作为拉拢人稳固王位和安定的筹码。 只是当初嫁给沈祀,她还挺开心的,洛青禾早就听闻这沈祀是将郎之才,是个年轻有为,十分了不起的人,所以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 在从王宫之中坐着软轿一路被抬到沈府门口的途中,洛青禾曾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的未来,是该有如何美好,却从未想过会变成如今这么一副模样。 洛青禾跟沈祀一同前往月森,目的与沈祀不同,她只是为了亲眼看着璧月死去,看着为了得到那块美玉的沈祀,亲手将曾经最爱的女子杀死,并取出心脏,这种事情想一想就会觉得开心死了,尤其是自己还能得到她的内丹,来是自己保持青春永驻。 如今想想,虽然自己无法得到当初所期盼和期待的那个男子的爱护和关怀,但是如今的洛青禾,她是开心的。 两个人一路摸索到月森外围,却不知道为何在感受到那围绕在月森之中的寒冰瘴气之际,却并未觉得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后来想想,或许是因为那道长狐言离去之前,曾在他们二人手上空画了两道符文,许是那符文起了作用。 “想来是道长自己因为宗门训导,无法自行出手,虽然是表面应答下来,却仍需要我们二人自行去解决,是以给我们留下这两道道符,使我们可以毫无损伤度过这片寒冷瘴气。” 沈祀在仔细思索片刻后,才是想起当初狐言在离去之前,曾又折回来,给他们二人一人手上画了一道符文,不由得是低低惊呼道。 说罢他又是皱起眉头:“只是让我们如此轻易进来,是否太过轻率?” 洛青禾是一怔,随即也是想起当初那事,不过她想了想,转而又看向沈祀,笑了笑:“我说这一路上,你一直在担忧如何度过这道瘴气屏障,如今毫无阻碍得通过,你却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倒是让我觉得你是不是居然也喜欢上她了?” 沈祀猛然低头看向洛青禾,眼中的凌厉之色令得洛青禾不觉是一怔,随即竟是后退了几步,有些不敢说话,而沈祀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不再多说,拉着她的手继续朝前走,沉默片刻后才沉声道:“我愿意接纳你,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我愿意接纳你,不然你以为在那个时候......” 他的声音停顿片刻,洛青禾心中猛然“咯噔”一声,却也不敢说话,只听得沈祀冰凉的声音再度响起:“在那个时候,就算我真的把你再送回去,甚至于是直接给杀了一了百了,随便编个理由,你父母敢对我如何?” 的确,当初的沈祀虽然重伤而归,但是军功卓着,所有人都说他在这样的一战之中能够活着取得胜利,简直是奇迹一般的事情,那时候跟着沈祀一同出征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死在战场上,回来的不过十分之一之数,只不过饶是如此,沈府仍旧不缺兵力就是。 那个时候若是沈祀发现洛青禾被偷偷送进来,如何对她,怕是那洛州王室都不敢如何对他,怕是还要贴心得给沈祀再编个完美点的理由。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洛青禾虽然被他的话吓到,却也依然从他的口气之中读出其他的意味,面色一沉,是冰冷问道。 沈祀却再没说话。 只不过两个人朝前走了片刻,沈祀的脚步却是蓦然顿住,洛青禾被他之前的口气吓到,此时也不敢再多言其他,而沈祀虽然不是如当初的......但是对于某些事物的感知能力实际上仍旧是不弱,毕竟也是从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 可以说是对于杀气或者说是未知危机的感知,是十分精准。 “竟是察觉了吗?” 前边不远处,竟是想起一淡淡女子的声音,这个声音略微有些许熟悉,洛青禾心细,一下子就是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不觉面上是泛起一丝惊诧之色。 沈祀就有洛青禾那般记忆力了,他微微眯眼,看着前边那一片寒冰瘴气,越朝月森深处行走,这寒冰瘴气就越来越浓郁,甚至于抵达了阻挡视线的效用,之前那个女子的声音正是从那些浓厚的寒冰瘴气之后传来。 想来是人也藏匿在瘴气之中,不知为何没有现身罢了。 他眯着眼冰冷说道:“与她同在这林中,还能够在寒冰瘴气之中来回穿梭自由,以至隐匿身形,想必阁下也是如那水妖璧月一般的妖怪了罢?” 那人并未很快回答他,似乎是沉默片刻,后而竟是低低笑了几声,沈祀没有说话,也自然不知道那女子在笑什么。 “你说我是妖?沈将军,沈夫人,前不久我们才刚刚见过,不想沈将军的记忆力竟是还不如自家的夫人好,虽没有见到人的模样,但沈夫人可是已然辩出我的声音了呢。” 那女子轻笑片刻,随即是低低说道,沈祀微微惊诧,扭头看向洛青禾,却见她面色有些许苍白:“这个声音......是前不久随着狐言道长一同来府中做客的那个女孩儿......” 此时不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一道黑影逐渐从那片浓雾之中缓缓靠了过来,慢慢靠近,后而逐渐显现出原本的模样,此人着一袭绯红色的衣衫,乌黑长发披在身后,只是梳了两缕在右侧编了两条小辫子,以红绸缠绕,面容瞧起来甚是稚嫩。 的确是之前那狐言带来府中的女子,似乎是名唤竹词,该是仙门中人,只是沈祀和洛青禾如今见到这竹词,总觉得这个小姑娘与之前所见的那个小姑娘在某些地方不一样了,但如果要他们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来无恙,沈将军,沈夫人。” 竹词笑着靠近,看着沈祀和洛青禾微微一笑。 她跟故绪已经离开那地心世界多时,在刚刚回到那萤火之地时,两人都着实是虚弱了好一阵,自行调理一番正准备去镜月湖寻找那水妖璧月,却不曾想在半道瞧见两个熟人。 之前竹词对于这个沈祀就没有多少好感,如今见他们两人来到此处,所为得,必然就是那水妖璧月身上的宝物,还有那些藏匿在镜月湖之中的宝物了,不然她还想不出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两个什么能力都没有凡人来闯这冰寒瘴气。 贪念人人有之,只是竹词今日想要保一保璧月就是了。 她跟故绪之所以会去到那地心世界,大致就是璧月所安排,但究竟是为何他们不见璧月无法详细得知,但至少他们在那地心世界之中,虽然遭遇过一些危险,但最终的结局是,故绪的身世已然清楚一些,而且他的血脉是已经开始慢慢觉醒,至于竹词,她也获得了很多之前在这六界之中可能永远也不会得到的东西。 虽然她的身世还未明了,但是竹词觉得......应该并不会很远了。 所以璧月不能有事,更别说竹词本来就对这沈祀和洛青禾没有什么好感了。 沈祀面色微沉,这竹词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并且看起来周围的那些冰寒瘴气似乎也是对于她毫无阻拦之效,而之前与她形影不离的那个男子,也就是狐言道长的师弟,如今也不知去向,难不成这竹词竟是跟那水妖璧月有所关联。 他抬眼紧紧盯着那竹词,低声道:“你来此地,究竟是为何?” 竹词笑了笑,摇摇头道:“不为什么,只是为了提醒沈将军和沈夫人,此地已经离那镜月湖十分得近,而这寒冰瘴气在踏出我所在的这个位置之后,就会再度加剧,远不是两位手上那道符咒所能抵御的存在,为了两位的安危着想,二位还是先回去吧。” 虽然是心中对于这沈祀不曾抱有好感,而且也打定主意不会让这两个人见到璧月并伤害她,竹词却也没有完全跟沈祀撕破脸,话语间礼数极为周到,并不能听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这话虽然表面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沈祀和洛青禾听来就显得有趣多了,只不过在此时他们好歹想起这竹词到底还是仙门所属的人,就算跟璧月有关系,却也绝对不会有多么深切,此时还是不该惹她为好。 “我二人是听闻这林中凶险四伏,担心各位道者进来之后会遭遇不测有危险,是以大胆前来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的上忙。” 竹词笑笑:“沈将军言重了,我等乃是修仙之辈,如果连这样的冰寒瘴气都无法抵御,那还谈何斩妖除魔?既然答应了沈将军和沈夫人,我们必然会好好处理,那水妖,日后定然不会再去打扰二人的清闲生活。” 她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本可以以秘法在二位身上画符,来使二位抵御这周遭的瘴气,但是无奈越靠近镜月湖,这瘴气就越发厉害,凡人之躯太过脆弱,无法抵御,连我们也无法保证二位的安危了。” 原本听竹词说有办法,沈祀和洛青禾面上还略微泛起了几丝喜色,结果在听到竹词后来的话之后,两人面上的喜色渐消,转而又是阴沉下来,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沈祀微微点了点头,似是思索片刻,轻声笑道:“竹词姑娘说得是,我们两个本是担忧却不曾想到我二人来此本就是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就不牢姑娘费心,我与夫人在这林中兜转片刻便会离去。” 竹词笑着抬手抱拳,微微低头道:“真是麻烦将军和夫人大老远跑一趟了,但是为了两位的安危着想,还是快快离去才是,毕竟那水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残忍之徒。” 沈祀跟洛青禾连连答应,随即就是转身离去,这里的寒冰瘴气极为浓郁,沈祀和洛青禾两人只不过走出一小段距离,就已然是看不清楚他们的身形。 竹词立在原地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啊,怎么会如此轻易离去?必然会是绕道而行,决计是不可能相信她的话的,不过还好她和故绪二人体内都被种下寒冰瘴气的冰种,虽然无法自由驱使寒冰瘴气,但是在被瘴气笼罩之时,使之浓度陡然提升不少也不是什么难事。 希望他们在见到故绪之后,可以被那些浓郁的瘴气给全部吓回去。 其实这样对谁都好,仙家的东西虽然好,却也不是寻常凡人可以获得并保留的。 只是竹词此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这沈祀和洛青禾手上的那两道用来抵御冰寒瘴气的符文究竟是谁给他们画的?如若说是他们两个另外请了道士这就另说,但如若是当初的那个时候...... 她跟故绪离开那沈府之后,似乎狐言还因为有话要交代而留在府中许久,后来才出现,如果说是狐言当初告诉了沈祀和洛青禾这月森的镜月湖中有宝物呢?毕竟这两个人当初只是想要摆脱璧月的纠缠,后来越态度大变。 那便是只能跟着镜月湖中的灵宝有关系了。 但是狐言为何会在他们两个离开之后,专门告诉沈祀和洛青禾有关灵宝的事情?是专门避开他们两个悄悄告知,是如何居心? 而且...... 那狐言的外表,金瞳,白发,简直跟血脉觉醒时的故绪一模一样,怪不得那个时候竹词会觉得狐言跟故绪有些相似,如果抛去瞳色发色的区别,这两个人的面容简直就是差别极小,但竹词却很清楚能分辨出两个人,所以当初并未发觉这两个人的容貌如此相似。 当初在昆仑后山见到的小孩是故绪,他本就是金瞳白发,只是与血脉觉醒与否有关系,但是这狐言又是谁?如此瞳色和发色,应当是只有九尾天狐的血脉才会拥有的存在。 而且之前自己虽是怀疑,却并不确定故绪是否就是当年所见之人,却在见到狐言之后,这股感觉如此强烈,难不成这两个人之间...... 这天底下,还能真的出现两只一模一样的九尾天狐不成? 如若这股猜测是真的,那狐言可要比故绪成熟强大许多了,却为何能够心甘情愿把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交给故绪?当初他说话的口气也好,神色也好,丝毫都没有表现出被逐出师门的一点点遗憾和不甘。 反倒还很......开心? “真是奇怪.......” 想了片刻,竹词也想不出所以然,只是摇摇头叹了一声,此事还是等有空了再去细细思索吧,此时不知道那沈祀和洛青禾两个人有没有见到故绪,又是否真的被那冰寒瘴气给吓退。 正想着就是感觉到远处突然澎湃起来的冰寒瘴气,应该就是故绪动用了冰种之力,使冰寒瘴气得浓度愈发加重,只是不知道为何其中竟是蕴含了一股极为奇怪的气息。 虽心中混沌不清,竹词却是心道不好,连忙朝另一个方向闪掠而去。 而在赶到之后,只见倒在地上的人事不省的沈祀和洛青禾,以及站在一旁靠在大树树干之上有些无所事事的故绪。 见竹词赶来,故绪抬眼看看她,又低头瞅了瞅那已然昏迷过去的两个人,轻声道:“如何,把他们丢在此处,还是送回森林口处?” 竹词却是紧皱眉头直直走到故绪身旁,又是拉起他的手捏来捏去,又是皱眉仔细看着他得面色,故绪不觉疑惑道:“恩?” 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之前那股悄咪咪混淆在寒冰瘴气之中的奇怪气息,虽然微弱,但竹词清清楚楚感应到了,只是如今故绪瞧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但竹词仍不相信是自己感受出了错,只拉着他的手,朝月森深处跑去。 即使不知道为何,但她心底很清楚得在说,要尽快离开这里。 “不管他们,他们手上的符文自可以保他们性命。” 故绪一直都没有事,只是竹词心底莫名心慌,总是不知道为何。 而此时身处远方的狐言,本是泡好了一杯茶,刚刚端起来,却猛然怔住,随即放下茶杯,是笑了笑。 “这么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将军府之变(中) “师父,我想先回家去看一看。” 而天涯看着竹词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竹词可以看得清楚此时天涯面上的神色极为隐忍苍白,他之前说过天渝曾把自己的记忆留给了他,而且当初天渝临死之际,也曾说过,自己会让天涯知道一切,不甘愿自己就此死去。 且天涯自己在前头也说过哥哥天渝所留给他的那份回忆,似乎也已经逐渐步入了末端。 “他手上是真真切切沾了血液,你知道要是想要用邪术师的法子来接触诅咒,岂会那般容易,必须要他们两个兄弟都犯下滔天罪孽,积攒怨气,最终将自己的性命了解,解除了那诅咒,但是天渝他把他弟弟得那一份也一起做了。” “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赵祎当初误打误撞,正好让他具备了那样的能力,也让他得到了去探索搜寻那些东西和秘辛的理由,所以天渝最后知道了那些事情,还得到了当初柳笛留下来的一本邪术书,上边正好就是记载了该如何解除这种诅咒。” 玖灵之前所说过的话不由得是再次响起在自己的脑海里,竹词面色微怔,有些慌张得道:“刚刚我跟她之间的话你究竟是听去了多少?” 天渝这个人说隐忍也是真不甘白白付出,说冲动他却也足足瞒了所有人近十年,年仅十四岁的孩子,最终面对死亡时,才终于表现得像是一个小孩子,会有淡淡害怕,和邀功之心,但是他手上沾了太多血和罪孽,所以结局残酷且惨淡。 “他的神魂不会泯灭,而是会被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每夜,没有停歇得经受严刑折磨,直到他身上的罪孽被消磨光的一天。” “神魂是不会死的,如果不是那种刻意发出足以毁灭神魂得力量,那么神魂就不会消散,但是却知道疼痛,而且在地狱之中,有的是折磨神魂的法子。” 但是这些对于天涯来说,他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或者说是在修炼邪术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这却绝对不是天渝愿意让天涯知道的事情,刚刚玖灵似乎是因为天渝跟天涯之间的事情,而联想到了很多让她觉得难过或者说是害怕的事情,为了安慰玖灵,竹词并未想到屋里还有一个天涯,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而且这小子说要回东州天家去,想必是还有着自己本想做的事情,而且可以肯定的就是他一定听到之前自己跟玖灵的对话了,并且现在还有些情绪激动。 天涯看着竹词,如今也才是表现出一个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有的激动和难过,见到如此,竹词也不知道该为他开心,还是担心。 “我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但是似乎哥哥当初在记忆中没有讲到的地方,全部都被补齐了。” 他看着竹词,眼眶有些泛红:“师父,你可以吸收那枚奇怪却极为强大的印记,所以你应该很强,师父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些是真的吗?” 天涯似乎是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他朝前走了几步,看着竹词,声音不受控制得大了许多,眼眶通红,且说话声音都开始不住发抖。 “我的哥哥天渝,真得会身处地狱,受尽折磨?他不应该……不应该如此……” 尽管看着这样的天涯竹词很是心疼,但是对于他的话,竹词无法再次做出欺骗,尤其还是在这小子已经完全听过她跟玖灵的对话之后了。 竹词缓缓朝天涯走过去,这小孩不过十四岁的年纪,都已经差不多有自己高了,当然竹词本身也并没有很高,只能说是不算矮,竹词站在天涯身前,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的小孩儿轻声哭泣,心就是不住揪痛,说是徒弟,但是竹词还尚且无法理解徒弟是怎样的存在,而她自己也还没有成功适应作为一个师父,又该是如何的释义。 而犹豫片刻,竹词抬起双臂轻轻抱了抱天涯,拍拍他的背,柔声道:“尽管你会更加难过,但是师父不想再瞒着你,尽管天渝帮了很多人,他很伟大,但是当初死在他手上的人也的的确确是死在他手上,他真的沾染了许多罪孽,把天家当年的怨,全部引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竹词叹了口气。 “从始至终他把你保护的很好,天渝是个好哥哥,但是他不是个好人,对于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来说,他们可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却全部死于非命啊,他们需要一个交代,而你的哥哥天渝,他需要做出补偿和弥补。” 竹词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才能让天涯觉得心中好受一些,或者是让他想通点。此时此刻能做到的唯有一个拥抱和她所能想到的安慰的话,其实本来是想摸摸头证明一下自己如今已经是个长辈了,怎奈何自己个子不够高并不能够以正常姿势轻松摸到天涯的脑袋,只能拥抱。 天渝当初做下决定,就会在同时有所觉悟,他一开始就知道最后自己的结局,而且他的确需要一次赎罪,生者身上的痛苦,可以让天涯和天家来竭力偿还,但是已死之人的痛苦与不平,甚至于是怨恨,只能让天渝来了解,得到惩罚,做出弥补。 但是显然这样对于天涯和天家人来说,又是无法接受的惨痛事情了。 尤其是对于对天渝这个哥哥由最初的爱转变为恨意,还是尤为深切的那种恨意,而后又是转化为爱与愧疚,他无法接受这样即便是用寥寥几字表达出来却是让人感觉到之后极为震撼的感觉转变,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如果我尽力弥补,哥哥受得罪会稍微好一点吗?” 良久,天涯颤抖的声音缓缓响起。 竹词一怔,随即笑了笑,道:“会,罪恶既然已经创下,必然需要有人来弥补,等到罪孽被弥补得足够,自然会将这个相互抵消的速度提升一些。” 不过这话其实算得上就是在安慰天涯了,毕竟这种惩罚,可不是说谁给那些还存留下来的生者做出一些补偿,就是可以轻易抵消的事情,一切得因果,实际上是由天渝而引起,所以最后也应该由天渝去了结。 只不过是竹词觉得这天涯即便是心智成熟挺早,但至少还是一个孩子,有些事情,也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都要叫他知道的,或许是出于自己通过天涯而吸收到了魔印,心存对于天涯的感激,也或许是被天渝那份勇气和兄弟情所震撼,但是她觉得这个小孩子,让竹词想要好好照顾下去。 天涯的出现,帮助竹词解决了在即便是八年闭关之后,也没有找到解决体内那些封印问题的任何法子,使得她身上的问题和顾虑可以暂时得到解决,同时似乎也让竹词开始回想起当初自己在昆仑山,刚刚懂事之后,所遭遇到的那些人的嘲笑与讥讽。 那个时候的竹词天赋尚未觉醒,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但是却拥有昆玥照顾和保护得小女孩,自然遭受到许多人得妒忌和憎恶,而且加之之前昆玥带她回来时,因为她身上特别的气息所引起的全山反对,所以大概是很多人都很讨厌她的吧。 竹词知道大家都不喜欢自己,但是从未因此而觉得难过,却是可以感觉到寂寞和孤独,因为即便是昆玥和花以,还有那个时候的林湖,他们即便是对自己很好,但是却也都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去做,也都是非常忙的,竹词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会更多一些。 但是昆玥又不喜欢小动物,所以竹词不能养小动物,只能在有时候去到后山的时候,才能跟江调所圈养的那些小动物玩耍一番,但是小动物虽然具有灵性,但是也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竹词又不是江调,而且江调这个人还话少,反应还迟钝,当然这个反应迟钝是在说某些方面。 很多的时候江调都展现出极为强大的能力和感知,以及不管是谁在跟江调在一起的时候,即便这个人面上表情不是很多,话也很少,但是却极为安心,因为他的强大,但是竹词小时候经常跟江调接触,这接触得多了,就知道其实这个人在有的地方也算是极为迟钝。 比如他可以在知道你生病之后,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你感觉很舒服,但是江调这个人又很难会感觉到你真的生病了,除非你告诉他,就像山里的小动物,他经常想的起来喂他们,却想不起来竹词也需要吃东西,因为毕竟他自己是不需要吃东西的,竹词提醒得多了,他才会每次在喂那些小动物的时候,注意到竹词。 江调可以在竹词修炼一途上,帮助她很多很多,但是无法在感情这方面帮助她,甚至于这江调的一生除了修炼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没有喜欢过的人,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人,至于昆玥和竹词,是江调在昆仑山中算得上是稍微亲近些的人了,但是对于江调来说似乎也没有特别重要。 或者说,竹词所感觉到的,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总觉得她的这个师伯江调,明明还不算是太大的年纪,却总是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不知道有什么是可以在乎的,甚至于连自己的性命都看得很淡,而且,他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但是这一点,即便是竹词,所感觉到得也很微妙,并不是非常清楚。 当然现在的江调已经消失于世间,但是竹词隐约觉得这个人似乎还没有死,只是不知道他会在何处,可能会有很久都见不到,甚至于说是会永远都见不到了也说不定。 但是直到现在,竹词也还是会不知不觉想起江调,只不过想了片刻,却是觉得自己要比之前要平静许多了,看来时间过去太久,总会放下一些东西,即便是不会将之忘记,但是却也会变得愈发平淡。 低头再看向天涯时,竹词猛然清醒,才觉得这种时候明显不是自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但是似乎天涯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还以为这小孩子会在下一刻就摇摇脑袋说她说的不过还是在欺骗他而已,毕竟这小娃娃一天到晚真的带给竹词太多的惊喜,或者说是惊吓要更为准确一点。 但是还好,似乎他真的相信了,不管是因为自己宁愿去相信这样的事情来自我欺骗也好,还是他实际上说到底也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你如果是想要回东州去,或许可以先在昆仑呆上几日,把身上的伤养一养,而且我还能趁这段时间,教你一些简单的小术法,你也是可以先开始拿着这本功法读一读,试着开始修炼。” 说着,竹词是把当年昆玥留给她的那一本功法给拿了出来,当初的竹词天赋不足,但是好在勤奋,这功法上边的道理都是一些基础根基,是许多人总结而出,昆玥当年也是看着这本功法修习,后来还加上了自己跟江调的修改和简介,在外界那是找不到的,而这样的功法书,还独独只有昆仑的部分人有。 昆玥给了竹词之后,这本书就是经常被翻看,书本都有些发旧,不过好歹是施了术法的书本,即便是看起来极为破旧,却也不会散乱,只是很有年代感,毕竟是他们这一脉,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的,简直可以说是类似于“传家宝”一般的存在了。 天涯接过那本功法,不觉是抬眼看了看竹词,随即便是低头再次看向那本破旧得功法,眼眸之中闪过淡淡惊喜和爱护之意,想必这小孩儿年幼时,大概也是极为喜欢读书学习,只不过是因为后来兄弟之间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天涯逃出天家,就没法再去学堂了。 竹词笑道:“虽然我没有做过别人的师父,还不知道该怎么教徒弟,但是当年师父也不知道该怎么教我,他给了我这本功法,当初的我天资愚钝,却也能看懂,这都是些基础锻体修炼之法,你要好好研读,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是尽量自己想一想。” 当初的昆玥其实对于教徒弟已经算是很有经验了,但是竹词却是算得上是一个例外,因为当初不管是花以还是林湖,两人都是各具天赋,也都算得上是天资卓绝之辈,而当初在见到竹词的时候,昆玥也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如此气息。 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在回到昆仑山之后,竹词身上原本展现出来的那种修炼天赋是转瞬消失,变为一个天资极为愚钝,极为普通的小女孩,昆玥可还是第一次教这种的,用当初给花以和林湖讲授的时候的那种讲法,竹词是一点儿也听不懂,实在没法,才把这本功法从江调那里拿了出来。 这本功法,是不知道昆仑山哪一代高人流传下来,分为几份,只有昆仑山中年岁较大的人才有,昆玥这一本是他师父给他和江调留下来的,而他师父的则是由师父的师父留下来,代代相传。 不过这本功法说出去算得上是一种至宝,但是实际上能够用到它的人很少,因为这种功法,是为了那种天资特别愚钝,简直可以说是一点儿修炼的基础都没有得人所准备的,是极为基础的存在,但是很多人其实并不需要这个基础。 但知识这东西,少点儿不觉得有什么,多了也不会嫌多,即便是对于大多数人没有太大的用处的,但是对于很多人却也还是很有用的,即便都是一些基础的很普通的知识和指导,但是却总能让人从中得到感悟。 竹词不会教徒弟,但是天涯天资可不算差,这本书对于天涯的帮助,必然是要比对于当初的竹词帮助还要更多,因为天涯这个孩子没有一个好的师父来教授,但是正好他的天资很好,适合自学,就需要一本像是老师一般详尽的功法。 这本书就极为合适。 天涯听到竹词所说,是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那本书,是如获至宝。 竹词见他如此,不觉是还有些对于自己已经成为人师的事情有些如梦如幻,很是有些不适应,但是看到天涯这孩子得到一本功法,如获至宝,那般开心的神情,倒是让竹词第一次尝到照顾人得喜悦。 原本还该留给天涯几本讲授术法的书,不过实际上这个时候无法动用灵力催动周遭气流之中所隐藏的灵力因子,还是只能通过用符咒来施展术法,但是施展符咒也是需要极为繁琐的步骤,不过理解了之后就会简单很多了。 但是竹词并未把那几本术法书带在身上,便是让天涯先回屋去坐着,她自己看着天涯身影消失,是看了片刻,随即便是转身下山离去。 竹词并未去其他的地方,而是去了昆仑山顶冰湖之上,果真在那个地方看到了昆玥的身影,她离着老远看到昆玥一袭白衣,如今的师父亦是生了满头白发,一个人站在冰天彻地的冰湖湖畔,不仔细瞧还真瞧不清楚,尤其是今日的冰湖上天气极为不好,是在下着大雪。 冰湖上的气候跟昆仑山的气候是毫不相干的,但是冰湖顾名思义不会有温暖甚至于是炎热的时候,但是却会有下雨下雪,有时候连冰雹都会下,还有狂风暴雨,很是诡异。 “你当初说你们在风息湖底之际,故绪的血脉之力爆发,你们跑到一处湖畔,他被一个神秘人打伤这才安静下来。” 昆玥如何修为,如何会感知不到竹词的到来,在竹词还在犹豫该如何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昆玥就是已然淡淡开口,不过身子并未转回去看着竹词,仍旧是瞧着面前的一片苍茫大雪。 竹词一怔,随即快步走到昆玥身旁,点了点头,但是并未说更多,因为似乎现在让她去想当初在风息湖底的那些事情,竹词也没有办法记得更清楚了,但是大致还是可以记得的。 昆玥沉默片刻,似乎是盯着冰湖湖面看了很久,随后是开口道:“当初似乎就在同样的时间段里,冰湖上泛起了极为浓烈的火焰。” 竹词没有说话,这件事情她当初听江调也说过。 “冰蓝色的火焰,还有那种即便不是本族血脉也存在着极强烈威压得气息,天地间大概也只有从远古留存至今的九尾天狐血脉才会拥有的吧。” 昆玥低低说到,不过竹词此刻却是听出一些不对劲,她抬眼看了看冰湖之上一片苍茫白雪,又转身看着昆玥,有些许犹豫得道:“师父的意思是说,那风息湖底的那片神秘的湖泊,会是跟咱们昆仑山顶的这片冰湖,有着联系......” 这两件事情分开说,并不会有过多值得怀疑的事情,但是如若是放在了一起,就比如先说当年故绪在那片神秘湖泊旁边血脉暴动,而冰湖之上却是莫名其妙出现狐火,这样的话,就会让人不觉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却会发现居然意外得可以找到其中的联系。 “或许,但是说没有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如今至少我们昆仑山包括我在内,都没有办法进入冰湖之中,更别说潜入湖底。” 昆玥眯了眯眼,似乎是大雪迷了眼,他抬手揉了揉,随即是低声说道:“当初师兄也曾猜想,或许这片冰湖湖底,会是另外的一种景象,不过他也说过,如今这世上大概还没有人可以突破这冰湖湖底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转身看着竹词,笑道:“但是却绝对是跟九尾天狐所有关的东西存在,与你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跟你得那位好朋友,却是紧密相关。” 竹词一怔,是注意到昆玥故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重的口音,随即红了红脸,低低道:“师伯当初说,如果日后要潜入冰湖去取当年丢失的东西,需要带着阿绪。” 昆玥点点头:“是得带着他,因为那是他的东西,而且这冰湖,或许本就是九尾天狐一族原本的栖息地,或者是为了九尾天狐而开创修建,总归是跟九尾天狐又分不开的关系。” 他说着,却陡然一顿:“但是你们如若有一日潜入冰湖,千万不要试图去湖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将军府之变(下) “恩......” 本是正跟着故绪往远处逃去的竹词,蓦然间心口一痛,不觉是下意识轻哼了一声,故绪察觉,低头看着她低低道:“怎么了?” 竹词抬手摸着心口处,皱起眉头,摇了摇脑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心口刚刚疼了一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总是很揪心,往常也没有心口疼的毛病......” 她说着,随即便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转而抬眼看着故绪,眼中盛满震惊:“会不会是师父出事了?刚刚我们能够顺利逃出来,师父帮了我们不少,他会不会因此而惹怒了仙君?” 在逃离天霄大殿之际,轩辕祸投掷过来的那枚阻拦他们的小石子是被昆玥施法弹开的,而他当初所用得东西,就是昆玥的一大法宝,虚空戒。 那戒指就是拿寻常的比较坚硬得料子打磨成的戒指,但是戒指上所镶着的那枚乳白色圆石,才是虚空戒这个法宝的精髓所在,而虚空戒如其名,并不是善于打斗得法宝,而是可以跟乾坤袋一样,容纳很多东西。 但仅仅是跟乾坤袋一样的存在,或者说是只是比乾坤袋多出了一点点的储物空间,那么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法宝。 虚空戒可是昆玥当年幸而在远古遗迹之中寻到的宝贝,功能除了储物,还多了去了,而且单单是储物,就比寻常的储物器要强大的多,因为虚空戒中可以存放活物,甚至于可以容纳三个人在其中生存,至于生存的时间,有一个月那么长。 而且在人进入虚空戒之后,仍旧可以操控虚空戒,可以使戒指快速隐匿行迹,而人因为藏在戒指中,所以气息也是被戒指这种特殊的材质给完全与外界隔绝,就像是凭空蒸发一般,而且连戒指也一起隐匿了行迹,如果人的修为足够强大,还可以使戒指在隐匿的时候,进行瞬移。 可以说这一点功能,是一种绝佳得逃跑方法,即便是身临死境,只要是你有着虚空戒在,而且提前在虚空戒中存放足够的灵药食物和清水,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够你逃离险境,更何况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么便是可以在虚空戒中存活三个月之久。 这个法宝这一功能极为逆天,不过好在这世上也就存在这么一个,而且当初那些一同进去远古遗迹的人,把远古遗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再找到另外一枚哪怕是跟虚空戒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而且法宝既然已经跟认主,那么就跟灵器一样,绝对不会轻易易主。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不过远古遗迹这种东西也不是地里种得大白菜随处可见,即使真得现世,也必然掀起腥风血雨,抢到一件灵器已是难事,而如何保住它则更为困难。 当年侍月和琴色之所以能保住那海神戟和绝响,乃是因为背后妖界势力庞大,只要回到自己领地范围,就无人敢轻易动手,加之灵器后而认主,争夺无用,这才逐渐熄了一些争端。 而昆玥,则是因为自身实力,辅以运气,那时候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虚空戒的威力竟然如此,只是以为昆玥只费力找到一个可以存放东西的破烂灵宝,是找到了远古遗迹中最差的东西。 法宝就像灵器灵宝一般,通灵,而灵器一般用于作战,灵宝则多用于其他方面,法宝只不过是一种概述,虚空戒早已认定昆玥为它的主人,如今把它给了竹词,应该是让竹词代为保管,而且因为竹词跟昆玥气息相近,又有昆玥的命令,所以竹词应该也有使用虚空戒的能力。 只是如今的竹词心思可不在这虚空戒上。 刚刚心揪了一下,总觉得是昆玥出了事,但是她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拉着故绪跑回去,那不仅是自投罗网,还是让之前昆玥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故绪听到竹词的话,低低道:“尊者应当自有定夺,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竹词点点头,但面上的担忧之色尚未消失,之前因为自己而使得自己跟故绪两个人身陷险境,又让师父惹上了麻烦,而如今师父把虚空戒给了竹词是希望他们可以妥善运用这个来逃跑,不被轩辕祸抓到,但是失去了这个法宝,师父又该怎么安全逃离? 虽然对于这个仙君轩辕祸不甚了解,但是竹词总有种感觉,在师父不计后果帮助他们逃跑之后,那轩辕祸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阿绪......是我的错......” 有的事情越想越难受,竹词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低声呜咽道。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去天霄大殿瞧热闹,就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闭关八年,本以为自己应该有一些长进了,却不曾想居然还是这么个能惹祸的样子,没有故绪跟师父在,她怕是早就被轩辕祸抓住。 为什么自己总是在坏事...... 故绪瞧见远处有一处荒林,而且这里离天霄大殿也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了,就是捏了个风诀缓缓落地,低头看着竹词,低声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是自己的错,就不该一直让这些思绪阻挠你的思想,如果没有这么一遭,我们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再度遇到轩辕祸。” “没有这一次,我们谁也不知道轩辕祸居然会是抱着如此心思,既然尊者出手相助,那么必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和道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快些把在仙界必须要做的事情做完,而后离开,到那时再去寻尊者,这才是现在唯一该做得事情。” 故绪并没有过多安慰竹词,只是很理性得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和将来该做的事情,也是因为他本不怎么会安慰人,毕竟跟女孩子相处少,也从来没有怎么安慰过人,但好在竹词也不是那种必须要安慰的人,故绪这么理智得分析,倒是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此时右手衣袖中泛起淡淡热流,竹词一怔,随即把那东西给取了出来,却见是之前昆玥丢给自己的那枚虚空戒,如今虚空戒上绕着淡淡白光,十分灼热,竹词将之放在自己的掌心处,不出片刻,那团白光就是迅速化为雾气,缭绕在虚空戒之上。 “短时间之内,不要贸然回昆仑山,也不要在仙界长久停留,更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这是昆玥的声音,但是声色极其微小,甚至还有些隐忍的颤抖和喘息,竹词听到这个声音,本来都已经止住的泪水轰然决堤,心中泛起浓浓的自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耳边传来故绪温和许多的声音:“不要想太多,尊者应当是逃出去了,既然还能以灵力给你传递讯息,应当是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我们的动作是要快点了。” 实际上来仙界所必须要做的事情,跟竹词没什么关系其实,是他故绪需要来仙界一趟,要去寻找那九尾天狐的墓地,并且找到遗骸,因为当年说九尾天狐的遗骸大多存在于仙界中,只是埋藏的地点不是很清楚。 故绪需要找到九尾天狐的遗骸,才能够彻底使自己的血脉觉醒,而且似乎在上次雷劫之后,自己身上的九尾天狐血脉发生了些许变化,似是变异了。 血脉变异这种东西极难说明,而且动向不好控制,就拿当初妖界的一个如今来说已然近乎灭绝的种族来说吧,幽冥猫一族本就是妖猫一族发生变异而变化成的物种,是更加强大了许多,但是幽冥猫是在缘故时期就存在的,妖猫一族,其实也可以说是幽冥猫变异生成的一种种类。 变异有好有坏,且极难控制,在故绪现在这个年纪,显然是无法自己控制的,所以在这个时候,找到九尾天狐的遗骸,就变成了极为重要的事情。 话说回来,竹词来仙界,是为了帮助自己能够成功寻到那九尾天狐的遗骸,因为好像当初在地心世界的时候,不管是辞影他们还是那个神秘的山神,都说过如果日后要去仙界寻找那九尾天狐的遗骸,还是去昆仑的冰湖之中寻找狐玉,都必须有着竹词一起,不然很危险。 他们两个人似乎是早就被某种极为特殊的东西给牵绊在一起,无法割舍无法分离,有些事情两个人单独去做,都会很困难,甚至于有生命危险,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会变得很简单。 这种现象无法得知缘由,更加无法解决,当然了不管是竹词还是故绪,都丝毫没想过这种事情还需要解决,虽然谁也没有真正的说出口过,但两个人今后会一直在一起,这是两个人都默认的事情,还觉得很寻常,是必然如此。 如今竹词自责,是因为觉得害了昆玥,使得昆玥受伤,而且伤情不明,是把过错全部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然而故绪看来一切根源却是为了自己,只是他不会安慰人,也没办法吧那些事情都说出来,只得是沉默。 竹词自己哭了片刻,也好了不少,转而看到故绪满是关怀的眼睛,不觉是破涕为笑,有些许埋怨道:“你这人,忒不会哄人了些,还好我自己哭一会,就缓过来了。” 其实也就是这么说说,竹词哭起来那是什么都听不到,也都听不进去,就算故绪真的会哄人,怕是也无济于事,这种时候一般都是故绪可以坐在她身边,最好可以抱一抱,有个亲亲那是最好,这样才是竹词最适合得方式。 也幸而是这样的两个人聚在一起,处处投缘,也才自然。 故绪听得竹词如此说,难得窘迫道:“是我的不是。” 竹词笑笑,心底依旧是对于昆玥怀着极为担心的态度,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这么来,当务之急,是要在躲避轩辕祸的时候,跟故绪找到那埋着九尾天狐遗骸的地方,使他的血脉可以得到彻底觉醒。 如果是故绪的话,血脉彻底觉醒应该会对他的修为产生不少的好处,那个时候他们在离开仙界的话,如果不小心遇到轩辕祸,就算虚空戒都不顶用,想必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的被动了吧?况且竹词总是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跟九尾天狐一脉,是不是有着某种联系...... 这一切或许在他们找到那九尾天狐的遗骸之后,才能够有可能找到答案。 不过两人在稍作休整之后,就是继续朝着荒林深处行去。 当初那些人的确是告诉过他们两个,说是九尾天狐的遗骸,是在仙界的一处荒凉之地,称之为荒芜境,根本没有生灵存在,到处都是残骸遗骨,而且怨气极重,大家都很好奇仙界为何会有荒芜境这样的地方存在。 因为实在是忒影响美观了点。 不过据说诛仙台也建在那荒芜境附近,因为诛仙台不是个什么好的地方,基本上去那里的人呢,不是被处了死刑去赴死的囚犯,就是押着囚犯去把囚犯推入诛仙台得人,那是个充满死气的地方。 人在得到修成仙之后,寿命便会得到延伸,寿命极长,就会成为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但是仙人并非是不死的,他们可以被灵器和法诀重伤,甚至于在被伤到重要部位且不加防备的时候,凡间的兵器也可以置他们于死地。 还有一种死法,那就是跌入诛仙台,仙魄散尽,归于尘土。 不过这并不是说这个人就死了。 天界犯了大错的神仙会推下诛仙台入六道轮回,诛仙台落下的过程中,所有的修为,仙术,法力全部消失。不管有多少年的修行,全都还给仙家,从此世世生活在凡间。所以称为诛仙。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或者说是一种可能,那就是最终跳下去后不入轮回,直接魂飞魄散,这种那是真的死了,就像月见那样的,那是真的魂魄散尽,化为尘土,再也不可能重生。 这种死法的话,一是取决于判刑者的量刑轻重,再者就是看入诛仙台的人自身的意志和身体状况了,当初的月见,中了诅咒,本就是一个死人,只是差点时间死罢了,而且他自己也是丝毫没有生意,所以就直接是在诛仙台中仙魄散尽,魂飞魄散。 不过大多数人都还是被打入六道轮回之中,生生世世生在凡间,除非特别情况,不会再令之回到仙界。 但是竹词跟故绪并不知道当初在星辰殿中发生的事情,也自然是不知道诛仙台跟月见的事情,但是他们两个人却是误打误撞来到了荒芜境的不远处那片荒林之中,在走得深入些时,竹词隐约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拉着故绪,稍稍走近了些,却是看到一个女子衣着和头发散乱,似乎是被林中的残枝挂的,人在精神恍惚的时候在走路时是不会注意到身边那些障碍物的,所以这个女子似乎就是这般穿过了这片荒林,最终坐在这里。 那个人让竹词觉得十分熟悉,不觉是朝前走了走,但是却感觉到一股极为暴虐的气息,似是邪气波动,而且也是离得近了,才看到那女子身上所笼罩着得一圈黑色雾气,见此,故绪眉头微皱,走到竹词身前,提起了戒备。 但是那个跪坐在地上的女子却似乎是并未感觉到他们两个人的到来,只是独自一人呆愣得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 “先不要动手......” 竹词轻轻扯了扯故绪的衣袖,随即小声说道,后而小心翼翼走出去,靠近了那呆坐在地上的女子,这离得更近一些,才看到那女子的面容。 虽然是多了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也多了些灰尘,想来是跌跌撞撞染上的尘埃,不过即便如此,竹词依旧认出这个女子,正是之前不久在昆仑山中还见到的玖灵。 “玖灵?” 竹词皱起眉头,随即抬手去握住玖灵的手,也随之半跪在地上,看着玖灵的面庞,却在手触及她的手指之时,不觉是身子猛然一颤,这玖灵的手指十分冰凉,简直就像是死人的手一般。 故绪走上前来,也随着竹词附身蹲下来,仔细瞧着那玖灵片刻,后而道:“似乎是陷入梦魇魔障之中了,应当是心魔。” “心魔?!” 竹词面色大变,见着玖灵如此面色,就知道必然是发生了大事,但是竹词虽然跟玖灵交情不错,却是对于她在仙界的那些事情不甚晓得,倒是知道她先前在昆仑山被赵祎欺侮,但是即便是那,玖灵也没有被心魔侵蚀得如此厉害。 “应该是她体内的那颗尸种,虽然她可以操控那枚尸种,但是这毕竟是邪物,在她心神极端动荡之际,是无法分出心神去操控那尸种的,尸种就会将她心中的负面情绪不断放大,最后衍生为心魔,而且在心魔出现后,也会不断以这样的心魔来击溃她。” 故绪面色也不是很好,他很快得出结论,转而看向竹词低声解释道。 “她现在应当是没有意识的,或许在跟那尸种进行斗争,也或许是被那尸种所造得幻境困住无法离开,但是她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应该有很久了,因为她的体温已经降低到不能再降低的地步了。” 虽然不知道玖灵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尸种在爆发之后究竟会是如何得状态,但是竹词想要帮一下玖灵,这个姑娘其实最让人心疼,但是却也是最坚强的一个人,当初在赵祎那般压迫之下,她都依旧能恢复过来。 如今这样的情况,必然是发生了什么颠覆她人生得事情,迅速将她击溃,使得尸种趁势反攻,大概是想要占据躯体的主动权,就像是当初的赵祎跟他体内的那颗尸种一般,只是玖灵的这颗尸种相对要温和一些,所以她还能撑到现在吧。 “有没有甚么法子可以帮她呢......” 竹词皱起眉头开始细细思索,但是想了片刻,暂时没有想出办法,而故绪也是摇摇头,他虽然了解这种东西是为尸种,也知道玖灵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缘由,但是一时间也是无法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解决。 这尸种只要不加控制,就会不断释放尸腐之气。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就像是当初在月森中,璧月在她和故绪体内种下的两颗冰种,可以抵御寒冰瘴气一般,那尸种大概就是跟自己体内现在还存在的那颗冰种,是一个道理的存在。 对了,可以抵御寒冰瘴气的冰种!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寒冰瘴气! 竹词猛然转身看着故绪,道:“有法子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重至月森(上) 昆仑山顶的冰湖之上出现狐火一事,终究还是暴露了出去,不过还好的一点就是,只暴露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律瞳。 之前在昆玥答应他可以借给他灵泉之水并且要他自己去取的时候,律瞳就曾感觉到那冰湖之上的气息有些许奇怪,甚至于还是有些熟悉,扭头见得昆玥面色微变,心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昆玥如何肯跟律瞳实话实说?虽然律瞳承诺说会对碧海负责,也会对昆仑以礼相待,但他之前闯下的孽事太多太多,突然的转变令得昆玥心有放松却仍旧是无法完全信任他。 却不想这律瞳竟是自个儿直接猜了出来。 江调瞧着身前站着的昆玥,怀里还抱着闭着眼睛似是睡着的碧海,挑了挑眉:“她这是......陷入沉睡?” 昆玥点了点头,他低头瞧了瞧碧海,面上的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之前对于碧海仅仅是如异兽一般的了解,知道上一代碧海死得十分凄惨,所以对于这一代碧海多少有些怜惜之意,而后在晓得发生在碧海身上的那些事之后,才觉得当年之事或许并不是那般简单。 当然了,当年在碧海和律瞳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昆玥来说其实都不算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毕竟他只需要关心的是昆仑的安危和门内弟子的培养。 如果后来没有发生哪些事情,而碧海也没有缺失大部分修为和记忆,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得的懵懂小孩,恐怕昆玥不会对这碧海生出如此多的关怀之意。 自竹词长大之后,昆玥照顾人的频率已经算得上是越来越低了,而且竹词这个人是个闷性子,自小就不是很多话,但是却很喜欢那种热闹场面,她喜欢跟着身旁的人,去旁观,但从来不喜欢参与进去,竹词太过让人省心,却让昆玥不知不觉与有些无聊起来。 在竹词离山历练之际,昆玥本还不知道在这小徒弟和其他两个徒弟都离开昆仑之后自己平日里该干什么,碧海得出现则是给出了他一个不容他拒绝的理由。 相处多日,两人之间的情谊其实早已不同于之前的昆仑掌门和南海守护灵宝玄碧琴的异兽碧海,失去记忆和修为的碧海如同心生的婴孩一般,将昆玥当成最亲近得人,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好感和信任都交给了昆玥。 而对于昆玥来说,已经有很久很久的时间,他找不到那种被人所需要所重视得感觉了。 但是在他刚刚习惯碧海这么一个小不点天天跟在他身边缠着做这做那的时候,当年玄碧琴的话偏偏在此时灵验,虽然碧海失去了大部分修为和记忆,却只是暂时性的,当年玄碧琴将碧海体内那心魔所衍生的大部分邪恶意念全部化为灵力吸收,用来帮助竹词突破元婴之境。 但即便是如此,碧海心中的心魔仍旧未消去,这是她自己心中生出的心魔,要想真正成功度过这心魔劫难,唯有靠自己,旁的人没一个能帮的了她,当年玄碧琴之举,也只不过是帮助碧海减轻了一些压力,将那本不该由心魔所产生出的邪恶念头铲除,使之不会影响到碧海的心绪。 昆玥一直以为碧海的心魔其实就是当年上一代碧海的死亡,归根结底,还是要算到律瞳的身上,却不曾想如今的律瞳......昆玥其实能够和和气气跟律瞳讲话,也是因为心中对于碧海的关切罢了。 他倒是真的希望律瞳是真的对于碧海有着愧疚之心,能够愿意跟着她一起度过心魔。 却没想到律瞳刚刚告别离去,碧海就是陷入沉睡,而整个人的躯体外层已然开始有了一层极淡的白光遮掩,只不过不运转内力只用肉眼瞧的时候瞧不出来罢了。 听得江调的疑问,昆玥面色复杂,点了点头。 江调看了那碧海一眼,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得到覆盖在碧海身体表层之上的那一圈白光,而若是仔细看过去,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层细细的白色绒毛,如果想得不错,这些绒毛之后会越长越长,后而结为大茧,将碧海包裹起来。 而在那个时候,碧海也会化为本体,被包裹在大茧之中,这是某些异兽在进阶之时所必经的过程,只不过碧海的此次进阶,会有些凶险罢了。 “看来她这些日子在昆仑之中修行,加之你的调教照顾,很快就抵达了进阶的要求,只不过可惜的是如今你我都没有找到能够解决她体内心魔的法子,如若她此次进阶度过了那心魔劫难还好,如若还是无法突破心魔的屏障,怕是真的会有危险了。” 江调抬眼看了昆玥片刻:“不管是对她自己来说,对于她近旁的人也皆是如此。” 的确,如果碧海在进阶之后仍旧未能突破自身的心魔劫难,在碧海修为猛增的那个时候,已经极难找到能够压制她的人,而最可怕的事情是,碧海心中所衍生的心魔,会随着她本身的修为实力的增长,而逐渐增强。 如今的碧海实力不如昆玥,但是在进阶之后可就不一定了,因为对于这些异兽来说,进阶所需要的能量和灵力,远远要比人类修道所跨越的一个境界要困难得多,而且进阶之后的升华和增强,也远远超过两个境界之间所隔的界限。 昆玥一怔,叹了口气:“我也晓得,只是如今不知为何,我不想看着这个小丫头醒来之后,再次遭遇那般的痛心之事了,你也晓得,那律瞳前不久来找过我,在我想来,那心魔其实还是有机会消去的,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对啊,基本就是只差一个时间问题,如果碧海的沉睡时间可以稍微拖一拖,那么其实只要等到律瞳养好伤,就可以慢慢来跟碧海培养感情,而在亲近之后,才有可能帮助碧海突破之前心中的那个心魔。 但很显然,这世上最让人无奈的东西,也是时间流逝,毕竟直到现在为之,还没有人能够阻碍时间的流逝和回转,或许可以通过无上修为或者是特殊秘法,来达到一些目的,却远远不如操控时间的可怕。 江调所言,其实是在提醒昆玥,要他小心碧海,万一再次清醒,可就不再是这个碧海了,说不准在那个时候碧海连昆玥都会忘记,更别提会不会在意识狂乱之际,手下留情。 而昆玥如何不晓得?只是正因为晓得了,才觉得有些不甘心,这还是自当年的事发生之后,昆玥多少年来,第一次心中生出如此强烈的不甘心。 毕竟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师兄,见着昆玥的面色,江调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沉吟片刻,是低低道:“反正她醒来之后都会忘记,不如你就从中做点手脚,干脆让她忘个干净好了,毕竟那律瞳身受重伤不假,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而你,我想你心中如今也无法确定轻重,也需要一点时间来让你做一做决定和取舍。” “决定和......取舍?” 昆玥有些好奇得太严看向江调,却见后者神色淡淡,声色也极清淡:“对啊,你前不久去找重羽,喊着要他放下放下,你自己何尝不是需要放下一些东西,只不过重羽不如你好运,他身边没有再次出现一个像是碧海这样的意外,来使他分出心神。” 放下...... 江调看着昆玥,低低道:“你需要时间,做出是否放下的决定,也要决定出一个横亘在过去和未来取舍,究竟是仍旧为过去的人和事执着,还是真正放下,开始好好迎接未来的生活。” 听得江调的话,昆玥立时顿住。 决定......取舍...... “阿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因为我而长久的难过,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我永远不会后悔,我也希望你不会因此而迷茫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凡人和修道的仙人,原本就是无法长相厮守,许多人觉得这注定是个悲剧,但于两个相爱之人来说,爱过也一起过,不论如何,总有一些快乐的回忆值得记挂,这放在一段感情之中其实已经算是难得,也非常值得。 “我老了,不再好看,只希望可以保留一些体面,不要给他看到,你说过去是不是就是一场梦,我和他一起生活,做过许多事情,但后来却还是无法厮守到老,如今才突然明白,好像他永远不会老,而我却是会老的,我终究是会老的。” 当年站在竹林之外的时候,昆玥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沉得住气没有去看那晴荫一眼,也曾以傀儡化作普通人装作遇难被晴荫救下,只在疗伤之际寥寥数言,只如陌生人之间的随意交谈,不知觉就谈到心上人。 被毁去容貌,无法与心上人长相厮守,这些对于晴荫来说,竟不算的是多么伤心断肠之难事,反倒如一场大梦清醒,让她明白了许多,却也更加珍惜流逝的过去,当初的昆玥太急躁,在处理晴荫一事上有太多疏漏,才导致最终的结局。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女子,还有关于这女子的那些事情,才使得昆玥在三年之内,迅速成熟,也迅速成长起来,当年的他或许还没有喜欢那个女子到那种地步,但是这个女子在他心底留下的深深烙印,所换来的是她在昆玥心中幻象的不断美化。 人死无法复生,且对于修道者来说,最忌讳得其实就是与凡人相恋,在这一世终了后,仍旧痴缠不休,苦苦追寻下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没有前世得记忆,而且生长环境不同,教育环境不同,哪能生出一个性格一模一样的人。 后来昆玥没有再去寻找晴荫的转世,是清楚自己即使变得强大,也无法改变晴荫无法修仙的事实,轮回转世,什么都可能改变,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对这修仙的资质。 所以...... 是不是真的如江调所说,他执着了这么多年,也念了这么多年,如今真的是到了放下的时候了,而碧海...... “因为我穿碧色衣裳所以你唤我阿碧,那我唤你阿蓝好不好呀?” ...... “......好。” ...... 之前在竹词和故绪察觉到不对劲,打算再去镜月湖瞧一下璧月有没有出什么事,却是在去捡玄碧琴的时候,突然被玄碧琴攻击,被那团碧光猛然包裹住之后两个人就是失去意识,在这之后,原本是悬浮在空中的玄碧琴顿时像是失去束缚一般,再次跌落在地上。 片刻后,此片天地间蓦然响起一声悠长叹息,如若是竹词还醒着,大概是还能够听出来这声音乃是属于之前消失了挺久的阿玄。 虽然这道攻击瞧起来极为强势,但似乎只是使得两个人顿时失去意识,不至于受太重的伤,不过在竹词缓缓清醒过来之后,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之前就曾伤到的右脚,本是被故绪接好了,如今再次传来阵阵痛感。 好像是伤势还加重了。 而且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地方有些奇怪。 与此同时故绪也是开始逐渐恢复意识,在坐起身后,他面色微变,低低道:“修为似是被封住了一大半。” 之前一直是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得竹词,在听到故绪这句话之后,顿时才知道奇怪之处就是因为自己体内经脉各处原本一直在缓缓流动得灵力热流,此时似乎是有些堵塞停滞,的确是大半灵力都被封住。 想来是那玄碧琴为了防止他们两个人再去那镜月湖,所以拿到碧光对于他们并无实质伤害,但是因为害怕他们会强行去那镜月湖,才将他们二人的修为给尽数封存住。 “看来这玄碧琴所奏出得曲子的确是在预兆着些什么,但是我们却无法再回到那镜月湖旁了,不晓得璧月如今究竟是如何了,想来如果我们两个还要想靠近那片地方,可能还会有其他麻烦......” 竹词皱起眉头,右脚上时不时传来的钻心疼痛令得她说话声音是不由得有些微颤抖。 但故绪的注意力此时并不在竹词身上,他偏头定定瞧着一处,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只是因为修为大半被玄碧琴之前的攻势给封住,所以一直不确定,在细细确定。 “似乎......麻烦已经来了......”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也顾不得脚上的痛感,她抬眼看着故绪的眼睛,顺着他的眼神忘了过去,果真在那个方向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但实际上她的修为被封住了大半,本该是感应不到那股灵力波动的。 “有股......有股灵力......” 但竹词本身对于这些灵力的感知就要强一些,还只是炼神境也还没有炼成仙骨得她在这方面的本事是比如今已成仙身的故绪都要强上一些。 而在两个人修为同样被封的时候,竹词的感应能力,其实是要强过故绪的。 “是极为凶恶的灵力波动!还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竹词稍稍沉默确认片刻,脸色顿时大变,声音也不受控制得打了些。 而在她此言出口,话音还未落的时候,已然是被故绪抱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离开月森的方向跑去。 “应该是刚刚玄碧琴猛然间震出的灵力,惊动了月森深处得凶兽。” 故绪虽然失去大半修为,但是也还是大半,剩余的一些灵力,还足以他御剑行一段距离,御风定然是不可能了,但总比跑着要快一些,踩着剑,故绪皱起眉头低低在竹词耳边提醒道。 虽然在修为同样被封印的状态下,竹词的感应能力比故绪要强一些,但那时对于之前的故绪,对于那个血脉未曾完全觉醒的故绪来说的确是如此,但如今故绪九尾天狐的血脉已然觉醒,那么有些东西就应该变为本能而不是受修为和灵力的控制。 虽然只是猜测,但这也是基友可能之事...... “那凶兽是被玄碧琴的灵力波动给震醒,但之所以朝这边走过来......应当是嗅到了我血液得味道......” 九尾天狐的血,可是足以令得天下异兽全都为之振奋的灵宝存在,那沉眠在月森之中凶兽修为虽然并不能算是高,但如今修为被封的两个人不论是哪一个都没办法对付,特别是在那凶兽还是嗅到九尾天狐血液气味而赶来,本就没有理智所存在。 竹词听得故绪的话,不由得惊诧道:“你并未流血,为何血液的味道还会四散开来?难不成......” 她的声音蓦然一顿,之前故绪没有流血,流血的人是她才对,那凶兽嗅到这股气息就是朝这边赶来,难不成竟是嗅到了她的血液味道,想到如此,竹词亦然是想起之前在那地心世界之中,似是幻梦一场,见到离樱,那离樱将内丹给她服了下去。 虽然后来把那一身属于九尾天狐的精血尽数还给了故绪,可也难保没有微弱残留,此刻也是见到那凶兽朝这里行进的速度并不算是快,难不成只是因为嗅到她血液之中还尚且存留得那一丝气味,虽是垂涎,却并未完全失去理智。 但故绪很快摇头低低道:“不是你的血,因为我的血脉觉醒缘故,只是一下子无法完全融合炼化这股血脉之力,需要在回山后闭关慢慢炼化,就算在炼化之后,也需要极长的时间来感悟熟悉,正是因为如今无法掌控,所以这股气息即使我没有流血,也能够传出去......” 说到此处,他蓦然皱起眉头,但如果这么说的话,为何之前他们在回到月森的时候,这林中的异兽和凶兽都没有半点反应?却是在玄碧琴的那一道碧光出现之后才都...... “难不成竟是玄碧琴?” 竹词一怔,她这时才想起那玄碧琴本该是还没有被捡回来,应该还在原本的地方掉着,原本背着玄碧琴就无法联系到阿玄,所以也不明白玄碧琴究竟是发生了甚么事情,如今琴跟她相距甚远,更是无法跟阿玄获得联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也有很多次无法跟阿玄联系,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心焦,竹词似乎是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在跟玄碧琴签订主器灵契之际,玄碧琴曾说过的那些话。 他本是追随玄碧尊者,当年尊者陨落,玄碧琴本意是要随着那玄碧尊者一同去,却被心忧玄碧琴的玄碧尊者给生生按住了器灵,还在玄碧琴的琴身之上布下几道禁令,只要阿玄无法完成那些任务,就无法解除禁令,也无法真正按照这自己的意思,随着玄碧尊者而去。 而世人皆知,灵器乃是天地灵物,永不会消失,会消失的不过是灵器之中的器灵而已,如果阿玄不自毁消失,那么玄碧琴就永远无法衍生出新的灵识,就永远不能认新的主人,阿玄本就是玄碧琴中衍生的灵识,自然不忍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伤害了玄碧琴本身。 但阿玄曾说过,这寻找几个有缘人,把封存在玄碧琴之中的那几首曲子弹给对的人,玄碧琴就算得上是功德圆满,当年玄碧尊者留在这玄碧琴只上的几道禁令才会完全消失。 而在这几道禁令完全消失之后呢...... 在这几道禁令完全小消失之后,阿玄就要去做他当年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自毁器灵,随着当年陨落世间得玄碧尊者而去,经过千万年的等待,阿玄的神魂早已经被消磨得只剩下如今这么一丝残魄,他自己都说,如今剩下的,不过也是当年那股执念所支撑。 一个没有主人意念和灵力所支撑的灵器,是很难依靠自己保留着纯透本心的,很快就会魔化,这却是为了天地只剩自己一人的时候可以自保,但阿玄没有如此,只是没有如此,保持本心的代价,就是变成如今这么一个凄惨模样。 璧月就是玄碧琴的最后一个有缘人。 那阿玄现在去了哪...... 竹词曾无数次想过,玄碧琴终有一天会离开她,毕竟他们只是相互利用,但竹词身旁交心之人太少,能给予她关心和爱护得人也太少,玄碧琴阿玄正是这些人之一,相处这么久,竹词一想到他终有一天会消散,就不觉是有些舍不得。 她不是无法接受,只是没想过,告别会如此突然,一点儿机会和预兆都没有让竹词得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重至月森(中) 疏光似乎不再愿意给故绪跟竹词讲述更多的关于他当年跟轻砚之间的事情,还有当年所发生过的那些事情,而是将话题完全转移到了有关于一开始就曾说过的那一个天狐传承之上。 故绪心知大概是这疏光心中记起当年那些事情,虽然并不会觉得竹词之前那样的话还有些冒昧,但是应该仍旧是无法做出苟同,毕竟是这样的事情,他跟竹词年纪尚小,即便是有着自己的见解,却永远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疏光的确是比之那些在情爱之上与爱人所被迫分开,或者说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分隔两地,甚至于是跟他们一样是阴阳两隔,疏光要比那些人幸福得多,因为从始至终,他与轻砚一直都是相爱着,两人之间的情感也是一直都没有过变动。 后来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之间所引发的战争,轻砚临时做出决定,将疏光以这样的方式所保留下来,而自己却是与那其他七位近神至尊一起,在战争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之后,以自己的身躯化为世间的万物,将当初差点儿崩毁得六道给稳固住。 其实也可以说疏光挺无辜的,但是当年之事的确是无法避免,但是唯一让他无可奈何得大概就是当初的轻砚极为任性得把自己留给后世的形象,硬生生扭转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类似于是怨妇一样的人,完全是与自己本来的形象搭不上边。 不够这或许也是轻砚的一种私心,毕竟当年战事起得太过突兀无法阻止,也本是无法预料得事情,而身为“诅咒”的轻砚,在战后与其他几人一起献祭自身,她的肋骨化为这座墓地将疏光的神魂和骸骨好好保存着,而其他的一切全部都是化作了雪神域。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轻砚当年的献祭造成了雪神域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出现。 雪神域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只不过是当神界突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消失在六界之中,当然具体点说也不会是消失在六界的眼中了,因为神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位面,并且是完全比之其他五界都是要强大很多的位面,决计不会可能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莫名消失。 倘若那是真的,那么如今的六界之中,应该是隐藏着一种多么可怕的势力和力量。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这兽潮疏光他们所处的那个年代,已然是存在于雪神域之中了的,但是那个时候的兽潮,几百年可能都没有办法发生一次,只是后来六道发生崩坏,世上的许多地方和许多事物都变得跟以前很是不一样,甚至于是变得更为可怕而不再平和,就比如雪神域。 雪神域神秘,也危险,但是正因为如此,无法掩饰在雪神域之中掩藏着许多足以使得这六界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与秘法,甚至于是天地灵宝,或者说是神器。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至于雪神域,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远古遗迹,或者说是强者的墓穴,拥有着不尽得宝藏与灵宝,而且不会像是当初那些强者的遗迹或者说是远古遗迹一样,即便是再具有危险,也会被人扫荡一空,雪神域的危险性,就限制了可以进入者的修为。 而可以进入雪神域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而那些强者在雪神域之中寻到那些灵宝,出来之后必然是如虎添翼,更何况是得到了“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和灵宝灵器,亦或是秘籍。 那些秘籍灵宝被许多人代代相传,甚至于后来被其他的人杀人夺宝,代代易主,本就是沾染着邪气得东西,但是却所有人都对之有着无法割舍得贪婪之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那九位近神之尊之间蓦然爆发的一场内战,主要的场地,就是在这雪神域之中,当初的雪神域,虽然也是名声极大且在雪神域之中有着许多的天灵地宝,但是却远不如现在这般让人闻之胆寒。 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这里打了一架,所以原本就珍宝遍藏的雪神域之中,又多出了许多的宝物和珍贵物品,以及各种秘籍灵宝,也是因得如此,后世得许多当时强者,都喜欢在打架的时候来雪神域,只是在后来兽潮的触发不受控制之后,死在雪神域的人太多,来的人才渐渐变少。 不过当初在那九个人打架的时候,本也是打着不想伤及无辜的想法,才来到雪神域,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平日里名不见经传且看起来就很辽阔基本上除了一些天灵地宝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的地方,居然会因为他们在此地大肆作战而触动了六道的平衡。 疏光道:“我会将我保存了这么多年的那份本该属于九尾天狐血脉传承的那份力量转移到你的身上,但是你切记在与之融合之后,不可以操之过急,当即凝练将之化为自己躯体的一部分。” “九尾天狐这个血脉没有那份独特的血脉传承,而一直传承了很久直到现在,不管是血脉,还是骸骨,甚至于是神魂,都远不如当初的强悍,无法一下子接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便这是你本身就该拥有的东西。” 故绪点点头:“晚辈晓得。” 贪多而嚼不烂,须得稳扎稳打才能砥砺前行,这一点是故绪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一个道理,而且早就在很多年前,于浮雪山上承受那由竹词处转移过来的雷劫之时,就已然是将之贯彻到极处了。 疏光是笑了笑,看着故绪轻声道:“我自然是晓得,你这孩子懂得贪多必失,水到渠成的道理,当初那一场意外的雷劫,我已然是很满意你了,不然你以为你们会如此轻易找到这个地方?” 其实疏光原本也是打算继续考验故绪跟竹词一番的,因为起码心中带有一些的犹豫和慎重,毕竟是自己保存了多年的东西,而且经过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般可以很轻易就再次凝练出来,他早已没了实体,这样的一份传承之力,给了故绪,就再也不存在,而且后世也只能通过故绪来进行传承。 毕竟也算得上是九尾天狐一族一个新的蜕变和开端,万事开头难,而只要是度过了这个开端,一切就都会变得很简单,只不过是现在还正好卡在这个开端这里,而且能不能让这个开端完好进行,还不是很清楚。 他转而看向竹词,瞧得后者不觉是微微皱起眉头,显然还在在意之前疏光故意试探她这事儿,疏光是轻声道:“原本你应该是跟千万年前所存在的这只九尾天狐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当年你的父母其实误打误撞,在将你一生生机完全冻结之时,把你放在雪神域,而那个地方,之前还正好放过其他的人。” 竹词听的这话,也忘了在意之前的事,不觉睁大眼睛看着疏光,疑惑道:“是故绪?” 疏光笑着点点头:“其实这封印之地一说,也很有研究,当年离樱是自己研究许久,又后来加上我的考虑,才选择了那样的一片地方,九尾天狐即便是生机被尽数冻结,但是身上气息还是会四处扩散,而那处地方本又是一种灵气充裕之地,加之......” 他顿了顿,故绪却是接过话:“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不错,是因为影狐。” 疏光点点头。 竹词抬眼看故绪:“即是如此,你还肯定那狐言不会伤害到你?” 即便是之前没有说出来,竹词还是很轻易看出了故绪的心思。 故绪笑道:“那只影狐其实早死了,如今的狐言,并非当年的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只是他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罢了......” 竹词诧异道:“这......” “是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疏光突然开口解释道。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疏光说了片刻,蓦然沉默起来,随即有些惋惜的道:“或许是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竹词想了想,转而问道:“那为何狐言如今做那些事情......” 却是故绪低声回答了她的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两者的意识同存一体,最终无法避免要相互争斗,却在最后谁也没有分出胜负,反倒是两者相融合,谁也没有赢,但是谁也没有输。” 竟是两意识同存一体吗...... 竹词还没有仔细想故绪说的话,就是听到疏光的声音:“也并非是融合了,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在离樱肉身毁灭,以至于后来的那一次神魂毁灭,那影狐怎么说也是该死的了,只不过却是因为之前一直与那初生什么也不知道的灵识共处,潜移默化影响了许多,甚至于是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灌输了一些进去。” 他缓缓道:“恐怕你要是去问那只影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因为这一切本也不是他自己所愿。” 听得疏光的话,竹词跟故绪两人都是不觉惊讶,而疏光则是看向故绪:“倒是你这小子,是为何会对此了解这般详细的?寻常的典籍上可没有对影狐这般详尽得介绍。” 故绪答道:“并非是因为书籍,而是因为师兄在我年幼之时,曾与我说过很多事情,那时候我似乎也感受到他的脾气有些喜怒无常,但是却一点不变那就是一直都是在保护我,当年他被师父逐出山门之前,他叫我千万不要靠近他,而后修炼就出了问题,他也被师父逐出山门。” “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想求师父让师兄回来,不知道为何却是无论如何师父也不肯答允,后来曾不断想到当年之事,而在离山修行归山之后,再见师兄,已然有了一种与之当年截然相反的感觉,才会如此猜想。” “会不会是......之前那只影狐存留在意识中的那些残存,反倒是将那后生的意识给同化了?” 竹词想了想,猜测道。 疏光点了点头:“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再继续说关于影狐的事情,而是转而道:“不过这一点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日后那只影狐下场如何,早已有了定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故绪完成血脉觉醒,接受传承,而你。” 他转头看向竹词,道:“因为当年那场巧合,所以你的血液里流淌着不少属于原本九尾天狐传承的精髓力量,而且因为你在那里停留的时间很久,所以体内的血液,也是被那本属于九尾天狐血液的气息而影响。” “想必你应该早就意识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故绪的血液会引发兽类的暴动,而似乎在你身旁的时候,这种情况就会有所锐减,虽然不至于一点儿情况都没有。” 竹词一怔,转而就是听到疏光的话:“因为你们两个体质相似,完全都是因为当年那场巧合,而后来想必你在见到离樱的时候,她也是感应到了你的体质变化,所以才会将内丹给了你。” “传承只是传承的继续传递,而与妖丹没有任何得关系,离樱的神魂不知道为何可以把妖丹一起带着去了那个奇怪的世界,但是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而她后来把自己的妖丹给了竹词,应当还是考虑到你的缘故......” 说着,疏光又是看了故绪一眼,没再说话。 而竹词在听到疏光这话,也是想起当初的离樱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的确是给自己塞了一颗带着浓浓腥气的圆珠,后来那位神秘的山神大人也曾提到过这玩意儿,似乎是提到过是离樱的内丹,但是竹词并未过多在意,因为当初的故绪状态并不算是很好。 如今疏光这般说,倒是令得竹词有些诧异。 “不过这天狐传承你的确是没必要一起接受,即便是有着天狐内丹,但是那却始终并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但是在你的体内可以让你跟故绪的体质更为契合,修炼之时也会有更多的好处。” “那前辈的意思是......” “在为故绪进行传承的延续之时,我们两个人都无法感知外界的事情,而且在传承完毕,他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融合那道传承,这个时间不太好说,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而在那个时候,这处墓地之中的封印会弱去不少,想必会有人因好奇而闯进来。” 竹词道:“前辈想要我替你们守着这片墓地吗?” 疏光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那闯进来得人修为必然是极高的存在,你想拦着也没有办法。” 竹词:“......” “而且你也不用拦着那人,我大概也猜得到这人是谁,她是感应到我的存在,想要进来问我一些东西,不过我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但是又怕那人不相信,就托你跟她说一声,有些事情还是将就水到渠成,急不得,而离去的人也终究会回归,如今的一切平静,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疏光说得头头是道,倒是把竹词说得有些晕乎,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疏光说罢,又是想了想,随即道:“对了,我记得这玩意儿还有另外一块与之配对的玉佩存在。” 他说着是取出了之前竹词两人曾看到过的一块白色的狐狸模样的玉佩。 “是,自我被师父捡回浮雪山的时候,身上就一直戴着一个黑色的狐玉,后来因故丢失,还未曾寻回。” 疏光笑眯眯道:“没有找回来才是好事,那玉佩乃是与这玉佩是一对儿的,虽说血脉传承全都在我这里,但是这两块狐玉之中所存在的力量也依旧是需要的,但是却无法独自被凝练,除非两者一起,白色狐玉性温和一些,而黑色的则不然,你拿着这块狐玉,等日后再取得那块黑色的,再仔细瞅瞅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故绪接过狐玉,是低头瞧了瞧,随即将之收起,点点头:“恩,谨记先祖的教导。” 说罢,疏光就是再次转身看着竹词:“在传承完成之后,我会陷入一段很长时间的沉睡,等到故绪清醒,你们可自行离开这荒芜之地,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声,在离去时要万般小心,那虚空戒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似乎是带了几丝笑意:“因为如今的外界,你们俩个人,可是要被仙君追杀的存在,而且那仙君我记得似乎是有些奇怪,而且这仙界也有些奇怪。” 他看着竹词:“等到以后你可以自由在仙界行走之时,不妨去荒芜之境不远处的一处已然荒败已久的桃林瞧一瞧,那里有些东西,你或许会很感兴趣。” 竹词一怔,不过也还是点了点头。 疏光见此,转而看着故绪道:“你随我来,这传承之事还是怠慢不得,早早传承完了,我也好去休息休息,如今我可算是能够好好睡一觉了,操心操了几千万年,如今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放下心来。” 故绪随之一笑,随即点点头。 “我倒是忘了你这心上人还在此处,罢,我先去,你一会说完话跟着我的方向过来就是,这里就是一条直道,没有任何弯弯岔道。” 疏光看了竹词一眼,大笑几声说道,随即就是转身离去。 竹词瞧着疏光离去的方向,转而看故绪,有些无奈得道:“我会在外边等着你,想来有这前辈在,传承之事应当是不会有甚么意外发生,等你血脉之事了解,我们在思虑该如何离去躲避轩辕祸的事情。” 故绪轻声笑笑,随即朝着竹词这边走近了些,低低道:“先祖也曾说过传承之事不是一时半会就会完了的事情......” “恩?” 竹词抬眼看他,却是发觉这人不知道何时已然是站在自己身前,是近在咫尺,见她抬眼,是俯下身子,竹词还未看清楚,就是看到故绪那张脸飞快靠近,随后眼前就是一片模糊,而嘴唇上似乎是有着淡淡凉薄意。 在意识到故绪是在亲她之后,竹词脸一红,拍了故绪一下,后者才直起身子,看着竹词的眼瞳之中颇是有着调笑之意,是令得竹词原本微红的脸颊变得更红。 “不害臊。” 竹词轻唾了一口,转过身去。 故绪笑笑,道:“我去去就回。” 竹词摆摆手:“你去去就不要回来。” 是还在为刚刚一言不发就偷亲她的事害羞。 故绪见此,笑了笑,便是转身朝着之前疏光所离开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重至月森(下) [] 虽然玖灵体内拥有着一颗可以抵御尸腐之气甚至于可以吸收尸腐之气的尸种,但是因为此时的玖灵太过弱,不仅身上创伤太多,而且修为极低,根本无法主动催发尸种的真正力量,只能通过尸种来保全自身和自己身旁的人不受尸腐之气的侵蚀。 也就是说现在的玖灵只是可以通过这尸种,来保证自己不受尸腐之气的侵蚀,还有背着她的花以,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能力。 原本以为玖灵体内拥有尸种就可以将殿外的那些尸腐之气尽数吸收,使得外面的尸腐之气不要那般浓郁致使大多数人都无法贸然出行,却不曾想到玖灵实力过于弱,根本无法发挥出尸种十分之一的能力。 在众人面『露』难『色』,苦不出法子得时候,江调突然轻声道:“尸种一旦经过转移就无法再度转移,所以这颗尸种已然是完全属于玖灵的东西,但是冰种不一样。” 乍然听到“冰种”一次,竹词是怔了怔,随即抬眼看向江调:“师伯得意是寒冰瘴气也可以破除去围绕在大殿外面的那些尸腐之气?” 江调点点头,道:“如若是加持浩瀚灵力支撑,的确可以将所有尸腐之气全部吸收,由冰寒瘴气将之包裹抑制,如此一来,在寻到源头的时候,亦然可以使用寒冰瘴气,将之一举歼灭。” “可弟子的修为不够” 竹词颇是有些失落得说道,声音低下去不少。 而昆玥和黄极却是从江调的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不过并未开口询问,只是看着江调后话如何。 江调淡淡道:“不是让你去。” 竹词诧异抬头看着江调,难不成这里还有着另外一个体内拥有寒冰瘴气的人? “之前曾说过,寒冰瘴气的冰种是多个共存于人的体内,以供修炼,而尸腐之气所凝练得尸种却只能一种存一体,再容纳不下另外一个,也是因此,那由尸腐之气所凝练出的尸种只能通过上古秘法,转移给一个人,而后再无法转移。” 江调说罢,低头再次看向竹词,低低道:“但是由寒冰瘴气所凝练的冰种不一样,这冰种对于人体危害极,而且可以多次置换容器,也就是可以存在于多个人的体内,转移过程也不是很复杂。” 竹词瞪大眼睛看着江调:“师伯的意是” 江调仍旧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浅声说道:“将那水妖赠与你的冰种转移到我的体内,经过短暂炼化可以为我所用,我的修为足以施展寒冰瘴气,击破那尸腐之气的囚笼,直至最终击毁那个为尸种邪念所侵蚀的怪物。” 当初璧月赠给她和故绪冰种的缘故,其实也是为了让他们两个可以成功去到地心世界,找到那个封存着冰雕的房间,除此之外再无它用,而冰种虽然可以在多个人的体内存在,但是却不能在同一个人的体内存在两次,璧月无法将冰种再次收回,但是竹词却可以把冰种赠与其他人。 而若是要论修为,江调无疑是最合适的一个人。 “不可以!” 竹词还未曾说话,甚至于脑子里的想法还没有过完,就是听到昆玥坚决的声音,不觉是诧异扭头看过去,却见昆玥满脸严肃,是直直瞧着江调。 江调转向他,淡淡道:“为何不可?” 昆玥道:“冰种交给你的确可以让你驱使出寒冰瘴气来与尸腐之气而抵抗,甚至于真的可以帮助我们找到那个藏在昆仑山某个角落依旧在进行破坏的怪物直到最终毁灭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 江调声『色』仍旧平静:“想过。” 昆玥的声音明显带了些许怒意:“那你知不知道你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江调点点头,轻声道:“知道。” “我不答应!” 昆玥皱起眉头,直直看着江调,只是说自己不同意这件事情,反应有些过于激烈,而站在他身旁的黄极则是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剩下的三个懂得的不多的孩子还在想这个建议很好为什么他们会吵起来。 不过他们三个虽然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贸然出生打搅,花以见势头不对,就扯了扯竹词的衣袖,先行离开了去,是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个人,这算得上是大人们的事情了,孩子还是少掺和为妙。 “就算是耗着也总能找出其他的办法,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江调面上罕见得出现了一丝浅笑:“白白丢了『性』命?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当年白泽所给予的两个警告?” 昆玥猛然顿住。 在当年他远在雪神域的时候,江调外出寻他,最终寻见了白泽,而白泽没有告诉江调有关昆玥的下落,却是给出了两个告诫,那就是昆仑山将会有两次大劫难,每一次劫难都会有所损伤,但昆仑不毁。 江调见到昆玥怔住,随即淡淡道:“如今山上情形如何?” 昆玥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黄极却是叹了口气,缓缓道:“尸腐之气出现得太过突然,许多外门弟子一时不妨是中毒颇深,三千外门弟子死了六百余人,余下的也几乎都是患伤之躯,而内门一千弟子也折损了一百有余,还有许多伤势严重,不晓得能不能救回来” 他抬眼看了昆玥一眼,长叹道:“这只是晓得的,还有些不知道躲在山里哪些犄角旮旯处的人,许是早都死了,只是未曾发觉,而且昆仑山被大阵封堵,尸腐之气还在继续释放,之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坏” 这尸腐之气所造成的昆仑劫难,能拖吗? 能拖,昆玥他们这些人虽然会受到影响,但是不会危及『性』命,可除了他们,谁还能有如此深厚得修为来保护自己?无缘无故死去之人的冤屈又该向谁来诉说?而且莫名其妙就死了的人,还好一些,没有痛苦没有感觉,苦了活下来的那些人,即便是痛苦,也得拼力继续活下去,却也不知道就算治好了,山中那股恶臭气味何时才能散去。 这些昆玥都晓得,黄极也知道昆玥不可能连这些事情和数字都记不住,而他说出来,不过是在无形之中帮江调,也是在无形之中帮助昆仑罢了。 江调笑了笑,又道:“寒冰瘴气绝非寻常人能够驾驭,本就是月宫之中的独门技法,如若是想要通过冰种来自由『操』控寒冰瘴气,须得如何?” 昆玥面『色』苍白抬眼看了江调一眼,苦涩道:“须得拥有冰系或者雪系属『性』的灵根之人,方可获得资格。” 江调道:“如今在这大殿之中的人,有谁符合要求?” 昆玥没有说话,黄极也没有说话,他是早便看清楚了局势,但只能叹息。 不要说如今这昆仑山中还能找到的人,就算是平日里得昆仑山,拥有冰雪系灵根的人也唯有一个,那便是江调了,江调本身体质极为特殊,本来修仙天资也是要看灵根个数,越少越好,越珍稀越好。 而江调的灵根,却是冰雪两个属『性』,但修炼速度却比之那些单灵根的天才都要快很多,是个奇迹,也有许多人说这是因为不论是冰系还是雪系灵根,都是极为珍稀难见的灵根,兴许这种珍稀属『性』并不遵循寻常的定律。 江调自己又不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灵根属『性』,故意说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让昆玥重新记起来,而身为师兄,在师父死了多年以后,江调一直都没有真正教过昆玥什么东西,如今看来他有的教了。 昆玥不说话,江调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昆玥,最后昆玥实在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唯有你一个。” “赵祎修了邪术,本就是要在自身的实力之上往上抬几个台阶,如今彻底被邪念侵蚀成为怪物,他的实力便成了深不可测,然而时机无法一再拖延,冰种交接过程繁琐不允许出错,你觉得如今谁会是最合适得这个人?” 江调从始至终只看着昆玥,声音平平淡淡,但是说出的话语越来越让人无法反驳,更是让在一旁瞧着得黄极不由得是头上冒出了些冷汗。 虽说是师兄训师弟,但好歹昆玥也是个掌门之尊 以前没有过多接触过江调这个人,以为就是个不爱热闹不喜言谈的木头,原来在说起话来如此叫人心慌,步步紧『逼』,丝毫退都没有,最要紧的是,他说话的语气总是似乎在问你有没有吃饭一样平淡。 “修为最高的人是你。” “心细不会在冰种交接过程中出错可以一次成功的人也是你。” “拥有冰种之后可以以最大胜面去寻那怪物的人还是你。” 昆玥死死瞪着江调,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兄这般让人恼火,也是,以前的事情江调是处处让着昆玥,昆玥闯了什么祸也是江调替他顶罪扛着,全部的原因也都是江调觉得昆玥这个孩子时候一直缠着他跑,照顾他成习惯了而已。 没错,就是这么一个理由,昆玥后来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议,当年刚被师父带回山,唯二见过的就是自己的师父和师兄江调,那个时候江调还是个冷『性』子,虽然他一直到现在也都是一副冷『性』子,但那个时候的昆玥是只认识他,因为师父把他丢回山就有事离开,留话让江调照顾他这样。 昆玥人生地不熟当然只能跟着江调,一有什么大惊怪就要跟江调说,也奇了怪那江调一直一副生人勿近得表象,却是什么要求都满足了昆玥,竟也把他照顾得很好。 而后这就成为了江调对他好的一个主要原因,只是因为一个习惯。 当初在师父曾说过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昆玥的时候,昆玥十分吃惊,明明江调那种冷冰冰处理事情不含感情的人,才是最适合做掌门的人,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好惹,而且为人处世从来都没有太多的顾虑,所以可以做到绝对的为昆仑着想。 但昆玥不行,不管是当初,还是在坐上掌门之位的时候,尤其是现在,他深深感觉到自己心中情义太重,放不下的太多,以前还有江调在身后帮他处理,如今当江调成为他要处理的这个“事务”,他就办不好了。 昆玥爆发得原因很简单。 寒冰瘴气的确可以压制尸腐之气,但那是正常情况,正常的人修炼出冰种施展寒冰瘴气,正常的人修炼出尸种施展寒冰瘴气,两两相撞,修为相等的情况下寒冰瘴气占上风,甚至运气好还可以将之完全压制。 但是如今不论是属于寒冰瘴气的一方,还是属于尸腐之气的一方,没有一个是使用正规渠道凝练出来的冰种和尸种,甚至于有一方还是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这怎么看不算是正常情况。 而且如果是按照江调之前所说的那样,在那种情形之下,他要先将大殿周遭甚至于是笼罩了昆仑全山的尸腐之气全部都吸收入体内,以冰寒瘴气将之压制,而后在尸腐之气消失的一瞬找到赵祎,并将之斩杀。 没有修炼过月宫的独门功法,躯体是决计无法承受寒冰瘴气太过长久的接触的,同理,尸腐之气也一样,竹词体内拥有冰种,但是她并不能以冰寒瘴气来修炼,也不会使用到冰寒瘴气,所以没有什么坏处,但是江调要频繁使用寒冰瘴气,甚至于还要用寒冰瘴气将尸腐之气尽数吸入体内,让两种气息于体内共存 这简直是无异于自寻死。 江调看着昆玥,笑笑:“现在你还反对?” 昆玥没有说话,他没办法说反对,也没有办法说同意,说反对,可以救全山的人,但是会害死江调,而说同意,可能江调不会死,但是就这么耗下去别说昆仑全山,就算是他和黄极,不快点想出办法,到最后都要玩完。 两边都是无法轻易割舍的存在,昆玥皱起眉头,脑袋里边两个倾向在不停打架,但打得再激烈。都没有打出一个结果来。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兄去送死,也没办法看着整个山头上的人被尸腐之气侵蚀,一个接一个痛苦死去。 黄极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也很能理解如今昆玥心中的煎熬了,江调之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就想到过江调的想法是什么,这个向来不太喜欢在众人面前『露』面,给人们的映像极浅的副掌门,最后却会为了昆仑山而牺牲掉自己。 当然说出去副掌门为了拯救宗派牺牲一下又有何妨? 这都是那些事不关己的人说的,如果可以谁愿意去死,就算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修道之人,也都无法看透生死,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种为大家而舍弃家尤其是舍弃自己的气度。 不过还有一点黄极很明白,江调这个人很有自己的主意,一般他深熟虑后决定下来的事情,都无法被人所左右意念,就算昆玥真的到最后也不答应,江调还是会去,虽然他给了昆玥两个选择,但其实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即便是黄极心中明明白白的,也无法真的这么跟昆玥说,按着江调原本的『性』子,此时换个人,管他愿意不愿意,答应不答应,早就提着竹词去闭关转移冰种了,话都不会多说,但这个人是昆玥,那就不一样了。 当年黄极也算是看着江调和昆玥长大的人了,对于昆玥的个『性』,其实心中就重情义,太鲁莽,两个比较突出的描述,不过这么多年来,好歹也是做了掌门的人,多少也收敛了一些,唯独这江调,黄极从来都看不明白这孩。 好像他都不知道当初江调为何会在昆仑山中,好多人都说不明白,只说是掌门捡回来的,又有人说是自己来拜师求学的,还有的人说是他本就是昆仑山中某位长老的孩子 这个孩子自就一副“生人勿近”的平淡模样,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或者是看到什么,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过害怕的神『色』,他脸上的表情都很少变,自就很老成,直到长大,不仅是『性』子没有一点改变,还因为自己实力强出太多而不用过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而显得更加风轻云淡了一些。 其实他也以为江调会是掌门的最好人选,却不知道为何当年的掌门却把掌门之位给了昆玥,只能说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良久,昆玥是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以前总要你教我些什么,你都说该教的师父都教过了,你没什么可以再教的,时隔这么多年,期间许多事情请教你,你都是帮我办妥当,没想到到头了,你才答应了我给你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师兄,你能不能教我修炼啊?” “师父回来自然会教你。” “那师父没回来之前也可以啊!” “教了也没用,师父还要再教一遍,是浪费时间。” “那我成天无所事事跟在你身后,也算是浪费时间啊!” “是浪费我的时间。” “” 江调笑道:“因为你很聪明,不需要我再教你其他的东西,本想看着你自己由自己的努力而逐渐做好掌门,却因为如今时间不够只能仓促行之。” 昆玥又是沉默许久,才缓缓道:“随你,你们想怎么就怎么,你跟师父都挺没意的,教就教,非得把自己搭进去,是怕我记不住?还是怕我记不深刻,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们都在想些什么。” 是啊,是时间不够了,剩下的时间不够江调慢慢看着昆玥自己一步一步做好掌门,磨砺自己的『性』子,他只能在仓促之间教会他什么叫做取舍,而这种取舍问题一直都没有太过简单易懂或者令人映像深刻的例子。 如今正好是一个好的例子。 当年在师父临死之前,同样也以自己的『性』命教会昆玥一件事情,那就是忍耐。 师父是被秦丘无心害死,但因为秦丘知道师父决计不会在那种雕虫技之中丧失『性』命,而且也的确是为了昆仑山而好,但是师父就是故意中计,慨然赴死,又将掌门之位传给昆玥,让他在那时候山中大部分人都支持秦丘而他只有江调和自己的时候,该如何忍耐。 而忍耐到最后,他会发现其实秦丘这个人没有当初那么遭人痛恨,虽然也引不起好感,但也只不过是一个一心一意为了昆仑山好的固执老头罢了。 江调再没说话,只看了昆玥一眼,就是转身离去,是朝着之前竹词几人离去的方向而去。 在江调离开后许久,昆玥呆呆立在原地,黄极见此,轻轻叹了口气,也是个大人了,离别什么的,须得平淡对待,看来昆玥的还很长,而江调却已经走到了头。 当初的掌门为何没有将掌门之位传给江调而是传给昆玥,大抵就是如此,每一个师父都疼自己的徒弟,江调的『性』格沉稳几乎没有任何缺陷,自然可以成为一个优秀合格的掌门,但是昆玥虽然『毛』病多,他要走的还很长很长,掌门虽死,但是还有一个江调在,足以看着昆玥慢慢长大。 他是真心希望自己的两个徒弟,人生无憾,而江调人生从来都无憾,所以需要历练的只是昆玥,所以掌门人也只能是昆玥。 “原来如此” 黄极自认十分聪明,但如此浅显的道理他居然在掌门死去多年之后才悟了出来,着实是迟钝,只是可惜,从今日过后得昆仑山,怕是要元气大伤了。 他见昆玥一个人站在原地,想必是仍旧无法接受这件事情,是不动声『色』,悄声离去,这个时候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好,毕竟很多事情别人都没有办法,是需要自己慢慢想开的。 而大殿之中只剩下昆玥一个人,他站在原地良久,蓦然低笑一声,开口轻声说道:“一个教忍耐,一个教取舍,你们都把我当成是孩子是不是?师父是命数将尽也罢,你此时挡身在前估『摸』着也是为了那白泽所说的两个劫难。” 又是沉寂一片,后而昆玥的声音再度响起:“那这是第一个劫难,等到第二个劫难来临的时候,还剩下谁可以顶上去呢?师兄啊,不过就一个先后顺序的问题而已。” 《016》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故人兮?(上) [] 对于幽州,竹词有着太多的回忆,当年在这里,她被严卿打晕带走这个事情暂且先不提,后来在再度回到幽州的时候,在这里结识了慕殷跟独孤恪,还有桓佑跟清叶姑娘。 对于慕殷还有清叶姑娘的事情,当年其实算是一个好结局,而提起这两个人,竹词就会想起那个采薇楼,这个采薇楼,其实应当算是个青楼才是,当年的事情,也全都是在那采薇楼前的一起婚事引起。 采薇楼是这幽州城中最大的酒楼,整个酒楼足足有七层之高,而层数越高,住宿的费用就越高,而传言说这最高层啊,本没有几间房,但极尽奢华,据说是给王室之人居住的,费用自然也是一般人所无法承受之多。 不过虽然这明面是这么说的,但后来在这采薇楼的主人交替许多代之后,早已经不再是当初单纯的酒楼了,如今在这幽州城里,人人谈到采薇楼,那就是酒池肉林,纸醉金『迷』,能够进去的,都是一些官宦人家。 而且近些时候这采薇楼的老板收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去,虽然说得好听是要陪酒,但实际上内里还是与青楼一般的模式,但这采薇楼百年基业不是说说而已,即使如此,它的地位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除了有幽州王室的护持,还有其他的一些江湖势力,在暗暗『插』手管理,采薇楼早已不是当初单纯的大酒楼,也不再是寻常人家可以偶尔去一次的清雅之地。 清叶姑娘在这种浑浊的环境中,能够依旧保持本心,维护自己心中的清雅纯洁,实属难能可贵,只是还有些人不清楚,这清叶姑娘的容貌其实不算是出尘到极处,采薇楼里的姑娘比她好看得多了去,就是弹得一手好琵琶,为何那老鸨居然能抵得住多少人的万金之邀,仍旧让她保留着当初的清白。 说实在的,这些事情也就一些有心人能『摸』索出来,但多数怕事不敢多闲言,而慕殷自见到那清叶第一眼,就深深被之吸引,后来就时常夜中爬上采薇楼三层去看望那清叶姑娘,两人几次交谈,甚为合得来。 哪知道后来竟被老鸨发现了其中不对劲,暗中防备,最终发现慕殷,慕殷本想就此赎出清叶姑娘,不知为何那老鸨是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说来也奇怪,清叶原本还试图给慕殷出主意,后来却是再也不见他,慕殷不懂为何,但仍旧在做努力。 清叶姑娘乃是为城中一豪所娶,那豪名唤独孤恪。 十二州域传闻中有几大神秘榜单,其一就是公子榜,榜上有名者,无一不是相貌俊美,才情出众,或武艺卓众,或富家公子,或江湖新秀,或民间闲人,而这独孤恪,正好是在公子榜榜上有名,位列第十五位。 据说原本在前十,后来不知为何掉到十五。 独孤恪这个人,其实要追根究底得去问一问,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这个独孤府原本的家主独孤明患了怪病暴毙,原本独孤府本该是陷入慌『乱』之中,但独孤恪却在此时突然出现。 而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在独孤府见到过独孤恪这个人,难免有人在怀疑这独孤恪是否并非是独孤府的人,但独孤府里却丝毫没有传出异动,几日后就是传出家主之位已被传给独孤恪的消息。 既然人家自己府里的人都不介意,旁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在这独孤恪出现之前,独孤府本是一个官宦家族,与江湖半点关系不沾,而在独孤恪出现之后,这独孤府是逐渐开始转移面向江湖武林。 不过独孤恪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模样,一直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大多数原本担心独孤家会对其造成威胁的家族,见到独孤恪如此模样,加之这个蠢货居然想要把高居官位的独孤家转变为武林世家,倘若那独孤明还活着,怕是也要生生气死。 他花费了多久的时间才是独孤府攀爬到的地位,竟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头子给尽数毁了去。 不过这独孤恪居然到最后还真弄出了些名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管理家族中多事务,居然还真把独孤府搞成一个像样的武林世家,且生意做的特别好,甚至隐隐超越王室,有时候王室遇到重要的事情,还需要跟独孤府借钱。 有人说这个独孤恪不简单,他那种见到美人就找不到东南西北,爱美人如命一般的外表,乃是装出来的,这个人『性』子实际上沉稳内敛,且控制情绪的能力尤为可怕。 一些人信了这个说法,对于这个独孤恪是敬而远之,能不去招惹就尽量不去招惹,还有些人在听到这种说法之后,对于独孤恪这个人多了一些关注,然而在多次见他上街瞅着人家美女就走不动道非要把人家娶回家的模样,生生把那种念头给撵出脑袋。 这明明就是个花花公子,仗着独孤明生前创下的业绩和家业,行着蠢笨的纨绔之举,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 这么多都是当年的那些旧事了,如今的幽州城,估计传闻早已变化,竹词跟故绪在那桓佑的门口敲了很久,始终不见有人出来开门,片刻后,有人在身后提醒道不要继续敲了,此处无人。 竹词转身,却见一农者装扮的女子,背上背着一个箩筐,正瞧着她们二人,面『色』有些好奇,见此,竹词连忙道:“我记得这里是住着一个医者,名唤桓佑,不知道姐姐可知道他如今去哪了?” 那女子道:“你说他啊,他早就不在这里住着了,当年跟他一起开医馆得那子住进了独孤府,后来这子独自住了些许日子,就是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竟是如此,此言一出,竹词跟故绪面『色』都是微微一变,随即竹词是低低道:“那些时候,城中可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那女子皱起眉头,显然是嫌麻烦,不肯再说,只是推脱要走。 故绪见此,从袖中取出一块银锭,递给那女子,笑道:“我们当年承蒙这位医者之恩,才侥幸从那荒林的饿狼口中活下,如今想回来看看恩人,还望告知。” 那女子见到这银锭,眼睛都直了,显然是从未见过这般多的银子,是当即接过,捏了捏,转而看着两人道:“那时候城中发生了些大事,但是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是独孤府出了事情,而且似乎是死了人,这医者惹了事,就跑了。” 听到死了人,竹词的面『色』立时大变,而故绪皱皱眉头,低低道:“可知那死人得名字?” 女子摇了摇头:“不晓得,不过你们可以去那采月楼找那里的老板问一问,他当年对这些事情应当是清楚一些。” 说罢她便是抱着那银锭子离去,转身后面上一直挂着笑,身都不肯转生怕这俩人反悔。 竹词皱起眉头:“采月楼” 故绪道:“听起来名字与采薇楼有些相似,不如去那边瞧一瞧,且采薇楼所处地带繁华,想必那采月楼应当也是一个大酒楼,应该不难找。” 竹词点点头:“只得如此了。” 说罢,她转身看了看那门,却在此时才看到那门上有着不少灰尘,角落还有蛛,显然是久无人居,也很久没有人打理,看来桓佑真的是离开很久了。 但是当年桓佑与慕殷的交情极好,如若不是慕殷出了事情,桓佑不会如此大的反应,但是如今就是怕慕殷或者是桓佑出了事,而且是那女子也曾说独孤府出了事,是死了人,那么如今应当是守卫森严,更难进入了。 本若是有着桓佑与慕殷推荐,他们应当是能够进去的,但如今却是有些棘手,不过这倒不是竹词跟故绪特别关注的事情,因为毕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还可以隐蔽身形御风进去。 仙人就是好一些,可以飞来飞去,刻意点就不会被凡人所发现。 只是两人心中都有些沉重,没想到在刚刚到幽州的时候,就是听到如此沉重的消息,不觉是走起来的步伐快了不少,慕殷,桓佑,还有独孤恪,这三个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要出事啊。 竹词一走,一心中默默念叨。 而之前为他们指那女子走出没多远,刚刚拐弯,就是后劲一痛,随即便是失去了知觉,在那女子倒下之后,才显出她身后站着的那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身形削瘦,个子有点,浑身都捂得严严实实得,瞧起来身形倒像是个女子,她『露』在面罩之外的那双眼睛很是漂亮,睫『毛』很长,眼眸之中是星光无限,但是却包容着淡淡清冷之『色』。 她低头看了那女子片刻,冷哼一声,转而是看到匆匆走过的故绪与竹词二人,面『色』微微一变,便是心翼翼跟了上去。 独孤恪一直都是一个多情的人,但并非是处处留情,只不过与他关系暧昧的女子有很多,双方却一直在保持着清醒之态,从未有半点逾越,不过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只以为独孤恪是个四处留情,夺人芳心却撇下不顾的花花公子。 当年去翼岭,本是因为家中变故,他想要远离开来,懒得去加入那些族内纷争,他本是江湖人,自然对于那些家族琐事无甚闲心。 哪知去了这一趟翼岭,本是游山玩水,却成为独孤恪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段回忆。 翼岭之中罕有人迹,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且功效怪异的花草树木,也时不时会有一些长相怪异的野兽从岭中奔出,在周围的村庄里『骚』扰,不过并不会过分,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 这是一处极险却又极为有趣的地方,一些喜欢探险的人会寻遍天底下各种具有险趣的地方,这翼岭自然也在其中,而且还位列前三。 独孤恪和慕羽,皆是怀着如此心态前去,而慕羽身边带了个年仅七八岁大的慕殷,实在是因为这不点在他出门时悄咪咪跟了上来,等到他发现,已经离家老远,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他。 两人去那翼岭之时,时逢不巧,不知道翼岭之中发生了什么,原本那些跑出来嬉闹的野兽,『性』子变得异常暴躁,几次伤人,被人们联合起来打了回去,这一打起来,就有死伤,而有了死伤,就有了仇怨。 住在那里的人都劝二人不要在那个时候进去,但身为喜欢探险的江湖人,无论是独孤恪还是慕羽,都不会因此而惧怕,反倒是愈发兴奋,他们一拍即合,打算和另外几个人一同结伴而行,互相有个帮助。 因为不敢信任陌生人,慕羽还是把慕殷带在了身边。 几人走进翼岭,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态,但那翼岭之中他们所到之处的草木,都是一片杂『乱』,还倒了不少,野兽也很少见,只见到几只虎狼的尸体,还有粗略隐藏在灌木之下的『毛』皮骸骨。 在他们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而且那些野兽得异动,显然与那些人有关系。 几人在这翼岭之中,倒也遇了几次险,有人也有兽,只不过遇到的那些人,他们到底也没有『摸』清那些人的来历和身份,而最终终止他们探险的,是个女子。 那女子双手缚着,被吊在在一颗形状怪异的大树树枝之上,昏『迷』不醒,身旁是一片清潭,周遭树木葱郁,本该是祥和之态,不知为何众人只感到阵阵阴寒。 一走来,但凡是见到的人,都向他们发动攻击,只面前这一个女子,倒像是个受害者,一堆江湖人,遇到一个落难人如何能眼见着不救? 独孤恪想要去救下那女子,那大树之中却是喷『射』出暗器,慕羽上前挑开那些暗器,拉回独孤恪,二人商量一番,终利用巧计配合,救下那女子。 害怕再生变故,几人匆匆离去,唯有那个时候只有七岁大的慕殷,回头看了一眼,却不心看到一个半身赤『裸』的人从潭中缓缓爬出,他『揉』『揉』眼睛再看去,潭边却是变得什么也没有。 这事儿后来他本想跟慕羽说,却一直被各种事情耽搁,最终也没说出来。 而带着那个女子,几人在回去的上再也没有遭遇过什么怪异的事,一走出翼岭,回到村子里,没想到回去之后,那村民见到这女子,竟是满面惊慌,说什么也不肯让独孤恪和慕羽三人住下,要赶他们走。 几人无奈,就离开了村子,在远处的林中暂时歇脚。 而就在此时,慕家传来消息,是要慕羽回去,至于其余几人,也都是纷纷散去,慕羽和独孤恪一同行到临近树林的镇中,找了栈住下,这才带着慕殷离去。 然而在此之后,慕羽带着慕殷回到东州得慕家家中,不久之后就是发生了意外,大概是被江湖中的大恶势力所盯上,整个慕家,几乎是除了当时年纪尚的慕殷逃出来了之外,其他人全部丧生,或死于刀口,或是葬身火海。 后来在慕殷与独孤恪相见的时候,也正是相互认出,才给后来救出清叶姑娘提供了一些条件,而且竹词如若是记得不错的话,那个时候他们都提到过一个“残月楼”,似乎许多事情都与这个残月楼有关系。 当初的独孤恪似乎对于这个残月楼是极为憎恶。 只不过是因为竹词跟故绪皆是仙门之人,本不该掺和尘世之中的事情过多,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帮助独孤恪跟那慕殷对付那个残月楼,但是这两个人皆是心深沉之辈,想必结合起来,不难对付。 但如今看来,不然,或许当年发生在那独孤府里的事,和死掉的人,便是那残月楼所搞出来得事情。 两人走了片刻,走到了原先应当是采薇楼的位置,却是不见采薇楼的牌匾,原先应当是采薇楼的地方,如今赫然是一座模样更为别致风雅的大楼,楼上牌匾大大书着三个字。 “采月楼”。 这便是采月楼,这么说,采月楼是取那采薇楼而代之了。 但是令得竹词跟故绪惊诧的并非是这一点,而是那采月楼门前的一根巨大的木桩子,上边摆着一个骷髅头,似乎是被固定在那木桩子上。 这样的酒楼门前放着一个骷髅头,是极为怪异的事情,而且竹词可以感受得到这骷髅头之中充满了恨意与怨念,但是也是曾经存在过,如今的这个骷髅头,已然是空洞洞的一块干骨头了。 这采月楼究竟是如何的存在? 竹词跟故绪相识一眼,缓缓走进那采月楼中。 当初独孤恪独自带那神秘女子离去,后来歇脚在一家栈中,因着是夜中灯光昏暗,且急于给那女子诊病,就未曾多注意那天入住栈之时,那掌柜和店里人看着那女子有些怪异的目光。 那女子衣着没什么特别,就是脖颈上挂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牌,独孤恪背着她,那玉牌就吊在独孤恪的肩膀前,玉牌质地莹润,尘埃不染,和那浑身泥泞的女子极为不符。 不过独孤恪担心这女子不及时救治就会丢了『性』命,也没有虑太多,他这个人,自幼就不在家里长大,而是被早早送去一隐在山中的宗门修行,虽说不是修仙宗派,但也接触甚广,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精通的东西,但好在什么都会一些。 他自己向掌柜要了一些清水『药』物,自行给那女子把『露』在外边的皮肤细细清理一遍,所幸是不到片刻那女子就醒来,也避免了独孤恪上『药』得尴尬。 从那女子口中,独孤恪得知她的名字,秦故,但除此之外,就再没有更多的东西了,秦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来自哪里,为何会被绑在那翼岭之中,至于那个诡异的深潭之中有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 想来该是受到惊吓,所以暂时失去记忆,见她醒来,独孤恪悬着的心也就缓缓放下,两人在这栈之中住了许久,奇怪的是那掌柜说什么也不肯给独孤恪另外开一间房子,硬要说房都满了。 是非要他跟秦故住在一起。 被『逼』无奈,独孤恪只得用被褥铺在地上,打了地铺,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以礼相待,过得算是和谐,但后来,独孤恪每日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身旁多出一个瘦的人,有时候蜷缩在自己怀中,有时候紧紧抱着他。 那个时候的独孤恪其实多情的名声已经传扬出去,但跟姑娘家亲密接触这还是头一遭,但自己醒来那秦故又没醒,他总不可能把人家唤醒,只得轻手轻脚把人抱回床上。 哪知后来还是日日如此,独孤恪就开始注意自己的睡眠,或者专门故意假睡,毕竟这秦故来历不明,若是说梦游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明显刻意。 但独孤恪后来才发现,自己每天晚上睡得格外沉,而且有时候明明意识还很清醒,是不想睡觉,最后还是会慢慢睡着。 而且更诡异的事情就是,独孤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一日一日变得有些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只是某一日早上他醒来,只觉浑身酸痛,更令他惊讶且惊慌的是,秦故衣衫半解躺在自己身旁,脸颊微红。 至于独孤恪自己,衣衫裤子尽数被解开,他低头一看,立刻想到一种有些不好的念头,是立即穿好衣衫,打算离去。 虽不是修仙宗门,但他听说过一种人修仙时会用的方法,那就是双修之法,双修之法有两种方式,其一就是两个人相辅相成,互相疏导灵力,前期修炼很慢,但双双飞升之后,再行修炼会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其二就是单方面的索取,那就需要鼎炉,这个鼎炉,就是人,因为双修之法,须得两人身体交互,血『乳』交融,正常的都是男女搭配,有时候特殊情况下,男男,女女,也皆是可行。 这种方法可就不怎么为人明面上提倡了,因为这样的双修,结局就是被索取的一方,也就是“鼎炉”,会逐渐被吸去精气而逐渐衰弱,直至死亡。 独孤恪正是想到如此,才会急于离去,这秦故来历不明,倒真有些奇怪。 哪知他刚刚起身,许是惊到那秦故,竟把她惊醒,秦故见到自己和独孤恪的衣衫,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立即起身,伸手拉住独孤恪。 《016》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故人兮?(中) [] 似乎是因为那枚玉质指环原本跟随胤湮很久,而且那枚铜制指环原本也就是该属于胤湮的东西,在月青霄进行对于封印的稳固的时候,竹词脑海之中似乎出现了许多画面,还有很多身影,很多声音。 但是那些场景也好,画面也好,身影也好,大多都是一闪而过,竹词根本无法分辨清楚,也没有办法记住,但是却牢牢记住那句话,还有那句话所属主人的声『色』。 “因为你近乎完美,所以那些传承你不需要,但是她却需要这些来保护自己” 或许胤湮一直帮助自己,并不是没有理由,他跟她之间有着很亲密的关系,是亲情,而脑海中唯一记住的那句话,或许就是竹词一直想要找到的,她的亲人,她的父亲。 这么说来其实她并不是被人遗弃没人要得孩子,她的父亲给她留下了很多东西,而且她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一个亲人存在,她还有一个哥哥,是如今的魔界之主。 而且胤湮一直在设法保护她,只不过可能大多数时候,竹词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留给竹词考的时间并不算是很多,几乎在那两枚指环所交融之际,她便是感受到自己体内莫名生出一股热流,不断升腾,终而失去意识,不过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月青霄似是将自己手中的那枚铜制扳指给拿走,嘴里呢喃说着些什么。 “即便是加固了封印,但是按理说如今魔界大『乱』,你身上的封印也基本快是时候自行打破了,铜指环本属于胤湮,如今正是他需要这指环的时候,我就先带走了” 她似乎蹲在竹词身旁说了很多很多,但是后面的那些话,竹词基本上是都没有听到,不过却是记住自己的那枚铜制指环被月青霄给拿走,应当是去给了胤湮,只是直到如今为之,竹词不能再见一次胤湮,只觉遗憾。 便是不由自主想到上一次与胤湮相见时,曾听到他说自己与他,那一面之后最好是不要再次相见,当初的竹词以为是因为魔界大『乱』而胤湮自身难顾,但是如今蓦然间想起当初胤湮跟昆玥交谈之际,是曾说过魔界大『乱』,乃是因为律瞳之祸,他想要将胤湮等人驱逐出魔界,或者是将之斩杀,而自己占据魔界魔主之位。 但是现在听那月青霄说律瞳已然是跟胤湮前嫌尽释,可如今的魔界之难似乎还是没有渡过,这使得竹词不得不怀疑当初实际上说魔界大『乱』是由律瞳引起的一事,有些蹊跷。 不过如今显然不是她该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在睡去之前,竹词似乎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不断充盈,逐渐圆满,后而突破,浑身上下骨骼经脉极为舒适,是那种洗精伐髓过后的舒适与畅快。 应当是飞升成仙了。 但是只是个表象罢了,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美好的表象,能够持续多长的时间。 却说竹词一人在这屋中独自闭关修炼,她自己并不知道已然过去多少时日,只是自觉不短,而在外界人看来,这座当年被掌门施以屏障使得外人无法进入的山头,已然是有整整八年未曾有过动静了。 据说当年是掌门的徒弟竹词在回山之后感悟突破,又因当年在昆仑山大劫驱除尸腐之气的时候,不慎受了些伤,却是因祸得福而得到感悟得机会,是突破了炼神境,且也已成功度过雷劫,如今闭关,大概是在稳定气息罢了。 不过当年在昆仑山事毕之后,不止是竹词一个人闭关,还有几个人,都是因那场劫难而因祸得福,如意外失去师父秦丘的北袖,她不愿意接受家人的安排回到仙界去,偏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来修炼突破,因得她本身天资就不算是低,加之北翼见女儿如此极为欣慰,给她送来不少灵丹灵器助她修炼,八年过后,如今已然是一位上品虚仙。 而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北袖在之前,恰好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阶段,虽然后来是成长不少,但事实上直到秦丘死讯传来的时候,北袖才真正长大懂事,当初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终于接受师父秦丘已然死去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几乎就钻进死胡同走不出来,还是身上伤势恢复的玖灵以及回山急匆匆赶来的岚烬,北袖才能慢慢走出那个死胡同,后而成长。 一旦心境发生变化,就易产生感悟,对于修道一途来讲,就是进阶的途径,而北袖天生仙骨,在飞升这一阶段本就没有什么瓶颈和困难可言。 只不过北袖可没有一闭关就是八年,她前四年是一直在帮着昆玥和黄极处理山中事务,是极为耐心,还能把很多事情都处理的很好,是让昆玥跟黄极不觉是对这个刚刚来到昆仑山的时候娇生惯养的丫头刮目相看。 这期间星辰殿也曾来过人看北袖,将这丫头身上的变化一一禀告回去之后,北翼星君是大为兴奋,给昆仑山送了不少礼,而且因为星辰殿刻意得亲近,使得后来在历经劫难过后元气大伤的昆仑山得以喘息,星辰殿的名声可不算是低的,有星辰殿做靠山,足以支撑昆仑山到恢复元气的时候。 而在协同管理昆仑山四年之后,北袖也是感悟突破,回去闭关,如今四年过后,是已稳定好了自己的气息,施然离开了闭关之所,却没想到在刚刚出了门之后,就是看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似乎是听到北袖开门得声音,也似乎是感受到北袖与之前截然不同得气息,那边的两个人是蓦然转过身来,看到北袖之后,不觉是笑着招了招手。 “你们怎么晓得我今日会出关?” 北袖见到岚烬与玖灵,面上闪过一阵惊喜,随后是跑过来,看着这两个实际上才算是与她相处时间最长,算得上是陪她一起长大的玩伴,当初的自己虽任『性』,却也一直将这两个人看成是最重要的两个人。 玖灵瞧着北袖,轻轻一笑,低低道:“掌门说今日你的气息似是有出关之兆,叫我们来瞧瞧,是岚烬说想要等你出来。” 当初的玖灵,其实对于北袖这个人,虽是从玩到大,但是一直深刻记着自己乃是星辰殿仆人之子的事情,也是因此事,当初在星辰殿可是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她,后来久而久之,玖灵对于北袖的感情,实际上是存在着一丝嫉妒和浅显得恨意,或者说这一切也都来源于自卑。 但是实际上玖灵的天资也的确是不如不过,不过在八年之前她体内所误种下的一颗尸种,却是在昆玥和江调的慢慢调理之下,竟是逐渐变为自己本体所具备的一种天赋,从而算得上是在某种意义上对于她的洗精伐髓,改变了体质。 这八年之中,玖灵在伤势好转之后,与北袖之间的感情也算是说开了,两个人算得上是还尚未来得及产生矛盾,就被这昆仑山中突发的劫难给完全化解,不论之前玖灵心中存了多少不快和压抑,也全部都在劫难过后而烟消云散。 有了尸种的相助,如今玖灵的修为,竟是丝毫不低于北袖,是处于虚仙中品后期,即将突破之际,不过是因为刚刚稳定,所以要突破实际上还要等一段时间,但是这对于玖灵当初那般天资与身世来说,也算得上是十分出『色』的了。 不过岚烬这货则是因为自幼就天赋出众,而且因为本来师父的严格要求,所以一直刻苦努力,如今已然是处于金仙中品之列,比之北袖和玖灵两人是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而岚烬见得北袖,见到这丫头面上已然是带了不少成熟之气,年幼之时的那种骄纵已然是不见丝毫,不过同样的,年幼时北袖面上的那种自豪与骄傲,也全然是消失不见,岚烬永远忘不了当初在师父允许他离开大殿之后他去找北袖。 却是见到这丫头一个人独自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抱着双膝抬头怔怔看着天上的月亮,十分落寞而那个时候基本上大事都已了,秦丘战死,而他那个山头上本就没有几个人,弟子也不多,大多数都已经出师,收徒北袖完全算是一个意外,毕竟昆玥不收她也不能叫星辰殿脸上难看。 所以那个时候只有北袖一个人留在那里,岚烬赶到的时候,她是丝毫没发现他的到来,还是岚烬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唤了她好几声才唤回她的意识,而在那个时候北袖抬眼看他时,岚烬可以清楚看到这丫头眼中慢慢的落寞与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北袖那极强的自尊心和自傲会被完全践踏,他都无法想象北袖要怎么接受,本以为她会在见到他之后大哭一场,但是北袖没有,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给他腾了个位置出来。 而岚烬自就喜欢这个丫头,虽然第一面两人都不是十分的开心,毕竟那个时候岚烬莫名其妙被人抢了糖,自然对那个骄纵的公主产生任何好的印象,不过后来也是相处久了,有很多事情,让岚烬对之看法改观,但是在他心中,自认为还是对这姑娘很是喜欢的。 但似乎在那一晚上见到北袖的时候,他觉得这丫头,似乎并不如他当初所自认为掌握的那般,而且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岚烬几乎是第一次感受到甚么叫做真的心疼,就是看到这个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着的姑娘,在经历那些他所认为她无法承受的事情之后,朝他『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最让他心疼,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岚烬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对于北袖,还是太过于轻视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丫头坚强起来有多么坚强。 北袖扭头看向岚烬,见其两眼是定定看着自己,原打算说的话也是不觉吞进肚子里,有些不好意得偏过头去,看着玖灵:“我这是闭关多久了?” 玖灵道:“仔细算起来应当是四年了,不过你这样的突破速度算是非常大了,而且天生仙骨的优势并非是全部体现在前期,在步入仙者境界之后也会越来越快。” 她看着北袖瞧向岚烬得动作和眼神,不由得是笑了笑,但并未说破,是啊,八年了,这八年里不论是修为,还是心智,他们都长大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初那些单纯的孩子了。 但是玖灵庆幸自己没有沉沦在那段不堪的往事和可笑的妒忌之中,反而是坦然走出来,如今才会有此成就,而且如今的如此修为,她是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母亲,但是如今却是还不便于贸然离开昆仑山。 北袖挑挑眉,是讶然道:“四年了吗?原是过了这么久。” 她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又是开口问道:“她呢?我闭关了四年,算起来那个家伙应该是已经有闭关八年了,但这未免也太久了,她是不是早就出关了?” 北袖说的自然就是竹词了,她当初对于竹词的妒忌其实说起来算得上是很无厘头,也是算的上是孩子家的敌视,但是后来仔细想想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玖灵跟岚烬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不过在北袖问出口之后,他们是无奈得对视一眼,随即扭头看向玖灵,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动静。” “甚么?!还没有动静,这可是过了八年啊她这得突破到什么境界去?” 北袖更为震惊。 而另外两个人听到这话,也是无奈摇摇脑袋,这竹词闭关八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动静,想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突破什么样难以突破的境界。 而就在三个人对于竹词闭关时间有些无言的时候,远处蓦然间爆发出一阵极为强烈的灵力风暴,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的灵气逸散,那是封印屏障的碎裂。 如今山中还在闭关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竹词。 “我说呢,这家伙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突破之中出现了什么岔子了呢。” 北袖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显然是松了口气,笑着低声说道。 玖灵看着那远处已然是凝为实质的灵力气流,不觉是无奈道:“这股气息我无法感知究竟是处于什么阶位,必然是比我要高一些。” 而听到玖灵的话,北袖也是蓦然惊觉,自己竟然也是无法准确感知竹词的修为气息,也是无法探知她的修为如今大概是个什么境地。 倒是岚烬面上带着些许震惊,他缓了一阵,才是苦笑道:“大致是与我差不多,气息比我稍微弱一些,但是也是因为刚刚突破的缘故,再过段时间,就可以稳定。” 听的此话,北袖跟玖灵是不觉一同惊讶得扭头看向岚烬,他说竹词的修为大概是与他差不多的阶位,如今岚烬可是有着金仙中品的阶位,即便是竹词闭关时间有八年,但是这从大乘境直接飞升后而又直接跨越到金仙之列的速度,简直是可以算得上是吓人了。 即便是如此,三人面面相觑一阵,也是相视而摇头苦笑,本还想追上这人的脚步呢,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呢。 三人随后便是不约而同御风而起,朝着那处灵力旋涡已然是开始渐渐散去的地方而去。 而此时的昆玥本是站在冰湖湖畔,看着湖心的那片冰层,若有所,身后是蓦然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转身看过去,却见到黄极缓步走来,不觉是微微一笑。 黄极本来体型富态,照着他原本的意,其实就是这样的体型其实算是有福气,大多数人都没办法理解这黄极都如此修为了,还会『迷』信这种说法,但是他愿意保持也就这般保持,但自八年前的那一场昆仑劫难过后,黄极是山中除了昆玥之外的,唯一一个可以主事且还拥有足够威信的人。 昆玥身上有重伤未愈不说,他自己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虑要去做,所以山中那些细碎杂『乱』的事情就全部压在黄极的身上,他这个人虽然之前闲闲散散的过得很滋润的样子,但实际上对于昆仑山也是有着极强的责任感,尤其是后来见到秦丘的牺牲,便是下定决心要让昆仑山恢复如初,甚至于更加强盛,绝不会被其他仙派所压下。 这八年来,黄极『操』心的事情太多,身形也是日渐消瘦,原本他那富态的身形如今已然是变得极为消瘦,不过也是因此山中人才发现原来这黄极长老瘦了之后其实长得也算是很好看,不觉是更希望他继续保持这个样子。 “长老如今来此,可是事情忙完了?” 黄极听得昆玥的话,不又是笑笑,转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知道你放心不下这冰湖之中藏着的碧海和狐玉,不过八年过去,并未得出什么结论,还是得给自己一些时间休息休息。” 昆玥听得此话,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转头又是看向之前看着的地方,道:“我也这般想过,可是长老,师兄离开了,如今山中的任何事情全都压在我的身上,再也没有师兄来替我出谋划策和善后,每一步我都没有办法完美虑后果,会不会影响到昆仑山” 话未说完,就是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个手掌,昆玥微怔,随即听到黄极的声音:“我晓得,这些事情我是真的无力相助,但是即便是如此,你也得让自己放松一下,不然最后崩坏了,对于昆仑山可也没有多少好处。” 随后,黄极另外一只手掌微微一翻,手心便是出现一块又长又扁的玉牌,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宴”字,玉牌身周泛着极强的灵力波动,昆玥见此,不由得是一怔。 “仙界大宴?” 如此气派的玉牌请帖,基本上就是仙界几年一度的仙宴请帖才会有的手笔了。 昆玥有些惊讶得抬眼看向黄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仙宴?我记得这仙宴是十年一次,不过上一次仙宴是因为仙君有事所以没有召开。” 黄极点点头:“不错,的确是如此,本该是在两年之后再开一次,但是上一次仙宴没有召开,很多人都觉得闲得无聊,一直在提议仙君早些找时间再开仙宴大会,据说这次是因为星辰殿那边的提议。” “星辰殿?”昆玥挑了挑眉,随即释然:“是因为北袖那丫头吧?” 黄极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去了大概就晓得了,此番似乎是知道我们昆仑中气不足,正在休整,那北翼星君专门拜托撰写请帖的灵梭多加了一条专门给咱们得话,那就是须得让竹词去。” 昆玥不由得是更加惊讶,随即开始为难:“这词儿自八年前闭关起,到如今还没有丝毫动静,总不能让我去把她给拖出来去参加一个仙宴吧。” 话音刚落,两人面『色』即是大变,随即就是感受到来自远处那股极为浓郁的灵力暴动。 这股灵力气息来源何处,昆玥和黄极是再熟悉不过了,联系到之前的话,昆玥震惊之余,多了几丝无奈苦笑,不过心情很快就是被兴奋所笼罩,当即是顾不得与黄极多说,就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处赶去。 而黄极见此,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跟上。 不过在黄极离去之后,那冰湖之上的冰层,突然有一处闪烁起淡淡青『色』光芒,且闪烁了很久,才缓缓淡下去。 搜完本秒记址:abe书籍无错全完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故人兮?(下) [] 玖灵此时待在浮雪山中,一直是有些担忧重羽,倒不是因为不相信重羽如此修为在外会否是发生什么意外,而是在重羽离开浮雪山之后,她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在听得玖灵与他说完那忘忧草乃是属于重羽当初跟月见所一同栽种得一片『药』田之中采摘之后,重羽便是沉良久,后而是将玖灵好好安顿在这浮雪山中,随后自己便是离开浮雪山,而是去了其他的地方。 不过他究竟是去了哪里,玖灵也不是很清楚,重羽没有明说,但是依着之前他那副模样来看,想来该是去了仙界,却寻那当初给月见所立的衣冠冢。 其实玖灵也不是真的要在这浮雪山安家,只是一时间不太想回去昆仑山,仙界也不想回去,只觉得天地之大似乎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就来了重羽这里,却是才知道重羽原来是对于月见,仍旧是抱着这样的情感。 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痴情之人,只是可惜,当年那事,是事实可惜,只不过如今都已然是事后的人,并非处于当年的那个故事之中,也就是做出一点点自己的评说,而无法真的干涉,就像现在的玖灵,即便是知道重羽因为那忘忧草之事,乃是再度对于月见燃起信念,想要去寻到她的衣冠冢。 只是在重羽离去之后,玖灵总是觉得心神不定,恰逢此时似乎是听到外边有一阵嘈杂,似乎有些人在议论着甚么,这浮雪山的人大多还不识得玖灵,她也不便于外出去询问,就是运转体内灵力将自身的气息隐藏,悄悄靠近了些去偷听。 “听说南海那边又起了大『乱』,好像是有关碧海的事。” “就是那个看守着上古灵器玄碧琴的异兽碧海?我记得这异兽,不过不是说早就是在十年前就失踪不见了?而且那个时候也就是玄碧琴被带离南海的时候,好多人都说是那带走玄碧琴的人,把碧海给杀了,或者说是也把碧海一同给带走。” “不会吧,哪里有人有这样的修为,碧海如若不愿意离开,哪怕是仙君轩辕祸都不一定能顺利把它带走。” “谁知道呢,总之是有消息传来,说是南海那边正『乱』着,似乎是碧海狂『乱』,而且除了碧海,还有一些其他的人在捣『乱』,那南海的海主都不敢离开自己的水晶宫,给咱们这边捎了口信过来,说是要掌门去瞧瞧呢。” “这个口信捎得也忒远了一点吧?南海跟昆仑山倒是离得近,咱们浮雪山那是在极北的地段,这也是” 玖灵听得如此,心下不由得是生出浓浓奇怪之意,当年取走玄碧琴的人是竹词,而且是后来那碧海的确是在昆仑山中,只是不知道为何气息一直平稳,似乎是在一直沉睡,在她们离开昆仑山的时候,也都还是十分平和的状态,怎会突然毫无预兆得逃了出去。 只怕是有人故意捣『乱』,想要暗中陷害重羽,不然南海出了事,为何不给那昆仑山传信,却是被在这相距甚远的浮雪山传两人口信? 联想到刚刚心下不宁,玖灵是再无法按捺自己心中的不安,她想了片刻,还是觉得这个时候自己随着出去瞧瞧的比较好一些,许是重羽去了仙界,找月见的衣冠冢,但总归是会回来,而归来之时,正巧也会过那南海,因为仙界界碑处与南海相距还挺近的。 想到如此,玖灵便是转身捏诀御风离去。 只余下那几个站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弟子,还仍旧没有停。 “不管了,反正掌门不在,少掌门也不在,这口信啊,我看是捎来得忒不是时候了,没办法回应。” “我听说好像不是那南海海主传来的口信,而是从昆仑那里传来的。” “好像是这样,我还记得咱们掌门跟那昆仑山的掌门交情极好,如果是他邀请,那倒是没什么怪异之处了。” “你们啊,别管这些那些的了,还是趁着管事长老喝酒没回来,赶紧把这大院给扫干净点,也不知道掌门从哪里突然找来一个挂名徒弟,说是要住在这” “听说是从昆仑山来的呢” “别多话了,扫地去吧!” 在听到宫蔷的话之后,竹词之前面上的笑意是顿消,随即泛上几丝哀愁,她晓得宫蔷是早就晓得了她本该是魔身的事情。 毕竟当初在那云州的时候,自己误打误撞捡到律瞳丢下的指环,却是意外与自己契合,一点儿也不会发生寻常法宝与外人之间的排斥,而宫蔷那个时候却说这本就不是属于律瞳的东西,也同样说了,这本是属于上一代魔君胤玄的物事。 那个时候宫蔷就曾提示过自己,也是提到过胤玄这个名字,只是没有明确告知,但是如果那个时候多想一想,大概就是会早一些晓得。 她看了看那漆黑的洞『穴』深处,轻声道:“他应当是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师父也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他们都说不介意,却是不知道为何更加让我觉得难受。” 宫蔷一怔,随即笑笑:“毕竟他们更加相信你,不会被那所谓的魔心所『迷』失本心,他们所喜欢的,只是原本的你,而并非是因为你是魔而或者不是个魔,而且除了这两个人,大概还有一个人,应该也晓得你这一重身份,我早先没有察觉到他竟是在昆仑山,直到后来他的意识觉醒之际,才感应到。” 竹词微微诧异,不过却也是仔细想了想,是惊诧道:“是江调师叔,他早便知道我的身份,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虽然这一点也是我当初在师叔最后一次谈话之中才发觉的。” “江调?” 宫蔷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是平静下来,抬眼看着竹词:“你说他已经死了?” 竹词点了点头,想来想去,觉得似乎是宫蔷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大多数不会过多去在意一些修仙宗派之中有什么人死去这样的消息,而且江调本人极为低调,鲜少有人知晓。 宫蔷低头沉片刻,随即抬眼便是看到竹词因为想起江调,而有些淡淡悲伤的面『色』,是无奈道:“你这丫头,莫不是还在在意那事?我跟你说啊,那个人其实命数硬着呢,只是自个儿给自己找了个劫来渡,这一世就算是他的劫数之一,死了只是这一世死了,但是他却还是在的。” 竹词一怔,听得宫蔷这样的话随即便是想起当初江调曾与自己说过日后或许还会再见面,但是此彼相逢,应当不会再相识,当初只道是在安慰自己,如今瞧来并非虚言。 她抬眼看向宫蔷,道:“那师叔可是还在?” 宫蔷摇摇头:“江调这个人是早就死了,但是你应当也会有察觉,在当初他将死之际,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是与之前不太一样?” 这倒是,那个时候总觉得江调师伯好像是与之前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说是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宫蔷即便是如此问起,竹词也依旧是无法晓得当初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但是那个时候的江调的确是变了。 “那便是他原本的意识觉醒,他所历的这个劫难,必然是要在世间走一遭,历经几世,但是到底有没有效果,我们可都不晓得了,但是当年他的这一个尝试,说是对自己得一个突破,却也是对于这世上如我们一般,卡在这个境界之中无法寸进之人的一种突破。” 竹词眨了眨眼,即便是有些跟不上宫蔷的话中意,却也是隐隐察觉到这事,或许是会与那当年神秘消失的神界有关,妖皇修为如今已然是修炼至了顶峰,就差一个机缘,升神位入神界,但是似乎在这个阶位之上,世上至此都没有人能够突破。 “不过暂且先不提这个人,既然他当年说你们日后可能会相见,那么就一定会再相见,但是到那时候是以如何的身份相见,那可就没有办法确定了。” 宫蔷说罢,随即是摇摇头:“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日后所发生的事自然是有日后的定论,而且你们的命途不会相影响,我想与你说的,是与故绪那子有些关系的事。” 听得故绪的名字,竹词不觉便是提了心看着宫蔷,随即便是看到对方面上淡淡戏谑意味,随即便是羞红了脸,宫蔷见此,是笑笑,继续说道:“他是九尾天狐,而你是生来魔族,九尾天狐虽是异兽,但是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是隶属仙界,而并不属于妖界。” 竹词点了点头,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仙魔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在轩辕祸成为仙君之后,仙魔之间的关系就是更为恶劣,你可晓得这是为何?” “好像是因为感情的事情,轩辕祸当年在与胤玄争夺一个女子,但是后来究竟如何,就不是很清楚了。” 竹词面『色』有些恍惚,这一点,并没有人告诉她,但是她却似乎本就晓得,想来想去,想到了当年在地心世界之中的那一个梦,梦里有三个人,两个男子,一个女子。 如今想来,那个梦大概已然可以很清楚得诠释,坐在悬崖边上,身受重伤最后消失在悬崖边上的人,就是上一代的魔主胤玄,是竹词的父亲,在当年仙魔大战魔界惨败之后,胤玄消失在魔界一处悬崖上,大多数人都说他死了。 而在胤玄身后站着的那一男一女,女子应当是竹词的母亲,而那男子,想来便该是那轩辕祸了,当年胤玄的死,决计是与轩辕祸脱不开干系。 等等,这岂不是说明当初轩辕祸跟胤玄之间的战争在结束之后,也并未真正分出一个胜负,而当初胤玄死前,自己分明是还没有出世,不然那轩辕祸大概不会放过她,但是如果说她是在后来才出生的,那么就是自己的母亲已然是被轩辕祸强行带回仙界之后的事情了 见竹词面『色』不对劲,宫蔷也大致是猜到她想到了哪里,连忙出声打断:“你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一些,当初在仙魔大战之后,你母亲没有死,是因为她已然身怀有孕,而这件事情当年的胤玄也晓得,甚至于是轩辕祸也晓得。” 竹词面『色』大震,转而抬眼怔怔看着宫蔷。 宫蔷是低低叹了一声,当年那灭雪费劲来到妖界,寻到她,是因为宫蔷是这六界尊主之中唯一的一个女子,而且她本是医者,脾『性』向来温和,而且之前的大多数时候也曾混迹在仙界妖界之间,也参与过仙妖之战,灭雪认为没有人再比宫蔷更合适她托付了。 “丫头,你母亲当年在产下你之后,是请我将你全部的生机封存,并且送到雪神域的,在把你交给我之后,她就返回仙界去,从那之后就再无音讯。” 当年仙魔大战,的确是因为轩辕祸跟胤玄都喜欢灭雪,而最终反目成仇,相互争斗,成为不死不休的地步,而那一次的仙魔大战,的确是仙界最后胜出,而魔界惨败,对于轩辕祸跟胤玄之间的那一场战争,最后的赢家是轩辕祸。 但是当初的轩辕祸乃是有伤在身,而且他本身的修为就是不如胤玄,而且轩辕祸好战,『性』子粗狂,却也单纯,所以当初的仙君最佳人选并非是他,如果不是实在没人,也不会让他来做这个仙君,而胤玄则不一样,胤玄是魔界之主,年轻时就能够将四分五裂的魔界统一,得到魔界之人的尊敬和臣服,岂是轩辕祸可比的? 可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场争斗,的确是胤玄输了,而且是身受重伤,甚至于是威胁到自己的『性』命,这其中的缘由,大概只能跟一个人有关,这个人就是灭雪。 但是当年究竟是何缘故使得胤玄自愿输了那一战,灭雪一直都不愿意告诉宫蔷,宫蔷自然也是不会去『逼』迫她,不过在那战事结束后,灭雪没有死,她怀着身孕,跟着轩辕祸一同回到了仙界。 虽说这轩辕祸『性』子粗狂好战好杀,但是对于灭雪却是一腔真情,在将之带回仙界之后,是好吃好喝供着,天天凑在她跟前逗她开心,但是灭雪如何开心得了? 回到仙界后,轩辕祸就是将灭雪封为自己的仙后,但是两个人之间,似乎是从未发生过夫妻之实,乃是因为灭雪的不愿意,而且那个时候的灭雪也的确是怀着胤玄的孩子,心中大概也是恨着轩辕祸的吧。 宫蔷将当年那些事情,似是慢慢回忆着,给竹词说了一遍,许多地方她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就会停下来仔细想想,至于竹词,早已然是呆滞,她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就是当年的那些真相。 她自幼无父无母,一直以为父母觉得她不好,将她丢弃,但是后来却知道她的父母其实并不是想要抛弃她,而是有着自己的苦衷,直到如今,才知道那苦衷竟是如此。 此时竹词的心中,不觉是暗暗滋生出对于那轩辕祸的极度厌恶。 且不说那灭雪和胤玄乃是自己的父母,而且就算是不相干的人,本是相爱的一对,轩辕祸却是偏生要来祸害,最终害死胤玄,却也使得灭雪郁郁而终,在灭雪离开妖界回到仙界之后,必然也是死去,不然之前竹词在来到这里之后,梦境之中所出现得那些话,不会那般真实,那是灭雪在临死之际,最终将这些话全部封存在自己的脑海中之中。 虽然一开始没有想起来,但是总会有想起来得那一天。 想到如此,竹词的眼睛不觉是有些痒,随即便是抬手去擦,这才发现自己眼眶里已然尽数是泪水,她皱起眉头,随即想到之前疏光说过,那轩辕祸还是在外面想着法子想要抓住自己。 看来并非是因为她是魔族之人,还是因为她乃是灭雪和胤玄的女儿,那轩辕祸才想要抓住自己,怕是当年灭雪就是害怕自己被轩辕祸伤害,才把自己送到了妖界。 轩辕祸 宫蔷见此,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出来话。 “我真不知道我这个时候对她说这件事情,究竟是对还是错,但是我觉得这个孩子应该知道这些事情,而且如果不让她全部知道得透彻,她就永远无法真正长大,也没有办法真的去直面自己的感情。” 宫蔷低低在心中道,并未将这些话都说出来。 “想说就说了。” 琴『色』的声音是淡淡在她心海之中响起,乃是回应,不过趴在宫蔷脑袋顶上得那只黑猫仍旧是处于睡眠状态而并没有丝毫醒来的征兆。 “我觉得该说,但是觉得这丫头在听了这些事之后,心中会滋生出仇恨,对于那轩辕祸的仇恨,对于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我真不晓得,不过这些事情她迟早要知道,此番回妖界,我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离开了,就算是神念也都不可以” 琴『色』笑笑:“白泽都跟你说什么了?” 宫蔷无奈道:“心心的事,之前因为我怀着孕,那白泽一直怕芽芽吵到我不敢把她送过来,这梨儿刚刚长了几岁,就是忙不迭要把芽芽送过来,赶着跟心心一起去游山玩水做快活神仙呢。” “这样,这白泽是过分了些。” “可不,一个梨儿就够闹腾了,他还再送一个过来” “恩?他还要再送一个孩过来?” “对啊” “这里的事情你说完就先回妖界去,我去找白泽聊一聊。” 宫蔷忍了忍,没有笑出声来,虽然这样的事情对于竹词来说,足以引起极大的情绪波动,但是对于宫蔷来说,却已然是一种很平淡的存在,但是在竹词如此情况下宫蔷如果笑出声,那可就是太不尊重人了。 “这些年你是懒散了些,旁的事你便是都懒得费心神去想。” “是你自己想的太多太细了些,反倒是给自己找麻烦。”琴『色』的声音顿了顿,转而是闷闷道:“既然她日后有着自己的要走,那么你只消把应该告诉她的事情告诉她,她真的为那仇恨所蒙蔽心神酿下大祸也好,能够坚守本心也好,你着实不必再为之『操』心了。” 宫蔷沉片刻,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而抬手拍了拍竹词的脑袋,后者便是怔住,随即抬眼看她,宫蔷低声道:“家伙,轩辕祸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就算是你心中有所仇恨,却也须得理智行事,这是我与你说得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是那如今仍旧沉在冰湖湖底的狐玉一事。” “狐玉?” 竹词也自然是想起那沉在昆仑山顶冰湖湖底已经是十来年的那枚黑『色』的狐玉。 宫蔷点了点头:“那狐玉本是一对儿的,一只白『色』的一只黑『色』的,白『色』质温润,乃是传承之力,而黑『色』『性』暴虐,是觉醒后用来自身修炼的,我想说的就是那只黑『色』的狐玉,故绪如果想要去取,决计不可以自己孤身一人去那冰湖之中。” 竹词略微有些诧异,因为这话当年江调也跟她说过,江调说的是要她跟故绪一起下去。 她便是把这跟宫蔷说了,后者面上并未显出更多的惊诧,只是继续道:“天狐血脉多温和,无法承受极寒之地,那狐玉被冰湖的环境包容久了,自然带了许多寒气,如若后日去取,须得你与他一起去,取出狐玉之后,要到极寒之地,去取冰灵作为中介融合,才能让他将之收起来,不然对于故绪如今的血脉和神魂强度来说,无异于自寻死。” 宫蔷是将当年江调所与竹词说得那些事情和那些话都细化了一番,再次说给她听,如今竹词是明了许多,不过也是心下大骇,从来都不知道那看起来的狐玉,居然会是如此危险之物。 宫蔷补充道:“当然,我想那位前辈应当是将那只白『色』的狐玉交给了故绪,他自己也应该心中会有所定论,倒是你,他接受传承需要很久的时间,你一人倒是烦闷,临走前我送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在那里或许你可以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境界。” 说罢,她若有所得看了竹词一眼:“其实已经离那天很快了,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做选择了,要知道很多事情并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而是一次『性』全部砸下来,叫你防不可防。” 在说完这句话后,宫蔷便是恢复如常神『色』,朝着竹词笑了笑,便是起身,身上笼起一层紫红『色』火焰,随后便是化作淡淡烟尘消散。 搜完本秒记址:abe书籍无错全完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忆当年,唯断念(上) [] 狐言一直就想要林湖完全脱离昆仑山而跟他处于统一战线,但是因为竹词对于昆玥的放不下,所以无法完全尽自己全心全力帮助狐言做事,这一点狐言一直都很在意,林湖还是晓得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狐言会在这件事情上,才去如此极端的方式让她脱离昆仑,并非是让她对于昆玥和昆仑死心,而是让昆玥对于她完全死心。 想想也知道狐言究竟是跟昆玥说了什么事情,无外乎就是当年陷害竹词那两次,一次在南海,她亲手把竹词退下悬崖,又引发南海之中的凶兽暴动,是真的成功把她杀死了,但是后来又因为不知道是谁的帮助,竹词捡回了一条命。 那第二次就是在后来竹词恢复之后,在昆仑山顶得冰湖之上修炼体内寒冰之气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做别的什么事情,只不过是用了一些东西,『迷』『惑』了当初那几只骨鱼罢了,但是后来那几只骨鱼为何死去,她就不是很晓得了。 至于后来为何没有再向竹词出手的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因为竹词几次大难不死,总是让林湖觉得有些奇怪,二来就是竹词身上的秘密似乎逐渐变得有些更多了,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林湖不敢贸然出手,只是没有想到当初已经消失很久的狐言,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林湖的确是狐妖,当年林湖刚刚遇到昆玥的时候,她也实际上的确是正逢林湖家破之际,她那个时候是个住在昆仑山外,一处荒山之中以山上野果存活的野狐狸,而在此之前,林湖还是生活得比较无忧的,因为这座山林在不久之前,其实还是一处风景极佳的宝地,山中有山泉流水,草木茂密,不存什么人迹,所以野兽都生活得很是安宁,也极为安逸。 但是后来似乎是因为一个仙山中修道的道士途径此地,不慎将身上装着的流火火种给丢失,正好遗失在这片山林种,而流火是如何了不得的存在?只要是不在本身所诞生的地方,而又没有为人所吸收炼化,那便是落在哪里,就会在哪里燃起。 因为那个道士的粗心大意,将流火火种遗失在这个地方,是生生毁了整座山脉,山上的花草树木全部枯死无法再生,生灵大多为流火所困,死在山上,而那个时候的林湖灵识还未全开,甚至于连家人都无法认全,就被那突如其来的大火给困在山洞之中,后来似乎是家人想办法,把她保护下来,一直支撑到后来那道士发觉,托人来将流火收走。 但是在那个时候,整座山已然是变作一片荒山了,林湖意识初醒,闻到身旁有一股淡淡清香,正好腹中饥饿,就是把身旁那颗青草给吞食下去,却不想吞下去的竟是在起火之前,父母给她寻来的一颗化形草。 有些时候妖物修炼化形,也并非需要等到修为抵达一定的境界,通过其他的方式也同样可以,就比如化形草,化形草并不算是很罕见的灵草,在许多灵力充裕之地都有生长,只不过化形草还在泥土中的时候,因为对于自身的保护,不论是香气还是外形,基本都跟周遭寻常的草类没有什么两样,如若是想要寻到一颗化形草,除了机缘巧合,也需要拥有极高深的修为和敏锐的洞察力才是。 这颗化形草是林湖原本的父母在山中偶然寻得,一直保留着,打算给林湖吃掉,这样就可以提早化形,修炼也会更快一些,因为品质上等的化形草不仅可以使生物提前化形,还可以再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资质和天赋。 只不过他们没有等到看着林湖吃下化形草的时候,在此之前,他们就已是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女儿,耗尽了修为跟流火释放出的烈焰抵抗,在林湖醒来的时候,甚至于连他们的骸骨都没有见到,只是『迷』糊之间看到两道虚渺的红狐虚影,后而就是再没见过其他东西了。 而就在那个时候,她初次化形,还尚是个年幼的女孩,被当时受师父命来此地收服流火的昆玥所发现,并带回了昆仑山,还收为徒弟,因为林湖服下化形草的时间太早,她身上的妖气太弱,昆玥心大,并未发现她真正的身份,只当她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林湖无法记得清晰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自己父母惨遭灭身之祸,却知道那是来自于山中莫名燃起的奇怪大火,而昆玥正好是收服这神秘大火的人,自然是以为这火焰跟他有关,但是当初她刚刚化形,没办法开口说话,也没有办法反抗,是被昆玥带回了昆仑山,却是无法对那里的任何事物产生哪怕是一点点的信任。 就在她心里最为黑暗的那段时间里,林湖在每天夜里都会见到一个人,那个人外形非常独特,金瞳,白发,黑衣,声音非常好听,每一次出现,他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你想报仇吗? 你想要为你父母报仇吗? 她当然想要为父母报仇,她做梦都想知道当初父母为何无缘无故惨死,她醒来之后甚至连父母的尸骨都未曾见到。 这个声音无数次在心中出现,每次出现都重复着这样的话,就是问她想不想报仇,要不要报仇。 我要怎么报仇? 我可以帮助你。 你?你能怎么帮助我? 你不需要知道,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想不想要为你的父母报仇,让那些害死你父母的人,承受跟你父母一样的痛苦,甚至于让他们万劫不复? 想,我想。 那你要不要答应,和我合作,我保证有一天,你会看到如今你憎恨的那些人,全部得到应有的下场。 林湖当然想,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昆仑,在这里一切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甚至于她还要每天跟自己的仇人面对面,接受他给自己的食物和『药』物,还有依靠仇人而活,才是让林湖最为厌恶的事情。 我接受,我跟你合作。 好。 但是在这些对话发生之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的眼前。 林湖曾一度以为这个人只是她当初心中极度无助和憎恶,而衍生在心中的一中自我安慰,而实际上并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且在后来,她是逐渐开始接受昆玥,并且也发现了当年自己家中的祸事并不是昆玥之过,而是另有其人。 狐言看着昆玥,嘴角笑意是浓了些:“就比如,当年尊者的师尊,是如何过世,想必尊者对于这件事情,应该是感兴趣得很吧?” 听此言,不论是林湖还是昆玥,面『色』皆是大变,林湖是乍然间想到当年那事,猛然看向狐言,她张了张嘴,却是无法发出声音。 竟是狐言,竟然是狐言,当年那个人是狐言,他一直在监视自己,甚至于当初就干涉了自己许多事情,怪不得他会对于自己当年在昆仑山中发生的那些事情那般清楚。 原来他…… 林湖看着狐言的目光蓦然间变得十分惧怕,直到现在,她才深刻感受到这个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而昆玥,则是满面的不可置信,师父当年的死因,他一直不清楚,后来也不止一次问过江调,但是江调也说自己不太清楚那事,再后来因为秦丘的态度,还有种种迹象,让他以为当年的事情其实是秦丘所为,他为了昆仑山掌门之位,害死了师父,所以不论昆玥后来如何了解秦丘是个怎样的人,都始终无法放下心中对他的仇恨和意见。 直到今日,他才听到这样的话,师父当年死去是另有缘由,而且……竟是跟林湖有关…… “我你师” 就在狐言出现之前其实林湖就自主跟昆玥断了师徒情分,而且昆玥也是说出了师徒之间已然是“恩断义绝”这样的话,按理来说,林湖不应该再唤昆玥“师父”了的。 但是毕竟多年师徒的情分,在林湖情绪激动之际唤出“师父”后,昆玥并未立时纠正,但直到刚刚狐言说出跟当年昆玥师父死去之事有关的时候,昆玥已经无法再保持着如之前的那股平静。 而林湖看着昆玥,心底已是彻底冰凉,因为这件事情,根本无从解释。 昆玥看了林湖一眼,并未再继续看她,而是抬眼看向那狐言的方向:“你说。” 如今昆玥的面『色』是冰寒得可怕,林湖是从未见过昆玥如此模样,但深知这一切都是狐言的计谋,可正因为是计谋,她无可奈何,却也是因为当年她还是真的做过那些事情,是根本无从辩解,而且如今不管她再说什么,昆玥也必然是都不会再相信了。 能够当上掌门的人,从头到尾,必然不可能是完全健康得存在,因为一个修仙大宗派,根本不可能永远平稳,总会经历许多波澜,而昆仑宗这修仙第一大宗派的名声在外,无论如何是都不可能永久处于平稳安定。 师父当年离去之前,是因为身上的多出伤患,还有因为伤患并发,护体仙印暂时无法起到护体的作用,那么人的身体就会跟普通人一样,会受寒受热,会生病,那时候的师父就像是个寻常的迟暮老人,本就是奄奄一息。 昆玥本该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誓要陪着师父一同度过这一难关,但是后来他是为了什么离开了?好像是林湖说有人来找他,说是可以救治师父的病症 而后昆玥回来,师父就已经是仙逝了。 可是当初为什么昆玥没有想起来这事儿会跟林湖有关?那时候是林湖莫名其妙出现告诉他说有人来寻他,还特地强调说是可以救治师父的伤,这才使得昆玥急急忙忙跑出去,但是出去后却是不见人影,后来林湖解释道说的确是见到这么一个人,但是脾气极为古怪。 大抵是因为后来在竹词出事的时候哦,送来深海灵砂的神秘人脾气也是极为古怪得存在罢,而更多的还是因为在那个时候的昆玥,压根就不会怀疑林湖。 但是昆玥也从来都不知道当年在遇到林湖之前,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而在听着狐言一点一点讲述,把林湖当年还是狐妖时候的事情,以及后来那道士粗心将流火火种丢失,洒落在那片山林中,惹得整片山林顷刻间被流火笼罩,化为荒山。 她当初是因此而家破,人也险些亡去。 如此,昆玥蓦然间想到当年自己是为何会去那个地方,是因为师父曾外出许久,是因为听说了某个地方出现了流火,流火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而且极难收服,师父当年也是准备颇多,就是想在有生之年得到一种流火,算得上是一种夙愿。 但是后来似乎是因为收复流火而消耗了太多精力,本来赶回昆仑就已然是十分艰难之事,后来还被当年一个仇人追上,匆忙之际,竟是没有发觉自己竟是把火种给丢失,还引出那般祸事。 后来回山后,师父发现火种不见,就是赶紧让昆玥离山去寻,昆玥也是过那片荒山见到山中景象奇怪,才会发现火种竟是被遗落在这种地方,而他当初也是在那个地方,发现年纪尚的林湖。 原来如此 昆玥满面愕然,却是慢慢将当初脑海之中对于林湖的疑『惑』和怀疑,全部都串联起来。 因为当年师父的不心,将流火火种遗落在那片山林中,是害了满山生灵,包括林湖一家,怕是当初那满山只剩下这林湖一人,后来她亲眼看着自己收服流火,是把自己误认为是纵火之人,所以当初她会那么抗拒在昆仑中的生活和昆仑山中得人。 但是后来在她逐渐适应之后,逐渐长大,林湖有的是世间和机会,得知当年之事,事主并非是昆玥而是他的师父,所以当年林湖设计将自己骗出去,趁着师父伤重无法抵抗之际,将他杀死,是报仇。 原来她是在报仇,可是又为何会将那些矛头后来全部转移到竹词的身上去? 过多的信息瞬间侵占昆玥的脑海,他半晌反应不过来。 而林湖在见到昆玥如此模样后,眼中开始出现一丝丝绝望,她扭头看向狐言,声嘶力竭:“我讨厌你。” 狐言似是怔了怔,不过很快又是笑出声:“你不该恨我,如果当初不是我,你可没有办法亲手报仇,我只是在履行当初自己对于你的承诺,而且我如今是你的盟友,你可不该恨我,你该感谢我。” 他似乎是偏头看了昆玥一眼,微微眯眼笑道:“很快你就要感谢我,救了你的命了。” 林湖怔住,下意识抬头看向昆玥,却见原本该对于当年她所做的事情愤怒之极的昆玥此时此刻似乎并没有看她,而是在……看着狐言的那个地方。 这个时候林湖突然想起来狐言的容貌长得跟故绪十分相像,为何昆玥此时见到,却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似乎他看到的并不是狐言原本的真正面容,那么狐言究竟在想着什么,他本应该是讨厌故绪的,那么用着故绪这副面容去到处惹事岂不是更好? 但是似乎狐言离开浮雪山这么多年来,是从未用这张跟故绪相似的脸给故绪惹出什么祸事来。 难不成这狐言跟自己说的那些事情,还有那些话,竟有大半都是欺骗她的。 昆玥猛然间闭上双眸,静静立在原地片刻,后而缓缓抬眼看向狐言:“你隐着身形不肯见我,怕是本就是一个熟面孔,如今你来此地,句句挑拨离间,无非是想要我惩罚这个孩子,让她以命偿命。” 说这话的时候昆玥并没有看着林湖,但是这话却是惊得林湖抬眼看过去,只不过昆玥并未看她,林湖眼中乍然出现的光点渐渐消失,不觉又是透出几丝失望,他只不过是保持了作为一个上仙和一派掌门遇事所应有的冷静,而并非是因为相信她,狐言出现得太过巧合,说话的目的太单一,昆玥不可能会轻易上当……不……昆玥刚刚看自己的眼睛,明显是已经从自己的反应里看到了事情真相,他相信狐言说的那些话,但是却看出狐言动机不良。 而狐言则是饶有兴趣得看向昆玥,轻轻开口:“哦?想不到上仙的戒心如此之强,刚刚明明否已经确认在下所说都是事实,为何还迟迟不愿动手?” 林湖可以轻易瞧见,狐言稍稍眯了眯眼睛,而每当他做出这副表情的时候,一般都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 “原来当初在昆仑山曾感受到的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就是你,当年你找上她,想必是极力蛊『惑』,最后让她答应了你什么,以至后来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昆玥只抬眼看着狐言,声『色』淡漠,不含丝毫感情,让人听不出他此时究竟是个如何情绪。 “哈哈哈,昆仑掌门果真厉害,怪不得那老头儿当初濒死之际,仍旧是说你终究会找到我的存在,不过……” 在林湖的视线里,狐言是猛然间朝两人这边闪掠过来,抬起手似乎是朝着昆玥的方向冲了去,而他的那只手此时五指指甲变得又尖利又长,瞧起来十分骇人。 狐言两眸之中蓦然间金光极盛,嘴角透出一点森白牙齿,他『逼』近昆玥身旁时,森然道:“即便是找到了也没有什么用,你的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我将要斩杀的名单之内了。” 而在昆玥眼里,那股青光是闪烁片刻,蓦然间似乎是泛起点点金光,不过片刻时候就已然是『逼』近至眼前,在昆玥待抬手阻拦之际,却猛然间瞧见了那金光闪烁间,所『露』出来之人的相貌。 金瞳,白发,嘴唇是染血的红,透出两颗尖利的牙齿,眉心处有两点白『毛』,一对金『色』竖瞳紧紧盯着昆玥,令得他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是你……” 狐言面『色』大变,随即不再言语,抬手就是要当头劈下,要了昆玥的『性』命,却不曾想到之前一直被他所忽略掉的林湖,会在此刻突然抬手反击,是生生挡下狐言劈向昆玥的那一掌,只不过她这一下接得也不是很轻松,只不过挨了一下,就是咳出了血。 但足以挡下狐言的这道攻击,而见此击不中,狐言面『色』微沉,随即便是低头俯身向下,猛然间窜进冰层之中,不见了踪影。 林湖却是面『色』大变:“快阻止他!他要去找那条骨鱼!” 虽然仍旧不明白他们要找那只骨鱼是为何,但是昆玥反应极快,立时便是俯身抬手朝着冰层处狠狠劈过去,狐言的灵力极强,短时间只内无法隐蔽,正好被昆玥所捕捉到,然而这一掌劈下却并未命中。 昆玥面『色』未变,而是缓缓闭上双眸,而林湖擦去嘴角的鲜血,面『露』惊骇之『色』,如此说明一件事情,狐言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拿到了那样东西。 原来如此,喊她来此真正目的并非是让她取那东西,而是要她彻底和昆仑断绝关系,而以此为掩饰,他是自己亲手去取那样东西,胜率会更高! “可惜,道高一尺,而魔高一丈,昆玥,虽说你师父当年那般看好你,可是你在我眼中终究不过是蝼蚁罢了。” 不远处的某一处冰层蓦然间发出淡淡碎裂的声音,随即紧接而来的就是那破冰而出,一手抬起,似是握着什么东西。 “噗——” 与此同时原本静止不动的昆玥也是身子一颤,脸『色』煞白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随后身子一软,是跌倒在地,为林湖及时扶住。 “师父!” 狐言破冰后身形稳定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半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昆玥,笑道:“被人当着面拿走山中宝物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想必会很难受,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 而昆玥并未出声回答,而是竭力抬头看了那狐言一眼,一时没忍住喉中又是一股猩甜,又是咳出一口血来。 林湖见此面『色』大变,正待抬手替他运功疗伤,却是被昆玥一把推开,昆玥又是咳了几声,以手极力支撑住自己的身躯,抬眼看着林湖,声音极轻:“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不必再唤我师父,待得下次相见,我必定为师尊报仇。” 说罢,便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冰层之上,闭着眼睛似是终于晕了过去。 林湖怔了怔,正待扑过去看他的伤情,身后事猛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她一时不备被那气流卷走,耳边传来狐言有些许戏谑的声音。 “爱上自己的师父,你也是天地间独一份了,自己竟是不觉得一点羞耻吗?” 狐言的声音并不算是,至少在这片冰湖之上的人基本都能听到,林湖神经猛的一跳,却是看到昆玥晕倒躺在冰层之上,心中又是有淡淡侥幸。 还好他没有听到…… 而在狐言把林湖带走之后,过了片刻,原本是该晕过去的昆玥蓦然间睁开双眼,他瞧着天际,并未动弹,因为是真的伤到,无法动弹,但是一时半会还被不至于虚弱的晕过去。 他原本紧握着的右手缓缓张开,里边是一枚沉黑『色』的狐形玉佩。 这便是狐玉。 原来当初那子是把这玩意儿给了竹词,后来被北袖抢过丢进冰湖,又被骨鱼吞了下去,如果不是因为重羽提前传信过来,江调又及时想清楚,怕是今日真要被那狐言把狐玉给抢了去。 昆玥沉默片刻,是反手将那狐玉再次贴到冰层之上,一阵古朴黑『色』光芒微微闪动,待得昆玥的右手再次微微握起来的时候,那里已然再没有了狐玉的影子。 昆玥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这狐玉究竟是意味着什么,但是保护住它,必然没错,而狐言带回去的那一块由江调仿造的狐玉究竟日后会发生多大的影响,他也没有心再去想了。 如今心里唯一庆幸的,就是幸亏重羽提前来信说明有狐言这人存在,不然他还当真要中计误会是故绪了,二来就是林湖虽然当真做过那些事情,却并非她本心,而是为人『操』控,身不由己。 这说明他眼光还是很毒辣的,收了三个弟子,哪一个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016》址:超十万完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忆当年,唯断念(中) 一些或许是当年之事,又或许是将来之事的画面,不断在竹词的脑海之中流窜,无法捕捉,但是却很清楚的能够知道那些都是些什么。 离合曲是胤湮跟严卿,如今竹词还尚未见到过他们两个个,或许也正是应了当年胤湮所说自己与他此后最好就不要再相见的话。 听魂调是姜厄跟林染,林染当年就已经死去,而姜厄则是在复仇之后才随着林染而去,两人同穴而眠,佩剑相依相偎,如人生前死后一般,而竹词与故绪再度见到的姜厄,也就是那一片沉寂宁静的墓地,极为以剑为碑的冢了。 初雪音是慕殷跟清叶,如今的清叶已然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人了,慕殷将她的之前因为被残月楼迫害而封闭的内心完全解放,使得清叶可以在余生去做更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更加随心所欲。 但是慕殷却是在忍受多年寒毒蚀体与双腿残疾后,终于解脱,而在解脱之前,他也一定是跟独孤恪和桓佑两个人约定好那一个音绝谷得盛世,或许在多年之后,竹词再度来到尘世中行走,会见到属于音绝谷的弟子,在其身上看到当年慕殷的影子。 断念乐是璧月跟沈祀,只是沈祀却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然死去了,他当年是深爱璧月的,而璧月也很喜欢他,两情相悦本该长相厮守,但是却天妒鸳鸯,生生将两人拆散,是最痛苦得生离死别。 但是沈祀解脱得早,他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摆脱自己的哥哥沈薛帮忙照顾璧月,本该是一番好心,却无法预料到沈薛的内心,造成如今这样一个结局。 竹词如今也不晓得璧月在得知当年所爱之人其实早就死在战场上,而在死前还一心想着不想让她难过,会是该怎么想,而后得知当初伤害自己之人,其实只是一个长相熟悉的陌生人罢了,又该怎么想? 其实这些全部都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一首无名曲。 那是给她自己的曲子。 所以那曲子在弹奏之际所传递给她的那些话,全部都是对于她前尘之事以及未来之事的一个概括,或者说是预示。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这些话其实对于竹词来说,仔细想想极为熟悉,自己的确是如此一般经历,只是后来的那些话让她有些猝不及防,或者说是有些懵。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 魔印现众叛亲离。 这是竹词一开始在得知自己魔身后,所一直担心直到现在的事情。 突然之间眼前的那些景象全部都消失,眼前是化为一片黑暗,竹词心中蓦然间涌现出极浓的恐惧,而也就是在此时眼前的那些黑暗似乎是开始有了淡淡的波动,而后开始逐渐变得有些轮廓出现。 竹词突然之间感觉到一阵窒息,似乎是被人丢到水里,无法上岸,无法运转灵力,无法呼吸,但是似乎体内的灵力并没有被人抑制,而是有着另外的一股力量,使得自己无法呼吸。 这股力量...... 似是有人用力握住她得脖颈,原本就因沉入水中而不畅的呼吸变得越发艰难。 “阿雪......阿雪......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那双紧紧握住竹词脖颈得双手随着那声音得急促开始逐渐加重力气,且在不停晃动,竹词眯着双眼,强忍眼珠刺痛想要睁眼去看那人,却将将见到一抹模糊剪影,一阵眩晕,眼皮微沉,就连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阿雪...... 阿雪? 这道声音有些许熟悉,竹词挣扎睁开眼睛,竭力想要看清楚面前那个人的面容,只是因为过久得窒息感,而让她有些眼花。 “九尾天狐重现世间,它的血液可以令世间万物和生灵为之狂躁,而你却能够使得这些狂躁逐渐温和下来,所以玄碧琴的归宿,也必然是你,而天狐与你......” ....... 九尾天狐与她又有什么关系了? “词儿!莫要被他蛊惑心神!” 心中猛然间响起一道厉喝,使得竹词蓦然间清醒不少,此时也才发觉之前那道声音是属于故绪的。 也就是在意识蓦然间清醒的时候,竹词看清楚了面前那个掐着她脖子的人长着是个什么模样。 轩辕祸。 在发觉眼前之人乃是轩辕祸的时候,竹词还未曾来得及做出什么,那轩辕祸的脸就是开始变得极为模糊,很快就是又消失不见,而后眼前就是笼起一大片浓雾。 因为心中已然是一片清明,竹词倒是没有之前的那股恐惧感,是冷静不少,眼前这片大雾,总是觉得有些许熟悉,似乎之前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雾气之后似是有着几道人影在缓缓移动,只是雾气未散,竹词也无法看清楚那隐藏在雾气之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眯着眼看着那隐藏在浓雾之后的人影动来动去,不觉是想要朝前走几步,却不曾想到居然真的可以走动起来,往常在经历到这样的幻境之时,她似乎一直在处于被动地步,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这次居然不一样。 既然可以走动,竹词就是缓缓朝前走了几步,哪知那白雾后的人影看起来像是就近在咫尺,只要朝前走几步,基本上就可以看清楚,她朝前走了好几步,没有看清就又朝前走了好几步,却还是没有看到那几个人。 眼前仍旧是浓雾,隐没在浓雾之后的那几个人影,依旧是仿佛处于浓雾后几尺处而已。 “阿雪......阿雪......” 正在竹词以为这一次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时候,浓雾之后却是猛然间传来一道男子得声色,声音清冽,一直在低声呢喃一句话,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念叨着谁的名字,天底下名字里有雪字的人多了去了。 竹词眯了眯眼,却惊奇发现眼前的浓雾似乎在逐渐变得稀薄,至于那原本被隐没在浓雾之后的几个人影,他们几个人的身形却是越来越清晰,显露在她眼前。 不知为何,在眼前人像还未完全显示出来之前,竹词脑海里,竟是蓦然出现当初在梦中不停出现的一个画面,即一片大雪纷飞的断崖边,坐着一个人,那人离她很远很远,视线还被风雪扰乱,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男是女。 此时好像是心中有了一些答案,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似乎就是属于她之前在梦中所见那人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声音她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却在听到他的声音之时感觉到莫名伤感。 “阿雪......” 竹词眼前的景物蓦然间变得清晰,果真是如之前在梦中见到的那般是一处断崖,大雪纷飞,只是在这断崖边似乎并不只是坐着一个人,因为除了那个坐着的人,还有两个站着的人,瞧着身形,大概是一男一女。 她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些,耳边却又是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显然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站在那坐在断崖边的男子身后的女子,蓦然间开口,却是抬头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所说,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子,身形未动,就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只是低头瞧着那个男子。 他轻声笑了笑:“小雪不是说在你这一生里,除非他死,不然你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不仅我与他之间的赌他输了,你也得嫁给我,如今带你来此地,只是想让小雪想起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罢了。” 看来之前那男子口中的“阿雪”还有这个男子口中的“小雪”便都是一个人了,而且基本就是这在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 只是竹词心中疑惑的却是为何这两人站在那男子身后,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乎是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而竹词在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已然走到那三人近处,但不管再怎么想要往前走,已经再无法前进一分了。 “你......” 不等那女子说完,男子便是开口打断她:“现在我心情很好,因为这个人败在我手里,而且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让全五界的人都知道你灭雪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他,小雪最好不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开心的话。”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毕竟他现在重伤,精元消耗殆尽,不过是弥留之际,我能够不出手,令得他自己逐渐消散毫无痛苦得死去,已然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你带我来看他如此模样,你不怕我随他一起去?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如何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你还......” 那男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他抬手捂住那女子的嘴,侧脸看向她,另外一只手竖了根指头在唇边,悄声道:“这么多年,小雪早就该知道我对你情谊如何,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竹词抬眼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子的脸,却惊奇发现不管是那个女子还是男子,在面部基本都是一团模糊,她无法瞧清楚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三个人的后背。 而在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和笑声之时,不知道为何竹词心中竟是莫名出现一股浓浓怒气。 与此同时,那坐在崖边的男子猛然间重重咳了几声,他身旁的积雪上溅上了几点血迹,想来是他伤势加剧,开始呕血,如此竹词在瞧清楚,那男子的背影极为佝偻显得像是个年岁极大的人,但是从他的声音瞧来却仍旧年轻。 能够如此,除了重伤弥留,基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见到这男子如此,那女子身形猛然一颤,似乎就是要朝前走几步去抱着那男子,却被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一把抓住手腕,生生将她定在原地,即便她跟那坐在崖边的男子之间仅隔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胜过拦着牛郎织女的银河。 而阻止她的那股力量,就来自他身旁的那个男子。 此时那坐在崖边得男子身形已然开始逐渐变得喜欢,他身周开始泛起淡淡的浅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围绕着男子的身躯飘动片刻,就是开始飘向远处,似乎它们的离去,也带走了那男子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是越来越虚渺。 那女子蓦地哭喊一声:“不要!” 就是强行挣脱了身旁男子的手。 “小雪!” 竹词听得出那男子声音之中所带着的浓浓惊诧和愤怒,他再次伸出手,直接抓住那女子的后颈,女子还未来得及走出几步,已然是再次被那男子拽回怀中,与此同时那男子朝着崖边的位置抬起手,而手掌处蓦然爆发极强烈的白光。 那白光猛然间包裹住了整个断崖,同时响起那女子惊慌的叫声,竹词心中狠狠颤了一下,之前因为乍起强光,她抬手遮住眼睛,后而再次看过去时,白光已然是散去,而此时那崖边,已然是只剩下两个人。 他......杀了他......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 ...... 竹词缓缓站起身,浓浓愤怒和恨意从自己身体某处开始不断出现,并且在逐渐摧残着自己脑袋里仅剩还可以思考的理智,似乎那个女子身上的全部感情都被传染到她的身上。 “你......你杀了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男子的背上,有两个极小极淡的光点,在不停闪烁,竹词在起身之后,怕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目此时已然是一片猩红,脸上也出现了几道不规则的纹路,而她的两眼直勾勾盯着那男子。 这股恨意......是属于她自己的,还是属于别人的......是她本身就经历过,还是别人的经历,后而将这股恨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但竹词已然无法再维持属于自己的思索,整个脑海已然被那个声音给完全充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 竹词双眸蓦然间亮起一丝血光,越来越盛,而那个男子后背处的两个光点也变得越来越明亮,而这两道亮光在竹词看来,格外刺眼,她此时仍旧保留着浅薄意识,却已然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行动,只是看到“自己”缓缓抬手,两道血色光刃在自己的手中缓缓旋转,随时都有可能朝着那男子之处射出。 不对...... 不对!这不对劲! 竹词想要阻止自己这样的举动,因为她猛然间想起来为何自己会觉得这片浓雾有些熟悉,当年在那地心世界的时候,自己就曾经是陷入这样一片幻境之中,当初她手中的那两道血色光刃是朝着轩辕祸推出去了的,而后她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三具冰雕。 如今为何会再度出现如此一副一模一样得幻境? 在诱使她再度向轩辕祸发动攻击。 ...... “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我觉得很开心。” “我也一样,不过现在可不是你沉迷于如此幻境与我相谈的时候,待得回到昆仑山,你去找到玄碧琴,我们再做详谈。” “幻境?” “恩,你体内那些封印为了突破精致而为你而设得幻境,我的灵识还封存在玄碧琴之中,如若不是这幻境使然,我也无法与你交谈。” “它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钻空子......” “我相信你可以自己突破这道幻境,因为那道封印虽然强大,但是毕竟是你父亲留给你得东西,而且如今你才是他们的主人,就像是如今你已然是成为玄碧琴真正的主人一样,追根究底,它是无法真正伤害到你的,只要你不愿意。” ...... 这种幻境是那封印趁着自己心思低落,钻了空子,那么自己只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不会让它继续操纵自己的意识。 其实从当年得到玄碧琴的时候开始,即便是有着阿玄在,玄碧琴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自己心绪的搅动,而且似乎是当年得那些撩拨,使得自己体内所封存着得封印感觉到有可趁之机,如今琴断,那股封印便是一直在借助玄碧琴的力量在不断阻挠自己心性变动,从而获得破封的机会。 但是竹词不可能舍弃那部分属于玄碧琴的力量,不说那些力量本就是属于她的,如今竹词的修为,以及能够以仙身掩盖魔身,都是靠着玄碧琴的那部分能力,而且这股力量也早就融入她的躯体,无法再分割出来。 所以竹词能够做的,只是竭力遏制自己心中的戾气。不让那封印得到可乘之机。 可是......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 “阿词。” ...... 有个声音从头顶响起,但又似乎是来自于四面八方,竹词一怔,听到这个属于故绪的声音,她之前一团乱,想要竭力平息下来都无法平息的心绪是蓦然间恢复了平静。 ...... “不管是当年受过重创的昆仑山,还是现在的那些事情,总是会好起来,不会一直坏下去。” “会好的。” ...... 其实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也不是自己的魔身败露,被那些自己本就不曾相识的人所唾弃厌恶,或许是竹词一直在害怕如果自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那么自己仅有的那些对自己好,愿意跟自己说话的人都会逐渐不喜欢自己。 但是她似乎并不是很需要担心这些事情,因为师父,师兄,还有阿绪,他们都不会在意自己究竟是魔族,还是仙人,他们在意的只是她还是竹词罢了,当年师伯江调离去之前,话语中曾提醒自己不要过于纠结一些事情,或许就是在指如今这些事吧。 竹词心中缓缓平静,意识也是越来越飘忽,而随着意识的不断飘忽,身体上的感觉也是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真实,这是她心绪平定,那些封印之力无法再对她造成阻碍,或者说无法再在这个时候扰乱她的心绪,也只得作罢。 而在此后,竹词再没有其他感觉,似乎在此跌进黑暗之中。 恍惚之间,她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一男一女,都在低声喃喃。 女声说:“我会让你后悔。” 而男声却在说:“你总会知道......这场赌局,究竟谁才是赢家......” 但这两道声音都被另外一股声音给完全掩盖下去。 “阿词,阿词。” 而在完全从那幻境之中走出来之后,竹词睁眼,第一眼便是看到半跪在自己身前,浑身湿漉漉,静静看着自己的故绪。 “好了?” 见得竹词醒来,故绪笑笑,只低低问道。 竹词有些不好意思得点点头:“恩。” 每次她都会无缘无故陷入某些幻境或者说是梦境之中,怕是故绪也从一开始的担心惊惧,开始慢慢变得习惯熟悉了吧。 对于这些事情有些过于不好意思,竹词也没有多说,只是想到之前老巨树说故绪乃是将璧月扔回了镜月湖中,大概是想要将她那个如今已然狂乱的神魂束缚住吧。 想着,竹词就是看到了在故绪身后不远处那个跪坐在地上的白色身影,只不过如今的璧月神情有些许呆滞,不知道神识是恢复了几成。 而在竹词看过去之后,璧月似乎是感应到竹词的视线,很快抬眼看她,原本呆滞的眼睛如今变得极为坚定,她微微张嘴,静静道:“词姑娘,阿祀早就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忆当年,唯断念(下) 沈薛跟沈祀,是一对儿双胞胎,沈薛这小家伙儿先出来一会儿,是哥哥,所以这个沈薛的名字给了他,他本该是沈周跟薛氏最喜欢最疼爱的一个孩子的,但是却在初生得当晚,便是险些丢了性命。 在薛氏生产的当天晚上,洛州王室派了人来道喜,却是那洛州王的王后刘氏亲自前来,在沈薛被乳娘抱出来给沈周看的时候,那刘氏似是见了小孩儿高兴得不得了,她自个儿腹中也怀着,只是时月未满,是爱极了小孩儿。 但是怪就怪在在场之人都不懂得如何抱小孩儿,那刘氏也不懂,而且自幼是个被父母娇惯的孩子,嫁人后也是被洛州王给冲坏了,自是什么都不晓得,见着那沈薛被抱出来,还不等沈周上前去抱一抱,就起身直接抢了过来。 哪知那刚出娘胎的沈薛,被那刘氏抱紧怀里,原本还是安安生生嘬手指,立时就是变了脸,大哭大闹不止,还一直扒拉那刘氏想要靠近得脸,这一下是把那刘氏吓得够呛,一时间没站稳,是朝后退了几步。 她身后不远处便是一个摆在地上的大花瓶,刘氏不注意,便是一脚将那花瓶踹倒,花瓶碎了一地,那刘氏正好是站不稳,没退几步就是跌到在地上。 而不偏不倚,正好就跌在那堆花瓶的碎片上。 因得那个时候是夏季,人穿衣也薄,刘氏摔在那些碎片上,吃痛就是不住要滚来滚去,这下就更惨,扎得浑身都是血痕,把周遭的人吓了一跳,沈府的人急忙上去把啼哭不停的沈薛抱走,王室的人赶忙上前去扶起刘氏。 但是这么一跤,却是给那刘氏跌出了毛病。 她本就是身怀有孕,而且这小姑娘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和磕绊,身子骨也娇弱,不说是前后受了二重惊吓,这么一跤跌的还够重,而且最重要的是被那些花瓶碎片划了多道口子。 所以当即便是晕了过去,下身不断渗有血迹,当即唤了医师前来替她诊治,但终还是没有保住那胎儿,刘氏虽然性格骄纵,但却是个心地极善的姑娘,就是因为被宠坏了而有时不懂事,醒来后听闻自己的孩子没了,急火攻心又是晕了过去,生了场大病,差点就撑不住。 洛州王室听闻此消息,是勃然大怒,当即也不管沈府的功勋卓着,便是要冲到沈家去杀了那沈薛,不过好在那刘氏的娘家刘家还算是有些理智,晓得是自家闺女不对在先,而且也是自家闺女自己找的祸。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愤怒,洛州王的过于愤怒已然是令得他们无暇顾及自己的怒火,好劝歹劝,这才是把那沈薛得性命给保下来,但是那洛州王心里始终是过不去这道坎儿,下了密旨说是他可以饶那沈薛一命,但是日后沈薛再不得出现在众人眼前,尤其是他的眼前。 如此一来,沈家双生子本该是双喜临门的大好事,却就此被冲了喜气,变成了晦气的事情,沈薛从那时起便是被从祖籍上抹除了名字和身份,但是却一直生存在沈府,只是一直都没有被唤作是沈薛罢了。 沈祀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自己的孪生哥哥,当初自己在战场上得知自己回不去后,便是提前给沈薛写了书信,让其代替自己继续活下去,而且也不忘记对他说要他替他好好对待璧月。 但是沈祀没有想到自己喜欢极了璧月,但是璧月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只有沈祀喜欢她罢了,对于其他人来说,璧月就是个长得好看些的女子,更何况其实沈薛早已有了心上人? 竹词看着远处也正望着自己的璧月,听得她那句听起来似乎极为平静的问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做了短暂思考后,点了点头:“是的,沈祀在很久之前就死了,就是那一次出征,他死在战场上,再没有回来。” 璧月面上的神色未曾改变,只是定定看着竹词。 而见此,竹词叹了口气,道:“璧月,你不是一直觉得当初沈祀出征归来,伤势好了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吗?” 璧月本身便是水妖,如何分辨不清楚一个人到底前后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因为一个情字,使得璧月心识模糊,无法明显分辨出来,或许璧月也早就是心中清楚了,但是一直都不愿意相信罢了。 只当是自己尝了情苦,却仍旧是无法放下,因为当初的沈祀对她是真的好,对她的情也全都是真的,这的确是真的,所以璧月无法放下,所以之后沈薛对她那般不好,璧月也都一直放不下之前的那些好。 老巨树缓缓将竹词放开,竹词一时间有些不适应,险些朝前摔倒,正好被半跪在她身前得故绪接进怀中,顿了顿,竹词有些面红耳赤得起身,不敢去看故绪,只是继续看着那璧月。 而璧月则是一个人呆愣愣跪坐在地上,故绪应当是刚把璧月从镜月湖底带出来,他身上才会是湿漉漉的,而璧月本就是水妖,即便是从水底出来,身上不沾水也是正常现象。 她沉默许久,转而抬眼看向老巨树:“树伯?” 竹词跟故绪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如今的璧月应当是无法接受沈祀已死的事情,而且当初自己把沈薛错误当成是沈祀,也犯下不少的错误,也做了不少错事,如今到头,告诉她沈祀不是沈祀,是沈薛,而沈祀早就已经死去了,换成是谁都一时间无法接受。 相对于故绪,璧月更信竹词一些,但竹词的说辞跟故绪一样,而相对于竹词,璧月更信老巨树,只是...... 在听到璧月的问话后,老巨树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是我的错,当年没能及时告诉你。” 璧月的身形在老巨树的叹息声出来的时候,就是蓦然间僵硬不少。 “因为你喜欢那个小子,我一直看着你长大,怎么可能会不好好替你看着他?只是当初这小子是刻意被人安排去那边疆打仗的,本就是个必死的局,但是那小子也是个奇人,硬生生取得了胜利。” 听得老巨树的话,璧月原本冰凉的双眸中缓缓回了些温,她低低道:“是啊,阿祀是个很厉害的人,当年他被那么多人追杀,且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能够一直撑着逃到这里,而后在离开月森,再度见到那些人之后,他反而是阻止我替他出气,但是到后来那些当初想要杀他的人,也全都没有好好活着。” 老巨树沉默片刻,是没有理会璧月,继续说道:“虽然赢了,但是却也是战况惨烈,毕竟本就是一场被放弃的战斗,不论是物力还是兵力,都不算是上乘之选,甚至于说是地形,都是对于敌军有利的地形。” 沈祀当年带军在边疆与人征战,着实是费劲了力气,才能堪堪守住阵地,而后是巧合敌军疏忽,露出了破绽,沈祀才能够乘机出兵,将之打退,而后沈祀不敢停歇,便是率军追杀,将敌军击溃,却是不甚给敌军将领逃了出去。 若是让那个人逃回去,势必再度领兵回归,而沈祀或许再也无法等到敌军再度露出破绽的时候,便是只身一人追了上去,有几个亲兵部下不放心,就是悄悄跟了过去,却没跟多久,发现前方是一片沼泽地。 这才晓得沈祀之前就是担心这敌军会在溃败之际逃走,专程在返回的路上设了军阵,所以那地方将领无法从正常的路返回,而沈祀又是追了上来,他无法在紧急时刻想出一条更好的路了,就是心生一计,将沈祀引到一处极为隐蔽的沼泽地。 他是抱了同归于尽的念头。 沈家军,对于疆域人来说,就是一个恐怖的魔咒,而沈祀就是沈家最后一位将领,只要是沈祀死在这里,沈家后继无人,那么疆域军的大敌就是完全消除,即便是一场败仗又如何?即便是他自己的性命又如何? 沈祀的几个亲兵部下在追上去的时候,只看得到沈祀的脖子跟脑袋,身子已然全部都陷入那沼泽地中了,至于那敌军将领,则是比沈祀早些陷入沼泽地,已然是被沼泽地给吞没,不见人影。 见得自己的部下追上来,沈祀出声提醒几人不要轻易踏足沼泽地,简单交代了一下他们之后的一些事情,便是将几人赶了回去。 而后自己也是跟那敌军将领一般,沉入沼泽地。 其实沈祀自己也应该早就清楚的,此行就是洛州王室的刻意安排,本就是在针对自己,即便是自己得胜归去,怕是洛州还有着更多的陷阱等着自己,而自己死在此处,则是给了尚在洛州得沈家一个安全保障。 只是独独可惜了还在洛州等他的璧月。 沈祀放不下璧月,所以将之托付给沈薛,但后事终不及他生前所推测的那般发展,他本是最害怕伤了璧月,没想到后来还是将璧月伤了个彻彻底底,而他最初想要保住的沈家,如今也是再不存在。 沈薛在收到沈祀的信后,是立刻封闭了消息,连灵位都不敢悄悄供着,沈祀之死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晓得,其余人是一概不知,而为了可以使得沈祀重伤而归的消息更加真实一些,沈薛将自己的眼睛刺伤。 所以在洛州王室前来探视的时候,加上串通好的医师,伪造了沈祀眼睛被敌军刺伤的伤势,而洛州王室也是趁此机会将洛青禾安插进了沈府。 洛青禾一开始以为这沈祀真的是沈祀,自小就喜欢沈祀的她自然是悉心照料,一刻也不敢怠慢,而沈薛或许也就是因此而慢慢喜欢上了洛青禾,但是他何曾知道,当初自己为了隐瞒而将自己刺瞎的那双眼睛之所以能够好的那么快,并不是因为洛青禾的悉心照料。 而是因为璧月偷偷用自己二十年的精元,将他的眼睛给修复好。 但是在沈薛看得见后,只看到了洛青禾,便是深深喜欢上这个女子,而对于璧月,却是生出了些许不耐,毕竟只是沈祀喜欢的女子而不是他沈薛喜欢的女子,久而久之,连最开始那股对于璧月的责任感,也全都消失了。 这些事情,当年老巨树都知道,因为他活得最久,许多地方的树木都与他有着联系,只要是有着草木的地方,他就没有不知道的东西,但是正因为他知道得太过于详细,所以他一直都不敢跟璧月透露出半个字。 当初是生怕璧月会多想,甚至于是会怕璧月得知沈祀死在战场沼泽地后,也跟着一同去死了,要知道璧月可是为了治沈薛的一双眼睛,自己二十年得精元说割就割。 璧月是月霖霖看重得月宫下一代传人,就算老巨树不是看着璧月长大对之有着极为浓厚的情感和宠爱,为了月宫那位,老巨树也不能够掉以轻心。 他一直觉得璧月会把这些事情都给忘记的。 可惜,璧月不仅没有忘记,还越来越铭心,越来越执着,所以后来...... 听得老巨树的叙述,竹词跟故绪也是对于当年之事有了一个较为完善的了解,只不过竹词还是有些许疑惑,便是将之前在洛州城中遇到月青霄,那明月璧呈现给他们一个幻象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我们离开后,沈薛还来这里找过你?” 听到竹词的问题,璧月沉默片刻,转而平静道:“是的,他来找我了。” “他......” 竹词想了想,没有继续说下去。 反倒是璧月自己接了下去:“他拿着尖刀,要来挖我的心。” 此言一出,竹词跟故绪不觉惊诧,之前他们想过无数可能,沈薛说出如何伤璧月心的话,却从未想到那沈祀会如此直接的提着刀来找璧月,要挖她的心脏。 “说来也是我的不对,要不是我,那洛青禾也死不了,洛青禾死不了,沈薛也不会发疯,他不发疯,我也不会发疯,而我不发疯,或许我就永远都无法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璧月轻声笑了笑,面无表情得说出这样一段像是绕口令一般的话。 竹词微微惊诧:“洛青禾是在月森死的?” 璧月缓缓点头。 当年在竹词跟故绪吓了吓那沈薛跟洛青禾后,就以为他们两个会离开月森,就并未过多去关注这两个人的气息,实际上他们那个时候也无法再感受到这两个人的气息了。 沈薛跟洛青禾无法摆脱对于明月璧的贪欲,所以并未离去,而是打算继续朝这月森深处行进,但是月森之中除了冰寒瘴气,还有着各种各样的神奇动物植物,都是当年因为镜月湖中明月璧不断散布灵力供他们修炼的缘故。 所以那些灵物都对于明月璧和璧月有着极为崇敬的态度,而在感应到沈薛跟洛青禾的意图之后,这些灵物就自然而然会对之产生厌恶,而好巧不巧,沈祀跟洛青禾当初正好走进了食人花的领地。 其实本该死去的人呢是沈祀,他被食人花咬住了脚踝,在往草丛深处拖,但是洛青禾却是从怀中掏出尖刀将之救下,但是为了救沈祀,她斩断了一颗食人花的花茎,这个举动激怒了周遭的食人花以及各种灵物,于是他们遭到了极盛极密的攻击。 洛青禾身体不是很好,她不是足月而生,而且母亲的身子骨也不是非常健康,自生出来其实就带着病,所以才会被送进沈府中去当做一个眼线,但实际上洛青禾喜欢沈祀,所以也从未跟洛州王室传递过什么特别大的消息。 也恰恰是因为她喜欢沈祀,所以即便是后来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其实是沈薛,但是洛青禾依旧是无法看着这样一张自己喜欢了很久的脸在自己面前被食人花吃掉。 而之前其实在洛州民间一直都有道士宣传,那月森中恐怖的生物虽多,但是它们不能轻易伤人性命,不然会遭到天谴,所以进去月森,只会有受伤的危险,而不会有死的危险。 在逃跑之际,洛青禾突然身子一歪,是自己扑进了一旁一朵食人花刻意张大来吓人的嘴巴里,而那朵食人花本来只是吓人,嘴巴里猛然间扎进来一个东西,下意识就是闭上了嘴巴,而在意识到那是个人的时候,嘴巴里边分泌出的液体已然是将洛青禾的躯体溶解了几分,人也自然是早就断气了。 食人花不小心吃了人,这使得周围的那些食人花甚为惶恐,那朵食人花慌忙把洛青禾被溶解了一半的躯体吐出来,灰溜溜逃走了,周围的其他灵物也是被吓坏,都逃走了去。 却是因为这些家伙都逃走了,恰好给沈薛让出一条通向镜月湖的路。 沈薛把洛青禾的尸身埋了,将之前从狐言那里得到的木剑掏出拿在手里,缓缓朝着镜月湖走去,而正好走到镜月湖,正好看到璧月坐在湖边。 “其实洛青禾的死不能怪璧月,甚至于璧月都不知道那些食人花所闯下的祸事,但是她后来执意将此事揽在自己的身上,我拦也拦不住......” 在璧月说罢后,老巨树低低补充道。 沈薛当初想要杀了璧月,取出她的心脏也就是明月璧,去试着救回洛青禾,不过他最后也自然是没有成功拿到那颗明月璧。 但是他的确是成功杀了璧月。 沈薛当初成功得用那把木剑,刺进了璧月的心脏,所以璧月的确是死了,只是因为之前有着离樱送给她的那种灵力存在,护着璧月的神魂,所以璧月没有真正的在死后神魂消散,但是因为她心碎神伤,无法成功找到那灵力将自己的神魂聚拢。 所以璧月自那之后化作悲歌鸟,整天悲鸣,直到现在。 而沈薛在杀了璧月后,却并未见到所谓的明月璧,一个人在璧月的尸身旁边跪了很久,才是起身离去,后来就传出沈家与洛州王室不和,沈家大火全府被灭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风雨欲来(上) 毫无疑问的是故绪之前是动用了离樱很久之前赠给璧月的那种力量,而后才是将属于璧月的灵识给唤醒,而且在璧月来后,故绪也是曾将之前在洛州城中听那老者所说的事情告诉给了璧月。 但是璧月不肯相信,非要来问一问竹词,而在竹词给了她肯定回答之后,璧月仍旧不肯相信自己后来所见到的沈祀竟是他的孪生哥哥沈薛,而她一直在思念的沈祀却是早就死在战场上,是从那一次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然而璧月不信故绪不信竹词,却不得不信老巨树所说的那些话,老巨树活得时间最长,而且可以说是看着璧月长大,璧月本就是灵玉化身,无父无母,老巨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也就是在老巨树将当年之事一字一句缓缓道出之后,璧月陷入沉默,再没说过一句话,虽然她面上神色依旧倔强,但是竹词跟故绪却也是晓得,这璧月应当是相信了老巨树的话。 竹词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此时此刻,应当是没有任何话能够安慰璧月,只能靠她自己来想,而且想到此处,竹词眸色微微黯淡。 自己还想着安慰璧月呢,竹词对于自己心中那道时不时出来捣乱一番得封印都仍旧是处于无可奈何的状态,都已然是自顾不暇,何来管教别的人? 老巨树看着璧月如此,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自从当年在沈薛来到这镜月湖与璧月相见后,他亮出手中的木剑在璧月心口上刺了一剑,老巨树心生怒意,本是打算见那沈薛也留在此地,却是不想自己竟被璧月拦下。 璧月被沈薛刺了一剑,那木剑本就是针对妖物的器物,对于拥有妖力的妖物和生灵可造成的伤害绝对不可以轻视,况且又是刺中心口,璧月毫无防备,别说重伤不重伤,如若是没有当年那位大能者赐予璧月的灵力护体,说不定璧月早就魂飞魄散。 本就是从明月璧之中分离出来的神识,在明月璧受到损伤之后,璧月的灵识就必然是要被明月璧吸收回去,作为自己修复玉身的养料,而明月璧没有这么做,大概就是已经把璧月当做是一个全新的人而不是一道灵识了。 因为璧月没有说话,其他三个人也没有敢怎么多说,只是等着璧月自己想想清楚,但是这情之一事,又能如何简单得想清楚? 但是却也没有过多久,璧月蓦然轻轻笑了一声,竹词见此,转而看向她,却是见得璧月此时的面上并无太多的悲伤之意,而且她没有办法从如今的璧月脸上瞧出她此时心中所想。 “或许之前是我一直执念太深,所以才没有能够分辨得出那个人竟然并不是阿祀而是他的胞兄,难怪他只是出征一次,回来之后就会变成如此模样,难怪如此......” 璧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未有与人交谈之意,但只是说了这么多之后,她便是没有再多说了,只是在沉默片刻后,转而抬眼看向老巨树:“树伯,我晓得你清楚当年之事,不告诉我,是为了不让我过于牵挂,如今我也晓得,我最终归宿该是月宫。” 老巨树没有说话,却似乎是了然此时璧月心中所想,轻声叹了口气。 而璧月则是继续说道:“月宫中得那位大人当年选中我,说我有着修炼冰寒瘴气极好的天赋,所以要我回去跟她一同在月宫中修炼,等到我足够成熟,修为足够强大,就可以代替她的位置,成为月宫之主,而后那位大人便是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轻轻笑了笑:“只是当初的我因为心中有了阿祀,不愿意离开此处,我那时候想,其实人类得寿命很短,阿祀与我相守一生,所占用的时间对于我而言,对于月宫中的那位大人而言,都是极短极短的时间罢了,所以我想要留在这里,与他白头到老。” 周围的三人都没有说话,此情此景,此情如此,没人能够站在他人的立场对于璧月如此情事做出评价或者说是劝告。 “只是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走上了一个误区,却也好在最终到底是解开了。” 璧月低低说罢,随即抬眼看向老巨树,眸中泛出点点坚定之色:“树伯你告诉我阿祀当年所战死的沼泽地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老巨树听得璧月的话,却是陷入了犹豫之中,虽然此时的璧月看似已然是看开一切,但是之前老巨树所担心的一切仍旧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璧月这个孩子的不定数太多,他永远不知道这孩子心中在想着什么。 而璧月仿佛是看出老巨树的犹豫,是轻声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追随他而去的,树伯,我知道自己的使命,即便是当初,我也只是求月大人给我一些时日,只是想要与阿祀相守,直到他的寿命尽头。” “我只是想,我浪费了这么多年的生命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甚至于为那些事情付出自己的心血和精元,还为此苦恼,对于之前阿祀与我得感情产生了怀疑,属实不该,阿祀死后,我本该是去祭奠他一下的。” 竹词见此,转而看了看那老巨树,似乎是心中想到什么,又是看向故绪,低低道:“我记得之前璧月姑娘身上那股灵力是离樱大人赠与她的,但是如此灵力可以保住璧月的神魂不散,大概也是与明月璧有着不小的关系。” 故绪点点头,他自然是晓得竹词想要说什么,接口道:“不错,虽然灵力强大,但是却也只是堪堪能够保住璧月的神魂不会散尽,但是最终要聚拢,再度使得她清醒,绝大部分的缘由大概就是因为明月璧得存在了。” 璧月是与月宫有缘之人,而每一代的月中仙,皆是与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当年月中仙离开月宫,在外躲避,来到月森,停歇在镜月湖旁,也将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仙气灵气所带来,恩泽温养此处的各种生灵,令得这样一片地方成为一片福地。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这颗老巨树跟冰寒瘴气结下第一次缘分,这冰寒瘴气虽然传说恐怖,但其实并不是害人之物,只要运用得当,未必不能救人。 当年镜月湖畔的所有生灵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在月中仙离开之后,担心这个地方被后来者心生贪念而将之破坏,留下自己的贴身宝物一块纯白玉璧留在这片镜月湖之中,甚至将自身的一丝仙气渡给了它,给了它一个自生灵识的契机。 那就是明月璧,也就是月璧,是承载着月中仙月霖霖精心炼制出的冰寒瘴气,那些最为精纯的冰寒瘴气存在其中,是在保持明月璧本身的稳定与灵性,同时也是为了保持这镜月湖周围之前由月霖霖所赋予生机的所有生灵的修炼。 当然也更是为了保护这片曾成为月霖霖庇护之所的地方,所以明月璧中生出灵识几乎就是必然的事情,而这生出的灵识便是璧月了。 璧月在被沈薛以那种克制妖物得木剑刺中心脏后,实际上是伤到了明月璧,但是却因为明月璧自身有着自己的保护意识,所以并未给那沈薛寻到,而且因为璧月就是明月璧,明月璧被伤到,绝大多数就是伤在璧月的身上。 而璧月的神魂与灵识,本都是源于明月璧,所以当年离樱留下来的那些灵力,将璧月的神魂保住使之可以凝而不散,但是却无法使之聚拢重新凝合,而如今故绪使得原本属于璧月的意识再度回归,除去他与离樱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之外,就是明月璧一直在维持着璧月的灵识了。 此时竹词蓦然间想起当初月青霄所说的那些话。 ...... “你们知道这桂树地下埋着什么吗?” “这颗桂树有灵,可以为人牵引姻缘,也可为人寄托相思情,许多有缘人,还有许多心中有思念的人,都会来这颗桂树下拜一拜,或者是挂上一些木签,刻上他们的海誓山盟,或者是盼人归来的祝福。” “不过一切也都不是如这表面上那般美好,这颗桂树地下,埋着两个人,是当初被我活埋进去的。” ...... 在璧月“死”后,月青霄将明月璧收起来,埋在那颗葱月宫中移植过来的月桂树下,而在那颗月桂树下,还埋着两个人,月青霄说是她亲手埋进去的,而在此之后,她就给他们两个看了之前璧月见到沈薛的那段幻象。 月青霄把沈薛跟洛青禾的身躯埋在了月桂树下,或者说是骨灰更为确切一些,因为之前的璧月性情大乱,与这两个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所以她利用这两个人的骨灰来滋养月桂树,其实是在滋养月桂树中的明月璧,同时也是在滋养着璧月的灵识。 但是这一点,璧月还是不知道得好。 老巨树听得竹词跟故绪的话,自然也是想到明月璧和之前拿走明月璧的月青霄,犹豫片刻,是轻声道:“在疆域不远处的一座大山涧之中,你可以拿着我的一截树枝前去,我会带你找到那个地方。” 竹词见此,微微松了口气,转而看着故绪笑了笑,其实她也不是不想关心璧月,她一直觉得这段感情里,璧月是一个很可怜的存在,同样的,沈薛跟洛青禾其实初衷也都不是多么坏,只是人心阴暗久了,就很难再走回去,而璧月总是孤身一人,心中又是装满了之前与沈祀的美好回忆,才一直保持着当年的那份纯真与善良。 仔细想想,从头到尾,不管是姜厄跟林染,还是云凉跟云琮,亦或是慕殷和清叶,独孤恪跟秦故,还有如今的璧月与沈祀,沈薛跟洛青禾,你没有办法说出这些事情里到底是谁对谁错,谁都没有错,但是谁也不都是对的。 竹词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有种顿悟通明的感觉,虽然依旧不太清楚,却是总觉得自己之前一直在害怕担心的那些事情,此时也变得不是那么可怕。 璧月在得到老巨树的允诺后,面上终于再度出现笑意,她似乎是在一瞬间恢复了所有的精力和生气,璧月很快站起身,走到竹词身边,抬起双臂轻轻拥住她:“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们如今仅赶回来,树伯也不会这般快得恢复元气,而我也依旧是之前那般状态,这镜月湖依旧是死气沉沉。” 竹词略微一怔,随即抬手拍了拍璧月的背,轻声道:“我只是希望每一个我遇见得人,在我力所能及的时候,让他们都能好好的。” 在竹词说出此话的时候,一旁的故绪眸色微微闪了闪,但是并未说甚么话,只是低头看着竹词。 而璧月听此,笑了笑,放开竹词,道:“每一个对旁人温柔相待的人,也总是会得到旁人相应得回报,但是如今的我没有能力,他日昆仑再见,你我再行言论。” 她并未与故绪多说,是因为早便是知晓这竹词与故绪已然可以看做是一体的存在,当然竹词并未听出来也并未看出来,倒是故绪见此,嘴角显出淡淡的笑意。 之后璧月并未再与竹词多说,是急于去到当年沈祀身死之地,与竹词匆匆说了几句后,就是直接与老巨树讨了树枝,化作淡淡水雾消散不见,连道别的话都没有说。 老巨树笑了笑:“这小丫头虽然活了很多年,但是其实还是个很小的孩子,不过我相信现在的璧月,已经比之前那个小丫头成熟了很多了。” 竹词与故绪也是笑笑,而竹词在此时,蓦然间想起当初在镜月湖畔,璧月拿着手中的忘情丹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 “没办法,人的一生又不是只有爱来爱去的,还有很多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不愿意被这些注定没有结局的事情所羁绊,当初的我不懂,如今可是懂了,许多时候许多事情,并不能够如人意,全都是美好结局,但只要继续活下去走下去,总能等到另外一个美好。” “我想继续走下去试试看,我觉得我最终能够去触碰到那些于我来说真的美好的事情。” ...... 其实璧月早就很成熟了,只是心中执念过深,无法真正意识到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风雨欲来(中) 在璧月离开之后,竹词跟故绪两人告别了老巨树,就是离开月森,转而回到那洛州城去,月桂树仍旧是在原本的位置,但是月桂树旁边得那处茶馆却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酒楼,而走进去后里边酒客众多,丝毫不像是之前的那间茶楼一般。 而月青霄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两人正值疑惑之际,故绪却是接收到了来自于浮雪山的秘辛,实则就是一只黑色的小纸人被人以千里传送的法阵传送来此,专程来找故绪。 那小纸人所传来的消息并无太多,只是几个字:“浮雪危,速回。” 浮雪山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 与此同时,竹词却也是收到来自于玖灵的一只小纸人,而玖灵给她的讯息却是:“昆仑乱,有内鬼,勿回,等我消息。” 一边是浮雪危,一边是昆仑乱,竹词见此,不由得是慌了神,却是很快将心绪平定下来,因为她很快就是又收到属于花以的小纸人:“暂时不要回来,也不要单独行动,最好跟故绪一起。” 竹词不知道昆仑山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在此时不由自主想到之前在自己与故绪赶至苍枫山的时候,曾经是感觉到一阵心悸,却最终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心悸,只觉得是昆仑山中似乎出了事。 而在此时,她收到来自玖灵,来自花以的讯息,却是唯独没有收到来自于师父昆玥的信息,不由得是心底有着淡淡不安之感,但是很快竹词便是给了自己答案,昆玥是昆仑山掌门,昆仑山有甚么事情,昆玥自己都忙的焦头烂额,想必是将话传给了花以,花以一同给她把讯息传了过来。 既然玖灵跟花以都不让她回去昆仑山,此时即便是竹词再担忧,却也不敢轻易回去,一旦回去坏了事,反而不好,而偏偏是在此时浮雪山出了事,而且看似情况十分紧急,竹词便是打算与故绪一同去那浮雪山瞧一瞧。 “浮雪山跟昆仑山都出了事......不会是仙界出了事?” 一路上竹词跟故绪都不敢耽搁,是用着最快的速度赶路,而竹词却始终是有些心神不宁,而且她心中疑惑越来越浓。 故绪也不清楚浮雪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却是感觉到这事中有些许奇怪,因为之前他收到的那只小纸人上附着着一种极为奇怪的气息,而更加令故绪疑惑的是这股气息他似乎还有些熟悉。 只不过是因为浮雪山出了事情,而且之前自己多次给重羽传出消息,却是一个回应都没有,这不得不使故绪心中有些许担忧与慌乱。 而听得竹词的话,他思虑片刻,是犹豫了一会,才低低道:“或许是仙魔两界已然再度开始摩擦,如若是猜测不错,或许仙魔大战就快要爆发了。” “什么?!” 故绪的话音将落,竹词便是立刻失声喊出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很快捂住自己的嘴巴,待得平静些许,才转而面色复杂得道:“魔界......我记得之前月青霄曾说过魔主胤湮已然不在魔界之中了,而且魔界也在大乱......而且......” 她不信胤湮会在这个时候与仙界掀起大战。 竹词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她之前所说出的这一切,全部都是自己的猜测罢了,根本没有任何依据,而对于胤湮,她也只是仅仅与之见过几面,而且就算她对于胤湮的猜想都是正确的,可是胤湮并非只是胤湮这么一个人。 他是魔界之主,是一方世界的领主。 所以有的时候不会是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去做什么,就像是当年的昆玥一般,竹词跟随昆玥太久,深知昆玥有太多太多的顾忌和身不由己,一切全都是因为他身居昆仑山掌门这个位置罢了。 竹词的话未说完,故绪便是转身看着她,轻声道:“我并不是在说胤湮会有什么不好的动机,阿词,之前在仙界的时候,我们在那荒芜之地,先祖曾告诉过我们有关于当年那一场发生在轩辕祸跟胤玄之间的仙魔大战。” 当年的那场大战说是仙魔之争,其实也能算得上是轩辕祸跟胤玄的相互怄气,只不过是后来事态发展大了而已。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愣了愣,随即是想起有关于那当年仙魔大战的事情来。 是啊......仙魔之争,也许有时候并不全是由魔界所引发的战争,世人总是觉得魔族性本恶,好战而弑杀,从而忽略了许多本性同样恶劣但是却生活在仙界中的人。 轩辕祸。 说实话,在得知自己与胤玄跟灭雪的关系之后,本是对于当年之事一知半解时就很不理解轩辕祸的竹词,是越发得讨厌那仙君轩辕祸了。 毕竟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也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而且他赢了还不肯善罢甘休,还非得继续跟胤玄的儿子胤湮对着干,非得搞一个斩草除根,才肯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风雨欲来(下) 故绪的意思应该就是说此次浮雪山跟昆仑山之上的事情,应当是与那轩辕祸所脱离不开关系,毕竟当年这轩辕祸就是因为一个女子,而与魔界开战。 虽然这个女子对于轩辕祸的意义并不是单纯的,但是至少对于其他不相干但是最后却被卷进去的那些人来说,十分可笑,而且从此可以见得这轩辕祸其实并不是很适合做这个仙君。 当年宫邀从妖界逃离出去后,在仙界住了很久的时间,而且还是以仙君之位而自居,这其实全都是因为当年在雪神域他陪着前代仙君惊宵很久。 惊宵当年因为自己的妻子也便是仙后琼萝一事而独自去了雪神域,后来就死在那里再也没有回来,而宫邀正是因为他乃是在雪神域见到惊宵的最后一个人,所以也便是成为了惊宵所托付的对象。 而当年惊宵所定下的仙君人选究竟是谁,怕是也没人晓得了,但六界中人后来有好事者聚在一起思来想去,最终觉得这当年被惊宵选中得人,大概不是那仙殿醒烛,就是战将轩辕祸,要不然就是那宫邀。 虽然宫邀当年也是被人所暗算,与前一代妖皇风紫一同着了旁人的道儿,但是至少这人在处理政务上边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当然如果是除去当年他刻意与妖界触发得那一场仙妖大战。 宫邀当年在仙君之位上时曾与妖界展开仙妖大战,死伤惨烈,但原因仅仅是他与风紫夫妻二人之间的不合,至于轩辕祸,更是在成为仙君之后不久,就是引发了仙界与魔界得大战,更是死伤惨烈,而且牵扯甚广,更甚于当年的那仙妖大战。 所以说其实宫邀跟轩辕祸差不多,但是当年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闲人,还给这三个人排了一个位置,最后的结果似乎是那仙殿醒烛排名第一,是成为仙君的最佳人选,而排在最后的却是轩辕祸。 本身是妖而后占据仙君之位的宫邀却是还要排在那轩辕祸之前。 所为不多,就是因为这轩辕祸的选择太过愚蠢,当年宫邀发动仙妖大战,乃是因为妖界和仙界都的确是需要如此一场战争来缓解双方的境况,而且起因却也不是宫邀所能预料到得,当年的仙妖大战,乃是因为仙界中一些人,故意在妖界之人庆祝友人成之际闹事,而且还造成了一对新人的死亡。 这才掀起仙妖大战,而且在此战役过后,虽然两界损失惨重,但是实际上却并未造成很坏的结果,反而是变得越来越好。 反观之后轩辕祸所发动的仙魔大战,别说那个时候仙魔两界除了从一开始就有的莫名世仇之外,并无太多大的矛盾,而且甚至于那一代的魔主胤玄还是个不好事的主,但是喜欢交朋友,这个魔主大人性情儒雅而开朗,最擅与人交谈,友人遍布了六界各处,甚至于是那看护着所有异兽幼兽的灵兽山脉之中也是有着相识之人。 那个时候其实仙魔两界的关系是有些许和缓的,但是轩辕祸因为在魔界吃了瘪,而且自己心爱得女子即将与胤玄相结合,气不过,就是转身发动了战争,最终造成胤玄死亡,魔界无主再度大乱,仙魔二界关系再度降为冰点。 如果说是那灭雪本就喜欢轩辕祸而她与胤玄的那场婚礼乃是被迫的也就罢了,还能给轩辕祸一个为救爱人而奋不顾身的好名头,但是那灭雪并不喜欢轩辕祸,而是与胤玄二人情投意合。 在轩辕祸之前,知晓胤玄与灭雪两人关系的人,大多数都会称赞这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胤玄是魔界自形成以来少有的心胸豁达,脾性儒雅之辈,而且他所创下的功绩也是完全称得上是在魔界史上名列前茅。 至于灭雪,虽然并非是魔界之人,但是却自小在魔界长大,能够不为魔界那种嘈杂的环境所影响,虽然有着胤玄的保护,但是却也大部分是她自身的坚持与本心纯透,这是个极有才情的女子,虽然修为并不能算是特别高,但是却能够与魔界的魔器浮雪绫有所相融,实属难能可贵。 后来有人说过这胤玄跟灭雪如果还在得话,说不准这魔界跟仙界的关系会比现在要好上不少,而许多私底下属于两界之人的友好关系都可以得到承认和光明正大展现出来的机会,轩辕祸所发动得那一次战争,直接将这些给尽数摧毁。 谈到轩辕祸,就不得不想到之前的那一代神秘死在雪神域的仙君惊宵,竹词想到轩辕祸以及当年那些他所引发的一系列事情,不觉是头疼,转而在想到惊宵的时候,略微有些疑惑道:“我记得当年的仙君惊宵,并非是天生仙骨,而是凡人出身。” 故绪点了点头,对于这些正史之上的事情,他显然要比竹词记得更多一些。 “惊宵与他的夫人琼萝本是肉体凡胎,一步一步修炼攀登,升至仙位,却在抵达仙界之后,惹到了大人物,被人泼了不少脏水,两人不服气,联合着许多当年一同修道飞升之人仔细探查,才发觉出是仙界高层人物的腐败与暴毙,便是又在仙界继续打拼,参加各种战争,立下显着战功,在仙界的声望是极高,他最后当上仙帝之位是众望所归之事。” 说罢,故绪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是继续道:“他去雪神域寻一种名为泪莲的药物,因为仙后当时莫名患上一种病怪病,任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即使是请来了白泽,甚至是四神兽都请来走了一遭,却还是看不好,不过是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将雪神域的泪莲取来,是定然有效的。” 竹词想了想,道:“我记得那雪神域是如那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我们轻易发觉的人,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故绪点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惊宵对琼萝情深义重,即使那雪神域神秘莫测充满未知危险,他还是当即就踏上行程,想不到在他走后仙界之中就四起一种谣言,说是惊宵竟为了一个女子而将整个仙界至于不顾,此去雪神域路途遥远,还不知道甚么时候才会回来,仙界中的大小事务无人掌管。” 他说道此处,是低低叹了口气:“当年许多仙界众人都是对此颇多微词,说是这惊宵身为仙君未免过于自私,为了自己的夫人竟然连整个仙界都不管不顾,所以后来宫邀只是抱着一个仙君印回来,就能坐上仙君之位。” “起初很多人都还是对之抱着打压的态度,久而久之,竟也有些声音开始附和,因为魔界一直蠢蠢欲动,与仙界摩擦甚多,虽说魔界与仙界这大争小斗这些年以来是从未少过,可是加之前面的谣言,很多人就认为这是仙帝不在而引起的,因为仙帝不在,所以魔界才如此肆虐。” “所以在后来,莫名出现的宫邀,带着惊宵的颅骨回来之时,仙界中多数人已经是没了脾气,甚至有点希望就如此,仙界早些换仙帝,他们心中惊宵已然变作一个不负责任,因小失大的罪人,却根本没有想过惊宵曾经如何如何,在位期间如何如何,他临走之前处理大堆小堆事务,到处拜托人,就是为了不给仙界添麻烦,却因为有心之人的小小计谋,全部被摩擦得一干二净。” 竹词听到这些,不觉是有些许惊诧,这些东西,似乎在那些史书上都并未有过记载,也或许是她本也看得正史不多,没有看到过,只是仍旧是忍不住惊讶:“所以他们连惊宵是怎么死的都没有追究?” 故绪摇了摇头:“没有,当时还是有少数人头脑清醒,知道眼下的局势是有人故意造成,可是宫邀现身之后手中不仅有惊宵的头骨,还有仙帝身份象征的仙帝碧玺,那碧玺上映着每一任仙帝的灵魂印记,若不是经过他们的允许,那碧玺是不会允许其他人碰它的,而他说惊宵已然取到了泪莲,却是历经千辛万苦,精疲力竭,正待稍作休息,立即返回。” “哪知那封印不知道为甚么人所动,兽潮突然出现,若是换做往日巅峰的惊宵,他就算不能与之一战,起码也能轻松逃离,可是问题就在于他取到泪莲经过重重关卡,已然脱力,体内根本提不出一点点的灵气来对抗,而他当时在惊宵前去雪神域之时曾想跟他一起去,可惊宵却拒绝了。” 后来曾有人在仙妖大战后见到过宫邀,而宫邀曾是与人说过此事,说他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就在远处等着,竟是看到雪神域封印那处猛然泛起一道浓烈紫光,世人都晓得,那样的紫色灵气氤氲,大多是妖界修为极高之人施法时才会显现出来的。惊宵自知自己成功逃脱可能性不大,临时将仙帝碧玺与泪莲一同交给他,耗尽自己全身修为将他送出了兽潮而自己却被后面的兽潮中狂暴的乱兽撕扯,顷刻间没了踪影。 宫邀逃出好远,可还是担心,等了好久,见到兽潮有所减缓,才敢往回跑,雪神域一片狼藉,渐渐刮起大风雪,一切狼藉都逐渐被风雪掩盖,而他费劲心力只是寻到惊宵的头骨,已是没了半点皮肉,血丝都不剩,只剩森森白骨。 即便如此,惊宵也不认识他,如何会将那仙帝碧玺轻易交给一个不熟悉之人,怕是当时只是叫他将碧玺带回来,另寻帝位人选,或者他心中已然有下一任仙帝人选也不一定,仙界中人也不是傻子,为何会将仙帝宝座交给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这显然是许多人都曾思考过但是却永远无法得到答案的事情。 但是事实也正是与之前故绪所说有些关系,即使很多人不再相信惊宵,可是叶不至于将帝位这样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不熟悉的人,正在争执之际,仙后琼萝却撑着病体走到大殿之上亲自辨认头骨以及先帝碧玺上的魂印,承认那是惊宵亲手种下的魂印,那块头骨也正是惊宵的,言下分明是已经承认了宫邀做仙帝。 既然仙后已经承认他的地位,那其他的人也便是没有任何的理由反对了,琼萝看到宫邀面色十分平静,惊宵死了她也没有在仙界之人面前表现出更多的情绪波动,只是从宫邀那里要走了泪莲,转身离开了仙殿,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只是从那以后六界中人是再也没有见过琼萝,不过真正使得宫邀在仙界奠定了位置,彻底打消一些人的反对之心的,则是后来与妖界的那次斗争。 当年之事牵扯太多,史官也不敢将当年的事情一笔一划全部都写下来。 故绪低低道:“这些其实似乎都是当年我尚未从封印中解脱出来时,却已然有了模糊意识,那个时候有个人整日整日得给我讲故事,六界中之事,以及六界之外的事,他全部都说了个遍,只不过是后来我并未将之全部记住罢了。” 说到此处,他不觉是笑了笑。 竹词却并未说话,眸中闪过几丝复杂之色,自从从那荒芜之境出来后,她便是很多时候一直在思考那狐言跟故绪究竟是如何的关系,在她看来那狐言还真的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故绪却是说在他意识尚未完全成型的时候,是狐言一直在保护他。 而且当年在离樱危机之时,也是那狐言的意识将故绪的身躯与神魂保存下来,才能使故绪真正存活下来,直到多少年之后再度归于世。 狐言对于故绪来讲,是挺特别的一个存在,可竹词偏偏不喜欢这个人,只好不跟故绪多说此事,虽然在提到之后故绪也并不会刻意扭转她的观念,但竹词总是觉得这个狐言有些古怪。 “可是照此说来,当年那宫邀只是一个空口凭据就做了仙界仙君,后来的轩辕祸也是一样的啊,他甚至于都没有宫邀的传承,就成为了仙君。” 竹词蓦然间想到一事,心中不觉是泛起浓浓疑惑感。 听得竹词的话,故绪也是微微眯起了眼,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虽说轩辕祸稳固位置是有着那仙殿醒烛的扶持,但是仅仅是失踪许久再度回归得醒烛怕是也难以服众,这其中必然有着其他人得支持。” “琼萝承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之后便是消失,自那之后再有人见过她,可这也不能代表琼萝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魔袭(上) 如今得仙界可以说是如之前故绪跟竹词两人所猜测得那般,一点儿都不太平,不过却也是与两人的猜测有些许差距的,因为昆仑山跟浮雪山的大变,实在是有些超乎轩辕祸的预料之外。 前不久昆仑山突然传出有魔气现,但是乍现后又突然消失,整个昆仑山似乎是被笼上一股极为强悍的气息,使得外界的人无法窥探其中情形。 有人对昆仑山动手了,这对于昆仑山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就在不久之前昆仑山掌门昆玥陨落在南海之上,至于尸身是跌入南海无处寻找。 后而这消息传回昆仑山,昆玥的徒弟花以便是接替自己的师父,坐上了昆仑山掌门的位置,并且是对此事抱有极度得怀疑之心,因为仙界给出的解释,是故绪杀了昆玥。 只是后来花以还没有找到时间去到仙界了解具体情况,昆仑山就是出了事。 也就是在昆仑山出事不久之后,浮雪山也是出了事,这两个修仙大宗派,占据着世间修仙宗门第一第二得位置,甚至于还有许多人以为这两家是并列第一,似乎昆仑浮雪之间也一直是有着某种牵绊。 在昆仑山与浮雪山出事之前,也曾有过一件本该影响极大但是却被仙界中人强行按压下来的事,那便是这两个仙门得掌门全部在南海之上神秘陨落,连尸身都是无处寻找。 昆玥和重羽全部都死在南海上,这是轩辕祸与北翼说当年亲眼在那南海之上所看到的,既然是仙君与北翼星君都如此说,许多人对此都是抱着极度信任得态度,毕竟之后那昆玥跟重羽也都的确是再没有出现过了。 但昆仑浮雪两山出事却又有不同,昆仑山乃是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给封闭全山,外界人无法窥探其中形势,而山中人似乎也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至于浮雪山,则是突然遭遇了魔族袭击,只是似乎并非是胤湮所属的魔兵势力,而是属于魔界之中大乱之际,一方魔王麾下,至于这位魔王为何要出兵攻打浮雪山,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可以说是这次是突如其来得意外之举,轩辕祸一直在筹备仙魔大战,也一直在期待着仙魔大战得到来,但是却从未想到过会在这个时候。 原因有很多,而其一便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一点。 北翼星君的女儿北袖,还有仙殿醒烛得徒弟岚烬,都在不久前还未出事得时候,先行回到昆仑山去了,如今这两个人也是一同被困在昆仑山之中,北翼跟醒烛是得不到任何消息。 向来放养徒弟惯了也是活得太久见过的大场面太久的醒烛倒还好些,并未将那些担忧与焦急表现在脸上,真正乱了套得是北翼星君。 或者说更准确一点,是北翼星君的星辰殿。 北袖乃是仙界星辰殿北翼星君得独女,还是最小的女儿,上边好几个哥哥,个个都宠着她,也就把她宠成那副骄纵得性子。 但这北袖却是当真有着骄纵得资格,毕竟北翼星君一家子,都战功赫赫,不论是在仙界,还是在其他几界,都极有名声,这北袖虽然脾气骄纵了点,但是你顺着她说话,其实也还行,这小姑娘不能逆毛摸,就是傻了点,容易给人利用,而且有时候也忒不会说话了点。 不过这些都是北袖在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的北袖虽然还是有些娇惯,但是脾性却已然是好了很多。 北袖回到昆仑山后,昆仑山就出了事,整个星辰殿都是炸了锅,北翼跟妻子云弦倒是还好,毕竟是一家之主,总该有些冷静的模样做个表率,至于北袖的几个哥哥,尤其是北茫,倒真可以用那个老话中的比喻来比拟。 就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北翼其实也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北茫实际上也不比北袖大多少岁,原本在北袖没有出生的时候,北茫才是全家上下最宠爱得人,当初在母亲怀着北袖的时候,许多人都猜测或许这一胎会又是一个男孩子。 那个时候北茫其实很抗拒这个“小弟弟”的出生,毕竟他一旦出生,自己就不是全家上下的焦点了,但后来见到母亲生出的并非是他们所说的小弟弟,而是一个小妹,那时候北茫好奇偷偷去看那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说实话那可能是北袖一生中最丑的时刻了,皱巴巴的,北茫瞅了她半天,伸手去戳她,哪知还没戳到,手指就是被那小家伙给握住,北茫怔了怔,再看那北袖之时竟觉得她也没那么丑,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她在朝他笑。 所以后来北茫一点抗拒也没有,和全家人一起,将北袖宠成掌上明珠,因为他自己性子顽劣,自小带着北袖到处上树下河,两人得感情也算得上是最亲近,不过北袖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北茫自己自觉站出去替她抵挡。 其他三个人都是对北袖极尽了能力得宠爱,巴不得她一生无忧不哭,而北茫则是还要比那三人更为疼爱北袖一些,如今得知北袖可能出了事,哪能平静下来? 所以说这就算是北翼再淡定,整个星辰殿的动向也不容的他仔细想想定对策,尤其是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小女儿也极为疼爱,只是因为身居高位且面色平淡久了,无法真正将心中的焦急表现在脸上罢了。 这北翼家一急,轩辕祸就更急了。 北翼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为人父,为人夫的普通人,而且他本身也就是对于轩辕祸想要发动仙魔之战的事情不甚赞同,只不过是因为知晓这轩辕祸当年的那种苦衷。 而他可以了解轩辕祸,也只是因为当年他同样经历过情苦,即便是如今他与云弦感情还不错,但是在北翼的心底依旧是存着一个月见,而且是至他死估摸着都无法忘怀了,求而不得,这才能算是心头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月见是北翼的那片不可得的白月光,而灭雪则就是轩辕祸心上所为之执着的那一颗朱砂痣,但是北翼与轩辕祸又有不同,他对于月见,心中当年是喜爱,月见死后便是思念与敬重,而轩辕祸...... 本来昆仑与浮雪山突然发生的事情已经是让北翼颇为头疼了,却没想到自己在想要找到轩辕祸聊一聊的时候,轩辕祸居然是失踪了,不论是问谁,都说从没见到仙君出来过,也都没有见到过仙君去了哪里。 偌大一个仙界,饶是北翼也无法找到那轩辕祸了。 倒是此时星辰殿迎来一个特殊的客人,此人辈分比之北翼要大上许多,时常归隐居于仙界的十里桃林中,跟酒仙巳祈很是聊得来,两人如今都是空沾着仙位,但是已然是并不会去管教许多事情了。 北翼在见到仙殿醒烛的时候,还是颇为震惊的。 说到醒烛,不由得便是会想起当年执着仙君碧玺成为仙君的宫邀。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即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见到醒烛之时,北翼心中不觉是惊叹面前此人得修为浩瀚,自己修炼如此之久,看人已然是很有水准,但是站在醒烛面前,却是丝毫无法探知其深浅。 “我有事要离开仙界,或许很久都不会回来,日后你要是见到岚烬那小子,替我转告他一声,我在桃林给他留了三道难关,等到他过了那三道难关,就算他出师,而我给他准备的出师礼,也藏在那第三道难关之中。” 而一见面,醒烛就是没头没脑得这般与北翼说了一句,使得原本心中酝酿许久终于酝酿出来的话硬生生哽在喉咙口。 见醒烛如今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北翼不觉是有些疑惑,随即是小心翼翼询问道:“仙殿可曾晓得那昆仑山近期所发生之事?前些阵子袖儿与烬儿都已然是回归了昆仑山......” 醒烛眉头挑了挑,随即似是想起什么来着,在自己袖里找了半天,翻出一块玉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与她这辈子就收过一个徒弟,只可惜了......” 他说到此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摇摇头,转而道:“如今这小岚烬倒是极合我的胃口,想必如若是她如今清醒着见了他,也该是喜欢的,这玉牌是当年她替我打造的一对儿,一只我自己留作念想,这一只你就替我赠给袖儿。” 北翼满头雾水得接过那只如凝脂般的玉牌,只是粗粗一扫,便可见得这玉牌雕刻精美,且其中蕴含着浓浓暖意,不由得是惊呼出声:“这是......暖玉!” 醒烛点点头:“一对儿,一只以寒玉打造,一只以暖玉打造,袖儿是女儿身,自然是适合佩戴这只暖玉玉佩,岚烬那小子别看他平日里花花肠子多,但是提到正经事儿就扭扭捏捏,我如今要走了,提前给你提个亲,这便是聘礼,日后你寻个良辰吉日,替他们把事儿办了,省的我牵挂着。” 北翼一下子有些接受不来这么多信息,但是醒烛似乎并不介意他到底把刚刚那些话理解了多少,只是自顾自说完,便是转身离去,只是片刻间,已然是消失不见。 而待得北翼回过神来,早已找不到醒烛的去向,不由得是苦笑,或许他们在这边急成一团,而醒烛却早已洞悉一切,只是不了解那一切,他们也只有继续焦灼等待罢了。 如今在昆仑山中,岚烬却是莫名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 坐在岚烬一旁的北袖挑眉问道。 岚烬摇摇头,没说什么,心中莫名想起自己那个师父醒烛。 而每每想起自己师父临别得话岚烬就不由得嘴角抽搐。 “指不定哪一天我就跟着别人走了,留你一个人怪孤单的,你多去学学做生意,自得其乐岂不是很好,我还不用一直把你的聘礼给惦记在心上。” 这下倒好,自己这次是真的跟师父失去联系了,岚烬莫名想起当初醒烛懒洋洋说出得这句话,不由得是摇头苦笑。 北袖见此,正待说话,却是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门外得人未赶到,声音已然是传进来。 “不好了!!掌门他......掌门他......” 那门外的弟子匆匆赶紧来,北袖岚烬见此,面色微变,连忙起身看去,而那小弟子跑进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面上是浓浓担忧与惊恐。 “掌门他被一种奇怪的大阵困住,我们都无法进入那片山谷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魔袭(中) “臭道士......你竟可以穿越这满林之中的寒冰瘴气而抵达这里......” 璧月眯着眼睛,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紧紧盯着站在那几处草木茂盛处的花以,见她如此神色,又是如此一副敌视的语气,竟没有丝毫严肃之态,反倒是笑得满脸轻挑,更是惹得璧月面色肃沉。 “你来此处做什么?” 见那花以不答话,璧月稍稍往后移了一小步,似是在害怕一般,故作强势朝他如此说道,声音还大了许多,之前在月森边缘处,被这臭道士拦下来,差点丢掉性命。 而令得她如此惊恐,则是因为她本身为属于月宫之中月中仙月霖霖的一块璧玉,本身的修为也好,或者说是自己的命气也好,全都系在那块璧玉之上,而那块璧玉处于镜月湖湖底,就算她这个躯体在外,受到再严重的问题,都算不得太大的问题。 但在见到那花以,并被他出手拦截下之时,体内与处于镜月湖之中的那块璧玉之间的各种联系,尽数给断了去,所以在那时如若不是树伯感受到她的情况危险,触动镜月湖之中的灵力接应她,也是给那花以一个警告。 而花以在见识到那股气息之后,竟是果真将璧月放了,如此才捡回一条小命。 如若不然,她这条命,怕是真的要被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花以给搞得彻底磨灭去了。 见璧月如此神态,花以轻声笑了笑,并未朝前踏出一步,只是看着璧月,不停转着手里那杆烟斗,低低道:“姑娘何必惊慌,之前那般只是在下一时眼拙,未曾了解到姑娘竟会是月宫宫主的传人。” 璧月看着他:“如今说来可好听,当初你见我时,可差一点就把我的这条命给断了去,如今你又穷追不舍,破我冰寒瘴气来到此处,为的不是继续当初没有做完得事,就是为了那镜月湖之中的寒冰璧玉了吧?” 说到此处,璧月不由得是冷笑一声,随之又是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这个臭道士,看起来面善,却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实际上想来不会与那些想尽办法突破月森之中的寒冰瘴气而来到此处的凡尘中人有任何异处。 怕不是都是因为听说在这月森中心处有一片镜月湖,是曾经月中仙离开仙界到达凡尘中时,所休息的地方,也在此处留下不少极具灵性之物,月森之中外围野兽甚多且凶猛,寻常人自然不能轻易进来。 而要突破这么一道防线进来了,就会面对着那围绕在外层月森树林之内的浓浓冰寒瘴气,如若不是对于镜月湖之中的宝物起了歹心,一般人早就在遇到外围那些凶猛野兽之际就是退去,如若不然,在接触到寒冰瘴气感觉到不适之后,也会返回。 这么多年来,打着这镜月湖中宝物的念想的,可是不少了,当年会对那沈祀一见钟情,大致也是因为他与其他璧月所见到过的人很不一样,他并非是打着夺走镜月湖宝物的心思而来,而是为了躲避追杀,他甚至于都不知道在这个镜月湖中,有着宝物。 似是想到当年与沈祀初见,璧月面上不由得泛起淡淡迷茫和温和之色。 花以见此,笑道:“你可真是太过警惕了,但如今你该警惕的人可不是我,我来此地并非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只是因为之前差点误伤你,心中有些愧疚,而在别处曾不小心听到一些有关于你的消息,特地来此提醒你一番。” 璧月双眉微挑,是看着花以,稍稍怔了怔,花以笑了笑:“小丫头,如果我真的要杀你,你恐怕之前根本都不会发现我的存在,虽然你我修为差别不大,但是我总是比你强的,想必这一点你也很清楚。” 这臭道士说的倒是不错,之前在初次交手,他就轻而易举将自己困住,而且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和本体之间的万般联系一并切断,虽然看起来这臭道士表面上所表现出来得修为与她差不了多少,但是他的确很强,只是璧月也无法断定为何会如此。 如此说来,如若是他抱着夺宝或者是诛妖的心思而来,本不必专门泄露气息给她发觉,又跟她两个人在这里面对面说了半天的话。 是以沉默片刻,璧月仍旧站在原地,有些将信将疑道:“你要来此,提醒我什么事?” 花以转着烟斗的手猛然顿住,他握着烟斗,面上那抹轻佻笑意已然是收敛起来,难得正经,定定看着璧月:“此番事情我不便管太多,只能告诉你,斯人已矣,再多执念不过如当年大梦一场,再多顾及也再无法回到当初,如今你该做之事,是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璧月听得花以的话,面色猛然大变,她怔怔站在原地,看着花以。 见她如此,花以轻叹口气,握着烟斗得手不断握着烟斗缓缓瞧着另一只手心,他缓缓道:“小姑娘,不论如何,当年的事情再美好,如今所发生的一切,也都是真真切切,为何一个人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只不过是情分断了,而一旦化为一个普通人,他会如何?” 但璧月只呆呆站在原处,没有说话。 花以静静看她片刻,摇摇头:“我言尽于此,你涉世不深,但须得明白一些道理才是,我还有要事,先行告退,咱们就此别过。” 其实如果不是还要去找竹词,花以倒是愿意留在这月森之中,躲藏起来,是自己去替这小丫头把那两个心生贪念的凡人给赶出去。 之前在那镇子之中见到的那两个人所谈论的事情,基本就是在打着这镜月湖之中的璧玉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他们从何处听说,而他恰巧见这两人的衣着不凡,随意一打听,就知道他们是谁,而这些年来,镇子上大致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花以只听过一遍,基本就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差一点把那璧月当做是伤人的水妖而斩杀,算是误会一场,花以觉得很是愧疚,而且在看透这些事情之后,只觉这小姑娘给可怜,心生怜意,但又没时间,只得赶过来提醒一下。 可是又不能提醒得太过明显,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总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意早有定论,而事在人为,这小璧玉化人修行得灵识究竟深刻到了什么地步,花以不晓得。 但先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找到小师妹竹词才是啊...... 花以转身缓缓朝远处走去,不知道为何身形竟是越走越虚幻,最后化为虚无,再也瞧不见,而璧月在听到花以的话之后,整个人怔住立在镜月湖边,似是在仔细回味花以所说的话,又似乎一直读不懂他之前留下的话。 只是听完了全部的老巨树,似是幽幽长叹一声,没有再多言。 竹词只是先前在那风息湖底的别处天地听那所谓山神说过,在辞影的寝殿之中某一处有些封印了一些本属于六界的大能者的魂魄气息,是因为这些强者不受这片地心世界的禁制影响,这片世界之中的人怕他们会扰乱这片天地间本该有的秩序,甚至于是破坏了那些地心世界之中的前人辛苦建成的禁锢,从而使得那些人全部突破禁制回归六界。 当然了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如果是为六界众人广泛得知,那还了得,世上的人有哪个是不希望自己可以永世不灭,既然得知了如此的办法,那还不是拉帮结派要来这地心世界骚扰,甚至于将此地占为己有,囊括进六界之中。 山神当然本不欲将这片地心世界破坏得如此彻底,他只是自己在这里住得时间太久,而且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没有死去的时候,来到此处,他本有许多执念,必须要出去,所以才托竹词来此地,寻找这些冰雕。 “在这千万年之中,能够不为这片世界之中的禁制所影响之人简直太多太多,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错,那辞影绝对是把全部的冰雕全部锁在一处,他本是个极为自负的人,既然是在他自己的寝殿之中,必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前辈说那些冰雕被锁起来,如若是我们找到了那些冰雕所存放之处,又如何进去?总不能跟人家辞影说我们要去找那些冰雕并且还打着破坏两三个的想法吧?” “你想多了,你们两个既然能够来到此地,本就是具备了打开那锁的资格,至于究竟是如何,乃是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自然晓得。” ...... 想起当初山神说的话,竹词不由得一惊:“原来那时候山神说的,就是这寒冰瘴气,是这寒冰瘴气的冰种被种在我们两个人体内,我们才会被这片世界中的气息所吸引,来到此处,而破开这扇门的最好方法,就是利用同样可以免疫地心世界禁制的寒冰瘴气了......” 故绪拉着竹词的手,面色瞧起来颇是平淡,但两眼之中布满肃然之色,是极为慎重得瞧着这屋里的那些冰雕,而离他们最近的一具冰雕,是一具足足有一人之高的女子冰雕。 即便是个冰雕,却仍旧可以瞧得出这个女子面上所带有的浓浓担忧,明明是不含任何情感冷冰冰的冰雕,他们硬是在这具雕像之上感受到一股悲伤之意。 而这股悲凉意味竹词所感受到得更为浓厚,甚至在那一瞬间有种喉头哽咽的感觉,只不过就是一刹之事,后来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以为这座雕像原本的主人修为极为高深,即使被封存在冰雕之内,也仍旧存有自己的意识,甚至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感染到周围。 他们两个人的修为比之这里的人生前的修为,那可是相差太多了,被其气息所感染,有种身临其境之感,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说来这里都是六界之中千万年以来曾称霸一方,声名赫赫之辈,如今却是被压制在此处,动弹不得......” 竹词说着,语气之中不觉是带了几丝唏嘘叹惋之意。 故绪低低道:“生死有命,这世上恐怕一个人再强大,唯一无法左右的,便是自己的这一条性命了罢。” “也是......” 不知为何听到故绪如此的话,竹词心底猛然抽动一下,脑子里边闪过几个画面,个个清晰无比,真实的让人可怕,竹词不由得是身子猛然一颤,如若那些都是真的......不......那些就是真的,那些都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这里温度极低,竹词身子本就在微微发颤,而故绪又在提着精神大量周围,竟是没有注意到竹词的不对劲,而片刻后竹词已然是自己缓了过来。 她笑道:“不过这些事情离我们还早着呢......” 即使那些事情是真的,她也不信这天底下还真的有什么门不当户不对,命途相悖之事,两个人心无坦荡,一如初心般坚定,总会有个好的结局。 只是竹词的话还未说完,耳边就是响起两道极为模糊的声音。 “词儿......” “你终于来了......” 是一男一女两道声音,男声清澈,女声温婉,原本竹词还听不清楚那两个人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回荡,到底是在说着什么,直到后来,那两道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就是有这么两个人站在她跟前,就凑在她的耳边跟她说话。 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阿词?” 握在手里的那只手猛然之间变得有些硬,而且似乎温度比之之前还要降低不少,故绪心底一惊,是低低唤了一声,唤的同时扭头看去,却见竹词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一如之前平淡,只是两眼无神。 至于身体是变得又是冰凉又是僵硬,似乎在霎时之间,整个人就是完全被抽离了所有生机,没有心跳,没有温度,一丝人气都没有,除了身体没有化为冰块,似乎已经完美得和周围的那些冰雕完美融为一体了。 故绪见此,面色微变,正待查看竹词的躯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体内却猛然泛起一股燥热之意,是如同之前在那风息湖底一般的感觉。 不是说在将竹词体内的天湖治理完全抽离后他就不会再如那般...... 故绪的两眼逐渐再次变为金黄之色,瞳孔在竖圆之间来回变换,甚至于是十指的指甲都变得长了不少。 不行......不行...... 故绪猛然间抬手朝者自己胸口处重重打了一掌,他猛然喷出一口血,热血溅在周围的冰块上,那些冰块居然有了消融之态。 而在稍微拉回一些意识后,故绪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想要远离竹词,却很快又失去了意识,只是所幸,这次并不是被那股邪念夺去意识,而是被那一掌伤到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魔袭(下)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金瞳白发淆心智,勘破毒计步步难。” “回山不见故人踪,苦寻只见故人骨。” ......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自此一别,日后再见,可要拿出像样的实力,说不定联手闯一闯,还真能闯出些名声来。” “既然词儿这么说了,那再次相遇之时,在下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 “你不是早就怀疑你的身世?不如去问一个人,当年他把你交给你的师父,托你师父将你好好培养长大,后来也是他,送来珍贵海沙替你重新塑体,而这所有,不过是因为想要讨好一个已去的故人罢了。” “为什么别人说你和他命途相悖,因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九尾天狐超脱六界之外,你却身处六界之内,还是极为重要的地位,而九尾天狐虽是妖属,却生存于仙界,可你,要如何缓解那世仇?” ...... “这股气息不是仙人的气息,我们这群人之中存在叛徒,是为了剿灭我浮雪宗,大家务必要小心!” “昆仑宗出了事,细细想来究竟跟谁有关,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心中自有决断,究竟是谁,在昆仑山危难之际不在山中,而昆仑浮雪世交的情分,怎会只伤其一而余下另外一个不管?”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在暗中布下迷局,一步一步引我走入深渊,又究竟是谁引来了他们,我原以为是针对阿绪,却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 “师父早就为歹人暗算,来不及出面解释,他只急急忙忙留下一句话要我告诉你,昆仑如今没有可托付之人,你务必要保护好昆仑,等到下一个可接重任者出现。” “怕是师兄也没办法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词儿。” “当年我们就都知道你命途不寻常,但不论是师父也好,还是师伯也罢,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生出哪怕是一丝对于你的不信任,因为我们大家都晓得你是一个好孩子,不会为不切实际的那些东西,所迷糊心智,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 ...... “断琴之力复而现,脱胎换骨于世间。”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镜湖一解多年怨,哪知战起惹是非。” “相别只道不相见,情念痴痴蒙心间。” “相思不绝故相断,浮雪山脚离魂叹。” ...... “如今你们还在怀疑,我能否接任昆仑掌门之位?” “前任掌门昆玥为歹人陷害,尸骨埋入南海深渊无法搜寻,大弟子花以用自己的身躯填补那歹人布在昆仑山中的大阵阵眼处将之摧毁,尸骨无存,你们却还在相互猜忌,难不成,是想要将前人所付出的全部挥霍一空,看着昆仑这个修仙大派,最终化为乌有?!” “我北袖,愿意听从新任掌门之见,恭迎掌门。” “如今我昆仑正值危急存亡的关头,众多长老为了保护昆仑宗,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在此关头,能够人出面接下重任已是极为不易,我岚烬,恭迎掌门。” “掌门对于昆仑的付出,许多人心中自有定夺,区区血脉能定何论?我玖灵,恭迎掌门。” “恭迎掌门!” ...... “这个小女娃倒是可爱得很,似乎还是出自东海海域,是鲛人一族,还有那两个,也是不一般,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得这么三个水灵灵的小娃娃,偏生着天赋还一个比一个好,倒是叫人极为羡慕。” “我瞧那天涯面相俊逸,天资极为不错,虽只一人,却也是倾注了你大半心血,日后必然有所大成。” “尊者说笑了。” ...... “掌门,外界传来消息,说是那浮雪掌门失踪了,最后出现应当是去了雪神域,说是要去寻雪神域中生长着的一种雪莲,但离开三个多月,都未曾有消息传来。” “掌门!” ...... “阿......阿词?” “仙魔之战一触即发,真不知道你为何要在这紧要关头来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仙魔大战我浮雪不会加入,我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这小孩子并非我带来,而是在此地有缘遇见,名唤洛以川,正打算收为弟子,正巧阿词也在,不如先随份礼?” “......” ...... “其实当年我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在突破大阵后出来,总感觉世事变化太多,不知为何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想与你解释,可是你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而且你情绪激动之下杀了他,惹得浮雪众人怒意难平......” “不必多说了,倘若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是那样的做法,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这样不巧合的时机,却巧合得撞在一起,或许真如当初师父师伯所说的那般,你我命途相悖,如若当初不相见,或许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我记得阿词是个不信命中注定的人,你敢跟天道相抗衡。” “不,我现在信了。” 不信天道的代价太惨重,她一个人无法承受,也无法偿还。 ...... “那不如就此作罢,这朵泪莲生长在雪神域,是极难见到的东西,就当做是有始有终,当年欠你的,如今用它来偿还,你我此后......两不相欠。” “好......” ...... “那浮雪掌门是个不讲信用之人,明明说了不参与仙魔之争,却最后派人出战,好了,结果倒是被伤得最重,如今死在雪神域,怕是也是咎由自取了,明明好好安居一隅,什么事情都没有,非要来掺和一下。”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当初念着跟昆仑那位的情分,不肯出战,后来两个人讲明白了,自然就愿意出战了,毕竟人家浮雪,也算是仙界尤为重要的战力了,说到底还不是怪你们不长眼......把兵力移到了人家浮雪山......” “哼,此战最终我魔界惨败,魔主身陨,大半要怪那浮雪山,搅乱我们的计划......” “你们......说甚么?浮雪山掌门......他......他如何了?” “原来是小殿下,那浮雪山掌门重伤未随仙家一起离开雪神域,后来走得太迟,被魔界残兵遇到,大战一场,遇到了兽潮......” ...... “传言道其实那雪神域也不是一个特别残酷危险的地方,据说当年神界还未封闭之际,许多拥有神位或者拥有半神位的有情人,都喜欢来这镜湖吟诗作画,还有啊,那湖底有一块地方其实是没有水得,却是一座高山。” “那高山上有一眼小泉,泉眼里长着一朵泪莲,至于效用如何还没人清楚,但如若是有人啊,能有这恒心和毅力,把这泪莲采下来,赠给心上人,那可真能证明他心中的爱意如何坚定了,因为要得到这颗泪莲,实在要经历太多的苦难......” 阿绪......阿绪...... “还有啊,如果不是诚心,那么心头血就无法使泪莲绽放,也就无法取得泪莲,要知道在采下泪莲之后,人会变得极度虚弱,但是泪莲会保护他回到镜湖边,泪莲所散出得灵气可慢慢治愈那人身上的伤,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以泪莲作为有情人之间是否经得住磨砺和考验的标准呢......” “后来因为太难了,所以都算得上是传说了......” 阿绪...... “哪叹世间离合苦,犹不知珍惜眼前人,越想要得到,就越难完美,而越想要竭力挽留,就越发的一事无成,觉得身旁珍惜之人一个一个离去,所该做的不是沉浸于悲哀,而是珍惜前人所创造的条件,使之努力不要白费。” “可是你最终也没有悟明白,直到失去的一刻。” ...... “但好在你曾经真正为玄碧琴所接受过。” ...... 你知道吗,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每一天的每一步都走在未知的路途上,而一直在担惊受怕,而是很多事情,在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了你,甚至于每天会在你的脑海之中,你的梦境里边不断回旋,你对那些烂熟于心。 但是你依旧是无法避免会走上一条路。 即便是你一直很害怕自己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越害怕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心无畏惧,也怕命中早已注定。 ...... 无名曲,无名曲。 究竟是本就无名,还是因为此曲还尚未抵达尽头,这本不存在玄碧琴之中所定的曲录中的一首曲子,似乎有些扯淡,但是对于那些已然发生的事情来讲,却是可怕得一指。 她真的会照着这曲子里说讲述的那般,一直一直走下去? ......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 ...... “你是想说,我是不是和你一样,想起了很多自己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错,我的确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当年故绪那小子来到后山,九尾天狐过于强盛的灵力惊动了我体内一直在封印着的那股能量,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法子将之封印彻底破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江调说他跟竹词一样,想起了很多事情,而一个人的记忆之中一旦多出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会对于性格有所改变,但是并不会改变特别多,但是江调,似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记忆,要远远超过他原本拥有的记忆,或者换种说法,这一生的记忆,对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一开始被封存的记忆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十分渺小。 他只是恢复了原本的性格。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他们都说人生在世,这样长的一生,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离别,而且也总是要开始慢慢接受自己总是会失去很多很重要很珍贵的人或者是事物,因为这些无法挽回,而一个人也总是要学会处理自己的孤独。 因为经历过人间冷暖,大风大浪,最终一切重归平静,不是每个人都会是个美满团圆,悲欢离合太多,唯独最终留存下来的人心中最知冷暖。 ......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 ...... “似乎是有些奇怪。” 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很快就是赶到了浮雪山附近的环海之上,有着故绪在,竹词被他带着,也便是可以随着一起御风在这环海之上行动。 只是两人在越发靠近浮雪山的时候,却是感觉到周遭的气息极为不对劲。 竹词心里一惊,周遭的气氛太过平静,而且似乎在空气之中隐藏着一股自己很是熟悉的气息,但是故绪并未提出这一点,这令得竹词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魔族的气息,所以她会感觉到熟悉,故绪却并不会感觉到熟悉,只是能够察觉到那些人躲在暗处,但是因为无法确切察觉到,所以故绪会感觉到很奇怪。 “是魔......” 竹词惊呼出声,但是话未说完,迎面已然是一道猛然翻起的巨浪朝着两人这边劈了过来。 故绪见此,面色一凝,抬手揽着竹词仰面一同翻身躲过那巨浪,而那被灵力操纵着的巨浪一击不中便是再度追了过来。 竹词心头一震,但是很快感觉到这股气息虽然是熟悉,但是却并不是她之前所以为的那股力量,这每个人得气息不同,所以竹词在知道这对他们出手之人并非是胤湮或者是严卿之际,悬起得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我来。” 她很小声得朝着故绪这般说了一句,后者身形微微一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待魔族,故绪没有经验,竹词也没有经验,但是不论怎么说,依旧是本身就是魔族,修炼着魔族术法以及流淌着魔族血液的竹词办法更多一些。 似乎是感觉到故绪心中的担忧,竹词笑笑:“放心,我有分寸,这人修为不高,我稍稍逸散出我体内那股魔族气息,去引他出来,而后我们两人联手对付他,不然这般他在暗,我们拿他毫无办法。” 说罢便是挡在故绪身前,运转体内灵力,不知使了什么术法,将那道巨浪给化解了去。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既然在这浮雪山环海上遇见了魔族气息,那么之前浮雪传来的讯息,浮雪危的意思大概就是魔界对浮雪山下手了吧。 只是故绪心中有淡淡疑惑为何浮雪山遇了魔袭他们不在之前的那讯息中加上呢? 而此时不远处,也是隐隐有着一道黑衣人的身形,在缓缓显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败露(上) 此时在仙界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立着一个人,此人着沉黑色衣衫,双手背于身后,只静静瞧着眼前的那座墓碑,而那墓碑上书着几个字。 “吾妻灭雪之墓。” ......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小雪不是说在你这一生里,除非他死,不然你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不仅我与他之间的赌他输了,你也得嫁给我,如今带你来此地,只是想让小雪想起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罢了。” “你......” “现在我心情很好,因为这个人败在我手里,而且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让全五界的人都知道你灭雪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他,小雪最好不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开心的话。” “毕竟他现在重伤,精元消耗殆尽,不过是弥留之际,我能够不出手,令得他自己逐渐消散毫无痛苦得死去,已然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你带我来看他如此模样,你不怕我随他一起去?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如何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你还......” “这么多年,小雪早就该知道我对你情谊如何,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不要!” “小雪!”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 ...... “你......你杀了他......” ...... 当年在仙魔之战结束,自己找到后来来到战场上似是在寻找什么的灭雪,将她带去了她原本想要去的地方,就是去找那胤玄。 而胤玄当初被自己打成重伤,且他本身征战多年,身上不可能没有其他的伤势以及痼疾,轩辕祸之前与胤玄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对于胤玄,轩辕祸自然是更为了解一些,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也知道胤玄这个人最害怕什么。 轩辕祸找到灭雪,将她带到战后胤玄独自逃离后,最后待着的地方,也就是那魔界的一处无名崖,而就是在那里,轩辕祸彻底将胤玄斩杀,而且是在灭雪的眼前。 之后灭雪几乎是要与他动手,但是灭雪这个人聪明是聪明,也极富有才情,如若是平日里,极少生气,即便是生气,也极少失去理智,但是那一次似乎自己真的将灭雪给惹毛了。 但是灭雪在修炼一途上的天赋很也不是很高,自身的修为以及掌握的技法和术法更加不算是精通,所以之前的仙魔大战,胤玄并未允许让灭雪出现在战场上。 灭雪在亲眼见到轩辕祸斩杀胤玄后,是有那么一瞬间失去理智,想要对轩辕祸出手,而轩辕祸虽然自认为灭雪不可能会真正伤害他,但是也还做出了防范,下一刻那灭雪却是已然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不仅是如此,还答应了轩辕祸在很久很久之前,也就是在他刚刚知道灭雪跟胤玄的关系的时候,与灭雪提起过要不要随他一起回到仙界去,如今的他已然是具有了保护灭雪的能力了。 那个时候的灭雪很干脆便是拒绝了,轩辕祸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灭雪居然会自己要求他将她带回仙界去。 轩辕祸静静瞧着眼前的墓碑,蓦然是笑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阿雪,即便是你与他再不愿意,可是你们两个都无法否认,如今得到你的人,是我,而且只能是我。” 世间但凡是有些对于当年仙魔之争的事情有着关注的人,都会晓得当年仙魔大战战况惨烈,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也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灭雪罢了,而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如今见得这轩辕祸眼前的墓碑,以及墓碑上所篆刻的文字,可以见得,其实当年在仙魔大战之后,灭雪并没有随着胤玄一起死去,而是跟着轩辕祸回到了仙界去。 不过此事对于竹词来说,并不算是十分意外的事情,当年妖皇曾与她说过,灭雪曾经是去找过她,希望她可以保着竹词一命,当初在仙魔大战起的时候,灭雪就已然是有了身孕。 所以即便是看着轩辕祸引发战争,后而重伤胤玄,惨败魔界,而后又带着她让她眼睁睁看着胤玄的死亡,灭雪都一直在隐忍,从未做出过大的反抗与变化,只是因为她想要将肚子里的孩子安全的生下来。 只是后来灭雪又是为何死去,至今似乎还未曾有人晓得。 而轩辕祸站在灭雪的墓碑前,沉默良久,竟是自顾自笑了起来。 不过轩辕祸可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孩子躲在石柱后边,悄悄看着远处轩辕祸的背影。 这小孩子衣着华贵,面若冠玉,是一副富贵相,而且眉宇之间与轩辕祸有着几分相似,初次之外,似乎还是与那竹词有着淡淡的相似之处。 轩辕湛之前在自己的寝宫中,听到自己的小青梅竹马星黎提起过六界中发生了大事,似乎仙界被牵扯在其中,很是复杂,轩辕湛心忧轩辕祸,有心替他分担劳累,却不想在赶到之际却是看到轩辕祸面带忧虑,身旁也没有带着人,而且还是专门走着没人的路。 分明就是不想让人跟着,轩辕湛心中好奇,就是一路跟了来,没想到会一路跟着轩辕祸来到此处,而这个地方轩辕湛也并不陌生,这是他的母亲死后,轩辕祸为其精心建造的坟墓,而且母亲的尸骨被处理的很好,以特殊材质制成得棺椁盛之,想必如今再取出来也依旧是如生前那般风华绝代。 但是轩辕湛并不是很清楚为何父亲会在这个时候独自来到这个地方,而且并未叫上他,要知道还是在不久之前,轩辕祸就答应了轩辕湛要带他来这里,只是后来一直都没有动静,没想到如今竟然是一个人来了此处。 “嘘,不要动。” 正待轩辕湛心中疑惑越盛,想要跑过去问一问轩辕祸的时候,身旁却是猛然间响起一个声音,似是个女子的声音,心下有些奇怪,便是扭头看去,却见一身着纯白衣衫的女子正微微弯着腰站在他身后,微微弯眉,是轻轻对着他笑。 这女子容颜堪称绝色,换个比喻法就是出水芙蓉,不施粉黛,肤色白皙,且浑身的衣衫除去白色就再寻不出其他的色,至于一头长长墨发,则是倾泻于身后。 只不过轩辕湛还只是个小孩子,任何绝色佳人在他的眼中,都只不过是长得好看与不好看罢了,而且在轩辕湛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更为角色的人,那便是自他记事以来,父亲轩辕祸一直挂在屋中得美人画像。 那是他母亲的画像,在轩辕湛的心中,母亲才是世上最为绝色之人。 在见到这女子站在自己身后而自己竟是丝毫未曾发觉的时候,轩辕湛很是戒备道:“你是谁?” 那白衣女子笑了笑,转而轻声道:“我是你父亲的一个朋友,他如今有了难处,我自然来帮一帮他。” 轩辕湛好奇道:“你是我父亲的朋友?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也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你。” “你父亲朋友太多,哪能一个一个都跟你说?再者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来管你父亲的事情,几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轩辕湛没有说话,即便是心中不认为这个女子比自己的母亲好看,但是他自小听许多人说过,这男子都是喜欢美人的,以前不以为然,后来在多心观察之后,却是发现自己父亲身旁的侍从都是女子,还都是容貌出尘之辈,就不得不起了戒心。 如今母亲已然是不在人世,轩辕祸对于自己父亲想要另娶一事一直都是抱着极为拒绝且是极度反对的态度,此时突然出来一个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朋友”,还是长得这般好看的人,轩辕湛如何不生戒心? 那白衣女子见得轩辕湛不说话,又是看到这小孩子面上的神色,稍一做思虑便是晓得了这小孩子脑袋瓜儿里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不觉是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这小家伙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着些什么东西?” 说罢,她眸色便是变得稍稍虚渺了些。 “我可是有夫之人,我们感情极好,心中早已是存不下除彼此之外的其他任何人了,我与你父亲,就是单纯的友人关系,你这小家伙,私自跟着你父亲跑出来,如若不是我一路隐蔽你的气息,你觉得你父亲竟会发现不了你?” 听得这女子的话,轩辕湛顿悟,这才想到以自己的修为,能跟着轩辕祸一路而不被轩辕祸发现,着实是有些奇怪,但是之前却丝毫未曾料到,如今这女子这般说了,他才是清醒。 轩辕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那女子笑了笑,随即轻轻抬袖,自己眼前一花,便是一阵头晕,而后便是失去了意识。 临睡过去之前,只听到那女子含笑的声音:“赶快回去罢。” 就在女子将轩辕湛送走的后一刻,原本站在那墓碑之前的轩辕祸缓缓转身,看着远处那一抹白色的倩影,面色未变,只低低道了一句:“琼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败露(中) 且说竹词跟故绪二人在见得那浑身被黑色雾气所严严实实包裹住的人,面上不觉是显出分凝重之色,之前竹词使用魔族秘术,将此人引了出来,却是未曾想到此人的修为竟然会如此之高,而以竹词跟故绪两个人的修为之高竟都是无法探知到此人的深浅。 怪不得这偌大的一个浮雪环海上,就留着这么一个魔族之人守着,想必其他人都是分散或者是聚集在其他的地方,毕竟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应当是浮雪山才是。 “你这小丫头是谁?怎的会使我魔族禁术?!” 那人出现后,见得周遭竟是只有竹词跟故绪两个人,面色大变,声音也是带着浓浓惊诧。 如此召唤出魔族体内魔息的术法,在魔界之中算得上是禁术,因为会这种术法的人并不算是很多,只有一些魔族血脉地位极高的人才有可能修习如此术法,一般情况下只会是魔主一般地位的人。 如今这魔界的魔主就是胤湮,胤湮自然是会如此术法,但是此时眼前这两个小娃娃显然没有一个身上带有胤湮的气息,竹词是个女子,而那故绪身上的气息则是更为显着,毕竟这故绪在血脉觉醒之后,身上那种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就是尤为明显。 既然能看得出是九尾天狐,那么就必然不可能是胤湮那边的人了,虽然胤湮这个人极强,但是至少他与仙界的交集并不算是很多,至于九尾天狐这种近乎已然是灭绝的种族更是不可能。 竹词见此人现身,虽然言语之间是在问自己为何会使用那般秘术,但是视线却只是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便是一直在故绪的身上不停转悠。 她会使用那般术法,全是因为当年胤玄给自己体内所加注的那些封印,当初在昆仑山中飞升之际,虽然是有着玄碧琴以及月青霄的帮助,所以自己才能够以仙骨来掩饰自己的魔身,但是本质上她只是成了魔,而非真正的仙人。 所以后来即便是她一直在刻意压制体内的那股封印,但是竹词也还是修习到了不少魔族的术法,毕竟那些需要她不停抑制的封印,本就是胤玄当初在死前留给她的庞大修为,因为那些修为过于庞大,而竹词如今的修为和身躯甚至于是神魂,都无法很好得承受这股力量,才会有着被那股强大修为所侵蚀心智的危险。 竹词原本以为这个魔族之人,会在察觉到此事之后,会联想到她是否是与胤湮有着一些关系,原本还在担心会不会因为此事而给胤湮带去什么麻烦,结果发现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把太多的关注放在自己的身上。 见得那人停留在故绪身上已久的视线,竹词心中蓦然是升腾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故绪的血脉刚刚完全被疏光所引导,是彻底觉醒,但是正是因为刚刚觉醒,所以短时间之内无法很好得抑制自己身上得那股属于九尾天狐独特的妖气,眼前此人并未将自己之前的举动看的太重,反而是一直盯着故绪,必然是发觉了故绪身份不一般...... 第一百五十四章狐火现世(下) 要说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几乎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九尾天狐这样的生物,身子之上到处是宝,而且就算只是九尾天狐现身之所,都是祥瑞之地,人杰地灵,天灵地宝众多,根本不愁培育不出人才高手,如此美事,谁不愿意捡? 九尾天狐虽是妖兽,但并不属于妖界,这种生物亦正亦邪,有的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而有的就嗜血成性,暴虐弑杀,九尾狐跟四大凶兽还有许多皆是被列入山河录中的异兽,本质皆是超脱六界之外,却又从属六界的上古异兽。 而随着时间流逝,有不少异兽都消失在六界之中,大多人都说它们是已经灭绝,而九尾天狐,正是在这些已灭绝多年的异兽名录之中。 传言道这样的异兽浑身是宝,九尾天狐也不例外,而最为卓着的就是天狐的心头精血,可治百病亦可救命,但心头血这种东西,不仅取的时候太过难受,要拿尖刀去割破一点一点慢慢接,而且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已经算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药,极难再生,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竹词所想不错,眼前这魔界之人,正是魔界之中发动叛乱的极大魔王之一,此人名唤情逍,与其他几个魔王叛乱想要占领魔界的初衷不同,情逍本意只是为了在占领魔界之后,身居高位,而后可以动用更加广泛强大的势力替他去寻找世间灵药。 而情逍寻找灵药得目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很清楚,就算是与他一同发动叛乱的几大魔王,也都是只知道这情逍是个重情之人,他一直想要救一个人,但是那个人究竟是谁,谁也不知道,情逍原本与那胤湮还有着几分交情,只是后来不常见了,也就感情淡了。 之所以答应与他们一同发动叛乱,令得魔界大乱,完全是因为那几个人之前跟情逍保证过会在事成之后,给他想要的一切。 如今这情逍脱离魔界,带着自己的魔兵来到此地,所为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前在浮雪山突然间爆发出一股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 九尾天狐是什么? 浑身是宝,无论是哪里都可以拿来入药,且是不可遇也不可求的灵药。 如若是能够得到九尾天狐的精血或者说是皮肉来入药,他何苦要跟着那几个疯子继续祸乱魔界,与胤湮等人作对,把魔界搞得民不聊生? 但是情逍所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带着部下赶来这浮雪山的时候,之前十分浓烈的九尾天狐之息竟然是突然间消失,无法再寻到,他吩咐下去,命所有人将浮雪山包围起来,而自己就是守在这浮雪山山外环海之上,以防有浮雪山中人外出去喊人。 哪里知道在此处呆了没多久,就是有两个小娃娃送上来,那女子会动用魔族禁术纵然是令得情逍感觉到十分震惊,但是却依旧不如她身旁那男子身上所散发出来得气息诱人。 即便是他极力在压抑,但是情逍依旧能够感知的出这必然是属于九尾天狐得气息,而且是比之之前将他吸引来此处的那股气息更为精纯一些。 竹词看到此人的目光,心中登时想起那些有关于九尾天狐的一切描述,也自然是想起那位外界大多数人所广泛知晓的一点,九尾天狐那是全身都是宝,是人人梦中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眼前这个魔界之人...... 心中不安之感越来越浓烈,竹词转身看着故绪,本想说什么,却是见得故绪看着那不远处的黑衣人,低低道:“不知阁下来我浮雪山贸然开战,可是魔界之主的意思?”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随即是感觉到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的那只手稍微紧了紧,似乎是故绪晓得竹词之前想要说什么,只是要她不要太过紧张,但是如何能不紧张?眼前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他...... 别说打不打得过了,可能这人有心要阻拦的话,他们两个连逃都没有办法逃,此人的修为甚至于要比轩辕祸跟那北翼都要强上不少,在绝对的修为压制之前,他们什么机会都没有。 此时那黑衣人身周的黑色雾气倒是缓缓散去不少,露出他原本的面目,是意外得年轻,虽然很多人在修为飞升之后,都会将自己的容颜定格,甚至于还有些人会历经千辛万苦去寻找洗颜草,而后找炼药师将之炼制成为洗颜丹,从而可以将自己的容貌改变成自己一生中最满意的那个时刻。 可是眼前之人的面容,总是给人一种过于年轻的感觉,而且并不像是用过洗颜丹的那种感觉。 那黑衣人缓缓抬眼看着故绪,沉默片刻,低低道:“我来浮雪山,与胤湮他们没有半点儿关系,只是我一个人想来此地罢了。” 故绪面色未变,只静静瞧着他,但是也并未说话。 而是那黑衣人自顾自得继续说了下去:“我之前感觉到这浮雪山中有一股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爆发,而我很需要九尾天狐的精血去救人,所以便是来了此地,只是在我来此地的时候,那股气息就是消失了。” 他缓缓抬头看着故绪:“而在那股气息消失之后不久,你就出现了,而且你身上那股气息,似乎更为纯正一些。” 竹词面色微变,之前故绪跟她在一起,她们还在洛州,与浮雪山相隔很远,自然是不可能在浮雪山中突然爆发出九尾天狐的气息,而且故绪这些天中只压抑自身的气息都来不及,又谈何突然爆发? 这使得竹词不由得是想到不久之前她还在怀疑的一个人。 那个人与故绪在血脉觉醒后有着一样的外貌,金瞳白发,且身上的气息与故绪也是极为相似,如若不是对于故绪或者是那人极为熟悉的人,在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当真是难以分辨清楚的。 而那个人似乎就是身处浮雪山之中。 狐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败露(下) 对于魔界突然对于浮雪山发动进攻一事,浮雪山中人本是抱着不知所措的态度,其实如此局面也还是因为前不久从仙界传来的一个消息。 那就是浮雪山的掌门人重羽在前不久陨落于南海之上,尸骨无存。 但是到底是谁杀了重羽一说,仙界中人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而且也并没有对于浮雪山众人提出得疑惑做出解答。 突然之间失去了掌门,浮雪山本就是出于一团乱的状态,尤其是现在那故绪还没有归来,仍旧是不知道在这世间得哪片地方,最重要的是浮雪山中人除了重羽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如何联系到故绪。 重羽一死,他们连少掌门故绪的身影都无法追寻,而恰恰就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魔界突然发难,但是似乎此番来此地的魔族并不算是很多,据说魔界如今除了魔主胤湮之外,还存在着掀干叛乱的六大魔王。 此番来到浮雪山的,大概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可即便是只有这么一个,也是把浮雪山给搅得够呛,因为此人并不是普通的魔族之人,甚至于比之其他五大魔王来说,这情逍活得最久的人,而且修为也是最为强大与深不可测的存在。 其他五大魔王即便是修为在魔界之中已然可以算是佼佼者,但是却也仅此而已,他们能够反叛成功,除了请动了情逍这一尊大神之外,还是因为胤湮之前对于魔族之中的事务的处理方式,暗暗惹到不少人。 那些人不敢明着对胤湮表现出不满与厌恶,就是反之加入了那几大魔王的队伍,想要把他们所不喜欢的这个魔主挤下台。 当然,这些魔加入那几大魔王的阵营,的确也是因为他们几个人请到了情逍的加入。 如今魔界中的大部分人,以及六界之中的一些老一辈,对于情逍之名都不算是很陌生,但是近百年来的那些年轻一辈,几乎都不会晓得或者说是听到过这情逍之名,因为这个人其实算是活跃在很早的时候。 大概是在胤玄的那个年代,但是却并非与胤玄是平辈,而算是胤玄的长辈,情逍与胤玄相识,但是在胤玄成为魔界魔主之后,情逍不知为何,就是对于胤玄产生了莫大的敌视。 有人说这是因为当年胤玄这个魔主的位置来得太过诡异,胤玄之前的那一代魔主便是胤玄的父亲,后来是在他死后,胤玄才成为新一代的魔主。 诡异的事情就是在于在当年那老魔主死讯传出来得时候,这个人的身体极为健康,而且是从未受过重伤,所有听闻过此人的人都会慨叹这个魔主或许会是魔族史上最为幸运且活得最久得魔主了。 但就是在所有人都不觉得他有事的时候,他偏偏出了事情,而且是尸骨无存,且在他消散的时候,身旁的人竟是只有胤玄一个人,这如何能叫旁人信服? 只是胤玄那时候的修为突然大增,是接受了魔族的传承,在魔界难逢敌手,加之他的确是在处理政务之上果断狠绝,慢慢也是为魔界众人所缓缓接受。 却唯独有一个人依旧不服他的魔主之位,依旧是固执得认为胤玄的魔主之位,是从老一代魔主手上抢过来的,而且那老魔主的突然死亡,大概率是跟这胤玄脱不开干系。 那就是情逍。 而当年的情逍在魔界就已然是声名远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与那老一代魔主乃是从幼时起就是一同相伴长大的好兄弟,一生之中算是经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情,其中不乏一些生死关头,早已是过命过硬得交情。 老魔主乍然死去,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情逍并不相信,宁愿去怀疑自己兄弟的儿子动了杀念杀了他的父亲,也不愿意相信胤玄的话,以及胤玄带给情逍的那一份所谓老魔主留给他得手书。 可是毕竟胤玄是新一代魔主,老魔主虽然一直寻不到踪迹,但是他的的确确是已经死了,而且魔界暂时也再找不出来这么一个魔主来管理魔界,情逍虽然依旧在怀疑着胤玄且也是在讨厌着胤玄,时不时就想要打他一顿出出气,但是却从未想过要将之斩杀,或者是将他赶离魔界。 情逍自那之后就一直是留在魔界之中闭关,鲜少有人能够见到,魔界中一些资历尚老得人似乎是晓得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那就是情逍归隐,实则是在守护着一些东西。 或者说是......一个人。 有人觉得那是否是老魔主还没有死,情逍找到了救治他的方法,一直在努力,而他所一直在守护得那个东西,便是老魔主得身躯和神魂。 而这一点很早之前就是被胤玄听去,也很果断得否认。 那么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情逍当初为何会突然脱离魔界,归隐起来,而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归隐,又是再默默守护着什么东西。 但是情逍之所以在魔界中人记忆之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是一代魔主的左膀右臂,战功赫赫,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情逍所修炼的并非普通灵气,而是尸腐之气。 他在名声鹊起之前,多在人界行走,隐藏着自己的魔身,却是有着另外的一重身份。 那边是邪术师。 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非正途的修道之士,他们不是按照正统修炼路法走,而是另辟蹊径,许多人因此走火入魔,很多时候无法遏制自己的行为举止,时间久了,脾性也会被逐渐影响。 许多人称这类人为妖道。 但是这种修炼方法还有着另外一种称呼,那就是邪术师,但妖道跟邪术师的层次又不尽相同,前者依旧是为成仙而奋斗,但后者却是无法成仙,依旧身在人类轮回之中。 虽说这些人也有许多不是完全坏的人,但在世人眼中,尤其是深受鬼怪迫害的凡人眼中,这些人皆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对于身处魔界妖界甚至于是鬼界中的人来说,邪术师可是个非常令人崇拜的职业,因为毕竟不会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邪术师,要说凡人修邪术艰难,诛体又诛心,但是对于已然有着根基的人来说,修习邪术以及尸腐之气,则是更为困难得事情。 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 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种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当年昆仑山的大劫难便是与那尸腐之气所脱离不开关系,甚至于为了驱散那些笼罩了满山得尸腐之气,江调牺牲了自己。 尸腐之气的威力无穷,尤其是对于这些妖魔鬼三界中本就修炼偏阴暗的灵力的人来说,如果是能够用尸腐之气来修炼,甚至于是可以凝练出一颗尸种于自己体内,那么便是受益无穷。 情逍体内的确是拥有着一颗自己凝练出来的尸种,所以他的修为和造诣可以说是在魔族中人的眼中,已然是达到了一种巅峰的状态。 几乎是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得抱有一种观念,那就是当年如果情逍真的想要杀了胤玄,不管胤玄当初有多强大,他也绝对无法在情逍的手下活下来。 对于情逍这个人,浮雪山中一些年轻之辈其实都不算是很清楚,有的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也不乏一些年纪大的人,对于情逍的名声还是有所听闻的。 但是此时显然对于情逍了解不了解是一点儿用都没有,毕竟就算是不了解他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得出这里没有人能打得过他,而在了解他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更确信了这里完全没有人能够打得过他的想法。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冒了出来,这个人乍一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因为这个人跟故绪长得很像,但是却又有些奇怪,只不过这股奇怪的感觉无法说出来。 这个人说他也是重羽的徒弟,而且要比故绪入门得时间要早上许多,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而没有公之于众,而他还说,他可以联系到故绪,众人见狐言与故绪长相极为相似,而且身上所修炼的灵力的确是与那故绪跟重羽极为相似,倒像是一脉相传。 所以浮雪山众人对于狐言的话尤为信任,尤其是后来因为狐言的计策,他们暂时封锁了浮雪山,使得那些魔兵以及那情逍都无法踏入浮雪山内部一步。 即便这个办法也只是能够暂时奏效,却是给狐言赢得了不少信任与崇拜,尤其是因为这狐言长相与故绪有几分相似,而且故绪通常示于人的外貌是黑发黑眸,而这狐言却是金瞳白发,更显魅惑。 最重要的是少掌门故绪本身就是个极为沉闷的人,几乎在外人面前话都不是很多,而这狐言却是能言善道,而且说出来的话非常好听,让人非常受用。 所以无形之间,他在这个巧合的时机出来,做了这些巧合得事情,却是获得了最大的成效,那就是获得了浮雪山中人绝大部分得信任。 而这恰恰也正是狐言所期待的那个样子。 “我感应到了师弟的气息,他此时就在浮雪山外的环海之上,似乎已然是与那情逍对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败露(四) 至于说辞影究竟是用着什么样的法子来替琉采疗伤,他本是没有打算告诉竹词和故绪两个人,而且竹词两个人也对此不怎么感兴趣。 既然辞影都说过此事并不需要他们二人的帮助,那么必然是自己有着自己的法子,而灵泉之水,竹词只给了辞影一些,并没有将所有都交给他,只是把辞影替琉采疗伤所需要的那些灵泉水分了些出来。 毕竟他们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而且这可又不算是辞影答应过的事情了,所以还是保留一点点得底牌,直到再次离开这间房间,竹词可算是明白了,离樱和山神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其实还有着一些漏洞。 这个辞影,的确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他为了抵达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且本身也不具备什么怜悯和同情,想必生来就是冷酷的人呢,但是唯独在事关琉采的时候,他就会变得与平常截然相反。 只要是关于琉采的任何事情,辞影就开始变得异常好说话,更别提是事关琉采的性命,竹词不知为何竟有种之前想得那般多对策,但是实际上能够派上用场的并不是很多,之前是觉得辞影这个人深不可测,如今则是觉得似乎并不会用到了。 因为辞影似乎对于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敌意。 “阿绪,我觉得这个辞影,似乎跟我之前所想,有些许不一样。” 竹词跟故绪二人离开那间房间后,顺着门前那条长长的走廊缓缓而行,辞影的这座寝殿很大很大,两个人的修为其实自从风行山出来之后,都已经恢复,甚至于是两个人的境界,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听得竹词的话,故绪思索片刻,道:“辞影倒是个性情中人,只不过是相较常人来说,过于冷淡了些,毕竟之前我们可不晓得他心中还是有着自己所关心的人罢了。” “是啊......只不过没有想到......” 竹词住了口,转而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不觉是低低笑了一声。 故绪低头见她如此,知她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是竹词没有开口说,无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并不想说出来,他倒没有开口询问,只见她笑得开心,也不觉低低笑了笑。 之前在进入房间之时,只见到琉采身着一袭白色里衫,面庞之上尽数被绯红窜满,而至于是自见面以来面色就不曾发生过变化的辞影,面上竟是也罕见得出现了些许窘态,倒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故绪就没有看出来,而竹词本身心思细腻一些,看得很清楚。 而她笑,并非是因为看破这辞影和琉采之间的情谊,而是因为从他们这两个人身上,想到了自己在刚刚离山之际,碰见的那个带着她从幽州跑到云州,还试图绑架她结果最终却差点成为玄碧琴的第一个有缘人的严卿。 想到严卿,自然也会想到胤湮。 说实在的,胤湮这个人当年在去南海取玄碧琴之前,就曾见过,而在那时候起,胤湮这个外界传闻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对于她就表现出莫大的柔情和善意,甚至于那时候他说的一些话,于今日的竹词来说,的确是让她颇为感慨,甚至还觉得意味深长。 胤湮这个人,强大又完美,不管在任何方面,都让人羡慕又嫉妒,同时也使人倾慕,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呢,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女子,而严卿这个人,除去已经是个死人之外,其他的地方也都很好,但这个人也是什么都好,不过是比胤湮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是不喜欢女子。 这两个人凑一起,倒是比的那些寻常有情男女在一起,都要过得更为欢愉。 如今再次想起,竹词亦然是想起当年玄碧琴所为他们二人弹奏的一篇离合曲。 那时候不甚了解,如今想起,那离合曲中含义......的确是有些不好说,当年胤湮那般神色,是不是从那曲子里边,预见到了什么? 只是竹词如今也不清楚,自己日后会否和这两个人再次有交集。 严卿也就算了,那个胤湮,总给她一种莫名亲切感,令得竹词心中不觉好奇,很想靠近他,去了解更多。 “我想到的是......那月森之中的水妖璧月,如果可能就是玄碧琴的最后一个有缘人,但玄碧琴如今似乎已然完全陷入沉睡,连我跟它之间的联系都消失得无用无踪,如果到时候出去了,该如何是好?” 竹词想了片刻,有些担忧得道。 在离开风行山之际,她在原先自己遇到风雷兽的地方,找到了躺在地上盖满树叶得玄碧琴,只是在重新背起玄碧琴后,无论她如何互换阿玄,他都没有再出现过,而且玄碧琴之中之前十分明显的那股灵力波动,也似乎完全消失。 这种情况非常奇怪,只是出现这种情况的,不止是玄碧琴而已,还有故绪随身所携带的那一根狐骨笛,不止是离开风行山,可以说是在故绪来到这个地心世界之际,直到后来完全清醒,就根本无法唤醒狐骨笛之中的灵识阿音。 而狐骨笛自从被故绪血脉之力激活后,就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形,后来故绪听闻竹词的疑惑后,也曾跟她讲过狐骨笛的变化,而竹词猜测或许是因为故绪血脉开始逐渐苏醒恢复的缘故。 毕竟那狐骨笛可原本就是九尾天狐离樱之物,而离樱坚持等待了这么几千万年,就是为了等到故绪来此,她在消散之前所做的,绝对不止是竹词所看到的所能想到的那么简单。 可玄碧琴不一样。 玄碧尊者早就消散了,玄碧琴也曾说过,所以这片地心世界之中必然不会有着玄碧尊者的存在,玄碧琴的突然异况令得竹词猝不及防,但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有什么可能性,只得是走一步看一步。 故绪道:“应该是被这片天地间的灵力和禁制所抑制,而且你应该也晓得,你自身的体内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必然也会受到一些影响,等到离开这里,或许他就会清醒过来了。” “如今也只能如此想一想。” 竹词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想到玄碧琴之前说那最后一个有缘人就是在月森之际,他的语气之中带着的不是解脱,也没有伤感,有的只是浓浓沧桑,等待的时间太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得追求是什么。 而在玄碧琴机缘功德圆满之后,按照阿玄之前的话,他就会彻底完成当年玄碧琴交给他得几大难题,可以完全脱离玄碧琴,成为一个独立得灵识,这样他就可以在不伤及玄碧琴本身,不必破坏玄碧琴本身灵力的情况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彻底消失,随当年他的伙伴也是主人的玄碧尊者而去。 在想到离别这个词的时候,竹词心中总会出现莫名伤感,还有些许舍不得,如果璧月真的是那最后一个有缘人,那么在玄碧琴启动最后一次之后,阿玄就要与她完全分别。 在离山以来,不管是没遇到故绪的时候,还是遇到故绪之后,阿玄着实是帮了她不少的忙,如果说要分别,竹词是真的有些舍不得。 只不过竹词还来不及多想,就是感觉到一阵冰寒之气,而令得她震惊的是这寒气来源的地方并非是身周的任何地方,而是她自己的躯体,甚至还有......站在她身旁的故绪。 “阿绪!” 竹词抬眼看向故绪的时候,只见他面上青白,隐隐泛着淡淡蓝黑光芒。 这光芒的颜色有些许熟悉,似乎之前在进入那月森之际,就曾见过,还是因为她过于不小心,才着了那璧月的道,受了寒冰瘴气的侵蚀,但是那个时候就应该将之清除干净了,为何此刻会在故绪的身上再次感受到寒冰瘴气的气息? 而在竹词说话的同时,也看到故绪微眯的双眼,还有眼中所泛起的那丝淡淡危险意味:“她竟是留了一手,故意将寒冰瘴气的冰种种在你我体内。” 听到故绪的话,竹词才皱起眉头,抬手看了看,果真见到自己的皮肤也是化为一片青白,同样也是泛着淡淡属于寒冰瘴气那种特有的黑蓝光芒。 “你的意思是,其实当初寒冰瘴气并未完全清除,反倒还过了一些在你的身上......” 竹词的声音有些微颤抖,她紧紧握住故绪的手,有些说不出话来。 故绪低低道:“我的血可以抵御寒冰瘴气,是因为九尾天狐血脉的缘故,如今虽然我当初在你额头上所画出的血符已然消失不见,但你的血脉之中,被属于九尾天狐的纯透气息彻底清理了一次,也带了些许属于九尾天狐血脉的灵力,想来抵御寒冰瘴气,也有些效用......” 竹词听的此话,也才反应过来,似乎在发觉自己和故绪体内都有寒冰瘴气留存之后,两人的身体并未出现过多的不适,想来似乎真的如故绪所说,他自己当真是可以抵御寒冰瘴气,而她在吞服过离樱的内丹之后,即使将那内丹中的精纯灵力都还给故绪,却也具备了一些抵御寒冰瘴气的能力。 “她既然知道你可以抵御寒冰瘴气,为何还要费力将这寒冰瘴气的冰种,一同种入你的体内?” 璧月当初在使用冰寒瘴气攻击过他们,就应该知道冰寒瘴气虽然可以侵蚀她的躯体,但却对于故绪毫无用处,甚至有着故绪在身旁的竹词自己,都可以通过故绪的血来抵御这寒冰瘴气,为何还要费力将这寒冰瘴气的冰种,种进他们的体内。 要知道这冰种可是施展寒冰瘴气最为直接的结晶,由可凝练寒冰瘴气者精心凝练,耗心耗神,甚至有时候还要搭上自己不少修为和天灵地宝,都是为了在施展寒冰瘴气的时候,可以更为方便。 而这璧月,一出手就是在他们两个人体内各自按了一颗...... “或许......等下......” 故绪似是想到什么,脚步蓦然一顿,竹词见他如此,也不觉是随他停下来,顺着故绪的视线瞧过去,却见那边是一道黑漆漆的大门,只是似乎有些陈旧,即使她和故绪身上在逐渐散发着寒气,但是似乎还有着另外一道寒气的气息,在从某个地方不断散布出来。 似乎就是从那道黑漆漆的门里散出来的寒气。 “那个门里......不对,我们体内的冰种,在来到此地之后,就没有发作过,所以我们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着寒冰瘴气冰种这种东西的存在,只是在走到这个地方之后,才......” 她说到此处,耳边响起故绪低低一声:“看来那水妖璧月,将寒冰瘴气布满整个月森,甚至不惜消耗两颗冰种,还将我们送到这里来,本就不是为了要你我的命......” “你是说......”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满面惊色:“这一切全都是璧月促成的?她在我们体内种下冰种,又把我们吸引到那片萤火之地,所以我们才会跌入这地心世界?所以......所以在走到这里的时候,冰种发作,是跟那扇门里的东西......” 故绪抬手拍拍她的手,轻声道:“进去瞧一瞧,你站我身后。” 说罢就是朝前走了几步,将竹词挡在身后,但手还是紧紧抓着竹词的手,两人缓缓走至门口,故绪抬手去按那门板的时候,在手掌未曾触及门板之时,一团冰寒瘴气蓦然出现,包裹住故绪的手,在他和门板之间形成一层薄膜。 “看来是在帮我们......” “不一定哦。” 故绪笑了笑,手上微微使劲,是把这扇黑漆漆的门打开。 一阵极寒的寒气从越来越大的门缝里边逸散出来,即使有着寒冰瘴气护体,被挡在故绪身后的竹词依然感受到一阵彻骨冰寒,不敢想象站在她身前的故绪是如何感受,而在她稍微探出头抬手抓住故绪胳膊的时候蓦然一怔。 面前也就是那扇黑漆漆的门板之后,是一片冰雪世界,到处一片冰蓝白雪,但似乎曾经是一个房间,一切房间中所该拥有的陈设都有。 当然这一切都不足以让竹词如此震惊,她在抬眼的一刹,就是看到放在门口冰桌上的那一具冰雕,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即便是冰雕,却也栩栩如生,像是一个活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污蔑(上) “我是曾经想到过那位大人心中开心,是因为那两个人当真是她当年所要求我后来要带进去得两个人,不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快就会抵达那个地方。” 璧月坐在镜月湖边,本是在一片一片朝湖水中抛着自己从周遭草地上收集起来的各色花瓣,奇怪的是这些花瓣在飘落到湖面上之时,没有一片会持续在湖面上漂浮着,而是很快就沉下去,沉到湖底。 本是无聊之举,突然之间两只手的手心一寒,握着花瓣的那只手微微一颤,所放在那只手里的花瓣就是在顷刻之间化为白烟消失,甚至于是璧月的两只手都化作黑蓝之色,不断蒸腾着寒冰气息。 听得璧月的声音,她背后的巨树语气有些许惊讶:“这是......寒冰瘴气?璧月,难不成是你之前将自己多年修炼凝练出的唯二两颗寒冰瘴气的冰种全部种在了那两个人的体内?” 璧月没有说话,只是将双手摊开在自己的双腿之上,低头静静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仿佛是没有听到巨树的话。 但跟璧月相处如此多年的巨树如何不知道璧月此时心中想的是什么?就算不知道具体,也知道个大致动向,她在这种时候不说话,想必就是在默许他之前所说的话。 但正是因为想清楚了璧月心中究竟是如何作想,巨树原本的惊讶如今已然是化为震惊,还带了一丝丝的怒气和惋惜。 寒冰瘴气,本是居住在明月之上的月中仙月霖霖本身所修炼出的一种独特的寒气术法,修炼到极致情况下,可以瞬间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而万里之内,不存活物吗,尽数为冰雕。 但是大部分了解月中仙月霖霖的人都知道,这寒冰瘴气虽说是她依着前人的经验,而后加上了一些自己的修炼和增量,但实际上这寒冰瘴气的修炼,可是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月中仙所创下。 并非是第一代的月中仙,但也没人知道她是第几代月中仙,甚至于经过几千万年的流传,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他的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这个人所留下的寒冰瘴气,就封存在月宫之中,每一代的月中仙,都是跟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当年月中仙离开月宫,在外躲避,来到月森,停歇在镜月湖旁,也将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仙气灵气所带来,恩泽温养此处的各种生灵,令得这样一片地方成为一片福地。 在月中仙离开之后,担心这个地方被后来者心生贪念而将之破坏,留下自己的贴身宝物一块纯白玉璧留在这片镜月湖之中,甚至将自身的一丝仙气渡给了它,给了它一个自生灵识的契机。 这块玉璧就是璧月的本体,多少年来,她的确是不辜负当年月中仙离去之前的期盼,以自身之力,已然可以凝练出两颗属于自己的冰种,虽然两颗冰种一起的功效都不如月中仙月霖霖的一颗厉害。 但这已然是璧月自身实力的一种证明,如果不出意外情况的,她是要被那月中仙月霖霖当做下一任月宫主人,也就是下一任的月中仙来培养的,只能说是如今璧月在人世间的劫难没有历完,所以月霖霖一直没有把她唤回去。 当然这只是老巨树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至于璧月为何抵达如今如此强大的修为境界,月中仙月霖霖都没有丝毫将之召回月宫之中的意思,而璧月也不曾有提过这件事情,但也没有反驳过老巨树。 如今才想到,或许并不是因为月霖霖不想把璧月召回,恐怕是当年璧月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在她所描述的另外一个世界之中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而这些特殊的事情,是足以令得月中仙月霖霖都足以为之而惧怕的存在。 “璧月,好歹我看着你长大,有什么事情,你为何从来不跟我说?” 想到此处,老巨树心中莫名出现一股浓烈不甘,还有疑惑,这么多年来,他看着璧月从一块死气沉沉的死物璧玉,逐渐衍生出自己的灵识,在她初生灵识的那一段时间里,老巨树每日里到处寻找灵力极盛的东西,帮她滋补,使得她可以毫无阻塞的突破境界,早日修成完善灵识。 而在灵识完善之后,他又开始苦口婆心,给那时候如初生婴孩一般的璧月讲各种大道理,但那个时候的璧月还是小孩子性子,哪里听得进去这么多平淡无奇的大道理?老巨树就费心费力,把那些道理一个一个变成一个又一个长长的故事,每天给璧月讲一个。 就这么看着璧月长大,对于这个小丫头的心思,老巨树是付出了许多,而如今才知道,这孩子居然还有那么多的事情,都一直在瞒着自己,想来心中就是不觉苦涩。 璧月一怔,随即起身转过去抬头看着老巨树,无奈笑笑:“树伯,那些事情我不肯跟你讲,是因为那些事情本身是种禁忌,我本也不该知道那些事情,当年因为贵人相助,我才侥幸活下来,如今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为了报答当年的保命之恩。” 她轻声道:“自我生出灵识以来,就知道树伯是真心的对我好,树伯也是我身边最为亲近的人,当年宫主曾多次传讯给我要我回到月宫中去找她,但是我晓得我如果回去,就会被关在月宫之中,被当做下一代宫主而培养,极难再次归来......” 老巨树没有说话,只在静静听着璧月的声音。 “实际上回去那里作为一个月宫宫主被培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需要什么,宫主都会给我,但是我每次想想,都觉得舍不得,索性也就当做路途遥远,宫主的讯息遗失在半路。” 见璧月有些久违得温和声色,老巨树不由得低声道:“月宫宫主得修为如何了得,想要传讯给人,又如何会在半途莫名遗失?你这么多年有意无意装作没有接收到讯息,怕是早惹恼了宫主。” 即使心中有再多苦涩和疑惑,但这毕竟是自己当年费心费力,就差一把屎一把尿给养大,几乎要为之操碎了心的孩子,如今听得璧月轻声软语,慢慢诉说,他也逐渐释怀,人生在世,谁还没有几件需要隐瞒之事?他只是对于璧月的占有欲太强。 就如当年那沈祀之事,他一直都不愿意,但那次也是璧月第一次因为一个外人而反抗老巨树的意思,本来也是极为气愤之事,但是看到璧月是真的喜欢那个凡人,老巨树也不得不放手,就像是一个把自己养了多少年的闺女嫁出去的老父亲,老巨树自从璧月离开,日日都耗费精元离开月森,去探望她。 当然这事儿璧月可一直都不知道。 璧月听得老巨树的话,笑笑道:“宫主的确是个很好的宫主,如若是她恼了,大可将我强行带回去,或者来废掉我之前所修炼的寒冰瘴气,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原来如此......” 璧月话锋一转:“不过之前是如此,后来在我经历过那件事情之后,宫主就是无法再联系到我了,之前也怀疑过是不是宫主终于恼了,但我发现那些通讯的灵气或者说是纸人,都被阻挡在月森之外,是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阻止我离开月森。” 她低低一笑:“不过今日之后,想必将不再是种阻碍了。” 老巨树沉默片刻,还未开口,却是见璧月抬眼看他,笑道:“树伯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将冰种种在那两个人身上?” 她未曾等老巨树开口,已经是接着道:“当年我能够去到那个神秘的世界中,除了巧合之外,还是因为我自身修炼者着寒冰瘴气,而在那个世界里,我见到了一个早就消失在这片天地间的人,或许她是真的,也或许是假的,但是她对于寒冰瘴气的造诣和了解,甚至是远远超越宫主。” “我后来能够凝练出两个属于自己的冰种,也是因为受到了那个人的指点,但是那并不是为了我,而是因为另一位大人的要求,她正是勘破我能够抵达那个世界,可能是因为我体内寒冰瘴气的缘故,就以把我送出来为条件,要我以寒冰瘴气,送两个人进去。” 老巨树道:“就是那两个人?” 璧月点头:“不错,正是这两个人,不过很巧的事情就是我正好抵达现在为止,只凝练出两颗能够自主散布寒冰瘴气气息的冰种,正好一人一个。” 她笑笑:“本来并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否是正确的人,但是自从身上当年那位大人借给我的力量的气息逐渐增强后而分离出一丝融入我的躯体之内,我就晓得或许这一次真的就是对了。” “可冰种对于你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要知道想要凝练出一颗冰种,没有个几十年可是绝对不行的事情。” 老巨树的声音还是充满担忧。 璧月摇摇头:“不然,那位大人的修为极为高深,即使只得到她一点点的照拂,远比我自己付出两颗冰种而得到的好处要多得多,只是这位大人晓得我的使命,并没有选择提升我的修为,而是选择赐予我一份灵力......” 她语气稍稍低了低:“一份可以令得即使在魂飞魄散后,也可以将魂魄气息一点点粘合起来,逐渐重生的强大灵力。” 老巨树显然被这句话给惊呆,是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魂飞魄散可以说是在修为高深的人交手之中最为狠毒的招式了,魂魄本身就是这些修道之人修炼出来最珍贵也就是最为具有保障能力的东西了,如若是将之彻底震散,那么能够完全将之聚合的方法几乎是没有。 而且就算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去那些据说是从洪荒时代一直存在到现今的地方,真的寻到聚魂还魂之法,能够将之一丝不差得寻回来,几乎也是极难得事情,因为在魂飞魄散之后,魂魄就会四散在天地各处,甚至有可能会超脱六界,游离到更广阔的地方去。 如此之法寻回来的人极有可能就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人,或者就如同当年妖界妖皇宫蔷在当初仙妖之争中被琴色重伤击碎颅骨魂飞魄散之后,被琴色以秘法重新聚魂还魂,但是也是历经一百年得轮回转世,世世不得善终,历经千辛万苦,才使得“宫蔷”这个人回来。 但那个法子,是使得包括宫蔷在内,还有妖界当代的四大妖尊五个人的全部妖力和修为作为阵法的祭品,甚至传言道还加入了上一代妖皇风紫之夫,也是上一代仙界仙君的宫邀之力,这才使得这法子最终成功。 如此可以见得,能够在魂飞魄散之后,使魂魄自行重新聚合,是多么珍贵的一份礼物。 在听得璧月如此说后,老巨树不再开口询问那些事情,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赠与璧月如此一份珍稀而又珍贵的礼物,已经是很难得事情。 “这件事情算得上是终了,只不过好像这片月森之中,又是闯入了一位本不属于这里的外来生物呢,这股气息极为熟悉......” 璧月面上笑意逐渐消失,她轻轻说着,也随之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看着远处的草丛之中,正静静立着,也在看着她的那个人,低低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之前将我拦截在月森之前的臭道士......” 立在不远处,看着璧月之人,一袭紫衣,乌黑长发披散身后,几缕碎发以上好脂玉束住,面上带着淡淡显着轻挑的笑意,手里是握着一柄长长的烟斗。 他之前在璧月即将回到月森得时候,将她拦截在月森边缘,如若不是老巨树及时动用镜月湖中的灵力相助,怕是就要死在外边。 而这个人,正是花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污蔑(中) 至今故绪也无法忘记当年在仙界那荒芜之地中,疏光曾与自己说过有关于自己当年的那一段往事,关于离樱,也关于那影狐之事。 要是仔细说起来,当初的故绪可以存活下来,实际上完全是靠着运气和那只从离樱身上逃命到他身上的影狐所帮助,要不然让离樱那般闹腾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怀着一个金刚胎,怕是都受不了那般的折腾。 记得当初在听得疏光的叙述后,故绪既是惊奇,又是无奈,还有一些好笑,这事儿也的确是如疏光所说的那般,能怪得了谁?谁也没办法责怪,因为谁都有着那般去做的理由。 能活下来,也算是一种幸运。 不过在得知自己当年与那影狐的如此渊源之后,故绪也不觉是想起自己在年幼之际,与狐言的相处经过,他为什么从未怀疑过狐言对他有着不好的心思,全都是因为年幼的时候,狐言对之极为护持,而且故绪可以感觉到,那一切都是发自真心。 虽说在初生之际,自己并未有太多的记忆,但是却晓得自己对于狐言那股气息极为熟悉,而狐言身上的气息,和修行路数,在外人看来,即便是重羽,都会觉得是一模一样,但是却只有故绪一个人,可以分辨出两者其实是不一样的。 即便是当年对于狐言微词颇多的重羽,也从未说过狐言对于故绪有任何不好的地方,事到如今,疏光说那狐言,实际上只是当年从离樱体内产生,而后又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一只影狐罢了。 影狐应该是跟自己原本的宿主是一个皮囊,那么就应该是跟离樱一模一样,但是不然,最终狐言的形态,却是完全照着故绪而化。 故绪本其实并未对于狐言存有什么嫌隙,当初竹词的提醒,还有师父明里暗里的告诫,还有后来狐言奇怪的举止,故绪全部都是看在眼里,但是却并未曾真正怀疑过狐言对于自己的意图是坏的。 虽然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深深信任着的人,但是狐言对于自己如何,怕是只有在当年亲身感受过的自己才能清楚。 而且想到重羽,似乎当年的重羽对于狐言了解更多一些,但是他却因为一些难言之隐而无法将全部的事情告诉故绪,但是又不希望故绪受到伤害而一直在提醒他。 起初重羽也不晓得这狐言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因为他一开始是把故绪当做珍宝一样来保护和爱护,很难想象后来居然会使计谋,将故绪这个人完全裸露在外界人眼中,那个时候故绪身上的血脉只是初步觉醒,但是因为缺少了九尾天狐所固有的传承之力,而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觉醒。 除非是特别了解九尾天狐的人,或者是那些嗅觉感官特别灵敏的灵兽凶兽和异兽,大多数的人见到那个时候的故绪,即使他身上特殊的地方很多很多,但是绝对不会想到这就是九尾天狐的血脉。 狐言那个时候使得故绪周身气息和灵力爆发大的灵力风暴,吸引到那么多的人,想必就是为了让故绪就是九尾天狐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把故绪完全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而九尾天狐的诱惑有多大,尤其是一个未成年,甚至于血脉和灵识都会恢复,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世其实就是九尾天狐的人,无疑会让很多人都起贪欲。 那个时候重羽是发现得早,及时制止,也是因为他赶到及时,所以狐言没有做完他原本想要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因此重羽才会在那个地方看到狐言鬼鬼祟祟,才会起了疑心。 而故绪,对于当年那件事情,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或者说是对于当年那件事情,故绪是完全不晓得那事竟会与狐言有关,所以后来在狐言因为那事被重羽赶出浮雪山后,还曾求过重羽让狐言可以重归浮雪。 也正是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但是故绪自己也晓得,最初的那只影狐其实早死了,如今的狐言,并非当年的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只是他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罢了。 是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或许是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至于如今的狐言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或者说是想要得到什么,故绪仍旧是看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只是心底依旧是一直存着以前的那些事情,在遇到重羽之前,还有在初至浮雪山,是狐言一直牢牢看护着他,从不让他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大概是因为两者的意识同存一体,最终无法避免要相互争斗,却在最后谁也没有分出胜负,反倒是两者相融合,谁也没有赢,但是谁也没有输。 也并非是融合了,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在离樱肉身毁灭,以至于后来的那一次神魂毁灭,那影狐怎么说也是该死的了,只不过却是因为之前一直与那初生什么也不知道的灵识共处,潜移默化影响了许多,甚至于是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灌输了一些进去。 这是当初疏光给出得答案。 故绪微微抬了抬眼,身周是一片金光闪烁,分不清楚哪里是自己的灵力护体,哪里又是那黑衣人所布下的阵法,只是他心中莫名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何这远在魔界的黑衣人,会突然感觉到在这浮雪山中出现了九尾天狐的气息?那个时候的自己显然不在浮雪山中,而这天地间除了自己之外,还能够模拟出九尾天狐气息的人,也只剩下那么一个。 也就是狐言。 故绪深深叹了口气。 师兄,这真的是你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吗? ...... 情逍本意只是见得竹词体内魔印爆发,显然是已经开始逐渐恢复魔身,便是停下向那阵法之内输送灵力继续对那故绪施压,而是专心致志替那竹词护法,以免有人来阻挡竹词的恢复。 至于他为何如此,怕是这情逍自己不说,也没人晓得。 而他还尚未守候多久时间,便是感应到许多股极为浓烈且杂乱得灵气波动在向此处靠近,而且其中就是混淆着之前自己在魔界之中时所感应到的那股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 情逍面色未变,心中却是嗤笑一声。 终于是肯现身了啊,之前千辛万苦将自己引到这边来,大概就是为了这么一幕罢了,之前的情逍不是不知道,只是如果能够得到九尾天狐的话,这根本不算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事情。 可是如今既然得知竹词很有可能就是那胤玄与灭雪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情逍之前的计划科就是完全变了。 正自想着,那海岸边,也就是浮雪山山脚处来了一群人,身着紫色宗服,是一大片人,有些白发白眉,年纪瞧起来很大,像是长老,而有些还极为年轻,看起来不比竹词跟故绪小多少。 但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表情,那就是目不转睛盯着空中的这一道通天的金色光柱,以及那静静立在光柱旁,魔相极浓的竹词。 眸中也带着同样的色彩,那就是震惊,以及惧怕。 眉心凝血痣,眼中修罗瞳,颈上魂花印。 绯衣凌天,冰肌雪颜。 “这女子......是魔族!是极为强大的魔族血脉!” 一群人盯着那静静立在金色光柱旁的竹词,蓦然间有一老者满面惊恐,是大声喊道,即便是声调再高也无法掩盖他话声音之中浓浓的恐惧之意。 如今的世人虽然对于胤玄的印象,仅仅是停留在于他当年跟那仙界的仙君轩辕祸打过一架,而且这一架是打得惊天动地,以至于后来都直接发展成为仙魔两界的战争。 而这俩人相争得主要原因还是一个女子。 这就不仅仅是一件有关于仙魔两界纷争的事情,这是一件关系到三角恋的事情,所谓八卦传千里,当年这场打斗里边的主角要不都是早已死去,要不就已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亦或是故意不去理会与当年之事有关的言论,而一些闲人却是将此事给牢牢记下来,而且还将之四处散播,还散播了好多个版本...... 但是却也仍旧有不少人不会忘记这胤玄除了当年身上牵扯入那三角恋得八卦传闻里之外,还有着其他许多不容小觑的成就,那便是胤玄当年平定魔界内乱,且在魔界与外界的几次争斗之中,亲自上阵杀敌,不但擅智计,武力更是不弱。 而眉心凝血痣,眼中修罗瞳,颈上魂花印。 这便是当年对于那胤玄流传于外界最普遍的一个外貌描述了,当然一般情况下还会加上几句赞美之词,毕竟那胤玄的确是长得好看,据说是有种斯文但不失狂野的美。 至于这个斯文又不失狂野是谁传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总归就是这样在外界广为流传,胤玄的血脉即便是在魔族之中也算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了,所以能够与胤玄的面貌呈现出相似的人,在胤玄还或者得时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倒是在胤玄死后,那承继他魔主之位的胤湮,天生一双修罗血瞳,并没有那眉心的凝血痣,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殷红欲滴血的魂花纹印,毕竟也曾有传言道那胤湮本就是一朵魂花,而那颈上魂花印胤湮也则是没有了。 但即便是如此,胤湮却是世上出现的唯一一个外貌与那胤玄有着极大相似处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将胤湮看成是胤玄的后代,因为他们两个所修习的灵力脉路极为相似,甚至于在征战打发与处理手段上,都很是一致,外貌又一样,简直是不说他跟那胤玄有关系都不成言。 “这是胤玄......” “你是不是疯了!胤玄早就死了,而且这是个女子!且身形与外貌看起来......有点像是......” 说了几句,那人便是住了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面上反倒是现出不少惊恐与不可置信之色。 而那情逍只盘膝坐在虚空之上,懒散抬眼瞧了瞧地上那一堆人,并未出声理会,他很想看看如今的如此场面,这小丫头会如何处理,还有那被困在大阵之中的狐狸小子。 如若是这小丫头当真是胤玄之后,那么自己就是必须带她回到魔界去,既然是要带回到魔界去,那么就不应该对于仙界有着太多的执念与眷恋,最好的就是及早斩断,越早越好。 所以情逍并未打算出手阻止那地上一群浮雪山中人的行动与猜测。 而此时人群中有一人突然沉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年在那南海之上,师父曾叫我躲起来,我侥幸躲过一劫,却正巧看到师父当初是遭了何人的歹毒之手。” 之前还在不停窃窃谈论的众人,在听到此人的声音以及言论之后,不知觉是停下了原本谈论的动作,转而是朝着那声源处看过去。 却见那处静静立着一个人,那人白发金瞳,神色张扬,微微抬头看着天空,金色瞳孔中印着一个绯红色的人影。 狐言见众人视线逐渐汇聚在他的身上,并未立刻说话,只是停顿了片刻,才是缓缓张口,而双眼依旧是紧紧盯着那天空中仍显呆滞的竹词。 “那人本是为了杀害碧海而去南海,却被师父识破她的计策而阻拦,那人气极,趁师父不备,将师父重伤,而后又是趁机下毒手,伤了师父性命。” 竹词眼中的浑浊微微散去了些许。 狐言的话还在继续,言语之中似乎是带了些许愤慨之意。 “师父会掉以轻心,是因为心中本怀信任,因为那人便是他昔日老友最信任的徒弟,所以师父也信那个人,那人便是昆仑山掌门昆玥最小的弟子。” 情逍微微抬眼看向竹词,而竹词此时眼中那片浑浊,已然是渐渐消散,恢复原本的清明。 狐言缓缓抬手,指向空中那道绯红色身影。 “竹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污蔑(下) 当初在那重羽的死讯传回浮雪山的时候,其实众人都并不是很相信,因为重羽这个人其实修为不浅,而且本身算是杜绝了七情六欲(......?)又是比较难被人抓到把柄的那种,所以让人相信他就是随便出去溜溜弯结果就死在外边,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且南海毕竟是离昆仑山要稍微近一些,不说那重羽跟昆仑山掌门昆玥是有着一些交情的,就算是重羽在南海上遇到了危险,那么给昆玥传讯息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再不济那昆玥离南海近,大抵也是能察觉到不对劲的。 重羽死得实在是太过蹊跷,而且仙界只是将这么一个消息传了回来,却并未告知跟我给详细得过程或者说是其他的事情了。 不过浮雪山众人也都只是知道重羽身死南海这件事情,而并不晓得南海之上并不只是死了重羽一个,还有一个昆玥,这两个修仙界两大宗派的掌门人,在同一个时刻,死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消息却只是被传回各自所属的宗门。 当然这一点暂时还没有人去怀疑,毕竟是从仙界传回来的消息,大多数人还是抱着信任的态度。 竹词在刚刚从之前的那些朦胧幻象之中缓缓走出来恢复了些许神识得时候,就是听到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振振有词,但是似乎说的话很让她感觉到不适。 在她的神识完全恢复平静的时候,“竹词”两个字霎时闯进她的耳朵里,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 “看起来似乎你这小丫头树敌不少。”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颇显低沉得声音,竹词微微皱眉回头看过去,却见是之前那黑衣人,不过此时他身上那些黑雾已然是全部消散,露出原本面容,而此时那人似乎正轻轻笑着,眼睛看着自己。 竹词心底略感不适,不过也正常,换谁一下子看到不久之前还是险些要拼命的敌人突然之间对你笑脸相迎,而且说话的语气似乎还带了些许的......揶揄,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的吧。 “故绪呢?” 竹词皱起眉头,并未过多理会那黑衣人的话,只是低低问道。 黑衣人耸耸肩,随即朝着一旁的那金色光柱指了指,竹词回身看过去,果真是看到那金色光柱之中似乎是有着一个人,不过仔细说起来又不太像是人,因为还有着耳朵跟尾巴,倒像是人与狐的结合。 不止是外形,即便是隔着这道金色屏障,竹词也依旧可以感应得到那大阵之中所困之人的气息,便是故绪无疑。 在察觉到如此之后,竹词心底微沉,就是想要立时闯进去将故绪救出来,此时身后却是再度响起之前那人的声音。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莽撞,这大阵是我花费很久时间才研究出来的大阵,寻常人难破,而且如若是我不继续在外向阵中施加压力,那小子是不会有事的。” 她身子一僵,转而看向那黑衣人,却见那人嘴角得笑意越发浓了一些:“而且现在你所面临的可不是这件事情,那小子尚有自保之力,但无暇顾及你,甚至于都无法感知到大阵之外所发生的事情。” 那黑衣人顿了顿,随即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可你就不一样了,如今你所面临得事情,可能你有千张嘴都无法解释清楚了。” 没办法解释清楚...... 还有之前自己体内那股奇异的感觉,以及之前那些朦胧的幻象。 竹词心底一沉,或许是她一直都在担心且害怕的那件事情发生了。 封印被突破,魔印现,魔相生。 怪不得自己之前在稍微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那些浮雪山之中的人皆是满脸不可置信与震惊之色,甚至于有些面上还毫不掩饰得透出厌恶之色。 “或许你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而那黑衣人似乎还是嫌竹词心中不够坚定,挥了挥手,专门召出一面不大不小正好能够照出竹词身躯的水镜,面上笑意是越发浓了些。 竹词并未来得及去思考这面前黑衣人做法为何会这般怪异,一下子在水镜中看到自己此时的形象之后,竹词怔在原地。 这......还是自己吗? 而此时地面上缓缓传来不低得话语声,但多是嘈杂,许多人都在说话,而且讨论得非常激烈,不去仔细听根本无法分辨出他们在交谈讨论着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竹词隐隐约约可以晓得,那些东西都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她有些僵硬得转身看向地面,却是首先看到那个在人群中分外显眼的白发金瞳之人,跟故绪的外貌极为相似,本该显得亲切的面庞,却是因为面上那股故绪永远不会摆出来的表情,而使得竹词心中阵阵发凉。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在暗中布下迷局,一步一步引我走入深渊,又究竟是谁引来了他们,我原以为是针对阿绪,却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竹词怔了片刻,蓦然笑了笑,而看着地面上那亦然是在抬眼望着她的狐言,在见得竹词如今如此神色之后,也是抿唇笑了笑,面上丝毫没有之前在跟众人指出竹词之时的愤慨与悲愤。 此时在仙界之中,轩辕祸跟那白衣女子站在灭雪的墓碑之前,两人沉默许久,自之前白衣女子送走轩辕湛被轩辕祸发现后,只不过是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停在这墓碑前,再未说过话。 良久,轩辕祸蓦然间开口:“琼萝,我记得当年你与惊宵之间,也曾出现过一个人,只不过那人是女子,她喜欢惊宵,在与你争夺惊宵罢了。” 那与轩辕祸站在一起的白衣女子,便是上上代得仙君惊宵之妻,在惊宵死在雪神域之后,就一直失踪大家普遍都以为她已经死了的琼萝。 琼萝听得轩辕祸的话,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没有想到这轩辕祸会乍然间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算得上是十分久远了,她足足想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想起来。 不过在想起来之后,她心中也大抵对于这轩辕祸的心思有了几分了解,琼萝心中无奈笑了笑,面上仍是保持着平静,低低道:“不错,我约莫还记得那女子的名字,是个小花妖,叫灵粹。” 轩辕祸沉默片刻:“......是叫粹灵。” 琼萝“啊”了一声,面上丝毫没有尴尬之色,瞬间改口:“刚刚说反了,是叫灵粹。” 轩辕祸:“......” 那是在琼萝跟惊宵两人还是凡人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了,众所周知的事情,这琼萝跟惊宵并非是天生仙骨,而且在仙界也是无亲无故,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从凡人开始修炼,一步一步走到后来飞升成仙,在仙界闯荡,最终成为仙君仙后的。 而且这惊宵与琼萝之事也是在仙界广为流传,他们二人的名声也是甚远,而且也正是因为轩辕祸当年也是跟随他们一起闯荡,所以名气也是在那时被传出去很广。 而在惊宵跟琼萝飞升之前的故事,多数人只是知道这二人天资卓绝,且又肯努力用功,最难得的是还有一股不服输肯拼的精神,至于再多的比如是八卦一类的什么东西,那知道的人可就不算是太多了。 惊宵跟琼萝二人其实是从很小的时候就相识了,两家是世交,所以这两个小孩自小就在一块儿玩,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在开始修炼之后,也是没多久就结为道侣相辅相成,修炼极为神速。 且这两人的皮相长得也不算是差的,追求者自然是不算少数,即便是有许多人知晓这琼萝与惊宵互相之间的关系,有些人就自觉不再去打搅,而有些人则是不死心,总是要去试一试。 这花妖灵粹,便是那其中之一。 不过除了灵粹之外,惊宵的追求者烂桃花倒也不少,而且琼萝那边也是桃花朵朵开,轩辕祸独独提出这个灵粹的名字,大概是与她当初的故事有些许关系。 那灵粹一开始只是琼萝精心培育的花圃中一朵姿色颇为出众的花儿,不过这灵粹心思鬼得很,及早便是因为机缘而生出灵识,但是却从来没有告诉过琼萝,反倒是在惊宵时不时来此与琼萝赏花采药时,对那灵粹花颇出赞叹之言,加之惊宵个人谈吐高,皮相好,修为还很高深。 所以那灵粹一来二去便是喜欢上了惊宵,而就是在她喜欢上惊宵之后,才发现那惊宵似乎已然是深深爱上了琼萝,心中不服气,便是打算搏一搏。 她用自己的花灵为交换,托人去世上寻找了最为美丽得女子品相图,最终自己千挑万选,凝合出一张绝色容颜,比之那琼萝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也就是在她化形之后,才假造惊喜,将自己生出灵识且可以化形之事告诉了琼萝。 琼萝那时不晓得灵粹心中鬼事,极为高兴,吃了饭便是带着灵粹去找惊宵炫耀,而男子又有哪个不喜好美人?见得灵粹之时,惊叹这花妖居然会有如此姿色,就是多看了几眼,哪知就是这多看的几眼给了那灵粹信心。 后来灵粹借着琼萝的名义,几次三番去赖在惊宵那里,有意无意撩拨,可惜那惊宵是个直肠子,唯一能挤出来一点儿的情商都被用在琼萝的身上,愣是没感觉到那灵粹得用意,只是觉得奇怪。 日子久了,惊宵反倒是起了疑心,这灵粹是不是与琼萝有什么矛盾,就去找琼萝商量,哪里知道琼萝丝毫不知这灵粹离开她这里是去了惊宵房中,她还道是这小花妖天真烂漫,天天出去耍。 知道这事儿还了得?琼萝立刻把灵粹逮了回去,严厉审问,哪知那灵粹丝毫不为自己辩解,只是声声称道如果是那惊宵之前对自己没有半点儿情思,自己何苦这般纠结? 如若是一些神思敏捷的女子听得此话,怕是要冷笑一声好计策,这种话说出来,就算惊宵跟她没什么,也怕是要变得复杂不堪,势必要影响到惊宵与琼萝二人之间的感情。 但是灵粹想错了路子,一来是琼萝对付这种小桃花向来得心应手,而且对于自小一起长大的惊宵,那是知根知底,就算是他带着一个陌生女子回房过了一夜,琼萝都知道他在跟那女子干嘛,想要用这种离间计,是那灵粹糊涂,二来便是那句老话。 惊宵情商低,是个榆木疙瘩,仅仅能够挤出来的那么一点儿情商都被用在琼萝的身上,要是他真的跟灵粹有些什么事情,怕不是慌张藏着掖着,哪敢来琼萝跟前认真讨论她们两个是不是生了嫌隙闹别扭...... 所以那事儿后来不了了之,琼萝想起这事儿,着实还是废了些脑筋,也是艰难想起来,当初在那之后,灵粹就被她逐出了山门,后来的去向再也不知道了,对于她跟惊宵来说,这般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后来飞升成仙在仙界,也是遇到过不少。 如今轩辕祸乍然提起这件事情,琼萝疑惑一阵,也是明白。 当年的她与灵粹,本可算是情深义重的好友,甚至于说是好姐妹,那灵粹是琼萝花圃里最好看的一朵花,是琼萝最用心养育的,在她生出灵识且化形之后,琼萝更是处处为她着想,只是后来可惜。 而轩辕祸与那胤玄,当初其实也是一对很好很好的兄弟,共同历经生死,如若不是发生后来的事情,他们两个之间,或许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到兵戈相见,不死不休的地步。 本都是没必要发生的事情,却全部都为情之一字而困住,且是牢牢锁死,丝毫没有走出去的空隙以及余地。 如今在这灭雪的墓前,琼萝低低给那轩辕祸以极简短的话将当年与灵粹之间发生过得那些事情说了说,便是没再说话,而轩辕祸则是沉默良久,深深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再次说话了。 而琼萝则是一直看着那轩辕祸,随后扭头将视线转移到那灭雪的墓碑上。 吾妻灭雪之墓。 “吾妻”两字刻得尤其深入,想必当初刻字者极为用心极为用力。 琼萝心中轻叹一声。 轩辕啊,你可否是已然对于当年所做的那些事情,感觉到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再见天涯(上) “仙君只是让仙侍传了消息来浮雪山,说是掌门在南海之上陨落,却并未说明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这狐言出来得莫名其妙,在此之前掌门可从未向我们提起过他的存在,而且此人与少掌门长得一模一样,他来浮雪山的目的如何还尚且不清楚......” “你懂什么?!如若不是狐言大人,我们浮雪山能够在掌门跟少掌门都不在得情况下成功抵御这魔界来兵?就此你还要怀疑狐言大人,莫非你已然是有意投靠魔界?!” “你这是什么话?我在浮雪山呆了二十余年,对于浮雪山的情义如何,还轮不到你这个入山不到一年的人来说,你不认得那女子,我可认得。” “那是昆仑山掌门昆玥的亲传弟子,昆玥大人与掌门乃是过命的生死交情,你可知道随意给人家的徒弟安插如此罪名是何等大逆不道?!” “......我是不认得那女子是谁,但是周遭之人之前来此地见到那女子之后,大多数都谈及竹词,而且狐言大人也曾说过,若非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肯相信这便是真的。” ...... 竹词还尚未来得及出声与那狐言说话,狐言所处的地面上已然是炸开了锅,因为之前狐言所说的话,以及之前竹词转过身来,极为浓郁的魔相,使得众人对于狐言的话,更加多了几分信任。 但其中也不乏一些尚存理智者,他们并不是丝毫没有怀疑过竹词,但是却也是在浮雪山待了多少年,对于浮雪山跟昆仑山之间的情义以及交情,哪能不清楚?就此凭借一个他们都从未见过之人的话,信了竹词就是杀害重羽的人,岂非是太过草率? 可是此时在与那些人辩起来之后,这些人才是惊奇发现,浮雪山中的老人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都已然是慢慢离开了浮雪山,有些是莫名失踪,而还有一些是离开浮雪山外出云游,至今不得音讯。 而浮雪山中如今所存得,大多是一些刚刚入山不久,或者说是刚刚成为长老不久得新人,也难怪这些人会对于莫名出现得狐言如此信任。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老人根本不知道那些浮雪老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慢慢开始“脱离”浮雪山,等到如今这样的时刻,居然就只是剩下他们几个人。 虽然他们几个人尚且保存着一些理智,但是毕竟信任狐言的人更多,且他们这些老人大多已然是开始闭关,勤加修炼,或者说是研究一些丹药与药方或者是炼制一些器物,大多数都已然是不露面了。 所以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不识得这些人也是正常之事,而且这些人在那些弟子得心中,也丝毫不占据着地位,所以如今才会如此理直气壮得跟他们反驳争论。 这些事情他们早该发觉,却不知道为何直到现在感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蓦然发觉己方老人已然是少得可怜。 在与那些年轻人争论之际,那老者蓦然间看了不远处的狐言一眼,仅仅是一眼,心中就是蓦然间开始悸动,可那狐言分明没有看他,为何自己心中会如此慌张? 那年轻人见这老者不再言语,是以为自己说过了他,使得他无言以对,心中正是得意,却是在此时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有些虚渺得声音。 “所以你兜兜转转,设下这些圈套,蛊惑林湖,诱使赵祎祸乱昆仑山,甚至于说是后来对于阿绪表现出的那些敌意,到头来只不过是因为我这么一个目标而已。” 竹词定定看着那地上站着的狐言,以灵力将声音裹着散布出来,使得自己的声线即便是十分平静,地上的人也全部都听得到。 而在竹词的声音传出后,那地上的人群显然是怔了怔,不过很快就有嗤笑声传出来:“从一个魔族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不过就是到处抹黑人,谁信谁是猪脑子!” 竹词淡淡瞥过去,却见正是之前那个与老者争论的年轻女子,容貌倒是也算得上清丽出尘,只是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这女子话中带讽,竹词总觉得此人生了一副尖酸刻薄相,而且言语之间,似乎在不停讨好那狐言。 看来这狐言为了今日,之前在浮雪山中也是做了不少的准备,不然也不会有这般多的支持者,这也足以见得这狐言为何如今这一天,怕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那狐言听得竹词的话,只是看着竹词笑了笑,因着他是背对着人群,所以他面上的这笑旁人并不能看到,能够看到的唯有与他遥遥相对的竹词,还有以虚空为椅,坐在竹词身后面上极为闲暇的情逍。 “我不晓得姑娘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前一直遵循师尊的教导,在浮雪山闭关不出,从未外出过,不知道姑娘如今为何要如此污蔑我,狐某与姑娘此前可从未有过恩怨。” 似乎是为了专门说给周围的那些人听,狐言收了面上的笑意,反而是摆出一副极为无辜的表情,我见犹怜,还故意特别大声将那些话全部说出来,几乎人人都听得到。 加之之前那女子那般大声讥讽的话,周遭原本就是站在狐言一边的人,便是更加倾向狐言那边一点了。 竹词一怔,蓦然间瞪大眼睛:“你胡说!” 但这句话她似乎并未能够成功得传出去,似乎是被人以极强的灵力给阻隔在这片天地之间,她怔了怔,随即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眯了眯眼,却并未开口。 情逍笑了笑:“既然知道他是故意欺骗你,你为何还要去质问他?都是没必要的事情。” 竹词沉默片刻:“你到底是谁?” 似乎是没有想到竹词会来这么一句话,情逍是顿了顿,随即才轻声笑笑:“告诉你也无妨,我觉得你可能是故人后代,所以有心想要帮一帮你,如果你想要回到魔界去,我可以帮你。” 说罢,他似乎是想到自己之前还从未跟竹词提到过自己的名字,才是又补充道:“我叫情逍,如若你当真是我故人后代,我不讲究甚么辈分之分,唤我一声伯祖便好。” 听到此时,竹词心中疑惑更甚,说来也正常,这情逍前不久还跟她与故绪两人兵戈相向,算是一个不死不休的情景,如今突然就是变成了自己的“伯祖”,还真是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但竹词心念一转,转而看他:“你说的可是上一代魔主胤玄?如若是他,那么我应当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胤湮是我的兄长,胤玄便是我的父亲,而灭雪则是我的母亲。” 对于这亦正亦邪的情逍,竹词并不敢抱有太多的信任,但是此时故绪被这人困在那大阵之中,无法脱身,此时最重要的其实也并不是自己究竟会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如何看待,而是故绪及早脱险才是。 在说罢之后,竹词果真看到那情逍原本波澜不惊的眸中掠过几丝喜色,不过很快就是恢复正常,他笑笑:“我知道你这小丫头不信我,这般与我透露不过是为了救那小子。” 竹词眸色微沉,并未说话,如若是要说实在的,此时她心中对于这情逍,还是敌意更多一些。 “我会撤掉这道大阵,只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竹词皱起眉头,咬咬牙问道。 情逍笑眯眯得道:“等你把如今面前这麻烦给解决了。” 竹词一怔,随即转身看了看那地面上正在热烈讨论而且时不时看向这里的一群人,还有那面上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得狐言,不觉是一阵头疼,转而是看向情逍:“他们如何看我我丝毫不在意,而且如今大约便是那狐言筹谋已久的事情,岂能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情逍挑挑眉,竟是顺着竹词的话说了下去:“好像也是,毕竟如今浮雪山中明事理的老人大多数都被支开,远离浮雪山到处云游,而且浮雪山被魔袭得事情也是被封锁着消息,大概那些人晓得还要很久的时间,如今山中的人似乎都是听信那狐言一人的言论呢。” 说到此时,情逍似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狐言狐言,可不就是胡言?胡言乱语,只是这胡言乱语却也是多的人相信,流言蜚语又有多少是真的?可是只要有人信,那就是真的。” 在情逍说到后面的时候,竹词已然是注意到那情逍的声色有些变变动,而且眸中闪过几丝狠厉,似乎是想到了以前的什么事情,心中不觉起了些许疑惑,但是此时显然不是个询问的好时机,而且她跟这情逍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 “丫头,你为何想救那小子?” 竹词怔了片刻,蓦然间听到那情逍抬高了些声音询问她,便又是怔了怔,并未思索,随即就是道:“他救过我,我承过他许多情。” “就这样?” 竹词看着眼前人那面上有些许揶揄的神色,脸上不觉是有些许发烫,却还是故作平静,冷冰冰道:“就这样,怎么?” 情逍耸耸肩,道:“不怎么,我还想如果你这小丫头喜欢那小子,我送你个人情将他放了便是,哪里知道原来你们两人的关系还不到那种地步啊,那就算......” “你放了他。” 竹词打断他的话,立即说道。 情逍住了嘴,转而笑眯眯看着竹词,顿了良久,直到看着竹词脸颊越来越红,都要堪比瞳孔中的那抹红时,才不紧不慢得说道:“你喜欢他啊?” 竹词抿了抿嘴,心里道这人真的是很讨厌,却还是不情不愿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恩。” “可是他是九尾天狐,属于仙界诶,你却是魔族之人,仙魔两界自古就合不来。” 竹词睁开眼看着他:“仙魔两界合不来,跟我与他合得来有何关系?” 情逍一顿:“没什么关系。” “九尾天狐只是惯常居住在仙界,为何就属于仙界了?山河录上可曾是记载着九尾天狐乃是被划分到仙界的异兽生灵?” 情逍摸了摸下巴:“啊......这倒是没有,这九尾天狐还是处于六界之外的地位的......” 竹词看他一眼:“我父亲胤玄是魔族吗?” “是。” “我母亲是仙界之人吗?” “是。” “他们后来在一起了吗?” “这可不好说......” “那我是怎么来的?” “呃.....这话不能这么说丫头......” 竹词深深呼吸一口气:“就算上边说的那些都不成立,那么我喜欢他,这跟我是魔族之人,他是仙界之人有关系吗?” 情逍沉默良久,没有说话,而竹词还从未有过如此多话的时候,大多数得时候她都是一个人悄咪咪在心里思索这些问题,从来不敢跟别人诉说,或者说是询问。 可如今见得这情逍,心里的那道阀门却像是蓦然间被打开一般,这话就像是流出去的水,一股脑全倒了出去,毫无保留,也不会终止。 在说完这些话后,竹词自己也是怔了怔,随即心中蓦然清明。 是啊,自己何必纠结那些事情?自己只是喜欢他,而故绪也喜欢自己,他们两个想要在一起,两情相悦,何必考虑世俗人的眼光跟阻拦?自己思虑那么多,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此时那情逍似是想到什么,笑了笑,轻声道:“丫头啊,你可是把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祖上辈辈都没有出一个如你这般能言善道的。” 竹词看着他,并未说话。 情逍说如若她真的是胤玄的女儿,那么就是他之前所以为的那个人,可以唤他一声伯祖,而若是唤他伯祖,加之此人修为高深,已然是远远胜出胤湮,也该是超越了胤玄些许,那么这情逍大约不是与她的父亲胤玄有交情。 而是与胤玄的父亲,也就是竹词的爷爷有些关系了。 情逍看着竹词,眸中赫然是带了几丝淡淡欣赏之意,却也带了些许悲哀,随即缓缓道:“你喜欢他没错,一点儿错都没有。” 竹词心底一松。 而那情逍的声音则是再度响起。 “可这天道法则错了。” 情逍看着面容僵住的竹词,面上神色逐渐变得冷淡。 “人无法与命相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再见天涯(中) 其实在自己开始懂事的时候,竹词就隐约晓得自己似乎并不像是其他的孩子那样,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对于师父昆玥所教授自己的那些关于修仙之事,她很容易就可以理解,而且每每在修炼的时候,都从不会有停顿或者说是堵塞。 但即便是没有障碍的修炼,竹词的修炼进度还是十分缓慢,从那个时候开始,昆玥告诉她没关系,就算她天资真得愚钝,那么昆仑山还有他在,她依旧可以快快乐乐的,而江调却只轻飘飘告诉她不要着急,任何事都将讲究一个水到渠成,等缘分和时机都到了,自然不会辜负有心人。 好在竹词身份不明,修仙一途还极为坎坷,但却有着一个能够为她遮风挡雨发好师父昆玥,还有一个在她遇到难题却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时候,能够一眼看破她心中疑惑随后给予指点的师伯江调,还有着一个不论何时何地,都记得自家山头还有她这么一个小师妹的师兄花以,竹词的生命里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在遇到阿玄和故绪之前,就只有四个人。 而那剩下的一个人,就是跟花以一样,处处照顾她的师姐林湖,当年在竹词不慎跌入南海出事之后,她就觉得脑子里很是混沌,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每每在尝试去想的时候,脑子就会烧得特别厉害,所以后来也就不再去想。 直到后来,在那风息湖底,不知道是何缘故,令得她想起了当年那事。 直到那时候,竹词才晓得原来这个她当年最亲近最依赖的师姐林湖,实际上并不如自己所一直以为的那样在对她好。 “其实你本不该来这昆仑,我已经拒绝了那个人,本不会再牵扯进那些事情里的,如果没有你,我本该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的。” “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会害了挣个昆仑,害了你身边对你好的每个人,你知不知道你自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个不祥之人,你未出世之际害死了你的父亲,而在你母亲生产之日,生下你之后她就立刻去了,如若不是为了偿还你母亲的人情,那人又为何会保住你的性命,而如若不是为了报复你父亲,又为何会把你托付给这世间第一大仙派昆仑宗。” …… “其实你消失就好了,在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认出了你,师父也好,师伯也罢,还有师兄,他们都对你很好,我想你也不会想要某一天他们全部因你而死,所以……” 竹词当初很小很小,看着身后直那个眼睛勾勾盯着自己,笑得有些狰狞的林湖,她心中所能浮现出的情感,唯有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的师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师姐之前不是很喜欢她吗? “只要你消失其实一切都会好了啊……” “师……师姐……” 她很害怕,看着林湖抬起手,直直朝着她走过来,周遭也出现极强的威压,将她死死压制住,竹词心中胆怯,有些不敢相信得叫着林湖的名字,开始小心翼翼往后退,殊不知身后即是悬崖,没有走动几步,就是半只脚踩空。 她猛然回头,抬手下意识朝前抓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身子不由得后倾,却被一人紧紧抓住手腕。 悬崖之下是汹涌浪潮,南海之水,最为美丽,却冰凉之际,生有无数凶兽,是比东海都要危险可怕的存在,正所谓越美好的事物,就越是容易让人失去防备,就愈发危险,而天上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周遭有清爽海风拂过,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美好,唯有在竹词眼中,显得可怕。 尤其是面前林湖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庞。 “师姐……” 竹词见林湖抓住自己的手腕,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倾斜的身体是极力想要攀回崖边,林湖猛然抓住她的那双手,仿佛给了她意丝希望,但几乎就在瞬间,耳边再度传来林湖的声音。 “乖师妹,死亡很快,一点不痛的。” 林湖笑着说话,但声音传到竹词的耳朵里,显得尤为刺耳,如此语调,就像是往日竹词生病嫌苦不想喝药的时候,林湖端着药碗坐在床边,柔声安慰道:“乖师妹,喝药很快的,仰头咽下去就喝完了,喝完吃颗糖,一点儿都不苦。” 后来呢? 后来林湖一般都会把药放在竹词嘴边,顺便捏住她的鼻子把药给灌进去,只不过一直以来没觉得奇怪罢了,直到自己的身体完全失重,朝着悬崖下边的海面坠落,竹词心中才会想起林湖在日常细节中对于自己的些许像是发泄一般的小动作。 俗话说就是人在死亡之前,会想到很多事情,兜兜转转一念之间,死亡是很快,但是竹词侥幸又活了过来,却忘记了在南海之上所发生的一切。 后来兴许林湖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也是看出竹词还有贵人相护所以不敢动手。 在风息湖底,做完那场梦,竹词想起了全部的事情,是想要在回昆仑之际,向林湖问个清楚,却没有想到会在中途出了偏差。 谁都有可能出事,但竹词从未想过出事的会是最不可能出事的玄碧琴。 即使当年之事记不得,竹词在清醒过来之后,只当自己是调皮受伤,但不知为何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自那时起就开始不断做一些奇怪的梦境,直到后来再次不慎落水,跌进冰湖。 对了,跌进冰湖。 这次的事情她记得很是模糊,却依稀觉得似乎还是跟林湖有关。 而后她就见到了玄碧琴,接触到了阿玄,虽然一开始的相识算不得多么愉快,但说到底这玄碧琴帮了竹词不少忙,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他虽然只是残念,却懂得要比昆玥都多得多。 竹词自记事起生命中存在的人并不算多,所以她很懂得珍惜,即便是知道玄碧琴和玄迟早要与自己分别,她也只是想要好好道个别,不让自己过于遗憾罢了。 但是显然现在想这些已经是太迟了,就在刚才,玄碧琴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断成两截,兴许是原本再空中的时候就断了,也兴许是在空中的时候,出了事,失去了灵力,后而在跌落到地上的时候,成为了一把普通的漆黑长琴,随后禁不住摔落的强烈撞击感,所以断裂。 但不管怎么说,玄碧琴断了。 那阿玄呢? 竹词想起当初曾经在听闻过玄碧琴之后曾问过昆玥的一些话。 “都说这些灵器是天地灵物,可自生灵识,但终究都是依附在灵器本身上,如若是有一天,这灵器损了,那么原本由灵器而衍生,也依附于灵器而生的那抹灵识,最后又会是如何?” 昆玥那个时候足足想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犹豫开口:“按理来说,一般只要是在灵识还在的时候,灵器外层实际上是有一层保护的屏障,如果这道屏障没有碎裂,那么灵器本身便是不会受到干扰。” “那若是这道保护的屏障也碎裂了去呢?” “保护的屏障本身就是那灵器衍生的灵识所化,屏障碎裂,一般就是器灵已死,消散无踪,而器灵死去,灵器还如何再称为是灵器,不过就是一把毫无生气的铁兵罢了,自然就是寻常兵器,易损易折。” “那玄碧琴被传的这样玄乎,它的器灵是不是就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永远都不可能会被击碎呀。” “嗯……从古至今还没有人拥有能够击碎玄碧琴的实力,但是只要是灵器,生有器灵,而灵性越强的灵器,所衍生出的器灵久越是强大,灵识就越是独立,而一旦灵识独立,就会有自己的人格,一旦有了感情,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概论,那都是不可预估之事了。” “玄碧琴很难被人击碎,但是它自己可以击碎自己,自我毁灭最为致命,是无人可救的。” …… 它可以自己击碎自己。 自我毁灭最为致命。 无人可救。 …… 竹词坐在地上,有些呆愣得看着不远处静静躺在泥土之中已然毫无灵力存在的两截断琴,一时间还无法反应过来。 不是还在不久之前,还一起说话,想着该怎么从这凶兽手底逃脱? 花以老远看到哪凶兽发怒,心下一惊,是加快速度匆忙赶来,离得近了些就是看到那凶兽脚底不远处的竹词和故绪,故绪是浮雪山少掌门,花以见惯世面自然是识得,只是故绪的修为和历练如何他心中有数,没想到连他一起也是搞成了如此狼狈模样,不由得是担忧起来。 加之看到竹词有些不对劲的神色,花以心中一急,是把那凶兽当成是造成一切的导火索,以为它已然完全被操控神识,如此情况下已没有其他法子暂时镇压它,花以收起烟斗,凛神瞧着那凶兽,双手抬起于胸前飞快结出一道小小的阵法,虽小却极为精致,不出片刻就是结印完毕,散出亮紫色光芒。 那小小法阵在花以面前滴溜溜旋转片刻,后而在花以的右手手指轻轻一点之际,猛然离开花以的身前,朝着那显然被花以威压所镇压住的凶兽而去。 “阿词。” 故绪自然也看到了那两截从天而降的断琴,也自然是识得那断琴就是玄碧琴,玄碧琴一向被人们给吹嘘得如何如何神奇强大,如今却就这么摔毁在他的眼前。 只是他还来不及去想其他更多的东西,只是瞧见身前的竹词身形僵硬,不由得是强撑着自己已然乏力的身躯,缓缓起身,走到她身旁,张臂将之拉入自己怀中,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低低安慰道。 “别看。” 一是别再继续看那断琴,二是别继续看那凶兽的下场。 花以结出的那个阵法,故绪识得,这是一种修阵的术士所会施展的最为恶毒的阵法,被此阵法所困住的人,如果没有提前准备解读过解阵之法,那大概就是必死无疑,而且会以最残酷的一种方式死去,但是好一点的就是这种阵法只是会对躯体所造成影响,只是会使人承受极大的痛苦,神魂完整度却不会受到影响。 花以这个人故绪也不陌生,知道他修为高,知道他极为护短,却没有想到他会在一出手,就使出如此恐怖的阵法,故绪也曾修习过阵法之术,只是后来没有精修,只是了解,他也从未想到过会这么快见到这样一个阵法。 但不论如何,这阵法消失之前,那凶兽的躯体简直堪称可怕,无论如何故绪不能让竹词看到如此恐怖瘆人的场面。 在感受到眼睛上所覆上的一丝丝温热,竹词艰难寻回属于自己的一丝神识。 故绪的身躯并不温暖,反而很冰凉,还带着浓重的泥土气息和血腥味,但是缩在故绪怀中,感受着他有些虚弱的呼吸,还有他极力覆在自己眼睛上不让自己看的手,还有……还有那一句……别看。 原本冰凉的手心蓦然感受到一丝温热,故绪微微诧异,却才反应过来是那只手所覆住的双眼在流泪。 “阿词?” 凶兽被困在阵法中,故绪下巴抵着竹词的脑袋,静静看着那阵法之中所发生的一切,阵法隔绝的声音,既让他感觉到庆幸,又让他感觉到遗憾,而在感受到手心处的几滴泪水滑动,故绪微微动了动,随即低头看向竹词,却并未撤回覆着她双眼的手。 玄碧琴的突然离去,的确令得竹词极为恐慌不知所措,离山太久,她已经很久见不到自己心中所信任的那些人,本就缺失安全感,如今亦师亦友自己还甚为依赖的玄碧琴突然之间离去,使得她无法接受,一下子觉得被抛弃,一个不小心,就又是走了死胡同。 幸而故绪将她的心神诶唤了回来。 “阿绪,谢谢你。” 竹词抬手抓紧了故绪的衣服,又是往他怀中缩了缩,低低说道。 见得她如此,故绪不知为何心中竟无半点喜悦,有的只是对于怀中这个女子的深深愧疚和心疼。 他紧了紧胳膊,是抱紧了怀中的女孩,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在自己的心底响起。 对不起,阿词。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再见天涯(下) 其实要说起情逍当年的事情,那真是三言两语根本就无法说完的事,毕竟也算是一代人的恩怨了,但情逍又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真的给那竹词讲当年那些琐碎的故事,他问了问竹词,还未等到竹词的回应,就是自顾自摇了摇头。 “我这个时候与你说这些做什么?老糊涂了,一点儿用都没有。” 竹词有些许懵逼,但是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现在她心中大多注意力并不算是在这件事情上,但却并不等她继续思索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又是听到那情逍的声音。 “眼下这些事情我看是够你忙的了,丫头,你不是想要我把那小子放出来?” 竹词转而看向那情逍,没有说话,只等着他继续说。 而那情逍见此,则是笑了笑,随即道:“要我把那小子放出来也没什么难的,你只需要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什么事?” “把那些人全部都杀了,我就顺你的意思,把那小子给放出来。” 竹词蓦然瞪大眼睛看着情逍,有些不可置信之人刚刚说出的话,随即很快就是皱起眉头,下意识就是道:“不行。” “为何不行?” “那我为何杀了他们?” 情逍微微挺直了一些腰背,看着竹词正经道:“因为这些人不坏好心,不辨好坏,被人端着当枪使,将来是要坏事的,而且现今就已经走上坏事的道路了,我叫你这般做,只是为你好而已。” 他笑了笑:“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如果你照着我说的去做,那么我会依照诺言将那小子放出来,而且你们也能够不顾世俗,继续恩恩爱爱,甚至于做一对神仙眷侣。” 竹词皱着眉头看了看那情逍,摇了摇头:“不行。” “怎么还不行?” 竹词眉头稍稍舒展了些,但是语气甚为凝重:“滥杀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之事,这是师父教过我的。” 情逍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正人君子?丫头,你是魔族之人,在这天底下的世人眼中早已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你师父如此教你,但他却也不见得就是一个正人君子。” “你可知那正人君子从来活不长久,唯有小人遗留万世,且为了自己的事情,哪里是能够与正人君子与否联系得起来的?” 竹词被他绕了一圈,却还是坚定得摇了摇头:“我记着师父的话,不止是因为那是师父告诉我的话,而是因为我觉得师父说的那些话很对,所以我才会一直记在心里,师父是不是正人君子不重要,我只知道师父待我好,他便是正人君子。” 听得竹词的话,那情逍面上顿时浮现出几丝兴趣:“那小丫头你觉得我是不是正人君子?” 竹词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情逍大笑几声,随后止了笑看着竹词问道:“为何?因为我是魔族吗?” “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与阿绪出手,甚至于为了一己之私,不说清楚就要他的性命,如今更是以他的性命要挟我去杀更多的人,你怎么说都不算是一个正人君子。” 情逍笑眯眯道:“那我可曾真的伤到你与那小子?” 竹词一怔,摇摇头:“这倒是没有......” “那我即便是叫你去杀更多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为何要如此?而且你有没有真的出手照着我说的去杀人?” 竹词沉吟片刻:“没有。” “那你说我不是个正人君子?” 竹词沉默片刻,那情逍是笑眯眯继续看着竹词,并未开口继续说话,而沉默片刻后,竹词小声说道:“那你勉强算是个正人君子。” 情逍轻轻笑了几声,随即似是不经意朝着下边扫了一眼,随即是低低道:“我可再说一遍,下边那群人,始终是要坏事的,如若是今日不除去他们,后患无穷,而且很有可能一步走错,便是永远无可挽回的了,你真不打算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竹词摇摇头:“不,你换一个。” “那好,换一个就换一个。” 这情逍竟是意外得好说话。 还不等竹词惊诧,那情逍的声音就是再度响起:“我换一个要求,就是日后我唤你来魔界之时,你不得拒绝,要你来,你就得来,而且我要你做什么都得做,如何?” 竹词点点头:“这个可以。” 情逍有些震惊:“你不怕我让你去死吗?” 竹词沉吟片刻,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可真是脑子里边不装东西啊,我不会叫你去死,也不会叫你做你无法做到的事情,你这小丫头......” 之后的话情逍就没有继续说了,而竹词眨了眨眼,也没再思虑,不过心中倒是还仍存在着一丝疑惑,为何之前在那情逍提出那般要求的时候,自己丝毫没有怀疑过他会提出一些会让自己很尴尬且很为难得事情呢? 素不相识,为何会下意识产生这种信任? 不等她细想,似乎是因为之前情逍刻意布下的屏障缓缓消散,那些地上的人谈论的嘈杂声是越来越清晰,竹词一怔,随即想起来自己此时似乎是还身陷一个大麻烦之中。 而且不知道那狐言究竟是在她与情逍谈话的这段时间里跟那群浮雪山中人说了些什么,此时那些人大部分在看着她的时候,面上已然是带了不少的鄙夷与疏远。 虽然不太清楚那狐言具体所说的话,但是竹词不用想也知道大抵就是一些自己本是魔族之人,这么些年来一直是潜伏在仙界之中,如今在见到魔族之人后,无法再隐瞒下去,才不得已亮出身份。 她扭头看了那道金色光柱一眼,随即心中有些沉重,或许他还要将阿绪被困入这道大阵之中的事,全都按在她的头上。 还有之前在自己体内封印突破,稍稍恢复神识的时候,似乎是听到那狐言很大声得说过什么话,隐约是与重羽有关。 ...... “我想起来了,当年在那南海之上,师父曾叫我躲起来,我侥幸躲过一劫,却正巧看到师父当初是遭了何人的歹毒之手。” “那人本是为了杀害碧海而去南海,却被师父识破她的计策而阻拦,那人气极,趁师父不备,将师父重伤,而后又是趁机下毒手,伤了师父性命。” “师父会掉以轻心,是因为心中本怀信任,因为那人便是他昔日老友最信任的徒弟,所以师父也信那个人,那人便是昆仑山掌门昆玥最小的弟子。” “竹词。” ...... 重羽死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竹词心中蓦然间炸成一团麻。 在竹词再次将视线转移到那狐言身上的时候,却是见得那狐言不知道何时就开始在看着她,且一直在浅浅笑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此时她蓦然间想起当初跟故绪一起在初见狐言之际,那个时候的自己其实还并不晓得当年自己在昆仑山后山之中所见到之人是否就是故绪,只是稍有怀疑。 而那个时候的故绪因为血脉缘故,面貌已然是跟年幼的时候有着些许差别,而狐言的面容却是跟故绪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很像,所以那个时候竹词是差一点儿就把那狐言当成是年幼时自己所见之人。 狐言怎么会不清楚当年之事? 可是他却并未作出否定,反倒是还有意在把竹词的意识引向他,后来如若不是故绪实在忍不住将自己当年的事情告知竹词,怕是竹词还真的会以为那狐言才是自己年幼的时候所遇见的那人。 还有当年的林湖。 昆玥当年告诉自己,林湖实际上是被人蛊惑心神,年幼之际的林湖因为一些误会而家破,归根究底,是昆仑山的不是,所以那个时候孤立无助而心中又是布满怨恨的林湖,就是被狐言找到,而后林湖就是开始被狐言所有意引导去做了很多事情。 而其中有很多事情就是针对于她。 为何? 竹词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与这狐言有过过节,甚至于在当年洛州一见,也不过是她第一次见到那狐言,在此前她就是连故绪都见得很少很少。 等等......且不说这些事情,狐言说重羽死了,而且他之前是亲眼所见。 狐言说重羽是自己亲手杀死的,而那个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竹词当然不可能杀了重羽,于情于理,她的修为还远远不及重羽,更何况是重羽跟昆玥本身交情不错,竹词怎会向他动手? 可看着那浮雪山众人的面色,似乎这狐言所说不是假的,那么重羽就是真的死了。 重羽不是被她所杀,那么会因何而死?狐言这般肯定将这个锅丢给自己,想必是当初在场之人很少很少,或者说目睹那些事情的人都已然是被灭口,所以狐言可以毫无顾忌。 竹词想着,心中不觉是有些许不安之感缓缓升腾而起。 当初的重羽是从仙界离开吧,而且昆玥也是从仙界离开,他们两人本就是交情极好的朋友,如若是仙宴结束,相遇之后该是一起叙叙旧什么的,重羽死在南海,南海离昆仑山近,离仙界也不算是远。 昆玥几乎不可能不会感知到南海之上所发生的事情。 可如今重羽死去,那么师父昆玥他...... “此女心机颇深,在昆仑山中潜伏已久,如今不得已才暴露身形,怕是令得她赶回昆仑后又是对于昆仑山加以陷害,不如我们就将她擒住,送到仙界去交由仙君处置!” 此时竹词蓦然间听到下方有一女子的声色,是中气十足,极有带头之势,而且这声音似乎是有些许熟悉,她转而看过去,却见一青衣女子站在狐言身后的位置,虽然嘴里说的话矛头指向竹词,但是那青衣女子的双眼却一直停留在狐言的身上。 这女子眼中的神思,竹词见之,若有所思,片刻后即是了然,并未多说什么,也未曾多加理会身后那个似乎一直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的情逍,是径自朝着那狐言所在之处而去。 如今竹词的修为不能说是比之前有多强,她体内的那些封印被突破,带给竹词的并不是实质上的修为突破,但是却也是带来了很多实质性得东西,比如她如今的确是比之以前更加强了一些,但是却并不是强在修为上。 狐言显然也是看出竹词如今气息上所发生的巨大变化,不过他的面上并未出现丝毫变色,似乎是很早就预料到如今会发生如此事情了。 如若是真的要说如今的竹词跟狐言相比较的话,竹词的修为是要更为强悍一些的,狐言的修为来自于故绪,毕竟他是附身于故绪身上的那一只影狐,故绪之前在血脉被疏光进行彻底的觉醒之后,其实也与竹词今日这般一样,修为并未得到真正的实质加强。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上一次的故绪跟如今这一次的竹词,所得到的应该算是一种机缘,但这种机缘却是一直停留在自身的血脉之中,对于以后的修炼之途会有着极大的帮助。 而且虽然是没有给修为极大的提升,只是加强了一些资质,但是也可以算得上是另外一种意义的洗精伐髓,身躯和神魂的强度都是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故绪之前的修为只是与竹词不相上下,而竹词因为本身还一直是在抑制着体内的那股封印,所以从不敢全力以赴,所以如果真的要比较的话,竹词大概是不如故绪的。 但这只是在竹词刻意压制的时候,所以如今封印破除,竹词的修为全力以赴,是要比本身修为来源于故绪,但是却不如故绪强悍的狐言强大的。 竹词缓缓落在狐言的身旁,之前站在狐言身后叫嚣着的几人顿时是朝后缩了缩,毕竟那几人也是可以感受得到竹词身上如今已然是与之前截然相反且还强悍不少的气息,心中害怕是自然。 她并未过多理会那些人的反应,只是看着狐言,却是不料那狐言见她来此,只是抬眼看着她轻轻笑了笑,随即道:“你有闲暇时间来问我问题,倒是不如回头瞧一瞧如今谁也来此处找你了。” 竹词略微惊诧,在听到狐言的声音之后,她便是立即感应到一股有些许熟悉的气息停在身后,且有些不稳定。 她微微侧身向后边看了一眼,见得身后之人面容,不觉是惊呼出声:“天涯?” 那人白衣黑发,面容俊朗,不过还带着几分稚气,年纪尚小,正是前段时间她出关后收于门下但是还没有时间教一教的小徒弟天涯。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昆仑之变(上) 虽然琉采晓得辞影对于当年自己救下他的事情一直在耿耿于怀,而且后来一直是有些生气他居然会那般中计最后却是把琉采给连累,但也是开始着手准备为琉采疗伤解毒之事。 而且对于琉采自己身上的毒,他自己其实还是很了解的,辞影想要彻底将这毒素根除,除去那些珍贵药材和灵宝之外,还需要消耗自己极多的修为和灵力。 虽说应该不会危害到辞影的性命,但是在这个天地之中,强者为尊,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会为这天地之中的那些人为之臣服,却也仅仅是限于在自己的修为强大的时候,如果你的修为突然间弱下来,不管因为什么,之前那些曾因为你的强大而臣服与你的人,将会再次变成觊觎这个位置的人。 还不要说辞影这个糟糕的性格之前得罪了多少人,如果辞影因为给琉采疗伤而失去绝大多数修为,那么必然需要作出严密防范,绝对不能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一旦透露出去,辞影必然会丧命。 琉采本来觉得自己就以这样一副模样一直活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而且他一点儿都不后悔当初不顾辞影的阻拦,跑去把他们救了回来,后来想过很多次,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他们的命到底值不值得? 不管想多少次,结果和答案都是一样的,其余那些人是否活着,于琉采来说实在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如果没有辞影在,他决计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他们的性命,但是只要有辞影在,哪怕只救出他一个人,哪怕他琉采后来不是中毒而是当场被斩杀,也都是值得的。 当然他也不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毕竟这世上还没有一个人会把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哪个人都想活得久一点,但是必须要活得舒舒服服,琉采做出这样的选择,他自己就很舒服。 但辞影不舒服。 虽然知道辞影在为自己疗伤之后,会缺失掉大量修为,但琉采也深知,这个辞影性格犟得很,一旦是做了什么决定,那是真的多少头牛都拉扯不回来,为此事琉采之前跟辞影说过许多次,也吵闹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真正有个结果。 这次疗伤,琉采是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会打扰到辞影,既然他是非要如此,那么琉采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减少一点辞影的消耗。 哪知疗伤刚刚进行到一半,琉采就是感觉到从辞影那边渡过来的灵力似乎有了一些动荡,似是心中发生了剧烈动荡,不觉是抬眼看去,却见辞影眉头紧皱,不由得是张了张嘴,但是又见他面上甚是严肃,也就没有出声,但见着他如此模样实在心烦,遂再次闭上双眼。 辞影缓缓睁开双眼,一对瞳珠仍旧是布满灰暗之色,想来仍旧是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多年毕竟习惯眼能见物,如今心中一旦有个什么惊诧之事,下意识所作为仍旧是睁开双眼。 虽然他预料到那两个人此时归来,是有备而来,而两个从六界来此的奇怪之人,大概也就是为了那些东西,之前辞影曾答应过竹词,如若是她能够从那风息湖底取回来灵泉之水,就会承诺让她带回一个本属六界中的魂魄,使之再次于六界重生。 但他们自行去寻找,怕就不只是为了带回一个了...... 辞影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但即便是如此,要治好琉采的病,彻底将他身上的毒消除去,还须得向那竹词身旁的男子讨一些血液,以此来慢慢温养脉络。 而且剩余的灵泉之水,还是被竹词捏在手中,他们有备而来,辞影尽管是不愿意,也得愿意,再不纵容,也是必须纵容,甚至于是还得帮着他们完成他们此行的目的。 只是未曾得到他的帮助,就想要带走那些魂魄,怕是要困难上许多。 想来想去,辞影不愿再为这些事情烦心,重新闭上双眼,开始专心为琉采祛毒之事。 至于竹词耳边响起那两道声音之后,她眼前就是笼起一片浓浓雾气,雾气之后似是有着几道人影在缓缓移动,只是雾气未散,竹词也无法看清楚那隐藏在雾气之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朝身周瞧了瞧,果然不曾再看到故绪的身形,想必自己是再次陷入那奇怪的幻境之中,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她的本体会是如何状态,而故绪见她如此,又会如何...... 竹词眯着眼看着那隐藏在浓雾之后的人影动来动去,不觉是想要朝前走几步,却不曾想到居然真的可以走动起来,往常在经历到这样的幻境之时,她似乎一直在处于被动地步,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这次居然不一样。 既然可以走动,竹词就是缓缓朝前走了几步,哪知那白雾后的人影看起来像是就近在咫尺,只要朝前走几步,基本上就可以看清楚,她朝前走了好几步,没有看清就又朝前走了好几步,却还是没有看到那几个人。 眼前仍旧是浓雾,隐没在浓雾之后的那几个人影,依旧是仿佛处于浓雾后几尺处而已。 “阿雪......阿雪......” 正在竹词以为这一次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时候,浓雾之后却是猛然间传来一道男子得声色,声音清冽,一直在低声呢喃一句话,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念叨着谁的名字,天底下名字里有雪字的人多了去了。 竹词眯了眯眼,却惊奇发现眼前的浓雾似乎在逐渐变得稀薄,至于那原本被隐没在浓雾之后的几个人影,他们几个人的身形却是越来越清晰,显露在她眼前。 不知为何,在眼前人像还未完全显示出来之前,竹词脑海里,竟是蓦然出现当初在梦中不停出现的一个画面,即一片大雪纷飞的断崖边,坐着一个人,那人离她很远很远,视线还被风雪扰乱,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男是女。 此时好像是心中有了一些答案,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似乎就是属于她之前在梦中所见那人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声音她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却在听到他的声音之时感觉到莫名伤感。 “阿雪......” 竹词眼前的景物蓦然间变得清晰,果真是如之前在梦中见到的那般是一处断崖,大雪纷飞,只是在这断崖边似乎并不只是坐着一个人,因为除了那个坐着的人,还有两个站着的人,瞧着身形,大概是一男一女。 她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些,耳边却又是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显然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站在那坐在断崖边的男子身后的女子,蓦然间开口,却是抬头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所说,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子,身形未动,就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只是低头瞧着那个男子。 他轻声笑了笑:“小雪不是说在你这一生里,除非他死,不然你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不仅我与他之间的赌他输了,你也得嫁给我,如今带你来此地,只是想让小雪想起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罢了。” 看来之前那男子口中的“阿雪”还有这个男子口中的“小雪”便都是一个人了,而且基本就是这在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 只是竹词心中疑惑的却是为何这两人站在那男子身后,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乎是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而竹词在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已然走到那三人近处,但不管再怎么想要往前走,已经再无法前进一分了。 “你......” 不等那女子说完,男子便是开口打断她:“现在我心情很好,因为这个人败在我手里,而且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让全五界的人都知道你灭雪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他,小雪最好不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开心的话。”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毕竟他现在重伤,精元消耗殆尽,不过是弥留之际,我能够不出手,令得他自己逐渐消散毫无痛苦得死去,已然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你带我来看他如此模样,你不怕我随他一起去?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如何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你还......” 那男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他抬手捂住那女子的嘴,侧脸看向她,另外一只手竖了根指头在唇边,悄声道:“这么多年,小雪早就该知道我对你情谊如何,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竹词抬眼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子的脸,却惊奇发现不管是那个女子还是男子,在面部基本都是一团模糊,她无法瞧清楚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三个人的后背。 而在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和笑声之时,不知道为何竹词心中竟是莫名出现一股浓浓怒气。 与此同时,那坐在崖边的男子猛然间重重咳了几声,他身旁的积雪上溅上了几点血迹,想来是他伤势加剧,开始呕血,如此竹词在瞧清楚,那男子的背影极为佝偻显得像是个年岁极大的人,但是从他的声音瞧来却仍旧年轻。 能够如此,除了重伤弥留,基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见到这男子如此,那女子身形猛然一颤,似乎就是要朝前走几步去抱着那男子,却被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一把抓住手腕,生生将她定在原地,即便她跟那坐在崖边的男子之间仅隔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胜过拦着牛郎织女的银河。 而阻止她的那股力量,就来自他身旁的那个男子。 此时那坐在崖边得男子身形已然开始逐渐变得喜欢,他身周开始泛起淡淡的浅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围绕着男子的身躯飘动片刻,就是开始飘向远处,似乎它们的离去,也带走了那男子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是越来越虚渺。 那女子蓦地哭喊一声:“不要!” 就是强行挣脱了身旁男子的手。 “小雪!” 竹词听得出那男子声音之中所带着的浓浓惊诧和愤怒,他再次伸出手,直接抓住那女子的后颈,女子还未来得及走出几步,已然是再次被那男子拽回怀中,与此同时那男子朝着崖边的位置抬起手,而手掌处蓦然爆发极强烈的白光。 那白光猛然间包裹住了整个断崖,同时响起那女子惊慌的叫声,竹词心中狠狠颤了一下,之前因为乍起强光,她抬手遮住眼睛,后而再次看过去时,白光已然是散去,而此时那崖边,已然是只剩下两个人。 他......杀了他......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 ...... 竹词缓缓站起身,浓浓愤怒和恨意从自己身体某处开始不断出现,并且在逐渐摧残着自己脑袋里仅剩还可以思考的理智,似乎那个女子身上的全部感情都被传染到她的身上。 “你......你杀了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男子的背上,有两个极小极淡的光点,在不停闪烁,竹词在起身之后,怕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目此时已然是一片猩红,脸上也出现了几道不规则的纹路,而她的两眼直勾勾盯着那男子。 这股恨意......是属于她自己的,还是属于别人的......是她本身就经历过,还是别人的经历,后而将这股恨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但竹词已然无法再维持属于自己的思索,整个脑海已然被那个声音给完全充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 竹词双眸蓦然间亮起一丝血光,越来越盛,而那个男子后背处的两个光点也变得越来越明亮,而这两道亮光在竹词看来,格外刺眼,她此时仍旧保留着浅薄意识,却已然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行动,只是看到“自己”缓缓抬手,两道血色光刃从自己手中射出,猛然击中那男子的后背。 而在此后,竹词再没有其他感觉,似乎在此跌进黑暗之中。 恍惚之间,她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一男一女,都在低声喃喃。 女声说:“我会让你后悔。” 而男声却在说:“你总会知道......这场赌局,究竟谁才是赢家......” 但这两道声音都被另外一股声音给完全掩盖下去。 那是两道什么东西蓦然破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昆仑之变(中) 竹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之间对着天涯问出那句话。 似乎在很早之前,自己心中就已然是有着一分感应,如当初在与故绪脱离轩辕祸跟北翼的追杀之后,抵达苍枫山附近的时候,两个人在那个时候都曾经是感觉到一阵心悸,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是极为仔细得想了想,想不出大概有什么事情会在那个时候发生,毕竟在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才算是被针对的矛头,还有谁能够被波及到比他们两个还要危险的地步? 只是那个时候的竹词跟故绪或许都没有敢去想,那个时候两人心中的强烈心悸,正是预示着他们最亲近也是最重要的人即将与他们阴阳两隔。 重羽跟昆玥两个人都死了,这是竹词跟故绪从来不会去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天涯看着面前竹词如此面色,不觉是心生几丝懊悔,之前玖灵的确是将此事告诉了自己,但是曾犹豫提及自己如果可以,不要在竹词回到昆仑山见到花以跟他们之前告诉她这件事情。 玖灵应当是害怕竹词在恢复魔身之后,一时间无法很好得控制自己的思想以及行为,做出一些无法挽回且错误的事情。 而此时见得竹词的反应,显然不算是很好。 天涯对于竹词的事情,后来也是有些许了解,这竹词尚且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孩时,就被昆玥不知道从哪里抱回了昆仑山,本就是一个从小抚养长大,说成是父亲一般的人也并不算是过分。 而且当初在昆玥将竹词带回昆仑山的时候,还因为竹词自身体质和引来的一些异象问题,而引发一场几乎是全山的反对之潮,全部都子啊反对昆玥将竹词带回昆仑山,说是这女娃娃不详,会给山里带来不幸和厄运。 即便是天生异象,却如何能因为那些人心中所担忧的虚无缥缈之事而就此扼杀一个尚未记事的小小婴孩?当初的昆仑山几乎是除了没有作声表示态度得江调之外,包括昆玥的师父也都是在反对昆玥。 甚至于当初的昆玥跟山里许多人闹得十分僵硬,而且后来在昆玥很强硬得将竹词留在昆仑山后,昆仑山中有几个固执不肯接受的长老和弟子,是愤然离山,再未回去过。 后人在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也颇多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但是时至今日,竹词的那种当年被人所“预言”过会给昆仑山带来厄运的体质,也未曾让昆仑山中的人,甚至于是仙界的人瞧出端倪。 “自从当年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能够感受到你体内的不同寻常,但是当初无法深入感知,所以当初并不知道隐藏在你体内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就是三道封印。” “当年我在雪神域,冰湖湖畔找到你,你被封存在冰雪极深处,身体上的任何生命特征和气息都是被完全封印,说真的如果当初不是那隐藏在暗中之人指引,我大概是感知不到你的存在的。” “隐藏在暗中的人?” “不错,这个人究竟是谁我也不晓得,但是如果没有这个人,当年我不会在雪神域发现你,也不能把你带回来,当然,没有他的帮助当初仅凭我自己的能力,是绝对无法安全离开雪神域的。” “当年你在南海出事后,聚拢的魂魄无法长久保存,而送来灵土海沙助你塑成身躯的人,也是那位神秘人。” ...... 其实昆玥很早就知道竹词的身份如何,体质如何,他或许在雪神域的时候,就知道竹词本身竟是魔族的事情。 毕竟是在那个时候昆玥在雪神域中,曾是见到过魔主胤湮,而在后来竹词也是晓得胤湮乃是她算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哥哥,是否是在那个时候,胤湮就已然是认出了她? 所以胤湮才会在那个时候默许昆玥将她带回去昆仑山。 这样想想其实也明了许多。 在昆玥把竹词带回到昆仑山之后,本是遭到全山人的反对,几乎是除了江调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赞同江调把她带回昆仑山甚至于是收养起来,还要教她修炼,而且是为了反对昆玥当初那个决定,竹词记得后来花以跟她说的时候,据说是闹得挺大的。 而闹起来的原因就是竹词在被昆玥带回山的时候,体内散出魔息,而引发了天地异象,所以山中一些修为高深者就是可以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可既然是竹词本身是魔,在当初回到昆仑山的时候就已然是现了端倪,那么对于身为当初本就已然是魔主的胤湮来说,早在雪神域跟昆玥一起寻到她的时候,就必然是可以感受到竹词身上那股隐藏着的魔族气息。 而胤湮并未阻止过昆玥,也从未跟昆玥过多提起什么,那么或许就是当时的胤湮已然晓得竹词身份,但是却也并不强求,且心底大概也是希望竹词可以跟着昆玥一起过着比较安逸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他回归魔界,去打打杀杀,面对各种人心险恶。 昆玥早就知道,却一直都没有说过竹词什么。 ...... “冰蓝色的火焰,还有那种即便不是本族血脉也存在着极强烈威压得气息,天地间大概也只有从远古留存至今的九尾天狐血脉才会拥有的吧。” “师父的意思是说,那风息湖底的那片神秘的湖泊,会是跟咱们昆仑山顶的这片冰湖,有着联系......” “或许,但是说没有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如今至少我们昆仑山包括我在内,都没有办法进入冰湖之中,更别说潜入湖底。” “当初师兄也曾猜想,或许这片冰湖湖底,会是另外的一种景象,不过他也说过,如今这世上大概还没有人可以突破这冰湖湖底的最后一道屏障。” “但是却绝对是跟九尾天狐所有关的东西存在,与你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跟你得那位好朋友,却是紧密相关。” “师伯当初说,如果日后要潜入冰湖去取当年丢失的东西,需要带着阿绪。” “是得带着他,因为那是他的东西,而且这冰湖,或许本就是九尾天狐一族原本的栖息地,或者是为了九尾天狐而开创修建,总归是跟九尾天狐又分不开的关系。” “但是你们如若有一日潜入冰湖,千万不要试图去湖底。” “或者准确一点的说的话,在你们两个的人修为抵达仙尊九转九重天之前,别想着进去了。” “师父放心,阿绪不是鲁莽的人,我信他。” ...... “要是真的有时间,还真的该去好好考考那小子,看看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徒弟,究竟是怎么被他拐走的,他又是不是真的适合我的小徒弟......” “师父在说什么?我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不过是感慨一番。” “词儿或许现在还没有办法了解师父话里的意思,但是师父不会害你,有些事情,无法言明,但是我们心知肚明就好,如果以后师父真的不在了,那么昆仑山也还会是一个能够容纳你的地方,只要词儿愿意,这个地方就依旧是你的一个家。” “师父怎么了?如今昆仑形势大好,师父身体也尚好,并未有什么隐疾旧伤,如何会不在了?” “因果报应,终究会到,哪一个也不会迟......” “师父是又有事情瞒着不想让我知道了。” “师父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当年我偷偷用狗尾巴草扎了一个小兔子结果后来离奇失踪,师兄师姐都没有找到,即便是动用仙法,都没有找到,但实际上那只小兔子是师父拿走了,因为那扎兔子得法子是师伯教我的。” “额......” “你为什么说是师父拿的?” “师伯跟我说的。” “......你师伯怎么那么实诚。” “师伯说师父当初就想要跟他学,但不管怎么就是学不会,但是想要又不想说,就偷了师伯扎好的兔子,所以后来看到我扎的兔子,顺手就牵走了又不好意思说,这才动用仙法,使得师兄世界他们找不到它,而师父你自己拿走了它,自然不会给我了。” “你还知道什么了?”停顿片刻,又是说道:“你师伯又告诉你什么了?” “还比如很早很早之前,师父还在师兄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拿仙砚画了三只大乌龟,五天洗不掉,也没办法拿仙术擦掉,偏偏还被师父分配了任务,就顶着那乌龟到处跑,还把当初年纪不大得我给吓哭了。” “那是那臭小子没有听我的话给我从外边带我需要的东西回来,我稍作惩罚。” “师伯说师父当初想吃糖葫芦,但是师兄忘记了。” “......他还说什么了?” “师伯还说师父画的那几个乌龟挺别致的,看半天还是能看出来是个乌龟的,就是那乌龟长了五条腿怕是一只变异得乌龟。” “那是乌龟的尾巴!他家乌龟张五条腿,长尾巴的地方还能长了一条腿!” “还说什么了?” “还说......” “算了你别说了。”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记得他没这么多话的。” “我问师伯了啊。” “你然后呢?” “然后师伯就告诉我了呗,师父你什么时候在问师伯事情的时候他没有告诉你了?” ...... 如今想起当初与昆玥之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谈话,再联想到前不久天涯面色沉重,半带犹豫得说出的那句话。 “掌门......也就是师祖......没了。” 为何人总是在觉得快要失去得时候,才会想到有好多本应该做的事情都没有去做?竹词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总是纠结于自身的那些疑难,因为直到今日,那些顾虑全部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如果当初的竹词跟昆玥说清楚,或许昆玥就不会那般担忧记挂她,或许当初师父在南海之上被人陷害甚至于是斩杀,都与自己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 “师父啊,我并无意窥探师父的隐私,但是我不希望师父日后会消失,我在这昆仑山中,最最在乎,也最最喜欢的,就是师父和师兄了。” “你说你在昆仑山中唯一的牵挂就是我跟花以,那么一旦我们两个离开昆仑山,或者不存在于昆仑山,词儿,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当初在把你带回昆仑山的时候,我就知道词儿是个什么样的体质了,秦丘长老说的不错,当年师父也并未站在我这一边,还有山中的全部人,我一点儿都不恨他们。” “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不要害怕,我说了,我在带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本该是个魔了。” ...... 当年在前去仙界参加仙宴大会之前,竹词跟昆玥二人曾是在昆仑山山巅冰湖之畔聊了很久,而且是在那个时候,昆玥说话似乎就是有一些许奇怪了,似乎总是在担忧如若是昆仑山没了他没了花以,竹词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那个时候的竹词自然觉得奇怪,可是问昆玥,昆玥又不说,只是转移话题。 而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是无声交流。 在仙宴大会上,竹词因为心生好奇,而与故绪一同化为鸟灵进入那仙宴大殿中去偷看,却是为轩辕祸所发觉,那个时候的轩辕祸察觉到竹词的存在,便是已然想要夺她性命,甚至于为了捉住她,也不惜连同故绪一起伤害。 原本只是凭借着竹词跟故绪两人的力量,且是化身为鸟灵,无法发挥全部灵力和修为的状态下,他们要成功从那大殿之中逃脱简直可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只是后来好在有着昆玥的帮助,昆玥帮着他们吸引了轩辕祸的注意力,给他们两个创造了一个可以逃跑的机会,而且还是趁机将那虚空戒丢给了竹词。 而这,竟是成为竹词与昆玥师徒二人最后的相处时刻。 天涯看着面前的竹词,突然之间就开始后悔,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竹词抢了先。 “走,跟我回昆仑山。” 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怎么能全部当真? 竹词觉得她必须回去看一看,回去亲眼瞧一瞧,她不信昆玥就这么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昆仑之变(下) 其实要说起情逍当年的事情,那真是三言两语根本就无法说完的事,毕竟也算是一代人的恩怨了,但情逍又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真的给那竹词讲当年那些琐碎的故事,他问了问竹词,还未等到竹词的回应,就是自顾自摇了摇头。 “我这个时候与你说这些做什么?老糊涂了,一点儿用都没有。” 竹词有些许懵逼,但是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现在她心中大多注意力并不算是在这件事情上,但却并不等她继续思索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又是听到那情逍的声音。 “眼下这些事情我看是够你忙的了,丫头,你不是想要我把那小子放出来?” 竹词转而看向那情逍,没有说话,只等着他继续说。 而那情逍见此,则是笑了笑,随即道:“要我把那小子放出来也没什么难的,你只需要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什么事?” “把那些人全部都杀了,我就顺你的意思,把那小子给放出来。” 竹词蓦然瞪大眼睛看着情逍,有些不可置信之人刚刚说出的话,随即很快就是皱起眉头,下意识就是道:“不行。” “为何不行?” “那我为何杀了他们?” 情逍微微挺直了一些腰背,看着竹词正经道:“因为这些人不坏好心,不辨好坏,被人端着当枪使,将来是要坏事的,而且现今就已经走上坏事的道路了,我叫你这般做,只是为你好而已。” 他笑了笑:“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如果你照着我说的去做,那么我会依照诺言将那小子放出来,而且你们也能够不顾世俗,继续恩恩爱爱,甚至于做一对神仙眷侣。” 竹词皱着眉头看了看那情逍,摇了摇头:“不行。” “怎么还不行?” 竹词眉头稍稍舒展了些,但是语气甚为凝重:“滥杀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之事,这是师父教过我的。” 情逍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正人君子?丫头,你是魔族之人,在这天底下的世人眼中早已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你师父如此教你,但他却也不见得就是一个正人君子。” “你可知那正人君子从来活不长久,唯有小人遗留万世,且为了自己的事情,哪里是能够与正人君子与否联系得起来的?” 竹词被他绕了一圈,却还是坚定得摇了摇头:“我记着师父的话,不止是因为那是师父告诉我的话,而是因为我觉得师父说的那些话很对,所以我才会一直记在心里,师父是不是正人君子不重要,我只知道师父待我好,他便是正人君子。” 听得竹词的话,那情逍面上顿时浮现出几丝兴趣:“那小丫头你觉得我是不是正人君子?” 竹词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情逍大笑几声,随后止了笑看着竹词问道:“为何?因为我是魔族吗?” “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与阿绪出手,甚至于为了一己之私,不说清楚就要他的性命,如今更是以他的性命要挟我去杀更多的人,你怎么说都不算是一个正人君子。” 情逍笑眯眯道:“那我可曾真的伤到你与那小子?” 竹词一怔,摇摇头:“这倒是没有......” “那我即便是叫你去杀更多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为何要如此?而且你有没有真的出手照着我说的去杀人?” 竹词沉吟片刻:“没有。” “那你说我不是个正人君子?” 竹词沉默片刻,那情逍是笑眯眯继续看着竹词,并未开口继续说话,而沉默片刻后,竹词小声说道:“那你勉强算是个正人君子。” 情逍轻轻笑了几声,随即似是不经意朝着下边扫了一眼,随即是低低道:“我可再说一遍,下边那群人,始终是要坏事的,如若是今日不除去他们,后患无穷,而且很有可能一步走错,便是永远无可挽回的了,你真不打算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竹词摇摇头:“不,你换一个。” “那好,换一个就换一个。” 这情逍竟是意外得好说话。 还不等竹词惊诧,那情逍的声音就是再度响起:“我换一个要求,就是日后我唤你来魔界之时,你不得拒绝,要你来,你就得来,而且我要你做什么都得做,如何?” 竹词点点头:“这个可以。” 情逍有些震惊:“你不怕我让你去死吗?” 竹词沉吟片刻,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可真是脑子里边不装东西啊,我不会叫你去死,也不会叫你做你无法做到的事情,你这小丫头......” 之后的话情逍就没有继续说了,而竹词眨了眨眼,也没再思虑,不过心中倒是还仍存在着一丝疑惑,为何之前在那情逍提出那般要求的时候,自己丝毫没有怀疑过他会提出一些会让自己很尴尬且很为难得事情呢? 素不相识,为何会下意识产生这种信任? 不等她细想,似乎是因为之前情逍刻意布下的屏障缓缓消散,那些地上的人谈论的嘈杂声是越来越清晰,竹词一怔,随即想起来自己此时似乎是还身陷一个大麻烦之中。 而且不知道那狐言究竟是在她与情逍谈话的这段时间里跟那群浮雪山中人说了些什么,此时那些人大部分在看着她的时候,面上已然是带了不少的鄙夷与疏远。 虽然不太清楚那狐言具体所说的话,但是竹词不用想也知道大抵就是一些自己本是魔族之人,这么些年来一直是潜伏在仙界之中,如今在见到魔族之人后,无法再隐瞒下去,才不得已亮出身份。 她扭头看了那道金色光柱一眼,随即心中有些沉重,或许他还要将阿绪被困入这道大阵之中的事,全都按在她的头上。 还有之前在自己体内封印突破,稍稍恢复神识的时候,似乎是听到那狐言很大声得说过什么话,隐约是与重羽有关。 ...... “我想起来了,当年在那南海之上,师父曾叫我躲起来,我侥幸躲过一劫,却正巧看到师父当初是遭了何人的歹毒之手。” “那人本是为了杀害碧海而去南海,却被师父识破她的计策而阻拦,那人气极,趁师父不备,将师父重伤,而后又是趁机下毒手,伤了师父性命。” “师父会掉以轻心,是因为心中本怀信任,因为那人便是他昔日老友最信任的徒弟,所以师父也信那个人,那人便是昆仑山掌门昆玥最小的弟子。” “竹词。” ...... 重羽死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竹词心中蓦然间炸成一团麻。 在竹词再次将视线转移到那狐言身上的时候,却是见得那狐言不知道何时就开始在看着她,且一直在浅浅笑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此时她蓦然间想起当初跟故绪一起在初见狐言之际,那个时候的自己其实还并不晓得当年自己在昆仑山后山之中所见到之人是否就是故绪,只是稍有怀疑。 而那个时候的故绪因为血脉缘故,面貌已然是跟年幼的时候有着些许差别,而狐言的面容却是跟故绪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很像,所以那个时候竹词是差一点儿就把那狐言当成是年幼时自己所见之人。 狐言怎么会不清楚当年之事? 可是他却并未作出否定,反倒是还有意在把竹词的意识引向他,后来如若不是故绪实在忍不住将自己当年的事情告知竹词,怕是竹词还真的会以为那狐言才是自己年幼的时候所遇见的那人。 还有当年的林湖。 昆玥当年告诉自己,林湖实际上是被人蛊惑心神,年幼之际的林湖因为一些误会而家破,归根究底,是昆仑山的不是,所以那个时候孤立无助而心中又是布满怨恨的林湖,就是被狐言找到,而后林湖就是开始被狐言所有意引导去做了很多事情。 而其中有很多事情就是针对于她。 为何? 竹词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与这狐言有过过节,甚至于在当年洛州一见,也不过是她第一次见到那狐言,在此前她就是连故绪都见得很少很少。 等等......且不说这些事情,狐言说重羽死了,而且他之前是亲眼所见。 狐言说重羽是自己亲手杀死的,而那个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竹词当然不可能杀了重羽,于情于理,她的修为还远远不及重羽,更何况是重羽跟昆玥本身交情不错,竹词怎会向他动手? 可看着那浮雪山众人的面色,似乎这狐言所说不是假的,那么重羽就是真的死了。 重羽不是被她所杀,那么会因何而死?狐言这般肯定将这个锅丢给自己,想必是当初在场之人很少很少,或者说目睹那些事情的人都已然是被灭口,所以狐言可以毫无顾忌。 竹词想着,心中不觉是有些许不安之感缓缓升腾而起。 当初的重羽是从仙界离开吧,而且昆玥也是从仙界离开,他们两人本就是交情极好的朋友,如若是仙宴结束,相遇之后该是一起叙叙旧什么的,重羽死在南海,南海离昆仑山近,离仙界也不算是远。 昆玥几乎不可能不会感知到南海之上所发生的事情。 可如今重羽死去,那么师父昆玥他...... “此女心机颇深,在昆仑山中潜伏已久,如今不得已才暴露身形,怕是令得她赶回昆仑后又是对于昆仑山加以陷害,不如我们就将她擒住,送到仙界去交由仙君处置!” 此时竹词蓦然间听到下方有一女子的声色,是中气十足,极有带头之势,而且这声音似乎是有些许熟悉,她转而看过去,却见一青衣女子站在狐言身后的位置,虽然嘴里说的话矛头指向竹词,但是那青衣女子的双眼却一直停留在狐言的身上。 这女子眼中的神思,竹词见之,若有所思,片刻后即是了然,并未多说什么,也未曾多加理会身后那个似乎一直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的情逍,是径自朝着那狐言所在之处而去。 如今竹词的修为不能说是比之前有多强,她体内的那些封印被突破,带给竹词的并不是实质上的修为突破,但是却也是带来了很多实质性得东西,比如她如今的确是比之以前更加强了一些,但是却并不是强在修为上。 狐言显然也是看出竹词如今气息上所发生的巨大变化,不过他的面上并未出现丝毫变色,似乎是很早就预料到如今会发生如此事情了。 如若是真的要说如今的竹词跟狐言相比较的话,竹词的修为是要更为强悍一些的,狐言的修为来自于故绪,毕竟他是附身于故绪身上的那一只影狐,故绪之前在血脉被疏光进行彻底的觉醒之后,其实也与竹词今日这般一样,修为并未得到真正的实质加强。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上一次的故绪跟如今这一次的竹词,所得到的应该算是一种机缘,但这种机缘却是一直停留在自身的血脉之中,对于以后的修炼之途会有着极大的帮助。 而且虽然是没有给修为极大的提升,只是加强了一些资质,但是也可以算得上是另外一种意义的洗精伐髓,身躯和神魂的强度都是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故绪之前的修为只是与竹词不相上下,而竹词因为本身还一直是在抑制着体内的那股封印,所以从不敢全力以赴,所以如果真的要比较的话,竹词大概是不如故绪的。 但这只是在竹词刻意压制的时候,所以如今封印破除,竹词的修为全力以赴,是要比本身修为来源于故绪,但是却不如故绪强悍的狐言强大的。 竹词缓缓落在狐言的身旁,之前站在狐言身后叫嚣着的几人顿时是朝后缩了缩,毕竟那几人也是可以感受得到竹词身上如今已然是与之前截然相反且还强悍不少的气息,心中害怕是自然。 她并未过多理会那些人的反应,只是看着狐言,却是不料那狐言见她来此,只是抬眼看着她轻轻笑了笑,随即道:“你有闲暇时间来问我问题,倒是不如回头瞧一瞧如今谁也来此处找你了。” 竹词略微惊诧,在听到狐言的声音之后,她便是立即感应到一股有些许熟悉的气息停在身后,且有些不稳定。 她微微侧身向后边看了一眼,见得身后之人面容,不觉是惊呼出声:“天涯?” 那人白衣黑发,面容俊朗,不过还带着几分稚气,年纪尚小,正是前段时间她出关后收于门下但是还没有时间教一教的小徒弟天涯。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道别(上) 在竹词离去之后,那情逍就一直留在浮雪山周遭的环海之上,不过却是把之前遣入山中去搜寻的魔兵给召了回来,而且是在稍作思虑之后,就是将那些魔兵全部都遣回魔界去了。 但是他本人却是留在了这浮雪山,似乎是不打算走了。 而且就是停在那困着故绪的金色大阵旁边,似乎还是在打着故绪的主意,狐言只是看着那情逍片刻,沉默许久,才是将浮雪山中之前跟着他一同出来的人全都遣回山中去,也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环海之上。 直到此时,那似乎一直是在闭目养神的情逍才是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那似乎也正是在看着他的狐言,勾了勾唇,是笑道:“你说要我看戏,可这戏未必合我的胃口。” 狐言听得此言,也是笑笑,随即也是御风而起,缓缓飞到那金色光柱旁边,也是踏虚空而立,站在情逍身旁,但是却并未立即回答那情逍的问题,而是静静站了片刻,转而看向那金色光柱。 “他到底怎么了?” 情逍挑挑眉:“哦?你竟也会关心人?” 狐言转头看他,面色微沉:“他到底怎么了?” 他是又问了一遍。 情逍面色依旧是未曾改变,不过心中却是生出淡淡疑惑,明明这眼前这只影狐修为低微,但却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威严感,而且这影狐总是给情逍一股淡淡的不安感,明明这样弱小得影狐,本不该在他得顾虑范围之内的。 在稍作思虑后,情逍状似不经意瞥了那金色光柱一眼,道:“自有人保他。” 狐言听得情逍的话,是沉默片刻,随即嗤笑道:“也是,那竹词自然是会保他的,你又认出她的身份,也自然是会将她的请求全部满足,只不过是要趁机提出一些要求用以交换罢了。” 说罢,他抬眼看着那情逍,似笑非笑:“你这人我也晓得,你舍不得对那竹词动手,只是因为你一直在保护的那个人罢了,要想真的救回那人,九尾天狐固然是一种办法,但是毕竟九尾天狐只是能够起到抑制和帮助的作用,并不能治本。” 情逍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狐言。 “而若是需要治本的话,则还是需要本脉灵力滋养,而那人当年重伤濒死,乃是因为险些被人抽干全身血液,而且后来体内几乎各处都是衰竭,以至濒死,但却被你们给用特殊的方式救了下来,却必须得一直保存着如此状态,而且......” 狐言抬眼看了那情逍一眼,嘴角多出几分玩味:“而且还是需要抽出整个魔界的气运来保存他的躯体以及神魂不灭,所以你才会归隐这般久的时间,所以当年胤玄临死,也还是决定造出胤湮这样一个存在,而不是将魔主之位留给他身旁值得信任的大将,还不是为了隐瞒住这样的一个秘密。” 此时情逍的面色才是有了些变动,只不过看了那狐言片刻后,却还是将眼中之前出现的波澜给尽数掩藏起来,他顿了顿,也是笑道:“是我轻看了你。” 狐言眯了眯眼,此时面上却是没有了之前在面对那情逍之际所带有的轻蔑以及不屑,甚至于是几分讥讽,而是带了些许迷茫,他转而看着那金色光柱,竟是抬手想要去摸一摸。 情逍见此,本想出言阻止,那大阵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贸然触碰会如何他自己是清楚得很,但是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看着那狐言的举动。 也不是因为觉得这小子可恶他就该死,或者说是这娃娃知道的太多了他自己去找死,情逍就不必自己动手了,像他这样活这么久的人,看事情总是比如今的年轻人看得更加透彻一些,狐言这小子虽然年轻,但是却总给他一股极为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极为玄妙,甚至于可以说是......沧桑。 狐言抬手触及那金色光柱的时候,并未出现如情逍之前所想会出现的金光迸发而将狐言那只手给侵蚀掉的现象,而是似乎与狐言的那只手完美融合,只是狐言的手在往里探了探后,就再也没有能够成功往里边再深入一分了。 情逍沉默许久:“你究竟是谁?我瞧你并不似寻常影狐。” 听得情逍的话,也是心知自己修为以及灵力不够,无法再将手朝里边探上几分,如果是想要把故绪救出来,怕是还得这情逍自己来,他抽回自己戳进那金色光柱里的手,转而看着情逍,面上并无多少神色,只淡淡道:“世上能瞧得出我本是影狐之人也少,而能够看出我神魂究竟真的存活多少年,又与影狐存在如何差异的,别说你了,我都没有见到过。” 见得情逍面上逐渐泛起的惊诧之色,狐言微微一笑:“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像我这样奇怪的人?” 情逍没有说话。 狐言却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一般,开始缓缓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其实他与情逍二人在此之前也是从未见过,但是不知为何狐言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将那些事情全部都说给情逍听。 关于这一点,情逍表示他也不是很理解,但是在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蓦然之间想起今日的事情,才是恍然,原来是在这个时候,狐言身边已然是再没有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或者说是值得他倾诉的人了。 情逍虽然与狐言互不相识,但是却是个修为极高,也是活了多年的老狐狸,嘴巴那是牢得很,还有,既然情逍可以在看出狐言原本意图之后,却并未出手阻止,也并未示意要帮助竹词,这使得狐言很满意。 虽然情逍想要阻止都没有办法阻止,但是做还是没有做出来,这也算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如若是情逍对竹词表现出一丝一毫偏袒,怕是狐言今日都不会说出这些事情。 而这些事情也自然是会随着他一同消失,再无人知晓。 影狐是什么? 如其名,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 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而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故绪身上的这只影狐,也就是狐言,其实原本是在离樱身上的,当年离樱因为情伤所致,后来也是因为天道惩罚将至,竟是没有感应到自己已然是身怀有孕,乃是在那凡人死前怀上,后来一直没有察觉。 且离樱当初在身怀有孕的状态下,每日都会取自己的心头血来喂给那凡人,心头血这种东西不比身上的普通血液,毕竟是在心尖的位置上,多少会损伤到身体,而且离樱当年也不是就取了那么一次。 为了保住那凡人的性命,她是日日取心头血喂之,就算是自身的修为强,底子比较好一些,但是也不是这么一个挥霍法,况且如今疏光说当年在那个时候,离樱就已然是怀有身孕,那么就不止是对于她自身有着危害,甚至于是对于故绪......也是影响极深...... 当年离樱身上本是存着一只影狐,但是却一直没有当一回事,因为影狐对于修为高深之人来说,只要修炼的时候多加注意,并且加以打压,是无法让那影狐最终成了气候的。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当年的那只影狐,趁着她在人界与那凡人恩爱之际,疏于打压和管理,已然是衍生自己的灵识和思想,并且是极为成熟。 离樱当年沉迷爱河,后来却因为所爱之人逝去,想要将爱人救回,而取心头血救之,却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使得自身的身躯和血脉,甚至于是神魂,都变得极为脆弱,别说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想起来去管那只早就存在于她体内的影狐,就算是有刻意去管教的心思,她也是有心无力了。 所以当年那只影狐已然是自生灵识,自然知道继续附着在离樱身上,自己很有可能跟着离樱完全不自爱的行为而随着她一起毁灭,它自然不肯如此,正好那个时候离樱腹中有着胎儿存在,而且那个时候没有离樱的束缚,影狐实际上是很容易从她的身上转移到胎儿身上的。 因为胎儿在那个时候还算是离樱身体的一部分,而且本身就是她的骨肉,气息自然也是与她自生一派,那时候的那种状态下,的确是最容易成功的时候,而且也是对于那只影狐来说,最合适的做法。 听得那狐言竟是说起关于千万年前那只九尾天狐离樱的事情,情逍面色不由得是变得越来越沉重,他仔细品味着那狐言之前所说的话,眉头是越皱越紧,他蓦然抬眼看向那狐言,低声道:“你竟是存在于千万年前的人?!” 狐言止了原本还在说的话,看着情逍,笑道:“我不是人,我也不是影狐,我只是因为一个错误而诞生出来的意识,没有实体,只是后来经过千万年的沉淀和阅历,我可以模拟出一个似乎是实体得东西。” “但是我与小绪却是命里相依,当年我保护了他,后来却一直是他身上那股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在保护我,所以我即便是后来神识里边出现了一些不受我控制的东西,我也一直能够保持清明,永远记得一件事情。” “就是我要把小绪保护好,这是我这一生之中唯一一件要做好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道别(中) 毫无疑问的是故绪之前是动用了离樱很久之前赠给璧月的那种力量,而后才是将属于璧月的灵识给唤醒,而且在璧月来后,故绪也是曾将之前在洛州城中听那老者所说的事情告诉给了璧月。 但是璧月不肯相信,非要来问一问竹词,而在竹词给了她肯定回答之后,璧月仍旧不肯相信自己后来所见到的沈祀竟是他的孪生哥哥沈薛,而她一直在思念的沈祀却是早就死在战场上,是从那一次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然而璧月不信故绪不信竹词,却不得不信老巨树所说的那些话,老巨树活得时间最长,而且可以说是看着璧月长大,璧月本就是灵玉化身,无父无母,老巨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也就是在老巨树将当年之事一字一句缓缓道出之后,璧月陷入沉默,再没说过一句话,虽然她面上神色依旧倔强,但是竹词跟故绪却也是晓得,这璧月应当是相信了老巨树的话。 竹词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此时此刻,应当是没有任何话能够安慰璧月,只能靠她自己来想,而且想到此处,竹词眸色微微黯淡。 自己还想着安慰璧月呢,竹词对于自己心中那道时不时出来捣乱一番得封印都仍旧是处于无可奈何的状态,都已然是自顾不暇,何来管教别的人? 老巨树看着璧月如此,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自从当年在沈薛来到这镜月湖与璧月相见后,他亮出手中的木剑在璧月心口上刺了一剑,老巨树心生怒意,本是打算见那沈薛也留在此地,却是不想自己竟被璧月拦下。 璧月被沈薛刺了一剑,那木剑本就是针对妖物的器物,对于拥有妖力的妖物和生灵可造成的伤害绝对不可以轻视,况且又是刺中心口,璧月毫无防备,别说重伤不重伤,如若是没有当年那位大能者赐予璧月的灵力护体,说不定璧月早就魂飞魄散。 本就是从明月璧之中分离出来的神识,在明月璧受到损伤之后,璧月的灵识就必然是要被明月璧吸收回去,作为自己修复玉身的养料,而明月璧没有这么做,大概就是已经把璧月当做是一个全新的人而不是一道灵识了。 因为璧月没有说话,其他三个人也没有敢怎么多说,只是等着璧月自己想想清楚,但是这情之一事,又能如何简单得想清楚? 但是却也没有过多久,璧月蓦然轻轻笑了一声,竹词见此,转而看向她,却是见得璧月此时的面上并无太多的悲伤之意,而且她没有办法从如今的璧月脸上瞧出她此时心中所想。 “或许之前是我一直执念太深,所以才没有能够分辨得出那个人竟然并不是阿祀而是他的胞兄,难怪他只是出征一次,回来之后就会变成如此模样,难怪如此......” 璧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未有与人交谈之意,但只是说了这么多之后,她便是没有再多说了,只是在沉默片刻后,转而抬眼看向老巨树:“树伯,我晓得你清楚当年之事,不告诉我,是为了不让我过于牵挂,如今我也晓得,我最终归宿该是月宫。” 老巨树没有说话,却似乎是了然此时璧月心中所想,轻声叹了口气。 而璧月则是继续说道:“月宫中得那位大人当年选中我,说我有着修炼冰寒瘴气极好的天赋,所以要我回去跟她一同在月宫中修炼,等到我足够成熟,修为足够强大,就可以代替她的位置,成为月宫之主,而后那位大人便是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轻轻笑了笑:“只是当初的我因为心中有了阿祀,不愿意离开此处,我那时候想,其实人类得寿命很短,阿祀与我相守一生,所占用的时间对于我而言,对于月宫中的那位大人而言,都是极短极短的时间罢了,所以我想要留在这里,与他白头到老。” 周围的三人都没有说话,此情此景,此情如此,没人能够站在他人的立场对于璧月如此情事做出评价或者说是劝告。 “只是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走上了一个误区,却也好在最终到底是解开了。” 璧月低低说罢,随即抬眼看向老巨树,眸中泛出点点坚定之色:“树伯你告诉我阿祀当年所战死的沼泽地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老巨树听得璧月的话,却是陷入了犹豫之中,虽然此时的璧月看似已然是看开一切,但是之前老巨树所担心的一切仍旧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璧月这个孩子的不定数太多,他永远不知道这孩子心中在想着什么。 而璧月仿佛是看出老巨树的犹豫,是轻声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追随他而去的,树伯,我知道自己的使命,即便是当初,我也只是求月大人给我一些时日,只是想要与阿祀相守,直到他的寿命尽头。” “我只是想,我浪费了这么多年的生命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甚至于为那些事情付出自己的心血和精元,还为此苦恼,对于之前阿祀与我得感情产生了怀疑,属实不该,阿祀死后,我本该是去祭奠他一下的。” 竹词见此,转而看了看那老巨树,似乎是心中想到什么,又是看向故绪,低低道:“我记得之前璧月姑娘身上那股灵力是离樱大人赠与她的,但是如此灵力可以保住璧月的神魂不散,大概也是与明月璧有着不小的关系。” 故绪点点头,他自然是晓得竹词想要说什么,接口道:“不错,虽然灵力强大,但是却也只是堪堪能够保住璧月的神魂不会散尽,但是最终要聚拢,再度使得她清醒,绝大部分的缘由大概就是因为明月璧得存在了。” 璧月是与月宫有缘之人,而每一代的月中仙,皆是与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当年月中仙离开月宫,在外躲避,来到月森,停歇在镜月湖旁,也将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仙气灵气所带来,恩泽温养此处的各种生灵,令得这样一片地方成为一片福地。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这颗老巨树跟冰寒瘴气结下第一次缘分,这冰寒瘴气虽然传说恐怖,但其实并不是害人之物,只要运用得当,未必不能救人。 当年镜月湖畔的所有生灵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在月中仙离开之后,担心这个地方被后来者心生贪念而将之破坏,留下自己的贴身宝物一块纯白玉璧留在这片镜月湖之中,甚至将自身的一丝仙气渡给了它,给了它一个自生灵识的契机。 那就是明月璧,也就是月璧,是承载着月中仙月霖霖精心炼制出的冰寒瘴气,那些最为精纯的冰寒瘴气存在其中,是在保持明月璧本身的稳定与灵性,同时也是为了保持这镜月湖周围之前由月霖霖所赋予生机的所有生灵的修炼。 当然也更是为了保护这片曾成为月霖霖庇护之所的地方,所以明月璧中生出灵识几乎就是必然的事情,而这生出的灵识便是璧月了。 璧月在被沈薛以那种克制妖物得木剑刺中心脏后,实际上是伤到了明月璧,但是却因为明月璧自身有着自己的保护意识,所以并未给那沈薛寻到,而且因为璧月就是明月璧,明月璧被伤到,绝大多数就是伤在璧月的身上。 而璧月的神魂与灵识,本都是源于明月璧,所以当年离樱留下来的那些灵力,将璧月的神魂保住使之可以凝而不散,但是却无法使之聚拢重新凝合,而如今故绪使得原本属于璧月的意识再度回归,除去他与离樱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之外,就是明月璧一直在维持着璧月的灵识了。 此时竹词蓦然间想起当初月青霄所说的那些话。 ...... “你们知道这桂树地下埋着什么吗?” “这颗桂树有灵,可以为人牵引姻缘,也可为人寄托相思情,许多有缘人,还有许多心中有思念的人,都会来这颗桂树下拜一拜,或者是挂上一些木签,刻上他们的海誓山盟,或者是盼人归来的祝福。” “不过一切也都不是如这表面上那般美好,这颗桂树地下,埋着两个人,是当初被我活埋进去的。” ...... 在璧月“死”后,月青霄将明月璧收起来,埋在那颗葱月宫中移植过来的月桂树下,而在那颗月桂树下,还埋着两个人,月青霄说是她亲手埋进去的,而在此之后,她就给他们两个看了之前璧月见到沈薛的那段幻象。 月青霄把沈薛跟洛青禾的身躯埋在了月桂树下,或者说是骨灰更为确切一些,因为之前的璧月性情大乱,与这两个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所以她利用这两个人的骨灰来滋养月桂树,其实是在滋养月桂树中的明月璧,同时也是在滋养着璧月的灵识。 但是这一点,璧月还是不知道得好。 老巨树听得竹词跟故绪的话,自然也是想到明月璧和之前拿走明月璧的月青霄,犹豫片刻,是轻声道:“在疆域不远处的一座大山涧之中,你可以拿着我的一截树枝前去,我会带你找到那个地方。” 竹词见此,微微松了口气,转而看着故绪笑了笑,其实她也不是不想关心璧月,她一直觉得这段感情里,璧月是一个很可怜的存在,同样的,沈薛跟洛青禾其实初衷也都不是多么坏,只是人心阴暗久了,就很难再走回去,而璧月总是孤身一人,心中又是装满了之前与沈祀的美好回忆,才一直保持着当年的那份纯真与善良。 仔细想想,从头到尾,不管是姜厄跟林染,还是云凉跟云琮,亦或是慕殷和清叶,独孤恪跟秦故,还有如今的璧月与沈祀,沈薛跟洛青禾,你没有办法说出这些事情里到底是谁对谁错,谁都没有错,但是谁也不都是对的。 竹词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有种顿悟通明的感觉,虽然依旧不太清楚,却是总觉得自己之前一直在害怕担心的那些事情,此时也变得不是那么可怕。 璧月在得到老巨树的允诺后,面上终于再度出现笑意,她似乎是在一瞬间恢复了所有的精力和生气,璧月很快站起身,走到竹词身边,抬起双臂轻轻拥住她:“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们如今仅赶回来,树伯也不会这般快得恢复元气,而我也依旧是之前那般状态,这镜月湖依旧是死气沉沉。” 竹词略微一怔,随即抬手拍了拍璧月的背,轻声道:“我只是希望每一个我遇见得人,在我力所能及的时候,让他们都能好好的。” 在竹词说出此话的时候,一旁的故绪眸色微微闪了闪,但是并未说甚么话,只是低头看着竹词。 而璧月听此,笑了笑,放开竹词,道:“每一个对旁人温柔相待的人,也总是会得到旁人相应得回报,但是如今的我没有能力,他日昆仑再见,你我再行言论。” 她并未与故绪多说,是因为早便是知晓这竹词与故绪已然可以看做是一体的存在,当然竹词并未听出来也并未看出来,倒是故绪见此,嘴角显出淡淡的笑意。 之后璧月并未再与竹词多说,是急于去到当年沈祀身死之地,与竹词匆匆说了几句后,就是直接与老巨树讨了树枝,化作淡淡水雾消散不见,连道别的话都没有说。 老巨树笑了笑:“这小丫头虽然活了很多年,但是其实还是个很小的孩子,不过我相信现在的璧月,已经比之前那个小丫头成熟了很多了。” 竹词与故绪也是笑笑,而竹词在此时,蓦然间想起当初在镜月湖畔,璧月拿着手中的忘情丹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 “没办法,人的一生又不是只有爱来爱去的,还有很多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不愿意被这些注定没有结局的事情所羁绊,当初的我不懂,如今可是懂了,许多时候许多事情,并不能够如人意,全都是美好结局,但只要继续活下去走下去,总能等到另外一个美好。” “我想继续走下去试试看,我觉得我最终能够去触碰到那些于我来说真的美好的事情。” ...... 其实璧月早就很成熟了,只是心中执念过深,无法真正意识到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道别(下) 竹词带着天涯在回到昆仑山后,便是立时感觉到后山之中所蕴含着的那股极为诡异的气息波动,心有渗意,尤其是在回到昆仑山的时候,心中便是蓦然间浮现出几行字样。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 亲离! ...... 在察觉到后山那股诡异气息之后,竹词便是立时吩咐天涯去找北袖跟玖灵等人,而她自己则是直接朝着后山而去,也并未经过那界碑之处,而是直接御风飞进后山之中去。 因为心中焦急,所以竹词在进入后山的时候,并未注意到此时尚且还在后山界碑口处守着,因为界碑之力而无法进入的北袖和玖灵等人。 玖灵站在界碑口上,一直觉得心里有股淡淡的不安感,北袖见她如此,也是随着一起揪心起来,岚烬则是无奈道:“你们两个这般担忧也不是个事儿,没有发生便是最好,如若是发生了,那么也必然是无法挽回,不如去想着该如何挽救。” 北袖无奈道:“我也知道,但是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而玖灵则是一直没有说话。 她不知不觉却是想起当年在那天渝死后,与竹词的一段谈话。 “他手上是真真切切沾了血液,你知道要是想要用邪术师的法子来接触诅咒,岂会那般容易,必须要他们两个兄弟都犯下滔天罪孽,积攒怨气,最终将自己的性命了解,解除了那诅咒,但是天渝他把他弟弟得那一份也一起做了。” “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赵祎当初误打误撞,正好让他具备了那样的能力,也让他得到了去探索搜寻那些东西和秘辛的理由,所以天渝最后知道了那些事情,还得到了当初柳笛留下来的一本邪术书,上边正好就是记载了该如何解除这种诅咒。” 她只是在为天渝这个孩子所惋惜,当然,她也不会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所心生怜悯,毕竟疼不在自己身上,而且她年幼时的那些经历,已然早已使得她潜意识无法信任这个世界,思想变得更为冷漠孤独。 但是天渝身上的罪孽深重,那是真的,所以是罪不可恕,终究会得到天道惩罚。 “他的神魂不会泯灭,而是会被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每夜,没有停歇得经受严刑折磨,直到他身上的罪孽被消磨光的一天。” “神魂是不会死的,如果不是那种刻意发出足以毁灭神魂得力量,那么神魂就不会消散,但是却知道疼痛,而且在地狱之中,有的是折磨神魂的法子。” “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是啊,他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天渝最终受到得惩罚,让人闻之感触惊心,且不觉感叹,但是他却是罪有应得,只能说天底下哪一个人是单纯的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有时候不是刻意想要去做坏事,干涉别人的生活甚至于是生命,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可即便是身不由己,错了就是错了,有人心疼,有人憎恨,两者亦然可以并存,而像天渝这样的人可并不少,玖灵虽然没有做过多少坏事,但是却在体内拥有了那颗尸种之后,看到了许多让她觉得很心惊的事情。 就比如山中的这些人...... 或许很多时候,生老病死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要你做过,就算是幸而不死,但是灵魂却是得受到永生永世的枷锁和折磨,而有的人是最终会遭遇到当初自己加之在别人身上的那种痛苦。 没有人无辜,也没有人是真的该死,因果报应,如此。 只是玖灵却真真切切看到这些,甚至于可以隐约预知到许多人不是很好的未来,但是她不敢再去想,而看着那些不断翻腾缭绕的云雾,玖灵心中的悲凉便是越来越深切。 她哪里是在为天渝一个人而难过?更是为身边的那些人,甚至于是自己不可捉摸的未来所感觉到无力和悲凉。 ......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 “也不是没办法抗争,即便是机会渺茫,但都已经到了绝地,试一试也没什么,也不说对不对错不错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 玖灵沉默许久,面上的担忧之色却是越来越浓,心底的那股不安感也是越来越强烈,北袖与岚烬见此,知她想到一些事情,但是却也有心无力,两人是从未感觉到如此这般无力的感觉。 当年江调与秦丘的死,对于昆仑山来说已然算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如今尚未恢复完好,又是突然失去昆玥,便是更加令得这些孩子越发不知所措。 而如今此时此刻,几乎是被临时推上掌门位置来应付的花以,也是似乎陷入一种不可描述的奇异状态,危及性命。 两人想着,突然感觉到一股既是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气息在快速靠近,不觉是抬眼看去,却见天涯满面焦急得赶来。 北袖和岚烬见此,便是要赶上前去询问,原本还在沉默的玖灵却是先他们一步赶到天涯身前:“竹词她人呢?还在浮雪山?” 天涯摇摇头。 “她到底在哪?!” 见玖灵有些过激的反应,北袖抬手拉了拉她,低低唤了一句:“灵儿。” “我......” 听到北袖的话,玖灵不觉是怔了怔,似乎是刚刚说话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岚烬见此,面色微变,是稍稍走上前一步,看了看玖灵,随即是有些许迟疑得问道:“你可是感应到了一些什么?” 玖灵却是开始沉默,北袖跟岚烬相视一眼,都是有些无奈。 这玖灵在经历当年之事后,其实就是感觉整个人似乎都是变了许多,尤其是在对于某些灵异的事情之上,这似乎全部都是因为当年赵祎本想通过玖灵得身躯来炼制得尸种。 修炼尸种极为艰难,而且一个人一生之中只能凝炼出一颗尸种,所以如果想要短暂时间内转移尸种,必须要通过秘法,而这秘法隐藏极深,天底下也就这么一个法子,而那法子,就是通过身体交融,逐渐讲尸种过给另外一人的身体,而所谓身体交融,就是男女之间阴阳交合之事,而且唯有此法。 也就是俗称的道侣双修之法,想要转移尸种,唯有此法。 当初赵祎便是想要通过此法,利用玖灵的身躯来炼制尸种,而后再将尸种过到自己的体内。 谁都知道这尸腐之气本不是多么容易修炼的,而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尸种,想要将之凝练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尸种也拥有一种弊端那就是只能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而且一个人的身上也只能有一个。 凝练出尸种,又将之转移,基本都是为了隐匿行迹,而且最后大多数人还是要把尸种全部收回来的,也就是在尸种凝练大成的那一天。 尸种的确是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只是后来在那赵祎死后,这尸种就算是彻底属于玖灵的了,而似乎这颗尸种在被玖灵吸收完好之后,就是发生了些许变化。 但是这变化具体是什么,旁的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北袖跟岚烬却是清楚晓得这玖灵,在彻底将那尸种吸收之后,就是变得越来越奇怪。 尤其是在从仙界回来之后,北袖总觉得之前在仙界之中,自己跟岚烬去那桃林中见醒烛之际,玖灵一人回到星辰殿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可是如今她并没有办法离开昆仑山赶回仙界去,问一问北翼,玖灵自己也不肯说,也便是只得作罢。 任北袖如何想,又怎的会想到这与她自小一起长大的玖灵,并非是什么星辰殿仆人的女儿,而是她的父亲北翼的亲生女儿,只是玖灵与她不是同一个母亲,玖灵的母亲,就是北袖在年幼之际,经常听父亲北翼念叨到的那个人。 月见。 此时见得玖灵面上的不同寻常,天涯急促喘息几下,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师父她刚刚一个人进那后山去了,她不由分说便是把我丢在那边,我连话都来不及说,便是赶紧跑来找你们了!” “什么!?!” 玖灵听得这话,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一些理智,霎时间又是被全部压盖下去,她的面色立时变得沉重几分:“这下子就糟糕了。” 北袖与岚烬,还有天涯看了看玖灵,并未说话。 玖灵沉默片刻,却是自己开口说道:“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在竹词回到昆仑山之后,尸腐之气解决,但是竹词却是突然开始进阶,引来劫雷却是又奇怪消散的事情?” 提起这件事情,岚烬是若有所思,这事儿他自然是听闻过的,只不过却不如北袖的感觉来得猛烈,毕竟当初北袖可是就在近旁几乎是观看了全程。 而且当初的竹词似乎还是托北袖帮了一个忙。 在北袖刚刚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玖灵就是转而看着她,低低说道:“那么你记不记得当初她是托你从那间屋子里带出来一样东西?” 北袖怔了怔,随即低眉仔细想了想,恍然:“是玄碧琴!” 说罢,她面色也是微微一变,当初那玄碧琴被取出来之后,她并没有真正触碰到,而是昆玥以术法将之包裹,随后便是送到了后山禁地之中去保管,据说是当初那玄碧琴上沾染了一些污浊的东西。 玖灵沉默片刻,似是在犹豫,不过片刻后,似乎还是做了什么决定。 “想必玄碧琴你们两个都不算是太陌生,那是千万年前的灵器,本是属于玄碧尊者得灵器,灵力无边,只不过是后来因为玄碧尊者的陨落,那玄碧琴也是被玄碧尊者在弥留之际下了几道禁制。” 岚烬沉吟片刻,道:“倒是有听师父说过,那玄碧尊者是担心玄碧琴在他死后,就做傻事随他而去,毕竟人的寿命有限,终会有大限将至的一天,灵器却是永久存在的。” 玖灵点点头:“是的,只不过是在经过千万年的沉淀之后,属于原本玄碧琴的灵识也已然是被消磨得所剩无几,后来竹词得到玄碧琴的时候,其实玄碧琴中的灵识已然是一股心生的灵力,只不过是可能他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罢了。” 此言一出,周遭的三人,便是有两人都是震惊,剩下一个天涯,只是因为这天涯初入仙途,还憨着什么都不知道,并不是很了解玄碧琴,也不是很晓得这种灵器之中生出新的灵识究竟意味着什么。 “照你这么说......难不成如今那玄碧琴,竟真的是认了竹词为主?” 岚烬皱起眉头,面色凝重几分,显然他是想到了什么。 而北袖却依旧还是有些被蒙在鼓里,并未想明白。 玖灵低低笑笑:“你想得不错,玄碧琴的确是认了竹词为主,只不过当初却是遭到暗中之人得算计,出现了差错,又因为竹词体内真正的力量,而发生了变异,所以如今的玄碧琴,怕是唯有竹词一人可以触之。” “可是那玄碧琴不是断了吗?” 北袖有些不明所以得问了一句。 玖灵摇摇头:“之前断掉,只是为了自保,如今竹词回去了,也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那玄碧琴自然也是该回复如初了。” 北袖似乎还是有些无法理解的样子,迷迷糊糊得,至于天涯则是面色无多变化,因为他其实并不能听懂他们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只是心里晓得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竹词是魔。 岚烬看着玖灵,沉思许久,没有说话。 而此时的竹词在进入后山禁地之后,就是立刻赶至当年与江调分别的屋子里去,那间屋子就是江调还在世的时候的日常起居室,后来就变成封存玄碧琴的地方了。 昆仑山出了事情,首要地方便是需要来检查一下这个地方。 但是竹词却没有想到在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未曾靠近,就是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但是这股气息与自己记忆之中熟悉的那个人似乎是有些许不同。 竹词缓缓落地,站在那间看似普通的小屋之前,面色复杂,犹豫许久,才是稍稍朝前迈出几步,张嘴时声音却已然是有些颤抖。 “师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道别(四) 年幼之时,竹词虽与林湖同为女子,本应当是更为亲近些,但在花以名气还没有那么大,大部分时间还都待在昆仑山的时候,竹词与花以所在一起的时间是更长一些的。 原因无他,林湖这人虽然对竹词极为和善,但是当年却也是个刻苦修炼之人,且性情多是冰冷无常,就算是对竹词亲昵一些,却也是相对于他人来讲,而且林湖多是闭关修炼,发誓说是不能差那花以太多。 当初花以知道这事儿后,无奈笑着跟竹词说得话竹词到现在都记得。 “这小丫头还挺犟的,我体质特殊,修炼于我而言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简单平常的事情,她天赋本虽好一些,但是与我已然不算是一个层位上,你要真的想要超过我,怕是要对你的信心造成打击了。” 当初的竹词并不是很明白花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是自己的师兄天赋极高,且信心十足,所以向来傲气,而且是对林湖天赋及修炼分寸拿捏得特别好。 所以当初的竹词一直觉得花以这个人很厉害,不止是因为修为,还因为他基本上很少去问昆玥关于修炼上的问题,或者说,这个人似乎就从来都没有过什么问题和瓶颈,一切似乎都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后来林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部都败露,虽然反目,但往昔情分终究还是无法忘却,花以一直都无法相信当年自己一直照顾一直看护的小师妹,居然会是如此居心,不论是竹词也好,还是林湖也好,这两个人对于花以来讲,都是年纪比他小,入门比他晚的小师妹罢了。 在花以后来离山,很少回到昆仑山后,竹词也很少见到他了,还是在取得玄碧琴后,再度与花以相见,虽许久未曾见面,却也不减亲昵,毕竟这算是竹词极少的亲人之一。 且当年师父也曾说过,花以这孩子不简单,身份也不同寻常,所以昆仑山终究也不是他的归属之地,等时候到了他也终究是要离开这昆仑山的。 竹词当初不是很懂昆玥的意思,如今见得此情此景,却是立时想到当初昆玥的那句话。 只是昆玥当初说出那话的时候,应当也不会预料到如今这般场面。 他说的花以日后会离开昆仑山,大概意思应当是这昆仑山并不是花以的终点,他还有着更为广阔的天空要去闯荡,只是如今结合眼前的一切,竹词隐隐约约感觉到,当初的昆玥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所谓花以日后会离开昆仑山,会是这么一个“离开”。 ...... 竹词看着眼前那人,声色颤抖,挤出一句“师兄”似乎就是耗费了躯体上的全部力气。 而花以听到竹词的声音,似乎才是感觉到有人前来,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睛瞧了半晌,才认出这眼前之人原来是他的小师妹。 此时的花以面相实在是不怎么好,他本是个极为注重外表的人,灰紫色长衫此时似乎全部都变成极为浓重的深褐色,而加以竹词在走近后嗅到得那股血腥味,可以见得这或许是因为被血浸染过...... 至于花以的一头乌黑长发,此时竟是全部化为斑白,且干枯无光,就连他的面色似乎也是极为憔悴,明明尚且年轻,此时看来却像是个迟暮的老人一般。 最为令得竹词心中哽咽难过的,便是花以那双缓缓抬起,但是其中污浊不堪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中两颗似乎已然不会再动弹的灰暗瞳孔。 “原来是小师妹......回来了吗?” 花以缓缓开口,辨认出竹词就已然是极为困难的事情,而后说出的这句话似乎也是消耗了他不少的力气。 见花以如此,竹词再无法忍耐,猛然朝前走了几步,走到花以近前,走近之后则是更加瞧得清楚,她魔身恢复后,或许是天性使然,对于血液的气息极为敏感,所以她可以感受到,此时此刻的花以,体内似乎已然是全无血气。 如果是换做平常人,或许早就死了,根本撑不到现在这个时候,而且也不会在体内的血液被抽干之后,外形上还保留着如此正常的状态。 “师兄这是怎么了?” 竹词吸了吸鼻子,极力忍耐住自己声音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 实则心中已然是极为悲愤,已然是在开始猜测将花以弄成这个样子的人究竟是谁。 花以在竹词回来后,气色竟是似乎在逐渐变得好起来,渐渐也可以说出完整的话:“不要胡思乱想,我如今这般,全是自己当年种下的因,如今自食恶果,没什么好说的。” 在说罢这句话的时候,花以的两眼之中似乎是恢复了些许明亮,他原本是靠在那屋中的墙壁上的,额,或许也不能说是靠着,而是那墙壁之中有着某种力量,将他嵌在那墙壁之中。 花以微微抬眼看着竹词,在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已然是开始慢慢恢复正常清明之后,他心中已然是对于之前的猜测有了定数,且也明白了自己的时间或许已经不是很多了。 所以没等着竹词开口说话,花以便是微微直了直腰,转而看着竹词,极为认真得说道:“词儿,师兄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记着。” 在听得花以这句话之后,竹词一直忍着没有使之流出来的眼泪,是轰然决堤。 花以见此,面色微变,眼眸中多出几丝心疼,他慌忙抬手给竹词擦眼泪,道:“别哭别哭,唉,这么大的小姑娘了,哭哭啼啼是个什么样子?这般就哭成这样,以后你一个人可该怎么走?” 竹词抽泣片刻,随即似是笑了一声:“这么大的小姑娘,师兄说个话尽是病句还好意思笑话我爱哭。” 听得竹词的话,花以一怔,也是笑笑:“这不是被你吓到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知道的,我向来不会安慰人,而且你小时候几乎就不怎么哭。” 说到此处,花以顿了顿,立刻转移了话题:“虽然这么说有些太不负责任,可是师兄如今也没有更多的力量再去扭转......” 花以顿了顿,随即看着竹词,颇是温和得笑了笑:“怕是师兄也没办法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词儿。” 此话一出,竹词原本好不容易忍住得眼泪,又是不受控制得掉下来。 花以见此,眼中虽是盛满心疼之意,却也不得不狠下心来继续:“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去月森找你跟故绪时,曾是发动一禁术将那凶兽斩杀?” 竹词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因果轮回,犯下杀业者,也终将不得善果,当年我为了省事,也为了及时将你们二人救下,选择了最为极端的方式将那凶兽斩杀,随意斩杀寿命悠长的凶兽已然是犯了大忌,更别说我还动用了禁术。” 花以低低笑了笑,随即是解释道。 竹词很快说道:“那凶兽本也是受人指使,想要伤人,如果师兄没有出手相救,或许我与阿绪其中一人便是要命丧那凶兽爪下,如此救人之举,又如何能说是犯下杀业?” 花以摇摇头:“杀了人便是杀了人,而错了就是错了,我也从未想过要躲避,当初既然敢那样做,就猜到今日的结局,只不过我那时候却没有想到,师父他竟是会先发生了意外,如今我罪有应得死去,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我身死后,昆仑山没有一个主事者,则必然大乱。” “师父......怎么了?” 之前在浮雪山的时候,就是听天涯说过,但是竹词一直都不肯相信昆玥已经死了的这件事情,直到此时见到花以,听得花以如此说,心中之前一直不肯相信的事情,似乎是再度得到了证实。 昆玥真的死了。 花以看着竹词,面色平静,不过眼中有点点哀意闪过,随即是低声淡淡说道:“仙界大宴之后,被轩辕祸所伤,赶回昆仑山的路上,途径南海,遇到碧海祸乱南海,便就此消失在南海之上,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他说罢,似是想了想,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师父或许真的是死了,他的验生石已经在前不久就碎了。” 说着,花以便是从灵海之中取出来一块碎成两半灰扑扑的小石头。 见此,竹词张了张嘴,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花以也并未做出任何举动,只是沉默着看着竹词。 良久,竹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轩辕祸杀了师父吗? 花以摇摇头:“不是轩辕祸,他当初或许只是因为师父将你放走一事而心生怒气,但是他还不敢动手真的杀了师父,昆仑山如今虽然没落,但是名气和声誉还是在的,他不敢妄动昆仑。” “那......” 竹词还想要做别的猜想,突然被花以阻止。 “现在并不是让你去思考师父究竟为何而死的事情,词儿,师父身死,却是在很久之前就给我传回过消息,只是我最近才接收到,可如今我也寿命无多,我一死,昆仑山便是彻底没了主事人,如今最有资格成为掌门的人,该是你才对。” 竹词原本就是被昆玥已经死了,还有花以即将死去的事情而充斥,且杂乱不堪,偏偏在这个时候,听得花以如此话,心中更是震惊。 她抬眼看着花以,她不信她的这个师兄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我是个魔,师兄,我不是仙人,我没办法做仙界宗派的掌门人。” “历来规定有说不能让魔族之人继承掌门人之位的吗?” “没有......” “当年仙君惊宵死在雪神域,后来继承仙君之位的人是谁?” “宫邀。” “他可是仙界之人?” “不是,他是妖界之人。” 花以笑笑:“这不就得了?师父跟我都觉得你适合做这个掌门人,那么你就适合做,别人又不是我昆仑山中人,也自然没有权利来干涉我昆仑山掌门人之位所选之人的身份问题。” 竹词有些苦涩得道:“可或许昆仑山中人也无法接受我呢,师兄......” 仙魔之隔,是比任何隔阂来的都要更为决绝。 花以轻声道:“词儿小时候不是也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吗?那个时候不喜欢词儿得人也很多,可你依旧很开心。” 竹词没忍住,又哭了。 “那是因为师父跟师兄都在。” 花以沉默片刻,笑道:“谁告诉你我跟师父就是死了?” 竹词猛然抬眼看着花以,说不出话来。 “师父早就为歹人暗算,来不及出面解释,他只急急忙忙留下一句话要我告诉你,昆仑如今没有可托付之人,你务必要保护好昆仑,等到下一个可接重任者出现。” “当年我们就都知道你命途不寻常,但不论是师父也好,还是师伯也罢,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生出哪怕是一丝对于你的不信任,因为我们大家都晓得你是一个好孩子,不会为不切实际的那些东西,所迷糊心智,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 “师父失踪在南海之上,可是却并未真正有人见到他死亡,只见到他跌入南海,而南海之中却是有着已然被律瞳帮助恢复神识的碧海,他未必便是真的死了。” 花以抬眼看了看屋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继续道:“师父说过,他命大,是个命很硬的人,说实话,我也不信他死了,而我们总不能事事都要依靠师父。” 竹词吸了吸鼻子:“那师兄你呢?” 花以转而看她,笑道:“我?你还记得师伯吗?” 竹词怔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花以轻轻说道:“师伯其实并未真正死去,只是‘江调’这个人死了,想必师伯在临死之前,也曾发现自己体内多出了很多东西,他应当也与你跟师父说过,而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曾发觉过一件事情。” 竹词没有说话。 花以则是继续说道:“我与师伯是同样的人。” 在花以的这句话结束后,竹词才立时察觉到周身不同寻常得气息,她猛然抬眼看去,却见花以身后不知道何时是出现了一道极为奇怪的异兽虚影。 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 身后巨大的异兽虚影微微散着光芒,将花以的面容衬得尤为苍白许多,他温和得笑了笑,看着竹词:“认得这个异兽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崩溃(上) 竹词拉着故绪跑离之前的那个位置,不过却是朝着月森中心的位置跑去,两个人没有跑多久,她心中之前莫名出现的那股不安感是缓缓消去,这才停了下来。 故绪见竹词如此,并未开口询问,只见竹词停下来之后,不停喘息,刚刚的确是跑得过快,且她心中似乎是有着什么担忧,是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低道:“跑这么快,结果却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说着是无奈摇了摇头。 竹词握住他的手,抬眼瞧着故绪,很是认真得道:“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又一股特别的气息,就在那寒冰瘴气逐渐浓郁起来的时候,有股奇怪的气息悄悄混了进来。” 之前离故绪很远得时候,她蓦然间感受到一股气息,这种气息让她有种很不好得感觉,想来该是冲着故绪而去,但应该不会跟那沈祀和洛青禾有关,他们还没有见到过璧月,不晓得那件事情会不会跟璧月有关系。 听得竹词如此说,故绪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刚才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说是气味,许是那气息是从其他的地方传来,被你感觉到,并非是冲着我而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故绪并不是性子单纯不生戒心之人,竹词虽仙骨未成,但是对于那些气息或者说是气味的感应,可一点也不差,甚至于说是还比他要强上一些,竹词的顾虑大概不会出错。 所以之前的确是应该有股奇怪气息笼罩了刚刚他所站着的位置,只是不知为何他自己没有感受到,而跟竹词如此说,只是不想要她继续担忧,毕竟如今的要事是找到璧月,并确定她是否就是那个玄碧琴的最后一位有缘人。 玄碧琴和狐骨笛一样,在进入地心世界之后就极少恢复与竹词和故绪的联系,至于在从那风息湖底出来之后,是再没有过半点联系,就仿佛这两个灵物之中所衍生出来的神识都已然被封印或者说是沉睡。 狐骨笛之中究竟是蕴含着如何能力,故绪还不甚清楚,但总是有种感觉,在此次历练完毕,回到浮雪山之后,即要开始闭关,他有预感这次闭关时间会很长很长,而且在闭关修炼之中,狐骨笛的神识如若还存在,必然会被修复许多,她会想起许多原本不记得的事情,而狐骨笛本身的效用,也必然会恢复不少。 毕竟这狐骨笛是当年的九尾天狐离樱之物。 想起那九尾天狐,故绪心中不由得是对于那离樱生出几丝疑惑,他的血脉多年未曾有过大的动荡,应该就是少了那样可以激活血脉的东西,此次在地心世界之中,他意识不甚清楚的那段时间内,必然是发生了许多他不曾知道的事情。 但是为何他没有见到那个离樱,如若是不错,这离樱该是他的母亲,可是为何两个人存在的时间之间相隔如此之久,那离樱可是存在于千万年之前的九尾天狐了,那可是相隔的太久太久了。 不过故绪也不是不晓得这世上存在一种能够将躯体冰封的能力,被施展者的全部生机都尽数封存起来,如若术法所造成的禁制和封印没有被解除,那么这个被施展者就会一直以被冰封得状态存在。 或许他就是如此被从千万年前保存到现在,而在现在这个时候,离樱觉得他可以重新出现在世界上,才消去了这道秘法所造成的禁制。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办法,虽然同样是依靠于秘法,但手段却是要残忍许多,那就是在施展秘法之后,就由施展秘法的人将那个人亲手斩杀,魂魄分离开来,三魂七魄都以不同的方式进入轮回,直到最后,消除秘法禁制,三魂七魄归位,就可以重新让当年之人复生。 但两个法子基本都是被施展者的年纪越小,成功率越高。 “但愿是如此吧。” 竹词虽是在那地心世界之中大梦一场,经历许多,也想起许多,算得上是不再如之前那般纯透不懂世事,但仍旧是没能听出故绪话中所隐藏的含义,只当他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丝毫奇怪之处。 之前因为故绪处处保护她,所以竹词心底对于故绪的信任程度还是极深,他既然如此说,应该也是自己思虑过,虽然心中依旧存有疑惑,但却是也慢慢按压下来。 却也着实是因为心中装了太多事情,许多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为而忘记的事情,如今乍然想起来,很是让她有些感触,如若是贸然间告诉之前的竹词,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是如果是一次性全部想起来...... 加之玄碧琴的状态也着实是有些不好,竹词心中总觉得这玄碧琴似乎是除了状况,所以会更加忧心,同时也有些急于早些找到那玄碧琴的最后一位有缘人,以此来确定玄碧琴是否还如之前一般,但愿他不会出什么事情。 误入地心世界,使得两个人心中之前或有或无的打算都全部被打断,甚至于说是全部都无法继续下去,已经是各自有了各自新的路数,但是却又想要与之前的那些全部衔接上。 就比如玄碧琴。 也比如狐骨笛。 “我道是你们进去之后,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没想到居然是回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瞧来你们两个在那个世界之中的确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哇。” 两人各自心思深沉,不过还未曾想明白之前心中所出现的那些疑惑,不远处就是响起一道极为轻微的衣袂翻飞的声音,与此同时还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声色清脆如珠玉相撞,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竹词跟故绪抬眼瞧过去,只见一着白衣的女子缓缓从树上跃下,面上带着浅浅笑意,瞧着他们两个人,这个女子面貌极为特别,要说好看吧,其实与那些绝世美人相比,并不算是多么的出色,只是这个女子却是具有一种别样的风姿与灵气。 说她是水妖,不如说她是这月森之中生长的精灵,没见到也罢了,而在见到的时候,即使是竹词同为女子,也会觉得如此美妙的生物居然也可以在世间见到。 此人正是璧月,她在见过花以之后,虽然很是为之的话语所触动,但心中那股执念并非是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可以随意打破的,即使是那个臭道士的修为高深,璧月的确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只不过暂时无法真的去做出决定罢了。 但其实在竹词和故绪归来之际,她已经感觉到了,只是没有出面与之相见,隐蔽了自身的行迹跟在他们身边,当然也看到了闯到这里的沈祀和洛青禾两个人,而此时她终于下定决心出现见竹词和故绪,也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那沈祀和洛青禾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所为是什么,璧月心中清楚的很。 竹词瞧见这璧月,着实还是怔了片刻,后而回过神,笑道:“想必你就是那镜月湖之中的守护者,璧月了吧?” 璧月点点头:“不错,我是璧月,两位前来这月森之中,大概是听了那沈祀的话想要来叫我不要再靠近他们。” 不过她还没有等竹词回应,就是笑道:“且不说他们两个了,两位之所以会去到那个奇怪的世界,想必此时也该清楚是我之前在两位体内种下寒冰瘴气的冰种的缘故了,不过之前我也曾感应到那一位大人的变化,就知道你们两个就是她想要找得人了。” 竹词一怔,想到之前在地心世界之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不觉是苦笑摇摇头:“是啊,只是那位大人的初衷应该只是想见他罢了,而我只是一个附带着进去,却不甚沾了许多好处的人,说起来我们还得谢你一谢。” 若不是璧月此举,他们绝对不会进入那地心世界,故绪的身世就依旧还是一个谜,而且他身上的血脉也仍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觉醒,若非故绪的血脉觉醒,竹词也不会晓得当年在昆仑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故绪。 还有太多太多事情,此行在地心世界,得到了太多东西,却也似乎失去了一些东西,但竹词和故绪两个人心中都是明白,实际上得到的远远要超过那些失去的。 璧月摇摇头:“不是哦,当年我见到那位大人,她所拜托我的事情,的确就是要送两个人进去,不然我就不会将冰种全部种在你们得身上了,你们也应该晓得这寒冰瘴气本身极难掌控,而要想炼出冰种来更是难事,若不是因为当年大人的拜托,我如何会如此轻易舍弃自己的两颗冰种?” 听得璧月的话,竹词不由得是稍稍惊讶了片刻,虽然仍旧是想不清楚,但却也不再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故绪不觉是陷入沉思,如此说来,后来竹词打碎的那三座冰雕的确是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那地心世界之行,必然是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两位不如随我一同去那镜月湖边坐一坐?此处寒冰瘴气颇多,虽然两位体内有着我所给的冰种可以抵御这寒冰瘴气,但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璧月笑了笑,稍稍侧了侧身,跟竹词两人说罢,就是转过身去朝月森更深处行去。 “她应该是瞧见了那沈祀和洛青禾来此,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任何表示......” 竹词见璧月如此,是半句话都没有提及沈祀或者是洛青禾,不由得是心生好奇,抬眼看着故绪,低低说道。 故绪摇摇头:“许是放下了,许是另外有所想法,不过我想她要我们随她一同去那镜月湖,想必是要与我们说些事情,不如一同去瞧一瞧。” “恩......” 璧月那句话其实并不算是多么有理有据,有了冰种在身,就可以完全抵御寒冰瘴气,但她却是要回到镜月湖畔,明明不管是竹词故绪,还是本身就可以施展寒冰瘴气的璧月,都不应该惧怕寒冰瘴气。 难不成说这璧月这么些年来,就修炼成了两颗寒冰瘴气的冰种,就全部给了出去,那她自己虽然也可以施展寒冰瘴气,但是如果长期身处寒冰瘴气之中,自身也会受之侵害。 如若真的是这样,那么此时的璧月应当是处于最为虚弱的时候了。 想到此处,竹词心中微微有些庆幸自己吧那沈祀和洛青禾给框了回去,不然真叫他们两个找到璧月,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 此处离镜月湖其实并不算是很远,两个人只随着璧月走了很小一段距离,就是抵达镜月湖畔,镜月湖不愧是当年月中仙躲避祸难之际所停驻居住的地方,灵气极为浓郁,很是适合一些有着微薄灵气的生物生长。 也难怪这璧月的原本璧玉之身,如今可以修炼成如此强大的存在,与这镜月湖周遭的灵力也应该有着很大的关系。 璧月停顿在镜月湖边,沉默片刻没有说话,而竹词和故绪也站在不远处,瞧着璧月的背影,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等着她自己开口。。 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大抵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是要求要与他们说,但是又不能长时间处于那寒冰瘴气之中被侵蚀,而在到了镜月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罢...... “你们二位有没有听过一种丹药得名字。” 其实竹词跟故绪二人对于这璧月,还真是一直处于半儿都不了解的状态之中。 不久之后,璧月蓦然开口,声音却是变得飘忽许多,似是突然之间做出了什么比较大的决定,她开口之际,是微微转过身来,瞧着竹词和故绪站着的地方,嘴角微微牵起,似是笑了笑。 竹词挑了挑眉:“姑娘请说,能帮到你的地方,我们绝对会帮。” “也不算是非要你们帮我什么,只是我突然间想明白了些事情,觉得是时候放弃一些东西了,只是当初付出得情感太多,无法一下子全部将之丢弃,我想起这世上有一种丹药,只不过只有仙界才会有,那是司药的仙者炼制而出的。” 璧月停顿片刻,低低道:“那种丹药可使人忘却一些有关心中的情意,虽然效果与忘情水有相似之处,但是并不如忘情水的彻底,此丹药名唤忘情丹......”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崩溃(中) 像这样突然之间陷入某种幻象以及幻境之中,而对于周遭之前所刚刚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的经历,竹词在后来的这段时间,着实是经历过太多了。 而基本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跟故绪一起,而且后来故绪也曾是多次与竹词提起过这些事情,曾说可能是跟那十几年前断掉的玄碧琴有所关联。 只是即便是故绪曾不止一次得跟竹词说过这些事情,而竹词自己也是不止一次反省过自己,却依旧是无法在再度被按幻象拉扯而去的时候,可以立时反应过来。 因为这便是她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幻象,与其说是幻象,倒不如直接说那都是之前竹词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是曾经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所以竹词才会每一次都深陷其中,而无法察觉到自身的变化。 只是自己察觉不到,周遭的人却是可以很清楚得看到,尤其是此时在那玄碧琴还是处于这屋子里的时候,且花以本身修为也不算是很弱。 见得那玄碧琴之上的气息波动,以及竹词此时的异常,花以眉头紧蹙,片刻后,却是有些无可奈何得苦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早已是天注定的事情,我还打算将那些事情透露给你几分,让你不必如此焦灼,看来是不成的了......” ...... 而在听那狐言讲述过有关于他自身的一些事情以及经历之后,情逍心中是万般复杂,只是难言出口,最后想及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不由得是开口询问道:“当年胤玄与灭雪一事,有轩辕祸的掺和,你可是当初也参与进这些事中?” 当初的胤玄与灭雪,其实本就是在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而且是郎情妾意,性情相投,本就是该成就得一段美好缘分,轩辕祸即便是心中对于那灭雪存在着思念与爱慕,却也该在那时候稍微保持一些冷静。 毕竟当初的胤玄跟轩辕祸之间已然是有了不浅的交情,甚至于是过命得交情,如何会这般轻易就是让灭雪一个人而破坏,甚至于是将之将至冰点? 如果说当年之事没有其他人的刻意插手,恐怕那轩辕祸就是自身出了不小的问题了。 情逍本想着的是,当年之事,应当是这狐言不看好竹词,也不愿意日后竹词会跟故绪有所交集,而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他就曾有过感应,会察觉到是与胤玄跟灭雪有关,所以当初就提前出手,打算将两人杀害。 但是那个时候的狐言还只是一团意识,并无实体,而且也没有办法在脱离故绪身躯之后,做任何事情,但他却是可以混淆模糊旁人的心神与心智,就比如当年的林湖。 所以当初的轩辕祸对于胤玄跟灭雪一事反应那般激烈,或许就是因为这狐言在从中作祟,而使得轩辕祸陡生心魔,直至走上那到最后都无法挽回的道路。 只是情逍没有想到得是,狐言却是面色有些许沉重的摇了摇头:“我可没你想的那般强大,早那么久得事情我是无法猜测到的,所以当初魔界的那一场抢亲,我从头到尾都未曾参与过,只是与你们大多数人一样,看了个热闹,对于其中原委......” 听得狐言这有些模糊不清的话,情逍皱起眉头:“你可是还知道些什么?” 狐言却是开始犹豫,不过很快便是释然,他摇摇头:“也没什么不能与你说的,反正这些事情日后都不会再与我有多大的干系,只是如若在我死后,那竹词还能好好活着,并且在日后会与轩辕祸相见......” 显然狐言对于这样的后事感觉到很是不爽,但是其实在他的心底,似乎也已然是无奈接受在自己即便是死后都无法真正将竹词置于死地的事实。 情逍听此,面色有些许怪异。 而狐言则是犹豫小片刻,接着道:“在他们二人相见之前,你不能将今日之事透露给那竹词分毫,这是属于他们那代人的事情,旁人无权干涉,且这也是当初我答应那轩辕祸的,虽然我并不欣赏他,但是却也想做个言而有信的人。” 他说罢,并未给情逍反应的机会,而是很快抬眼看着他,低低道:“以你的神魂起誓,答应我今天对你提出的要求。” 情逍双眉微挑,没想到如此之事竟然会需要他以神魂起誓,以神魂起誓算得上是六界之中修道者之间最为庄严肃穆的一种誓言。 因为这种誓言在起誓的时候,要释放出自己的神魂,而由天道在誓言成立的那一刻,将属于天道的烙印深深烙在神魂之上,那么这个誓言就算是完全成立,而且是在天道的见证之下,无人可违背,即便是誓言相约的双方有一死去,也不会给人丝毫违背誓言的机会。 如若是真的有人不怕死去试一试,那么迎接他的将会是来自于天道的无情裁决。 这历史上还真的有人这么不怕死,不过那人也是缺乏对于天道的了解,根本不晓得这以神魂起誓得方式,乃是最不容反悔的一种方式,也算是稀里糊涂被人哄着欺骗了,但即便是如此,天道可不分辨这些。 后来据说那个人是没有死,但是却过得极为痛苦,他的肉身与大部分神魂被分离开来,却是要遭受着肉身以及神魂的双重折磨,因为肉身上还附着着少量的神魂碎片,所以两边的折磨之感是同时发生的。 据说那个人就一直被折磨着,也死不了,直到现在都还或者。 有了这么一个前车之鉴,后人基本上再也没有敢触犯天道的勇气,对于这种起誓的方式,也大多是要打起十二分得精神对待。 情逍作为一个活了这么久的老狐狸,显然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起誓方式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片刻,内心一阵挣扎,还是抵挡不住自己那一颗求八卦得心,是蓦然笑笑,看着那狐言淡声道:“起誓就起誓,不过是不与那小丫头说,这我还是做得到的。” 而情逍说罢也没有等狐言说话,则是先行道:“不过你可得告诉我为何要我这般做?” 狐言倒是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瞒着情逍,顿了顿便是低声解释道:“因为如果让竹词知道了那些事情,轩辕祸必然是活不成了,但是轩辕祸这个人还有些用处,不能这么早死。” “这也是天道?” “......算是吧。” ...... 其实当初的狐言对于竹词的所有举动,都是通过林湖来实施的,后来才发现了赵祎这么一个更为容易利用的人,只不过是那赵祎心中存着极强的仇恨,不太好控制,倒是不如林湖,那林湖虽然心中有着仇恨,但是却本心良善,而且早也是以为自己亲手杀了昆玥的师父,而心中有着淡淡懊恼。 虽然是报了亲人的仇,可从未伤过人性命的林湖也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杀人的事情,不过她也一直都不知道当初杀人的其实不是她,而是借助林湖的身躯来杀人的狐言。 而这件事情狐言到现在也都没有告诉过林湖,也没有将当初林湖的无辜以及心中的悔意告诉昆玥,而这似乎也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当初他在差距到林湖内心对于那昆玥有着爱慕之意...... 想到此处狐言就不再去想,自己这一生早便是有了定数,该做什么,一步一步都是早便预定好的了,至于其他的感情,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比如怜惜,比如情爱。 狐言早先想要对付竹词,一直通过对于林湖跟赵祎两人的操控,但是无意之间发现那故绪还是跟竹词有了交集,便是曾多次想要诱导那竹词心中的魔种暴动。 竹词魔身暴露,显然是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就是一场杀身之祸。 而且那个时候的竹词身边虽然有着好几个高手,但是他们在那个时候其实并不是很清楚竹词身世究竟如何,而就算是有隐约猜测,也不会晓得竹词身上所藏着得秘密,狐言其实是最容易的手的时候。 但是那个时候似乎一直都有人从中作梗,在阻止他对于竹词所做的一切,每次在昆玥快要成功的时候,几乎都会有人暗中出手相救。 直至后来那一次,他催使林湖将竹词带到南海悬崖,设计让林湖将竹词推到南海之中,而且之前在竹词身上放了特殊香料,一旦她跌入南海之中,那南海之中的各种凶兽猛兽都会嗅到那股香料的味道。 那种香料具有使那些凶兽猛兽发狂暴怒的能力,而且对于更多隐藏在深海的怪兽来讲,那种香料是一种致命得吸引,所以如果没有人及时出现相救,竹词必然难逃一死。 那个计划的确是万无一失,狐言成功了,竹词那个时候是真的死了,被那些凶兽猛兽,以及被吸引来的深海怪兽给撕扯得四分五裂,甚至于是神魂都有了破损。 但是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人暗中将竹词的神魂聚拢,使之聚而不散,又将竹词分裂的肉身给拼凑起来,虽然不完整却也还能认出身份,随后便是昆玥等人察觉不对赶到,将竹词带了回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个神秘人送来珍贵海沙助竹词重新捏合肉身,可以说如果不是那个人,或许竹词就在那时便已然死去,那个时候她体内的封印还很强,而且身上并无其他防御,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救她。 狐言那时候想了很久,却都没有想到到底是谁在帮助竹词,也便是消停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竹词拿到玄碧琴,而且还被胤湮发现,想必当初在见到竹词的时候,胤湮就知道竹词的身份了,狐言那个时候其实本没有生出要继续杀害竹词的心,因为他屡试不果,已然是转换了思路。 却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一种有些许熟悉的气息,开始渐渐伸手掺和进昆仑山,而且那股神秘得气息所针对得,便是竹词。 让狐言奇怪的是,那股气息如若是他猜测不错,便是之前那多次从他手下将竹词救下的气息,只是不知为何在过了这么多年后,竟会渐渐与狐言站到了一边,想要那竹词的性命。 “这世上还有这等奇怪之事?” 情逍是越听越惊奇,不觉是轻呼出声。 狐言点点头:“如果不是我自觉感知能力不会出差错,而且神魂极为强硬,恐怕当初我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感知出了问题,一个人怎会在前后心性相差如此之大?” 他顿了顿,便是接着说道:“后来我因为好奇去接触过仙界,却是在那里感受到更为熟悉的气息,那便是轩辕祸的气息,我这才想起当年看戏一般看过的那场仙魔大战。” 情逍听得此话,嘴角抽了抽,虽然他避世多年,可好歹是魔界中一员,当年那场仙魔大战如何惨烈就不必说了,眼前这一位竟然是以如此语气,且还是用“看戏”来称之那场大战,心中不觉是有些无语。 只不过此时显然那狐言并没有将情逍的情绪波动放在眼里,只是低低继续说道。 “你知道那个时候因为小绪的原因,我的感知能力和神魂便是变得极为强大,在最为巅峰的时候,可以随意入人梦境,窥探那人心中所想的一切。” 情逍眯了眯眼睛:“你窥探了轩辕祸的梦境?” 狐言点了点头。 他沉默片刻,随即是道:“当初保护竹词的人是轩辕祸,但是后来对竹词起了杀心想要杀了她的,还是轩辕祸,他的体内,似乎是有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性,这一点我本是怀疑,直到后来在他的梦境之中看到那件事情,才敢真正下定论。” “什么事?” “灭雪的死。” 情逍面色大变,他直起身子,认真看着狐言,一字一顿:“灭雪怎么死的?” 当年大多数人都只知道魔界战败后,魔主胤玄不久之后就重伤不治,陨落在魔界一处无名崖,至于这场争端最初始的那个女子灭雪,却是在那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 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死是活。 狐言看着情逍,声色淡淡:“灭雪是被轩辕祸掐死的,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将腹中胎儿产下,托妖皇放置到了雪神域中,轩辕祸得知此事,心中狂乱,理性全无,将灭雪沉入他寝宫的一处灵池之中,封住她的灵脉,亲手在水底将她掐死。” 情逍彻底愣住。 灭雪是被轩辕祸掐死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崩溃(下) 当年轩辕祸跟胤玄,还有灭雪之间的事情,其实一直是被有些人刻意所掩饰着,就是从当年那场极为残忍的仙魔之战中生存下来,并且存活至今的人,一直在努力想要将当年那些或者是不堪或者是无奈的事情给尽数掩埋。 毕竟虽然这些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讲,是至关重要,且也是值得去为之争论争辩的事情,可是对于其他毫不相干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只能是被他们当做是饭后笑谈罢了。 且当年人死的也都死完了,就算是活下来的,也未必比当初曾死去的人要好多少,甚至于还有一些人,承载着那些已死之人的愿望和志向而继续一步一步走下去,或者还有些人,则是被那再也不会得到原谅,虚无缥缈但是却重达千斤的重担给沉沉压着,直至今日,无法喘息,却还是得继续慢慢活下去。 这些人之中,就包括了轩辕祸。 轩辕祸这个人的心思,太沉。 当初昆玥在仙界大宴之时,曾在与轩辕祸交谈过后,心中浮现出这样的话,而时至今日,在听得狐言所述之后,情逍心中竟然也是对于那素未谋面,且一直都觉得他不会构成多大威胁的轩辕祸,产生了如此看法。 十几年前昆仑山大难,损失惨重,不仅是门内弟子长老死伤无数,事后也是有不少人离山而去,昆仑山更是在那一场大劫之中失去了江调跟秦丘两大高手。 在那之后昆仑山就渐渐沉寂下来,开始休养生息,慢慢恢复,在那时候,仙界对于昆仑山的帮助,可并不算是少,而这些帮助,也多是来自于轩辕祸。 说是雪中送炭,倒不如说是正好在竹词突破气息过于强大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许当初竹词隐藏得非常好,很多人都无法知道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一些修为极高的人来说,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轩辕祸或许在当初就发现这件事情了,所以后来才会对于昆仑山如此态度,意在竹词吧,不然这么一个仙君,何必去那般在乎一个人间仙派的存亡,就算昆仑山乃是历史悠久,在仙界威名远扬,却也远不是仙君所乐意管的事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同样也适合于这世间的仙派。 加之后来仙君突然想要召开仙宴大会,之前仙君轩辕祸就曾表现出对于魔界的忌惮与憎恶,这一点其实仙界的众人都有所耳闻,想必六界都不会生疏。 毕竟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也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狐言竟就像是早便晓得,而且就像是在那故事里边走了一遭,情逍抬眼看着狐言,并未多言,但是狐言却也晓得他心中如何作想,是淡淡说道:“当初我在确信轩辕祸对于竹词态度转变之后,曾去试探过他,可是他却对我避而不见。” “当初不晓得,后来才知道,在我当初想要见他的时候,轩辕祸正是处于正常的时候,而在那个时候他必然不会想要见到这个想要杀死竹词的我,并且与我同谋,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变化成为另外一个自己,也不能让我勘破,所以就不见我。” 情逍抬眼看着狐言:“你是说......” 狐言也是转而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后来我在轩辕祸的梦境之中所发现的,他一体双魄,只是那另外一魄似乎是因为他自幼修炼功法缘故,有着与自己原本魂魄相融的迹象,或许便是因为如此,他也没有多加在意。” “但随着他修为增长,且经历世事繁多,心中杂乱之事也是越来越多,便是也无法如年幼之际那般精心修道,这也就给了他那另外一魄再度复生的机会。” 既然是如此...... 情逍皱起眉头,一体双魄,这可不是什么好办的事情...... 狐言只是继续说道:“一魄是他本体,依旧是优柔寡断,一根筋但是极为重义气的轩辕祸,而另外后而雄起的一魄,则是在轩辕祸心中无尽负面情绪不断滋养之下,所诞生出来的一个极为极端得人格,轩辕祸要做什么,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说着,狐言微微眯了眯眼:“并没有任何的理由存在,与轩辕祸本愿相反,这就是那一魄存在的意义和最终目的。” 说罢,他顿了很久,随即轻声笑了笑:“他跟我很像,所以我当初在发现这件事情后,并未作出任何动作,轩辕祸发现这件事情,祈求我不要说出去,也不要对此作出任何干预,我答应了。” 情逍看着狐言,久久无言,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或许在许多人看来都非常可恶可憎的人,有些可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崩溃(四) “阿雪,对不起,如果你可以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 “我将你当做大哥看待,自始至终都一直尊敬你,尽我所能来帮助你,多少年来,你所需要的,我都竭尽全力去帮你得到,却从未要求你给过我什么。” ...... 轩辕祸在服下之前琼萝给他的那片花瓣之后,心中是不觉平静不少,可是片刻后,他再度抬眼,下意识看了那灭雪的墓碑一眼,原本平静的心底却似乎是再度被掀起波澜。 很多年前的那些事情,突然又再度出现在心中。 那些事情......那些事情...... 轩辕祸猛然跪倒在地,这一举动吓到了一旁站着的琼萝,即便是原本因为担心轩辕祸而做好戒备的她,也是被轩辕祸如此举动给实实在在吓了一跳,也在这个同时,琼萝似乎是感觉到一股极为诡异但是却强大的气息,在轩辕祸的身上开始慢慢聚拢。 甚至于是在顷刻间,琼萝已然是可以看到环绕在轩辕祸身周那道灰色的气流。 “阿祸?!” 琼萝从未见过如眼前这般景象,也从没有见到过轩辕祸如此不受控制的状态,而且此时的轩辕祸看起来......似乎是极为不对劲。 此时此刻的轩辕祸,两眼微微睁着,但眼中却是浑浊一片,分不清眼白跟眼珠,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气流在不断流动,似乎成为两个小小漩涡,如若是让人盯着瞧上片刻,足以令人眼花缭乱失去神识。 而轩辕祸面色极为痛苦,似乎是在竭力抗拒着什么东西。 他似乎并未听到琼萝的声音,而是在低低呢喃着什么东西,只是琼萝即便是近在咫尺,也似乎是跟这轩辕祸相隔十万八千里,丝毫听不到这人嘴里在说什么东西。 ...... “轩辕大哥,自魔界再相见,我便对你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伤及无辜,更不要去伤害阿玄。” “情爱本无罪,且情爱不分先来后到,只有对与错,我一直觉得大哥是个很明事理的人,所以一直对大哥很放心,而且阿玄也曾说过,他与你乃是过命的交情,他信得过你。” “阿雪......我......” 轩辕祸恍惚之间,眼前似乎再度出现那个令得他多少年间朝思暮想的面庞,只是那女子一袭白衣,白发及地,身上似乎除却白色,就属那两颗乌黑眼瞳最为不一样,这便是轩辕祸自小开始,就爱上的灭雪。 只是灭雪此时的神情,并不似轩辕祸所一直熟识的那个灭雪。 她满面泪痕,乌黑瞳中带着无穷失落与绝望,只定定站在远处,那个离轩辕祸很近,但似乎有很远的几尺距离,只静静看着轩辕祸,而灭雪说话时的声音,也是十分平静,似乎并未起多少波澜。 唯有站在她对面的轩辕祸才知道,灭雪已然是对他失望了。 轩辕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偏偏看到阿雪,还会听到阿雪如此对他说话,难怪难怪,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那般如意,他不该那么如意得继续在那些人都死了之后,还安然自得,继续苟活。 在仙魔大战结束后,轩辕祸在战后的战场上,从那一堆堆残骸和尸身之中,找到了那个在呆滞得翻动尸身寻人的灭雪,并且将之禁锢,封住全身修为,带到了那魔界的无名崖,也就是在胤玄弥留之际所去的山崖。 其实原本胤玄在那个时候没人去管,也本该死去的,他伤重,伤及本源,且随后胤玄又是不要命的将自己毕生修为和精魄都分散留给了其他的东西,一些分给了胤湮,而另外一些则是不知去向,他自己自然是无法继续存活。 轩辕祸本没有必要去管他,让他自己静悄悄死去,也算是了全颜面,可是不知道为何,在灭雪就在自己身旁的时候,灭雪看着那胤玄的背影情绪乍然高昂想要扑过去的时候,轩辕祸的心就不住的开始躁动。 他没办法冷静下来,他只要一看到灭雪那样的神情,一想到之前在与胤玄交战的时候,他所说的那句话,就没有一点办法去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轩辕祸出手杀死了胤玄,就在灭雪眼前,随后也不管灭雪如何哭闹,是将之强行带回了仙界,带回自己的寝殿囚禁起来。 而眼前这一场景,大概便是在轩辕祸将灭雪带回自己寝宫之后不久所发生的事情。 ...... 再说琼萝看着轩辕祸此时这般奇异的状态,面色也不是很好,但是却在她一时间无法分辨也不知所措的时候,轩辕祸身上蓦然间是突然升腾出两股不是很显眼但是却能被琼萝所感应到的气息。 在感应到这两股相差几乎并不算是很大的气息之后,琼萝面色微变。 这是......一体双魄......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琼萝会知道这些,其实也是当初惊宵告诉她的,而惊宵知道这些,则是从雪神域得知,至于惊宵如何在雪神域得知这些事情,那琼萝便是不晓得了。 只是知道当初惊宵曾去过雪神域,并且对那个地方百般称赞,所以后来琼萝身体除了问题,遍寻医不果,惊宵才会选择去那雪神域。 但他运气有点不好,死在了那里。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不过现在对于六界中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其实雪神域并不可怕,因为兽潮的触发规律这么多年以来基本已是被人们摸清楚了,只要不是太倒霉,也没有甚么能靠近雪神域核心地带修为极强的仇人,照着那个时间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当初惊宵的死,大家统一归结为是他太倒霉了。 只有琼萝才晓得,惊宵早先便是去过不少次雪神域,怎会摸不清那兽潮的规律?可是在最后一次为了她冒险前去雪神域采药之际,却是彻底被留在那里,只是托宫邀给她将那朵峭壁冰莲给带了回来。 在得知惊宵的死讯之后,琼萝就退出仙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而是独独在仙界边缘不为人知得地方一个人独居,了此残生,后而被轩辕祸回归后发现,将她护了起来,但是却也无法更改琼萝心死,只得由她而去。 琼萝看着眼前的轩辕祸,想起之前自己问他,灭雪当初究竟是怎么死的,轩辕祸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抬眼看了那灭雪的墓碑一眼,随后便是成了如此模样,心中便是大致了然。 轩辕祸一体双魂,只是他的情况与其他人的一体双魂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他另外一魂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存在一种执念,那便是与轩辕祸所行之道相反。 “啊——” 猛然间,那轩辕祸是直起腰背,双手紧紧抱着脑袋,长啸一声,声音嘶哑,包含着不尽痛苦与绝望,琼萝站得最近,所受影响是首当其冲,只不过她似乎并未受到影响得样子。 轩辕祸所发长啸乃是大悲之际无处发泄,可琼萝此生大悲之事莫过于失去心爱之人,与心爱之人阴阳两隔,心死已久,如何还能更悲?是以无甚影响。 只是见得轩辕祸如此模样,她眸色飘忽,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 “你去哪了?” “我不想告诉你。” “阿雪,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伤害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才会为我剩下湛儿,可是你以为你住在这个地方,我会不知道你在接受我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早已然是身怀有孕?” “所以呢?” “那是胤玄的孩子,你却从未让我见过那孩子。” “我为什么要让你见到她,难道让你再一次从我身边夺走一个我的挚爱之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 “因为我对你的信任,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 “那为何最后会接纳我,替我生下湛儿?” “为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 “你就这么恨我?!!!” “轩辕大哥!” “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吗?!我到底哪里不如胤玄?你这样恨我?!” “你......你清醒一点......” “阿雪......阿雪......” “额......” ...... 眼前依旧是那张十分熟悉的脸庞,只是那人的面容似乎有些许扭曲,他们好像并不是在陆地上,而是在水里,轩辕祸只是知道自己似乎压在那女子的身上,一手将之双手禁锢,而另外一只手则是紧紧掐在她的脖颈上。 那女子面色已然不再挣扎,双眸淡淡睁着,带了不少空洞,似乎还有淡淡神识未曾抽离,还可以让轩辕祸从那双无光的黑瞳中,看到些许色彩。 可为何不是恨,而是难过与疼惜。 ...... 为什么不是恨?!!!应该是恨!! 她应该是恨他的!! ...... 独自一人承受如此之久,另外一魄在诞生之际本就是轩辕祸无法应对也无法承受的存在,更何况当初做出这么多自己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承受太久,那根弦崩得太久,不知何时已然是处于紧绷进之退之一毫一厘都会立时绷断的状态,此时小小的一道回忆,便是叫轩辕祸彻底崩溃。 不知几时,原本只是少许缠绕着他缓缓流动的灰色气流,蓦然之间变得越发凶猛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再见阿玄(上) 眼见着轩辕祸如此痛苦模样,一旁本是在犹豫不决的琼萝蓦然间轻轻叹息一声。 “罢了罢了,如若是阿宵在此,必然不会袖手旁观,我便替他帮一帮你,只是又得延缓与阿宵再见的时日了,只待到时候旁世再见,他不要等得太急才好。” 说罢,琼萝原本是捧着那朵峭壁冰莲的双手蓦然间似是轻轻抖了一下,而后那朵在琼萝手中缓缓旋转着的冰莲,也似乎是随着琼萝的动作而轻轻抖了抖,随后那冰莲上的花瓣就是开始不断跌落。 雪神域是个极为神秘的地方,那里藏匿着许多即便是现在的六界众人也无法解释的现象或者说是生物的存在,当然也存在着更多无法解释的神奇灵草。 这峭壁冰莲,也并不是单单可以治疗琼萝自身的病症,而是一种珍稀药材,当初据那惊宵所说,这冰莲似乎是生存环境极为苛刻,根本无法在其他的地方生存,世上唯独是在那雪神域发现了这种冰莲得存在。 所以后来惊宵即便是知晓雪神域危机四伏,却还是冒险前去给琼萝采这峭壁冰莲,当然,最后惊宵真的死在了雪神域,并没有回来,给琼萝留下的最后印象,便是他满面笑意,信心满满得安慰她。 “没事的,你我一路走来,遇到多少生死攸关的时刻,还不都是一一挺了下来?放心吧,萝儿,我总是会化险为夷,平安回来见你。” 这样的话其实惊宵跟琼萝说过很多次很多次,但是在最后一次,却是失了信约,琼萝在仙界左顾右盼,最后却是盼回来一个拿着惊宵信物与仙君仙印的宫邀。 宫邀将那峭壁冰莲交给她,只告诉她惊宵留给她的一句话。 “他说让你先好好活着,别急着瞎想,也别急着做什么冲动的事情。” 再多的惊宵也没有说,宫邀也没再多说,琼萝本也的确是想要就此了却自己的性命,随着惊宵而去,去因为宫邀后加得一句话而缓缓冷静下来。 “或许仙界之中还有着惊宵未完成的使命与责任,而他无法继续去完结,只能让你帮他圆满,如果你追随他而去,或许这一个结就永远都无法解开了。” ...... 所以这便是琼萝后来守着那朵峭壁冰莲,一直独自生活在仙界中的原因。 她一直在想当初宫邀有意所指这仙界之中需要惊宵去完成的事情还有什么,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当年宫邀在仙界作为仙君之时与妖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虽然动静很大,但是却不关惊宵的事情。 直到后来轩辕祸再次出现,接替了仙君的位置,琼萝这才有所怀疑,轩辕祸是跟他们两个人一路闯荡而来,早先便是朋友,难不成这问题竟是出现在轩辕祸的身上? 只是琼萝暗暗观察了很久,都没有发现这轩辕祸得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今日本是以为轩辕祸只是想要叫她来谈谈心,却不曾想到琼萝竟会在此时此地发现这轩辕祸身上所藏着的巨大秘密。 一体双魄,轩辕祸是如此特殊体质的事情,在此之前,琼萝跟惊宵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难怪当初在轩辕祸回归之后,琼萝一直都没有发现轩辕祸这个人身上有着什么问题,就算是后来发生的仙魔之战,琼萝也只是以为这是轩辕祸真正想做得事情。 她跟胤玄的交情不高,甚至于对胤玄这个人的了解也不多,但是对于灭雪,琼萝却算是姐姐一般的存在,只是后来灭雪被人掳走,带去了魔界,灭雪就一直以为她死了,后来在得知灭雪依旧活着的时候,却是在轩辕祸打算掀起仙魔之战得时候。 那个时候她自然可以做的就很少很少了,只是在灭雪后来被轩辕祸带来仙界之后,尽力抽时间陪着她。 所以琼萝知道那个时候的灭雪其实已然是有了胤玄的孩子,而且似乎就快到了生产之期,可不知道为何,灭雪这个向来胆大得孩子,却似乎对于轩辕祸有着极强的恐惧。 琼萝本以为那是因为轩辕祸后来杀了胤玄,给灭雪造成了太大的阴影,直到后来在灭雪产子之后,莫名消失一段时间后而归来,反倒是来找了她。 ...... “萝姐,我觉得阿祸他似乎有些奇怪。” 当初琼萝本是独自在自己的寝殿之中浇花,还没有意识到灭雪在产子过了一段时间后,悄悄离开仙界的事情,见到突然来找她的灭雪,还有些奇怪。 琼萝看着面色有些许苍白得灭雪,轻声安慰:“没事,别怕,这不是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阿祸这小子我了解,他之前或许是入了死胡同,但是对于你,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灭雪似乎有些犹豫,也好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琼萝解释,只是支支吾吾道:“我觉得阿祸似乎有时候很不一样,有些时候,我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他根本不是我所熟识得那个阿祸,而现在这样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琼萝笑笑:“你后来接受他,甚至于是剩下湛儿,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真实感受到了小祸对你的心思不是吗?” 在琼萝产子之后不久,似乎就是再度怀孕,而这一次却是轩辕祸的孩子,琼萝当初因为这件事情去问灭雪,但灭雪一言不发,没有多说什么,轩辕祸却也未曾多说,后来不知道为何,琼萝就一直以为这事儿是灭雪自愿的了。 那时候在听琼萝如此说之后,灭雪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放弃,只是叹了口气,随即点点头:“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了,但当年的那件事情,也与你所想有些出入,只是我后来无法违抗,生下湛儿是我自愿,但是......” 但是怀上轩辕湛,却并不是灭雪的本愿。 那一次在灭雪离开之后,琼萝就很久都没有见过灭雪了,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心性大变,或者说是已然放下当年之事,本还有些替她开心,却是在后来突然间看到轩辕祸有些不对劲,才去问他。 那个时候才知道灭雪已经逝去,而且就是在与她交谈过后的不久,似乎是在回到自己的寝殿之后,就突发了疾病去世。 当初全因为是轩辕祸的态度,琼萝信了他的说辞,是灭雪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无法医治,很早就开始生命倒计时了,所以琼萝也一直都以为当初灭雪来找她,其实是为了谈论这些事情。 ...... 时至今日,琼萝面上泛起几丝苦笑。 她低头看着轩辕祸,蓦然间抬手,原本在她手中缓缓旋转的冰莲顿时停止,而此时那冰莲上的花瓣也是散去不少,那些飘落的洁白花瓣并未落地,而是缓缓飘散,后而飘落到轩辕祸的身上,开始缓缓参与进那些灰色气流之中。 “小祸,如果你早些与我说这些事情,或许我会早一点儿做出反应,当初的灭雪不至于那般遗憾死去,你们两个之间不必生出如此多的嫌隙,可你为何要一直瞒着我呢?” 琼萝手中的冰莲开始渐渐虚化,但并非是化作晶莹氤氲飞向轩辕祸,而是似乎全部渗入琼萝的体内,也是与此同时,琼萝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越发强大,且似乎并未有所止境,而是在不断攀升,寻不到尽头。 轩辕祸似乎是被琼萝身上这股越来越强悍的气息给影响到,稍稍恢复了一些神识,他混沌的眼眸之中也是缓缓恢复几丝清明,面上的痛苦之色也是和缓不少。 琼萝在当初得知惊宵的死讯之后,即便是还一直坚持活着,但是却早已心死如灰,她与惊宵年幼便是相识,自小就一起,青梅竹马,长大之后便是形影不离,举案齐眉,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儿。 早便是琼萝离不开惊宵,而惊宵亦然离不开琼萝了。 当初因为宫邀的一句话,而决定继续留在仙界的琼萝,却并未继续开始自身的修炼,甚至于是在竭力抑制自身修为的提升。 但如此行为属实不易,毕竟她本身的筋骨都已然算是被功法锻造,在成仙之后,即便是自己不主动修炼,经脉也会自行修炼,只是修为提升的快慢罢了,虽然失去了惊宵,但是对于琼萝的修炼并无太大的影响。 而琼萝不愿一人独活,承受太久得孤单寂寞,所以便是想要遏制自己修为的提升,早一日等到自己的大限之日,那个时候就可以心安理得去找惊宵。 事到如今,琼萝已然是积累下来不少的灵力与修为积压,为了压抑住轩辕祸身上的问题,她已然是不能够再度压抑自身的修为了,只能将之全部释放,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足够强的境界。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我的不对,如若是当初我没有继续压抑自己的修为而是努力修行,或许会在早些时候察觉到不对劲,可以及时止损,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们两个。” 琼萝周身环绕着点点洁白光点,她缓缓朝前走了几步,抬手按在轩辕祸的脑袋上,静了片刻,面色却是微微一变,随即是紧紧皱起眉头。 “你这问题......或许我也无能为力,只能帮你抑制一段时间,无法彻底根治.....” 良久,琼萝才是无奈得这么说出一句话。 似乎是听到琼萝的话,原本一言不发的轩辕祸似乎是笑了笑,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我的身体我了解,如今这世上已然是没有人可以救我了,而有些事情我也无法抑制,更加无法避免那些事情继续发生下去,可我总想做出一些补救,你可以帮我抑制一段时间,让我在这段时间里恢复清醒,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见此,琼萝沉默,随后是缓缓开口:“如果你想要见她,我现在就可以带她来见你。” 轩辕祸摇摇头,苦笑道:“现在不是时候,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着,轩辕祸额头上又是开始渗出不少汗水,他面色一变:“琼萝!” 琼萝面色一凛,随即盘膝坐下,抬起双手搭在轩辕祸的背上,快速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帮着轩辕祸抑制他体内的那股越来越强的压制力。 良久,才是将这股反噬之力稍稍按压下去一些,轩辕祸也是再度恢复了言语的能力,他满头大汗,挣扎抬眼看了那墓碑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是一副牵强的笑意。 “我不知道我可以克制多久,但是有些事情我想自己去解决,毕竟那些事情全都是因我而起,阿雪的命......阿玄的命......还有九婴,青抉......当年那些被我牵扯进来的全部人......” 轩辕祸自嘲般笑了笑:“如果早便知道后来我会犯下这般多大错,当年在那深林之中,就不该让你们救我,葬身于猛兽之口,也算是杜绝了后来的这些恶事。” 琼萝缓缓睁眼,眸中透出点点不忍,随即便是闭上眼睛:“别说了。” 不是你的错。 她晓得,这不是轩辕祸的错,可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做出那些事情的,就是轩辕祸,可此轩辕祸又非彼轩辕祸,追根究底,也无法将这些过错推脱到任何人的身上。 轩辕祸笑笑:“琼萝,你我是朋友,却也不必为我再多辩解,那你问我当初阿雪是怎么死的,我可以告诉你,是被我掐死的,我清清楚楚得记得。” 琼萝双眉一跳。 “当初我回到寝殿,感受不到那女孩儿的气息,就知道是阿雪把她藏了起来,自从她剩下那女孩儿,就一直保护着不让我见到,但是这是我的寝宫,我可以感应到那股气息。” 轩辕祸苦笑:“她不信我,那是胤玄的孩子。” “我克制不住,她不信任我,她在害怕我,她怕我杀了那女孩儿,不论我说甚么,她都无法放下对我的戒备。” 琼萝轻声道:“所以你崩溃了。”说罢她接着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那另外一魄......” 轩辕祸摇摇头,轻轻说道:“不是的,我知道那些事情,我清清楚楚记得,阿雪当初说过的话,她被我掐着的时候,隔着池水印在我眼中有些扭曲的脸,以及面上神色,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抬头看着那墓碑。 “琼萝,我自那时起,就越来越无法分清楚,什么时候是我自己,什么时候是他,我做了什么事而他又做了什么事,到底是他杀了阿雪,还是我杀了阿雪。” 琼萝没有说话。 轩辕祸低下头。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再见阿玄(中) 忆及当初,不管是仙魔大战也好,还是后来在灭雪面前斩杀胤玄,亦或是将灭雪带回仙界之后所发生的那些事情,轩辕祸都一直是处于记忆似模糊似清晰的状态。 哪些是他做的,哪些不是他做的,他根本分不清楚。 ...... 在与胤玄交战之际,胤玄却是从来都没有过一次主动向自己发动攻击,而是用了全部的时间在防御,以至后来他没有在轩辕祸的手中坚持过久的时间就是被击败。 不说轩辕祸对于胤玄的弱点极为了解,就算是那胤玄当初并未将自己的薄弱处暴露在轩辕祸身前,当初仙魔大战爆发得时候,正值胤玄身上暗疾发作的时期,不过这一点其实一开始的轩辕祸是不清楚的,直到后来才晓得。 后来在他将灭雪带回仙界之后,也是从灭雪的口中才知道那胤玄居然是带着伤病与他打架,却从未谈及过。 轩辕祸每每想起此事,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只是后来在对于竹词这个丫头身上,轩辕祸一直都是抱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其实也不能全部都归咎与那一体双魄的缘故。 竹词是阿雪的女儿,当年在阿雪被他带回仙界之后,是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肚子里仅仅是只有两个月大的女儿,是爱极了她,每次看到竹词那张几乎是跟灭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得脸,轩辕祸就不觉是想到那张已然是逝去多年的面容,总是心生不忍。 但她也是胤玄的女儿,与胤玄长得有几分相似,每每看到这张脸,轩辕祸就会不觉是想到当年胤玄与自己所对阵之际,留给自己得话。 “不管今日之战你输赢与否,你终将会后悔引起这样一场大战,不止是因为阿雪,更是因为你自己。” 就单单是因为这么一句话,胤玄在当年的战役之中,其实主要是在与自己打斗的,但是实际上胤玄并未使出全力,甚至于他都几乎是完全放弃了进攻,只是在一味防守,任由轩辕祸攻击。 当初的轩辕祸身上带伤,回了仙界之后就立刻发动与魔界的战争,却也并不全是因为自己心底的嫉妒与不服气,还是一种妥协。 ...... 忆及当初在寝殿清池畔,他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灭雪,不停追问竹词的下落。 轩辕祸的初衷并不是想要那竹词的性命,他当初知道自己错了,他想做出一些弥补,可是似乎已然是迟了不少,灭雪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你总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可是你从未想过在别人的视角看来,你究竟都做了些甚么事情。” 灭雪略带颤抖的声音似乎再度在耳边响起。 “阿玄不还手,是觉得自己过命交情的兄弟,不会当真因为我这样的一个女子,而真正与他决裂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即便是当初他身上不带有伤,阿玄也不会还手分毫。” 灭雪在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是格外平静,似乎并不对此抱有伤感。 “可你那时候做了什么呢?” ...... 他那个时候做了什么呢? ...... 灭雪当初只是看着轩辕祸,眸中闪过几丝痛苦之色:“轩辕大哥,自小你在我心中都一直是无所不能得形象,我总觉得有你在就安全许多,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可是为什么时至今日,你会被一个小小的邪念所操控?” ...... 一个......小小邪念? ...... 坐在轩辕祸身旁的琼萝面色微微一变,她可以很清晰得感觉到这轩辕祸体内的气息似乎是乍然变化许多,只是这股变化极为诡异,琼萝也无法得知这种变异,究竟是在朝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 她如今解除了对于自己的禁制,使自己的修为突破到极高境界,就是为了替轩辕祸抑制他心中之前那一直在影响他心神与决定的负面情绪,也就是那一体双魄之中的另外一魄。 可是如今看起来,似乎轩辕祸的心神早已被那负面的一魄给影响极深,即便是不再有那一魄在旁作祟,仅凭轩辕祸自己,也开始神情恍惚了。 琼萝深深叹了口气。 好在自己察觉的及时,即便是不能彻底解决轩辕祸的问题,她却也可以替轩辕祸缓解一段时间,再多的她可就毫无办法了。 “妖界妖皇宫蔷大人,当年是名誉六界得医者,如果是去找她的话,或许会替你治一治。” 琼萝沉默良久,才是如此说出一句。 轩辕祸却并未立时作答,沉默片刻,才是苦笑道:“你可知道当初阿雪是将竹词那丫头送去了哪里?” 琼萝没有说话,只是结合语境,稍微猜出了一些:“难不成竟是送去了妖皇那里?” 轩辕祸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尽是苦涩:“她宁可相信魔界以及妖界中人,都不愿意相信我,相比魔界妖界,这个她自幼便开始生活的仙界,竟是无法再带给她丝毫的安全感。” 琼萝轻笑了几声:“怨谁?” 别看现在琼萝在竭力帮着轩辕祸,但是话说开来,轩辕祸自己深受一体双魄得困扰,是可怜,可是当初枉死的胤玄跟灭雪,又何尝不是无辜了,尤其是当初的琼萝没有成功护住灭雪,还被轩辕祸骗了这么久。 说心里没有怒气是假的,可如今灭雪早已死去,只剩下这么一个轩辕祸,而惊宵与她曾与轩辕祸交情不错,又不能不帮。 只是在听到轩辕祸如此说后,琼萝心中除却疲惫,再多的就是冷笑。 追根究底,这事儿全部都是起源于轩辕祸罢了。 轩辕祸沉默许久,笑道:“怨我,阿雪当初将竹词带给妖界的妖皇,祈求妖皇将竹词的身躯冰封,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封存在雪神域之中,却正好与那故绪放在了一个位置。” 琼萝微微皱眉:“故绪......” 这个名字她似乎是听过。 “是浮雪山后来出的那个天赋不错的小辈,是九尾天狐的血脉,近期已然是觉醒,修为不浅,只是不巧跟竹词牵扯在了一起。” 轩辕祸淡淡补充道。 不等琼萝继续说话,他便是道:“只是那只附着在故绪身上的影狐,早一些时候在可以活动的时候,将故绪带到了浮雪山环海之中,后来便是被重羽发现,而在稍久一点的时间之后,昆玥与胤湮来到雪神域,发现了竹词。” “胤湮......” 琼萝避世太久,如今轩辕祸说的这些事情,她大多都不是很清楚,但是却也知道那胤湮乃是在胤玄死后,接管魔界之人,是魔界之主,当初胤湮与昆玥一起去了雪神域...... 且不说那魔主为何会与昆玥这样一个仙界之人一同在雪神域相安无事,原来这才是那竹词后来入了昆仑山的原因,可是当初的昆玥去雪神域,必然本是为了其他的事情而去,为何会将竹词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带回昆仑山? 琼萝皱起眉头,转而看向轩辕祸:“你为何会知道这些事情?” 轩辕祸笑笑:“那妖皇脾性温和,但是骨子里也是个倔强的人,即便是了解到当年我的难处,却也无法接受后来灭雪死于我手的事情,我等了许久想与她见一见,问出竹词的下落,她却也一直都没有见过我。” 琼萝心想这还不是肯定的,妖皇本就是女子,且那灭雪本也无辜,当初既然会帮助灭雪就必然是得知了当年仙魔大战的始末,仙魔大战之际妖界并未过多插手,可身为妖皇,宫蔷怎会不晓得当年那事儿? 妖界与魔界交情素来也算是不错的,胤玄之死,想必也是令得那宫蔷对于仙界的印象不是很好,更别说后来那场仙魔大战还牵扯到不少本就是与宫蔷他们有些关系的人了。 比如那九婴尊者竹九儿,还有饕餮诸颜,以及后来跟着诸颜一起出现,身份神秘,据说是从幽冥路之中出来的冥尊洛以川,这三人还有其他的许多人都是因为当年的那场仙魔大战而被卷进去,战后,全都消失不见。 宫蔷不至于因此而对于轩辕祸发难,却也别提对他有多好得印象,尤其是因为当初宫邀在座仙君之位的时候,与妖界本就发生过摩擦,虽然追根究底是那宫邀跟风紫他们妖界自家得事儿,但是到底当年之事对于仙妖两界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轩辕祸相见宫蔷,对方不将他赶出妖界,已然是很有涵养了。 琼萝没有回答轩辕祸。 而轩辕祸则是继续说道:“宫蔷躲着我,不愿意告诉我,但最后却是她的丈夫琴色来与我说了雪神域之名。” 琼萝惊诧道:“琴色竟会与你说此事?” 即便是对于妖界不甚了解,而且对于那琴色跟宫蔷也交情不深,但是这宫蔷与琴色之间的关系是六界谁人不知的和谐? 有闲人专门研究过这两人当年历程,还对两个人的性格品性好一番分析,最后得出得结论就是那宫蔷脾性温和却内刚极为坚强,琴色这人没什么好描述的,是个木头疙瘩,情商极低,估摸着就算是有着那一身绝世修为跟好皮囊,天底下的姑娘也没哪个能受得了他的,但唯有宫蔷受得了他,还喜欢得不得了。 这两人也还是有些共同特点,就是在外人所见之时,这两个人都是出奇一致得寡言,基本上是不到必须说话的时候,基本都不说话,尤其是那琴色,每每与自己夫人外出,都是化身本体幽冥猫,要么窝在竹词怀里,要么趴在竹词脑袋上,懒到极致。 额......话题有点飘远了。 琴色跟宫蔷关系极好,是从未吵过架,基本上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没有冷过,也得亏如此,不然这两个都不是个会先低头且去哄人的主,怕是一闹就得僵。 宫蔷不答应的事情,琴色居然会悄咪咪将那事儿告诉轩辕祸。 这着实是令得琼萝有些无法想象。 轩辕祸笑笑:“我本也不会相信,但是后来那琴色曾与我说过,天下之事很多都早有定论,即便是他们不告诉我,日后我也会从别处得知雪神域,得知竹词的身份。” 他顿了顿:“你应该知道,那妖皇夫妇,与白泽的关系极为不错。” 琼萝惊诧道:“你是说,当初琴色之举,乃是白泽所指引。” “指引倒是算不得,只是那白泽说过此事告诉我无妨,都是天道所定好得事情,而且后来离开的时候恰巧遇到书枳,他面色颇是无奈,只是告诉我,宫蔷不愿意让我这么轻易就知道,但是我天天堵在门口,琴色都没办法催着宫蔷抱他去晒太阳,便是出来将我给打发了......” 琼萝:“......” 虽然这么说的确是在情理之中,但是书枳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就有点尴尬了,尤其是轩辕祸这头猪居然还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反倒还很自得的样子。 两人一时间都是没有了话题,良久,轩辕祸突然轻声道:“琼萝。” “你说。” “多谢你帮我抑制体内那股意识的干扰。” “你是我跟惊宵多少年的朋友,我如何能不顾及你的死活?” 轩辕祸沉默许久,随即轻轻道:“你知道我当初曾与那只附着在故绪身上的影狐交谈过,他在雪神域待得时间太久,对于雪神域的了解,也远比我们要深刻。” 琼萝面色微变,她顿了顿,是轻声道:“你想说什么?” 轩辕祸缓缓道:“惊宵或许没有死,只是被雪神域与我们隔绝,处于另外一个位面罢了,狐言曾说过,雪神域似乎是连接着六界与另外一个世界的地方,只是如今世上还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个通道罢了。” “你说......阿宵他......” ...... 竹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那种幻象之中沉浸多久,如果没有外力相助,或许竹词就会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最后唤醒她的,是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而这道声音,对于竹词来讲,似乎是已然变得很久远了。 “丫头,该醒醒了,你不该一直被玄碧琴困扰自己的心智,你要战胜它,而不是被它反而操纵,你要知道玄碧琴本不是凡物,要想它真正认你为主,就必须先战胜它。” “属于玄碧琴最为杰出的能力,就是幻象,如果你连玄碧琴造给你的幻象都无法破解的话,日后如何使用玄碧琴?” ...... 是......阿玄的声音! “阿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再见阿玄(下) 玄碧琴之名,六界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言道,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后而玄碧琴被竹词从南海取回,随后守护玄碧琴的异兽碧海也是消失了踪迹,实际上是跟着竹词回到了昆仑山中,再后来,几经波折,碧海已然是再度归于南海,不过在当初那番大闹一场之后,南海众人就再也无法寻得碧海身影。 不止是碧海,就连当初那在南海之上重伤跌落南海得昆玥尊者,身躯都是无法寻找。 ...... 再度听到阿玄的声音,竹词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有了淡淡依赖感,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太多,而站在竹词的身前,替她一一引路指导的人,却也是一一离去。 最先就是阿玄,而后是江调,后来是师父昆玥,如今似乎又是轮到了师兄花以,竹词无法忍受,她没办法忍受在自己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保护当初那些保护自己的人呢的时候,就已然是与那些人阴阳两隔。 如今阿玄的回归,似乎是将竹词如今伤痕累累的心,稍稍补全了一点。 ...... “你一直你啊你啊的叫我,又是不好意思唤我玄碧琴免得和琴混淆,不如日后你同他一般,唤我一声阿玄,总好得过无名无姓,只是一个代称。” “只是觉得阿玄是当年玄碧尊者所称呼,你又和尊者感情甚好,怕你想起来心里不高兴罢了。” “你倒是想得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看开了。” ...... “阿玄,你说玄碧琴如果找全了有缘人,积攒够了功德,最后会怎么样?你说是个解脱,难不成竟是自毁?” “你要是不方便说,那就不说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好奇,只是想问一问。” “玄碧琴本身就是上古灵物,并不属于谁,当年与他结伴的,也并非是玄碧琴,而是我,理所当然,要随他而去的,也是我而已,上古灵物除非被远古神力分解,不然想要消失,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所以说,是你最后会消失了。” “大概是吧,实际上这么多年,记忆流逝,灵识消失,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点碎片,在完成任务之后,除了消失,也再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 如果要说离别,这玄碧琴或许就是让竹词最早接触到“离别”这个词语的,最先让竹词感觉到将要离开的难过,甚至于最后也是阿玄首先离开竹词,甚至没有一个正式道别。 就那般突兀,随着玄碧琴的断裂,全部都消失不见。 竹词一直以为阿玄是真的消散不见了。 ...... 人心并非是钢铁所做,如若是长久相伴,甚至于多次指引,屡次相助护持,如何不生依赖?竹词对于阿玄,早已是当做如自己师父一般长辈那样的存在。 而后来在与故绪再度回到幽州城,转而去找到独孤恪,却吃了闭门羹。 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竹词心中防线再度薄弱,被玄碧琴趁虚而入,再度陷入幻象,却是在那幻象之中见到了阿玄似乎是再度重生的意识。 ...... “玄碧琴......究竟是助人之物......还是害人之物......” “小丫头,器物从来都没有善恶之分,玄碧琴只是将那些人命中之事,一一预知出来罢了,早先我便与你说过,不要被玄碧琴所混淆心神,你要成为它的主人,而不是为它所左右心智。” “阿玄......” ...... “小丫头,器物从来都没有善恶之分,玄碧琴只是将那些人命中之事,一一预知出来罢了,早先我便与你说过,不要被玄碧琴所混淆心神,你要成为它的主人,而不是为它所左右心智。” “阿......阿玄?你还活着吗?” “啊......托你的服,还有当年那位大能者的相助,才能够捡回一条命。” 阿玄得声音此时听起来,似乎与以前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竹词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比之以前的声音,要更加凝实纯透了一些,没有很久之前的那种不真实感。 “你如今......似乎是脱离玄碧琴了?” “没有,我依旧是依附着玄碧琴而生的灵识,但是与之前又有着一些不同。” “恩?” “我似乎也曾与你说过,我并不是千万年前那个玄碧琴中与玄碧尊者有着极深厚感情的灵识,而是他的一小块灵识碎片,沉睡千万年,慢慢衍生了自己的灵智,但是心智仍旧会受到当年玄碧琴中那股灵识的影响。” “当年琴断,我的意识的确是已然散去,只不过因为时候尚短,即便是散开,也依旧是存在于玄碧琴之中,后来在你回到昆仑山后,那位大能者曾将我的灵识再度捏合起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未清醒。” “直到后来他似乎是遭遇重创而灵识散开,将自己的一丝灵识赋予给我,我才能够再度清醒,并且还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识。” “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我觉得很开心。” “我也一样,不过现在可不是你沉迷于如此幻境与我相谈的时候,待得回到昆仑山,你去找到玄碧琴,我们再做详谈。” ...... “幻境?” “恩,你体内那些封印为了突破精致而为你而设得幻境,我的灵识还封存在玄碧琴之中,如若不是这幻境使然,我也无法与你交谈。” “它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钻空子......” “我相信你可以自己突破这道幻境,因为那道封印虽然强大,但是毕竟是你父亲留给你得东西,而且如今你才是他们的主人,就像是如今你已然是成为玄碧琴真正的主人一样,追根究底,它是无法真正伤害到你的,只要你不愿意。” “还有,昆仑山中......” ...... 当初的阿玄,似乎是有甚么事情欲言又止,后来不知道是他没说,还是再度被玄碧琴切断了与竹词的联系,但是当初的竹词并未过多关注阿玄最后的一句话。 “还有,昆仑山中......” 是不是在那个时候,昆仑山就已经出了事,阿玄在那个时候就想要告诉她的。 听得此时在心中缓缓响起的声音,竹词渐渐找回自己的神识,她轻轻开口道:“阿玄,上一次你与我相谈时,曾想与我说昆仑山中如何如何,可否是在那个时候,昆仑山就出事了?” 阿玄止了话,并未很快回答竹词,但是却在这股沉默之中,竹词已然晓得了答案。 “我晓得了。” 竹词蓦地笑笑,转而没有再让阿玄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是不是太弱了,所以一直都无法抵抗那玄碧琴对我所施展的幻象?” 她很快就是将话题转移,对于昆玥一事,竹词心中固然悲伤,但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却是花以,虽然竹词依旧是不太清楚花以身上发生了什么,却总是觉得心慌,总是觉得,下一刻似乎就要与花以也永久分别。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自己赶紧脱离玄碧琴这样一个禁锢,早一些脱离幻象,去见花以。 阿玄的声音很快响起:“如今你的修为不算是太低,你体内的封印被破除,只是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来将之炼化,并且你的躯体与神魂也都还没有习惯这股强悍的力量。” 竹词思索片刻,随即低低道:“可是要让我自己与这股力量所完全融合?” “也不必如此,此时大可放到之后去完成,其实说真的,玄碧琴如今已然是无法在对拥有如此修为的你造成影响,但是你依旧可以被它所幻化出的幻象所影响,实际上是因为你的心已经乱了,丫头,心乱则不成事。” 听得阿玄的话,竹词怔了怔,随即沉思片刻,苦笑道:“原是如此,可是经历这般多的事情,我如何可以做到不心乱?” 她缓缓抬头,看着虚空中的某一处,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似乎竹词可以透过那片虚空,看到一些什么,她轻轻开口:“我没有办法,阿玄,那是从我年幼之际,就一直护着我的师父跟师兄啊。” 说着,竹词是不由得低下头,她眼中出现淡淡水雾,却还是竭力抿唇笑了笑:“我没有办法,我知道自己如今不该如此心慌,以至于被玄碧琴所牵绊,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阿玄......” 先是跟故绪二人再游人界,见过当年那些友人如今并不能算是非常圆满的结局,竹词心中本就极为沉重,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后来更是在随着故绪回到浮雪山之后,亲眼见着故绪深陷危险而自己无能为力。 后而魔印被破,竹词在浮雪山众人面前现了魔身,被狐言添油加醋污蔑,并且是带领着浮雪山众人对她百般指责,竹词不在意这些,她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可是万一传回去昆仑山,她的师父昆玥,还有师兄花以又该怎么办?故绪在突破那大阵出来之后,又该如何面对自己与他的宗门?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竹词足够的思考时间,甚至于一丁点儿的时间都没有给她。 几乎便是下一刻,她就得知昆玥身死的消息,在突破狐言所设防线千里迢迢回到昆仑山,却是几近崩溃得发现花以也已然是为人所设计而无法久活。 更别提竹词这多少年来,一直在担忧害怕这自己魔身现于世间的这么一天,她不知道真的到了这么一天,自己该怎么办,而且如今的故绪,还是被那情逍关在大阵之中,不知道生死如何。 即便是情逍给了竹词一个承诺,可是那情逍,便当真是能够让她轻易相信的? 竹词不知道。 她自幼不爱与人吐露心扉,可心中承载的事情太多,一个人又该如何继续支撑下去?以前有着昆玥,花以,江调,这些人如同长辈一般陪在竹词的身边,替她指路指引,帮她继续走下去,而后来她又遇到了故绪。 或许竹词可以抑制着体内那道魔印,只是因为身边有着这些人的出现,其实如果当初的林湖不在后来暴露,在竹词心底的地位甚至于还要更高一些,毕竟同为女子,竹词要更加亲切一些。 可惜林湖对她并非真心,而就算是竹词之前视若珍宝的那些人,也是一一离她而去,如今剩下的一个花以似乎也命不久矣,而故绪...... 竹词有些自嘲得笑了笑。 她似乎与故绪之后的路也越来越难走了。 昆仑山跟浮雪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啊。 在竹词身前那片虚空中,也就是之前竹词定定看着的那片地方,缓缓闪烁起淡淡碧色光点,随后便是出现了不少的碧色氤氲,很快那氤氲聚集起来,就形成一个人的模样。 那人缓缓落地,低头看着竹词,面上带着淡淡疼惜之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但是口中说出的话却并带有分毫的安慰意味。 “人生无不散筵席,丫头,你终要习惯孤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再见阿玄(四) 或许之前是因为竹词身边的人太多,所以一旦这些人开始慢慢消失,竹词就开始变得逐渐承受不住,就是开始崩溃。 一旦抵达那个临界点,那么人就真的无法继续坚持下去了。 可竹词不一样,她必须学会一个人去处理这些事情,去接受这些事情。 其实阿玄当初能够成功凝聚灵识,还是与另外的两个人有些关系,那两个人在一开始玄碧琴就曾见过,那还是在南海之中,初次见到竹词的时候。 那个时候阿玄让竹词在南海之中修炼,而自己却是感受到律瞳得气息,外出查看,却是意外撞见了两个修为极高之人。 如果玄碧琴记得不错,那是妖界的人,妖皇宫蔷,以及她的夫君妖界四尊之一的琴色。 当年曾在南海之中,律瞳曾是想要威胁玄碧琴随他一同去捕捉那时现世得一只九尾天狐幼兽,而如今看来那只幼兽便是当初的故绪,只不过是那个时候的故绪年纪尚小而且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才使得律瞳察觉出端倪。 玄碧琴自然是不屑于与那律瞳如此去找九尾天狐的麻烦,即便是那一只九尾天狐那时候尚且幼小,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但那个时候的律瞳可不会这般简单就让玄碧琴不答应,如果不是后来宫蔷与琴色的出现,那个时候究竟是如何境况,还当真是不太好说。 直到如今,阿玄心中都一直对于当年那场景记忆清晰。 ...... “妖皇大人何必非要护着这么一个已经只余残识的朽琴?如今世道不好,即使妖界拥有两大高手,也不一定能够万无一失。” “虽然我与昆仑无甚关联,但浮雪山中人曾于我们二人有大恩,浮雪山既和昆仑交好,那么我也乐得卖这个面子。” “魔主之位我们并不会因为与胤湮是好友而去干涉,他自己也曾说过此事由天,所以你在魔界如何闹腾我们不会管你,但正如我夫人所言,希望你可以看清形势。” “如今五界形势是不好,但起码其他四界,比起魔界来说,至少没有明面上得内斗,只是为了维持这种平衡,才没有向你们出手,勿要忘了,仙界与魔界,可是死敌。” “是我考虑不周,多谢前辈提醒。” ...... 当初宫蔷在见那律瞳离去后,是扭头看着玄碧琴笑道:“他这个人鬼得很,但是本性其实不坏,怕是当年他妻子的事对他造成了些刺激,过于执拗,他应该不会轻易放弃,你们日后提防着他就好,我想这个人你还是能对付得了的。” 玄碧琴那时候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多谢。” 琴色宫蔷二人虽然强大,但玄碧琴当年见过得强者何其多,他自己巅峰时期甚至于就曾达到过如此境地,是以对于此事,也不会过于激动。 至少当初的阿玄是这般想的。 而那宫蔷见此,笑笑,也不再多说甚么,转身扯扯琴色得袖子二人也是离去。 至于在这妖皇与琴色二人离去之后,阿玄心中才是对于那竹词而产生了不少的疑惑。 竟能惹得三界中几乎可以说是重要人物都护持着她。 ...... 不错,在那个时候玄碧琴就可以感知到,竹词身上所笼罩着的乃是三界强者得保护气息,排在最前面的就是那魔界,毕竟竹词体内的魔印虽然隐藏极深,但是玄碧琴与她缔结契约,本就是将她的灵海瞧了个遍,竹词体内隐藏着什么都会被阿玄给发现。 除了魔界,便是当初已然是在南海现身过一次的妖皇宫蔷还有琴色。 玄碧琴的意识存在太久,只不过是偶然会清醒,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处于沉眠的状态之下,很巧合的就是当初在妖界还尚且大乱的时候,也就是几百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宫蔷跟琴色还不是如今这般地位,那个时候的妖界也不如如今这般平静。 那个时候的宫蔷与琴色可算是在仙妖大战之后,历经轮回,在人世间是好好走了好几遭,而后宫蔷血凰血脉爆发,两人又是开始抵御凤凰一族的追杀,后而讲和一群人便是去了凤凰一族,而也就是在那里,这两人得到了不小的机缘,也是在那时候起,血凰之脉跟幽冥猫的血脉才开始逐渐复苏。 这里的血凰跟幽冥猫,指得并非是如世人所常理解的那两个,而是带上了些许远古气息,当初宫蔷跟琴色所复苏的血脉,乃是远古时期据说是消失在那场大浩劫之中的血凰血脉以及幽冥猫血脉。 如今在这六界之中,已然有了血凰一族以及幽冥猫一族的存在,而这两族的王者,虽然另有其人,但是任谁都知道,如今这两族之中真正的王者,其实还是复苏这两种血脉的宫蔷跟琴色罢了。 而又有小道消息说是如今的妖皇宫蔷,只不过是一个代掌妖皇,实际上还是一直在等待着她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代得妖皇风紫回归,至于其中更深一些缘由以及故事,那就不是阿玄可以感知到的存在了。 这些东西终究是些过去的事情,那故事之中的主角基本上都归于平静不会再去思虑不会再去回味,旁的人就算是再想了解,也无法真正了解。 至于宫蔷与琴色二人为何会保着竹词,这是阿玄所一直都无法思虑清楚的事情,也便是一直在想着当初在面对着和律瞳的时候,宫蔷所说的那句话。 “虽然我与昆仑无甚关联,但浮雪山中人曾于我们二人有大恩,浮雪山既和昆仑交好,那么我也乐得卖这个面子。” 妖皇与浮雪山有着极好的交情,甚至于说是浮雪山中的人对于妖皇与琴色二人曾有着极大的恩情,至于这是什么恩情旁的人自然是不太清楚,宫蔷说是有,那便肯定是有的。 至于说浮雪山,若是真的要论说起来,世人竟然没有一个能够说得清楚这个宗派是何时出现的。 都知道浮雪山跟昆仑山并列六界第一修仙大宗派得地位,不相上下。 而昆仑山上昆仑宗,是人界第一大修仙宗派,拥有极为悠久得历史,不过近百年前,突然出现一个名为浮雪得宗派,地处极北,宗倚浮雪山,实力极为强悍,短时间之内就是令得四海之内得仙派对之心服口服,甚至于地位已然是隐隐与昆仑宗等同。 百年之前昆仑宗本还是有着白泽坐镇,那个时候得昆仑山实力要比如今强上不少,不过后来据说是因为昆仑宗之内一个小小弟子,白泽与昆仑彻底闹翻,弃了昆墟而去,如今也不知道到底在何处。 自那时候起,昆仑实际上就因那事而宗内分为两大派系,一面是属于支持己见,谴责白泽,一面是觉得当初的确是昆仑做得不对,应该找白泽道歉。 到如今,这两大派系已然是合并为一体,当年得老人也已是归隐闭关得归隐闭关,死去得死去,如今得昆仑,比起百年之前,倒是要开放上不少,但也是在这一代掌门昆玥得带领之下,才好转了很多。 世人对于昆仑山了解颇多,但是对于浮雪山却是丝毫没有了解,而这个谜题自从浮雪山现世以来,甚至于直到今日,都一直是个谜,从未有人解开。 所以说当初妖皇两人究竟是承了那浮雪山如何恩情,又是承了何人恩情,那还真是除了妖皇和琴色二人之外,就再无人知晓了。 而阿玄当初在竹词身上所感受到的气息,除了魔界与妖界两界之外,其实还有着另外一界强者的气息。 ...... 竹词听得阿玄的话,身子微微一颤,眼中不知何时是已然硬生生忍住的泪水,又是被阿玄这话给激得流了满面,可能她这一生都没有像这般流过这么多的泪水,也从未有一刻是如同今日这般的绝望。 “人生无不散筵席,丫头,你终要习惯孤独。” 在说罢这话后,阿玄并未出声再与竹词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她冷静下来。 不是阿玄心如玄铁真的不顾及竹词心中的难过以及不甘,只是他想到了当初在玄碧琴断后,他已然沉寂的灵识再度觉醒,所见到的那些人。 最初他意识极为模糊,似乎是处于一个极为熟悉的地方,可是阿玄的意识模糊,一直都不是很清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去了哪里,只是模模糊糊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男子声音对于他来说,有些熟悉,似乎是在昆仑山中听到过,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来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 而那个人声色平淡,似是在与他交谈又不似在与他交谈,只是自顾自淡淡诉说:“历经千万年时光,你早该冲出那般桎梏,当年的玄碧琴早已是随着玄碧尊者而去,而你只不过是他残余灵识中所意外生出的一抹灵识,你该有自己的人生。” 阿玄无法出声,无法说话,虽然他意识模糊却是意外可以听得清楚那人的话。 “那个小丫头得路还很长,可是在这一条路上出现的人太多了,她身边出现了太多的人,这显然不利于她之后所必然要去经历的那些事情,而你也不能总是将自己的思维局限在她的身上,或许你可以试着脱离玄碧琴,转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可他到底只是一抹残余得灵识,如何脱离玄碧琴?且就算是脱离了玄碧琴,他又该如何顾全自身? 当初那个人似乎是可以感受得到阿玄心中所想,则是继续说道:“天地间任何事物只要是存在,就都有它存在的理由,你既然是脱离当年玄碧琴灵识的存在,就必然有着自己存在的理由。” 那人后来沉默很久,蓦然间似乎是笑了一声:“我为何要与你这般说?我自己都是一个自顾不暇的人,我清醒的时间应该会很短,竹词那小丫头与我这一世有些牵绊,临去之前,替她做些事情,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就帮你将灵识再凝实一些,只要你自身勤奋一些修炼,那么在日后玄碧琴再度认竹词为主得时候,也就是你这一抹灵识获得自由的时候。” 再后来的事情,阿玄就不是很清楚了,只是知道那人似乎是在自己的灵识上注入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让阿玄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极为舒服,后而便是再度失去意识。 可阿玄本就是一个意识,又如何能够有“身体”的感觉? 只是这些没有人再会为阿玄回答了。 倒是在他后来再次清醒的时候,有些惊奇得发现,自己灵识所化得身躯,居然是变得凝实了一些,再不如之前那般虚幻状态,阿玄清醒后,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分辨自己处于何地,就是再度听到一个女子声音。 “看来他已经离开了,我们两个还是来迟了一些。” 阿玄闻声便是转而看过去,却见不远处立着一个人,那人身材娇小,着青绿色衣衫,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肤色白皙,容貌明艳,眉心处有着一道紫红色的符文,如凤凰振翅,栩栩如生。 这个女子阿玄并不算是特别陌生,在很久之前的南海之中还曾见过一次。 妖皇宫蔷。 而那时候在见到宫蔷得时候,她的脑袋上似乎是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那小黑猫趴在宫蔷脑袋顶上似是睡觉,不过从那宫蔷的话来看,那小黑猫并未睡着,只是闭眸假寐,而则小黑猫原本的身份,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那便是琴色,宫蔷的夫君。 当初再次醒来后,阿玄是见到了宫蔷跟琴色二人,不过奇怪的是那两人似乎并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却也对于在那里见到自己并不是很意外。 宫蔷只是笑着对他说:“你不必过于惊讶,只当这是一场机缘便罢,如若是缘深,想必日后我们应该还会有着再见之日,而在那时候,你应当就不会再是如此一般面貌。” 琴色并未与阿玄说许多话,甚至于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仍旧趴在宫蔷脑袋上假寐。 阿玄那个时候心中不解的事情很多,但是最后只问出一句话来:“可竹词那丫头怎么办?” 宫蔷并未迟疑多久,只是轻声说道:“那是她自己的路,必须要由她自己去走,虽然这么说有些好笑,但是这的确便是她命中注定的路。” 当初的宫蔷,面上带着淡淡笑意,如惯常一般的温和情态,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决绝。 “有人注定要经历孤独,除了他们自己,谁也帮不了,我们只能做到我们能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再认主(上) 虽然与那妖皇接触并不能算是很多,但是当初宫蔷对于阿玄所说的话,却是让阿玄感悟颇深。 对于竹词的身世以及她身上所隐藏的秘密,阿玄算得上是很清楚的人了,竹词本是魔界之人,所以最终不管她如何掩饰,如何推延,也总是不会躲过魔身暴露,最终抉择的一刻。 在这之前,他可以帮着竹词掩饰魔身,也可以帮着竹词继续以仙人的身份继续修炼,可如若是那一日真的到来了呢?他还可以帮竹词多少? 有的人生来便是注定要忍受着孤独,独自去承受一些事情,独自在一些路上走一走,不然永远也无法避免会波及身边之人,如今的竹词就是如此一个尴尬却不得不去的地步。 碍于情面,妖皇不会出面明明白白如此对竹词说,而且妖皇实际上也是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与她不太相干的小女孩儿,费太多心思。 后来阿玄才晓得,那时候是竹词准备闭关的时刻,最先出现与他说话的,是江调,可是那个时候的江调,却似乎是与之前玄碧琴在昆仑山见过的江调有些不一样,而且后来在恢复完整神识后,阿玄是晓得在那个时候其实江调已然是死去了。 那么后来与他说话的人是谁? 江调这个人不简单,这一点在当初玄碧琴被竹词带回昆仑山见到江调之后心中所生出的念头,并且在之后都一直是没有改变过。 所以后来阿玄的灵识虽然清醒,但是玄碧琴却依旧处于断裂的状态,那个时候的玄碧琴极为危险,很有可能对于竹词造成反噬,所以在临死之前,江调授意将玄碧琴放在他惯常所居住的地方。 对于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阿玄都是知道的,但是却无法做出任何干涉,连跟竹词的神识进行交流,都只能是在很久之后,还是通过玄碧琴本身对于竹词不断地攻击幻境才得以实现。 不然他可以更早一些将这些告诉竹词,而不是如今这个惨烈的局面。 江调,昆玥,花以,甚至于是故绪,竹词失去的太多了,再在如今的时候,告诉她,自己也即将离她而去,竹词会崩溃吗? 阿玄不知道,但是这些却都是必须发生的事情,没人能够进行阻止,他只能够先瞒着竹词,让她先行获得玄碧琴的承认,真正掌握玄碧琴,阿玄才能够放心离去。 “丫头,难受的话,可以哭一哭。” 只是这到底还是个小丫头而已,从来都没有人去问过她的意见和想法,似乎大多数的人都在一开始就心底里感觉到那竹词是必然能够忍受这些事情的,却也只有一开始就与竹词缔结灵契而与竹词内心最为贴近的阿玄才能够知道。 这个小丫头啊,一直都没有她所表现出来得那般坚强与不在意。 只是她习惯了将这些情绪全部都隐藏起来,不让旁的人发觉,这些事情,可能故绪会有所感应到,却绝对不会如阿玄这般清晰。 他沉默良久,心中当初妖皇宫蔷跟江调所说过的话在不断重复,来回重复,可他还是没有硬下心肠,抬手将竹词揽入怀中。 见此,竹词一怔,本想说些什么,可在听得阿玄的那句话,以及之后在被他揽入怀中之后,眼中的泪水就是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而她也再无法完整清晰得说出一句话。 剩下的就是埋在阿玄如今已然不算是虚幻的怀中放声哭泣。 人在尤其紧绷的时候,任何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都足以导致崩溃,而在崩溃以后,就已然是丧失了绝大多数的承受能力以及处理能力,又谈何能做到冷静? 竹词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是缓缓停息,尽管心中的痛感依旧未消,却觉得自己已然是比之前好上太多,已经是可以平静下来,去思考之前阿玄所说的那些事情了。 阿玄见她面色平静,轻声道:“好了?” 竹词吸吸鼻子,随即点点头:“如果我直面那玄碧琴,最终战胜它的意识,将之收为己有,可是否就能够成功将玄碧琴修复?” 阿玄迟疑片刻,随即是点了点头:“如此也是可行,玄碧琴本就是上古灵器,本也是极难被折断,当初只是因为我这琴中灵识的不稳定,以及琴中新灵识的孕育,而使得琴身脆弱,但是最终导致琴身折断的源头,还是在你。” 竹词有些惊诧道:“在我?” “不错,在你,因为当初的你心中犹豫不决,无法给予那心生得灵识一个明确的方向,所以它也开始慌乱,不知道该做什么,由此导致琴身断裂,后来因为无主太久,这对于心生灵识来讲,可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听得阿玄的话,竹词心中不觉是泛起淡淡思虑,不过并未说出来,只是静静等着阿玄继续说下去。 “因为过久得慌乱,而且你也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修为去修复那个时候没有得到及时正确指导的灵识,尤其是后来在它迷茫太久,已然是隐隐有些走入邪道,便是导致后来玄碧琴即便是断裂后,灵力不消反增,而且还是朝不好的方向而去。” 竹词皱起眉头,随即是低低道:“当初似乎也是因为玄碧琴身上沾到了不干净得东西。” 当初的事情她还记得,虽然那个时候林湖跟狐言都未曾现身,但是最终思来想去,当年之事必然是与狐言脱离不开关系,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当初就是狐言所策划的那一切,凶兽被惊扰,后而追着她跟故绪。 以至于后来在花以现身得时候,为了救他们两个,以凶阵将那凶兽斩杀,却也是因此而犯下禁忌,如今也难逃天道惩罚。 所以在一开始狐言就已经是计划好了一切,设了一个局,就等着竹词他们慢慢往里跳,即便是当初的竹词在猜到狐言这个人心怀不轨,可能是满肚子坏水,也丝毫没有办法使得自己跟故绪远离当初狐言所设好的陷阱。 阿玄点了点头,对于狐言之事,他了解并不算是很多,所以对于竹词的这句话,他也并未有过多的反应,只不过当初的玄碧琴,的确是沾上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当初在琴断之后,的确是有些不干净的灵力,应该说是本为极邪的灵力,通过一种极为隐蔽的方式混淆进了玄碧琴之中,也正是这股极邪得灵力,使得那初生未曾得到指引的灵识,缓缓开始朝错误的方向发展。” 他叹了口气:“当初的你的确是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新生灵识了,甚至于是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而我当初意识沉眠,也是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而在我所感知到的时候,那新生的灵识已然是误入歧途太深,无法再做出干涉了。” 竹词沉默片刻,蓦然是笑了笑:“真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被坏的事物所影响到,就会变得原来越坏,如此说来,当初是我自己的不该,如果是当初我能够稍稍做出一丝干涉,或许事情都不会变得如今日这般。” 阿玄没有说话。 而竹词则是摇摇头,轻声笑了几下,而这笑声中所包含着的无奈之意,阿玄可以很轻易感觉到。 “如今的我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将它扭转回来吗?” 感叹是感叹,竹词心中也晓得如今的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个已然是误入歧途的灵识给扭转回来,如果要是去扭转,就必须先消灭当初狐言渗透进玄碧琴之中的那些邪气。 不过竹词是下意识问了阿玄,在问过之后,便是立时想到这样的事情阿玄如何会有应对之法? 果不其然,阿玄并未说话,只是也没有说他没有办法,而是应该在沉默着思虑可行的法子。 竹词心中暗暗有些可笑,自己如今是脱离不开得要依赖旁人,怪不得阿玄要特别强调自己要学会一个人生存,如果她一直是如今日这般,是不是日后在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脆弱不堪? 她很快摇摇头,转而看向阿玄:“之前在体内封印被破除之际,我曾感受到过一股不浅的灵力在自己体内缓缓旋绕,想来那便是当初......父亲......留给我的东西,虽然暂时无法被我吸收,但是那股力量极为精纯,想必要比得之前那趁虚而入得邪气,要强上不少了。” 狐言的修为到底是不如竹词的,也自然是不会比得上当初的胤玄,就算是狐言的神魂与灵识再强大,但是要给玄碧琴中灌输邪气以及邪念,必然与他自身的修为挂钩,既然狐言修为不高,那么其实这股渗透在玄碧琴中的邪气就很好被清除掉了。 见竹词如此说,阿玄略一思索,随即是点点头:“可行。” “那我先试一试。” 竹词皱起眉头,思索片刻,才是开始运转体内灵力,小心翼翼去触碰那股属于当初被封印起来的灵力,这还是竹词在体内那股封印被破除之后,第一次去接触属于那封印之中的灵力。 想到如今还在自己身旁但是自己如今无法感知生死的花以,竹词心中便是多了几分焦急,不想再错过更多,先前得些许犹豫便是荡然无存。 只是在触及那股灵力后,并没有竹词想象中的平和,那股灵力是出乎想象得暴虐,但是既然出手,竹词就无法收手,而且那股灵力竟似乎是有着要与竹词体内原本灵力交融的迹象。 见此,阿玄面色未变,却无法做出什么来。 只见竹词面色霎时变得极为痛苦,不过很快她眉心处就是闪烁起极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而在这股银白色光芒之中,隐藏着一股淡淡的绯红色光芒波动,只不过极小,不易察觉。 几乎就是在瞬间,那道白光就是从竹词的眉心处开始不断扩散,最后包裹了竹词全身,就连身在竹词身旁的阿玄都无法瞧得清楚竹词此时究竟是如何情状。 这是胤玄当初留给自己女儿得灵力,按理来说与之融合应当是不会如此痛苦的。 但是阿玄并未想到这股灵力封存在竹词体内已然是过了太久的时间,其实早在竹词修为大成得时候,这封印就该破除了,那个时候灵力就该与竹词融合,只可惜当初的竹词是利用其它功法和秘法将之掩饰,也是继续使得这封印被封存着。 时间久了,这股力量自然也会有所不耐,简而言之,这本就是一股力量不小的灵力,本就是被原本的主人留给下一代主人的,可是眼见着这个主人明明可以将自己吸收却是硬要用其他办法来掩饰,换谁都会有些小情绪。 只是这股灵力只是产生了一些小情绪,也不会生出属于自身的灵识,不然它或许会感觉到如今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带给竹词的不适,而有些许收敛。 可惜了,它并无灵识,也不知道收敛。 在竹词出手祛除那玄碧琴中灵识上所附着的邪气之前,或许她得先处理好这团几百年前胤玄留给她的灵力了。 在看到竹词眉心处闪烁着的银色光芒之际,花以心中已然是清楚此时在竹词的灵海之中究竟是在发生着什么,必然是在与当初胤玄留下的灵力进行融合。 如此也好,省得日后心烦。 不过花以此时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身形外貌已然是开始发生变化,面上的五官变化最为明显,腰间有着淡淡碧色光芒闪烁,似乎逐渐是凝聚成一个小葫芦的模样。 而这个屋子里,也是缓缓逸散出淡淡美酒香气。 此时在后山石碑旁,岚烬看着玖灵片刻,蓦然是低声笑了笑,转而是大声说道:“此时周遭也没有其他的人,只有天涯,袖儿,我,还有你罢了。” “如今昆仑山遭遇大难,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生死系在一起,而且早些年与那竹词之间的情分也丝毫不作假,即便是她身份当真不一般,难不成我们还会做出什么伤害她得事情?” 见到岚烬面上淡淡的笑意,北袖有些许疑惑,只不过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转而看向玖灵。 天涯面色未变,只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岚烬所说之事他早就知道一般。 而玖灵见此,面上便是变得极为复杂,似乎是思虑很久,才是终于下定了决定,她看着岚烬跟北袖,深深呼吸一口气,随即一字一顿说道。 “你猜得不错,竹词是魔身,而非仙人。” 说罢,周遭便是立时陷入寂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再认主(中) 即便是在此之前已然是心中有所猜测,可是真正等到玖灵说出来竹词本是魔而非仙人的这句话时,岚烬心中的震惊可是一点儿也不少,甚至有些让他恍惚自己刚刚到底是猜到了没有。 至于北袖,她一开始就没有猜到,也没有跟上岚烬跟玖灵的思路,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就这么迷糊之间,突然听到玖灵说的那句话,立时便是怔住。 “你猜得不错,竹词是魔身,而非仙人。” 短短一句话,极为平静,可在让人听了之后,心中却久久无法平息下来。 尤其是之前在对此丝毫没有预感的北袖,乍然听得竹词本是魔身的消息,是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直愣愣站在原地,看着玖灵,面上满是呆滞。 北袖本就是出生在仙界,家中人也大多都是生于仙界,对于仙魔之分那是自小就被灌输的极为强烈的意识,但是也或许是因为北翼当初其实并没有那么反感魔界之人,所以也并未对于北袖而在此方面多加强调。 加之如今的北袖也曾是在昆仑山中待过挺久得时间,虽然是师从本就比较严格得秦丘门下,但是实际上秦丘严格是严格,却也从不会如六界中大多数的人一般,对于仙魔二界得关系妄加推测。 如今在听得玖灵的话,北袖第一感觉就是有些震惊,但是却并未生出反感之心。 而天涯则是在玖灵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虽然是面上看似并未有所变化,实则心中已然是提起十二分的心思在注意着那北袖与岚烬的面色变化。 如果这二人表现出那么一点点对于竹词魔身的厌恶以及憎恶之色,怕是天涯立时就要出手,即便是他此时的修为还无法真的对抗那岚烬跟北袖二人,但却也有自己的法子可以叫这两个人在日后不会去影响到竹词。 当年在昆仑山上闹剧一场,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兄长天渝,而后来在回到东州,本想回归本家,却发现家中也已然是剧变,天涯如今已然是孤家寡人,世上唯一剩下的一个可以值得自己留念的人,怕是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竹词了吧。 “即便是之前已然有所猜测,可是如今见你这般说出来,心中震撼仍旧是不减。” 倒是岚烬首先从那震撼之中回过神来,他看了那已经是转而看向其他地方的天涯一眼,苦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 岚烬无亲无故,年幼之际就是被自己的师父醒烛给捡回桃林中,醒烛乃是几百年前仙界的仙殿,算得上是仙君之下地位最高之人,在仙界的地位,也算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不过是在当年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受了重创,后而回归就变得极度散漫,再不愿意去管仙界之事。 而扯到当年那场仙妖大战......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醒烛在回到仙界之后,就再未多出面,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捡了一个小孩子,带回去桃林养着,也算是那岚烬根骨不错,让醒烛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放羊一般教养,也算是出落了一个不错的修为。 所以年幼的岚烬基本上就很少接触那些有关两界之间有何不好或者说是有何大怨的事情,当初的仙界跟妖界因为当年的仙妖大战,而互相留下了不是很好的印象,醒烛却因为与那妖界妖皇几人的关系不错,所以带着岚烬对妖界的印象也很好。 也自然,对于魔界,醒烛也有着不少交好的友人,也是连带着岚烬对于魔界并无恶感,甚至于还带着淡淡的好奇感。 如今乍然听玖灵说起竹词的真实身份,岚烬心中唏嘘过后,也是再无更多的情绪,只是下意识转而看向北袖,却见北袖面上仍是呆滞,心中一怔,转而却是有些无奈得想到,这北袖自年幼就被大家看护得极好,许多事情都不曾见过,也不曾接触过。 岚烬心底也是暗暗庆幸,幸而北袖未曾对于这些事情接触过多,不然怕是今日在此处他们二人还当真不是很好办。 玖灵见到岚烬与北袖二人面上神色,似乎是松了口气:“她此前在浮雪山,应当就是被人设计,而将魔身暴露,想必此次她从后山出来,昆仑山中就是要大变,不止是昆仑山,甚至于是那浮雪山,甚至于这六界......” 说着,玖灵的面色就是再度变得有些苍白。 岚烬脸色显然也不是很好看,他看了玖灵一眼,蓦然间皱起眉头:“虽然我对于仙魔二界的关系无感,但是大多数的人对于魔界还是持着憎恶的态度,想必之前竹词在浮雪山遭人设计暴露魔身,那人就必然会掀动众人情绪对竹词不利。” 玖灵点点头,而那天涯也是转而看向岚烬,玖灵因为体内有着尸种,而且当初也曾去过浮雪山,对于浮雪山仍旧是有着淡淡的感应,才会晓得这些事情,而这岚烬从未去过浮雪山,也未曾了解过当初之事,竟然会在刚刚听到此事之际,就有此定论,不简单。 “不错,那人的确是掀动众人情绪,要对竹词不利,而这掀动众人情绪的方法,也很卑劣,却极为管用。” 玖灵轻轻闭上眼睛,顿了顿,才是继续说道:“浮雪掌门重羽死了,也是死在南海之上,而有言论称之是竹词所杀。”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岚烬,就连刚刚才差不多回过神来的北袖,也是面色大变。 一派掌门之死,这个罪名可一点儿都不轻,甚至于那可是浮雪山的掌门,重羽的身份对于浮雪山来说有多重要,他们不是不知道,如今昆玥不明不变死在南海,重羽居然也死在那里,而对方却将重羽之死的罪名按在了竹词的头上。 且按着玖灵的口气,似乎是浮雪山的那群猪还真的信了,这就十分棘手了。 此时仙君轩辕祸乃是对于跟魔界发动战事一事而跃跃欲试,一旦战事启,那么之后首当其冲会受到攻击的,显然就是这两大修仙宗派,昆仑山跟浮雪山,而如若是在此之前,昆仑浮雪闹崩脸,战起,这两大宗派皆是有灭宗的危险。 岚烬面色霎时变得凝重,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玖灵,低低说道:“之前黄极长老回来的时候,也曾说过他当初在南海之上是亲眼看到掌门之死乃是浮雪之人所为。” 听到岚烬的话,北袖微微皱起眉头,随即也是道:“我也想起来了,当初黄极长老在回来之后,说过是故绪杀了掌门,而且他极为肯定,就像是真的亲眼所见一般。” 说罢,她又是转而摇摇脑袋:“我不会相信故绪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不论是以他的品性来说,还是从其他的方面来说,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北袖说的不错,周围几人又何尝不知道那故绪会做出此事的几率几乎就是不可能,不说故绪的师父重羽跟昆玥乃是多少年得硬交情,就算是只说竹词,故绪心系竹词,怎会做出有损昆仑山的事情,或者说是再不济,又如何会去伤害竹词的师父? 昆玥之死必然是另有缘由,而重羽当初与昆玥一般死在南海之上,两个人得死亡一定是与同一个人有着关系,而那人的用意却不甚明确。 他将昆玥之死得罪名按在故绪身上,是指向浮雪山,而又将重羽之死的罪名按在竹词身上,又是意图指向昆仑山。 而总得来看,或许那个人最希望的,就是昆仑山与浮雪山起战内乱,可是如此一来,对那人又有什么好处? 他们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玖灵摇摇头:“你不信故绪会那样做,我自然也不会相信,而且你们信竹词会动手伤害重羽吗?” 岚烬与北袖皆是摇摇头。 玖灵低低道:“我也不信,我们都不会相信,可是却是因为我们与竹词相处时间久,对于她的为人有所了解,可是外界的人呢?不说外界的人,就算是我们山中的人,如若是听说重羽死亡一事,以及那些流言蜚语,又会如何作想?” 另外两人一怔,随即也是意识到这样的问题,面色不觉是凝重起来。 沉默许久,北袖蓦然间捏紧拳头:“我们几个人在这里说来说去,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不如等着竹词出来,再仔细问问她?” 北袖的话音刚落,天涯面色就是蓦然间大变,转而是看向一处,大声喝道:“甚么人在那里!” 在听到天涯的声音之后,玖灵三人也是立时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息似乎是猛然波动了一下,之前因为玖灵在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岚烬跟北袖,就已然是将周遭的弟子全部遣退,如今应该是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在此才对。 可是那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气息,似乎并不属于昆仑山弟子修炼路数的气息。 玖灵在精心感知过后,面色立时是变得极为难看,她立即伸手拦住了想要跑过去瞧个究竟的天涯:“不要过去,很危险!” 岚烬见此,转而看向玖灵,却见她面色极为谨慎,甚至于还带了淡淡惊惧。 还不等岚烬问出口,那玖灵的声音就是再度响起在脑海之中:“莫要轻举妄动,那个人的气息与活人不太一样,似乎是个已死之人,却又带了不少木讷,但是‘她’的修为极高!” 因为谨慎,玖灵并未出生说话,而是凝声成线将这句话传到其余三个人的脑海之中,在听到这话后,其他几人面色也赫然是变得极为难看。 在此后不久,那一处的草丛便是发出细碎声音,随即就是有一个人从里边缓缓走出来。 那人站定,缓缓抬眼看着眼前四人。 乌黑瞳孔之中不含色泽,极为灰暗,不带有一丝的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再认主(下) 对于如今在昆仑山跟浮雪山所发生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一些人按兵不动,想要看看究竟还会发展成如何地步,至于还有的一些人,则就是本身就已然是站于六界顶端,再无法过多出手干涉一些事情,就只当做是看戏一般。 就比如现在把自家女儿扔给白宴之并且又施法将白宴之连同自己女儿一起送到凡界去的苏璃,虽说是少了一个牙牙学语整日缠着自己的小豆丁,不时就是十分想念,但是转而想到如今还是处于猫身无法恢复人形的慕修,苏璃心中仅存得愧疚感也是化为慢慢正义。 她坐在月华树树旁的一座石凳子上,仔细剥着手中的石榴,剥好就放到一旁的瓷碗之中,那瓷碗旁边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黑猫,一双晶紫色瞳仁极为惹人注目,他有时低头看看那剥好的石榴,时不时抬爪捞几颗吃,不过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瞧着眼前那个似乎在认真剥石榴的女子。 这夫妻俩人倒是过得悠闲自在,一大早自己搬着凳子拿着一堆吃的过来坐在这里吃,剥完石榴剥葡萄,葡萄吃完就嗑瓜子,瓜子磕完就是将事先准备好的糕点拼盘端出来放好,如今已然是吃了有一轮,现在又是开始剥石榴。 月华忍无可忍,终于是化出人形看着那有些嚣张的一人一猫,瞪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苏璃丫头就算了,琴色你可是镇守妖界的四尊之一,怎么能跟着她一起胡闹?能不能学着书枳成熟一点?” 慕修抬眼瞧了那月华一眼,眨了眨眼,并未说话。 倒是苏璃停了手中的动作,转而抬眼看向月华,弯弯眉眼,是笑了笑,月华见此,又是心道不好,一看到苏璃这丫头露出这般笑容,他心里就咯噔咯噔个不停,只是刚刚转身就是看到身后的一道紫红色火墙。 好嘛,退路也没有了。 月华无奈转身,看着苏璃。 还没等他说话,那苏璃就是缓缓开口:“我怎么就算了?阿修他是妖尊之一,我是妖皇,我想要去哪就去哪,他是我臣子,自然要随我来,再者,咱们多年未见,也该是时候来叙叙旧了,你说是不是?” 听得苏璃的话,月华是有苦说不出,反驳是不敢反驳的,只敢在心里稍微议论议论这样。 月华本体乃是月华树。 而月华树是妖界独有的一种树种,全天下也就这么一颗,长在妖界,这树上尽是金黄色树叶,煞是好看,这种树叶可以入药,功效却是未知的,因为长久的时间下来,许多关于月华树的记载已然消失,而且妖界也是遍寻不到一颗月华树,久而久之,人们就忘记了他,殊不知他一直撑着那口气,一直在等待有人发现他。 月华树的一片树叶可抵三年修为,但是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知道月华树的人,大多只是听说他的树叶好看,可作装饰,树叶离体之后加之锻造就会成为一种极好的铸造材料,而且配在身上相当于多了一个小型的灵气储备器。 这些实际上灵器也能够做到,而且月华树被人保护得很好,取其树叶哪里是那般简单的事情?更多的人将月华树当做是宝贝,却是因为他的果实。 月华树结果实没有固定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出果实,但是月华树的果实,拥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在结出一颗果实之后,月华树在千年之内也无法再结出第二颗果实了。 妖界之中就这么一颗月华树,不过这颗月华树身上的故事也是太多,之前几乎要濒临死亡,最终为人所救,后来得到苏璃的帮助,就是在这妖界扎了根,越长越好,只不过就是因为看透世事太久,觉得任何事情都不重要,当年没有估测好就是轻易给了苏璃一个承诺,没想到这事儿叫苏璃足足等了十年。 其实也怨不得月华,当初琴色因为某些原因而投身轮回,只是因为不确定,月华也不知道他要多久才会回来,加之当初琴色消失之际太像是死亡,所以苏璃一度无法承受,那十年几乎是日日担惊受怕,要不是心理强大,早就受不了了。 虽然后来琴色也是成功归来,算是与苏璃圆满,但是月华却一直都因为愧疚而不太敢见那苏璃,苏璃倒也知道他心中难处,自也不多来打搅,没想到如今却是一早做了准备来此。 月华有些无奈道:“你到底想干嘛?之前就说过了,天机不可泄露,要想知道那些事情,你去找白泽不是更好?” 苏璃笑眯眯道:“这不是找不到白泽?而且心心的事几百年了也没个解决的办法,白泽有他头疼的了,我何必再去叨扰他,妖界有个活的‘白泽复刻’我也没必要费心费力去找那白泽了。” 月华摆手:“我晓得你是要问那个魔界的小丫头跟那只有九尾天狐血脉的小子日后会如何,你这丫头,这些事儿本不管你的事,为何总想因为这种事儿在触犯天道威严的边缘来回试探?” 试探就试探,回回还想拉着他,虽然他活了太久,与天道可平,却也不是这么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想想月华就觉得有些憋屈,当初的苏璃多好啊,又有礼貌又寡言,不像是后来在妖界安逸久了,嘴皮子竟是不知怎的练了出来。 就连脑袋瓜里的鬼主意也是越来越多,她也就算了,还连带着慕修这么一个原本该是木头疙瘩的耿直人也变得油腔滑调起来。 苏璃摇摇头:“不是的,我知道你晓得,且我也不是仅仅因为兴趣而已,当年那灭雪来找我帮忙,可是阿修却因为白泽一时失言而误将竹词的下落告知轩辕祸,这才扯出后来的事情,我帮人要帮到底,这小丫头也很合我脾气,总想帮一帮她。” 月华沉默许久,却是笑了:“可是你想要帮她也帮不了,这小丫头的命数极为特殊,我也看不透。” 苏璃奇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月华笑了笑:“为了保住桑桑的性命,我自然是需要丢弃一些东西,那个名唤竹词的小丫头,路还很长,且变数太多,不比你们当初之事是早已种下因,便必然可以推出果,那个小丫头跟那个小子得事情,是个不定数。” 苏璃沉默下来,思索许久,才是道:“那那只影狐呢?他应当算是一个超脱六界的存在了吧?” “也算吧,不过这只影狐虽然神魂足够强大,却终究被他自身的思想所局限住,所以也是早就注定不会有太大的成就,也不会翻起太大的浪。” “可是如今这些局面,似乎都是那只影狐所引起的。” 月华笑着摇摇头:“非也,那只影狐实际上只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只是为了心中的执念,而想要去做那些事情,至于实际所做,只是为有些人埋下伏笔罢了,如今之事只是一个开端,而并非被导致得最终结果。” 说罢,他是顿了顿:“魔界之人,九尾天狐,就算是不发生如今的事情,你觉得他们两个的路会走远?这不是如你跟慕修之间跨族的关系,而是跨界限,就算九尾天狐摆脱仙界与妖界,却也是超脱六界的存在。” 苏璃微微皱起眉头:“你说为其他人埋下伏笔,莫非是说......” 月华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可说,心知就好。” 苏璃静了片刻,面上是随即再度恢复平静,转而是呼了口气,摇摇头道:“竟是他,不过这个人我也的确是有些看不透,当初即便是我与阿修在见到他多次后,也从未发觉他竟是一体双魂的存在,且还是以人类之躯,生出一体双魂。” 一旁沉默许久的慕修突然间开口道:“或许那些人的命数不定,全是因为此人之故。” 苏璃转而看他:“恩?” “一体双魂出现已然是极为艰难的事情,更别提说是出现在人类的身上,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超脱天道的存在,或许他自己并不能自由控制,但是也正是因为他自己无法控制,所以一切才会都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走。” 慕修说了一大堆,转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月华说的不错,那小丫头的路还有很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洛以川在再度转世之前,曾留下的话?” 苏璃想了想,点点头:“知道,他说今世遇到的人都很有意思,说不定下一世还会继续遇到,只是不知道以如何方式和如何身份,总觉得他似乎也很期待似的。” 慕修笑笑:“不错,或许这事儿暂时还不到我们去管的时候,而且如今那小丫头身旁可还是有着一个知晓过去的存在,只不过他似乎也是没有丝毫办法将之说出来罢了。” “你是说诸颜?当初他跟洛以川一起消失不见,我还以为他是真的被那场仙魔大战给牵扯到,洛以川得修为我是信服的,可是诸颜就有一点不靠谱......” 月华满脸黑线得道:“人家好歹是四大凶兽之一,修为如今就算是不如你,但真打起来,你怕是也赢不了的。” 苏璃笑眯眯道:“这我倒是承认,只不过诸颜心中有所牵挂,我一直觉得他不会放任自己轻易投身轮回,当初洛以川投身轮回,大致是在渡劫,可诸颜如此,我却是不太清楚了。” 慕修淡淡道:“诸颜如此,大抵是为了试探罢。” “试探?” “恩,轮回的确是一种不错的修炼方式,危险性却也极大,太容易迷失其中。” 当初的慕修便是在一种不得已的情况下被投身轮回之中,而且是在不同的平行时间段里历经百世锤炼,神魂被不断打磨磨砺,如果要说轮回之事,如今在场得,也只有慕修一人最有发言权了。 至于他们所说的洛以川,其实就是竹词所熟悉得江调,当初江调将死之际,似乎是想起什么,便是想起他原本的身份,后而巧合感知到竹词跟慕修的意识,就是稍作交谈,才再度入了轮回之中。 苏璃想了想,随即是笑笑:“算了,不想了,他总有他的道理。” 突然间她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转而看着慕修笑道:“不如你再与我去那昆仑山一趟吧,我想诸颜如今应当是已然恢复了原本记忆。” 他们两个人的劫难算是全部结束,只剩下安逸,却止不住心要去关注其他的那些故人,苏璃本就是个心思停不下来的人,每日就喜欢胡思乱想,想想这个想想那个,最是闲不得,慕修惯于思索,却也乐得安逸,如何都很适应,也就宠着竹词,她要做什么,就由着她闹。 总归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又不会真的闹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见竹词这么说,慕修刚准备点头,就是听到一旁月华无奈的声音:“我劝你们最好别去打搅了,现在所有事情都处于关键转折处,贸然打搅,恐会伤了你们或者是事中人。” 苏璃听此,挑挑眉,也只得作罢,继续低头剥石榴:“罢了罢了,过阵子再说吧。” 慕修见此,也并未多说,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月华见这一人一猫如此动作,也是无奈摇摇头,转身化作淡淡金光,回归月华树中。 再说此时的玖灵四人,在见得那从草丛中缓缓走出来的人时,除了天涯几乎都是立时怔住。 那人着深蓝色衣衫,头戴灰蓝色纱帽,不过纱帽周围的帷幔都被绑在一旁,那人的容颜是尽数显露在四人眼前。 这个人的容颜,对于玖灵,岚烬还有北袖来说,都不算是陌生,甚至于还可以算是十分熟悉,尤其是对于小时候被这人教训过的北袖跟玖灵。 当初北袖小时候欺负过竹词不少次,玖灵也是被北袖带着一起欺负过竹词不少次,因此事,她们没少被说教,而其他人大多数时候只会训一训,没人会真的动手,除了一个人。 那人就是林湖。 眼前这已然是尽无生机之人,竟是林湖。 玖灵等人因为震惊,而无法说出话,至于天涯则是皱着眉头,蓦然间却是见到那女子缓缓将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几乎都没有看清楚那女子是如何拔刀,后而冲至身前的。 天涯可以感受到的,只有充斥了满天满地的杀意。 不过那杀意将起,就是被一道冰冷声音给尽数斩碎,天涯只下意识后退一步,就是看到眼前缓缓有一人从空中飘落,从背影上看,那女子着红衫,怀中似乎是抱着一把漆黑长琴,那长琴之上有着淡淡青碧色流光环绕。 天涯不认得,可玖灵几人认得。 那把长琴是修复完好的玄碧琴,而如今的玄碧琴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已然是变得极为纯透,不再似之前那般邪恶。 而且如今的玄碧琴总是与以前有所不同,似乎是......真的认竹词为主,完全成为了她的灵器,所以才会有那种俯首的感觉。 竹词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浓的暗红色。 她看着眼前那眸中不带生气之人,缓缓开口:“就算是她死了,你都不肯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斩杀(上) 竹词面上并未带着多少表情,也无法瞧出带了多少情感,只是静静抱琴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不远处那个着蓝衣提刀一动不动的女子。 良久,才是低低冒出一句。 “林湖。” 此言一出,站在竹词身后不远处的四个人中,有三个都是面色大变。 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然是通过面容而将林湖给认了出来,但是又因为之前竹词贸然说出的那句话而感觉到有些许疑惑。 毕竟在他们几人看来,林湖只是被逐出了师门,但是却并没有死去,只不过是后来离开昆仑山后,就下落不明罢了。 如今竹词此言,是令得几人心中再度涌起不小的波澜。 当初狐言带着竹词在南海之上,将昆玥跟重羽二人斩杀,此时当初是只有黄极一人是真真切切看到了,可是当初因为黄极清醒和昏迷的时机有些偏差,也并未将昆玥全部的话都听进耳中,一直是觉得昆玥之死,乃是故绪为之。 毕竟那狐言与故绪的容貌是一模一样,黄极当初会误会也算得上是理所当然得事情。 只不过当年在那南海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最要命的就是当初南海之上在场的人,要不就是已经死去,如昆玥重羽,要不就是策划这一切的人,如狐言,再者,就是跟黄极长老一样,时不时失去意识,恰好错过了最为关键的时间段。 或许这也是那狐言后来敢肆意将罪名按在竹词脑袋上的原因了吧。 当年对于重羽跟昆玥死亡之事,如今这世上能够对之十分清楚的人,大抵就是狐言本人,而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之前在后山之中,竹词与阿玄还有花以曾交谈过,知道了不少自己之前所不太清楚的事情,想必是竹词自己都依旧对当初在唉南海之上所发生的事情而十分疑惑,且百思不得其解。 当初在南海之上的人,除了狐言,昆玥和重羽,还有黄极之外,还存在着一个人,那就是林湖。 在月森中回想起当年往事之后,竹词便是晓得了那林湖原本的面目,只不过是后来她就再没见过林湖,也或许是当初之事,使得林湖无法再回到昆仑山假装,不过竹词依旧记得的,就是后来江调与赵祎同归于尽后,曾听昆玥说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林湖出现在昆仑山顶得冰湖之处。 而林湖出现在那里,依昆玥的推测,应当是去寻找那在许多年前被竹词不慎丢进冰湖之中的那一枚狐玉,而那狐玉后来被冰湖之中的骨鱼所吞食,据昆玥所说,当初的林湖乃是似乎掌握了一种制服骨鱼的法子。 如若不是昆玥出面拦截,怕是那枚狐玉还真的被林湖夺走。 玖灵三人见着从天而降的竹词,心中暗暗惊惧,他们三人的修为虽然是比不过花以,如今大概也是比不过竹词的,可是至少相差并不算是多,而竹词现今突然出现在此处,他们竟是丝毫没有过感知与预兆。 这竹词究竟是修为强大到了如何地步? 只不过如今这三人的注意力已然全部被其他的东西所吸引去,自然是无法注意到竹词此时修为以及气息的不同寻常,面前那个一动不动的“林湖”才是让人最为心忧以及心惧的一个存在。 可即便是心中存在着再多的疑惑以及忧虑,玖灵他们也无法在此时此刻出声去询问竹词,显然这个时候有些不合时宜,而且他们心中存在的疑惑和问题简直是太多了,一时半刻也无法跟竹词询问清楚,就索性不问。 而竹词瞧着眼前的林湖,面色则是变得尤为复杂,结合着前不久在后山之中,阿玄跟师兄花以即将离去前曾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和那些事,当初在南海之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阿玄有所感知,而花以则似乎是已经完全清晰。 虽然并不晓得花以究竟是如何得知当年之事,但是从之前他说的话来看,竹词已经是在心中将他跟江调划分为一类人,或许他们还有着另外的一重身份,如今与她相结识得江调也好,花以也罢,都只不过是他们漫长生命之中一个很小很小的部分。 而如今他们只是回归了他们原本所该有的状态而已,也正如当初江调所说,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地方,说不定在很久之后,他们会以另外一种特别的方式再度相见。 现在看到林湖如此模样,联想到之前自己所听到的事情,竹词心中便是不由自主变得越发复杂,而此时却也是想起的当初其实昆玥也曾与她仔细谈过有关于林湖的事情。 ...... 其实林湖本是只狐妖,当年林湖刚刚遇到昆玥的时候,她也实际上的确是正逢林湖家破之际,她那个时候是个住在昆仑山外,一处荒山之中以山上野果存活的野狐狸。 而在此之前,林湖还是生活得比较无忧的,因为这座山林在不久之前,其实还是一处风景极佳的宝地,山中有山泉流水,草木茂密,不存什么人迹,所以野兽都生活得很是安宁,也极为安逸。 但是后来似乎是因为一个仙山中修道的道士途径此地,不慎将身上装着的流火火种给丢失,正好遗失在这片山林种,而流火是如何了不得的存在?只要是不在本身所诞生的地方,而又没有为人所吸收炼化,那便是落在哪里,就会在哪里燃起。 因为那个道士的粗心大意,将流火火种遗失在这个地方,是生生毁了整座山脉,山上的花草树木全部枯死无法再生,生灵大多为流火所困,死在山上,而那个时候的林湖灵识还未全开,甚至于连家人都无法认全,就被那突如其来的大火给困在山洞之中,后来似乎是家人想办法,把她保护下来,一直支撑到后来那道士发觉,托人来将流火收走。 但是在那个时候,整座山已然是变作一片荒山了,林湖意识初醒,闻到身旁有一股淡淡清香,正好腹中饥饿,就是把身旁那颗青草给吞食下去,却不想吞下去的竟是在起火之前,父母给她寻来的一颗化形草。 有些时候妖物修炼化形,也并非需要等到修为抵达一定的境界,通过其他的方式也同样可以,就比如化形草,化形草并不算是很罕见的灵草,在许多灵力充裕之地都有生长,只不过化形草还在泥土中的时候,因为对于自身的保护,不论是香气还是外形,基本都跟周遭寻常的草类没有什么两样,如若是想要寻到一颗化形草,除了机缘巧合,也需要拥有极高深的修为和敏锐的洞察力才是。 这颗化形草是林湖原本的父母在山中偶然寻得,一直保留着,打算给林湖吃掉,这样就可以提早化形,修炼也会更快一些,因为品质上等的化形草不仅可以使生物提前化形,还可以再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资质和天赋。 只不过他们没有等到看着林湖吃下化形草的时候,在此之前,他们就已是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女儿,耗尽了修为跟流火释放出的烈焰抵抗,在林湖醒来的时候,甚至于连他们的骸骨都没有见到,只是迷糊之间看到两道虚渺的红狐虚影,后而就是再没见过其他东西了。 而就在那个时候,她初次化形,还尚是个年幼的小女孩,被当时受师父命来此地收服流火的昆玥所发现,并带回了昆仑山,还收为徒弟,因为林湖服下化形草的时间太早,她身上的妖气太弱,昆玥心大,并未发现她真正的身份,只当她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林湖无法记得清晰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自己父母惨遭灭身之祸,却知道那是来自于山中莫名燃起的奇怪大火,而昆玥正好是收服这神秘大火的人,自然是以为这火焰跟他有关,但是当初她刚刚化形,没办法开口说话,也没有办法反抗,是被昆玥带回了昆仑山,却是无法对那里的任何事物产生哪怕是一点点的信任。 就在她心里最为黑暗的那段时间里,林湖在每天夜里都会见到一个人,那个人外形非常独特,金瞳,白发,黑衣,声音非常好听,每一次出现,他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就是是否要复仇,最终林湖没能度过这样一个声音的诱惑,答应了他。 而那个声音,就属于狐言。 而谈及昆玥,竹词也是想起当初昆玥谈起此事时,面上淡淡的愧疚之色。 其实昆玥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在第一次见到林湖的时候是在哪里,而当时又是因为何故而将这个小丫头收为徒弟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只是记得这小丫头当初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戒备,而且她所在的那片地域,除她之外再无活人。 当初昆玥觉得这小丫头可怜,可能是遭遇了战乱,亲人全部死去,只余她一个人,而昆玥恰巧又发现这个小丫头天赋不凡,适合修道,这才没有只是将她送到好人家去让她安静长大,而是将之带回昆仑山,收为了徒弟。 这林湖刚到昆仑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就算是救了她带她回来昆仑,给她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买新衣服的昆玥,林湖都没有几个好脸色,至于说话是更没有说过了。 而昆玥对于小孩子,那是太有耐心了,尤其是在自己猜测过这小孩儿身世凄惨之后,所以不论林湖怎么任性不理人,他都有着极大的宽容和耐心去溶解这小丫头心中被迫裹上的这层冰寒。 当然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能有多深的怨恨?就算是当年亲眼见到家人惨死,又自行逃亡险些死去,后来被师父带回昆仑,也是如林湖这般情状,最后不还是好好的,恢复了身为一个孩子所本该拥有得顽皮与快乐? 林湖亦是如此。 而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妖修,亦或是鬼修,还有那些早就被封印在神界之中的神尊,在六界的法则之中,早就规定,只要是修道,这些人就统统无法干涉人界寻常人的生活,即使你只是还在修行并未取得成果。 所以后来昆玥并没有过多去了解林湖当初的身世背景,因为既然入了仙门,就该了却尘缘,有家人还好,亲情不用断,但是林湖算得上是跟昆玥差不多,都是没有亲人的可怜孩子。 至少当初昆玥是这么认为的。 对于徒弟昆玥算是很尽责的了,对于花以,他当年亦然是承受着山中不少人的反对将之收为徒弟,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小子合眼缘,而且天赋不错,性格也很好,适合带着修仙,但山中人当年却是一花以身上戾气太重不愿意接受他。 但是后来花以短暂时间内取得卓越的成就和抵达的修为境界,已然是足以令得那些人闭嘴,是心服口服,所以在后来昆玥想要收竹词为徒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山中人目光短浅罢了。 就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反对花以进昆仑的人只是少数昆仑中的老人,而反对竹词的人,却几乎占遍了全山,而且反应尤为激烈,甚至于秦丘还跟昆玥以掌门之位来打赌说竹词必然无法修成仙骨,无法成仙。 要知道如果秦丘赌赢了,他会取代昆玥成为昆仑掌门,但是如果昆玥赌赢了,那秦丘这个陪伴昆仑山多少年的大长老就要离开昆仑山,另谋生路和住处了,虽说昆玥不一定会真的赶走他,但是秦丘自己的尊严使得自己不会不遵守承诺。 秦丘这个人,固执又不讨喜,但是昆玥最认同他也是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对于昆仑山的爱护和保护,是已经如同深深刻入灵魂一般深邃,他一生没有成亲没有妻儿,是把自己一生全都放在如何让昆仑变得更加稳固强大上边。 让他离开昆仑,无异于就是对这个人最大的处罚了,他敢用这个跟昆玥打赌,是笃定竹词绝对无法成仙。 至于秦丘为何那般肯定,昆玥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三个徒弟里边,就属林湖入山之时最为平静,甚至于大家都还很喜欢她,纷纷送礼,是把这小丫头宠的很好,真正享受到了一个掌门弟子所该拥有的待遇。 却不曾想到最后出事的,竟会是这个当初看似最平常的林湖。 如果不是江调当初说这林湖对于竹词掉入南海一事上的说辞漏洞太大,昆玥也决计不会再去深入探查,如果当初换个人跟他说,那昆玥是信都不会信,而且不止林湖,就算是江调跟他说花以或者是竹词有问题,昆玥都会很认真的考虑,去注意,如今在昆玥心中占比重最大的人,依旧还是当年最照顾他的师兄江调。 只不过后来真的在冰湖之上看到林湖,以及亲眼所见她后来所做的一切,昆玥才真正彻底相信这件事情,也是在那时候忍痛与林湖断绝师徒关系。 但是竹词从未想到过的事情,就是林湖对与昆玥,不仅仅是有着师徒之情,还有着一种在如今的六界之中绝对禁忌的感情。 那就是对昆玥生了情意,不是师徒情意,而是有情人之间的那般情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斩杀(中) 林湖喜欢上了昆玥,就是这么简单。 ...... 如果说如今这个世界上,尚且不为世人所接受的情谊,大概就是在师徒之间,除却师徒情之外,而衍生出的另外一种情谊了吧。 即徒弟爱上师父,或者说是师父爱上徒弟,就是极为大不敬的事情,虽不说至于触犯天道,但是却违背人道与常理的事情,为世间大多数人所不容,即便是那些扬名在外不拘礼节,离经叛道之辈,也不是全部都会承认这种发生在师徒之间的情谊是可被接受的。 仙魔之恋是跨越种族,可能是少数得情况,但是并不会被世人所唾弃和厌恶,而师徒之恋则不然,即便是当年的白泽那般强大的人物,在他与自己徒弟之间特别的关系被人曝光且恶意揣测之后,也仍旧是引起了世人的唾弃。 不过白泽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而他自持修为强大,便是也可以保护着他那小徒弟不受外界之人的影响,所以一直都没有把这种事情看在眼里。 昆玥自然也不在意世俗眼光,甚至于就算全世界都因为一些他们所不认同的事情而唾弃他,他也依旧会坚持己见,何况是这种事情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然是发生过一次了,昆仑全山的反对,乃是亲近之人的敌视,昆玥都没有动摇,何况是那些素不相识且不相干外人? 但是重点在于昆玥对于林湖,除了师徒情谊之外,压根就没有再多的情感了。 如此情谊,不说透可还好些,但一旦是说破,是极为尴尬。 ...... “你说林湖对师父产生了那种感情?可这怎么可能?我记得如今六界之中是明令不传扬师徒之间生出这般不纯的感情,如若是隐藏在心底偶尔想想也就罢了,如若是真的为六界人所知晓......” 之前在后山之中,竹词与那股当初胤玄留给她的灵力吸收了大半后,也算是可以勉强驱使那股灵力,来将玄碧琴中当初由狐言种下的邪气给冲刷干净,加之阿玄的引导帮助,总算是使得那玄碧琴中的新生灵识带回了原本的道路上。 而在玄碧琴一事平息之后,竹词自然是摆脱了那由玄碧琴所造出来的幻象,且阿玄也是由此而彻底脱离玄碧琴,成为独立得一种特殊存在。 只不过在再度回归到现实之后,竹词有些意外得发现那时候的花以,似乎是与她陷入幻象之前的花以,有了很大的不一样。 容颜应当是并未过多改变,只是多了几分沧桑和肆意,而衣衫却是莫名变换了,不如之前的整洁干净,是变得脏兮兮的,还带着不少酒肉气味,而且腰间还别了一个似是碧玉材质的酒葫芦,想必那酒气就是从那酒葫芦中传出来的。 在见到竹词恢复神识后,花以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多么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竹词回过神,还没来得及与他多说什么,就是听到花以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竹词所不知道的事情。 有些是与昆玥有关的,有些是与江调有关的,而又有一些就是与当初在南海之上所发生的那些神秘之事有关的,对于林湖一事,竹词也是从花以那里得知的全部,至于林湖喜欢昆玥一事,也是花以在最后告诉她得事情。 听得竹词有些忍不住的疑惑,花以笑笑:“如若是真为六界之人所晓得,怕是要遭全天下人的唾弃与嗤笑,更甚者,就是厌恶,这种情感对于大多数人来讲都是一种极为畸形的存在,为大众所抗拒。” 见花以这样说,竹词有些疑惑,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转而就是见那花以接着说道:“不过人生之事如何能由世人惯常思维来定论?有如天道所定,什么事情可行什么事情不可行,可如若那天道违背你的本意,难不成还真的要随那天道而去?” 听得花以的反问,竹词心中蓦然间出现当初在仙界荒芜境中,曾听到疏光的那话。 他说天道不可逆,但是有些人注定就走在与天道所违背的路上,必须逆反天道而行之,这样的事情很难,但是却也不是没有人成功过,就如当年那位尊号为“诅咒”的半神至尊。 天道可畏,却也可违。 竹词心中莫名出现这样的话。 她转而抬眼看向花以:“是这样,其实我一直觉得世间有些礼法约束过于迂腐拘泥,甚至于往严了说就是过于严厉,要想让人人都可以遵守,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花以只是笑:“与你说这些,只是觉得林湖这小丫头一生虽然在自己不受控制的状态下做出了不少恶事,但却也终是一个可怜人,我自然不会要求你原谅一个曾害过你性命之人,却也想让你知晓她当初的难处。” 竹词仔细思索片刻,是笑笑:“师兄与我说这么多,可是当真如之前所说,该到了分别得时刻?” 在听到竹词这样有些突兀得话后,花以着实是怔了一怔,随即是无奈笑道:“啊,是啊,你也可以瞧得我如今样貌大变,我不如得江调,已经得为天道所束缚,所以有些事情不便于与你多说,但南海一事,以及林湖他们的事情,并不算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与你说了也无妨。” 竹词转而又道:“师兄此时与我说起林湖,但是之前又说在南海之上,在师父......离去后,她也是随之死亡,而如今再度提起,可是她又出了什么事?” 既然林湖之前所做一切都与那狐言所脱不开干系,那么之后林湖在南海之上对昆玥发动攻击,实际上也是因为自己的意识已然是全部为那狐言所操控,出手重伤昆玥,乃是狐言的意图,可最后林湖似乎恢复些许神识,不愿意如此,狐言才不得已自己补出一掌。 当初狐言会那般利用已经失去心脏变为一个毫无神识如同木头一般的林湖,去攻击昆玥,那么就算是之后林湖稍微找回了一丝丝的理智,却也全部在自己的自我毁灭之中消失殆尽,但林湖的心脏依旧在狐言那里。 狐言这个人,邪门得很,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花以在这个时候跟竹词提起林湖,怕是近期又有何事是与那林湖有关系的了。 见竹词如此,花以是怔了怔,随即颇是欣慰得道:“看来词儿也不是特别笨,师兄说的话还没有点到主旨你就已经领悟到中心意思了,不错不错。” 听得花以这话,竹词心中不由得开始冒酸,却是极力认主,知晓他这是离别在即,想要竹词不那么难受,可是就是因为心中晓得,又无法表明言说出来,竹词是更为难过。 她很快岔开话题去:“如今昆仑山出事,莫非就是与那林湖有关系?” 花以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说是有关系,也可以说没什么关系,人的确是林湖的人,但是她早已死去,魂魄大抵都在当初自我毁灭之中消失了大半,可仍旧有着一些附着在心脏上的魂力被那狐言搜集起来。” 竹词面色微冷,花以这话,显然是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林湖的意识已经大多被自己给毁掉了,而她这个人几乎也就这么死去,再无转世重生的机会,唯一剩下的就是那颗当初被狐言夺走的心脏,而在那颗心脏上,附着着林湖的几丝本源魂气,而那也是她生命最后的存在方式。 但是狐言却将这仅剩的本源魂气给剥离出来,转而附着在木偶人的身上,这才使得如今的“林湖”栩栩如生,就像是林湖真的复活了一般。 按花以的说法,这个人偶似乎是早就被做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何狐言最近才将之放到昆仑山中来。 狐言追根究底是对于昆仑山有着莫名的仇恨,他想毁了昆仑山,不仅仅是想要昆玥的命,最主要的就是想要竹词的命,可是他又无法真的伤害到竹词,那么就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让竹词难受,甚至于是崩溃。 于是他想到在很久之前的月森,因为自己本是针对竹词而设下的凶兽圈套,意外得将花以给套了进来,昆玥已死,而故绪也将因为重羽之死这件事情而与竹词的关系变得越发复杂,无法再如同以前那般亲密。 如果在这个时候,花以出了事情,竹词身边那真的就是再没有一个可信可亲可近之人了,如此一来,岂不是正中狐言心中之意? 他将这个新做好的林湖人偶放到昆仑山,是因为林湖的气息终究是在昆仑山待过太久,为昆仑山中许多禁制所熟悉,又加之狐言的修为屏障以及手段,足以操纵着这个林湖的人偶做太多太多的事情。 当初的花以以极凶阵法诛杀那只凶兽,犯了禁忌,只是因为昆仑山中的有意护持,以及花以本身所自带的躲避天道窥测的能力,暂时没有被发现,而狐言所做之事,很简单。 那就是在后山禁地外围设下阵法,而这阵法仅对花以一人有效,一旦花以进入后山,那阵法就会与花以身上气息所慢慢融合,原本仅凭阵法之力无法侵入后山,可若是跟着花以,那么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进入后山之中。 那阵法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将花以彻底暴露在天道之前,并且有着挑拨意向,会使得花以提早接受惩罚,更早得死去罢了。 只是似乎那狐言也未曾想到,花以本身,竟是四凶兽之一的饕餮,如今这一道天罚,虽然真的是“杀死”了花以,但是却也因为四凶兽得特殊性,他仍旧会复活,只是究竟是在何时,在何地,以何种形态,那就是全然不知的了。 花以说:“饕餮本体已出,我几乎无法再存留太久的时间,只是我晓得你这小丫头一定能够破除玄碧琴上的异动,也就坚持着等你出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林湖虽然早已死去,可是那几丝附着在心脏上的本源魂气,是她最后存在的方式,后而被狐言以秘法再度唤醒,封存在那具人偶身躯之中,其实久了,她的意识也还是在缓缓复苏的,只是也全部被禁锢在那具人偶之中,再无法向外界传达便是。” 那个人偶,就像是一个极为贴身的囚笼,将林湖的意识彻底困在其中。 花以最后看着竹词,只是笑笑,随即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极为温和:“我与你说这些,其实只是想让你给她一个解脱,如若是师父他老人家如今还在,应当也不会愿意看着那丫头如此痛苦。” 说着,他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小丫头当年做过的恶事,她已经用自己的性命去赎罪了,只是如今她深陷绝境,也该有个人去予她解脱才是。” 竹词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可好,只是觉得在听过花以的这些话后,心中对于林湖生出的那些不舒服已然是消失不少,或者说当初的竹词即便是想起来那些事情,也未曾是真的对于林湖生出如何憎恶之感。 即便是她对自己不怀好意,可是当初在竹词最需要关怀与关心的时候,林湖给了她最大的关怀与爱护,这对于竹词来说,其实已经足够了。 只是最后竹词在花以身躯渐渐消失之际,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后我与你,与师父,还有师伯......我跟他们还能再见吗?” 花以似是有些犹豫,张嘴想说什么,却并未全部说完,他的躯体强行保留太久,最后的消散也是花以自己所无法控制的了,所以他的话,并未说完全。 “天下......” 就仅仅两个字。 花以想说:天下之大,总会有再度重逢的那一天,时时记挂着不一定会见到,但说不准什么时候意料不到,就圆满了呢。 可竹词当初所理解的,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虽然他们可以再度重生,却已然是新的人生,何必再与前一世的故人所纠结,生生世世纠葛难缠,岂不是追随了多少世的噩梦? 只是花以没有办法看到竹词的反应,也不知道竹词其实回错了意,而实际上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对策,只能是空余无奈与担忧罢了。 ...... 那个人偶果真是不带着一丝一毫的感情,竹词双手紧紧抱着玄碧琴,只盯着眼前人,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花以所说的话。 “当年我们就都知道你命途不寻常,但不论是师父也好,还是师伯也罢,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生出哪怕是一丝对于你的不信任,因为我们大家都晓得你是一个好孩子,不会为不切实际的那些东西,所迷糊心智,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 所以其实她跟林湖,可以算是一样的人,只是她或许比较幸运一些。 竹词缓缓抬眼,看着那个不带丝毫感情的人偶,鬼使神差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何必苦苦纠缠,放她自由不好吗?你对她造成的伤害已经够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斩杀(下) 此时此刻,在浮雪山外环海之上,本是与狐言站在一起的情逍,突然发现身旁之人身子似乎是猛然颤动一番,且身上的气息顿时翻涌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不适。 情逍转身看着狐言,眯起眼睛,并未说话,却能够清楚瞧见那狐言面色青白,可见此时状态并不是很好。 而狐言则是突然之间紧紧闭上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心中突然之间传来一丝极为诡异的波动,牵动着狐言的心,也是连带着猛跳了一下,细细想来,如今还能牵动他心绪动向的,除了眼前近在咫尺的故绪,那么几乎也就只剩下一个林湖了。 如今的林湖应当是在昆仑山中,而算算时候,这个时间那竹词也该是回到昆仑山了,也应该是见到了临死前的花以,如此一来,不管之后发生什么,竹词会如何,平淡对待也好,还是彻底崩溃,其实都是在狐言之前的算计之中。 不管之后竹词如何,她必然会再次回来这浮雪山,而在此之前的事情,就不是狐言需要去在意的了。 至于那之前被他悄悄送去昆仑山暗中给花以设下陷阱阵法的林湖,生死自然不该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 只是如今为何......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狐言一直就想要林湖完全脱离昆仑山而跟他处于统一战线,但是因为竹词对于昆玥的放不下,所以无法完全尽自己全心全力帮助狐言做事,这一点狐言一直都很在意,林湖还是晓得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狐言会在这件事情上,才去如此极端的方式让她脱离昆仑,并非是让她对于昆玥和昆仑死心,而是让昆玥对于她完全死心。 想想也知道狐言究竟是跟昆玥说了什么事情,无外乎就是当年陷害竹词那两次,一次在南海,她亲手把竹词退下悬崖,又引发南海之中的凶兽暴动,是真的成功把她杀死了,但是后来又因为不知道是谁的帮助,竹词捡回了一条命。 那第二次就是在后来竹词恢复之后,在昆仑山顶得冰湖之上修炼体内寒冰之气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做别的什么事情,只不过是用了一些东西,迷惑了当初那几只骨鱼罢了,但是后来那几只骨鱼为何死去,她就不是很晓得了。 至于后来为何没有再向竹词出手的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因为竹词几次大难不死,总是让林湖觉得有些奇怪,二来就是竹词身上的秘密似乎逐渐变得有些更多了,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林湖不敢贸然出手。 而后来的后来,林湖本想罢手,不愿意再与狐言合作,因为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昆玥,而昆玥乃是昆仑山的掌门,当年自己家中灭族之事,林湖已然是有了全然的概念,也知道当年之事其实并不能全部责怪到昆仑山的头上。 毕竟当初犯错的人已经死了,而究竟是不是死在林湖的手里,她并不是很在乎。 只是她在一开始就已然被狐言看上,而纳入自己计划之中的一环,还是尤为重要的一环,又如何会这般轻易,叫她想脱身就脱身? 所以后来即便是林湖不愿意,狐言也绝对不允许她出现任何问题,还好就是当初自己在与那林湖假意合作之际,曾是与她做了交换,也就是如后来跟昆玥说的那样,把林湖的心给要了过来。 在故绪身上的封印被解除之后,连带着狐言也是渐渐苏醒,甚至于拥有了自己的实体。 而这么多年来,狐言的心中早已是不存在一个明显的目标,似乎是什么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是心中似乎隐隐约约总是有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渴求,但是他无论如何想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事情。 后来似乎是隐约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实体,而是一道凭借着灵力和意识,还有宿主的气息牵连,强行凝出来的一道形体,他生来就是附着在故绪身上,一直都无法离开故绪太远,不然就会立刻变得虚弱。 狐言查阅典籍,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影狐的一种,还是最弱的一种,因为本身就是灵体,本就不是活物,所以他特别期待拥有一颗温热可跳动的心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后来他因为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正好撞见一只死兔子,周遭并没有任何人,狐言犹豫半晌,将那兔子的心脏给挖了出来,但是发觉却并不会跳动,而且冰凉非常,不像是他所期待的心脏。 但因为第一次尝试到了血腥之气,狐言越来越不可收拾,或者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渐渐在自己有所发觉的时候,他已然是丧心病狂的亲手杀害了不少动物,甚至于还有人类,最终都是挖出了心脏,想要寻找一颗极为适合自己的心脏。 狐言想要阻止自己这样荒谬且丧心病狂得行为,却最终无法成功,反而又是把自己给深深陷了进去,后来再度清醒之际,已然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而且也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后来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为何会产生那样的念头,狐言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对于林湖,他却是印象极为深刻,是他意识清醒之际,在这片天地间,印象清晰的第二个人,第一个人便是故绪,不过那个时候的故绪全身仍旧是被冰封着,所以他自己也一直被冰封着,锁定了活动范围。 不过后来似乎是因为他吞食过不少肝脏,其中不乏一些有着灵力或者说是沾染天灵地宝气息的,自身的灵力也是有了不少增长,后来渐渐可以凝练出灵魄,去到更远的地方。 而就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家破独自一人得林湖,狐言可以感受到这小丫头胸口处不断跳动着,极富有活力的那颗心脏,而且她也是狐族,甚至于体质还不错,但是狐言并不想要伤害这个小丫头。 所以想来想去,他最终蛊惑着那小丫头,与他定下契约,他帮助她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作为交换,就是将她的心脏交给他,而没有心脏林湖并不会不能活下去,只是她的命却是被狐言所掌控起来。 已然狐言身死,林湖必然活不久,但林湖死了,狐言依旧可以存活,不仅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灵体,不会死亡,只能消亡,还是因为一开始所定下的契约,就是一个不公平的契约。 当初的狐言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玩一阵子,兴趣就会消去了的。 情逍发现身旁之人的面色似乎是霎时间变得极差,自见到这狐言开始,他一直觉得这人就似乎一直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似乎是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此时此刻狐言面上的表情,才是彻底将之前给情逍心中留下的形象给推翻。 只是狐言自然不会晓得情逍此时的心理变化,就算是晓得,也不会过多在意。 ...... “你机关算尽又如何?一个莫名出现的小小雷劫,就是把你筹划了多少年的计划全部打乱。” “费尽心思离间我跟昆玥之间的信任,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机会夺取狐玉,只可惜到最后昆玥也没有上你的当,拿不到狐玉,就没办法真的让离樱灰飞烟灭。” “可惜啊,现在即便是离樱死了,你也无法完全将血脉发生变异的故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干么就干嘛了。” “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没人愿意帮你,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一直都是你在捣乱惹人厌,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心中莫名想起当初林湖在恢复神识的短暂时间内,与自己说出的那些话。 之前狐言在把林湖从昆仑山带回来之后,就在林湖身体里种了一个傀儡心,而这颗傀儡心使得林湖无法再违背他的任何命令,也无法再轻易逃离他的身边,而且不论林湖在哪,在想什么,他狐言都可以通过那颗傀儡心而知道。 之前在跟林湖看似平静的对话之中,狐言所听到的,却是另外的一些话。 这些话不是很好听,但是却是林湖心中所想最为真实的事情。 不止是因为林湖的体内被他安了一颗傀儡心,还是因为作为替换,狐言把林湖原本的心脏给取了出来,从而换了一颗傀儡心进去,所以不论林湖以前想过什么,做过什么,或者是她现在所想的,和她所想做的,狐言全部都了如指掌。 那些东西对于狐言来说,都不能算是很好听,而且他也对于林湖的仇恨很是心知肚明,但是的确也如林湖所说的样,狐言的确是一直孤身一人,当初能够结识林湖,也是因为她当初心中的浓烈仇恨,可以使得他趁虚而入。 但是他一点儿也不可怜。 他一点儿也不可怜。 ...... 我可一点儿也不孤单,更不可笑,可笑的是你,心中埋怨又如何?不服气又如何?你恨我又如何?还不是得被我操纵,你要记住,你的心在我这里,从生到死,你都得是我身边的人...... ...... 莫名其妙,心里就多出了许多似曾相识的话,狐言此时只觉得莫名其妙,不应该......不应该...... 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对于那个女子的生死,他应当是是毫不在意,为何如今会突然间想到这么多得事情? ......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何必苦苦纠缠,放她自由不好吗?你对她造成的伤害已经够大了。” ...... 蓦然间,一个有些熟悉但是冰冷得声音传进狐言的耳朵里,还带着淡淡的叹息之意。 这个声音狐言如何会不识得?这便是竹词的声音,可是为何竹词的声音能够传到这里来?还让他听得如此清晰? 狐言不清楚,他此时的脑袋里边所装的大多是一些混乱的幻象,以及更多混乱的话语,当初在那座山头初次见到家破的林湖,那个时候她还是一只小狐狸,孤零零得十分可怜......可她一开始心中并不存有多大的恶意,是狐言后来刻意将之放大了而已。 脑袋里一团乱,这不是狐言想要的,可是他自己如今已然是无法克制自己,非得要去回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情。 如果此时情逍出手,狐言必然不知道周遭环境,而且以情逍的修为和果决的出手手段,几乎就是一击必杀,但显然此时的情逍对于这狐言并没有多少恶意,又如何会突然出手杀了他? ...... 竹词在轻轻叹息一声,说出那句话后,就是立时盘膝坐下,如果仔细看得话会发现竹词其实并没有坐在地上,而是悬空而坐,只不过是离地面很近,不易被人察觉。 她坐下后,便是将玄碧琴横过来搭在双膝之上,两手轻点琴弦,那琴弦竟似有着自己的灵识,不等竹词将之拨动,就已然是自行弹拨起来,只是琴弦虽被拨动,周遭竟是毫无声音散出,只见有淡淡青碧色光羽从琴弦之间缓缓飘出。 转瞬间,那些青碧色光羽便是化作道道飞羽朝着远处的林湖飞散而去,但并未攻击,只是在林湖身周不断旋绕,速度极快,如果不是之前那就已经瞧见从琴弦之间飞散而出的琴羽,怕是此时只能够看到林湖身周薄薄一层,极近没有的碧青色氤氲。 之前在竹词出现的时候,就已然是催动玄碧琴对于那林湖发出了攻击,只不过是处于神魂上的攻势,周遭的人无法察觉,而此时发动攻击,显然竹词可以杀了她,却最终只是将之禁锢,而并未动手。 她心中还是存了些许怜悯。 而在听到竹词的那句话后,玖灵面色微变,突然开口道:“阿词......林湖她......可是已然死去?” 竹词一怔,并未回答,片刻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在得到竹词的回答之后,玖灵沉思片刻,面上突然现出恐慌之色,随即便是朝着竹词大喊:“赶紧出手杀了她!以无魂无心的死尸炼制人偶,如若被制!那么人偶就会在片刻后自爆,林湖生前修为不低,这一自爆,怕是对此处影响不小!” 玖灵的话响起的同时,竹词心中也是响起的之前花以的话。 “说起来这小丫头当年做过的恶事,她已经用自己的性命去赎罪了,只是如今她深陷绝境,也该有个人去予她解脱才是。” 解脱吗...... 竹词转而看着那被困在琴羽之中动弹不得的林湖,似乎恍惚之间在那双灰暗无神得眼眸中看到了些许祈求。 可是被禁锢在这具人偶身躯中,属于林湖最后仅剩得那几丝残灵在此时清醒过来? 她在求她杀了她。 此时那林湖的身躯之上已然是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猩红色光芒,似乎正是在印证着之前玖灵大声喊出来的话。 一旦被制,片刻后就会自爆。 ...... “求求你,动手杀了我。” ...... 蓦然间竹词心中出现这样的一句话。 玖灵见竹词迟迟没有动作,面上更是焦急,却也只能大声喊道:“赶快!” 竹词沉沉叹了口气,悬在琴弦之上的手指微微朝外拨了一下,那环绕在林湖身周的青碧色光羽便是在刹那间化为根根锋利光矢,毫不犹豫便是朝着林湖刺了下去,这样青碧色的光矢,少说也有上千根,几乎在瞬间,便是全部没入林湖的身躯之中。 之前在林湖身上泛起的猩红光泽乍然停止,竹词身后几人也是霎时怔住。 ...... “谢谢,还有......对不起。” ...... 在竹词心底的话出现的刹那,眼前林湖的身躯,或者说是那副人偶的身躯,便是乍然间化作片片发光的青红色碎片,逐渐分解,飘散在空中,而后越飘越远,渐渐在空气之中,被磨成粉末,彻底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再赴浮雪(上) 时至今日,这林湖是彻底死了。 竹词仍旧是保持着之前拨弦的动作尚未变换,眼睛也是怔怔然瞧着前方之前林湖所站着的位置,心中乍然间思绪万千,无法平静。 最先是月森,玄碧琴断,阿玄的灵识陷入沉眠,险些消散,而后是昆仑山,尸腐之气遍布全山,她将身上之前璧月赠与她的冰种过给江调,江调用以全身修为与那疯魔化的赵祎同归于尽。 接着是在南海之上,竹词所不曾亲眼见到,也未曾亲身去过,甚至于在事发许久之后才知晓,昆玥在仙界被轩辕祸重伤,后途径南海,感知到碧海之难,前去阻拦,却被狐言设计斩杀在南海之上,尸身没入大海,无处搜寻。 再然后,是在浮雪山山外环海之上,故绪在竹词的眼前被那情逍出手封入大阵之中,即便是后来她与那情逍许下约定,不得伤他性命,可那大阵究竟会对故绪造成多大的创伤,竹词不知道。 最后,又是在昆仑山后山之中,花以深陷大阵,承受天道惩罚,却靠着意念苦苦支撑到竹词赶回,不得相谈几句,就是在她眼前消散。 如今则是林湖,这个早先被竹词记起对自己不利,且怀有杀心的师姐,却是在前不久才刚刚得知她一生都几乎在为人所操纵,即便是后来自毁,死去,却仍旧要被人利用最后的灵识碎片,来做令她痛苦的事情。 她用那样的语气求着竹词杀了她,是疲倦了,不愿意再看着自己不由自主被用来做让自己难过痛苦的坏事,人身在世,身不由己最为崩溃,林湖却就是这样度过一生,最终也并未解脱,如今死在竹词手下,却也只是最后时刻的挽救罢了。 竹词的眼眸是微微动了下,她想起刚刚林湖在消散之前,通过神念传过来的话。 “谢谢,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送我一个解脱,而对于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我再无力挽回,只得说对不起。 竹词沉默良久,蓦然间是低低呢喃道:“谁要你的谢谢......谁要你的对不起......” 她蓦然间抬头看向天空,此时天际一片晴朗,拨开云雾见青天,天上万里无云,该是一派清明,可竹词心里头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拨不开拨不动,甚至还在越发积聚,越来越厚。 ...... 为何偏偏要留我一个人? ...... 为什么在她身旁的人,与她亲近的人,总是在一个一个离她而去,或身死道消,或深陷绝境,却从没有一个是得到过甚么好处的,难不成真的是她天生不详,与她亲近之人就都不会落得好结果? 可是她甚么也没做......她从没做过错事...... ......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金瞳白发淆心智,勘破毒计步步难。” “回山不见故人踪,苦寻只见故人骨。” ...... 蓦然间竹词想起当初玄碧琴所奏出的那首无名曲,那首无名曲也给她带来很多看似预示了无数后事的句子,前半截几乎走到此时,都是一一应验。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是她得到玄碧琴,后而入世,先后与胤湮严卿,姜厄林染,慕殷清叶,璧月沈薛等人相遇,而除此之外,她结识了故绪,并且相伴而行,后而结识云凉,知道云琮,也认识了桓佑,独孤恪,知道了秦故之事,以及后来有关于沈祀沈薛,还有洛青禾的那些事情。 原本藏在玄碧琴之中的,如阿玄一开始所说的,只有四首曲子,但是最后却诞出第五首无名曲调,而如今瞧来,那曲调所弹奏得对象,或许就是竹词自己了罢。 所以才会是琴声五调机缘满,五首曲子弹过,曲中人之事或起或歇,玄碧琴中所封存得那一大机缘也才似乎是被阿玄启动,并且交给了自己。 可如当初关于玄碧琴的传言所说,只有机缘尽满,才会回馈,如今五首曲子中,听魂调,初雪音,断念乐,皆是有所结局,即便是不尽如人意,却也是结局了,而一开始的那首离合曲,以及最后的无名曲,却直到如今也都没有一个像样得结局。 对于严卿与胤湮之事,竹词直至如今也还无法得知这两个人的下落,也不只是她了,可能如今魔界中的人,也不会晓得那严卿与胤湮此时究竟是身处何方。 至于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也就是后而历经昆仑大劫难后,众人赶赴仙界参与仙宴,竹词与故绪却是在仙界荒芜境之中见到了九尾天狐的先祖疏光,而且也彻底是证实了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 而后竹词又是莫名身处异地,见到了当年自己父母为自己留下来的那片断壁残画,了解到了当年之事,不仅是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也是彻底将心中之前对于父母亲各种不好的猜测全部泯灭。 到现在为止,其实都还好,知道故绪的身份,且也帮助他彻底觉醒了血脉,而竹词也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其实并未将自己彻底抛弃,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且也在当初就早早为自己计划好了一切。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在等待故绪血脉觉醒之际,竹词曾经又是见到过那妖皇一面,宫蔷曾与竹词说了许多事情,句句皆是预示着之后所发生之事,正是之前竹词所心忧之事,并且要她早早做好准备,不要等到事情发生,近在眼前,才开始想着对策该如何去做。 但是这话竹词当初乃是确实听进了心里,却无法在如今事发之后,真正做到如当初宫蔷所提醒的那般冷静,她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而回顾当年故人之事,无一得到善终,甚至于竹词都再也没有与之见面得机会,对她来说短短得十几年间,再见故人,却就已经是阴阳两隔了。 至于魔印现,便是说当初在浮雪山山外环海之上的那些事情。 可众叛亲离......至今竹词未解,却心头总有一股不好的感受。 金瞳白发淆心智,勘破毒计步步难。 这是说的狐言,即便是当初竹词自认为识清楚了狐言的真实面目,却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她从来都不知道当初的狐言的确是心怀不轨,但是却从未都没有针对过故绪,从一开始狐言所针对的人,就是竹词,再无其他人。 可这一切直到后来在浮雪山外的环海之上,竹词的魔身被揭破之际,她才蓦然间觉醒,可是那个时候显然已经迟了许多。 回山不见故人踪,苦寻只见故人骨。 当初在仙界与昆玥一别,却不曾想便是永别,之后他们连一面都未曾见到,昆玥在南海之上身死道消,竹词却直至今日才晓得,回到昆仑山,不仅寻不着昆玥,就连花以,却也是气息奄奄,命途将尽的时刻,还有林湖...... 他们一个一个离去...... 竹词呆呆坐着,蓦然间是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久久不语。 而站在她身后的四个人,面色各异,却也没有一个人上前说话,他们都晓得或许在这个时候,竹词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 这些都差不多是已经一一应验了,那么剩下的那些呢?、 ...... “断琴之力复而现,脱胎换骨于世间。”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镜湖一解多年怨,哪知战起惹是非。” “相别只道不相见,情念痴痴蒙心间。” “相思不绝故相断,浮雪山脚离魂叹。” ...... 她不知道。 ...... “我......我不想让昆仑山受到伤害了......” “为什么?我们当年不是约好了?” “因为我不想让师父受到伤害啊......” “你师父?昆玥?” “恩。” “怎么,你喜欢他?” “......” “啧,你还真喜欢他?你可知如今世上这迂腐的规定,师徒之恋为不伦,要遭天下人嗤笑和厌恶的。” “我知道......” “我只偷偷喜欢我自己的,不会告诉他的。” ...... “你机关算尽又如何?一个莫名出现的小小雷劫,就是把你筹划了多少年的计划全部打乱。” “费尽心思离间我跟昆玥之间的信任,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机会夺取狐玉,只可惜到最后昆玥也没有上你的当,拿不到狐玉,就没办法真的让离樱灰飞烟灭。” “可惜啊,现在即便是离樱死了,你也无法完全将血脉发生变异的故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干么就干嘛了。” “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没人愿意帮你,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一直都是你在捣乱惹人厌,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没人愿意帮你......” “......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狐言此时的状态并不能算是很好。 之前竹词莫名传过来的那句话,彻底搅乱了他的心智,因为他从来都不肯承认,自己对于那林湖心生了旁的感情,更加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喜欢上了林湖。 当年与林湖的相遇,其实算得上是对于狐言的一种救赎,他一直被困在当初仍旧是被冰封着的故绪体内,意识昏沉,后来终于可以四处游荡,但是外边的生物没有一个是愿意理他的,唯有这个小姑娘。 她心中充满悲愤与怨恨,深深吸引了狐言,那个时候狐言就决定要帮助她,可是后来慢慢地,这个小姑娘竟然是开始逐渐厌倦他的帮助,想要违背当初的誓言,仅仅是因为一个可笑的原因。 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 为什么?! 狐言的心再度变得狂躁起来,他可以感应得到,当初自己鬼使神差留在那具人偶身体里的灵识意念,已经是破碎消散了,这意味着那人偶被人毁了。 而人偶被毁,封存在那人偶之中,属于林湖最后的几点零星残魂,也自然是消散无剩,世间是再没有林湖这么一个人,日后也不会再有,林湖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可以存在的痕迹,全部都被抹除掉了。 到底是为什么?! 狐言可以感受得到在昆仑山那边所发生的一切动向,他知道是竹词困住了林湖,几乎就只差那么一点点的时间,那具人偶就会自爆,一旦自爆成功,那么在场之人即便是竹词自己,也要受到重创,因为自爆的不仅仅是林湖,还有他事先准备好的灵识意念。 而且在最后关头,竹词那丫头分明是心软犹豫了,可林湖却是拼着燃烧自己神魂,也要向竹词传递消息。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唯此,再无其他。 她一开始可是对竹词心怀怨恨的,为何最后会突然对竹词产生了信心? 狐言不知道,而在此之前,在林湖被制住,自己留下的灵识意念被启动之前,他是无法感应到那边的事情的,而在这之前,竹词所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狐言不清楚,莫名其妙的竹词为何会那般说一句话? 是不是林湖在那之前就与她说了什么?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人?他可是最早给她救赎的人,他当初明明是要帮她!他帮她报了仇!可是到后来,仅仅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就要将他舍弃!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狐言猛然抱住脑袋,语速极快,低低念叨:“我不可笑,我不可笑,我一点儿都不可笑......我为什么是个可笑的存在......” 这突然的变化来得太突然,情逍被狐言吓了一大跳,转身见到狐言之后却是面色大变,眼前这人......还是狐言吗...... “我可一点儿也不孤单,更不可笑,可笑的是你,心中埋怨又如何?不服气又如何?你恨我又如何?还不是得被我操纵,你要记住,你的心在我这里,从生到死,你都得是我身边的人......” 似乎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狐言猛然顿住,他静了片刻,蓦然低低道:“你不是喜欢他?我就是要你亲手杀了她,亲眼看着他死,就算你想起来那一句话又如何?我的命令,你还是得听。” 说罢,他的双瞳之中,猩红色的光芒再度大烁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再赴浮雪(中) 见到竹词那般模样,玖灵等人也并未在那林湖死去后开口与竹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站在竹词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天涯自然是对于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处于不甚了解的状态,而且到现在他的心里装着的东西并不算是很多,之前或许是还存在着一个东州的天家,不过在此不久的之前,天家在天涯的心底就已然并不算是很重要的东西。 毕竟他在回到昆仑山之前...... 岚烬跟北袖皆是被之前竹词以及林湖之事挑起心中的疑惑,对于当年之事,他们也只是了解那林湖是叛出昆仑山,被昆玥逐出师门,但是具体为何却是不甚晓得,玖灵即便是拥有着尸种,却也是只稍微了解一些。 如果不等着竹词说,或许他们永远也无法解除心中的疑惑,而且除了林湖的事情,还有花以,昆玥的事情,甚至于是更深层次一些的,就是前不久玖灵才刚刚说出来的那些话。 竹词本是魔身,而且此时此刻竹词的魔身已然是暴露在那浮雪山众人面前。 可是竹词自己不开口,他们谁也没有办法去开那个口,即便是对于后山之中所发生的事情不甚了解,但是却也几乎可以通过方才玖灵的面色与忧虑看出不少端倪来。 那花以此时怕是凶多吉少了。 对于此事竹词的处境,其实三个人都挺理解的,昆玥当初将竹词带回昆仑山的时候,是遭受到全山人的反对。 主要就是因为当初在昆玥将竹词带回昆仑山的时候,似乎是因为竹词自身体质和引来的一些异象问题,而引发了一场几乎是全山的反对之潮,全部都在反对昆玥将竹词带回昆仑山,说是这女娃娃不详,会给山里带来不幸和厄运。 即便是天生异象,却如何能因为那些人心中所担忧的虚无缥缈之事而就此扼杀一个尚未记事的小小婴孩?当初的昆仑山几乎是除了没有作声表示态度得江调之外,包括昆玥的师父也都是在反对昆玥。 甚至于当初的昆玥跟山里许多人闹得十分僵硬,而且后来在昆玥很强硬得将竹词留在昆仑山后,昆仑山中有几个固执不肯接受的长老和弟子,是愤然离山,再未回去过。 后人在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也颇多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但是时至今日,竹词的那种当年被人所“预言”过会给昆仑山带来厄运的体质,也未曾让昆仑山中的人,甚至于是仙界的人瞧出端倪。 其实昆玥很早就知道竹词的身份如何,体质如何,他或许在雪神域的时候,就知道竹词本身竟是魔族的事情。 毕竟是在那个时候昆玥在雪神域中,曾是见到过魔主胤湮,而在后来竹词也是晓得胤湮乃是她算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哥哥,是否是在那个时候,胤湮就已然是认出了她? 所以胤湮才会在那个时候默许昆玥将她带回去昆仑山。 这样想想其实也明了许多。 在昆玥把竹词带回到昆仑山之后,本是遭到全山人的反对,几乎是除了江调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赞同江调把她带回昆仑山甚至于是收养起来,还要教她修炼,而且是为了反对昆玥当初那个决定,竹词记得后来花以跟她说的时候,据说是闹得挺大的。 而闹起来的原因就是竹词在被昆玥带回山的时候,体内散出魔息,而引发了天地异象,所以山中一些修为高深者就是可以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可既然是竹词本身是魔,在当初回到昆仑山的时候就已然是现了端倪,那么对于身为当初本就已然是魔主的胤湮来说,早在雪神域跟昆玥一起寻到她的时候,就必然是可以感受到竹词身上那股隐藏着的魔族气息。 而胤湮并未阻止过昆玥,也从未跟昆玥过多提起什么,那么或许就是当时的胤湮已然晓得竹词身份,但是却也并不强求,且心底大概也是希望竹词可以跟着昆玥一起过着比较安逸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他回归魔界,去打打杀杀,面对各种人心险恶。 昆玥早就知道,却一直都没有说过竹词什么。 于竹词来说,昆玥应当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突然之间这样一个人就那么消失不见,再也无法相见,对于竹词来说无异于是极大的打击,更别说如今在回山之后,又是亲眼见到自己的师兄花以遇难。 甚至于在此之后,她又是亲手将当年的师姐林湖给斩杀。 玖灵微微皱眉,似有似无朝着天涯的方向瞧了瞧,不过并未过久停留,只是转而继续看着竹词,面上带着不少担忧之色。 这一劫......尚且还是开端,不知道你可否是能够抵得下来? 而竹词则是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只定定坐在那边,搭在双膝上的玄碧琴微微泛着青碧光芒,且有流光渐渐环绕流动,似乎也是在担忧着自己主人如今的状态。 北袖见此,面色一紧,随即是转而看了岚烬一眼,似乎是想要说甚么,却被岚烬轻轻阻拦住,随即是缓缓摇头,并未出声说话。 而见岚烬如此,北袖心知此时不该多言多说,而对于此时的竹词,她心底才是真正出现了几分疼惜之意,与此同时也是有着不少的恍然,当初在还小得时候,不懂事,只是嫉妒竹词,多次欺负她。 后来似乎她还把竹词手中那枚黑色的狐玉给丢进了冰湖之中,直至今日也都没有被取出来,当初只是认得那玉佩是属于故绪的东西,觉得竹词与故绪不相配,却在那狐玉落水后,见识到了竹词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模样。 那个时候是北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阴森恐怖是何种感觉,可这种感觉又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儿身上,当初北袖被竹词吓到晕倒,后而生了场大病,清醒后却是将那当做了一场梦。 而在此之后,她曾经再度感受到如那般的感觉,有两次。 一次是在竹词与昆玥前去南海取玄碧琴,后而在昆玥其后赶回来之际,曾是与自己比试了一番,而在那个时候原本修为高过竹词的北袖,第一次被竹词光明正大打败,可是在那个时候,竹词施展诡异步法,几乎是瞬间就闪身至自己身前,而后扼住自己的咽喉。 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试,当初也是有着昆玥跟秦丘在场,可是北袖当初在结束之后,却莫名有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这使得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年幼之际,与竹词在冰湖之上所发生的那件事情。 但这事儿后来也是不了了之,她不敢跟秦丘说,而且秦丘那个时候正是不太喜欢她,也不爱听她说话。 至于第二次,也就是最后一次,那个时候她跟竹词的关系已经是好了不少,也就是在当初尸腐之气遍布全山的时候,秦丘嘱咐她没有收到秦丘本人的命令不得私自下山,北袖就一直待在山上。 后而尸腐之气尽消,秦丘却是被人当做施展尸腐之气危害昆仑山的人,满山的人怒气冲冲跑来山头上找到北袖,质问她,甚至于都是想要动手对她发动攻击。 是竹词后来及时出现,按理来说,竹词是来解围的,并且后来竹词也曾说过自己的确是担忧北袖被人误会而上山去替她解围的,可是当初的情景,任谁看了,怕是都不会觉得竹词是去给北袖解围的,而是会觉得她是想要去杀了北袖的。 以前北袖不太懂,如今才晓得,那不是竹词心魔预兆,也不是她走上邪路,而是竹词本身就是一个魔族之人,而且她的体内一直是流淌着魔族血液,也拥有着魔族的传承封印。 如今茅塞顿开,北袖心中大悟,才能够专心思虑眼前事,却在思考清楚后,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至于此时的狐言,想必心中也是极为复杂难受,不会比竹词好过多少,这本是狐言一手策划的事情,为的就是让竹词心中难过,迷茫,甚至于是崩溃,没想到最终却是被竹词扳回一手。 狐言的确是因为对林湖产生了别样的心思,才对昆玥生出杀心,不然在他的计划里,昆玥不会那么早死,而且重羽也不会死,林湖更不会背负上欺师灭祖的骂名。 可狐言的修为无法撼动昆玥,便是想法子偷盗了昊天塔,蛊惑那轩辕祸的心神,与昆玥交战,后而将昆玥重伤,而在此前他冰湖取玉之际,曾感知到碧海存在,也是在当初做了些手脚,使得碧海恢复不完全,最终魔化。 所以昆玥仙界被重伤,后而途径南海前来相助,其实都是狐言刻意为之。 而那昊天塔,是上古所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狐言盗走了昊天塔,而守着昊天塔的长老和弟子全部死于非命,这件事情到现在浮雪山中人都不太清楚,为由狐言自己心知肚明,因为他在回山后,就将昊天塔放回了原处,也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神不知鬼不觉。 “不能......我不能......” 情逍只能听到狐言不断低语,似乎是在不听辩解辩驳着什么,却无法听得清楚,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事儿或许是与之前狐言说过的林湖有关,毕竟之前在提起那姑娘的时候,这小子面色很不一般。 不过乍然间情逍面色大变,他感应到此时魔界之中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必须得赶回去看一看才是,便也没有跟狐言告别,转身就是离去。 但是事发突然,他竟是忘记将之前困住故绪的屏障给解除了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再赴浮雪(下) “之前在仙界的时候,昆玥曾是察觉到那轩辕祸对你与故绪二人心怀恶意,也就是一直在与轩辕祸周旋,而后给你们争取到逃跑得时间和机会。” “但是他却是彻底激怒了轩辕祸,而且昆玥的确是低估了轩辕祸的肚量,在他即将离开仙界的时候,还是被轩辕祸追上,并且将之重伤,因为那个时候的轩辕祸毕竟是不敢真的杀了他。” “虽然是重伤,但是昆玥修为高深,只要多些日子修养,吃些疗伤丹药,慢慢养养也就好了,却不偏不倚正好在路过南海的时候,感受到属于碧海的狂虐气息,他本就是因为碧海出事而记着想要赶回昆仑山,见此,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当初阿玄曾与竹词这样说,当初虽然他处于沉眠状态,但是不知为何却在苏醒之后,奇妙得记得当初这些事情,他自己的解释是或许当初在意识沉眠后,他并未存身在玄碧琴中,而是以一种奇妙的状态漂浮在空中,游荡各处,却最终还是与玄碧琴所相连。 竹词听得此话,面色未变,是平静得有些可怕,只是在沉默过后,抬头看着阿玄,低低问道:“轩辕祸他还是伤害了师父......” 在竹词得心里,这轩辕祸实在是算不上一个好人,之前就曾知道是他硬生生掀起当初的仙魔大战,而那场仙魔大战的理由,是为了与竹词的父亲胤玄,争夺自己的母亲灭雪。 当年在魔界与仙界起了纷争之际,轩辕祸是恨极了那胤玄,毕竟在轩辕祸看来,他夺走了自己自小就喜欢着的那个女子,还要将之霸占为妻,哪能得了,还别提之前在魔界是被魔界中人一番羞辱。 虽然说是胤玄当初并未授意,而且他本人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轩辕祸受辱了就是受辱了,回了仙界之后无论如何忍不下来,再度招兵返回魔界,掀起大战。 后来灭雪得知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轩辕祸心怀愧疚,但是到底自己心爱之人是胤玄,而且这一场战争本就是掀起得十分可笑,但是当初的那些人从未想到过,就是这么一场起因十分可笑的战争,最终会导致那般惨烈的结局。 灭雪当初在战起后,为了保护胤玄不受伤害,便是偷偷去了魔族禁地,而在魔族禁地之中,一直都封印保存着十二件魔族魔器,本是由那魔族之中的冰蓝一族所造,不过后来是送给了魔界。 十二魔器灵力无边,能够驾驭魔器者至胤玄那一代,除了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驾驭,或者说是能够让魔器心甘情愿与之缔结契约,成为其灵器。 但灭雪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特殊,有幸可以得到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的偏爱,但是也仅止步于此,就只是偏爱,说白了大概就是这浮雪绫可以帮助灭雪,但是却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灵器,也不会跟她缔结契约什么的。 至于浮雪绫的来历,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个巧合,这浮雪绫跟浮雪山恰好同名,或许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联系,只是世人不曾得知。 当初的灭雪偷偷取出浮雪绫,曾打算在胤玄与轩辕祸的大战之中,保下他一命,因为灭雪自知,胤玄跟轩辕祸早便相识,还是历经生死的交情,却因为自己而最终破了当年情义,轩辕祸心中不平,且后来受了屈辱,自然是心中怒火偏多。 而胤玄,却是绝对不会对轩辕祸出手,在与轩辕祸的斗争之中,胤玄只会防守,决计不会进攻,但是也仅仅是限于自身,因为在胤玄自己的守则之中,无法对于轩辕祸出手,因为不论如何,始终是自己亏欠了他。 灭雪偷来浮雪绫,本是为了护住这样的胤玄,但是到底也没能护住他,因为胤玄在见到灭雪的时候,便是察觉到她身上浮雪绫的气息,怕轩辕祸见此更是生气,便是早早把灭雪送到一处无人安全之地,设了禁制。 而当灭雪跟浮雪绫好不容易破了那禁制赶到之际,战争已然结束,仙界退兵,魔界溃败逃亡,战场上只余下无数魔界仙界将士的残骸,以及无数鲜血怨魂,灭雪心急如焚,一人在偌大得战场上不停翻找,没有找到胤玄的尸身。 但正是在自己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的时候却是见到全身染血,定定站在自己身后的轩辕祸,灭雪一个人走了多少路,轩辕祸就跟着她走了多少路,而灭雪一个人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轩辕祸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 不等灭雪开口,轩辕祸便是一把拉住灭雪,将之带到了那魔界之中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无名崖,而这个无名崖,灭雪之前之听说过,没想到第一次来,却是轩辕祸带她来此,而且在这个地方,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胤玄。 但那个时候的胤玄,已然是气息奄奄,显然是不成了的,而轩辕祸,就是刻意将灭雪带到那里,让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给胤玄最后一击,彻底将之斩杀的事。 不能说那个时候的轩辕祸疯狂,你要是从小就喜欢当命来疼着的青梅竹马某一天被人抢走,你一直以为她死了,但是有一天你才发现她没死,还跟你的一个好兄弟生了情意,要成亲,换谁都要疯一疯,更要命的就是偏偏这女子,一直以来都是把你当哥哥看待,从未对你生出其他的情义。 于爱情一说,最为苦涩难忍的事情,就是落花有情而流水无意,等待多年守护多年换来一声“我从来当你是我兄长,你待我特别好。”这样的不疯也实在是难,更何况轩辕祸本就是那种直性子,且易暴躁,或许有的时候他自己气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直到做完了,无法挽回了,才会想到,诶,我刚刚做了什么,是不是做错了? 偏生就是这么一次,轩辕祸生平就生了这么一次大火。 但是就此造下孽债,经此一战,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牢笼之中,有些人倒好,早已在战争中死去,得到解脱,好比胤玄,而有些人则是仍旧要抱着生者的意志与影子,慢慢苟且存活下去,好比当时怀着身孕的灭雪,而还有的人,就是在罪孽深铸之后,蓦然清醒,但是此时已然早已分不清楚什么是清醒,什么是浑浊,好比轩辕祸。 轩辕祸硬生生拉着灭雪到了无名崖,让她眼睁睁看着胤玄的死,而且很不聪明的还是亲手杀死了胤玄,让灭雪更加憎恨他,但是那个时候究竟自己在做什么,轩辕祸恐怕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心中只是一片混乱和极少极少的快感。 这些全部都是当初竹词在洛隐的指示下,进入湖底,在那奇异的空间中所得知的事情,那里留下的残骸壁画,正是灭雪将当年之事再现于竹词面前的方式。 竹词将壁画看完了,可未必真的就能理解了当初灭雪所真正想要留下来的事情,而且竹词也从未与当年的轩辕祸接触过,她并不知道轩辕祸当年可不是如今这么一副样子,跟个鬼一样,所以她在得知当年那些事情所谓的“真相”之后,只会对于轩辕祸的憎恶越来越深罢了。 而且后来轩辕祸所做的一切,的确是让人很难不恨他,尤其是之前在仙界,自己跟故绪被轩辕祸追杀,后而躲进荒芜之境的事情,就已经给了竹词足够多的坏印象了。 后而又是得知那轩辕祸重创昆玥,是间接导致了昆玥的死,轩辕祸这个人的形象,就是在竹词的心底不断恶化,最终成为一个噩梦。 当初的阿玄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见得竹词的模样,他张了张嘴,什么也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道:“你莫要急躁,混淆心智对于此时的你来说,最是不好的事,越是在像这样绝境得时候,就越是需要冷静下来仔细思虑。” “当初的轩辕祸曾是受到某样东西的蛊惑,对昆玥出手,或许并非他本愿,可因为那样东西,以及他自己心中的魔障,也是将他的心神混淆。” “那样东西是什么?我记得轩辕祸的修为很高,如何会那般轻易被蛊惑?他体内可是有着轩辕剑存在,那可是十大神器之一。” 阿玄沉默许久,才低低道:“十大神器,轩辕剑锋利,乃是主攻之位,但是虽为十大神器,也不是彻底无敌得存在,尤其是在面对十大神器之中的其他神器之际。” “什么?!你是说当初他是......” “十大神器可蛊惑人心者,一来是伏羲琴,但伏羲琴被鲛人看守,极难取出,而且伏羲琴本身效用虽可操控心神,却是朝着安神静心的方向,而非蛊惑人心引魔怔,如此一来,也便唯独剩下那由浮雪山看守的昊天塔了。” 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昊天塔......” 当初的轩辕祸之所以会心神不定,对昆玥发动攻击,竟是因为受到了昊天塔的影响,可是这对于竹词来讲,并不能成为为那轩辕祸辩解的理由。 他依旧是杀死昆玥的凶手之一。 可现在的竹词与轩辕祸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远,不过竹词总有会变得强大起来,足以与轩辕祸比肩的时候,而在此之前,她不由得是想到另外一个人。 蛊惑人心,搅乱昆仑山,迷惑赵祎,最终使得他心智混乱修炼尸种,在昆仑山释放尸腐之气意欲同归于尽,强迫林湖,使她做出了许多违背本心之事,甚至于在最后设计逼迫林湖离开昆仑山,亲手将昆玥斩杀...... 当初昆仑山碧海一事,必然是有人动了手脚,可去过冰湖之人屈指可数,昆玥如何会对碧海动手脚?江调更不必说,那么唯一有这个动向,并且是有这个实力和机会的人,就只剩下一个。 狐言。 他当初在冰湖之上想要强行夺走狐玉,却被昆玥设计拦下,并未成功,但是在那个时候,狐言曾是潜入冰湖湖底,而碧海当初就被封印在冰湖湖底,他在那个时候对碧海动了手脚,使得碧海恢复不完善,而后魔化,从昆仑山逃走。 可即便如此,因为律瞳的出现,碧海本是可以解除危机,昆玥在途径南海之时,却仍旧是感觉到碧海的险境,必然是那狐言早便预料到律瞳的出现,在埋伏着等待,昆玥出身相助,却正是中了那狐言的下怀。 他命令林湖将昆玥斩杀,而昆玥如何会对昔日徒弟痛下杀手?尤其是在狐言将当初关于自己跟林湖的事情全都对昆玥和盘托出之后,如若林湖最后没有恢复神识,想必昆玥必然会死在林湖剑下。 但是林湖清醒了,狐言却是临了补了一掌,将昆玥斩杀。 一切都是狐言设计好的......还有今时花以一事,他本是饕餮,不会那般轻易被天道所察觉,也不会遭受那般严重的天罚,却是被狐言一个刻意的阵法给全然出卖,命丧后山。 全都是狐言...... 玖灵自那林湖死后,就一直是看着竹词的动作,是在等待着她的反应,直到此时,她心中猛然间闪过一丝不对劲,心猛地一咯噔,就是猛然朝前走了几步,却立时感觉到竹词体内一股极为浩瀚的灵力气息霎时间笼罩了竹词全身。 那股气息并不属于玄碧琴。 岚烬跟北袖二人自然是见到玖灵的反应,也是随即朝竹词那边看去,却是诧异得看到竹词身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透白色的绫条,就在竹词身周缓缓飘动旋绕,之前爆发的那股极强灵力,则是从那根绫条之上散发出来的。 四个人几乎都没有瞧清楚,只是知道眼前白光一闪,随即那股极为强大的威严感就是渐渐减弱,待得他们眼前恢复清明,却早已不见竹词的身影。 玖灵面色大变:“不好!她又去浮雪山了!” 竹词之前身上出现的那股淡淡气息,显然是她心中再入死胡同,没有办法想清楚,此时必然是带着极强的戾气,此番再去浮雪山,玖灵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快阻止她!” 说着,玖灵就是朝前走了几步想要运转灵力追上竹词,却惊奇发现自身灵力似乎是被禁锢,无法运转。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我听师父说过......那绫条......是魔族魔器之一......名唤浮雪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破阵而出(上) 浮雪绫,乃魔族上古十二魔器之一,绫环本同体,如若想要驱使浮雪绫,必须得到灵环认可,而若想得到灵环认可,却必须先由浮雪绫指引路径,方可寻到灵环。浮雪绫薄如蝉翼,却刀枪不入,本性擅守不擅攻,位列十二魔器第八位。 之前见到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缠绕在竹词身周,缓缓绕动的雪白绫条,以及在那绫条出现之前这片地域之间乍然出现的极强威压和浩瀚灵力,岚烬不由得是想到当初还在桃林的时候,师父醒烛曾是与他说过魔界中的一些事情。 其一便是那在魔界之中所存在的一种极为特殊的种族,名唤“冰蓝”。 冰蓝本属于魔族,是魔族中最强大的一个种族,在“冰蓝”这样族群中,每一个人都有着令人羡慕的俊美外表以及更加让人疯狂的极高实力,不过这自然也是要有着一些相应的代价。 那就是冰蓝一族全部的人加起来数量都不及其他魔族的十分之一,尽了尽了也就是六七百人的样子,无法与其他魔界族群动辄几千几万人相较,但即便如此,冰蓝在魔界仍旧是占据着重要的地位,甚至于是丝毫不差于魔主之位。 不过这样一个神秘且强大的族群,却似乎是尽数灭绝在当年那场由轩辕祸掀起的仙魔大战之中,毕竟当年那场大战牵扯之人众多,连远在疆域的九婴尊者竹九儿,以及那尚且处于青丘境的青抉上仙都是被牵扯进来。 除此之外还有那传言之中来自于幽冥界的洛以川,以及当初自洛以川来到这六界之后就一直跟着洛以川一起充当着导游角色的饕餮诸颜,也都是一起在那一次得仙魔大战之中消失不见。 其实这么多实力强横得人都在那场大战之中消失,这使得很多人都不得不认真思索一下,但是最终也没能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毕竟那等层次的高手,已然不是平常人等可以肆意揣测的存在。 且当初这么多本不是属于魔界的强者都是别那场仙魔大战给牵连到,大部分都是消失,给世人得感觉就是全都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 那么身为本就是属于魔界中的存在,那名唤“冰蓝”的特殊族群,也是尽数消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实际上当初的仙魔大战,这冰蓝一族其实是被胤玄禁止参战,可是据后人流传说,当初胤玄不想牵扯到这冰蓝一族,但是最后冰蓝一族却似乎是与仙界交了战。 而且似乎最后是遭到了什么暗算一般,在与仙界交战的过程中,那冰蓝一族并未作出特别大的抵抗,就是尽数消失,而当年那一代冰蓝一族的族长,在魔界之中也广称之位冰主,名唤沐千雪,当年似是落入仙界众人的埋伏中,所以才导致整个冰蓝一族一同消失。 不过具体的后人也大多不是很清楚,毕竟这些都是一些传言,但是既然有传言流传出来,那么就必定是有着一个极为完善的版本,而这个版本中,是提到了另外一个仙界中人,那人名唤扶苍,乃是仙界早出北翼许多年的战将,只不过当初甚为低调,而且似乎时常不在仙界之中,所以当年的仙妖之战,他并未参与,也并未受到波及。 但是后来的那场仙魔之战他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扶苍虽没有与其他那些声名远扬的强者一般,消失或者是陨落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他却也是在那一场大战之中,耗尽元气,陷入沉眠,时至今日都丝毫没有苏醒得预兆。 当出现轩辕祸见此,是将扶苍的身躯带回仙界中去,好好封存起来,并且也不许他人贸然议论,但是即便是如此,还是有许多得传言流传出来。 就比如,那扶苍,就是跟魔界的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也便是私情...... 这事儿就牵扯太广了,当初的醒烛也只是八卦心起,跟岚烬说得多了一些,但是却也是说到此处就再未曾多说,只是说这事儿不是他现在可以知道的,知道得多了反而是不好。 不过他却是跟那岚烬提起过另外与那冰蓝一族有关的几样东西,那边是魔界的十二大魔器。 与六界之中的十大神器所不同,那十方神器,乃是属于当年神界消失之前所流传下来的神器,带有神界的气息,威力非凡,而且因为本身就是神界之物,所以总体来说还是超脱于如今的“六界”之外的。 当年神界莫名消失,世上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六界其实本不全为六界,只有人鬼妖仙魔五界相互交流,而神界凌驾五界之上,神是虚无缥缈而又及其强大的存在,没人知道神界是怎样的。 原本其他五界中人还有些是能够达到飞升神界的资格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跨越那一道屏障,这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神界似乎是与其他五界完全断掉了联系。 而且世上许多曾真正抵达到那个高度得人,都是曾经留下过这样的话,大意便是这世间却是是随着神界的消失,而消失了一些原本存在于其他五界得东西,而那些东西,就是在修为与神魂境界皆是达到最高位之后,渡升神劫的重要元素。 六界之中最高为神界,可神界在几百年前突然封锁,再无消息传出,剩下五界也遭遇了各种内乱争斗,整个六界都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这也自然是与之前所说的那些修为足够强大,但是却无法真正飞升神界的强者有着不可分割得关系。 十方神器因为神界的突然消失,而变得尤为特别和重要,许多人觉得十方神器是能够让后人找到飞升成神的办法的极为重要的线索,所以便是一直将之好好保存着,至于魔界那十二魔器,则是完全由冰蓝一族中人所炼制出来的。 只不过最后却是完全归属了魔界,后人也有说过当初的冰蓝一族会如此受魔界中人敬重,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当初炼制出十二魔器,镇守魔界四方,后来冰蓝一族消失,十二魔器却依旧是被保存在魔界之中。 不过似乎是因为冰蓝这一族的消失,那十二魔器便是有了动乱,而无法继续镇守魔界,反而是开始渐渐有着祸乱魔界的架势,胤湮当初在统一魔界之后,又是集结人手,将那祸乱魔界的十二魔器给一一收集了起来,而后将之封存在魔界禁地之中。 醒烛当初是跟岚烬说过那十二魔器大抵都是些什么的,也大致描述过模样,不过是因为是很小的时候了,到现在记忆也有一些模糊。 这十二魔器,便是十尺浮雪绫,玲珑九弦琴,银纹莫忘铃,灵汀锁魂链,暮紫杀念钩,九天沧玄剑,清洞九穴萧,引雷惊羽扇,彻骨双心莲,断桥琉璃玉,雪天冰皇印,商羽天音哨。 而之前在竹词身上所缓缓旋绕着的那透白色绫条,便是这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 当初在听醒烛说起这十二魔器得时候,岚烬其实还不太晓得这世间的修仙大派还有着一个浮雪山,所以当初便是没有多大的印象,而如今因为竹词之前身周缠绕着的那匹浮雪绫,而将当初醒烛所说的事全部想了起来。 也自然是想起那浮雪绫,如今的岚烬可是晓得浮雪山之名,又记起浮雪绫,心中不由得是极为震撼,浮雪山,浮雪绫,这俩者之间可否是有着什么极为隐秘得联系? 这一点当初醒烛可没有跟岚烬说过。 北袖见岚烬面色不正常,便是有些担忧得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倒是把岚烬的神识给拉了回来,岚烬见此,转而看到北袖面上的担忧,便是了然,随即是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说罢,他便是转而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玖灵,此时的玖灵面色显然并不是很好,之前她本想去追竹词的,却是突然发现自身的灵气无法运转,也就自然无法去追竹词,而后就是听到岚烬震惊的说出那匹白色绫条是浮雪绫。 玖灵对于魔界的十二魔器,也是有些了解,毕竟当初为了对付赵祎,她私下里去查看翻阅了不少的典籍和史书,对于这十二魔器或许比那岚烬当初从醒烛那里听来的还要多,只不过是一时情急,竟是未曾发觉。 岚烬走上前一步,看着玖灵,低低说道:“那是浮雪绫,虽然不知道竹词是如何得到这浮雪绫的,但是想必此时那浮雪绫应当是认她为主或者说是与她合作,她有心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跟去,想必我们也是无法跟过去的。” 他刚刚也是下意识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却也是惊奇发觉自己的灵力也是无法运转,只不过是在认出浮雪绫之后,心中震惊太浓,而将这灵力无法运转之事的震惊给掩盖了下去。 玖灵面色是顿时凝住,随后便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即是抬眼看了岚烬一眼,低低说道:“浮雪绫乃是魔族的魔器,除了冰蓝一族的人,几乎不会再认别人为主,当初被冰蓝一族献给魔界,也只是起着镇守魔界的作用,不过是后来因为冰蓝一族的消失,而处于失主状态,开始狂乱。” “无论是如何,他们必不可能认其他人为主,只能说是处于合作状态,就像是当初的玄碧琴跟竹词一样......” 说到此处,玖灵显然是怔了一下,玄碧琴当初跟竹词的关系,岚烬跟北袖又会如何清楚?此时说了也是白说,只得是顿了顿,再度转移话题。 “竹词此去浮雪山,怕是要酿下大祸,此后昆仑山与浮雪山的关系怕是会变得越来越不好。” 岚烬听此,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细细思索。 而北袖在沉思片刻后,却是说道:“昆仑山前任掌门重羽也是死在南海之上,那么昆仑山的下一代掌门人应该就是故绪了,他与竹词关系极好,这两个人又会如何不知根知底?他还能真的信了是竹词杀了他师父?” 此言也不是单纯没有任何根据,小时候北袖就与故绪见过,而且是极为深信他的人品,当初她特别崇拜故绪,几乎是句句不离故绪,倒是把那个时候起就有些对北袖抱有不单纯心思的岚烬给醋得够呛。 玖灵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故绪不会相信是竹词杀了重羽,而竹词自然也不会相信是故绪杀了昆玥,当初在掌门与重羽死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是从仙界刚刚逃离出来,是一直在一起的,如何会在对方得眼皮子底下去杀人?” 此言一出,周围三人却是齐齐一惊,岚烬面色微变:“你说他们从仙界逃出来?当初我们去仙界去不是去参加仙宴大会?本是去游玩,为何会被他们从仙界赶出来?” 玖灵见此,便是心知当初的北翼是将此事瞒住了北袖,醒烛当初走得急也没有告诉岚烬,至于天涯,他几乎还不会接触到如此层面,自然是不晓得。 当即便是打算与他们说一下当年之事,但是说到此时,就是不得不提起当初的重羽跟故绪,还有北翼三人之间的事情,这一点对于岚烬跟天涯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北袖来讲...... 某种意义上,玖灵跟北袖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但是她却自小被当做仆人的孩子来使唤,心中自然不平,即便是这么长的时间,已然是看开不少,但谈及此事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可避免会有一些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跟北袖的关系不错,一时间要将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还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毕竟你多年的好姐妹,突然跟你说,其实我跟你是同一个父亲,不过母亲不一样,我的母亲先与父亲相识,但是后来因为多方压力而被迫分开,但是在分开之前他们情投意合,才有了我,后来父亲再娶妻,才是有了你...... 怎么说怎么荒唐。 而北袖见玖灵此时的面色,心中却是不知为何有了一些猜测。 这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从自己年幼时起就一直埋在自己心底的疑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破阵而出(中) 自从离开月华树那边,回到自己的妖皇殿后,苏璃心中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安,只是不晓得究竟是为何不安,隐隐感觉到似乎是与之前自己多次见到的那个小丫头有一些关系。 见苏璃提着茶壶倒茶,结果不知又在思索甚么,茶水将满,她手又离得茶杯极近,眼见着就要被那茶杯之中溢出来的滚水烫着,慕修微微皱眉,随即闪身移至苏璃身旁,将她手中的茶壶轻巧夺过,还顺带把那被满了的茶杯推远了一些。 “还在想那事?” 瞧着苏璃如此模样,慕修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而笑道。 苏璃回过神来,瞧见那被夺去的茶壶跟被推远的茶杯,也是晓得自己刚刚是做了什么傻事,随即听到慕修的声音,是彻底清醒,摆了摆手道:“也不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当初灭雪来托我救那小婴儿的时候,她曾与我谈起过轩辕祸与胤玄之事。” 慕修抱着她走到一旁的摇椅上坐下,并未说话,只是听着苏璃低声诉说。 即便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但是苏璃对于慕修如此举动,仍旧是稍有些不适得红了红脸,不过很快便是恢复正常,也未作出挣扎,就舒舒服服躺在他怀里。 “以前我一直是以为那轩辕祸其实是对灭雪不好的,不然她后来不应该会是那般神情将那小丫头送来我这里,她本是仙界中人,后而长久待在魔界,与胤玄感情极好,而我们与胤玄有些许交情,却并不算是特别深厚。” 苏璃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也是在思索着甚么,说话的速度也是变得稍稍慢了一些。 “可是灭雪却在那种时候找到了我们妖界,来找我,她在那种情况下仙界跟魔界难不成就没有其他可信任之人了?为何偏偏要来这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妖界,所以我一直是在想当初轩辕祸过于强大,但是又在胁迫她,所以除了我们这边,她无路可走。” 慕修似乎也是细细想了想,只不过他与苏璃不太一样,自从苏璃做了妖皇,便是极少管事,也不是她自个儿不管,是慕修后来心疼妻子,不愿意她操劳太多,便是将许多事宜全部都挡了下来自己全部处理。 毕竟当年也曾说好过,苏璃本也不是真的来做妖界的妖皇,只是前一任妖皇风紫如今还尚且在轮回之中没有音讯,所以她这个做女儿的也总得要替母亲和父亲看着妖界,继续做着那个“宫蔷”,而因为苏璃如此,慕修便也一同留在妖界,继续做他的四妖尊之一琴色。 这两人其实说明白些,一个是承袭了远古血脉的血凤凰,还凝生出血凰一族极为珍贵的流火邪凰真焰,后而世上留存下来的血凰后人因为苏璃血脉的彻底觉醒和壮大,已然是开始慢慢聚合,血凰一族已然是隐隐有着再现世间的预兆。 与血凰一族相同的,还有那当初与血凰在远古之时其名,却一同灭亡在当初远古大浩劫之中的幽冥猫一族,慕修自是后世幽冥猫一脉血统最为强大也最为纯透的一个,后而同样接受远古先祖的传承,与苏璃一同,慢慢在凝聚着如今世上还存在着的幽冥猫一族的后人。 血凰一族与幽冥猫一族,如今虽然声名还不是特别强大,远远不及当年远古之时的声势浩大,但是这两族如今所存的人也并不算是特别多,苏璃跟慕修两个人要想彻底将这两族挽回成当年的那般形势,实在是极难之事。 最基础的增大族人数量得方式,那就是两两结合,繁衍后代,可是如今血脉纯透的两族几乎就是只剩下苏璃跟慕修,其余的要不是血脉都未曾觉醒过,要不就是只是血脉之中存在着一丝丝的血脉之息,都需要后天不断的修炼和无数次得觉醒,才能够完全觉醒血脉之力。 所以说,这两大族,要彻底强势起来,路还有很久要走。 曾经因为此事,尝到苦头的苏璃很是无奈得跟慕修吐槽过:“师父当初说没什么可拜托我的事情,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要我后而复兴血凰一族,当初觉得简单,如今想来,简直是比让我接手妖界,都更为艰难的事情。” 慕修只是笑笑,当初那幽冥猫一族的老前辈何尝又不是对他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当初两个人在那五凰池底是一模一样的际遇,而后所受到的托付又是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一个是复兴血凰一族,一个是复兴幽冥猫一族。 “左右如今世上少了几分神息,无法触碰到神界的界碑存在,也就根本无法触摸升神劫的边缘,如今修为无法再进,也当是在如今世上多出了一些值得去忙活的事情罢。” 当初的慕修是这样回答的,当然苏璃也不全是在抱怨,她这个人心中从来就没有少过事,这一点慕心里清楚得很,这两人知根知底,也都互相是一样的人,开玩笑也就肆无忌惮。 苏璃也是无奈道:“早先不晓得,后来才知道,这两个老前辈是不是早就知道世上神息不存,无法再出现一个真神,所以专程给我们找些事情做,或者也是他们当初怕我们会一旦修为突破壁障就立刻离开五界位面去往神界,才会用此事来将我们留在此处。” 慕修只是笑:“或许如此,不过也或许是你我二人在这五界之中还有着许多事情,尚未完成。” 苏璃思索片刻,竟是点了点头:“有些时候我也总是在想这样的问题,但是觉得你我二人身上实在是再没可能受到什么来自于其他人的危险,除非你跟我吵个架,真的闹大了,互相干仗,不然还真是没什么事情可发生的。” 对苏璃这样的俏皮话,慕修嘴笨一些,也向来不爱还嘴怼她,也便是笑笑不多说。 “胡闹话。” 不过当初的苏璃跟慕修,可是从未想到过这样的猜测的确是正确的,只不过如今世上的确是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影响到他们,但是却会影响到另外的人。 灭雪的突然出现,就是引起苏璃心中疑惑的最开端。 听得苏璃的话,慕修只是停顿片刻,就是有些无奈得道:“这世上谁不知你医者之名,甚至于之后你处事方式过于柔和,虽然也可解决,却总给世人一种平和感,怕是如今世上大多数人都不会觉得你有妖皇威严。” 他想了想,觉得有点漏洞,补充道:“当然你刻意释放威压的时候,这个说法也不成立。” 苏璃笑笑:“没办法,我没有威严,也好在我去哪你总也跟着,你就足够有威严了。” 慕修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轻在苏璃额头上弹了弹,随即继续道:“当初那灭雪来妖界寻你,一来是因为胤玄与我们有些交情,或许在之前他便是交代过那灭雪,日后有难可以来妖界求助,再者当初的鬼界之中自顾不暇,魔界大乱,仙界轩辕祸一手遮天,实在是只剩下这么一个妖界,可以让她来了。” 听得慕修的分析,竹词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但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每次在想起当初灭雪与她讲述那轩辕祸之事的时候,就有些心神不宁。 她思索片刻,心中蓦然间是闪现过一个画面,随即面色微变,转而看向慕修:“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在凰族之时,五凰分裂,凤夜儿跟其他四凰被邪凰设计诛杀一事。” 慕修听她蓦然提起此事,面色也是一顿,随即心中很快便是与竹词的思绪凑在一起:“你是说,当初那邪凰杀死青凰与凤夜儿时,在他们身上所下的那种咒术?” 苏璃点点头:“嗯,那种咒术也算是一种言灵咒术,当初的青凰跟凤夜儿不甚中招,即便是他们的修为高出那邪凰,却也最终被言灵术所咒杀,直到死也没能吐露出真相,当初的灭雪,神情奇怪,总觉得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慕修仔细想了想,沉默片刻,默默说道:“这我就记不清楚了,当初见她来找你,我就出去了,不曾见过她面上神色。” 当初灭雪来找苏璃,确认这女子不会对苏璃造成影响后,慕修就是离开去处理妖界事宜,而后再见苏璃就是与她带着那小丫头一同去雪神域施展封印术了。 苏璃想到此事,也是无奈道:“的确是如此,不过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初的灭雪虽然是说清楚了胤玄跟竹词那小丫头得事情,但是却对于轩辕祸之事一直都是说不清楚,不论我怎么问,她都一直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慕修听得苏璃的话,沉默片刻,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一般,说道:“之前苏绝跟我说过一件事情,说是巳祈闲来告诉他的。” “恩?”苏璃听此,凑了过去。 慕修见她这般,笑了笑:“那轩辕祸有一个儿子,名唤轩辕湛,据说那轩辕湛的母亲,就是当初的灭雪。” 听得此话,苏璃面色一变:“这怎么会......” 当初的灭雪应当是恨透了轩辕祸,为何还会愿意为他剩下一个孩子?而且当初在灭雪来找她的时候,身体极为虚弱,如今解释为产后也不是不可以,也难怪当初那竹词看起来并不像是刚刚生下来的孩子,灭雪是在产下竹词后,又替轩辕祸生下一个儿子,才来的妖界。 而在从妖界回到仙界后不久,灭雪似乎就是死去,当初这件事情,苏璃是知道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说就是那轩辕祸害死的灭雪,而且她如今并不只是代表着她自己,还代表着妖界,轩辕祸在仙界声望极高,所以这事儿后来苏璃也便是没再提过。 如今想来......那轩辕祸身上的秘密可是大得很啊...... 此时有一股气息逐渐朝着这里靠近,苏璃慕修对视一眼,便是不动声色离开对方的身体,皆是站起来,飞快得整理了下衣服。 后脚就是进来一个着紫衣的女子,容貌极艳,即便是如今已然穿着甚为严实的衣服,却也不减身材魅惑,如此模样又是如此修为的,妖界中也便是剩下那位四妖尊之一的翎画了。 当年四妖尊随着苏璃慕修一同进入轮回,后而相聚同一世,翎画巧合下与琴色成为兄妹,琴色之名为慕修,而翎画之名,就是慕湘了。 慕湘面上还略微带着些许惊讶,见到苏璃后,就是说道:“刚刚外出闲逛,遇到一个仙界之人,说是来找你的,要不要见一见?” 苏璃跟慕修听得此言,面上也是现出几分意外之色。 慕湘又是补充道:“是个女子,而且你们两个应该不陌生。” 这两人就更是好奇了,不过再度相视一眼之后,似乎是心中都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苏璃暗暗思衬片刻,却也拿捏不定,转而看向慕湘:“我们与你一同出去见那个人吧。” 慕湘笑笑:“我晓得你们会猜到她是谁,也肯定会见她,早把她带过来了,就在门口,我还要回去看着孩子,你们两个先谈,我这就走了。” 苏璃听此,也是笑笑,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闲来无事做的饼,当初是为了哄梨儿,如今梨儿不在妖界,送你去哄你家那小子。” 慕湘接过木盒,随即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心知这哪是如苏璃所说做给自家孩子吃的,这药香淡淡,显然是针对她家孩子那最近生的小病,不过心知就好,多年好友,慕湘也未说破,只是道谢后就离去。 在送走慕湘后,苏璃扭头看了慕修一眼:“你觉得呢?” 慕修眯起眼睛:“如今仙界剩下的女性尊者并不算是太多,又能让慕湘认得,而且还露出那般神色的,估摸着也就剩下那一位了。” 苏璃笑笑:“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得算是我们的前辈了,还是出去迎的比价好。” 说着已经是朝门口走去,慕修笑了笑,也是后脚跟上,两人刚刚走到门口,就是见到一白衫女子迎面走来,那人面容清丽,不施妆黛,甚为绝色,只是面上带了几丝焦虑。 而见得苏璃与慕修竟是就站在门口,琼萝略微有些震惊,不过并未多说,站定就是忧心忡忡得道:“轩辕祸有些不正常。” 果然如此。 苏璃与慕修对视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破阵而出(下) ...... “小丫头,你在难过什么?” “我的家人死了,可是如今我却被带回仇人的宗门,还要借此苟活。” “你恨他吗?” “什么?” “你恨那个人杀了你的全家吗?” “我......师父说他不是故意的......” “你师父知道那个人杀了你的全家吗?” “不知道......不知道,师父不知道......” “你很喜欢你的师父吗?” “他救了我,我自然是喜欢他的。” “那你恨杀了你全家的那个人吗?” “我......” “恨吗?” “应该......应该是恨的吧......” “那你想要报仇吗?” ...... “你想要报仇吗?” “我可以帮助你,帮你杀了那个使得你家破人亡,如今还不得不苟活在仇人的宗门的人,他该死,即便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却也是害得你处于如今境地,他无辜吗?一点儿都不无辜。” “如果他是无辜的,你死去的那些家人何尝不无辜?你自己又如何不无辜?” ...... “我可以帮助你复仇,小丫头,如今这世上或许只有我可以帮你,要与我合作吗?” “......好......” ...... 当初在初次遇到林湖这个小丫头的时候,狐言正好是意识到自己无法脱离故绪的身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因为自己缺少一颗活热的心脏,他本就是影狐,依附旁人而生,也就不会拥有那么一颗属于自己的心脏。 但是他可以“借用”别人的心脏来。 而林湖就正是这个合适的心脏,当初狐言只是一味得想要得到那颗心脏,而不断迷惑当初还尚且年幼善恶不分的林湖,诱使她与自己签订契约,强行合作,而在那个时候他施展幻术,勾起林湖心中最为阴暗得一面,使得她最终答应将自己的心脏献给狐言。 可似乎正是因为拥有了这么一颗活的心脏在自己的胸膛之中跳动,狐言能够比以往感受到更多的感情与息怒,甚至于当初林湖年幼之际与家人尚且还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喜悦,幸福,快乐,还有后来的难过,伤心,绝望,全部都是往狐言一一品尝。 狐言后来想过很多次,为何自己向来无情,会对一个当初只是被自己当做是“猎物”的小丫头而生出了莫名情愫。 后来仔细想了想,强行找了个借口,应该就是因为自己当初错用了她的心脏,那颗心脏本该是纯透无暇的,可是被他强行污染,那颗心脏之中原本活跃的气息以及情感也一同感染了狐言,使得他逐渐变得多情。 毕竟一开始狐言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故绪,可是后来长久的千万年时间,他也不是没有生出过取而代之的想法,这个想法一旦是多一点,就会日积月累,他为何会不满足于继续寄生在故绪体内,急切想要找到一颗心脏让自己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因为他真的有想过,取而代之,让自己获得生命,而不是一个一辈子都需要靠着别人而生存的影子。 但是后来因为这么一个林湖,他不仅仅是对于一个陌生的小丫头产生了情愫,原本无情冷酷的心也是渐渐变得柔软,开始看到属于故绪这个小子的好处,这小子年幼的时候,是真得依赖自己。 所以后来的狐言,心中逐渐变得柔软,却只是对于故绪而言,他从最初的保护,变为想要取而代之,再度变为最后永恒的保护,如果没有林湖,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最后的转变。 可是这又如何? 她给了他一个救赎。 狐言一直隐隐都有着这样的一个感觉,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 可即便是如此...... 自己到底还是伤害了她啊...... ...... “你机关算尽又如何?一个莫名出现的小小雷劫,就是把你筹划了多少年的计划全部打乱。” “费尽心思离间我跟昆玥之间的信任,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机会夺取狐玉,只可惜到最后昆玥也没有上你的当,拿不到狐玉,就没办法真的让离樱灰飞烟灭。” “可惜啊,现在即便是离樱死了,你也无法完全将血脉发生变异的故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干么就干嘛了。” “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孤零零的人,没人愿意帮你,也没有人给你真实的关怀和馈赠,一直都是你在捣乱惹人厌,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其实林湖也不是没有对狐言生出过感激和敬畏之心,毕竟当初的她只是个天真纯透的小姑娘,只是后来因为情势所迫,逐渐变得沉闷,话少,甚至于性格也开始时不时不属于自己,那么就慢慢变得有些扭曲。 而林湖所有的不满,和负面情绪,全都发泄给了狐言,一丝不剩。 在听到竹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狐言心中就不可抑制得一直在出现各种与林湖有关的回忆,可不管从何时忆起,最终都会回归到当初在浮雪山的山洞之中,她对着他或是怒吼,或是冷嘲热讽,再不复当年那般纯洁无瑕的眼神。 取而代之的就是数不尽的讥讽与轻视,甚至于还有淡淡的怜悯。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狐言脑袋好不容易稍稍冷静了些许,却丝毫未曾注意到身周不知何时是缓缓响起一股淡淡的琴音,而且也正是这股琴音,才帮助他渐渐在那混乱的记忆乱潮之中找回了自己。 而也就是在此时,一个带着淡淡冷意的声音,缓缓在狐言的背后响起。 “你喜欢林湖,这是很明显的事情,我之所以能够看出来,是因为这些年我经历过太多有情人之间的爱恨离别,可最可笑的是,即便是我能够看出来你对于林湖的感情,却也仍旧对于你而感觉到可笑。” 竹词抱着玄碧琴,缓缓从空中落下,后而定在狐言的身后,也就是在她的话音将落之时,狐言原本混乱的双眸已然是缓缓恢复清明,眸中金光微微一闪,但是这一点竹词站在他身后,自然看不到,而狐言自己......或许也没有注意到。 “喜欢一个人,应当是为她好,而不是一味给予伤害,如果你没有看透自己的情意,那么你便是愚蠢,如果你看透了自己的情意,却还依旧如此,那么你就是丧尽天良。” 竹词顿住,随即蓦然是笑了一声:“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在暗中布下迷局,一步一步引我走入深渊,又究竟是谁引来了他们,我原以为是针对阿绪,却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她轻声说着,血红色瞳孔中映出了对面那人缓缓转过来的身子,白发,金眸,极为熟悉的面容,即便是心中十分清楚此人不是故绪,可是看着如此相似的面容,竹词心中竟是出现了几分犹豫。 在她赶来此处的时候,一直是怀着杀心的,当初驱使出浮雪绫,将玖灵等人拦在昆仑山,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前来阻碍,竹词知道,在这种时候杀了狐言,一定会引出许多事情,但是她忍不了。 她忍不了狐言从头设计,将她套在这些圈里,一环一环,使得她逐渐失去那些对于她来说十分重要的人,最终甚至于连自身也是难保,她从没觉得狐言是个好人,只是当初一直觉得狐言是想要害故绪,从未想过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自己。 怪不得故绪说自己从未感觉到来自于狐言的恶意。 竹词想杀了狐言,从后山出来,杀了林湖,离开昆仑山,赶到此处之前,杀心极盛,丝毫不减,可是在见到如今这一副有些茫然的面孔,竹词竟是在这人的面上看到了几丝故人之色,心中杀意渐消,还出现了几分犹豫。 是以,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狐言有些费力得抬起头,看着身后衣袂翻飞,怀中玄色古琴泛着幽幽青光,而那人却是身着血色衣衫,眉心凝血痣,眼中修罗瞳,颈上魂花印,本该是带着一身杀气而来,如今却是不知为何锐气渐消。 之前脑海中所浮现出的那些记忆以及之前竹词说出的话,无疑是对于狐言来说是一记重击,此时他受到玄碧琴相助心境缓缓平静,心绪却已然萎靡,难以恢复如初,此时如果竹词出手,狐言绝对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他看着眼前的竹词,心中兜兜转转,竟也是有了几分的空洞,随即才意识到面前此人究竟是谁,才是缓缓露出一个不从心的笑容,声音低哑:“怎么,不是为了杀我而来,怎的如今一点儿杀意也无?” 竹词听此话,面上并无过多的变化,只是淡淡说道:“你所做之事,如果是让阿绪知道了,他心里一定会很难过。” 狐言有些好笑得道:“为何会难过?因为我伤害了你?可是你才是那个插足我与小绪之间的人,我本能够助他成为世间强者,你却硬生生插进他的命数里,我为了保护他,何来伤害他一说?” 竹词眯了眯眼:“你想杀我,针对我一人即可,为何要伤及旁人?” 江调,秦丘,昆仑山上下无辜之人,昆玥,林湖,碧海,律瞳,重羽,花以...... 想到此处,竹词心中杀意越发强盛了些,而狐言见此,面上竟似无丝毫畏惧之色,反倒是还兴奋不少,倒像是一直就期待着竹词露出如此面容似的。 “你真的以为,我不想杀你?” 狐言笑了几声,转而紧紧盯住竹词,即便是此时他气色不足,可这一双眸子,仍旧是带着极强的气势,竹词身子微微一颤,就似是被一只毒蛇紧紧盯住,一瞬间竟是让竹词心中生出几丝不安。 他说罢,就是朝着竹词那边走近了一步:“如若不是当初那人暗中插手,你以为你会有命活到现在?如果能够顺利杀掉你,我何尝会去想那些办法?如果你一开始没有出现过,这些人都不会死,他们是因你而死。” 此时面前的狐言对于竹词来说,本该是不足为惧,甚至于自己的气势还压着他一头,可是不知道为何,见得狐言缓缓逼近,竹词的身躯竟是不受自己得控制,开始渐渐后退,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盛。 狐言见此,面上笑意浓了一些,他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而看着竹词,笑道:“因为我这张脸,你想起另外一个人了是不是?那么如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本是小绪的影狐,我与他心境相连,我所做之事,所想之事,他无一不知。” 竹词身子微僵。 她本是占据主动,却因为狐言此时之举,心中恐惧渐盛,而逐渐失去了自己思考的能力,或许因为狐言本身神魂强大,在与人说话之际,刻意施加神魂威压,就特别容易让人崩溃,也或许是因为狐言此时所说的那些话,正是竹词所一直在纠结,无法走出来的死胡同。 那些人都是因为她而死的,那些人都是因为她而死的。 如果她一开始就不存在,狐言不会设计出后来的那些计策,师父他们也都依旧是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其他的人也都会相安无事,没有一个人会死。 他们全部是因为自己而死去的。 心里一直有个弱小的声音在反驳。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在骗你,不要被他给操纵心神,不要在被人随意摆布了。 竹词面心上绯光乍现,脑袋猛然间清醒过来,她看着狐言,眯起眼睛:“你说你本是为了阿绪好,可你一开始在昆仑山闹出的事情,险些害了阿绪得性命,与其说是你一开始就想要保护他,倒不如说是后来因为林湖之事,使得你渐渐转变了自己的心之所向。” 说罢,她轻轻笑了笑,眼眸之中竟是出现了几分怜悯。 狐言见此,身子一僵,随即便是开始有些轻微颤抖,看着眼前这女子眸中神色,他竟是再度想起当初林湖在讥讽他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话,以及面上的神色,还有眼睛中深深的怜悯之意...... 而琼萝在见到苏璃跟故绪后,便是很快就将自己之前在仙界与轩辕祸之事说了一遍,后而叹了一口气道:“他欺骗我说惊宵可能还活着,却实际上是在欺骗我放松戒备,趁机夺走冰莲,将之毁掉。” 她说着,抬眼看着竹词:“双魂之体,但是此时那另外的邪魂似乎已经是压住了原本的魂魄,他夺走冰莲,将之毁掉就是逃离,我也无法找到他的位置。” 苏璃跟慕修相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之色。 一体双魂,他们一点儿都不陌生,但是这一体双魂出现在人类的身上,他们可是闻所未闻,更别说见到了。 这轩辕祸的事情,似乎是比他们之前所想的还要更复杂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破阵而出(四) “当初我以为那冰莲花瓣已然是暂时将他那邪恶的一魄给压制,所以后来也未曾多心去想,只是在思索当年之事,以及该如何利用那朵冰莲,来将那股邪魂给彻底镇压。” 琼萝面上带有不少疲惫之色,苏璃跟慕修皆是可以瞧出来,这并非是琼萝之前被那轩辕祸伤到,而是心中太乱,想到的事情太多,却又觉得头痛脑袋大,而且很多事情都还是处于无解的状态之下。 两个人并未多说,只是将琼萝迎入屋中,寻了个位置坐下,细细听她诉说。 这琼萝跟惊宵,算得上是苏璃跟慕修的前辈了,他们两个人是要比当年的宫邀风紫还差不多要早上一辈的人,而跟胤玄他们则是同辈,这六界之中主宰的年龄向来都是一个谜,不过即便是年纪不一般,向来以强者为尊,倒也不妨碍各位交情。 据说当初的宫邀可以成功在仙界成为仙君,就是因为当初在雪神域的时候,陪伴了那惊宵最后一段时日,而惊宵甚至于可以说是宫邀的前辈,所以当初的宫邀没有丝毫的理由害死惊宵,而且即便那个时候的宫邀拥有血凰之躯,也是绝对无法与惊宵相抗衡,甚至于是将之斩杀的存在。 宫邀是苏璃的父亲,所以这琼萝跟惊宵,也自然是苏璃的前辈了,慕修虽然是年纪较竹词大上一些,不过却也不大个百十年,即便是他年纪小却与多个年纪长于他的人都是忘年交,例如当年的饕餮诸颜,仙殿醒烛,还有鬼界的鬼帝洛止,但是对于这惊宵,慕修可是半点都未曾有过交情。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惊宵怀中崇拜与敬畏之心。 毕竟这惊宵琼萝当年是一路打下来的地位,世上不论是哪个界位,至少在近百年之内,还没有发生过如此轰动的事情,无疑这惊宵与琼萝的地位简直是太高。 此时琼萝找来妖界,想必也该是对于轩辕祸之事感觉到棘手。 因为此时的琼萝身上所透露出来的气息,对于苏璃跟慕修如此修为的人来说,都有一点点无法看透,而他们本身不论是修为还是神魂境界,都已然是处于如今世上的巅峰存在,但是即便如此也能够感觉到琼萝的不同寻常。 可见琼萝此时修为的强大。 琼萝在讲话的时候,也曾注意到过苏璃一开始面上微微透出得惊诧之色,不过这小丫头掩藏得极好,只是稍稍透出些许就将之很好掩饰起来,不过是琼萝心细些,早已发现罢了。 她无奈笑笑:“早先因为惊宵的事情,我无法再继续独自修炼下去,去寻求更高层的阶位,只想压抑修为,不让之增长,慢慢等待自己大限将之的那一天,想早日去寻他,只是轩辕祸一事,危及仙界甚至于是其他界位,我不得不管,只是没想到他打不过我,却懂得用惊宵的事来欺我......” 说到此处,琼萝眸色稍稍黯淡了些。 天晓得她有多希望能够找到可以使惊宵再度复活的方法,如今她没有生气,已经是很珍惜当年与轩辕祸的情谊了,即便是那话并非是她所熟悉的轩辕祸所说,但伤害已然是造成,无法挽回。 苏璃见此,眨了眨眼,随即是说道:“其实那轩辕祸胡乱之言本是为了转移前辈的注意力,但是其所言未必就是假的。” 琼萝面色微变,转而看向苏璃,却是怔住,眯了眯眼,淡淡说道:“同样的骗局,我可不会吃两次。” 对于苏璃,琼萝并不算是熟悉,所以该有的戒备还是有。 苏璃却并不介意,只是笑笑道:“非也非也,琼萝前辈与惊宵前辈乃是我极为敬重之人,如何会欺你?那雪神域当初我与阿修是去过的,对于那里的神秘之处,也是曾探查过一番,只是后来无功而返,却并不是因为无果,而是因为被一道已知障碍给掩盖。” 琼萝眯起眼睛,惊诧道:“已知障碍?” “不错,那道屏障之后所掩藏着的是一片极为浩瀚且强大的力量,甚至于说可以说是一个世界也不一定,但是以我与阿修的修为,却是远远不足以突破那道屏障。” 琼萝面色大变,如今苏璃与慕修的修为她看得出来,比她是要强上一些的,但是因为她早先修炼功法的特殊性,所以修为相差不多的人无法瞧清楚她的深浅,如今这眼前的两个人绝对算得上是世上的巅峰强者,连他们都是不够格,那么岂不是说要突破那道屏障就得是...... 苏璃笑着点点头:“前辈所想不错,正是突破神位之后,才可突破那道壁障。” “雪神域向来是秘密甚多,有些人消失在雪神域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死了,或许他们是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也同样被那种壁障所阻碍无法与我们相见。” “只不过这些如今还暂且是一个谜题罢了,因为如今世上,暂且还没有办法造出一个神来。” 琼萝听此,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反复推敲之后,也是觉得苏璃所说之话深有道理,心中也便是多出几分渴望与热情,说话也平和许多:“不错,我也曾感觉到过,这世上少了一些东西,所以无法拱人成为神位。” 她笑笑,转而就是摇头道:“不过如今可不是我们谈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之前与你们说轩辕祸的事,他逃走之后,我就在仙界四处寻找,却在哪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而如今的人界之中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怀疑与他有关系......” 琼萝之前所说,是关于轩辕祸的事情,也就是那一体双魄。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这一体双魄是琼萝发现的,而琼萝会知道这些,其实也是当初惊宵告诉她的,而惊宵知道这些,则是从雪神域得知,至于惊宵如何在雪神域得知这些事情,那琼萝便是不晓得了。 只是知道当初惊宵曾去过雪神域,并且对那个地方百般称赞,所以后来琼萝身体除了问题,遍寻医不果,惊宵才会选择去那雪神域。 但他运气有点不好,死在了那里。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不过现在对于六界中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其实雪神域并不可怕,因为兽潮的触发规律这么多年以来基本已是被人们摸清楚了,只要不是太倒霉,也没有甚么能靠近雪神域核心地带修为极强的仇人,照着那个时间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当初惊宵的死,大家统一归结为是他太倒霉了。 只有琼萝才晓得,惊宵早先便是去过不少次雪神域,怎会摸不清那兽潮的规律?可是在最后一次为了她冒险前去雪神域采药之际,却是彻底被留在那里,只是托宫邀给她将那朵峭壁冰莲给带了回来。 在得知惊宵的死讯之后,琼萝就退出仙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而是独独在仙界边缘不为人知得地方一个人独居,了此残生,后而被轩辕祸回归后发现,将她护了起来,但是却也无法更改琼萝心死,只得由她而去。 后而出了轩辕祸的事情,也当真是叫她无奈至极,甚至于还极为震怒,那雪莲,是惊宵最后留给她的东西,时时用以做念想,虽然之前已经决定将按冰莲全部都用作药引抑制轩辕祸身上的另外一魄,但是自己主动给,跟被人抢,始终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更别说那轩辕祸将之抢走之后,还是将之摧毁而不是使用。 这些下琼萝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心中又是担忧又是震怒,实在没有办法,又是听说昆仑山与浮雪山中的事情,心有担忧,转而想到当年灭雪曾是来找过妖皇宫蔷,也是跑来妖界走了一遭,也不曾想这一遭走得的确是值得。 而后来琼萝所说的那人界之事,苏璃跟慕修自然是清楚,那便是昆仑山与浮雪山中发生的事,而这两山之中所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们两个可不会不清楚。 且不说当年浮雪山的创始之人与苏璃慕修两人有着极大的交情,当年这两人更是承了当年那人的一个极大的情分,且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还这个人情,所以后来就一直对浮雪山照拂有加,而对于昆仑山本是因为与浮雪山交情不错,顺带看一看,却是恰巧发现那竹词就是当年灭雪托付给苏璃的那个小丫头。 也算是一场缘分,苏璃这个人向来比较看重与自己有交情之人的情分,本意是要护着那竹词,想让她与那浮雪山的小子少走一些弯路,却不曾想先是收到白泽的传信特别强调他们两个人不要过多插手此事,后来又是被月华叮嘱不要管太多,他们有自己的命数。 苏璃有些无奈道:“此事我们晓得,可也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如果那轩辕祸当真与此事有关,那么照着白泽的意思,该是那几个人的命数,旁人不能过多干涉。” 琼萝听的此话,也是沉默下来。 而此时在仙界极荒之地,却是不知何时笼罩起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只不过是这股强大气息之中透了些许邪气,而此处极少有人来,所以也无人能够发现这个地方环绕着这样一股诡异气息。 良久,那弥漫着浓浓黑雾和沉黑氤氲之处,隐隐发出一阵轻笑,连着这周遭的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心软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论如何,你如今逃不过这一劫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破阵而出(五) 如果说之前在与琼萝相处之时的轩辕祸是处于极度纠结以及复杂人格的转换之中,那么如今的轩辕祸,或许就是处于琼萝所最为担心的那个状态了。 也就是原本的魂魄完全被邪魂所侵压占据,彻底掌握了身体的所用权。 只是如今这一点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就连琼萝此时也只是处于怀疑的状态之中,她甚至于还存着一丝希冀,轩辕祸或许可以坚守阵地,打败那邪魂。 但这么多年来,轩辕祸所做过的努力已经太多太多,却几乎没有一次是真正成功的,而之前在灭雪墓碑之前心中所出现的那些回忆与幻象,正是彻底压垮轩辕祸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如果真的要仔细理一理那轩辕祸跟灭雪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多么的特别,就是在灭雪很小的时候,家中无人,却是被轩辕祸给捡回去,当成是妹妹一般疼爱,但这个观点应该是从灭雪那个视角来看的。 所以从小的时候灭雪就是把轩辕祸当做是哥哥来看待,后来轩辕祸对于她的情意转变,但是那个时候一来是因为年纪尚小,轩辕祸自己都可能没有什么感觉,更别说是灭雪了,二来就是当初的灭雪被人掳走,且仙界中人也曾是去追过,只不过是没有追上。 大部分人都觉得灭雪凶多吉少,也是强行拦着轩辕祸不让他去找她,所以其实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的内心受到极大创伤,这个人自小也未曾体会过多少亲情,这一点琼萝跟惊宵清楚得很,所以后来琼萝即便是被轩辕祸骗了那么多次,也未曾真正生他的气,北翼曾多次对于轩辕祸的行为感到疑惑,却每次都是在轩辕祸谈及往事的时候,就是妥协。 轩辕祸这个人,知道他过往的人很少很少,就算是琼萝他们也不过是略知皮毛,只是后来与他们一同走来,感情极为深厚,且因为轩辕祸本就是仙界中人,与当初的琼萝惊宵并没有太多机会相处,而内心极度空虚与孤单时就会发作的恐慌大抵是全部被当初的灭雪给压制下来。 一体双魄这件事情,轩辕祸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直到后来不可收拾得爆发,可那时候也已然是轩辕祸自己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过在很早的时候,轩辕祸身上并没有让旁人看出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踪迹,这一体双魄出现在人类的身体上,实际上算是很诡异也很罕见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发生,而且这轩辕祸体内还是被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即便是有心人想要去探查,怕是当初在那种轩辕剑气息尚且不稳定得时候,也探不出个究竟。 如今想来,当初的轩辕祸没有发作,应当是因为灭雪的出现,给他的心中带去了不少温暖,与其说是当初捡了个妹妹回来,倒不如说是当初的轩辕祸自己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恐慌全部都子啊灭雪那里得到了救赎。 所以之后轩辕祸会对于灭雪产生那样的心思,也不算是很奇怪的事情,只能说是世事百变,造化弄人,灭雪后来被人掳走,阴差阳错到了魔界,遇到了胤玄,两人相处久了,情投意合。 轩辕祸多少年之后,再度与灭雪跟胤玄两人相遇,而在那之前他本是潜心修炼,一心与轩辕剑相辅相成,本是仙界最有希望突破神位的人,可惜后来知道灭雪与胤玄之事后,他的修炼一途,也是彻底被破坏。 而这一体双魄之中的另外邪恶一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心中处于极度震惊以及不平之时,趁虚而入,本是在那个时候就占据了领先的地位,更别说是后来那般久的时间里,轩辕祸重伤,更加无法花费精力去压制属于那邪恶一魄的力量。 再后来,他就在自己或知情,或是不知情的状态下,做下了太多让自己事后想起来就会感觉到万分后悔的事情。 可那些事情已然是再无挽救的机会。 此时轩辕祸盘膝静静坐在那片黑雾之中,双眸之中一片沉黑,瞧不见半分光亮,深邃得吓人,他抬眼不知道是在瞧着哪里,嘴角牵起,带着淡淡诡异微笑。 片刻后,他的眼眸之中出现了一丝淡淡明亮,不过很快又是黯淡下去,轩辕祸略有些不适得眨了眨眼,扭了扭脖子,转而又是恢复如之前那般模样,而此时他面上的笑意也是变得越发浓郁几分。 “你想阻止我吗,可是现在已经迟了啊,当初你的一念之差,就已然决定了后世那些事情的发生,一切都已经迟了,你不愿意,也不敢去做的事情,我来帮你做,日后我们会一起成为世间最强的存在,至于那神界......我会带着你去瞧一瞧。” ...... 此处属于仙界极为荒芜地方,稀少有人,不过此处空间另辟位面,名唤荒芜境,而这荒芜境里边,有着一个极为强大的魂魄,那便是从当年那半神至尊大战中所生存下来的一只九尾天狐,名唤疏光。 疏光在荒芜境中,还是能够凝出“实体”的,他此时站在荒芜境中一处,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瞧着眼前那面偌大的水镜,而在那水镜之中所呈现出来的镜像,竟就是那片漆黑得浓雾,以及坐在浓雾之中显得有些不正常的轩辕祸。 “这小子怕是真的已经支撑到极限了,之前他会突然将那琼萝喊去见他,怕是心中也已然是感知到不对劲,其实如今与其说是当初轩辕祸心中的邪魄就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心绪,倒不如说是当年那邪魄就已然是占据了轩辕祸心中更多的位置。” 疏光瞧着那轩辕祸的模样,面上波澜不惊,但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转而是低声自言自语说道。 “当年从魔界归来......你心中终究是存了一些不甘与邪念,加之被那邪魄激化心中邪念,竟是默许了他后而操纵你的身躯,发动仙魔之战,你只当是自己无力反抗,可你自己岂不知自己是自愿放弃竞争。” “而就是这么一次,你没有去抗争,默许了他,却也给予了他极大的力量,此后你也便是再没有办法去阻碍他了,一体双魄......一体双魄......出现在兽类身上,虽然也是会带着心魔危险,但却是威胁不大,可若是出现在人类的身上,心魔威力便是会变得越发强大。” 说着,疏光轻轻闭上双眼,似乎是想到了其他的人或事,转而再度睁眼之际,又是轻轻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如囚笼一般,只要被关进去,不施外力,就是自画地为牢,再也无法走出去,旁人或许还有些法子慢慢走出,可一体双魄,你意志稍差,就会被顷刻取代,虽本不平衡,可无奈你一体双魄啊......” 轩辕祸如果当年在魔界受辱回归仙界后,心中可暂时忍下这口气,强行抑制那邪魄作祟,他就可以彻底战胜那邪魄,甚至于可以将之吞噬,使自己在晓得灭雪与胤玄之事后心绪大乱而堵塞修为修炼这一难题得到解决,甚至于还可以继续提升境界,并再无阻碍。 可是他没能成功,那一次就是一个转折点,可是轩辕祸就输在这个转折点上。 但是你真的想怪,能怪谁呢?谁又能真正做到一生中就没有一个意志不坚定想要放弃的时候,口头说出来有些难度,可心中这样的意念多少也是会转一转,更别提心中还有着一个巴不得你堕落的魂魄在干扰。 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发生,可是谁又能真的阻止?这事怪不得轩辕祸,也怪不得胤玄跟灭雪,谁都没有真正错过,甚至于那轩辕祸体内的邪念,也并没有多大的错误,因为他本身只是想要给轩辕祸出气,想把轩辕祸想要做,但是却碍于情面和大义不敢去做的事情,全部做了出来。 世间之事对错之分如何容易?立场不一对错便是不一,只不过如此论道,皆是旁人见后,心中所想,或是事毕后,再作解谈。 疏光沉默片刻后,随即是低低说道:“小子,你想跟魔界那小丫头好好的,怕是有些难度喽,如今这劫难才刚刚开始,不知道你与那小丫头,是不是都拥有着可以承受之的毅力,以及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说罢,他有些可笑得说道:“奇怪,奇怪,我竟丝毫不会怀疑你们两个会对对方产生误会与不信任,不过如此劫难,即便是你们相互信任,却也毫无用处,因为此事之后,所牵扯的一切,都不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啊......” 疏光微微低头思索片刻,随即是抬手关了那水镜,转身化作一团青烟消散不见,只不过这片天地间是留下了淡淡叹息声。 而再说此时的浮雪山外,看到竹词面上淡淡的怜悯之意,狐言面色一下子沉下来,此时的情况一时间有些超出预料之外,他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这竹词居然会想到他对于林湖怀着那般心思。 不过此时见得竹词身周杀意渐消,心知肚明的狐言心中不仅是多出几分计划落空的失落,却也是多出了几分可笑之意,分明是什么都知道,知道之前那一切的事情都是他狐言所策划的,不管是江调的死,还是昆玥,甚至于是后来的花以跟林湖,都是狐言所一步一步设计。 但是这竹词事到如今,却还是以为自己这一张与故绪相似的脸而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心软。 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心思纯透,还是该说这小丫头太傻,此时的狐言,心中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出现过太大的乱潮而感觉到疲倦,还是因为自己多年计划和心思历程都在最后被人尽数看破说破而感觉到挫败。 此时此地他心中竟是没有再生出丝毫对于那竹词的恨意,心中不知为何是多出不少柔和之意,似乎是在彻底看清楚自己这一路的心思,在看清楚自己对于林湖产生的感情之后,总觉得是做什么都没有意思,已然是开始疲累。 是懒得再与这样的一个小丫头计较,虽说本来一开始就是他偏执偏激了一些。 不过也就是在此时,狐言蓦然间感觉到身旁那道金色光柱之中似乎是有着某种极为熟悉的力量在隐隐旋绕,并且是比他之前所感觉到得都要强大不少。 “小绪......” 在感觉到那股气息是属于故绪之时,狐言心中所有思绪都是霎时间静止,他猛然转身看着那金色光柱,眼睛眨也不眨,是在等着接下来的事情。 而此时站在狐言身后的竹词,却是突然在怔住,她见着狐言一时间竟是不再出言讥讽或者是挖苦自己,心中竟是多出几分惊诧,随即也是感觉到来自于那金色光柱之中所发出的气息。 这才想起故绪居然还被困在这大阵之中,先前那情逍曾是与自己许下承诺,要将故绪放出来的,但是竹词哪里晓得在她离去后,那情逍一时间与这狐言谈的起劲,竟是忘记了这件事情,而后狐言被她一言激得情绪失控,情逍感应到魔界出事,就是立即赶回,也是没有来得及将故绪放出来。 意识到故绪还被困在这大阵之中,竹词原本稍稍平静下来的心是霎时又被悬起,可也就是此时心中大乱,似是被一股外来之力给趁机闯了进来。 ...... “他杀了你的师父,杀了你的师兄,还有花以,林湖,重羽......罪不可赦......” “如果不是他,你的魔身不会暴露,你身旁的那些人不会一个一个离你而去,事情也决计不会发展成为如今的这般模样。” “杀了他。” “杀了他!” ...... 与其说是外来气息,倒不如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掩藏在自己体内的一股气息,只是隐蔽的很好,从来都没有被她发现过。 那股强大气息在金色光阵之中旋绕片刻,就是霎时变得强大许多,也是在这个时候,那金色光柱似是被那股力量给撑破,顿时化作片片闪光的金色碎片,飘散漫天。 光柱散去,阵中人也是现出原本面容,故绪此时模样实在是狼狈,算不得好看,衣衫破烂,身上也是血痕道道,瞧来在那阵中吃了不少苦,不过在他突破这大阵后,并未来得及喘息,便是感觉到身周那股极为熟悉,却又带了不少陌生的气息。 故绪顿在空中,怔怔看着近旁一动不动似是愣住的那个人,他稍稍转身,微微皱眉,却还是唤了一声:“师兄......” 话未说完,便是戛然而止。 因为故绪在看到狐言之后,就是看到狐言面色凝固,随后视线下移,可见他胸膛之前透出得那个被血染得可怖的手,而后抬眼,便是瞧见站在狐言身后,那道极为熟悉的绯色身影。 竹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两难(上) “丫头,此番魔身暴露,你必然会是面临着许多不可预知的困难麻烦,甚至于是危险,但是在玄碧琴新生灵识被净化完毕,彻底将你认为玄碧琴新一代主人之后,我就无法再继续借居在玄碧琴之中,必须离开。” “而我如今虽然是有了新的灵体以及完全属于自己的神识,却还未曾成功修炼出一具属于自己的实体,如若是玄碧琴之中不存在我容身之处的话,我就必须去寻灵气极为茂盛之处,继续修炼。” 当初阿玄在玄碧琴中新生灵识快要被净化干净之前,曾是甚为郑重得与竹词说了许多话,而后来竹词每次想到当初阿玄说这话时的神情,就总是觉得他当初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本是想要说的,结果却是没能说出来,或者说是被什么所阻碍而无法说出来。 就像之前在后山之中的花以一般,花以原本身份,也就是他的本体,乃是上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如果他就是在那古籍之中记载的那只饕餮得话,本名应该是唤作诸颜。 不过此时就算是再多了解,花以也早已不在,想来该是如他所说,跟当初的江调一般,再度归于本态,投身轮回,但是下一世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身份,那可就是有些难说了。 但是想到花以,竹词又不得不想到故绪,毕竟故绪本体也是同为异兽得九尾天狐,而且故绪的情况还要更加复杂一些。 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而据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不过此时在故绪突破那道原本由情逍所设下的大阵之时,他的身周就是裹着一团极淡的海蓝色火焰,本就是在环海之上,而浮雪环海呈蔚蓝之色,如若是不仔细去看,还怕是瞧不出来这故绪的身上还是缠着火焰。 当然这一点竹词此时可半点儿不知情,不然怕是心中会生出怒意,狐火作为九尾天狐的一种异能,向来不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刻,基本上是不会使用的,尤其是故绪这样血脉刚刚觉醒不久,还无法完善运用自身能力的时候。 而故绪之前在那大阵之中的时候,也是在一直思索该如何突破这大阵早些出去,因为在之前被困住的刹那,他还是可以感应到外界的情况,就是在那个时候,感觉到竹词深航气息有些许不太对劲。 之前在刚下浮雪山之际,故绪曾是被重羽很郑重告知,下山后,要刻意注意一下那玄碧琴的动向,而且如若是机会得当,就将之抢回来。 一般情况下重羽自然是不会让故绪去干这种强抢的事情,但是当初之事,关系到璧月,也便是不能够算作是一般情况了。 而当初他对于玄碧琴的理解,还算是有限,但是却也比寻常人多出了许多。 即古书记载,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世人皆知当年玄碧尊者的威名,而且也是因为那玄碧琴原先也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取出的灵物,所以一直对于玄碧琴都是报以极高的定位。 不过这也难怪了。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至于玄碧琴其实也是属于那远古遗迹之中的灵物,后而为玄碧尊者所得,而且原本玄碧尊者并不唤作是玄碧尊者,只是因为玄碧琴的威名,最后获得尊号为玄碧,而后来因为玄碧尊者实在是过于强大,所以大多数人是只记住了玄碧尊者的威名,而淡化了玄碧琴在其中的作用。 只是似乎现在的许多人都是把那玄碧琴给彻底归结为仙界所属,因为玄碧琴自玄碧尊者死后,就一直是被放在南海之中,由异兽碧海所看守。 而故绪仍旧是记得当年重羽告诉过自己,那玄碧琴其实说到底,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因为这玄碧琴,其实本身就带了几丝魔性,本该是从属魔界之物,但是当年的玄碧尊者自身的修为过于强大,所以可以完全压制住那玄碧琴自身的魔性。 而且也有一点原因是因为当初的玄碧琴乃是自己选择了玄碧尊者,又怎么会让自己伤害到那玄碧尊者? 所以后来在重羽要故绪留意那玄碧琴之际,其实故绪本身并未想过要把那玄碧琴夺回去,在没见到竹词之前,纯粹是因为那玄碧琴本身是魔物,不是好东西,所以不会想让重羽接触那玩意儿。 而在遇到竹词之后,便是在打定主意不会跟竹词抢东西之后,也不打算给重羽带回去这东西,甚至还因为这玄碧琴本身是魔物得事情而担心过竹词。 不过在后来就是得知竹词本是魔身的事情,就是打消了这样的顾虑。 后来在折断那玄碧琴后,其实故绪心中还是有一些庆幸的,毕竟在他看来,玄碧琴本不是个好的东西,即便是在那玄碧琴之中的灵识并不会对于竹词有什么坏处,但是玄碧琴本身,会勾起竹词心中的魔性。 而后在竹词与自己再度相见,且在后来回到人界去见当年的那些故人之时,竹词曾多次神情恍惚,似乎是受到玄碧琴的影响。 玄碧琴到底想要干什么,故绪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自己比较害怕那玄碧琴会越来越勾起竹词心中的魔性,要知道现在的竹词还不够强大,或者说是他自己还不够强大。 如若是竹词的魔身贸然暴露,那么在仙界,谁能护得了她?昆玥是昆仑山掌门,心有顾念,如何能够心无旁骛保护竹词?唯独如今的故绪,他可以心无旁骛,且一心一意得保护竹词。 故绪并不介意竹词本身是魔族的事情,但是他只恨自己修为太浅,无法在知道竹词心中的恐惧后,给予她自己所该给予的保护与安全感,这是故绪一直所耿耿于怀得事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样一天来得这样快,还这么突然。 看着眼前的狐言与竹词,故绪怔在原地,久久没有能说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两难(中) 本是因为感受到那光柱之中属于故绪的气息在剧烈波动,所以预感到故绪可能是真的动用了秘法而后硬生生突破那道情逍之前所设下的阵法,所以狐言也便是没有再继续关注竹词的动态,而是转身看向故绪。 毕竟在此之前他便已然是算好,竹词此番赶回浮雪山来,必然就是会要了自己的命,而且即便是竹词自己不愿意,他甚至于也会帮助那竹词一把。 因为他已经活够了。 竹词说得不错,早先的时候,狐言所为的确是将故绪这个人彻底抹杀,而自己得以取而代之,毕竟当初那千万年来的孤独,以及独自一人的感受,让狐言早已厌烦。 他本质还是个影狐的,只是后来因为诞生的方式不太对,所以就有些变质,但其实归根究底,当初离樱在产下故绪之时,她体内的那只影狐虽然也是随着离樱身体衰竭而死去,却将其意识附着了一大半在自己这个新生得个体上。 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当初的故绪尚且年幼,甚至于自己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离樱之后就是自顾不暇,只能匆匆求人帮她将故绪封印在雪神域,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管狐言这只“幸存”的影狐? 怕是当初的离樱,甚至于是她当年求助的那一位九尾天狐一族的大能者,都一直是因为当初故绪可以成功存活下来,是与狐言有着很大关系,他们一直都以为狐言心善,会保护故绪,与之相生相依。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只猜对一半,那就是故绪可以存活,的确是与狐言脱不开关系,但是至于狐言后来对于故绪的态度,那可就不止是单单要保护之的念头了,不说是先前那只寄生在离樱体内的影狐残念影响,狐言本身也对故绪没有太多的情感。 当初刚刚诞生,就用自己的妖魂与妖息来保护故绪,乃是因为他与故绪共生之态,只要是故绪死了他也绝对会死去,而他死了却不会对故绪有着任何影响。 至于说一点点好感也不至于没有,这个孩子毕竟是那寂寞得千万年之中,独独陪伴着狐言的人,即便是他只是一个不会说话也不会思考得小孩子,所以狐言其实不少次动过侧影之心,只是后来全部败给心中的贪欲。 他太渴望得到一个自由的身躯,以及一条自由的,属于自己的生命,而不是时时刻刻被故绪牵绊,只要是他出事,狐言就不能好,他简直是太讨厌这样的感觉了。 所以后来在故绪身上的封印被解除,狐言即便是多次犹豫后悔,却也曾多次真的出手想要将故绪抹杀,当年在浮雪山中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只不过是那一次被重羽拦下,也被重羽很好得掩饰,而狐言也被重羽赶出浮雪山。 也是因此,狐言有了“自由”的理由和机会,他才有了几乎是属于自己的生活,可以完全按着自己的意念去做事,蛊惑林湖,只是为了得到她的心脏,至于助她杀人,则是完全觉得好玩,他总觉得身边一团乱得样子,自己心里就会特别爽快。 仿佛是从来没有这般放肆过一般。 至于后来对竹词出手,当初的狐言也不太清楚为何自己会突然恨上竹词,只是觉得这小丫头当初与故绪被封印在同一个地方,两个人的缘分很早就结下,可是这一人一狐,一个是魔界之人,一个却是九尾天狐,如若是旁人瞧了,只会觉得复杂有趣,可狐言却是心中莫名讨厌起竹词来。 为何?这个问题后来狐言在见到故绪真正身受危险,也就是上一次重伤之际却莫名遭受了雷劫的时候,心中真情实感流露,才真正找到答案。 或许当年离樱跟疏光的看法也并不是完全错的,狐言自意识诞生之际,就是潜意识里希望故绪好的,他很宝贝这个在某种意义上赐予他灵识和“生命”的小孩子,虽然一直被那只影狐残念所影响,觉得这小孩子是阻碍自己获得“自由”的障碍,却仍旧是一边嫌弃,一边口嫌体正直得继续保护他不受到那雪神域中各种奇怪生物的干扰。 本就是一种极为和谐的关系,却生生被竹词闯破,且以那时狐言的眼光,足以见得日后这两个人会有极深的缘分与纠缠,但是方向极为不稳,很容易会向坏的方向发展,一来是自己这般宝贝,宝贝了千万年的小子,就这样轻易被人拐跑,还因她而有了危险,狐言如何心甘? 二来便是一种极为奇特的心里,在故绪待在雪神域的时间里,狐言的灵识从一开始被禁锢在故绪体内,到后来的可以在故绪身周转悠,再后来的游历雪神域,直至最后的可以自由游荡在世间。 狐言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情,感悟也有很多,但是他的感悟却可能比之不上那些真正有实体的人,因为狐言始终都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在观世间事,而且也没有任何人能与他交流,他本就是一个不懂事得孩子,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分是非对错只遵循本心的一个矛盾体,却是对故绪付出了所有的关心和关怀,甚至于自顾自将自己放在一个长辈的位置,却哪里知道自己还尚且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照看了千万年小心翼翼呵护的人,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人给轻易夺走,狐言是忍不了的,所以自在雪神域的时候,他就很讨厌竹词了,后来在机缘巧合他可以带故绪走的时候,简直是欣喜若狂,后来他将故绪带到了浮雪山附近环海深处,那里有着适合九尾天狐生存修炼的灵力,且极为浓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因为故绪自身封印解除可以修炼,狐言也竟是可以一同修炼,甚至于拥有了自己的实体,故绪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才跟狐言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解除。 不过再后来一些,就是他们被重羽发现,“被迫”入了浮雪山,入了浮雪山后狐言心境大变,因为接触到太多她原本不会接触到的事情,有些猝不及防的同时,心中也是出现了太多的不舍和贪念,所以他那颗平稳多年的心,再度躁动起来...... “师兄......” 故绪看着眼前有些费力得张嘴想要跟他说话,喉中血液却是在张嘴之际溢出,根本说不出什么话的狐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而此时站在狐言身后的竹词,微微弓着身体,一动不动,故绪没有办法瞧清楚她面上神色,但是心中却断定这必然又是玄碧琴或者是竹词心魔作祟。 可之前竹词的多次失控,多数是自己陷入幻境,却从未对身周的人发动什么攻击或者说是造成什么伤害,但如今这一次,她才是真正伤到了人,而这个人,却是狐言...... 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狐言之前就一直是在这种莫名的意识之下一直来回转悠,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不与当年那些影狐一般选择,总归从古至今都没有哪怕是一只影狐,能够真的脱离宿主独立存活,那便是有着它真正的道理。 他没有办法真的割舍自己与故绪之间千万年相互依存的情感,而去将之抹杀只为了自己能够脱离他而存在。 而影狐本就是狐族身上所寄生的生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狐族身体的一部分,影狐的修炼,一大半会转移给宿主,而如若是在双方修为皆是到了很高的地步,那么许多宿主都会选择反将影狐吞噬,这样自身的修为就会即可飞跃一个大层次。 许多得影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有能够成功在自己的机会到来之时脱离宿主或者说是将宿主斩杀,而自己获得新生,所以都是在这个属于影狐的机会过去之后,宿主的机会到来,而那个时候的影狐却已然没有任何方法抵抗,多数都是默默被宿主吞噬,灵识消散,彻底成为宿主体内灵力的一部分。 故绪绝对不会这般对狐言,即便是他知道狐言就是自己体内的那一只影狐。 这一点狐言很清楚很清楚,所以他当初在见到故绪身受雷劫之际,触动会那般大,因为在宿主遭遇极大危险之际,是可以拿影狐出来抵命的,这一点影狐即便是自身不愿意,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可故绪没有。 这也是彻底使得狐言心中天平偏离原本中心的原因。 他本是打算时机成熟之际,就自己主动献舍,化身成为故绪体内的力量,但是这一步必须狐言身死,而且是必须满怀恨意,一击即中的那种,可故绪不可能动手杀他,狐言自己不可能对自己怀着满满恨意。 所以竹词成为了一个很好的选择,既可以帮助狐言完成目标,而让竹词生不如死又可以让狐言心中爽快,在不考虑竹词的感受的情况下,简直是两全其美。 可狐言算计好一切,独独没有预料到如今他会死得这样突然,甚至于是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跟故绪说上。 “师兄!” 故绪见得狐言眸中色彩在快速淡去,也逐渐失去光亮,化为一片沉寂灰暗,脑子里一片空白,飞快闪掠至近旁,扶住了狐言软下来且似乎在渐渐消散的躯体。 在彻底死去之前,狐言终于还是对着故绪扯出了一个笑。 但是他最重要的一句话没能说出来,而这句话也是他刚刚才意识到的。 小心轩辕祸。 他到底没能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两难(下) 情逍在赶回魔界之后,却是再度感受不到属于胤湮那小子的气息,此时魔界虽然明面上没有太大的乱动,其他几方魔王也算是安分守己,可他们既然是能够找到情逍这里,就必然是在暗暗策划着甚么。 只不过是因为情逍实力太过强大,而且归属向不太明确,那些人不敢对他明说罢了,只是说这胤湮玩忽职守,身为魔主却丝毫不为魔界着想,是铁了心要在情逍面前抹黑那胤湮的形象。 但情逍活了多少年了,也算是个老油条,当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几个魔王虽然心智可以,修为也不错,唤作平常该是个好好被培养得好苗子,但是可惜这几个人心生不轨,即便是情逍因为当初的事情对胤玄有着不满,而后又将这种不满转移到胤湮身上一些,但是到底情逍还是魔界之人,而且他也有着自己的信仰。 如今魔界中的大部分人,以及六界之中的一些老一辈,对于情逍之名都不算是很陌生,但是近百年来的那些年轻一辈,几乎都不会晓得或者说是听到过这情逍之名,因为这个人其实算是活跃在很早的时候。 大概是在胤玄的那个年代,但是却并非与胤玄是平辈,而算是胤玄的长辈,情逍与胤玄相识,但是在胤玄成为魔界魔主之后,情逍不知为何,就是对于胤玄产生了莫大的敌视。 有人说这是因为当年胤玄这个魔主的位置来得太过诡异,胤玄之前的那一代魔主便是胤玄的父亲,后来是在他死后,胤玄才成为新一代的魔主。 诡异的事情就是在于在当年那老魔主死讯传出来得时候,这个人的身体极为健康,而且是从未受过重伤,所有听闻过此人的人都会慨叹这个魔主或许会是魔族史上最为幸运且活得最久得魔主了。 但就是在所有人都不觉得他有事的时候,他偏偏出了事情,而且是尸骨无存,且在他消散的时候,身旁的人竟是只有胤玄一个人,这如何能叫旁人信服? 只是胤玄那时候的修为突然大增,是接受了魔族的传承,在魔界难逢敌手,加之他的确是在处理政务之上果断狠绝,慢慢也是为魔界众人所缓缓接受。 却唯独有一个人依旧不服他的魔主之位,依旧是固执得认为胤玄的魔主之位,是从老一代魔主手上抢过来的,而且那老魔主的突然死亡,大概率是跟这胤玄脱不开干系。 那就是情逍。 而当年的情逍在魔界就已然是声名远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与那老一代魔主乃是从幼时起就是一同相伴长大的好兄弟,一生之中算是经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情,其中不乏一些生死关头,早已是过命过硬得交情。 老魔主乍然死去,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情逍并不相信,宁愿去怀疑自己兄弟的儿子动了杀念杀了他的父亲,也不愿意相信胤玄的话,以及胤玄带给情逍的那一份所谓老魔主留给他得手书。 可是毕竟胤玄是新一代魔主,老魔主虽然一直寻不到踪迹,但是他的的确确是已经死了,而且魔界暂时也再找不出来这么一个魔主来管理魔界,情逍虽然依旧在怀疑着胤玄且也是在讨厌着胤玄,时不时就想要打他一顿出出气,但是却从未想过要将之斩杀,或者是将他赶离魔界。 情逍自那之后就一直是留在魔界之中闭关,鲜少有人能够见到,魔界中一些资历尚老得人似乎是晓得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那就是情逍归隐,实则是在守护着一些东西。 或者说是......一个人。 有人觉得那是否是老魔主还没有死,情逍找到了救治他的方法,一直在努力,而他所一直在守护得那个东西,便是老魔主得身躯和神魂。 而这一点很早之前就是被胤玄听去,也很果断得否认。 那么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情逍当初为何会突然脱离魔界,归隐起来,而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归隐,又是再默默守护着什么东西。 但是情逍之所以在魔界中人记忆之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是一代魔主的左膀右臂,战功赫赫,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情逍所修炼的并非普通灵气,而是尸腐之气。 他在名声鹊起之前,多在人界行走,隐藏着自己的魔身,却是有着另外的一重身份。 那边是邪术师。 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非正途的修道之士,他们不是按照正统修炼路法走,而是另辟蹊径,许多人因此走火入魔,很多时候无法遏制自己的行为举止,时间久了,脾性也会被逐渐影响。 许多人称这类人为妖道。 但是这种修炼方法还有着另外一种称呼,那就是邪术师,但妖道跟邪术师的层次又不尽相同,前者依旧是为成仙而奋斗,但后者却是无法成仙,依旧身在人类轮回之中。 虽说这些人也有许多不是完全坏的人,但在世人眼中,尤其是深受鬼怪迫害的凡人眼中,这些人皆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对于身处魔界妖界甚至于是鬼界中的人来说,邪术师可是个非常令人崇拜的职业,因为毕竟不会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邪术师,要说凡人修邪术艰难,诛体又诛心,但是对于已然有着根基的人来说,修习邪术以及尸腐之气,则是更为困难得事情。 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 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种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当年昆仑山的大劫难便是与那尸腐之气所脱离不开关系,甚至于为了驱散那些笼罩了满山得尸腐之气,江调牺牲了自己。 尸腐之气的威力无穷,尤其是对于这些妖魔鬼三界中本就修炼偏阴暗的灵力的人来说,如果是能够用尸腐之气来修炼,甚至于是可以凝练出一颗尸种于自己体内,那么便是受益无穷。 情逍体内的确是拥有着一颗自己凝练出来的尸种,所以他的修为和造诣可以说是在魔族中人的眼中,已然是达到了一种巅峰的状态。 几乎是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得抱有一种观念,那就是当年如果情逍真的想要杀了胤玄,不管胤玄当初有多强大,他也绝对无法在情逍的手下活下来。 其实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唯有一点是假的,就是当初世人猜测这情逍在魔界归隐之后,究竟是在看守着什么东西,有人说是老魔主还没有死,情逍找到了救治他的方法,一直在努力,而他所一直在守护得那个东西,便是老魔主得身躯和神魂。 胤玄当初否认了这一点,但实际上这一点,就是当初情逍归隐的真相,不过也有一点不合实际,那就是情逍找了许多年,都没有找打能够救治老魔主的办法。 他与老魔主胤隐是多年老交情了,早先他在人界还且是个邪术师的时候,不得修炼门道,虽然是在邪术师一途极有造诣,但是却始终无法摆脱人类之躯,不得修炼法门,最终却是与胤隐相遇,性情相投。 不过当年的胤隐乃是偷偷离开魔界,还尚且不是魔主,只是准魔主,但是不堪重负偷偷去人界玩耍,就此遇上情逍,并与之结伴而行,一路上那胤隐对修炼之外的事情了解甚少,皆是情逍一一教他,还救了他不少回,后来处于感激,胤隐将情逍带回了魔界,求自己父亲教他修炼门道。 后来也是经过一系列考验,情逍才算是真正与胤隐成为同门,而且他因为当年对于邪术的造诣和钻研,在修炼一途上也是突飞猛进,甚至于是比那胤隐都要强,但是情逍这人讲义气,认死理,不管自己有多强,就是对胤隐死心塌地,即便是那个时候胤隐还不是魔主。 至于之后的事情,也不必多说,情逍随着胤隐四处征战,或者是在魔界打内战,两人并肩作战多年,交情已然不止是生死之交的境界可比拟。 后来胤隐有了喜欢的女子,成家,情逍醉心修道,便是渐渐与之交流甚少,只偶尔相聚畅谈,再后来突然传出胤隐死亡的消息,情逍概不知情,如何能忍? 只是他与胤玄有矛盾是有矛盾,他不知道为何胤玄一直不肯跟他说明胤隐死亡的真相,只是固执得以为胤玄权势迷心,心中既是失望又是隐忍,最后他找到胤隐的身躯,发现其还未死,心中疑惑更甚,就将之带走藏了起来,再后来就发生了仙魔大战。 早先藏在胤玄心中的那个秘密情逍就永远都无法知道了,但是却得到一些线索,那就是胤隐胤玄这一脉的血气和灵力,胤湮虽然是胤玄后代,但是却并无血脉关系,只是气脉相承,所以是没有办法的。 没想到如今又让他找到了竹词。 情逍没找到胤湮等人,也顾不得许多,之前感应到那胤隐气息的不对劲,他就是慌忙跑回来,但是在走到胤隐身旁的时候,发现他身上似乎并无太大的变化。 见着面前冰棺之中躺着的那个年轻男子,即便是多少年过去,他的样貌神韵依旧如当年,神采飞扬,就是面色苍白不带血气,胤隐就一直以这样重伤得虚弱之态,被情逍保存到现在。 情逍看着胤隐,突然是无奈笑了笑:“你是不是感应到你的孙女了?过阵子她那边的烦心事解决完了,我就带她来看你,只不过......” 他说着就是朝洞外看去,视线飘忽,不知道在瞧哪里。 “这小丫头如今所面临之事可也不简单啊,那小子又会如何?何去何从......可全都在今日两人的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两难(四) 胤隐当初是喜欢上一个凡世的女子,此事情逍倒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过是一直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都没有多少时间去找胤隐,而且当初这个胤隐,本是个滥情的人,情逍向来是了解,所以也自然就是觉得这胤隐此番也不过是如往日一般,玩玩就罢。 以往这胤隐所结识的女子,那是仙界魔界鬼界和妖界这四界都广了去,可即便是这般女子都无法满足胤隐得要求,以当初情逍与胤隐相谈之际听得胤隐所说的话来看,他是觉得这般多女子,没有一个是能够真的让他动情之人。 你看看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不过当初情逍自己是不解风情,从未历过情事,也就无法过多加以评价,只不过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久而久之,才知道当初觉得不对劲,并非是因为当初魔界中其他人所述的滥情一说,而是因为当初胤隐久久没能找到一个与自己性情相投的女子成为夫妻,上一代的魔主,也就是胤隐的父亲变得就不太高兴了。 不过情逍早先过于沉迷修炼一途,从未想过此事,也并未猜测过魔主与胤隐会因为这样在情逍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事情上产生过大的分歧,而且也从未想过这魔主跟胤隐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心中一直存了芥蒂,直至最后爆发。 因为之前情逍的相助,所以胤隐与情逍二人的名声在魔界已然是不错,而且胤隐成为魔主,已然是一种顺理成章的事情,而前一代魔主见此情形,心中只觉甚是欣慰,他一生未曾有过情爱之事,却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得到一份比较合乎魔主意向的感情。 只不过情逍这人向来叛逆,而且从不肯受人拘束,所以很早之前才会逃出魔界去遇到情逍,后来魔主给他找了无数的女子,胤隐没有一个满意,但实际上只是在与魔主赌气,只要是魔主介绍的人,胤隐基本就是筛选掉了。 至于外人所传说的滥情,也便是由此得来。 后来在情逍再度听说到胤隐有关的事情时,已然是他似乎再度逃离魔界,去了人界,而且还跟那里的一个女子相爱,似乎连孩子都有了,这可是令老魔主怒火中烧,即便是他已经将魔主之位给了胤隐,却仍旧在魔界有着不轻的分量。 所以当初在老魔主执意阻拦下,胤隐并未成功将那女子带回魔界,而也是因为胤隐的坚持,老魔主没能真正伤了那女子,却是让这两人此生都不要再相见,并且洗去了那女子的记忆。 胤隐倒也拗,知道自己老爹是什么德行,即便是回来魔界后心中难过至极,也真的再未去见过那女子一眼,而因为他们的儿子胤玄天生魔息,甚至于比胤隐还要强大,所以老魔主默许胤隐将之带回魔界培养。 这便是上上上代魔主胤隐,也就是胤玄之父的故事,至于那个女子,她被洗去记忆之后,却再也没有找过夫家,而是觉得事事不顺,总是少了些什么,后而心绪不宁,开始告别家中亲眷,因着家中有几个兄弟姐妹,所以也不担心老父老母的身体问题。 那女子后来游遍十二州域,也是历过不少事,见过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被其气度谈吐所吸引之人,但皆被那女子巧妙拒绝,她后半生从未停歇过脚步,只是在不停奔波,想要寻找什么东西,也或许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她想找的人就是胤隐,虽然是被老魔主洗去了记忆,但是那女子聪慧过人,心中仍旧是有一处空荡荡的,如若是真的想要让一个人从一个人的记忆之中凭空消失,简直是太难的事情,尤其是那个人已然变为那人生活中的一个习惯。 就算忘记,心中却也总留着给他的位置。 胤隐知道这事儿,但是没敢去见她,而且自他与老魔主达成协议之后,胤隐就再未离开过魔界,情逍后来见过他一次,只觉得自己这个相处多年的老友,似乎是有些颓废,便是自告奋勇替他去人界悄咪咪看着那姑娘。 那女子走到哪里,情逍便是跟到哪里,暗暗保护她,心道这是自己好兄弟喜欢的女子,自己闲来无事,就应当护其周全,那女子游遍十二州域,情逍也便是跟着她走遍了十二州域,最后那女子竟是发现自己的存在,曾唤他出去。 情逍怂,没敢出去,因为在那时候,他下意识竟想要应答,那时才明白自己或许也是被那女子所吸引,那么多年,他跟着那女子到处游历,不时回去跟胤隐讲述,诉说尤为仔细,当初胤隐见他的时候,起初是兴奋好奇,只怕情逍讲的少。 到后来,胤隐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热情渐渐少了些许,后来就直接闭关不出。 情逍是个木头疙瘩,自然感觉不到,也不知道自己对人家姑娘生了情,不过最后那女子唤他之际,也曾说了许多,她是将情逍当做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因为怂,也因为自己认清了自己的本心,情逍没敢出去,那女子独自诉说一阵,也便是离开,情逍独独一人在那处站了许久,突然觉得自己修道之路前方堵塞一大片,心中只觉堵闷,后来在回到魔界后,恰逢胤隐出关,与他全部说清楚了,才好受了些。 那胤隐早便看出情逍意图,不过也是对情逍了解颇深,只是笑道:“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想必心中自如明镜一般,此番过后,想必她也愿意真正走上属于自己的路了。” 情逍也是这样想的,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对那女子动情就去撩人家,兄弟之妻不可妻,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懂的,而且听到胤隐的话,情逍第一次对这样的情事有了看法。 他颇为认同,这样的女子,该有一个圆满完美的人生才是,胤隐之前会答应老魔主,也大概是想到了她无法修道成魔,最终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而胤隐从不会老,如若是等到那女子年老色衰,难保她自己不乱想,或者胤隐不乱想。 其实老魔主的阻止也算是对,最后将那女子记忆洗去,胤隐带着胤玄回魔界,这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就是,那女子并未真正如这两个男人所愿那般,乖乖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寻一个待她好,她也喜欢的男子嫁了。 她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毕竟这姑娘拿得起放得下,想明白了也便不会再多纠缠,但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在回去的路上,她不慎遇到从邻村洗劫出来,士气正盛的一窝山贼,那山贼见她独自一人,年轻貌美,生了色心。 那女子自然不肯,但即便是她智计甚多,躲进山林,却终究抵不过对面人多,而她却只是孤身寡人,又是一个女子,困得多时,觉得不是办法,又不想被那些五大三粗的贼人恶人玷污清白,转而想想觉得自己这一生似乎已经很满足,无甚留恋,如此绝境之下,自己倒是能洒脱一回。 身后便是悬崖,她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就此香消玉殒。 此事后来给情逍跟胤隐知道,心头大乱,胤隐怒极本欲离开魔界,却别老魔主阻止,说是那女子的命数如此,其他四界中人不可擅自干涉人界之人的生老病死,不然便是会遭到天道严惩。 胤隐无法忍耐,竟是与那老魔主打了一架,但是却未曾想到老魔主早些年征战四方,树敌无数,身上明伤暗疾早已落下不少,所以才如此急切得想要胤隐能够继承他的魔主之位。 而至于修为,他本是要比胤隐强的,但是后来在将魔主之位交给胤隐后,他的修为就开始日益下降,总有一天会散尽功力而亡,而当初与胤隐打起来的时候,老魔主已然是处于力不从心之际。 一个不慎,被怒上心头的胤隐给打伤。 那胤隐本是知道自己父亲修为强过自己,也不知道老魔主身上的伤会如此之重,而且他也一直觉得老魔主跟自己打架,自己基本没有胜算,加之又怒极,才出手重了些。 他觉得老魔主可以抵挡得住的。 可是没有。 老魔主被胤隐重伤,牵引出体内各种潜伏的暗疾暗伤,当场便是开始散灵,体内魔息灵力已然是无法被主人聚拢控制,开始飘散四周,胤隐跟情逍见此,吓坏了,什么也不敢想,拼力想要救回老魔主。 但是为时已晚,而且以他们的修为,能做的很少很少。 老魔主死前,告诉胤隐不必难过,生老病死从来都是自然定律,就算今天不打这么一架,他也没几天活头,能让自己的死给儿子上一课,那边是值了。 情逍没有父母,他不懂,但是觉得自己愧对老魔主,也愧对胤隐,更加愧对那身遭不测的女子,如若是他当初继续守着那女子直到她平安回去,是不是事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再后来的事情,便是六界所广为流传得那些事情了。 情逍此时想起当初的事情,不觉是长叹一声,随即低头看着那冰棺里静静躺着的人:“阿隐,我不知道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那小竹词是可怜,可那狐言也同样为可怜人,甚至于是那轩辕祸,也都是不可为自身所控,不是自由身。” 冰棺中的人一动不动,似乎刚刚情逍所感觉到的气息,都是假的。 “如果你醒着,大概会做出比我更加有用和正确的决定吧,如今我能做的,只是在那边的事情结束后,将那小丫头带回来,看看她能不能唤醒你。” 情逍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是想了些甚么,随即又是舒展开来,嘴角不经意牵起一丝无奈的笑:“怕是如今你才算是那小丫头真正意义上唯一剩下的亲人了。” 说罢,他便是满心担忧得朝着洞外瞧去,仿佛可以见到远处浮雪环海之上所发生的事情,不过也是因此,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后,冰棺之中的那个人,手指微微颤了颤。 竹词在恢复些许意识之后,下意识就是低头看向自己感觉到有些粘稠且冰凉的手,结果却看到满眼的猩红血液,以及那些不停在往她鼻子里钻的血腥气。 她刚刚神思恍惚,似乎是听到了那么一个声音,只是到底她也没有听清楚那个声音到底是在说甚么,这样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是之前的那些情况应当是玄碧琴才对,如今玄碧琴已然是重新认主,并且也已经被清洗干净再不存邪念,又如何会害自己? 可是刚刚...... “师兄......” 耳边蓦然间想起一沙哑且有些许熟悉的声音,竹词心中不知为何泛起浓浓不安感,一时间竟是有些不敢抬头,她挣扎许久,最终极缓极慢得抬眼看去,却是被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故绪不知何时已然是突破了那道金色大阵,此时他满身黑衫破破烂烂,身上也多处带着血痕疤痕,和不少血污,整个人狼狈不堪,与平时风度翩翩的那个人压根儿联想不到一块儿去。 可故绪如此模样其实算得上是在常理之中,令得竹词不敢相信的,是倒在故绪怀中,已经是渐渐变得喜欢,身周飘散着无数晶亮光点的人,那人后心处有一个大窟窿,此时已然是开始渐渐泛黑,瞧起来尤为恐怖。 那衣着和雪白长发,还有那道已然是越变越弱得气息。 这是狐言。 可是狐言为何会如此模样? 竹词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是抬头看了看那倒在故绪怀中显然已经是死得透透的狐言,不敢相信真的是自己将狐言杀了的事实。 虽然之前一直在叫嚣着自己永远不会原谅狐言这个人,要亲手杀了他,给师父师伯,师兄师姐,还有重羽报仇,可是不知为何之前在赶来浮雪山,再度见到这个人后,心中莫名多出了几分恻隐。 她已经放弃了,她没有办法下手。 可是为何...... “狐言师兄!” 此时下方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竹词循声看去,见到一女子率先赶至,满眼不可置信看着那倒在故绪怀中得狐言,尖叫起来。 不过片刻,又是来了不少人,显然是被之前故绪突破大阵的动静给惊动来此的。 竹词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觉得心中冰凉之极。 故绪抬眼,看了竹词一眼,眸中意味竟是复杂,而竹词也恰好看他,两人相视无言,这两个人也都从未想过,他们会有这般瞧着彼此的一天。 竹词看着故绪,眼睛都不敢眨。 你......你会不会信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再无退路(上) 即便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在真正面对着此时此刻的故绪,以及那早已死去的狐言,还有如今站在地上的那一群人,竹词心中所浮现出来的,却并不是害怕以及恐惧。 反倒是很奇怪得泛起一股淡淡的不安,她一直在想,如果真的这样的一天无法避免,那么到了如今,世上还会有谁能够真正相信她? 相信她许多事情身不由己,相信她许多许多的事情都不是她自己愿意去做的。 当初的她有师父,有师伯,有师兄师姐,有阿玄,还有阿绪。 可是如今这么些人,还存活于世,并且还可以与自己想见的,竟就只剩下了一个故绪而已。 此时此刻,故绪抱着那身体开始在缓慢消散的狐言,心绪杂乱,他即便是阅历相较竹词丰富,性子本也沉稳,可他毕竟还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只是相较竹词而言比较成熟,可对于这世上的人来说,他也是个未曾见过太多事未曾经历过太多的小孩子罢了。 更何况如今死在眼前的人并非旁人,而是故绪自幼就将之看作是自己亲人的狐言,狐言死了,是故绪在突破阵法之际亲眼所见是竹词所杀,而在浮雪山中的那些人赶到之际,叽叽喳喳说了不少。 恍惚之间,故绪似乎是听到了有关自己师父重羽的事。 “你这个妖女!害死我们掌门还不够!如今竟是又将狐言师兄残忍斩杀,你可是还想对我们少掌门做什么?!” “昆仑山是多少年好名声的修仙大宗,为何会偏偏出了你这样的一个妖女?!” “听说当年这竹词在被带入昆仑山时,就遭受到了满山反对,只是后来因昆玥一人的坚持,才将她留下来,却也因此为昆仑山带去不少灾祸。” “当初那昆玥本是好心,谁知却养出这般一个白眼狼,弑师不说,更是不将昆仑山的颜面与尊严放在眼中,到处惹火,如今竟是要欺侮到我们头上来。” 浮雪山脚的人是越聚越多,早先只是那女子带领众人赶来,其中不乏众多长老在内,而这些长老之中,也不乏一些仍旧是保持着理性和理智之人,但是在真真切切见到眼前这一幕后,心中也是不无震撼。 不管那狐言原本用以究竟是如何,他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误,真的应该以命去偿还,却也不该将这条命终结在他人的手中,尤其是那人还是魔身。 此时的竹词魔相尽显,而她身上的魔相,对于那些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来说,可并不算是陌生,甚至于还可以说是极为熟悉,之前在竹词魔身暴露之际,就有些长老跟年长之辈认出了她的身份,但是当初不便明说也不便多做纠缠。 如今却也并没有什么好隐瞒和忌惮的了,正巧如今这浮雪山中不管是门下扫地的还是归隐在深山里闭关的,几乎是全部都赶了过来,毕竟浮雪山中掌门莫名死在外面,可不是什么简单蒙混蒙混就能过去的事情。 尤其是后来这浮雪山山外环海之上遇了魔袭,而且是在那魔袭之中,突然又揪出一个本藏在仙山之中多年的魔,这可不是小事,这算得上是天大的事情了。 眉心凝血痣,眼中修罗瞳,颈上魂花印。 绯衣凌天,冰肌雪颜。 没什么过多的猜测,唯一会因为竹词如今此般模样所联想到的人,除了胤玄之外,再无他人。 那女子见得周围人如此,即便是窃窃私语,却也都不敢太过大声说话,显然是被之前那竹词在离开浮雪山前所爆发的那股威压跟气势给吓到,如今即便是己方人多,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咬了咬牙,转身看着身后一白发白须的老者,颇是沉痛道:“风长老,掌门在南海死得不明不白,后来是狐言师兄再现山中助我们抵御那魔袭,才能使得我们在诸位长老闭关,掌门未归,少掌门不知下落的境况下撑下来。” 那女子说着,便是抬眼又瞧了瞧那边天上的三个人不小心扫见那人已然是消散许多,至于一道虚虚轮廓的躯体,鼻尖一酸,转而是立刻回过头,看着那白发白须得老者,继续道:“如今狐言师兄不明不白再次被那妖女所斩杀,且之前狐言师兄也曾是说过,当初掌门陨落南海,也是这妖女从中作梗。” 她越说越激动,竟是瞬间有些泣不成声:“定然不能让此女如此嚣张,在我浮雪山想做什么便是做什么,我浮雪山虽然名头不如昆仑山,却也不是能够任人欺凌的存在。” 此言一出,那原本面上无甚神色的白发老者蓦然间是微微睁了睁眼,虽然双眼仍旧是眯着,不过却似是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见此,身子一颤,便是抹抹眼泪不再说话。 那老者沉默片刻,才是缓缓说道:“姜家丫头,我知道你当年为那狐言所救,心中一直怀着感恩之心,早些年他被重羽赶出山门,你还去跪了三天三夜想要他收回成命,你这些年从未回应过山中弟子的爱慕之意,想来是早便心有所属......” 这女子名唤姜晴,原先是浮雪山山脚不远处的一片山野间的孤女,后来不知怎么的是流浪到浮雪山脚处,饿极了想讨口饭吃,哪里知道当初那个看守山门的弟子与人生了争执,而且是吃亏那一个,心里极为难受,也便是懒得理会那姜晴。 姜晴可不管,她虽是孤女,却也是流浪许久,从未受过什么大的委屈,自己饿了,就想要吃,况且早些时候她来这边讨要吃的,看门的弟子是给过她的,还承诺下一次来也必然能够吃得饱。 于是她便是在那里闹,那弟子见此,本就是心情不好,被她这么一闹,心情就是越发不好了,怒上心头,差一点儿便是对她动手。 适逢当初的狐言途径那处,见此,心生不快,拦下了那弟子,严厉训斥了他一顿,转而是要他给那姜晴吃的,随后就走了,不过没走多远遇到刚刚走下山来找他的故绪,故绪也见到此景,便是要狐言自己带那姜晴去吃东西。 那弟子心中有怨恨,本就是心情不好被那姜晴缠上,后而又因此被狐言训了一顿,心中必然是更加愤怒怨恨,只不过不敢对着狐言发作罢了,如果狐言离开,他不是个经常下山的人,吩咐一声就算了,那弟子就算真的不给姜晴吃的,狐言也没法知道。 当初的重羽因为心中自个儿得思虑,是从来不让故绪跟狐言同时在外人面前露面,所以后来在狐言出了事后,外界也并未知道过多,重羽的徒弟从来都只有一个罢了,不过这就算是后话了。 故绪当初不能现身,就是要狐言带着那姜晴去吃东西,狐言仔细想想也是,转身去拉着姜晴去吃东西,这小丫头自小没见过人对自己好,就算是早便死去多年的父母,对自己的好也逐渐模糊,且因为太久孤身一人,乍然见得狐言的关怀,就是芳心暗许,离去后就是一直盯着浮雪山招收弟子的时间。 后而因为天资不错,性格又是狡黠,胆大,很顺利就入门,后而因为故绪眼熟她,闲暇时还刻意多多提点了她许多次,不过多次都是以狐言的身份。 所以从始至终,姜晴都一直以为那人是狐言,至于对故绪的了解,就只是当初因得他,狐言被赶出山门,而他却是成为了取代狐言成为重羽亲传弟子的那人,而且还接受了少掌门之位。 如果不是这俩人长得像,而且故绪这人也不错,姜晴老早便是看故绪不顺眼了,后来她在狐言离去后,沉思良久,觉得自己太过弱小,无法左右山中人意识,甚至于连些许动摇都做不到,就开始慢慢沉淀,修炼,直至如今核心弟子的地步。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依旧是比不上山中的长老们,而这白发白须的风姓长老,本是比重羽都要年长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存在于浮雪山中了,但是他的名望和威信都要高过重羽,这是真的。 刚刚见得那风长老风宴瞅了她一眼,姜晴立刻是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歧义甚多,她不喜欢竹词,甚至于是怨恨她,却也不该将这仇怨扩大到两大仙派之上。 不过在听得风宴的话后,姜晴本已是忍住的眼泪再度崩溃,她看了那风宴一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很早就喜欢狐言了,不过狐言这个人却从未注意过她,不过因为当年在山脚讨饭时的一刻关怀,以及在入山后时不时来指点自己修炼,姜晴觉得这些便是全都足够了。 只是她从未想到过,当初狐言会再度折返,带她去吃东西,是因为故绪的提醒和要求,而在她入山之后,提点她修炼的人,也并非是狐言,而是故绪。 如今姜晴见得那竹词如此模样,她也不是不知道竹词跟故绪的关系,但是因为狐言不喜欢竹词,而且后来竹词甚至于是杀了狐言,所以姜晴恨不得亲手杀了竹词,至于她与故绪有关系,那又如何了? 风宴见此,叹了口气道:“但你可知道这竹词身份究竟是如何存在?不是我们可以轻易招惹得存在啊......” 姜晴一怔,此时她才是想起之前在竹词离开浮雪山之际,曾因为自己说过的话而突然爆发,当初如若不是那魔界之人情逍的阻止,怕是她在那时就是要被竹词一巴掌拍死。 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何竟是将之忘却,如今在风长老再度提起之时才想起来。 风长老抬眼看向空中的那几个人,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看竹词,还是在看故绪。 “那可是胤玄的后人......胤玄当年虽然是身死,败在轩辕祸手下,可任谁稍微知点情的,都该知道当初不该是那样一个结局,胤玄果真留下了不止胤湮一个后人,胤湮不是他的亲骨肉如今成就都尚且如此,这竹词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如今的世人虽然对于胤玄的印象,仅仅是停留在于他当年跟那仙界的仙君轩辕祸打过一架,而且这一架是打得惊天动地,以至于后来都直接发展成为仙魔两界的战争。 而这俩人相争得主要原因还是一个女子。 这就不仅仅是一件有关于仙魔两界纷争的事情,这是一件关系到三角恋的事情,所谓八卦传千里,当年这场打斗里边的主角要不都是早已死去,要不就已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亦或是故意不去理会与当年之事有关的言论,而一些闲人却是将此事给牢牢记下来,而且还将之四处散播,还散播了好多个版本...... 但是却也仍旧有不少人不会忘记这胤玄除了当年身上牵扯入那三角恋得八卦传闻里之外,还有着其他许多不容小觑的成就,那便是胤玄当年平定魔界内乱,且在魔界与外界的几次争斗之中,亲自上阵杀敌,不但擅智计,武力更是不弱。 而眉心凝血痣,眼中修罗瞳,颈上魂花印。 这便是当年对于那胤玄流传于外界最普遍的一个外貌描述了,当然一般情况下还会加上几句赞美之词,毕竟那胤玄的确是长得好看,据说是有种斯文但不失狂野的美。 至于这个斯文又不失狂野是谁传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总归就是这样在外界广为流传,胤玄的血脉即便是在魔族之中也算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了,所以能够与胤玄的面貌呈现出相似的人,在胤玄还或者得时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倒是在胤玄死后,那承继他魔主之位的胤湮,天生一双修罗血瞳,并没有那眉心的凝血痣,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殷红欲滴血的魂花纹印,毕竟也曾有传言道那胤湮本就是一朵魂花,而那颈上魂花印胤湮也则是没有了。 但即便是如此,胤湮却是世上出现的唯一一个外貌与那胤玄有着极大相似处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将胤湮看成是胤玄的后代,因为他们两个所修习的灵力脉路极为相似,甚至于在征战打发与处理手段上,都很是一致,外貌又一样,简直是不说他跟那胤玄有关系都不成言。 胤湮的成就谁也不敢否认,而且他如今也是成为六界中人都不得不忌惮的强者,但引言并非是胤玄的骨肉,而是当初寝宫里的一朵魂花,接受了胤玄的传承与教导。 不是骨肉,胤湮都能如此,那么身为胤玄跟灭雪亲生女儿的竹词,如今究竟是有多么恐怖,没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再无退路(中) 浮雪山众人没敢多说话,而那姜晴本是一直在煽风点火,想要激得众人愤起杀了竹词,可是却没人吃她那一套,而且加上风宴的提醒,姜晴心中恨意再浓,却也得硬生生将之忍下来了。 此时的众人见到那风宴不动声色,也全都是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疑惑与思绪,只是静静瞧着天上那两人的反应。 风宴静静瞧着故绪的背影,一动不动。 他很早就在浮雪山中了,当年在那几位一起创建浮雪山之际,他只是一个落魄的流浪者,濒死之际为那女子所救,后而结识了一群人,那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升神劫”之类的事情,而后就创建了浮雪山。 风宴就被他们拜托长守在这浮雪山中,成为一个守护者。 这么多年,风宴的修为在不断提高,虽然是不说能够抵达如今其他几界主宰那般地步的存在,但是却也在世间难逢敌手,他守着浮雪山多少年,见过无数个掌门人的诞生,死亡,所以对于这些都是司空见惯。 不过故绪这个小子,似乎是有些不一样,并未有谁这么告诉过风宴,只是当初在见到这故绪之时,风宴心中莫名断定这小子日后成就不凡,但他的命途却也是极为坎坷,甚至于是还存在着一道生死之劫,极难度过。 他抬眼静静看着故绪,微微眯了眯眼。 小子,这次之后,就完全都需要你一个人去面对,去决定了,狐言无法陪着你一辈子,从他诞生得那一天起,就注定会有这样一天的发生。 前段时间,风宴在闭关之际,突然之间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且极为强大的气息,似乎就是当年在浮雪山建立之际,所见过得那几个人之一。 而有关狐言与故绪的这些事,和这样的评价,也是那人恍惚间留下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那般大能者居然会对故绪这样一个小子这般关心,但是风宴却因此而肯定了当初自己心中对于故绪的看法。 如今这事儿,他并不会过多干涉,他只想看看故绪这小子会如何处理。 而此时的竹词与故绪两人,虽是近在咫尺,也四目相对,却是相顾无言,谁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一张嘴就满是苦涩,谁也不敢开口。 只是在这个时候,竹词心中苦涩渐浓,不知不觉想起当初江调与自己说过的话。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 蓦然间当初玖灵的话蹦了出来。 可当初竹词还可以故作轻松回答,如今却无法再作出任何回应。 电光火石之间,心坎之中蓦然浮现出无数画面,耳边之前顿时响了一下的琴音,后来是逐渐开始奏了起来,时而舒缓,时而急促,时而令人心惊胆战,时而令人闻之肝肠寸断。 这次竹词想起来了,这首曲子,就是当年在月森之中,告别璧月和老巨树之后,他们在遇到凶兽之前,竹词跟故绪两个人所听到的那一首无名曲。 无名之曲,不同于之前的离合曲,听魂调,初雪音以及断念乐,前四首曲子有所指,有所预示,而无名曲,虽有预示,但是却并未有所指,只是似乎在跟竹词不停陈述。 你的未来早已定好,人力无法扭转天意。 ......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 辅以心中所浮现出的那些画面,竹词不由得脑袋一糊。 而身前的故绪见此,眸中现出极浓的担忧,手微微抬起些许,却又是硬生生放下,只站在原地,看着竹词眸色渐渐灰暗,后而为血色覆盖,而故绪的身周,飘散着许多金色的光点与粉末,那是狐言死后所化。 令得故绪惊讶的是,这些光点跟粉末,在空中盘旋片刻,却是最终融入了自己的身躯。 ......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金瞳白发淆心智,勘破毒计步步难。” “回山不见故人踪,苦寻只见故人骨。” ......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自此一别,日后再见,可要拿出像样的实力,说不定联手闯一闯,还真能闯出些名声来。” “既然词儿这么说了,那再次相遇之时,在下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 “你不是早就怀疑你的身世?不如去问一个人,当年他把你交给你的师父,托你师父将你好好培养长大,后来也是他,送来珍贵海沙替你重新塑体,而这所有,不过是因为想要讨好一个已去的故人罢了。” “为什么别人说你和他命途相悖,因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九尾天狐超脱六界之外,你却身处六界之内,还是极为重要的地位,而九尾天狐虽是妖属,却生存于仙界,可你,要如何缓解那世仇?” ...... “这股气息不是仙人的气息,我们这群人之中存在叛徒,是为了剿灭我浮雪宗,大家务必要小心!” “昆仑宗出了事,细细想来究竟跟谁有关,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心中自有决断,究竟是谁,在昆仑山危难之际不在山中,而昆仑浮雪世交的情分,怎会只伤其一而余下另外一个不管?”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在暗中布下迷局,一步一步引我走入深渊,又究竟是谁引来了他们,我原以为是针对阿绪,却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 “师父早就为歹人暗算,来不及出面解释,他只急急忙忙留下一句话要我告诉你,昆仑如今没有可托付之人,你务必要保护好昆仑,等到下一个可接重任者出现。” “怕是师兄也没办法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词儿。” “当年我们就都知道你命途不寻常,但不论是师父也好,还是师伯也罢,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生出哪怕是一丝对于你的不信任,因为我们大家都晓得你是一个好孩子,不会为不切实际的那些东西,所迷糊心智,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 ...... “断琴之力复而现,脱胎换骨于世间。”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镜湖一解多年怨,哪知战起惹是非。” “相别只道不相见,情念痴痴蒙心间。” “相思不绝故相断,浮雪山脚离魂叹。” ...... “如今你们还在怀疑,我能否接任昆仑掌门之位?” “前任掌门昆玥为歹人陷害,尸骨埋入南海深渊无法搜寻,大弟子花以用自己的身躯填补那歹人布在昆仑山中的大阵阵眼处将之摧毁,尸骨无存,你们却还在相互猜忌,难不成,是想要将前人所付出的全部挥霍一空,看着昆仑这个修仙大派,最终化为乌有?!” “我北袖,愿意听从新任掌门之见,恭迎掌门。” “如今我昆仑正值危急存亡的关头,众多长老为了保护昆仑宗,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在此关头,能够人出面接下重任已是极为不易,我岚烬,恭迎掌门。” “掌门对于昆仑的付出,许多人心中自有定夺,区区血脉能定何论?我玖灵,恭迎掌门。” “恭迎掌门!” ...... “这个小女娃倒是可爱得很,似乎还是出自东海海域,是鲛人一族,还有那两个,也是不一般,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得这么三个水灵灵的小娃娃,偏生着天赋还一个比一个好,倒是叫人极为羡慕。” “我瞧那天涯面相俊逸,天资极为不错,虽只一人,却也是倾注了你大半心血,日后必然有所大成。” “尊者说笑了。” ...... “掌门,外界传来消息,说是那浮雪掌门失踪了,最后出现应当是去了雪神域,说是要去寻雪神域中生长着的一种雪莲,但离开三个多月,都未曾有消息传来。” “掌门!” ...... “阿......阿词?” “仙魔之战一触即发,真不知道你为何要在这紧要关头来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仙魔大战我浮雪不会加入,我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这小孩子并非我带来,而是在此地有缘遇见,名唤洛以川,正打算收为弟子,正巧阿词也在,不如先随份礼?” “......” ...... “其实当年我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在突破大阵后出来,总感觉世事变化太多,不知为何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想与你解释,可是你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而且你情绪激动之下杀了他,惹得浮雪众人怒意难平......” “不必多说了,倘若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是那样的做法,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这样不巧合的时机,却巧合得撞在一起,或许真如当初师父师伯所说的那般,你我命途相悖,如若当初不相见,或许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我记得阿词是个不信命中注定的人,你敢跟天道相抗衡。” “不,我现在信了。” 不信天道的代价太惨重,她一个人无法承受,也无法偿还。 ...... “那不如就此作罢,这朵泪莲生长在雪神域,是极难见到的东西,就当做是有始有终,当年欠你的,如今用它来偿还,你我此后......两不相欠。” “好......” ...... “那浮雪掌门是个不讲信用之人,明明说了不参与仙魔之争,却最后派人出战,好了,结果倒是被伤得最重,如今死在雪神域,怕是也是咎由自取了,明明好好安居一隅,什么事情都没有,非要来掺和一下。”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当初念着跟昆仑那位的情分,不肯出战,后来两个人讲明白了,自然就愿意出战了,毕竟人家浮雪,也算是仙界尤为重要的战力了,说到底还不是怪你们不长眼......把兵力移到了人家浮雪山......” “哼,此战最终我魔界惨败,魔主身陨,大半要怪那浮雪山,搅乱我们的计划......” “你们......说甚么?浮雪山掌门......他......他如何了?” “原来是小殿下,那浮雪山掌门重伤未随仙家一起离开雪神域,后来走得太迟,被魔界残兵遇到,大战一场,遇到了兽潮......” ...... “传言道其实那雪神域也不是一个特别残酷危险的地方,据说当年神界还未封闭之际,许多拥有神位或者拥有半神位的有情人,都喜欢来这镜湖吟诗作画,还有啊,那湖底有一块地方其实是没有水得,却是一座高山。” “那高山上有一眼小泉,泉眼里长着一朵泪莲,至于效用如何还没人清楚,但如若是有人啊,能有这恒心和毅力,把这泪莲采下来,赠给心上人,那可真能证明他心中的爱意如何坚定了,因为要得到这颗泪莲,实在要经历太多的苦难......” 阿绪......阿绪...... “还有啊,如果不是诚心,那么心头血就无法使泪莲绽放,也就无法取得泪莲,要知道在采下泪莲之后,人会变得极度虚弱,但是泪莲会保护他回到镜湖边,泪莲所散出得灵气可慢慢治愈那人身上的伤,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以泪莲作为有情人之间是否经得住磨砺和考验的标准呢......” “后来因为太难了,所以都算得上是传说了......” 阿绪...... “哪叹世间离合苦,犹不知珍惜眼前人,越想要得到,就越难完美,而越想要竭力挽留,就越发的一事无成,觉得身旁珍惜之人一个一个离去,所该做的不是沉浸于悲哀,而是珍惜前人所创造的条件,使之努力不要白费。” “可是你最终也没有悟明白,直到失去的一刻。” ...... “但好在你曾经真正为玄碧琴所接受过。” ......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 事到如今,即便是故绪信她又如何?在魔身在众人面前暴露,被狐言指责斩杀重羽之际,竹词就已然站在一个只有一条铁索的悬崖边,旁边是冰冷寒风,下边是无间深渊,唯有眼前那一条冰凉铁索,才是唯一的生门。 而攀上那铁索,往前一寸,身后的岩石就会碎裂,消失。 这是一条无归路,竹词再没办法回头,而驱使她伸手触碰这道铁索,走上这条无归路的,就是前不久,穿透狐言胸膛将之斩杀的,属于竹词自己的那只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再无退路(下) 要具体说故绪对于狐言的印象,实际上似乎并不是记得的太多,因为当年基本是在记事以后,自己就已经有了这么一个师兄在了。 但重羽说其实他跟狐言是同时被找到的,狐言本不比他大多少,却在被发现的时候,紧紧的把当时还尚在襁褓之中的故绪护在怀中,许多人想把他们带回浮雪山这狐言就是不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等到重羽亲自来,他莫名其妙就是肯了。 狐言对故绪一直都非常好,听后来重羽说过之前在故绪还不懂事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刚刚被带回浮雪山,虽然本就是生存在浮雪山外的环海之中,但狐言显然是第一次跟浮雪之中的人打交道,浑身上下都透着不信任,只有在面对重羽的时候,才会放下一点点戒备。 而在那个时候,基本上狐言就一直待在还尚在襁褓之中的故绪身边不肯离开片刻,足足是待了三月有余,才逐渐是熟悉了浮雪山的环境,对于浮雪山中的部分人有了信任。 重羽觉得这小娃娃实在有趣,就问他要不要做自己的弟子,他可以教他许多厉害的仙法,但是狐言当初虽然答应了重羽的收徒,却并未表现出多么开心的样子。 其实在那个时候故绪年纪太小,根本瞧不出是否有修仙天资,不过因为狐言的缘故,倒是也备受关注,后来等他稍微大了一点点,体质特殊,灵力特殊,还有绝顶天赋,甚至于那个时候就有些无法掌控的一身奇特血液,大部分人都没有了解到真正的故绪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但是仅仅凭借他们看到的那些,就已经在不停羡慕重羽捡到两个宝,如此天赋的两个人天地间着实难寻,这一下子还被重羽找到两个。 在故绪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就开始按着重羽的要求叫他师父,而叫狐言师兄了,但是对于故绪甚至于说是狐言自己的来历,狐言从来都说得极为含糊,似乎是一点儿也说不清楚,别人都以为他虽然明事理向来冷静,却也因为年纪太小了,许多事情无法记得真切,也就不再多问,倒是这一对师兄弟感情极好。 只不过那个时候重羽只把后来收为徒弟的故绪之名公布于众,却并未将早些收徒的狐言这个人告诉其他人,基本上晓得狐言这个人的,只有浮雪山高层的一些长老。 而且就算是这些人,知道的信息也是少之又少,因为那个时候重羽觉得如此天赋之人,年纪又小,辩不清是非,万一给其他人知道了,来抢徒弟,或者是生出什么不怀好意的心思,那可算是得不偿失了。 至于故绪,重羽本来也想瞒着的,但却是因为当年故绪身上的灵力突然爆发,那时候他身处浮雪后山清修之地冥想修炼,却是很快突破,不知为何引起灵力暴动,全山但凡是有些修为的人见此,基本都是赶过来瞧过。 即使重羽赶到之后及时封锁了消息,但是浮雪山中知道此事的人太多了,人多嘴碎,不过多长时间就是被远远传扬开来,无奈之下只得公开故绪的身份。 而既然要公开,就要让外界知道故绪这个人天赋卓绝,是个难得一遇的奇才,既是如此重羽必然会对之极为用心,肯定要保护得好好的不会给外人可乘之机。 但事后故绪每每想起那个时候,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那个时候修炼没出丝毫差错,却在一个小小突破之中引发了灵力暴动。 不过对于狐言,故绪能记得的事情已经很少很少了,毕竟当时年幼,记不得那般精细,只是晓得狐言这个人对自己很好,也加之当初重羽在他面前感慨谈论狐言这人,后来几乎在他突破引发灵力暴动一事之后,狐言就被逐出了师门,而且被赶出浮雪,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 记得当年为了此事,故绪曾跪在重羽殿外足足三天三夜,那时候还只是不到十岁的年纪,硬靠着修为灵力支撑跪了很久,最后下了场大雨,终于把他浇得跪不下去,晕倒在殿外被重羽带回去找了大夫,是大病一场。 故绪的身体极为奇怪,有时候强悍得不得了,有时候就极为脆弱,有时候你让他苦练一个月身上到处都是伤疤,这个人还生龙活虎精力十分充沛,但有时候只是小小染了风寒,就能卧床不起,一病就是两三个月,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那个时候故绪跪了三天又淋了雨,晕过去之后就不停发烧,一直醒不过来,重羽心急如焚,当即托友人照料故绪,自己只身一人去了那环海深海海底,不知道带回了什么东西给故绪服下,这才好了些,浮雪山外环海并非是浮雪山所属,只不过一直相安无事,算的上是邻居,跟昆仑与冰湖的关系差之不多。 而这山外环海之中生存着许多修为高深的异兽凶兽,只不过大多沉眠居住在深海海底,不经常露面,浅海上只是一些寻常生物已经修为低浅的异兽灵兽。 但是这环海之中却是极为危险,只能说是对于浮雪山山中人的气息熟悉,所以不会冒然攻击,如若是再往深了去,那基本就是人畜不分,心情不好就要攻击你,而往往在正常情况下久居深海的生物如何会乐意见到外来生物的闯入? 当初为了去寻到那些东西,重羽必然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因为他一去就去了半个月,明明出山就是目的地的距离,他生生在深海耗了半个月,且回来之后浑身是伤,硬是死撑着等着看到故绪服下那药病情有所好转,这才转身去闭关养伤。 后来故绪清醒自然晓得重羽潜入深海夺药一事,而那时重羽闭关不出也不便于询问狐言的事,后来就慢慢压在心底,这是重羽一直都没有跟鼓足讲过原因,也是一直不愿意跟他讲述原因的一件事情。 而这些事情直到现在,重羽都没有告诉过故绪,只不过重羽也不晓得故绪早便晓得那狐言是影狐一事了,尤其是在自己血脉觉醒之后。 其实起初重羽也不晓得这狐言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因为他一开始是把故绪当做珍宝一样来保护和爱护,很难想象后来居然会使计谋,将故绪这个人完全裸露在外界人眼中。 那个时候故绪身上的血脉只是初步觉醒,但是因为缺少了九尾天狐所固有的传承之力,而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觉醒。 除非是特别了解九尾天狐的人,或者是那些嗅觉感官特别灵敏的灵兽凶兽和异兽,大多数的人见到那个时候的故绪,即使他身上特殊的地方很多很多,但是绝对不会想到这就是九尾天狐的血脉。 狐言那个时候使得故绪周身气息和灵力爆发大的灵力风暴,吸引到那么多的人,想必就是为了让故绪就是九尾天狐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把故绪完全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而九尾天狐的诱惑有多大,尤其是一个未成年,甚至于血脉和灵识都会恢复,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世其实就是九尾天狐的人,无疑会让很多人都起贪欲。 那个时候重羽是发现得早,及时制止,也是因为他赶到及时,所以狐言没有做完他原本想要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因此重羽才会在那个地方看到狐言鬼鬼祟祟,才会起了疑心。 后来还是重羽翻阅典籍,查了整整三天,才晓得了影狐这种生灵,而且仅凭着浮雪山的藏书阁所记载的书册,很难了解到跟影狐更多相关的事情。 本来打算去仙界,去看仙界藏书阁之中所藏典籍,却正在那个时候故绪这孩子淋了雨晕倒在殿外,这个时候重羽才晓得故绪已经一个人跪在殿外三天三夜,而其他人因为故绪自己执着劝不动,自己这边又是下了死命令不许打搅,这才惹了祸事。 而后故绪高烧不退,不论是请谁来看都说灵力外泄,无法服用丹药,铁定是不行了,却在那时候重羽蓦然想起之前狐言在临离去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可要想好了,这世上我才是最了解小绪的人,你把我赶跑了,他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如若是你治不好,使他丢了性命,可有你后悔的。”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最了解他的人,正是因为最了解,所以你对于他来说也最危险。” “好吧好吧,既然你一定要赶我走,那我也不多说,就提醒你一下,小绪这个时候很关键,千万不能耗费过多体力,也不能淋雨淋太久,不然性命难保,如若是真的照顾不周,只有山外环海之中的人鱼石才可挽救。” 当初狐言在被重羽发现之后,丝毫没有惊慌之色,甚至于在跟重羽交谈,离去之时,他都一直在笑,似乎一切都依旧掌握在手中。 狐言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算计故绪了,从当初在浮雪山使故绪九尾天狐的灵力气息差一点暴露,就已经算是不留情面了,只不过是后来及时被重羽所阻止,而在后来狐言被重羽赶出山门之际,所说出的那些话,其实也就是在向重羽说明,其实狐言对于故绪,永远比重羽所了解得多。 所以他无论何时想要下手,都很容易的手。 但其实重羽没能将那些话说出来,他一来是心忧故绪能否接受,二来是怕那狐言心生怒意破罐子破摔,三来便是当初故绪在回到浮雪山之后,状态的确算不得上是有多好,当初的重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故绪说这些事情。 所以如今在故绪的心中,其实狐言还一直是保留着之前那般的形象,一直都是对他好,保护他的师兄。 不过重羽也未曾想到过,在故绪血脉觉醒后,已然是得知狐言本是一只影狐之事,但即便是如此,故绪却仍旧不认为那狐言会对自己有着任何不好的心。 尤其是在不久之前,狐言死之前,他张嘴想要与自己说甚么,却没能说出来,但那双眼睛里布满的担忧以及已经在缓缓消退的震惊,其实已经让故绪冷静下来,狐言应当不是为竹词所杀,而他身死,死前一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无法说出来。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狐言临死,终是跟故绪笑了笑,他想说什么,故绪是一点儿都没有感知到,但是却唯独看出狐言面上那副解脱的神色。 千万年独自一人漫长守在雪神域,狐言所经历的是如何寂寞,无人晓得,而如今这世上怕是也唯有故绪一人,才会保留着一颗如初的心一直在关怀着狐言。 但其实对狐言来说,有此便是足够了,所以他在死前释然,做好一切准备,即便是后来意外被竹词再度出手斩杀,却也并未有过出错的完成了自己之前所决定的事情。 只不过是少了在故绪成功摆脱那阵法后,狐言与之相谈好好告一个别的步骤,但这也没什么,狐言一人向来独行独往惯了,没得说就不说,死得也自在。 也正是因为他最后做的这件事情,使得故绪脱离那阵法后,心乱如潮之后,彻底陷入崩溃之中。 竹词看着那狐言身躯逐渐消散后,所化作的漫天金色光点以及粉末,都并未是消散在空中,而是直接融入故绪的体内,因为她体内魔印被破除,当初属于胤玄留给她的那份传承,已经是在缓缓与她自己的身躯和神魂融合,且竹词原本感知能力就不错。 感受到故绪越来越强大且纯透的气息,竹词心中顿时是泛起一股不是很好的预感。 ...... 影狐本就是狐族身上所寄生的生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狐族身体的一部分,影狐的修炼,一大半会转移给宿主,而如若是在双方修为皆是到了很高的地步,那么许多宿主都会选择反将影狐吞噬,这样自身的修为就会即可飞跃一个大层次。 许多得影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有能够成功在自己的机会到来之时脱离宿主或者说是将宿主斩杀,而自己获得新生,所以都是在这个属于影狐的机会过去之后,宿主的机会到来,而那个时候的影狐却已然没有任何方法抵抗,多数都是默默被宿主吞噬,灵识消散,彻底成为宿主体内灵力的一部分。 但同时存在另外一种结局,那边是影狐自愿献舍,将自身全部灵力与宿主神魂血脉相融合,从而完全促成宿主修炼大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决裂(上) 九尾天狐虽是妖兽,但并不属于妖界,这种生物亦正亦邪,有的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而有的就嗜血成性,暴虐弑杀,九尾狐跟四大凶兽还有许多皆是被列入山河录中的异兽,本质皆是超脱六界之外,却又从属六界的上古异兽。 而随着时间流逝,有不少异兽都消失在六界之中,大多人都说它们是已经灭绝,而九尾天狐,正是在这些已灭绝多年的异兽名录之中。 传言道这样的异兽浑身是宝,九尾天狐也不例外,而最为卓着的就是天狐的心头精血,可治百病亦可救命,但心头血这种东西,不仅取的时候太过难受,要拿尖刀去割破一点一点慢慢接,而且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已经算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药,极难再生,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在遇到故绪之前,其实这九尾天狐只是在竹词的心中如一个传说一般,或者说是只存在于故事中的人也不为过,之前只是听昆玥以及江调他们闲暇时与自己提起过。 毕竟那山河录之中记载众多异兽,九尾天狐算得上是极为出彩的一个种族。 竹词见着故绪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显然是之前那狐言死前所为,不过在狐言死之前竹词都一直跟他在一起,也从未发觉这狐言究竟是做过什么,想来该是早已准备好的事情。 可是让竹词唯一感觉到疑惑的事情就是之前她思绪空白的时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操纵了她的心神,但是竹词在那一段时间里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心中莫名出现一股极为强大的阻碍,等到她稍稍能够抵御那股能力并将之推出自己的脑海之际。 就看到狐言身死,故绪突破大阵这样的一幕。 而竹此时被人所操纵,绝对不是狐言所为,一来就是竹词一直站在狐言身旁,她虽然修为可能比不过狐言,但是感知能力和神魂高度,却是要比之前那个状态下的狐言强出许多,狐言决计不可能无声响得操纵她的心神。 二来就是当初在竹词恢复神识之后,曾见到那狐言面上尚未散去的震惊之色,显然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极为震惊。 那么就是另有其人了。 这一出借竹词手斩杀狐言,所为何具体得竹词不大清楚,但是却清楚一点,恰恰赶在故绪突破大阵这一刻操纵她的心神,在故绪眼前斩杀狐言,是为了离间她与故绪之间的感情,为故绪突破大阵必然要使用狐火,气息及强大,必然会惊动浮雪山中的人。 如果说之前狐言设计使得她魔身暴露,体内封印突破,是为了让竹词的身份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叫她颜面扫地,那么后者令的她在众人面前斩杀狐言这个此时对于浮雪山来讲明显是很重要的人,自然就是要挑起争端。 许多事情一旦是牵扯上人命,那么就无法再变成简单的纠葛了。 甚至于有时候会成为不死不休的局面。 想了这么多,竹词还是不明白,狐言是何时改变的主意,因为在最后关头,竹词被人操纵,决计不是狐言所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或许真的设计过自己的死亡,但是却应当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如此死法。 但显然现在竹词这个疑惑没有人可以替她解答了。 狐言他本是打算时机成熟之际,就自己主动献舍,化身成为故绪体内的力量,但是这一步必须狐言身死,而且是必须满怀恨意,一击即中的那种,可故绪不可能动手杀他,狐言自己不可能对自己怀着满满恨意。 所以竹词成为了一个很好的选择,既可以帮助狐言完成目标,而让竹词生不如死又可以让狐言心中爽快,在不考虑竹词的感受的情况下,简直是两全其美。 这一点竹词猜到了,只是她也如狐言一般,没有猜到最后会有外人插手,而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所谓的“外人”根本没有半点儿的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根本无法追寻此人下落。 而狐言虽然身死,却是将自己之前所本打算做的事情完成了,只是在最后出了一点点的小偏差,但是竹词不一样。 因那“外人”贸然插手,狐言一事所留下来的所有祸端,不管是与竹词有关的,还是跟竹词没有关系的,统统都被强行按在竹词的头上,不因其他,只因她如今的魔身,也因她今日真的是“亲手”斩杀了狐言。 故绪见得狐言身躯渐渐消散,而化作片片金光和点点粉尘,后而便是全部融入自己的身躯之中,心中震惊之际,竟也是慢慢猜测到狐言之意。 有关于献舍一说,当初疏光曾是与故绪说过的,但是故绪却从未想到,他与狐言之间,竟是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要说当初这狐言对自己一点儿敌意都没有那是假的,虽然没人告诉故绪,但他不是傻子,时间久了总能感觉到不对劲。 但是他却始终相信狐言这个人,不论思绪如何偏离,却最终应当会回归原本轨途,只是故绪没有想到的是这狐言目标一开始便是在竹词身上,他真正的杀意,也是从始至终,都凝聚在竹词这一个人身上。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是不是事情都不会糟糕到如今这个地步? 故绪抬眼看着竹词,感受着体内逐渐强大起来的灵力,以及那极为浓郁且熟悉的气息,心中沉闷不已,而就在此时,他身周蓦然间聚起一大片水蓝色火焰,由原本极淡的蓝色直至变为最终如下方环海一半的海蓝之色。 这是狐火,之前故绪在突破那道阵法封印之际,就是动用了狐火,但是这狐火一技故绪还无法成功掌握,而且大多数的时候也无法轻易使用出来。 而且在突破那大阵后,故绪一来是体内灵力一下子耗用太多,维持自己在空中的身形已然是实属不易,再没有更多灵力去支撑那狐火存在,所以在离开大阵后,那狐火已然是消失不见了的。 但是如今在狐言死后将自身灵力全部转移到故绪体内之后,这股狐火的气息就是再度充斥故绪的整个身躯,甚至于是自己无法控制,那狐火便是已然浮现在身周,而且还有许多淡得几乎不可以肉眼瞧见的狐火,在贴着他的身体,一寸一寸缓缓遍布,形成一道极为强大坚硬的火焰铠甲。 其实要说这九尾天狐啊,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故绪感受到身周那狐火的异常,心中猛然一颤。 虽然知道献舍便是影狐将自身毕生的修为和灵力,全部都转移到宿主的身上,而且如果说是如此般彻底死在他人的手中,虽然不如被宿主杀死这般吸收灵力来得快,但是因为狐言本身是自愿将灵力献给故绪,所以也算得上是极为圆满的一次献舍。 但是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献舍,最多最多,也便是能够立时使得故绪的修为境界以及精神神魂境界提升几个大层次,而且运气好得状态下,甚至于是可以打通体内经脉,使得日后的修炼之途,再无瓶颈。 如此依然算是逆天的好处,但是除此之外,故绪似乎还感受到了另外的一种极为特殊的灵力存在,而股灵力具体是什么他说不好,但是最为显着得效果,似乎就是强化了他体内当初因为血脉觉醒而催生的狐火。 而且感受到如今自身对于这些狐火得掌控,故绪心觉那股奇特的灵力,似乎是也强化了他本身的神魂强度,而且更加拉进了他与那狐火之间的契合度,使得他如今在催使狐火之际,已然是不必再耗费太多的灵力和精力。 如此一来,日后只要多加练习和修炼,这狐火也可变为自己应敌时的一种极为强大的技法,而不是濒临绝境之时的一种求生技法。 但此时如此情势下,即便是如此,故绪心中也未曾出现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开心,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将环绕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狐火尽数收回,但是因为狐火乍然强化,他控火的能力未曾加以训练,是有些无法得心应手。 那些附着在自己身躯上如铠甲一般的火焰是暂时无法收回的。 无奈之下,故绪便是朝着竹词那边走了几步,却见到后者似是被惊动一般,见他往前走,竹词就是立时后退几步。 故绪怔住:“阿词?” 竹词思来想去,最终却也觉得没什么好想,自己以为那狐言本是对故绪不好,哪知他心存杀心,一开始就是针对自己,而对于故绪,狐言从始至终,都是极好的,而且狐言可以帮故绪做到很多事情。 可她就只会惹事,让他帮忙,如今浮雪山中的事情,皆因她而起,故绪今日彻底陷入两难境地,帮她?浮雪山中那些看着的人该如何想他这个日后的掌门人?不帮她?两人多年情分,岂是说弃就弃? 事到如今,竹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一颗心,究竟是乱如麻,还是大彻大悟看淡一切,只是这个时候她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解下来要做的事情。 故绪本想朝前走去,却见竹词蓦然抬眼看他,眸中红光微闪,随即便是一道冷冽气劲迎面扑来,底下是响起几声惊呼。 “少掌门小心!” “大胆妖女!” 他下意识运功翻身躲开那道劲气,回身看去,却见竹词手中提着一柄幻化而出的长剑,剑身雪白,明晃晃得碍眼烦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决裂(中) “你......这是何意?” 竹词如此举动,使得故绪不由得怔住,他看着眼前那停顿在他面前的红衣女子,即便是此时竹词容貌大变,但五官长相却永远不会改变,但即便是如此,即便是她依旧穿着当初那一袭绯红衣衫,故绪却无法从此时的竹词身上再找回如之前那般的感觉了。 在他被困入大阵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心中万般苦楚却没有一句是可以在此刻说出来的,狐言算计得好,即便是他死了,竹词还得处处受他生前所设圈套的设置。 如此情境,如此地步,如果这片天地间此时只有她与故绪,两人之间并不会产生过多误会,故绪不会相信竹词真的会动手杀了狐言,而竹词也自然是心知故绪不会怀疑自己,可偏偏此时此地这般多的人。 而且最为要命的就是竹词的魔身暴露,而且情逍在此处,还曾帮助竹词从浮雪山众人手下逃脱回昆仑山,只是后来见得昆仑山中所发生的众多事情,竹词心生怒意,再度返回这浮雪山中来。 那情逍是谁,想必浮雪山中也是有许多人都是认得的,而至于那些原本不认识他的人,这般长的时间,也早该从那些知晓情逍身份之人的口中得知了一切。 情逍是魔界中人,他困住故绪,却在竹词魔身暴露后,处处维护竹词,这不是明摆着那竹词本是魔身,已然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绝无更改得可能性。 所以浮雪山中的所有人都知道竹词是魔,而故绪之前与竹词相处甚为接近,此时重羽已然去世,这浮雪山中还有多少人是向着故绪的,竹词不晓得,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自己不做些什么,怕是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就会彻底揪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一来竹词不能因为自己这样的事情,而牵扯到故绪,毕竟自己此时如若是想要脱身,一点儿都不难,而在回到浮雪山后,无论昆仑山众人如何看她,这浮雪山对于她来说却再也不是什么威胁。 二来便是此时根本与故绪怎么看,她自己怎么看没有半点儿的关系,狐言之前将重羽之死这样的罪名按在她的身上,不说狐言的话与竹词的话在浮雪山中人眼中哪一个更加可信,如今狐言已死,不管他说得是真是假,竹词也再也无法辩解。 看着故绪此时这般神色,竹词面色未变,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既然都已经杀了一个,那么剩下的一个如若是我继续留着,岂不是给自己日后徒增烦恼?” 故绪怔住,一时间还没有品味出竹词这话之中得意味。 其实也不怨故绪此时脑子不灵光无法体会到竹词的用心良苦,只能说是他刚刚在那大阵之中受伤极重,而且本突破那大阵也已然是耗费不少精力灵力,即便是有狐言强大灵力与魂力的滋补,却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 且在被大阵困住之前,一切都还处于十分正常的状态,但是在他终于破阵而出后,却发现似乎天地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重羽莫名死在南海,而在他破阵的刹那,狐言也死在他眼前,而杀死狐言的人竟是竹词。 除此之外,竹词此时的容貌,以及周身的气息,更是令得故绪一时间无法反应,如今这世上,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人,莫过于自幼记事起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处处保护自己的师兄狐言,后而对自己倾囊相授,时时相护的师父重羽,还有的便是竹词了。 可仅仅是在那大阵之中被困了一段时间,破阵后,前两者却已然全部死去,后者甚至于是死在他的眼前,至于竹词,她魔身暴露,这一点来得太过突然,当初故绪不是没有想过如若是竹词魔身暴露,自己该怎么办,但后来的事情太多,一环接一环,根本没有让他精心思索的时间。 听得竹词冷冰冰的话,故绪皱起眉头,只是看着她,却并未说话。 竹词见此,自然是晓得故绪此时大概是无法晓得自己心中所想了,毕竟他被困太久,好多事情都不知道,在突然之间失去师父师兄,所爱之人变为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得人,甚至于是变成了弑他师门的大仇人,而且是几乎与他师门整个为敌。 如果换做是竹词,让她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事情,实在是强人所难,所以她其实挺理解故绪的,只是心中莫名有些凉意。 如今不论是他们两个人谁愿意谁不愿意,都只能是在这样的一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了。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 饶是玄碧琴如今已然是不会再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但竹词似乎还是感觉到有些心神难定,或许是因为此时故绪不合时宜但是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出现,使得她有些方寸大乱,唯有出此下策。 不过即便是此时故绪没有出现,竹词怕是也难逃浮雪山众人的纠缠,那个青衣女子,之前对狐言所表露出来的模样,像是对之心存情意,而且之前也是她一直在挑唆众人,要竹词留在浮雪山,交由仙界仙君轩辕祸处理。 她想要了自己的命,但是竹词自认自己在此前是从未来过浮雪山,除了故绪跟重羽,勉强外带一个狐言,她几乎就没有再结识过任何一个浮雪山中人。 那女子没有见过竹词,却是在初次见面之际,对她如此憎恶,怕是也只能因为狐言了,狐言一开始就不太喜欢竹词,那青衣女子喜欢狐言,怕是也因为狐言而讨厌竹词,当初狐言还在的时候,那女子就对竹词的态度不咋地,如今狐言死去,还是被竹词所杀,她岂不是恨透了竹词。 即便是故绪此时不在这里,那女子也必然不肯轻易放过竹词,而且从刚刚那女子与浮雪山中长老谈话来看,似乎她在山中地位也不算是低的存在,所以今日竹词能否安然离去,其实还没有定论。 但是如果她此时什么也不做,那女子不仅不会对她善罢甘休,甚至于还会借此而对故绪心生怒意,毕竟她只看到竹词杀了狐言,却并未看到故绪是什么时候突破的那大阵,人在神思慌乱之下,或者说是暴怒之下,都不算是能够理智思考的存在。 尤其似乎此时这女子还处于暴怒和悲伤两种极端情绪的笼罩下,她的思绪难以猜测,但是竹词同样作为女子,似乎能够揣测出一些那女子的心境。 所以为了不给故绪添些不必要的麻烦,竹词只能与他动手。 可故绪却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他此时心境大乱,如何又能看得出竹词心中所想? 而此时在昆仑山山顶之上,冰湖畔却是多出了几个人。 之前在竹词离去后,玖灵想要阻拦未果,心中极为担忧,但是几人皆是在竹词的刻意阻挠下无法使用灵力也无法运功,思索良久,他们依旧是无法进入后山禁地,辗转片刻,却是来到了冰湖之上。 冰湖位于昆仑山最高得山峰之上,也不是很大,湖面上是厚厚冰层,极难破开,就算是昆玥自己来,也要花费许多力气,但是对于这冰湖湖底生存着的独有生物来说,破冰层实际上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种生物名唤骨鱼,鱼如其名,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通体颜色与冰湖湖水相融,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得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而且冰湖里边的确存在着许多生物,但是能够出现在冰层上,而且也是一直在湖水潜水地带游动的,那就基本只剩下骨鱼这种生物了。 而骨鱼的外表在湖水之中很具有隐蔽性,因为它们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就算有这层皮,它们的通体颜色仍旧是能够很好的与冰湖湖水相融,如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的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只不过这个“最底部”也算是冰湖浅水水域的最底部,至于更深处,则是生存着比骨鱼更为可怕的湖底生物,而骨鱼这种族群还会经常在冰湖湖面上出现,但是那些湖底生物,即使是生活在昆仑中的人也基本上都没有见到过,因为它们大多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而当它们出现的时候,也基本就是灾难出现的时刻。 所以一般昆仑中人都在杜绝山中弟子接近冰湖,虽然骨鱼是一种原因,但是更深层的原因就是怕他们会惊扰到那生活在湖底深处的可怕生物,据昆仑前人所述,那很有可能就是千万年前的远古异兽。 千万年前的异兽,别说本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很强的存在了,就算是在那个时候不算是很强,只是还尚且幼小的存在,千万年过去,从当年那个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的异兽,必然是一种极为了不得的存在。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知道骨鱼的存在而已,并不晓得那些远古异兽还生存在冰湖湖底,毕竟这些东西说出来,也只是会徒增山中弟子心中的不安和恐慌罢了。 骨鱼只有一层皮,剩下的全部都是骨头,但仅仅是这么一层皮,都是极为坚硬的存在,用普通的利器甚至说是仙术和灵器都无法将之破开,但是骨鱼的皮也并非是无法破除的存在,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剧毒来溶解这层皮。 因为骨鱼的皮十分坚硬无法轻易破开,即使被破开来也会很快愈合,只有用剧毒来溶解骨鱼的皮,使之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愈合,这样就可以有机会接触到骨鱼头部最为致命的部位,只有刺破那里皮下的圆珠,骨鱼才会真正死去。 但是当年竹词在冰湖出事的时候,那些骨鱼的死法极为特殊,后来不论是骨鱼一族自己,还是昆玥他们,都无法得知那些骨鱼究竟是为何才会死去,还是死在冰湖之中,在这个骨鱼他们占据极大优势的地方。 这事儿连当初的江调昆玥等人都不一定知道,那么如今这算是小小辈的玖灵,北袖,以及岚烬等人自然是越发不晓得了,至于那天涯,则是更加不可能了解,他甚至于是对这昆仑山都没有太多的了解。 不过能够溶解骨鱼外皮的剧毒也不广泛存在,是一种生存环境极为罕见,也极难成活的毒蛇的毒液,如果昆玥记得不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名字唤做五首冰蟒的存在,这种冰蟒的毒性极强,但是因为生存环境要求极致冰寒的存在,所以数量极少,而且也特别难找。 当初的昆玥就有一个,不过后来随着昆玥莫名死在南海之上,那枚冰蟒的骸骨也是不见,所以如今这山中人应当是无法应对这冰湖中的骨鱼的。 玖灵带着北袖岚烬以及天涯来到此处,是想到在很久之前竹词曾在这里丢失过一件东西,似乎是枚狐玉,而那狐玉属于故绪,且当初因为此时,竹词就在这冰层之上,丧失了一次理智,差一点儿伤到北袖。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甚至于是不止一次,竹词都曾表露出来过自己的与众不同,她有时候无意识得放纵自己,将那些邪恶的心表现出来,何尝又不是在潜意识里希望被人关注,可以得到帮助? 玖灵想要找到那狐玉,心想或许如此会对竹词跟故绪两人有些帮助,但几人在来到冰湖畔之际,却是彻底怔住。 此时的冰湖,不似往常冰寒,而是多了几分暖意,而冰湖之上的玄冰,似乎也有着渐渐融化的趋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决裂(下) 如今得仙界可以说是如之前故绪跟竹词两人所猜测得那般,一点儿都不太平,不过却也是与两人的猜测有些许差距的,因为昆仑山跟浮雪山的大变,实在是有些超乎轩辕祸的预料之外。 前不久昆仑山突然传出有魔气现,但是乍现后又突然消失,整个昆仑山似乎是被笼上一股极为强悍的气息,使得外界的人无法窥探其中情形。 有人对昆仑山动手了,这对于昆仑山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就在不久之前昆仑山掌门昆玥陨落在南海之上,至于尸身是跌入南海无处寻找。 后而这消息传回昆仑山,昆玥的徒弟花以便是接替自己的师父,坐上了昆仑山掌门的位置,并且是对此事抱有极度得怀疑之心,因为仙界给出的解释,是故绪杀了昆玥。 只是后来花以还没有找到时间去到仙界了解具体情况,昆仑山就是出了事。 也就是在昆仑山出事不久之后,浮雪山也是出了事,这两个修仙大宗派,占据着世间修仙宗门第一第二得位置,甚至于还有许多人以为这两家是并列第一,似乎昆仑浮雪之间也一直是有着某种牵绊。 在昆仑山与浮雪山出事之前,也曾有过一件本该影响极大但是却被仙界中人强行按压下来的事,那便是这两个仙门得掌门全部在南海之上神秘陨落,连尸身都是无处寻找。 昆玥和重羽全部都死在南海上,这是轩辕祸与北翼说当年亲眼在那南海之上所看到的,既然是仙君与北翼星君都如此说,许多人对此都是抱着极度信任得态度,毕竟之后那昆玥跟重羽也都的确是再没有出现过了。 但昆仑浮雪两山出事却又有不同,昆仑山乃是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给封闭全山,外界人无法窥探其中形势,而山中人似乎也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至于浮雪山,则是突然遭遇了魔族袭击,只是似乎并非是胤湮所属的魔兵势力,而是属于魔界之中大乱之际,一方魔王麾下,至于这位魔王为何要出兵攻打浮雪山,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可以说是这次是突如其来得意外之举,轩辕祸一直在筹备仙魔大战,也一直在期待着仙魔大战得到来,但是却从未想到过会在这个时候。 原因有很多,而其一便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一点。 北翼星君的女儿北袖,还有仙殿醒烛得徒弟岚烬,都在不久前还未出事得时候,先行回到昆仑山去了,如今这两个人也是一同被困在昆仑山之中,北翼跟醒烛是得不到任何消息。 向来放养徒弟惯了也是活得太久见过的大场面太久的醒烛倒还好些,并未将那些担忧与焦急表现在脸上,真正乱了套得是北翼星君。 或者说更准确一点,是北翼星君的星辰殿。 北袖乃是仙界星辰殿北翼星君得独女,还是最小的女儿,上边好几个哥哥,个个都宠着她,也就把她宠成那副骄纵得性子。 但这北袖却是当真有着骄纵得资格,毕竟北翼星君一家子,都战功赫赫,不论是在仙界,还是在其他几界,都极有名声,这北袖虽然脾气骄纵了点,但是你顺着她说话,其实也还行,这小姑娘不能逆毛摸,就是傻了点,容易给人利用,而且有时候也忒不会说话了点。 不过这些都是北袖在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的北袖虽然还是有些娇惯,但是脾性却已然是好了很多。 北袖回到昆仑山后,昆仑山就出了事,整个星辰殿都是炸了锅,北翼跟妻子云弦倒是还好,毕竟是一家之主,总该有些冷静的模样做个表率,至于北袖的几个哥哥,尤其是北茫,倒真可以用那个老话中的比喻来比拟。 就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北翼其实也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北茫实际上也不比北袖大多少岁,原本在北袖没有出生的时候,北茫才是全家上下最宠爱得人,当初在母亲怀着北袖的时候,许多人都猜测或许这一胎会又是一个男孩子。 那个时候北茫其实很抗拒这个“小弟弟”的出生,毕竟他一旦出生,自己就不是全家上下的焦点了,但后来见到母亲生出的并非是他们所说的小弟弟,而是一个小妹,那时候北茫好奇偷偷去看那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说实话那可能是北袖一生中最丑的时刻了,皱巴巴的,北茫瞅了她半天,伸手去戳她,哪知还没戳到,手指就是被那小家伙给握住,北茫怔了怔,再看那北袖之时竟觉得她也没那么丑,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她在朝他笑。 所以后来北茫一点抗拒也没有,和全家人一起,将北袖宠成掌上明珠,因为他自己性子顽劣,自小带着北袖到处上树下河,两人得感情也算得上是最亲近,不过北袖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北茫自己自觉站出去替她抵挡。 其他三个人都是对北袖极尽了能力得宠爱,巴不得她一生无忧不哭,而北茫则是还要比那三人更为疼爱北袖一些,如今得知北袖可能出了事,哪能平静下来? 所以说这就算是北翼再淡定,整个星辰殿的动向也不容的他仔细想想定对策,尤其是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小女儿也极为疼爱,只是因为身居高位且面色平淡久了,无法真正将心中的焦急表现在脸上罢了。 这北翼家一急,轩辕祸就更急了。 北翼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为人父,为人夫的普通人,而且他本身也就是对于轩辕祸想要发动仙魔之战的事情不甚赞同,只不过是因为知晓这轩辕祸当年的那种苦衷。 而他可以了解轩辕祸,也只是因为当年他同样经历过情苦,即便是如今他与云弦感情还不错,但是在北翼的心底依旧是存着一个月见,而且是至他死估摸着都无法忘怀了,求而不得,这才能算是心头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月见是北翼的那片不可得的白月光,而灭雪则就是轩辕祸心上所为之执着的那一颗朱砂痣,但是北翼与轩辕祸又有不同,他对于月见,心中当年是喜爱,月见死后便是思念与敬重,而轩辕祸...... 本来昆仑与浮雪山突然发生的事情已经是让北翼颇为头疼了,却没想到自己在想要找到轩辕祸聊一聊的时候,轩辕祸居然是失踪了,不论是问谁,都说从没见到仙君出来过,也都没有见到过仙君去了哪里。 偌大一个仙界,饶是北翼也无法找到那轩辕祸了。 倒是此时星辰殿迎来一个特殊的客人,此人辈分比之北翼要大上许多,时常归隐居于仙界的十里桃林中,跟酒仙巳祈很是聊得来,两人如今都是空沾着仙位,但是已然是并不会去管教许多事情了。 北翼在见到仙殿醒烛的时候,还是颇为震惊的。 说到醒烛,不由得便是会想起当年执着仙君碧玺成为仙君的宫邀。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即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见到醒烛之时,北翼心中不觉是惊叹面前此人得修为浩瀚,自己修炼如此之久,看人已然是很有水准,但是站在醒烛面前,却是丝毫无法探知其深浅。 “我有事要离开仙界,或许很久都不会回来,日后你要是见到岚烬那小子,替我转告他一声,我在桃林给他留了三道难关,等到他过了那三道难关,就算他出师,而我给他准备的出师礼,也藏在那第三道难关之中。” 而一见面,醒烛就是没头没脑得这般与北翼说了一句,使得原本心中酝酿许久终于酝酿出来的话硬生生哽在喉咙口。 见醒烛如今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北翼不觉是有些疑惑,随即是小心翼翼询问道:“仙殿可曾晓得那昆仑山近期所发生之事?前些阵子袖儿与烬儿都已然是回归了昆仑山......” 醒烛眉头挑了挑,随即似是想起什么来着,在自己袖里找了半天,翻出一块玉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与她这辈子就收过一个徒弟,只可惜了......” 他说到此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摇摇头,转而道:“如今这小岚烬倒是极合我的胃口,想必如若是她如今清醒着见了他,也该是喜欢的,这玉牌是当年她替我打造的一对儿,一只我自己留作念想,这一只你就替我赠给袖儿。” 北翼满头雾水得接过那只如凝脂般的玉牌,只是粗粗一扫,便可见得这玉牌雕刻精美,且其中蕴含着浓浓暖意,不由得是惊呼出声:“这是......暖玉!” 醒烛点点头:“一对儿,一只以寒玉打造,一只以暖玉打造,袖儿是女儿身,自然是适合佩戴这只暖玉玉佩,岚烬那小子别看他平日里花花肠子多,但是提到正经事儿就扭扭捏捏,我如今要走了,提前给你提个亲,这便是聘礼,日后你寻个良辰吉日,替他们把事儿办了,省的我牵挂着。” 北翼一下子有些接受不来这么多信息,但是醒烛似乎并不介意他到底把刚刚那些话理解了多少,只是自顾自说完,便是转身离去,只是片刻间,已然是消失不见。 而待得北翼回过神来,早已找不到醒烛的去向,不由得是苦笑,或许他们在这边急成一团,而醒烛却早已洞悉一切,只是不了解那一切,他们也只有继续焦灼等待罢了。 如今在昆仑山中,岚烬却是莫名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 坐在岚烬一旁的北袖挑眉问道。 岚烬摇摇头,没说什么,心中莫名想起自己那个师父醒烛。 而每每想起自己师父临别得话岚烬就不由得嘴角抽搐。 “指不定哪一天我就跟着别人走了,留你一个人怪孤单的,你多去学学做生意,自得其乐岂不是很好,我还不用一直把你的聘礼给惦记在心上。” 这下倒好,自己这次是真的跟师父失去联系了,岚烬莫名想起当初醒烛懒洋洋说出得这句话,不由得是摇头苦笑。 北袖见此,正待说话,却是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门外得人未赶到,声音已然是传进来。 “不好了!!掌门他......掌门他......” 那门外的弟子匆匆赶紧来,北袖岚烬见此,面色微变,连忙起身看去,而那小弟子跑进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面上是浓浓担忧与惊恐。 “掌门他被一种奇怪的大阵困住,我们都无法进入那片山谷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决裂(四) 其实当年离樱的那件事情,怪不得任何人。 离樱为了救自己的爱人,所做得一切都自值得的,也没有人有任何理由让她去放弃,而那只影狐,也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不至于跟着离樱那种惊呼疯狂的举动,而将自己好不容易修行出来的修为和灵识一起搭上。 但是之后那只影狐所打算得一切,却是影响到了故绪,只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无法怪罪那只影狐。 要是仔细说起来,当初的故绪可以存活下来,实际上完全是靠着运气和那只从离樱身上逃命到他身上的影狐所帮助,要不然让离樱那般闹腾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怀着一个金刚胎,怕是都受不了那般的折腾。 狐言说自己不是人也不是影狐,只不过是在谈及当年从离樱身上脱离后转移到故绪身上的那只影狐的时候,他的语气和神色,似乎有些奇异,但是情逍却是再不好出言打搅,总觉得这些话,该让狐言一口气说完才是。 而狐言自己也似乎一直在很珍惜时间得继续说着,好像是如果不及时说完,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样,对此,情逍心中似乎是有些明白,但是却不敢确信,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所以当年的故绪才会被九尾天狐的先祖以及弥留之际的离樱一同封印在雪神域中,那雪神域本就是一处极为神秘之地,而且封存着许多奇特力量,加以特殊秘法,确实可以达到目的。 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防止那只影狐伤害故绪。 但其实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如今的狐言,也并非就是当年的那一只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至于这件事情,狐言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 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而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情逍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如此,后来你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何?重羽的事情,昆玥的事情,还有昆仑山的那些事情,你究竟是为何?如果我这些年所知不错,你似乎还曾伤害过那故绪。” 狐言沉默片刻,随即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容在情逍看来却是有些无奈以及苦涩。 “那只影狐死了,但是他原本的意识留存在我的灵识之中,原本只是很小的一片,但是后来随着我神魂的慢慢稳固,他竟是也开始慢慢修复自己,而后成为了与我分据一体的强大意识。” 情逍惊了。 两种意识同存一体...... “因为两者的意识同存一体,最终无法避免要相互争斗,却在最后谁也没有分出胜负,反倒是两者相融合,谁也没有赢,但是谁也没有输。” 狐言缓缓低头,情逍无法看清楚他眼中的神色,只能听到狐言低沉的声音。 “他本就是想要霸占离樱的躯体,取而代之的,只是后来失败了而已,却因为错误而有了我的诞生,而他那个时候本是该死的,却因为我的出现,而使得他留下了一丝灵识碎片,后来故绪的灵力在滋养我,使得我可以逐渐稳固灵识的时候,却是也滋养了那只影狐。” “他想杀了故绪,再次取而代之,而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小绪而存在的,后来如果不是小绪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拥有如今这般完整的意识,所以我便是一直在与那影狐斗争。” 狐言说到这里,又突然停止,蓦然间又是突然低声喃喃。 “也并非是融合了,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在离樱肉身毁灭,以至于后来的那一次神魂毁灭,那影狐怎么说也是该死的了,只不过却是因为之前一直与那初生什么也不知道的灵识共处,潜移默化影响了许多,甚至于是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灌输了一些进去。” 见狐言如此,情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虽然活得时间久,却也不至于跟这狐言一般活得千万年,此时倒是心里平衡了些,怪不得自己之前一直觉得看不透这狐言,原来人家是千万年前就已然存在的灵识了。 他沉思片刻,转而是问道:“那么后来的那些事情,是那只影狐所为?” 没想到狐言却是笑着摇摇头:“不全是,或者你可以理解为,只有一小部分是那影狐做的,其他都是我在做。” 情逍皱起眉头,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这狐言本是想要保护故绪,却是做出了那般多伤害他人的事情,尤其是在针对竹词这件事情上,林湖,昆玥,重羽,还有后来的那些人,几乎都是为了对付竹词,让她伤心,愤怒,甚至于是崩溃。 而且今日竹词魔身暴露,怕是也是这狐言的刻意引导,他之前故意将情逍引来此处,一来是为了激得竹词暴露魔身,二来是暂时困住故绪,三来......就是为了让那竹词在暴露之后,可以成功从浮雪山离开吧。 狐言笑笑:“最开始在浮雪山的事情,是那只影狐,之后的就都是我了,因为当初那件事情,我获得了一个离开小绪得机会,所以可以安心对付那只影狐,将之吞噬,而后虽然他的意识会对我造成一些影响,但是却并不会完全影响我的决定了。” 情逍听得此话,心中的疑惑便是更甚一些。 这么多年来,狐言的心中早已是不存在一个明显的目标,似乎是什么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是心中似乎隐隐约约总是有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渴求,但是他无论如何想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事情。 后来似乎是隐约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实体,而是一道凭借着灵力和意识,还有宿主的气息牵连,强行凝出来的一道形体,他生来就是附着在故绪身上,一直都无法离开故绪太远,不然就会立刻变得虚弱。 狐言查阅典籍,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影狐的一种,还是最弱的一种,因为本身就是灵体,本就不是活物,所以他特别期待拥有一颗温热可跳动的心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后来他因为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正好撞见一只死兔子,周遭并没有任何人,狐言犹豫半晌,将那兔子的心脏给挖了出来,但是发觉却并不会跳动,而且冰凉非常,不像是他所期待的心脏。 但因为第一次尝试到了血腥之气,狐言越来越不可收拾,或者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渐渐在自己有所发觉的时候,他已然是丧心病狂的亲手杀害了不少动物,甚至于还有人类,最终都是挖出了心脏,想要寻找一颗极为适合自己的心脏。 狐言想要阻止自己这样荒谬且丧心病狂得行为,却最终无法成功,反而又是把自己给深深陷了进去,后来再度清醒之际,已然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而且也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后来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为何会产生那样的念头,狐言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对于林湖,他却是印象极为深刻,是他意识清醒之际,在这片天地间,印象清晰的第二个人,第一个人便是故绪,不过那个时候的故绪全身仍旧是被冰封着,所以他自己也一直被冰封着,锁定了活动范围。 不过后来似乎是因为他吞食过不少肝脏,其中不乏一些有着灵力或者说是沾染天灵地宝气息的,自身的灵力也是有了不少增长,后来渐渐可以凝练出灵魄,去到更远的地方。 而就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家破独自一人得林湖,狐言可以感受到这小丫头胸口处不断跳动着,极富有活力的那颗心脏,而且她也是狐族,甚至于体质还不错,但是狐言并不想要伤害这个小丫头。 所以想来想去,他最终蛊惑着那小丫头,与他定下契约,他帮助她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作为交换,就是将她的心脏交给他,而没有心脏林湖并不会不能活下去,只是她的命却是被狐言所掌控起来。 已然狐言身死,林湖必然活不久,但林湖死了,狐言依旧可以存活,不仅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灵体,不会死亡,只能消亡,还是因为一开始所定下的契约,就是一个不公平的契约。 当初的狐言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玩一阵子,兴趣就会消去了的。 只是似乎后来自己却是有些不可抑制对于那个名唤林湖的小狐狸,产生了些许特殊的情感,这种情感狐言不是很清楚,却莫名恐慌,他预感到这种情感会影响他的计划,所以...... 所以后来他杀了林湖,而在彻底杀死她之前,却还是极为卑劣得让她做了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那就是借她的手,杀了昆玥。 林湖喜欢昆玥,所以狐言不喜欢昆玥,原本只是为了对付那竹词,昆玥可以不必在那个时候就死的。 谈及林湖的时候,狐言语气极为平静,情逍却是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但是却也插不进话去询问,似乎是那狐言刻意说得急促,不让他有可插话的机会。 不过在谈及林湖之外的人的时候,狐言似乎就有些放松,情逍忍了许久,才是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重羽跟昆玥两个人......” 狐言很自然得接口:“都是我杀的。” 情逍没有再说话。 狐言杀了重羽跟昆玥,却是跟浮雪山中的人说那重羽是死在竹词的手上,而传给昆仑山那边的消息,却是昆玥死于故绪之手,因为狐言的相貌,跟如今的故绪,是百分百的相似,而且大多数的人不知道狐言这个人的存在。 他这般设计,又是在此时刻意借情逍之手将故绪困在这金色大阵之中,显然是想要躲避一些什么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情逍心中所想,那狐言抬眼看了看那道金色光柱,似乎是想要透过那光柱看一看里边的人,蓦然间开口道:“如果可以,我倒是真想再见小绪一眼,跟他说说话,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然走上正轨,我自己可不能临时掉链子。” 情逍眉头微沉:“你什么意思?” 狐言依旧是转身看着那金色光柱,并未转过身来看情逍。 “我有没有说过当年小绪是被那疏光跟离樱一同封存在雪神域之中的?” 情逍点了点头。 “小绪在那里足足睡了有千万年,只不过是在几百年前,他的身旁多出来一个人,那人是个女孩儿,被用了跟当年封存小绪一样的手法一起封存在那里,而他们两个人的气息,竟是意外得契合,或许也是因为那相同的秘法,而使得两人之间的契合度更高。” 这女孩儿是谁,情逍自然知道。 那就是竹词。 狐言似乎是微微抬了抬头。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一种感觉。” “跟一个人在一起千万年时间,你从没有见过其他的人,虽然他一直沉睡,无法与你说话,但是他身上的灵力却似乎一直与你相熟,我千万年来,从一开始维系自己都困难,直到后来足够强大,可以脱离雪神域去世界各地,全都是与他相伴。” “突然这么一天硬生生插进来一个人,竟可以与他高度契合,那女孩儿被放到雪神域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小绪大概不会再睡很久的时间了,而在他苏醒,长大后,会与那女孩儿生出羁绊。” “或许这是命中注定,但他们却命途相克,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让小绪继续跟那女子在一起。” “这该怎么办呢?” 情逍听着,突然感觉到身周起了阵阵寒意。 狐言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缓缓在自己身前响起。 “小绪喜欢她,所以我无论如何不能杀了她,而分开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女子身份暴露,且酿下大错,使两个人再无法一同走下去,而借此,我也可以推波助澜,使得小绪身上血脉更加纯熟,变得更加强大。” “我可以,而她却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决裂(五)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 “词儿或许现在还没有办法了解师父话里的意思,但是师父不会害你,有些事情,无法言明,但是我们心知肚明就好,如果以后师父真的不在了,那么昆仑山也还会是一个能够容纳你的地方,只要词儿愿意,这个地方就依旧是你的一个家。” “师父怎么了?如今昆仑形势大好,师父身体也尚好,并未有什么隐疾旧伤,如何会不在了?” “因果报应,终究会到,哪一个也不会迟......” “师父是又有事情瞒着不想让我知道了。” “师父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当年我偷偷用狗尾巴草扎了一个小兔子结果后来离奇失踪,师兄师姐都没有找到,即便是动用仙法,都没有找到,但实际上那只小兔子是师父拿走了,因为那扎兔子得法子是师伯教我的。” “额......” “你为什么说是师父拿的?” “师伯跟我说的。” “......你师伯怎么那么实诚。” “师伯说师父当初就想要跟他学,但不管怎么就是学不会,但是想要又不想说,就偷了师伯扎好的兔子,所以后来看到我扎的兔子,顺手就牵走了又不好意思说,这才动用仙法,使得师兄世界他们找不到它,而师父你自己拿走了它,自然不会给我了。” “你还知道什么了?” “你师伯又告诉你什么了?” “还比如很早很早之前,师父还在师兄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拿仙砚画了三只大乌龟,五天洗不掉,也没办法拿仙术擦掉,偏偏还被师父分配了任务,就顶着那乌龟到处跑,还把当初年纪不大得我给吓哭了。” “那是那臭小子没有听我的话给我从外边带我需要的东西回来,我稍作惩罚。” “师伯说师父当初想吃糖葫芦,但是师兄忘记了。” “......他还说什么了?” “师伯还说师父画的那几个乌龟挺别致的,看半天还是能看出来是个乌龟的,就是那乌龟长了五条腿怕是一只变异得乌龟。” “那是乌龟的尾巴!他家乌龟张五条腿,长尾巴的地方还能长了一条腿!” “还说什么了?” “还说......” “算了你别说了。”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记得他没这么多话的。” “我问师伯了啊。” “你然后呢?” “然后师伯就告诉我了呗,师父你什么时候在问师伯事情的时候他没有告诉你了?” “师父啊,我并无意窥探师父的隐私,但是我不希望师父日后会消失,我在这昆仑山中,最最在乎,也最最喜欢的,就是师父和师兄了。” ...... “你说你在昆仑山中唯一的牵挂就是我跟花以,那么一旦我们两个离开昆仑山,或者不存在于昆仑山,词儿,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当初在把你带回昆仑山的时候,我就知道词儿是个什么样的体质了,秦丘长老说的不错,当年师父也并未站在我这一边,还有山中的全部人,我一点儿都不恨他们。” “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不要害怕,我说了,我在带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本该是个魔了。” ...... “词儿,你愿意保护昆仑山除了师父和师兄以外得其他人吗?如果我们有朝一日都因为各种各样不可抗拒的原因而离开了昆仑。” “他们不喜欢我,成天想赶我走,我为什么要保护他们?师父师兄都不在这里,那我也离开好了。”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然后去哪?” “去魔界吗?是......回家吗?” ...... “师父,我不想保护那些人,我讨厌他们,但是我会保护昆仑山,因为昆仑山有很多我喜欢的人,师父,师兄,师伯,还有北袖他们。” “其实我讨厌的人很少的,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去保护昆仑山,因为有师父你们在,但是如果终有一日你们要离去,不再担负这个责任,那我会替你们守护昆仑山,直到我自己也没有办法为止。” “是师父过于急躁,不该逼迫你。”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师父?” ...... “会好的。” “不管是当年受过重创的昆仑山,还是现在的那些事情,总是会好起来,不会一直坏下去。” ......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话,其实竹词这一生也不该完全是个悲剧,可是如今曾对于竹词身世都表示出理解且并不会对之生出厌恶之心的那些人,有些已经不在这个世上,而还有的一些,却也似乎在走向那一条路得道上。 只是竹词如今还不是很清楚罢了。 “你与那胤玄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黑衣人见得竹词如今如此面色,面上露出极大震惊之色,就差抬起胳膊拽着竹词使劲摇一摇,让她回答自己。 可如今的竹词显然并不具备如往常一般的神识,只是一直在机械一般,定定看着那黑衣人,不住低低呢喃着那么一句话:“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见此,那黑衣人也是渐渐冷静下来,他站在原地,是再度仔细端详起这面前的红衣女子来。 联想到之前她竟然会那般魔族禁术,不是与那胤湮有关系,那么必然就是跟胤玄有些关系了,而且之前在胤湮那小子离开魔界之前,曾经是来找过自己,也曾是说过胤玄当年与灭雪的确是留下了骨血,而这骨血显然不是他胤湮。 胤湮的本体乃是一朵魂花,魂花是魔界的一种独特花种,极难培育,生长环境极为刁钻,几乎就没有人能够将之养活的,而当年的胤湮跟灭雪二人在魔界之际,却似乎是养活了这么一颗,只是后来还没有完全长成,仙魔大战就是爆发。 后有人传言道,是那胤玄在战败后,携着重伤之躯而回到魔界,是去寻到了那朵魂花,而将自己一身大半精血全部灌注在那朵魂花之上,并施以术法,才有了后来胤湮的诞生。 所以很多人都把胤湮看成是胤玄与灭雪的后代,而有关魂花一事,知道的人甚少。 当初胤湮在离开魔界之际,曾去找到情逍,与他说过有关胤玄死后的一些事情,但是大部分事情,胤湮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当年胤玄是临死之际才给予了他生命与灵识,并未与他相处过久的时间。 但是情逍却是很清晰得知道这世上还存在一个人,那才是当年胤玄与灭雪所留下的后代,所以当年的胤玄拼着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灭雪,设计在战时将她困住,而在战后却又是让她恰好被轩辕祸所发现。 灭雪一旦被轩辕祸发现,那么灭雪就绝对不可能因为一时伤心难过而做出傻事,那时候的灭雪腹中就已然是怀有胎儿,胤玄绝对是不希望那个时候的灭雪因为自己跟轩辕祸之间的恩怨而出事,也更不会希望连累到灭雪腹中的胎儿。 胤玄还有后,遗留在世上,而且一直在被封存着生命,胤湮选择在这个时候跟他说,必然是晓得情逍之前在魔界归隐,所一直在守护着的是什么东西,而且那一直被封存着的生命,也必然是在这个时候复苏。 以前情逍一直都不是很懂胤湮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今在见到竹词的时候,才是慢慢晓得。 之前在见得那魔族禁术之际,只是震惊,心中虽有些许怀疑,但是却不如那九尾天狐的吸引力大,而之后在见得竹词魔相初现后,心中这才大变,完全想起当年那事。 只是如今的竹词显然是因为体内那魔印乍然破封,而有些神识混乱,一时间无法证实罢了,情逍思衬片刻,竟是不再关注之前那道自己布下来围困故绪的大阵,而是微微侧身朝着竹词旁边稍稍走了走,竟是隐隐有着将之护起来的架势。 而此时的故绪身处大阵,他虽晓得那黑衣人的修为高深,但是却也是头一遭经受这般程度的大阵,如若不是之前及时用处天狐真身护体,怕是真要着了那黑衣人的道儿,但即便是如今,他却也依旧是被困在这大阵之中。 这大阵暂时无法奈何了他,他却也在短时间之内无法破阵,而且如若是此时那黑衣人再在外边朝里边施展术法或者是再加注一道法阵,故绪必然是不成的。 而人在越发遭遇绝境之际,就越容易想到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有可能是一些对于自己极为重要的事情,也或者是一些人。 只是有些奇怪得是如今故绪心中莫名出现的那些场景,竟与竹词没有半点儿关系,反倒是越来越有一个词在心中越发清晰明显。 影狐。 影狐,如其名,本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而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想到影狐其实并不算是意外,因为故绪身上的确是有着一只影狐。 那便是狐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人散(上) 之前竹词离开昆仑山而去了浮雪山,玖灵曾说过,竹词此去浮雪山,必然是要闯下祸事,只是后来因为竹词事先设下屏障,所以他们无法追赶,也便是没有办法得知后续。 不过却是晓得那竹词去浮雪山的时候,其实应该是抱着极大的怒火前去。 而竹词在说罢刚刚那句话后,就是再未开口,只淡淡瞧着不远处那两个人影,眸中有淡淡水光闪烁,她与昆玥当初在仙界相别,哪知后来竟是再无相见之日,只闻死讯,而不得见人,如今好不容易再度见到昆玥,却是在如此幻境之中。 周围四人不觉心中淡淡惋惜,昆玥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掌门了,最终却是不明不白死在南海,任谁都是意难平。 而此时那边的林湖与昆玥都没有再继续说话,但此片天地间竟是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尊者真是说笑,你都把她逐出师门了,她怎么还敢以你的弟子名号自居?而如今你既然逮到了她,又如何会轻易放走她?要是让昆仑山的人知道这昆仑山中的劫难全是由她引起的,他们该怎么看林湖,又该怎么看你这个管教徒弟不严的师父?” 不远处陡然间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轻挑,似乎一点也没有为这周遭的气氛所影响,林湖听此声音,面色大变,是猛然抬头看过去,便是看到一个着黑衣的白发男子,御风而立,漂浮在冰湖之上,一双金色瞳孔分外显眼。 正是狐言。 “怎么会是......” 北袖瞳孔微缩,定定瞧着那不远处浮在空中,缓缓朝下落下的人,那人外貌身形,她可是熟得很,在认出那人之后,北袖立时是看向竹词,却见竹词也是在盯着那个人。 而此时玖灵与岚烬也是转而看向竹词,天涯是没有见过故绪,所以也不认识狐言,只不过因为周围三个人都紧张起来,他也是不自觉紧张起来。 竹词盯着那远处的狐言瞧了片刻,才轻轻开口道:“他不是阿绪,而是另外一个人,你们可知影狐一说?”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皆是陷入沉寂之中。 那影狐是什么,他们自然不会不清楚。 而昆玥猛然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青光围绕,根本无法瞧清楚那里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这个声音却是极有特点,很容易就可以记住。 “你如今见到她,想必也很恨她吧?如果不是林湖的话,可能昆仑山就不会有如今这个劫难,而你的好师兄江调也不必丧命了。” 狐言看着昆玥,轻声笑了笑,低低说道。 即使语气很低,但是以灵力包裹,也还是可以让昆玥听到,但是林湖却无法听得清楚,她只能看到狐言在跟昆玥说话,却无法晓得狐言到底跟昆玥说了什么。 昆玥听得狐言此话,面色微沉,低声说道:“是你。” 这个莫名出现的人又莫名其妙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本意就是要挑起昆玥对于林湖的厌恶之心,而且如若是林湖心中没有丝毫的内疚,必然也会被这人的话给挑拨,反而讨厌昆仑。 只是昆玥无法瞧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也根本无法做出半点反应,更加不知道这个人如今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但是刚刚狐言说的那些话,已然是让昆玥有些怀疑这个人才是暗中引起一切祸事的人。 而只要这个想法出现,昆玥不由得就是更加确信,大概就是这个人暗中蛊惑林湖的心智,致使她犯错的吧。 但昆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是因为他有意识对昆玥所隐瞒,但是身处此片天地却并不真的处于当初那片虚幻空间的竹词等人,却是能够瞧得清清楚楚。 而对方似乎可以料得到他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片刻后又是响起一阵笑声:“尊者可别过于多疑了,林湖当年做过得那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心神不定,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复仇邪念,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是如今,我也只不过是让她来此地取一样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林湖在看到狐言出现之后,心中莫名开始慌乱,她本想开口叫昆玥不要轻易听信那狐言的话,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躯竟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禁锢,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你说什么?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昆玥面色一变,他还尚且不知道林湖之前曾跟花以说过的那些事,不过却是可以差不多猜到这些事情说的其中一件是什么,那就是跟竹词有关的两件事情,一就是当年不甚跌落下南海边的悬崖,掉进南海的那件事情。 还有的话,那还是昆玥暂时还没有怀疑到林湖身上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后来竹词莫名其妙在冰湖修炼之际,跌入冰湖,而那一次明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而且山中人有一些就是需要在升境界之际要去吸收极浓郁得冰寒之息,借此来突破,竹词当初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跌进冰湖,还被骨鱼袭击,只是庆幸被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 但是那一次因为竹词自己在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骨鱼一族也十分奇怪,根本不知道自己族中那几个贸然攻击竹词的骨鱼是为何会突然失去神智,而后来为何又会暴毙身亡,这始终是昆仑中人和骨鱼一族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 本来这事昆玥没有怀疑过林湖,因为毕竟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昆玥自己,做到也需要费些劲,而且在那个时候他手中还没有冰蟒牙齿这样的东西存在,无法轻易凿开冰层,更加没有办法使得骨鱼轻易暴毙。 如今会想到跟林湖有关,完全是因为这件事情还跟竹词有关,根据之前的那件事情,昆玥怀疑林湖本是针对竹词,虽然原因不明,但是应该差不多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孩子不喜欢竹词,一直在陷害她,只不过过去隐瞒的很好。 或者说当初的林湖是已经成功过一次,她当初把竹词从南海边的悬崖上推下去,是真的害死了竹词,只不过后来是有神秘人相救,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林湖身躯被禁锢,但是脑袋却可以朝狐言那边转动,她缓缓看向狐言,却见其下巴微微抬起,眼中带着几丝笑意,两眼却是定定瞧着昆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似乎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看了自己这边一眼。 但是这一眼太过短暂,林湖都有些怀疑狐言究竟有没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让我想想啊,应该是你那徒弟回来时匆忙,被这满山得尸腐之气给吓到,所以一时间没有把当初他在月森见过林湖之事告诉你,也没有把当初林湖向他坦白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你了。” 听得狐言这话,昆玥眉头一皱,是不由自主低头看向林湖,而林湖也恰巧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看向昆玥,而在看到昆玥面上神色后,林湖身子猛然一颤。 狐言是不是......告诉了昆玥那些......本不该说的事情? 昆玥看了林湖一眼,并没有再继续看她,只是抬眼看着狐言那处,低低道了一句:“哦?” 花以的确是回来之后没有跟他说任何关于林湖的事情,如今想想的确是应该跟他说的,因为之前昆玥就要花以去跟踪观察林湖,而且花以似乎也的确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回来之后应该是被环绕整个昆仑山的尸腐之气给吓到,一时间没有想起那有关林湖的事情罢了。 “你说,花以他们在月森......还曾经见过林湖?” 昆玥面色越来越沉,虽然不知道花以曾在月森之中见过竹词,但是竹词跟故绪在月森之中所经历的事情,他还是听花以跟竹词两个人提过一句的,而且也知道玄碧琴断裂的事情,所以对于之前月森中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了解。 既然林湖曾出现在月森之中,那么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所遭受的危险,照这么说也是跟林湖有关了? 倒不是说如今昆玥突然之间就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徒弟了,对于林湖的信任和爱护,第一次的变化是在当初竹词在南海出事,回来后林湖一些奇怪的言论和行为,还有江调的怀疑,以及后来在加强戒备之后看到林湖的一些奇怪之处,这些潜移默化,都是第二次变化,而第三次,也就是后来对于林湖的欺瞒起了疑心,花以的跟踪失败,还有花以所传回来的那些信息。 那么最后一次,就是这一次昆仑山大难,林湖既然是回来了,居然并不是去关心昆仑山或者说是山中的人,而是首先来到没人在的冰湖,企图取走什么东西,甚至于有可能引起骨鱼一族跟昆仑山的矛盾。 原本深深的信任,是在这一次一次的变化之中慢慢被消耗殆尽,如果说如今昆玥对于林湖还有着什么心理,那就是失望,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了。 狐言见到昆玥如此,面上笑意不由得更浓了些,只不过昆玥无法看到,但是林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狐言脸上所带着的,明显就是得逞的微笑。 “师父!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林湖猛然间呼喊出声,却是在叫出声之后自己都有些怔住。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昆玥听到林湖的声音,便是低头看向她:“恩?你认识他吗?” 林湖下意识答道:“他不是个好人,师父,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言语之间是带了不少的颤抖和惊慌,即使昆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不知道林湖内心深处在想着什么,但是林湖这个人的性格,昆玥还是清楚的,她这个反应,分明是证明那团青光之中的人之前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但是她害怕那个人全部说出来给他听到。 昆玥低头看了林湖片刻,眼中所带有的失望在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再无更多的感情。 对于林湖心中仅存得那么一点点感情和信任,被林湖如今很是不理智的行为和话语,全部消耗殆尽,昆玥对于如今的林湖,是失望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如陌生人一般的冷漠。 林湖自然也是看到昆玥面上的这种变化,而她也是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多么不理智得错误,是正中那狐言下怀,怪不得他之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了! 昆玥转身看向狐言那处,面色未变,只淡淡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必绕圈子,直接说出来罢。” 狐言看着昆玥,嘴角笑意是浓了些:“就比如,当年尊者的师尊,是如何过世,想必尊者对于这件事情,应该是感兴趣得很吧?” 听此言,不论是林湖还是昆玥,面色皆是大变,林湖是乍然间想到当年那事,猛然看向狐言,她张了张嘴,却是无法发出声音。 而听得此言,不远处的五个人皆是面色大变,包括竹词,当初昆玥只是与她讲过他之前在冰湖之上见到过林湖,也见到一个与故绪长相十分相似得男子,竹词当初便是晓得那该是狐言,却并未知道当初狐言出现后,到底是与昆玥说了些什么。 竹词一直以为当初的林湖该是被狐言所操纵,或许昆玥顾念旧情,不忍下手,哪知林湖那时候并非是被狐言操纵,而是大概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里,所以她才不得不听那狐言的话,被强迫去做许多事情。 “掌门的师父......岂不就是上一代的掌门?” 北袖面色极是难看,当初她在被送到这昆仑山来的时候,其实上一代掌门早已是去世许多年,而昆玥那会基本上是担任昆仑山掌门已久,但是北翼却也在北袖来到昆仑山之前,与她说过那前一代掌门之事。 细细碎碎得事情太多,大多北袖都记不得,但是唯有一件事,她记得特别牢,那就是那一代掌门在年暮之际曾是犯过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他在收集流火之际,不慎将流火火种丢失在一座荒芜的山头上,后而将那山头整个烧了个干净。 而那山头上的生物生灵,也是尽数毁在那场大火之中。 竹词面色微凝,此时才想起之前昆玥说那林湖并非是人身而是狐狸修炼成人,而狐言也似乎是为了从林湖身上得到什么,而与之做了交换。 那么,或许因为同为狐族,所以林湖身上有狐言所要的东西,而狐言却也可以帮助林湖,做到一些事情,那事情是什么? 或许便是当初前一代掌门犯下的那个错误。 此时竹词也想起来一件事情。 林湖自幼丧亲。 那满山生灵尽数死在大火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人散(中) 当初那一代掌门因为一时疏忽,而毁了满山生灵,此后回到昆仑山,即便是后来叫昆玥前去查看想要做出弥补,却也是为时已晚,后来这一代掌门几乎是没隔多久,就是旧病复发,身体渐渐不如往昔。 但是倒也撑了许久,这么长的时间,北袖等人此时想来,仔细理一理,倒是的确跟林湖来到昆仑山,而后逐渐成长成为最终众人所熟知得那个模样,这期间所经历的时间,其实差不太多。 而且在上一代掌门死的时候,昆玥已然是将竹词带回昆仑山,当初过后不久掌门就离世了,也因为当年掌门一直在与山中人一同反对昆玥将竹词留在昆仑山的这件事情,而后掌门离世的时间太过凑巧。 所以好多人还以为当初是昆玥把他师父给气死的,但是这种事情谁也不敢往外传,毕竟当初老掌门的身体的确是越来越不行,只是正巧赶上昆玥与竹词的那件事情,而且这种事情,就算是想到了,也几乎没有人敢说出来。 但是却从未有人想到过,当初掌门之死,居然会是与那林湖有关。 岚烬紧紧皱着眉头,他思索片刻,显然是眼前那幻象使得他心绪大乱,毕竟这一幕所表现出来的,与他们以前所得知的事情,是截然不同,他沉默片刻,转而是抬眼看向竹词:“之前在后山界碑之前我就想问,林湖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句话倒是把玖灵跟北袖的注意力也从之前那狐言的话上转移到了竹词的身上。 北袖倒是从头到尾几乎就一直是再处于懵逼状态,什么也不晓得,虽然有些东西懵懵懂懂似乎是感觉到过,但是却总也无法清晰,如今岚烬这般问出来,她才真正晓得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原来是出在林湖的身上。 至于玖灵则是之前因为体内尸种的缘故,而看透知晓不少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也终不是她可以窥测的,就比如林湖的事情,以及狐言的存在,她无法探知,她倒是知道当初那伤了昆玥的人肯定不是故绪,但是却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而天涯在关于此事上,从头至尾都不曾参与过,只因他什么也不清楚,而且如今在这昆仑山中,他谁也不关心,谁也不想管,只是想要保住竹词,想要让他如今还觉得唯一又好感的这个人,好好活着就罢。 竹词见到众人目光都是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不觉是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师祖那一辈的事情,当年在我尚未记事得时候祖师就不在了,倒是听师兄师姐他们说起过,当初祖师对于他们两个人还是蛮不错的,因为他特别喜欢师父。” 那一代掌门座下一共两个弟子,一个是昆玥,另外一个就是江调,江调这个人极为完美,美中不足就是人冷了一些,也木讷一些,倒是个修道的好材料,不过却比不过昆玥这般古灵精怪个性十足得存在。 只是他虽更偏袒昆玥一些,却也最终因为竹词的出现,而心生了隔阂,不过最终他临死前,却仍旧是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昆玥,倒是令人捉摸不透。 玖灵沉默片刻,随即是看着竹词道:“谁问你这个了,那人披着故绪的皮囊,却对于昆仑山中的事情如此了解,你说你之前去浮雪山乃是因为一个人,莫不是因为此人?” 竹词犹豫片刻,也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与此同时,那边的幻象却也仍旧是在进行着。 听得那狐言的话,不论是昆玥还是林湖,皆是怔在原地,只是过了片刻后,那林湖才是立时扭头看向昆玥。 而昆玥猛然间闭上双眸,静静立在原地片刻,后而缓缓抬眼看向狐言:“你隐着身形不肯见我,怕是本就是一个熟面孔,如今你来此地,句句挑拨离间,无非是想要我惩罚这个孩子,让她以命偿命。” 说这话的时候昆玥并没有看着林湖,但是这话却是惊得林湖抬眼看过去,只不过昆玥并未看她,林湖眼中乍然出现的光点渐渐消失,不觉又是透出几丝失望,他只不过是保持了作为一个上仙和一派掌门遇事所应有的冷静,而并非是因为相信她。 狐言出现得太过巧合,说话的目的太单一,昆玥不可能会轻易上当……不……昆玥刚刚看自己的眼睛,明显是已经从自己的反应里看到了事情真相,他相信狐言说的那些话,但是却看出狐言动机不良。 而狐言则是饶有兴趣得看向昆玥,轻轻开口:“哦?想不到上仙的戒心如此之强,刚刚明明否已经确认在下所说都是事实,为何还迟迟不愿动手?” 林湖可以轻易瞧见,狐言稍稍眯了眯眼睛,而每当他做出这副表情的时候,一般都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 “原来当初在昆仑山曾感受到的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就是你,当年你找上她,想必是极力蛊惑,最后让她答应了你什么,以至后来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昆玥只抬眼看着狐言,声色淡漠,不含丝毫感情,让人听不出他此时究竟是个如何情绪。 “哈哈哈,昆仑掌门果真厉害,怪不得那老头儿当初濒死之际,仍旧是说你终究会找到我的存在,不过……” 在林湖的视线里,狐言是猛然间朝两人这边闪掠过来,抬起手似乎是朝着昆玥的方向冲了去,而他的那只手此时五指指甲变得又尖利又长,瞧起来十分骇人。 狐言两眸之中蓦然间金光极盛,嘴角透出一点森白牙齿,他逼近昆玥身旁时,森然道:“即便是找到了也没有什么用,你的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我将要斩杀的名单之内了。” 而在昆玥眼里,那股青光是闪烁片刻,蓦然间似乎是泛起点点金光,不过片刻时候就已然是逼近至眼前,在昆玥待抬手阻拦之际,却猛然间瞧见了那金光闪烁间,所露出来之人的相貌。 金瞳,白发,嘴唇是染血的红,透出两颗尖利的牙齿,眉心处有两点白毛,一对金色竖瞳紧紧盯着昆玥,令得他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是你……” 狐言面色大变,随即不再言语,抬手就是要当头劈下,要了昆玥的性命,却不曾想到之前一直被他所忽略掉的林湖,会在此刻突然抬手反击,是生生挡下狐言劈向昆玥的那一掌,只不过她这一下接得也不是很轻松,只不过挨了一下,就是咳出了血。 但足以挡下狐言的这道攻击,而见此击不中,狐言面色微沉,随即便是低头俯身向下,猛然间窜进冰层之中,不见了踪影。 林湖却是面色大变:“快阻止他!他要去找那条骨鱼!” 见此,竹词面色微凝,狐言这时不慎将面容暴露在昆玥面前,但是他反而面色大变,倒像是这是意料之外得事情,而且他之前也没有将那容颜显露出来,是故意想要瞒着昆玥。 那么还可以说这狐言是不想给故绪惹麻烦,本还是为故绪好的,可是为何后来会故意让黄极看到,他以故绪的容貌杀害昆玥的那一幕?这岂不是故意嫁祸给故绪? 这一点竹词想不通,但是此时任她再怎么想不通,却也无济于事,因为狐言在此前不久被她斩杀,而且是在死后将自身全部灵力和魂力化为故绪的灵力补给,全部给故绪吸收了去。 狐言算是求死得死,竹词此前一直不知道,所以一心想要杀了他,是想要让杀死自己师父,师兄,师姐的这个大罪人,在临死前品尝一下无能为力的将死绝望之感,却在最终发现自己要杀他,竟也是他计划之中的一环。 竹词看着那远处的狐言,只默默不出声,心中却是越发乱了。 虽然仍旧不明白他们要找那只骨鱼是为何,但是昆玥反应极快,立时便是俯身抬手朝着冰层处狠狠劈过去,狐言的灵力极强,短时间只内无法隐蔽,正好被昆玥所捕捉到,然而这一掌劈下却并未命中。 昆玥面色未变,而是缓缓闭上双眸,而林湖擦去嘴角的鲜血,面露惊骇之色,如此说明一件事情,狐言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拿到了那样东西。 原来如此,喊她来此真正目的并非是让她取那东西,而是要她彻底和昆仑断绝关系,而以此为掩饰,他是自己亲手去取那样东西,胜率会更高! “可惜,道高一尺,而魔高一丈,昆玥,虽说你师父当年那般看好你,可是你在我眼中终究不过是蝼蚁罢了。” 不远处的某一处冰层蓦然间发出淡淡碎裂的声音,随即紧接而来的就是那破冰而出,一手抬起,似是握着什么东西。 “噗——” 与此同时原本静止不动的昆玥也是身子一颤,脸色煞白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随后身子一软,是跌倒在地,为林湖及时扶住。 “师父!” 林湖惊呼出声,而在此时竹词也是面色大变,下意识朝前走了好几步,长大了嘴,险些也喊出声来,却最终意识到那不过是幻境罢了。 狐言破冰后身形稳定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半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昆玥,笑道:“被人当着面拿走山中宝物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想必会很难受,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 而昆玥并未出声回答,而是竭力抬头看了那狐言一眼,一时没忍住喉中又是一股猩甜,又是咳出一口血来。 林湖见此面色大变,正待抬手替他运功疗伤,却是被昆玥一把推开,昆玥又是咳了几声,以手极力支撑住自己的身躯,抬眼看着林湖,声音极轻:“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不必再唤我师父,待得下次相见,我必定为师尊报仇。” 说罢,便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冰层之上,闭着眼睛似是终于晕了过去。 林湖怔了怔,正待扑过去看他的伤情,身后事猛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她一时不备被那气流卷走,耳边传来狐言有些许戏谑的声音。 “爱上自己的师父,你也是天地间独一份了,自己竟是不觉得一点羞耻吗?” 狐言的声音并不算是小,至少在这片冰湖之上的人基本都能听到,林湖神经猛的一跳,却是看到昆玥晕倒躺在冰层之上,心中又是有淡淡侥幸。 还好他没有听到…… 但是这话却被竹词等人听到了,除了竹词跟天涯之外,其余三人的面色也是变化极大,这天地间最容不得的情感,其中之一便是师徒之间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意,这林湖竟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 不过好歹林湖致死都没有将这样的情绪给暴露出来,如若是当初让世人知道此事,不管是认不认识昆玥的人,都会开始群嘲,甚至于将昆玥与林湖推至风口浪尖,最终难免落得一个难看下场。 竹词跟天涯本也不是特别遵从喜欢那些礼数,而且本也是对那些东西没有太多的了解,并不认为这样的情感是错误的。 五人各有心事,听得那话,倒是一个人都没有出声。 而在狐言把林湖带走之后,过了片刻,原本是该晕过去的昆玥蓦然间睁开双眼,他瞧着天际,并未动弹,因为是真的伤到,无法动弹,但是一时半会还被不至于虚弱的晕过去。 他原本紧握着的右手缓缓张开,里边是一枚沉黑色的狐形玉佩。 这便是狐玉。 见到那枚沉黑色的狐形玉佩,竹词眼皮蓦然是不自觉跳了跳。 近乎几十年前,故绪与她在昆仑后山结识,他将挂在脖颈上得狐玉赠给自己,后而却因为北袖之故,不慎跌入冰湖之中为骨鱼所吞噬。 而是在几十年之后,就在不久之前,竹词刚刚把那枚狐玉,还给了故绪。 ...... 此时故绪已然是回到房中,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将那些长老全部关在门外,独自一人靠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手按着还在疼痛的肩膀,一手缓缓抬起,手心里是一枚沾了血的黑色狐玉。 此前不久,竹词将这枚玉佩塞进他的手里,嘴里念念有词。 “当年你将它送给我,我把它弄丢了,如今我们已是陌路人,不该再有纠缠,我把它还给你,算作我们此后两不相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人散(下) 回忆这种东西,太过可怕,你一般不去注意的时候,它也就是那样,摆在那里,永远也想不起来,也不会过多影响什么,但是你一旦开启回忆,开始回想过往的事情,那这回忆就如潮水一般,无止境,不停歇。 有时候是你想停也停不下来。 ...... “真的很抱歉,我保证它不会再伤你了,我先扶你过去坐着,帮你包扎一下,你流了很多血。” “......麻烦了。” ...... “小心!” “......很奇怪,它平常不会这样,很温顺的。” “我也不清楚,我来这昆仑山,本是为赴宴,但与师门脱节,迷了路才走来这里,瞧见那石碑我便再没有多走一步,而这白虎见我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也很懵……” “你为什么要带着面纱?因为这样看起来有神秘感,很好看吗?” “我长得不好看,怕吓到人,所以带了面纱。”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想人大概也是一样。” ...... “你拿着这个,它会带你走出去,然后会看到一条长阶,沿着走就好,然后就可以看到大殿方向了。” “你快走不必担心我,我有法子对付它,这纸人是当初师父为了帮我记路做的,送给你了,昆仑好吃的好玩的很多,你一定要玩得开心。” ...... “姑娘何必与他人怄气伤了自己的身子?我瞧着姑娘只喝了一口就全身发热,本就是喝不得这种烈酒的人,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姑娘可别当了真。” “先前就是这小姑娘自己闹着要喝酒,怎么现在还成我们的不是了?” “这余下的酒,我便代她喝了。” “你......” “哈哈,小兄弟,瞧不出来你也是酒量奇佳之人,我这酒可不比寻常酒,即使兑了水也极难适应,且后劲极大,小兄弟你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喝完一整碗,当真是让姜某也自愧不如啊。” “你......你为何要帮我?” “同为仙门弟子,外出历练,相互帮助本就是应该做的事。” “不过说来我也抢了姑娘你的一碗酒,不如我请你喝杯茶,以茶换酒,姑娘看如何?” “好......” ...... “你叫什么名字?我名唤竹词,青竹的竹,诗词的词。” “在下名唤故绪,故人的故,思绪的绪。” “我们......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或许我和词姑娘你有缘,相见相识就觉得相熟。” “也是。” ...... 竹词后来也在想,那哪里是有缘,当初故绪就或许已经是认出她了,但是性子惯然没有很快就提醒她,只是想要等她慢慢忆起,而当初他本不是个会乐于多管闲事之人,为何会突然去替她解围,替她饮酒,而喝完酒本可拍拍衣袖走人,却硬是找借口拉着她去喝茶换酒。 后来因为忙碌于严卿跟胤湮的事情,竹词也未曾过多注意过身周的气息波动,但实际上当初胤湮也极为隐晦得提醒过她,周围有一人,一直在静静关注着竹词。 她当初没有多加注意,后来才想到,当初故绪奉师命下山,是要夺她手里的玄碧琴的,当初不管故绪究竟是有没有认出她,必然是感受到了玄碧琴的气息,怎么也是要靠近她,接近她的。 而且当初在那条街上发生那么大的气息波动,以那时故绪的修为以及感知又如何会不晓得,他没有出现,只是藏在暗处看着罢了。 所以后来在竹词告别胤湮回到原本的客栈之时,才会几次“碰巧”与故绪相遇,就此结识。 其实仔细想想,除了第一次阴差阳错因为白虎发狂而相识之外,其他的不管每一次相遇,甚至于是再度相识,都是故绪的刻意为之,一开始的竹词总是处于被动,而后她也开始刻意努力使两个人可以时常见面,可以时常待在一起。 可如若是有一天,这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不想“刻意”或者是累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可否还存在着缘分,足以使得他们继续相遇,并且一直走下去? 竹词不知道,她不敢想。 当初相遇,相识,相知有多让人感觉到开心,幸福,那么如今这个时候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情,就有多让人难过。 ...... 故绪看着那枚黑色狐玉,心中不觉是再度出现之前的画面。 竹词满身血红,魔相尽显,斩杀狐言之后,与他相视无言,两人心中那会应当是都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出哪怕是一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或者说是缓解办法。 但他们不能一直僵持着。 所以竹词率先做出反应,她并未开口解释狐言的死,即便是故绪相信她并非本意,只要她肯解释,他一定会听,但那时候故绪心绪杂乱,此时冷静下来,才想到,那般情境下,竹词要如何开口与他解释? 他信竹词,他一直都很相信竹词,可是其他人呢?除了故绪之外的其他人,不说浮雪山中人,就算是昆仑山人,也大部分不喜欢,不信任竹词。 在此前,他只觉得,只要自己一直保持初心就好,可是直到事情真的发生,故绪感受到那股从未感受到过的无助和绝望,才知道有时候一些事情并非是两个人之间相互信任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原本从那大阵中出来,已然是几乎耗尽他所有的体力以及精力,体内灵力也几近枯竭,只能是将将维持住自身在空中御风稳定站着,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而在狐言死后虽然是将他的魂力以及灵力全部都与故绪的身躯所融合,倒是给故绪恢复了些许灵力和力气,使得他继续待在空中而不那么费力,但是在竹词提剑朝他心口刺过来的时候,故绪实际上并没有躲闪的能力。 但是竹词那一剑并未刺中,而是给了故绪反应后退的时间,而且在故绪后退躲开后,竹词也并未在他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继续追击,这一点故绪瞧得出来,但是浮雪山众人看不出来。 他们只能看出来竹词在亲手斩杀狐言之后,还妄想要继续将故绪也斩杀。 “少掌门小心!” “大胆妖女!” 当初感受到那股冷冽剑气,故绪下意识运功翻身躲开那道劲气,回身看去,却见竹词手中提着一柄幻化而出的长剑,剑身雪白,明晃晃得碍眼烦人。 “你......这是何意?” 竹词如此举动,使得故绪不由得怔住,他看着眼前那停顿在他面前的红衣女子,即便是此时竹词容貌大变,但五官长相却永远不会改变,但即便是如此,即便是她依旧穿着当初那一袭绯红衣衫,故绪却无法从此时的竹词身上再找回如之前那般的感觉了。 在他被困入大阵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会显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而竹词却是有些意料之外得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叫故绪不觉惶恐。 “既然都已经杀了一个,那么剩下的一个如若是我继续留着,岂不是给自己日后徒增烦恼?” ...... 故绪看着手心的那块狐玉,良久,才是沉沉叹了口气。 在竹词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并未反应过来,也是久久没有说话,倒是地上那些浮雪山众人却因此话而被激怒,众多长老顾不得许多,纷纷运转体内灵力,御风前来,当在故绪身前。 先前那青衣女子,竟是站在最前面,满面怒色看着竹词,依旧是在忍耐着什么,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与众人一同停留在原地。 姜晴看着竹词半晌,转而便是想起刚刚狐言身死消散的场面,心中越发悲愤,转而是转身看着身旁的白发长老风宴,大声说道:“长老说此女身份不一般,不可轻举妄动,可她杀我浮雪山掌门人在前,斩我浮雪山大师兄狐言在后,如今更是要一不做二不休将少掌门也一并斩杀。” 她越说心头火气越大:“如此罪不可赦的妖女,即便是回到昆仑山,也绝无人肯护她!长老如今还是要坚持之前的看法吗?!” 那风宴只静静站在故绪身旁,身为浮雪山修为最高生,资历最深得人,他却是站在这群人得最后面,也就是站在故绪的旁边,此时那姜晴说完话,之前义愤填膺跟着不知道哪个领头人一股脑飞上来的众人,才见到大长老居然还在后面站着,登时心中战意渐消,开始渐渐朝着风宴跟故绪身后靠拢。 姜晴见此,心中恨恨唾了一口,却没有说出话来,而风宴只抬眼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显然还是不甚赞同她刚刚的提议。 只是眼睁睁瞧着狐言的死去,她心中如何放得下?如今狐言已死,她本就是对竹词这个人恨之入骨,如今狐言死后,将他毕生修为传给故绪,这个故绪却也险些为竹词所杀,这是姜晴决计所无法忍耐的事情。 恰好在此时,身后传来一淡淡笑声,那声音妩媚空灵,似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却又是让众人觉得熟悉,倒是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原本立在空中怔神的故绪,却是身子猛然颤了一下。 “你这小姑娘喜欢狐言,就该大声说出来,不要尽是说些有的没的,那些都是虚话,我杀了狐言,你恨我,想杀了我,就这么简单,何必扯上重羽跟故绪?” 姜晴身子一颤,她皱起眉头,心中怒火越发盛了些,但是却也在这个时候感受到身后那股猛然间变得极为强大可怖的气息。 她缓缓转身,看到身后静静站着,手中那柄幻化出来的虚无长剑仍旧是提在手里的红衣女子。 姜晴之前没有见过竹词,只是见到过她魔化之后的模样,但其实竹词在魔化后,与魔化前并无太大的差距,只是因为瞳色改变,瞳孔越发深邃,眉心脖颈都出现了血色符文,五官并没有发生改变。 但是却因为心境大变,而使得整个人都变化极大,在那之前的声音响起之际,如若是之前便是一直看着竹词的人,会惊奇发现她并未张口,而是以灵力凝声,用伪声在说话,所以之前的那道声音,才会变得空灵,听起来既像竹词又不太像竹词。 “这凝声成线可简单,在修成仙人之后,只需稍加练习便是可以与人以灵力凝声交谈,以免被外人听到,可是这以灵力凝声,真真实实说出来的,似乎只有仙君那般人物才可以做到的吧?” “我听说过这伪声之法,除了需要修为强大,灵力深厚,也是需要有着极强天赋,因为伪声并非是一门寻常技法,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子啊拥有足够修为后就可以学会的东西。” “谁说不是呢......这女子的修为才多高......”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之前魔身乍现,感觉不像是自己愿意的,倒像是突然觉醒一般,既然是觉醒,那么修为也必然是有所长进,而先前长老们曾说过,此女可能是与百年之前那位魔界魔主胤玄有些关系......那可是胤玄啊......” “胤湮我听说过,这胤玄有些耳熟,却不太清楚了。” “胤玄你都不清楚,那可是......” ...... 竹词在与故绪说罢之后,转而面对起浮雪山众人,却在沉默过后,用起了伪声,没有再用自己的本音。 此时她面上挂着淡淡笑意,一对红色瞳孔紧紧盯着她对面的姜晴,此时因为那些人都逐渐退后到风宴跟故绪的身后,所以此时那姜晴的身形倒是才显现出来。 姜晴转过身后看着竹词,也自然是听到身后众人的窃窃私语,对于这伪声一说,她还是清楚的,所以在面对竹词时,即便是她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是在感受到那股威压之后,便是立刻恢复清醒。 只是这女子向来不是个会忍耐的主,不然当初在跟看守山门得弟子讨饭时,被那心情不好得弟子训斥一顿就该离去,而不是死缠烂打。 即便是竹词修为高深,远远超过她,姜晴却也不肯善罢甘休,更何况竹词此时与她说话,刻意激起她的怒火,本就是有意而为之的呢? 姜晴看着竹词,微微眯起眼睛:“对,我喜欢狐言,你杀了他,我日后也要替他报仇,亲手杀了你。” 竹词面上笑意越发浓了些,此时故绪站在不远处,看到竹词面上如此神色,心头不觉是泛起一股淡淡不安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人散(四) 当年轩辕祸跟胤玄,还有灭雪之间的事情,其实一直是被有些人刻意所掩饰着,就是从当年那场极为残忍的仙魔之战中生存下来,并且存活至今的人,一直在努力想要将当年那些或者是不堪或者是无奈的事情给尽数掩埋。 毕竟虽然这些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讲,是至关重要,且也是值得去为之争论争辩的事情,可是对于其他毫不相干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只能是被他们当做是饭后笑谈罢了。 且当年人死的也都死完了,就算是活下来的,也未必比当初曾死去的人要好多少,甚至于还有一些人,承载着那些已死之人的愿望和志向而继续一步一步走下去,或者还有些人,则是被那再也不会得到原谅,虚无缥缈但是却重达千斤的重担给沉沉压着,直至今日,无法喘息,却还是得继续慢慢活下去。 这些人之中,就包括了轩辕祸。 轩辕祸这个人的心思,太沉。 当初昆玥在仙界大宴之时,曾在与轩辕祸交谈过后,心中浮现出这样的话,而时至今日,在听得狐言所述之后,情逍心中竟然也是对于那素未谋面,且一直都觉得他不会构成多大威胁的轩辕祸,产生了如此看法。 十几年前昆仑山大难,损失惨重,不仅是门内弟子长老死伤无数,事后也是有不少人离山而去,昆仑山更是在那一场大劫之中失去了江调跟秦丘两大高手。 在那之后昆仑山就渐渐沉寂下来,开始休养生息,慢慢恢复,在那时候,仙界对于昆仑山的帮助,可并不算是少,而这些帮助,也多是来自于轩辕祸。 说是雪中送炭,倒不如说是正好在竹词突破气息过于强大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或许当初竹词隐藏得非常好,很多人都无法知道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于一些修为极高的人来说,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轩辕祸或许在当初就发现这件事情了,所以后来才会对于昆仑山如此态度,意在竹词吧,不然这么一个仙君,何必去那般在乎一个人间仙派的存亡,就算昆仑山乃是历史悠久,在仙界威名远扬,却也远不是仙君所乐意管的事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同样也适合于这世间的仙派。 加之后来仙君突然想要召开仙宴大会,之前仙君轩辕祸就曾表现出对于魔界的忌惮与憎恶,这一点其实仙界的众人都有所耳闻,想必六界都不会生疏。 毕竟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也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狐言竟就像是早便晓得,而且就像是在那故事里边走了一遭,情逍抬眼看着狐言,并未多言,但是狐言却也晓得他心中如何作想,是淡淡说道:“当初我在确信轩辕祸对于竹词态度转变之后,曾去试探过他,可是他却对我避而不见。” “当初不晓得,后来才知道,在我当初想要见他的时候,轩辕祸正是处于正常的时候,而在那个时候他必然不会想要见到这个想要杀死竹词的我,并且与我同谋,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变化成为另外一个自己,也不能让我勘破,所以就不见我。” 情逍抬眼看着狐言:“你是说......” 狐言也是转而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后来我在轩辕祸的梦境之中所发现的,他一体双魄,只是那另外一魄似乎是因为他自幼修炼功法缘故,有着与自己原本魂魄相融的迹象,或许便是因为如此,他也没有多加在意。” “但随着他修为增长,且经历世事繁多,心中杂乱之事也是越来越多,便是也无法如年幼之际那般精心修道,这也就给了他那另外一魄再度复生的机会。” 既然是如此...... 情逍皱起眉头,一体双魄,这可不是什么好办的事情...... 狐言只是继续说道:“一魄是他本体,依旧是优柔寡断,一根筋但是极为重义气的轩辕祸,而另外后而雄起的一魄,则是在轩辕祸心中无尽负面情绪不断滋养之下,所诞生出来的一个极为极端得人格,轩辕祸要做什么,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说着,狐言微微眯了眯眼:“并没有任何的理由存在,与轩辕祸本愿相反,这就是那一魄存在的意义和最终目的。” 说罢,他顿了很久,随即轻声笑了笑:“他跟我很像,所以我当初在发现这件事情后,并未作出任何动作,轩辕祸发现这件事情,祈求我不要说出去,也不要对此作出任何干预,我答应了。” 情逍看着狐言,久久无言,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或许在许多人看来都非常可恶可憎的人,有些可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人散(五) “......你疯了.......” 竹词下意识扶住故绪,他本就是极度透支的身躯,即便是后来因为狐言的灵力而有了些许的滋养,但是也不过是从能够勉强能够支撑自己在空中,变成可以有余力得停留在空中。 刚刚凝聚出狐火铠甲,却只不过是因为刚刚与那股灵力所融合,体内的灵力乍然增强,速出现的现象罢了,如今的故绪体内灵力依旧是处于枯竭的状态,别说此时强行运转灵力了,不给他恢复的时间,就算是他此时的修为再强,也终会有生命危险。 那姜晴被竹词激得火大,本就是一击毙命的打算,那一掌朝着竹词面心拍过来,竹词不加抵抗,一旦中了,就必死无疑,故绪硬生生挡进来,姜晴那一掌没有拍到故绪的脑袋上,却是重重拍在背上。 只是不知道具体拍在哪里。 故绪身形微颤,他缓缓抬手,之前消散的那些冰蓝色火焰再度出现,将两人团团包围起来,越来越凝实,包裹了好几层,直到外面的人再也看不到火圈里边的情形。 他抬眼看着竹词,抿嘴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就连刚刚竹词所听到的那句话,也都是通过灵力凝声,传到她的大脑之中。 见故绪脱力,不肯说话,毫无疑问就是之前那一掌使得他受了极重得内伤,喉中有血,一旦开口必然会吐血,他不想这样,所以才是极力不愿开口。 可这淤血一直忍着如何能好? 竹词心中无奈,却也是极为心痛,本是想寻个解脱,是因为她经历太多的绝望和离别,一下子承受不来,此时就被故绪如此举动给生生摧散,心中顿时是被忧虑和恨铁不成钢给占据,丝毫再未想过如刚刚那般的想法。 “吐出来,你以为自己忍着我就不知道你喉中有血?” 说着,竹词就是抬手在故绪背上轻轻一拍,注入了些灵力,随即便是收回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使劲,故绪此时重伤毫无反抗之力,被竹词一捏,嘴巴不由自主便是张开,吐了一大口血,便是开始剧烈咳嗽。 竹词见此,眸中心疼之意越发浓,也是故绪仔细,提前使用狐火将二人与外界的那些人给隔绝开来,不然竹词此时该怎么做还真的纠结。 帮故绪输送了片刻灵力后,他也终于是停止咳嗽,不过气息还是极为虚弱。 而这个人,竹词还没有开口说话,他就是拖着那沙哑的嗓子,缓缓开口道:“当初我有救你的能力,如今或许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可我还有这条命......” 说着他就是低低一笑。 竹词一怔,随即心中便是五味杂陈。 她一手搭在故绪的手上,替他输送灵力帮他恢复,同时也是召出六只红色的小纸人,在故绪身上各处跳动,这边敲敲那边捶捶,看似松骨其实也是在帮竹词给故绪输送灵力助他恢复缓解伤势。 “什么话......” 竹词再度开口,声音已然是颤抖不止。 故绪笑笑:“阿词,还没有到绝境,一时崩溃不算什么,我拉你回来,你却是要时时记住,日后我不在你身旁,不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生死,你这条命被我救下多少次,它是我的,不能让你自己来决定去留。” 竹词哽咽片刻,最终还是笑出来:“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原来还能如此婆妈,反反复复一直说着同样一句话,我不死了就是,我不想连累你,你以为我真的想死,我还没活够.......” 话未说完,故绪却是再度开始剧烈咳嗽。 “阿绪!” 竹词惊道,随即加强了朝故绪那边输送去的灵力。 姜晴被一股极大的推力推走,她推出那一掌本也是强弩之末,还如何能够继续进行后续的攻击,而之前故绪将她逼开,即便是没有动用非常强大的力量,但是对于那时候那种状态的姜晴来说,已然算是极为强大的力量了。 她被一人接住,转了好几圈之后才稳住身形,抬头一看,却是此时面色有些凝重的长老风宴。 姜晴面色微变,瞬间便是想到刚刚在自己推出那一掌后身后之人所说的那些话,当即便是后悔,竹词的修为强过自己多少,自己想要杀她,如何可能?此女心狠手辣,莫不是为了激得她主动送上去。 此时她见此,心知自己可以活着已然是极为侥幸的事情,便是立刻开口认错:“弟子刚刚过于冲动,还请长老责罚。” 风宴松开她,却是并未回答她这句话,而是转而抬眼朝着远处看去,姜晴心生疑惑,也是跟着看过去,却是看到那边好大一个冰蓝色火球,极为漂亮,她是从未见过如此颜色如此漂亮的火焰。 “这是......什么火焰?” “九尾天狐的狐火。” “狐火?!” 世界之大,到处都有奇人异事,稀花怪草,这万物,便是都有着通灵的存在,流火便是世间灵气纯澈处可凝练而成的最最纯净的火焰,可谓其为凡火之首,为火之精华,除却一些上古留存的异火种之外,流火便是六界公认的火种王者,流火榜,便是成为评火的最高存在。 凡是强大之物,必有珍稀所在,整个流火榜,也不过才十三种火种,这还是许许多多的异人花费毕生精力,专注于此,精益求精中寻找到这些珍贵的火种,因火种残温太过强大而因此落疾暮暮而终的人也不是没有,甚至不在少数。 流火极难收复,它们虽不会讲话,却有灵智,会自己寻找自己认同的人,就算认同了,要是那人承受不了流火的强大力量,最终也会是爆体而亡,因此,拥有流火的人在世上极少,而且大多数都不太愿意出来。 流火被收服后,多少会变得温驯些,若是主人被人杀灭神魂不留,流火会有着一段时间处于无主状态,此时此刻收服却是成功率最大的。 因此许多人因机缘得到了流火也不会轻易出来,就算要来闯荡也要将修为提升上去。 总不能白白为别人送菜的对吧。 当初这昆仑山的上上代掌门,也就是昆玥的师父,他当初便是得到了一种传言之中的流火,似乎是从极南冰川之地耗费千辛万苦所得到的一颗琉璃冰焰火种,还处于幼年期。 琉璃冰焰在流火榜上排名前十,正是处于第七的位置,算得上是极为强势的火焰,当初那昆仑掌门得到它除了准备充分之外,也是事先度过许多书籍,而且也是机缘巧合,那颗被他所逮到的火种还处于幼年期,不太会反抗。 但也是因此,当初那掌门为了收服这颗琉璃冰焰,耗费心神,后来才会是在返回昆仑山的过程之中不慎将那琉璃冰焰的火种丢失,才酿下惨剧。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世上所发现的流火只有十三种,而狐火却是在流火榜上居于第九这般靠后的位置,只是因为这狐火一来是只有狐族之人才有可能使得出,而且还必须的是血脉极为纯透的狐族之人,才能够召唤摧使出狐火。 狐火也分许多种,但是大多数都是蓝色,只不过因为蓝色的品阶不同,狐火的等级也便是不同,最为顶尖的存在,自然就是狐族之中最为顶尖得存在,九尾天狐了。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榜上有名的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九尾天狐的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姜晴只是听说过流火,对于这狐火,也只是仅仅在书上看到过而已,甚至于九尾天狐她更是只当做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有想到会有一天会在如此情境之下看到这般情形。 “竟是狐火!” “难不成我们的少掌门......竟是那传说中早已消失已久的血脉......九尾天狐?” 风宴的面色本就是极为凝重,而在转身看到那冰蓝色得漂亮火焰之际,面上已然是露出淡淡呆滞之色,他沉默片刻,转而是低低说道:“怪不得当初重羽这般看重这个小子......原来当初那后山所爆发的气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的有一只九尾天狐出现在浮雪山。” 姜晴听得风宴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是后来才入山的,对于之前浮雪山中所发生的事情自然是半点不知晓,而且那件事后来也是被重羽封锁起来,除了几个张老外,再无人知,就算是知道的人,也必须是装作不知情,根本没有外漏的可能。 风宴不知道这件事情,完全是因为当初他还处于闭死关的状态之下,处于这个阶位的修道者,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都已经是很难的事情,别说是闭死关了,有时候闭关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参悟得到突破的契机。 如今见得如此情形,之前风宴心中所想已然是被全盘推翻,他思虑片刻,随即沉声道:“今日必要将那妖女留在浮雪山,不得让她日后有机会影响小绪。” 这可是九尾天狐啊...... 风宴活了太久,却也并不是心中无愿,他的愿望就是可以让浮雪山成为世间修仙大派,不是如今与昆仑山齐名之态,而是居于首位,无人可敌。 而故绪这个九尾天狐的身份,和召唤出纯度如此高的狐火,这便是让风宴完成这个心愿的契机。 原本还打算看故绪如何处理的风宴,此时心中是下了定论。 竹词那女子,必须死,不然对于故绪和浮雪山的未来影响太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人散(六) “怎么样?” 见故绪已然是停止不再咳嗽,竹词才是小心翼翼询问道。 看着此时的竹词,故绪心中先前的那股慌乱之感才是渐渐消失,这才是他原本所熟悉的竹词。 “虽然灵力枯竭,但是修为高过她太多,无甚大碍。” 竹词眯了眯眼,之前姜晴那一掌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连她都是有些承受不住,当然也是在她自愿将自身的屏障全部取消,不打算反抗的情况下。 却是立时就知道这故绪在撒谎,以前不曾晓得,如今才觉得面前这个人鬼得很,此时想从他嘴里撬出她想知道得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之前的竹词的确是心里有些崩溃,不想要再继续坚持下去了,心中萌生死意,后来在故绪替她挡下那攻击之后,其实竹词就已经是有些恢复冷静,心中之前那股死意也自然是消散不少。 她瞧着眼前的故绪,蓦然间想起刚刚狐言的事,转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之前自己意识模糊之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她出手斩杀狐言,究竟是她自己神识混乱间自己所为,还是为他人所操纵。 至于之前搅乱她心神得那个人究竟是谁,竹词心中也更是没有半点头绪。 “我......” 见故绪此时伤势已然是好转不少,竹词倒是觉得突然之间没有什么话可说,这个时候谈什么都不太对劲,刚刚张嘴,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是又压了回去。 故绪见到竹词如此模样,笑笑:“我晓得,师兄的死与你无关。” 竹词面色颇为复杂,她沉思片刻,转而是说道:“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与你说......” “你是说我师父与你师父他们两个的事情?” 竹词面露惊诧之色:“你怎么知道?” 故绪摇摇头,笑道:“之前一直被困在那大阵之中,本是什么也不晓得,但是后来在听到浮雪山众人所说的话后,隐约可以猜到一些。” 他转而看着竹词,轻声说道:“当初我们在逃脱轩辕祸跟北翼的追击,抵达苍枫山之前,曾私感受到一股异样,当初我有那种感觉,你也有,说明当初他们两个乃是同时出事,但是你我谁也没有朝那个方向去想。” 竹词听的此话,也自然是想起当初自己跟故绪在苍枫山附近,两个人原本好好的就是突然心悸,只不过却谁也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开口询问,他们都太过信任重羽跟昆玥,根本不会想到那会会是他们出事。 而且就算是出事,也决计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只是没有想到当初的一念之差,竟是与各自的师父永别,再无相见之日。 故绪眨了眨眼,转而低低道:“师父应当是与昆玥尊者一同死在南海之上,而狐言师兄,他将我师父之死的缘由,推到了你的身上,所以后来浮雪山众人会对你有那般大的成见,见到你与我们站在一起不由分说便是肯定是你杀了师兄。” 按理说竹词本是仙门中人,而且是昆玥的小弟子,身份地位都不算是特别低的存在,即便是她真的是与故绪狐言站在一起,就算是真的竹词手掌穿透狐言胸膛,正常情况下应该想到的会是这丫头会不会是着了旁人的道。 而那些浮雪山众人,一见到此景,就是认定是竹词杀了狐言,而且还要继续对故绪动手。 竹词苦笑:“这算是一个原因,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应该在于......” 故绪面色微微黯淡,却也是低声将话接了过去:“你的魔印,还有魔身暴露。” 说到此处的时候,故绪的眼睛也是停留在竹词面心上的那枚朱红色的痣上,如今的竹词瞧起来似乎有很多地方都变了,但是唯有在此刻,让故绪觉得心安,她还是她。 竹词抬眼看着故绪,突然笑道:“记不记得当初在仙界荒芜境,遇到那位九尾天狐的魂魄,他曾与我们说过有关那狐玉之事。” 故绪点点头:“记得。” 当初的疏光说过,他们如果是想要取回那枚狐玉,日后必然是要再次深入冰湖之中的,而且疏光也曾是多次嘱托,如果是要去寻回狐玉,竹词跟故绪必须两人一同前去,少了谁都不行。 只是如今竹词在说到此处的时候,面色有些许不对劲,故绪心有不安,随即便是听到竹词接下来得话:“我不知道那冰湖深处究竟是有着什么东西,对于你我来说都有着极大的危险,所以你我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独身进去,可是这狐玉对于你来说,不可缺少,不然你的血脉终究不完整。” 说着,竹词缓缓抬手,轻轻将手掌翻过来,继而抬眼看着故绪,眸中的带着淡淡笑意,却也有许多不舍之意。 “这是那枚狐玉,当初你将它送给我的时候,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本是九尾天狐把,也不知道这狐玉对于你来说十分重要,后来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师兄替我把它给你找了出来。” 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对,那狐玉虽然是花以交给竹词,但是这把这狐玉从冰湖之中取出来的人,或许该是昆玥。 这一点也是在后来竹词回山后,与玖灵等人在陷入那奇妙的冰湖幻象之中后,才是渐渐发现的事情。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故绪见得那枚沉黑色玉佩,面色大变,他抬眼看向竹词,却是在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是被竹词抢了先。 “师兄说那冰湖之中存在着一股极为玄妙得力量,而那种力量其实并不算是多么恐怖,只是对于你我来说,却是极为致命的存在。” 听得此话,故绪皱起眉头,却是蓦然间想到了什么。 竹词笑笑:“你与我当初都在雪神域待过,而且都是处于被冰封的状态,所以你跟我其实都是一样的,那种玄妙的存在似乎特别需要我们这般体质所凝练出的特殊灵力,万一一个人下去,极为容易被那人蛊惑,彻底留在湖底,虽不会丢掉性命,却是会陷入永恒幻境,极难走出。” 故绪眉头紧蹙,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听着竹词继续说。 “先前回到昆仑山,师兄却也是遭了狐言暗算,所剩时间不多,最后匆匆将这枚狐玉交给我,让我有空了就还给你,我原本是想留着做个念想,如今想想这东西对你来说极为重要,缺少了总是不好的,而且......” 故绪右眼皮微微跳了跳,他一怔,随即抬眼静静看向竹词。 竹词感受到他的注视,也是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不过竹词此时眼中却是意外得平静。 “经此一事后,你要成为浮雪山掌门,要整顿浮雪山,要彻查重羽尊者的死因,而我只是一个魔身败露,且是众人眼中的‘罪人’,你我日后还是不要再相见得好。” 竹词的身份此时尤为尴尬,如果如今昆玥,江调,哪怕是花以还在,她的身边还留着一个人,竹词都不会如此时一般无助失措,原本故绪是留下来的那个人,而他也是最适合成为此时陪在竹词身旁的人。 可惜他是浮雪山的人,且是浮雪山的少掌门,不久后就会成为浮雪山的掌门。 “不再......相见?” 故绪低低重复了一下竹词刚刚说出的话,却没有立时反对,即便是心中如潮水般汹涌,无法平静,面上却是冷静得吓人,不过此时在竹词看来,故绪这个时候的表情,应当算是极为可怕的表情了。 所以她被吓到片刻,但很快恢复过来,随即是笑笑道:“其实早该想到的,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过,你我本不是一路人,却是要强行逆天改命。” 竹词低头微微笑了笑,不过眼中已然是出现淡淡泪花。 “我本想逆天道而为之,想去追寻自己所想要的东西,可是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代价这样大。” 江调之事太过久远,但是即便是如今也无法想到更好的办法,在那个时候让江调存活下来而不是去与赵祎同归于尽,而后来昆玥之死,竹词知道得太迟,而在最后知道的时候,也几乎是太迟太迟了。 她没有办法阻止花以的死亡,也没有办法挽救林湖的残魂,只能在听说师父的死讯之后,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离她而去。 竹词很害怕哪一天,故绪也会如那些人一般,彻底离她而去,以前的她什么都有,可是如今的她除了故绪,几乎一无所有,她以前不害怕失去,是因为对于失去没有太大的了解,如今她知道了,知道失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竹词害怕了,她畏缩起来,不再如之前那般勇敢。 此时能想到的办法,唯有远离故绪,自己不再与他相见,或许他的生活会逐渐变得好起来,至于自己的事情,总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竹词深深呼吸一口气,转而将那枚黑色狐玉塞进故绪的手里,一字一顿道:“当年你将它送给我,我把它弄丢了,如今我们已是陌路人,不该再有纠缠,我把它还给你,算作我们此后两不相欠。” 故绪只看着手中那枚玉佩,玉佩上沾了些血液,却不知道到底是属于故绪的血,还是刚刚竹词为了给故绪疗伤而割破手掌而流出的血,只是瞧着那自己已然是几十年没见过的黑色狐玉,故绪头一次心中出现如此时这般得迷茫之态。 而竹词却再没继续跟故绪说话,而是很快别开脑袋,她害怕自己再多看几眼,会舍不得离去,幸而故绪没有再说话,竹词可以走得决绝一些。 哪知自己刚刚跳出那狐火屏障,迎面就是打过来几道劲气,竹词眉头微皱,飞快闪身躲开那几道劲气,随即转身便是看到不远处的那浮雪众人,那些人先前还有些畏缩,不太敢朝她动手,如今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是打定主意要将她留在这里,或者说是......要她得命。 “妖女!你将我们少掌门如何了?!” “大家齐心协力,将她留在此处,绑了送去仙界交由仙君处置!” 竹词衣袂翻飞,静静悬空立在那狐火屏障之前,红蓝相映,竟是有些悦目。 她有些好笑得看着那些人,先前她或许会因为心思混乱而被因这些人的话而感到难过,但如今却已然是心中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竹词如今已经是没有什么是好失去的了,所以她应当做到无惧。 “之前有人要对我下杀手,你们对我不留情面,我又何必留手?” 竹词并未开口,再度催动灵力,发出伪声,这声音妖媚空灵,与自己的本音半点儿不符,竹词却觉得如此甚好,魔印突破,魔相现,她如今容貌已然是不再如之前,那么声音也一并给换了,这样还可以做到自欺欺人。 其实她从未变过,只不过是以前的那个竹词消失了,如今是另外一个人在替代她,只是用了她的一个名字。 仅此而已。 风宴看着漂浮在狐火屏障之前,仔细感应了一下,还能够隐约感受到故绪的气息,只不过是极为虚弱,随即便是转而看向竹词:“大胆妖女,竟敢利用少掌门虚弱的身躯来替自己抵挡攻击,实在可耻!” 竹词看着那风宴,心说这老头儿瞧着人模人样,可竟是这般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是此处修为最高的人,先前他也站在故绪身边,故绪究竟是为何会出现在她身旁,他哪里会不清楚? 此时这般说,只是强词夺理,要留住竹词的一个理由罢了。 竹词笑笑,仍旧未张嘴,空中飘散着淡淡的声音。 “我只说一次,重羽不是我杀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故绪,没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你们不必逼我承认,也别给我扣罪名,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们想留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如今有几斤几两。” 她血红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那风宴。 “即便是你修为最强,可你便是真的有信心,能够将我留下?” 哪知风宴却是低低笑了笑,没有说话。 竹词见此,一怔,随即心中出现淡淡厌弃感,这老家伙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与故绪之间的感情,断定自己不会伤害故绪,而故绪此时身受重伤,无一处是被她所伤,却被这老头儿巧妙转移到她身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确打不过竹词。 但是竹词也不会愿意伤害浮雪山的人,不因其他,只是因为故绪日后还会成为浮雪山掌门。 他抓稳了这一点,笃定自己可以将竹词留下来。 如此卑鄙。 竹词心中暗暗唾了一口,已然是开始思索离去之法。 “让她离开。” 此时身后却是蓦然响起一淡淡声音,竹词身子微颤,却没有转身去看,倒是风宴那边的人,面上有惊有喜,而风宴见得故绪竟是在此时出现,他自然不知道之前在故绪替竹词承伤之后,竹词渡给他不少灵力,故绪此时恢复极好,并不是毫无行动之力。 “可......” 即便如此,风宴却不甘心,他老脸都可以不要,就是为了除去竹词,为了浮雪山的未来。 故绪站在竹词身后,面色苍白,那些狐火已然被他尽数收回,有一些淡蓝色火焰轻轻绕在身周,他并未朝前走去,只远远看着风宴,瞳色深邃。 “让她离开吧。” 竹词见此,心中纵然有再多不舍,却也硬生生将之按下,冷哼一声,瞧了那风宴一眼,便是转身御风朝远处而去。 那风宴等人欲追上去,面前却是出现一道水蓝色火墙,阻挡了他们片刻,而只这么片刻,竹词已然是连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宴再扭头的时候,却是看到故绪面色苍白,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是朝浮雪山而去,身形单薄,似是要虽是晕倒得模样。 心下也知道追捕竹词再无可能,带着众人追上故绪,返回浮雪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流言难压(上) 见到昆玥手中的那枚狐玉,竹词心中蓦然间出现了不久之前自己还在浮雪山山外换海上与故绪以及浮雪山众人相处时的画面。 她后来趁着故绪出现阻止了那无耻老头,立时离开,而在彻底逃离浮雪山的范围之后,她回身看着远处得浮雪山,停了很久,才转身朝昆仑山行去。 此次一别,怕是日后再无相见日了。 而如今她的思绪缓缓收回,却是见到眼前不远处本该躺在冰湖冰层之上的昆玥不知何时已然是消失不见,竹词感觉到奇怪的同时,却也是发现自己身周变得有些奇怪。 她转身看向玖灵,低低说道:“你们要提高一些警惕,这应该是那制造幻象的人在使诈,莫要中了......” 话说到一半,竹词怔住,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缓缓闭上嘴巴。 原本还站在自己身边的玖灵,岚烬,北袖,还有天涯,也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是消失不见,但是奇怪的是他们的气息都还存在,所以竹词刚刚在渐渐恢复此时意识的时候,并未立时察觉到玖灵等四人的消失。 竹词一人站在这冰湖之上,转而看着远处那恢复如初得冰湖,静了片刻,才是缓缓走到那冰湖旁边,立了一小会,随即是猛然间附身朝着这冰面上推出几道绯色光剑,光剑力道极强,且似乎带着淡淡燃烧之力,很快在冰面上凿出几道破口。 “出来吧。” 竹词站直身子,并未看着冰湖冰层,而是瞧着远处不断席卷的风雪,声色淡淡。 周遭静默片刻,冰湖冰层的中心位置却是似乎突然出现一道黑色氤氲,并且是在逐渐朝外扩散,一圈一圈,如水面涟漪一般,似乎是有甚么东西,在从湖底极深处,朝着湖面而来。 竹词见此,眉头微皱,随即很快朝后闪掠了一段距离,才是渐渐停下。 很快那冰湖之上的冰层被破除,一道沉黑色得光柱猛然间从冰湖湖中心喷涌出来,直通天际,而那道黑色光柱中缓缓闪烁起淡淡金光,那金光逐渐变得凝实,最终凝为一个人形。 在竹词的注视下,那道浑身闪着金光的“人”缓缓从那道黑色光柱之中跳了下来,却只是站在冰湖湖面之上,并未朝竹词这边走几步,而是就停在那边,不过虽然看不清楚那人的五官,竹词却总觉得那个“人”也是在瞧着自己。 竹词淡淡道:“你把他们四个怎么了?” 那金色小人扭了扭脖子,突然是轻声笑了笑,是竹词从未听过得声音:“没有怎么样,我守护冰湖多年,冰湖既然是与昆仑山相依相存,我自然也不会贸然伤害昆仑山的人。” 竹词只看着那金色小人,并未理会他先前所说的话,也没有继续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片刻的沉默过后,那金色小人有些许尴尬得道:“行了行了,别这么看着我,他们不就在你身边吗,只不过是我使了一些小小术法,让他们睡一觉,只不过是一道小小的障眼法,你竟是识破不了。” 说着,那金色小人就是抬手挥了挥,随即竹词感受到玖灵等四人的气息越发浓烈了些,她缓缓后退几步,继而低头看了看,见那四人的确是还在自己身周,只不过是个个双眸紧闭,是晕了过去,而且身上有着淡淡的特殊灵力环绕,竹词无法将他们唤醒。 她转而抬眼看着那金色小人:“说吧,你费心思将我们带到这幻象之中,让我看到以前的师父,狐言还有林湖,又是不断勾起我心中对于浮雪山之事的回忆,如今还以他们几个的性命来威胁我,你想做什么?” 那金色小人沉默片刻,随即呵呵笑了起来。 “你这话就说的有些不好听了,我说了不会伤害他们,就是不会伤害他们,我这人说话,其实还是挺顶用的,我比较守承诺。” 竹词只瞧着那人,却并未开口说话,先前花以将那狐玉交给她的时候,也曾经是说过,这冰湖底是存在着一种极为奇特的生物,而这生物得存在,是当初江调曾感应到的。 只不过是在当初那个时候,就连江调也是无法确切探知那隐藏在湖水深处得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冰湖极为神秘,为众人所熟知的不过就是骨鱼一族,但是如今在那金色小人出来之后,原本该出现的骨鱼却是连影子都没有见到。 而且冰湖里边的确存在着许多生物,但是能够出现在冰层上,而且也是一直在湖水潜水地带游动的,那就基本只剩下骨鱼这种生物了。 骨鱼的外表在湖水之中很具有隐蔽性,因为它们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不过就算有这层皮,它们的通体颜色仍旧是能够很好的与冰湖湖水相融,如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的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只不过这个“最底部”也算是冰湖浅水水域的最底部,至于更深处,则是生存着比骨鱼更为可怕的湖底生物,而骨鱼这种族群还会经常在冰湖湖面上出现,但是那些湖底生物,即使是生活在昆仑中的人也基本上都没有见到过,因为它们大多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而当它们出现的时候,也基本就是灾难出现的时刻。 所以一般昆仑中人都在杜绝山中弟子接近冰湖,虽然骨鱼是一种原因,但是更深层的原因就是怕他们会惊扰到那生活在湖底深处的可怕生物。 据昆仑前人所述,那很有可能就是千万年前的远古异兽,千万年前的异兽,别说本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很强的存在了,就算是在那个时候不算是很强,只是还尚且幼小的存在,千万年过去,从当年那个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的异兽,必然是一种极为了不得的存在。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知道骨鱼的存在而已,并不晓得那些远古异兽还生存在冰湖湖底,毕竟这些东西说出来,也只是会徒增山中弟子心中的不安和恐慌罢了。 而眼前那不远处的浑身闪着金光似乎是个“人”的东西,应当就是传言之中那冰湖深处的奇特生物了,而且这冰湖湖底的生物太多,大多数都没有离开过湖底,连浅水都没有来过,更别说是穿透冰层来到冰湖湖面上。 大多数人没有见到过,但是却不代表没有人知道那些湖底神秘生物的存在,不说别人,当初竹词是从昆玥跟江调那边都听说过这般生物的存在的。 即便是此时应该是在那金色小人所创造出来得幻象之中,但是这些幻象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算是真实的冰湖,而在冰湖上,只要是那冰层被破开洞,必然会见到骨鱼。 因为骨鱼这种生物领地守卫性极强,根本不允许旁人触犯,当初竹词在冰湖湖心修炼功法,正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跌入冰湖中,要不是昆玥他们赶到的及时,怕是竹词不用等到后来被林湖带去南海,就直接是死在冰湖之中。 而且是被骨鱼撕扯身体而死,比之当初在南海死得那一次要更惨些。 当然后来竹词晓得自己当初在冰湖湖心修炼功法时,并不是因为自身的缘故才使得自己跌入冰湖之中为骨鱼所群攻之,而是早在那时林湖便是已然生出杀她的心,是林湖刻意凿开冰窟,竹词后而不慎跌下。 至于说后来竹词被救起后,那些曾撕咬过竹词的骨鱼,却是尽数都死在湖中,而且死状极惨烈,皮肉腐烂,是生生等着身上皮肉一块块掉完才死。 这事儿当初骨鱼一族还曾想要找昆玥要个理由以及补偿,不过那时候的昆玥因为看到自己的徒弟被骨鱼伤成那般奄奄一息得模样,骨鱼一族居然还想要补偿跟理由,是发了一场大火,即便是骨鱼一族,却也得忌惮昆玥几分,此后再不敢谈及此事。 不过后来竹词想起当初那事儿,猜想或许在林湖将她推到冰湖之中后,因为自己遇险,所以体内那道封印自行反应,反倒是震死了那几只咬过她的骨鱼。 对于骨鱼竹词的印象那可算得上是太深刻了,此时见这处丝毫没有骨鱼的踪迹,心中不觉是感觉到淡淡疑惑,随即便是想到很久之前江调也是与她说过。 如果是日后真的要去那冰湖深处,寻找那枚狐玉,切记不可一个人独自下去,要与故绪结伴而去,只是后来竹词跟故绪都没有下去,这狐玉早就是被昆玥取出,之前竹词不晓得,刚才瞧了那幻象之后,才是逐渐清楚。 当初林湖来此偷那狐玉,后而狐言现身,即便是昆玥不清楚那狐言的动机和他想要拿到狐玉的理由,却也晓得这狐玉再不能继续由骨鱼一族所急需保管了,既然有林湖第一次来抢夺狐玉,一次不成功,那狐言必然还会来第二次。 昆玥当初使了计策,使得那狐言以为拿到狐玉,实则是自己利用自己的重伤之态蒙混过去,狐玉从那时候起就被昆玥收起来,后来大抵也是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只是将之交给了花以,让花以在日后转交给竹词。 “师父说当初那人用着故绪的面容来冰湖之上偷盗狐玉,明摆着是要嫁祸给故绪,但是你后来说那人相貌的确是与故绪一模一样,师父便是猜到影狐一说。” 之前花以将狐玉交给竹词的时候,曾是这样说过的。 花以将那枚狐玉递给竹词,面色颇是有些凝重:“他说当初他为了从湖中取到玉佩而不至于那狐玉被那形似故绪的人抢走,也曾是接触过冰湖,虽然未曾抵达湖水深处,却是依旧有那么一刹那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 “那人与林湖都是从骨鱼身上下的手,却从未敢真正触碰冰湖之水,或许也是因为在惧怕那湖水深处的某些生物,只是这冰湖深处究竟是有着什么,没人知道,当初江调师伯那般强大,也都没有发现。” “师父说你日后能不去冰湖就最好别去冰湖,他总觉得那冰湖湖底有些古怪,当初在冰湖上见到狐火再现就是有些感觉到奇怪,他那次巧合下将狐玉取出,后而就是假称已经还给骨鱼,实际上一直是自己在保管,是为了让你日后不必自己去那湖底走一遭。” 昆玥在很早的时候,就为竹词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做好了打算,尽了一个师父所该尽的职责,不管是他能做的还是不能做的,昆玥都为竹词跟花以他们做了。 他当初算好一切,却从未算好自己的命。 竹词想到如此,面色不觉是变得有些黯淡,如今她最想不得的人,一是昆玥,二就是江调,其次便是故绪,前两人已死,再不会与她相见,但是仍旧活在世上的故绪,却成为竹词最为沉痛的回忆。 昆玥跟江调是不愿意想起的话,故绪就是不敢想了。 ...... “前不久冰湖之上出现了一片蓝色狐火,而时间与你所说,在风息湖底时故绪失去理智,血脉狂乱之际的情形十分相似。” “如若我之前料想的不错,那么这昆仑山顶的冰湖湖底,必然是跟那处于地心世界的风息湖湖底有着某种紧密联系,不然当初冰湖之上出现的狐火,还有当初故绪的突然时常,就无法用常理解释。” “或者说是存在某样东西,使得冰湖跟风息湖之间存在着一种关联。这样东西必然是跟九尾天狐有着很密切的关系,因为两边所发生的事情都跟九尾天狐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 心中蓦然间是出现了当初江调在即将从她体内吸取冰寒瘴气冰种之前,曾与她交代事情时,说过的一些话。 想到这些话,竹词不觉是怔住,这话同时让她想起了另外两个很久远的人。 辞影跟琉采。 江调的确是说的不错,大概就是这两种可能性了,如果说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必然的联系,竹词到觉得不是很肯定,因为当心辞影和琉采是极为肯定这地心世界绝对不为六界多数人知晓,虽然冰湖之中极为危险,还有昆仑守着,但难免有的人有本事进去,如若是进去了,还真的随着那股联系而找到地心世界,那么地心世界就将不在是个谜。 倒是后者,说存在一样联系起两者之间的特殊物品,这个的可信度最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流言难压(中) 一想到辞影跟琉采两个人,竹词就不得不想到当初璧月将她与故绪带进去的那个奇妙世界,那便是地心世界。 关于这地心世界的事情,要不是现在想起来,竹词还真的不记得了,当初在初入地心世界的时候,自己跟故绪,还有那时候还存在于玄碧琴中的阿玄,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 如今想来,倒是也觉得有些许怀念。 地心世界是在远古时期逐渐由天地间灵力,还有许多大能者死后所留下的灵识碎片所聚集起来所形成的能量逐渐积攒,汇聚成的一片混沌天地。 最早的时候地心世界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法容许生灵或者是亡灵这样有灵识的生命体存在,唯有天地浑浊,后来此处的雷息汇聚,竟生出一种可以凭借自身能量来调动甚至于是操操纵雷电之力的生物。 这种生物的成长阶段十分固定,后来偶然间发现此地这种生物的人将之按时间和形态所划分出了几个大致的阶段。 在幼年期的时候,这种生物没有手脚,只有一颗脑袋和一条尾巴,通过微弱雷电与地面摩擦来进行移动或者是蹦跳,但即便是外表如此无害,实际上这么一个可能只有人脑袋大小的小毛团,冷不防就会引发强烈雷击或电击,足以要了人性命。 而在成长期的时候,会生长出四肢,外形瞧起来与寻常狮虎相似,只不过毛色会呈现出漆黑之态,等到成熟期之时,体型就会变化很多,而随之实力也会发生十分剧烈的质变。 这种生物后来在地心世界不断繁衍,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不过可惜灵识不高,后来似是六界之中神界的一位大能者偶然间到这片天地,与这种生物交战,后而战胜,却发现这片世界的奇特,突发奇想就开始试图与这些生物交流,逐渐开拓他们的灵识。 后来这位大能者在外界似是受了重伤,即将陨落,却来到此处,将自己一身浩瀚灵力与修为赋予给这片天地中的各种生灵,自此地心世界之中,天地分割,不再如之前一片混沌,但云雾散尽,也不会出现太阳,永远都只能看到天上挂着的那一轮巨大明月。 而那位大能者之前在离开地心世界之后,曾把这里有一种奇特生物的事情告诉给六界中人,并将那种生物称之为雷兽,本是想要这片地域得到世人重视,却不想为自己和这片地域引来灭顶之祸。 他在濒死之际来到地心世界,以自己的身躯和灵力将这片天地与六界分割开来,也同时赋予了这片天地之上所有生物足以修炼和自保得启蒙和灵气。 自此后,雷兽一族在地心世界是站稳了霸主的地位,并且把那位大能者生前的形象以星石雕琢,永久停在这个地心世界。 而如今这一代统领地心世界的人,也是这片地域的尊主辞影,算得上是雷兽一族中千年难得一遇得一个奇才,年轻有为,就是性子古怪,脾气也十分古怪,不过做事能力和自身的修为极强,如若是修炼大成之际,恐一些年纪比他大许多的人都难以战胜他。 在辞影出现之前,地心世界的尊主其实另有其人,即使都是从属雷兽一族,但雷兽一族之中分类分族众多,也有地位高低贵贱之分,只能说是相比一些非雷兽一族的生灵要强上一点。 当初的辞影本是在外到处流浪,无家可归,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似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流浪了。 他被那时的尊主撞见,后而被带回到风雷殿之中,于风雷殿之中给他腾出一处地方让他可以有居住的地方,不至于到处流浪,而辞影也就是如此在这里长住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辞影虽然性子木讷,却极为讲义气,而且脑子很灵活,与他平日里呆愣木讷的外表十分不符,后来在雷兽一族的内乱之中,帮了尊主这一族不少的忙,使得他么这个族群可以在雷兽一族的大乱之中最终存活下来,甚至于继续占据着尊主这样的领导地位。 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样事物可以长久存在,就算换做是一个族群,也是一个道理,所以即使尊主所处的这个族群长久兴盛,最终却还是不可避免迎来内乱与内斗,在族将灭之际,那尊主临乱却是将这地心世界的尊主之位,交给了一个外族之人,也就是辞影。 没有人知道尊主此意究竟是为何,但辞影的实力的确是强,而在那个时候,辞影几乎像是一个天生为杀戮而生的木偶,没有感情也没有牵挂,所以他强而无敌,或许在那个乱世之中,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后将之化零为整,再次整顿。 这或许是当年尊主的希望,不过自这尊主之位交给辞影之后,前任尊主的那一脉族群,几乎全数灭去,要知道如果是觊觎辞影这个尊主之位,在他本人强大的修为震慑之下,旁人也只得从他在意之人下手。 但这个人完全没有心中极为在意的人,实在是让一些人伤破脑筋。 而后来在这个人终于出现的时候,那些人却蓦然发觉,辞影的修为已然到了一种深不可测,他们所望尘莫及的地步,这种时候在想寻找他的弱点,无异于异想天开,因为这辞影再木讷,身居高位,总要会明白许多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知道这个能够让辞影所十分在意的人,或许许久之前就已经存在于世间,但是只是那个时候辞影没有将之公诸于世罢了,他那个时候就晓得那样做会给两个人都带去很大的麻烦,这一招着实是让以前一些看轻辞影的人大吃一惊。 而那个可以让辞影所在意的人,这地心世界的天地间,恐怕也就是只这么一个了,他的名字唤作琉采,修为天赋绝对不输于辞影,但是因为年纪尚小,阅历经验不足,总是打不过辞影的,不过这个人鬼点子特别多。 后来辞影在一次误入敌人圈套性命危急之时,就是琉采使计策将之救回,但因为自身修为阅历不足,也是第一次深陷险境,倒是成功把辞影救回,却最终差点害了自己的性命,还是辞影后而恢复一些修为,及时发现。 但即使如此,琉采身上的修为还是流逝去不少,而且身上的灵力无法维系人形,甚至于是本体成年的体态,最终停留在幼年期,如此身上的余毒和那些暗伤才能得到抑制。 有的人怀疑这琉采,其实是上一代尊主那一个在当年内乱之中不知所踪的小儿子,那一代尊主一共有九个孩子,而那个最终失踪不见消息的人,正是最小的一个,名唤鎏鳞,上一代尊主这样器重辞影,而且那鎏鳞又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小儿子。 所以在尊主临死之前,把鎏鳞托付给辞影,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点都是别人猜测,没人知道真相,毕竟没有人敢去问辞影,还见不到琉采,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能见到辞影和琉采,这两个人未必肯将真实的答案告知,或者说那辞影根本就不会去理。 辞影与琉采的故事,实在是精彩得很,不过这是别人的故事,而且辞影本也不是个多么健谈的人,所以对于他们两个的事,尤其还是隔了这么久之后,竹词早都记不清楚了,但是对于后来自己在与故绪进入风息湖底之后,所遇到的那个山神印象极为深刻。 山神本也不是这个地心世界之中的人,但具体如何,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记得自己似乎来自于神界,但是到底为何自己会失去之前的大部分记忆,而如今又待在这样一个地方,身上还有那么多层禁制,修为被抑制,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甚至于连自己名字是什么都不清楚。 原本属于六界的那些大能者,在这片天地之间中重生,最先感应到他们存在的,就是山神,其中最属跟这个离樱熟悉,因为离樱的修为算得上是最高的,即使是这片地心世界之中的那些禁制,也无法奈何她。 他早就知道离樱一直在等着一个人来到这里,这只存活了千万年的九尾天狐,心却早已步入面上的荣光,是早已死去,而支撑她活下去的,或许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除了山神之外,那地心世界还困了太多太多的强者,但是即便是他们当初在六界之中再强,到了地心世界却也不过是一道残魂,要被死死禁锢,没有人来救,他们就出不去。 当初竹词与故绪到达地心世界,曾因他们的缘故,离开了四个人,其中两道魂魄,两道真身,那两道魂魄便是灭雪与胤玄,如今的灭雪跟胤玄,估计已经是在六界中重新转世重生,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只要竹词可以坚持好好活下去,那么迟早有一天可以再度与自己的父母相遇。 至于那两道真身,其一是月青霄,其二便是山神了。 魂魄离去还可以说是那幽冥界与地心世界有着一丝联系,而幽冥界在幽冥路,是自成一界,并不算在六界之内,所以这个地方极为玄妙,或许比起地心世界的存在,幽冥界得存在更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活人也可以从地心世界离开,而且不是像竹词跟故绪一般受到旁人帮助和事先定好的路进出,那么说明这地心世界与六界还是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的。 这使得竹词不由得想起当初在自己即将离开地心世界的时候,曾是受到那地心世界中强者的阻拦,而且当初那些人极为气愤,似乎是想要了竹词的命才肯罢休,后来是辞影与琉采及时赶到,才使得他们可以顺利脱身。 地心世界的存在,不可以为外界的人知晓,当初竹词不守承诺放走了两条魂魄,更重要的是不慎将月青霄给放了出来,还给她逃离了地心世界,那几个人才会怒火中烧,想要竹词的命,但是何尝又不是因为害怕竹词会在离开后,将地心世界的存在,告知六界中的人呢? “让我猜一猜......你此时在想着的事情一定很重要,而且算得上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你所想的......是一个六界之外的奇妙世界......那个世界极为特殊,却一定不能为六界知道。” 此时冷不防前方传来一道声音,竹词一惊,随即是抬眼看向前方,却见那金色小人不知何时已然是利用湖面上的冰层捏出一把冰制座椅,此时优哉游哉坐在那座椅上,单手支腮,似乎正是在看着竹词,那模样看起来,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见此竹词心生疑惑,却也阵阵无语,片刻后才是看着那金色小人,说道:“你为何会知道?” 那金色小人所描述的,正是地心世界。 此时竹词也不必故作玄虚,遮掩什么,这金色小人将竹词带来这个幻境之中,其实所为的,大概就是为了让她想起当初自己跟故绪曾经到过的那个地心世界吧,只是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让她想及此事。 而且她抬眼瞧着四周,明明该是他捏造出来的虚幻世界,为何此时处处都会有着如此明显和真实的感觉,玄碧琴所造幻象的能力已然算得上是极为出色,但是当初玄碧琴所造出的幻象,也不曾让竹词有过这种感觉。 那小人又是开口笑道:“我不止知道你刚刚在想那个地心世界,我还知道你此时在想这个幻象世界为何如此真实。” 竹词一惊,看着那金色小人,没有说话。 金色小人靠在冰制座椅的椅背上,竟是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看着竹词,似乎是想要吊她的胃口,竹词见此,微微皱起眉头,转而就是运转起体内灵力:“你要说就说,不想说,我可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诶!别别!我说!” 听得那金色小人终于算是开始慌张的声音,竹词才是停止了手中正在凝聚的灵力。 她抬眼,一对猩红色微微闪烁着光芒的瞳孔紧紧盯着那金色小人。 “说。” 那金色小人颇是无奈得坐回椅子上,翘起的二郎腿晃了晃,随后才是不情不愿得说道:“我倒是忘记了你身上的封印已经解除,我的幻术已经无法困住你了,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如今的确是在幻象中,但是周遭气息却极为真实,是因为你此时并不是在冰湖湖畔。” 竹词未动,那金色小人的声音倒是带了些许的调侃。 “而是在冰湖的湖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流言难压(下) 金色小人并没有给竹词过多的时间去思考跟反应,他开始说话之后,就是再也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给竹词插话的机会,似乎就是突然之间开启了一个话匣子,你不去把开关关上,他就不会停下,而竹词从未见过这个神秘的人,也不知道能够停住这个人的开关是什么。 “你在想我为何会晓得地心世界,也还会晓得地心世界与这六界之间的联系,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当年你的父亲曾窥探到过我的存在,他那时候虽未曾与我见过面,却是让我承了他一个人情。” 金色小人只静静靠在那冰制座椅的椅背上,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而他蓦然间提起胤玄,是竹词所从未预想到的,她之前在这金色小人的刻意引导之下,想起了当初自己跟故绪在那地心世界的风息湖底,故绪曾血脉暴动,狐火乍现过一次,也正好是在当初那风息湖底的那片冰湖之上。 后来江调跟自己说,几乎就是在那个时候,昆仑山上的这个冰湖上,也出现了大片狐火,而世间如此气息与品质的狐火,唯有九尾天狐可施展得出,那个时候别说离樱已然是被困在地心世界之中,而且当初竹词与故绪抵达风息湖底的时候,离樱已经死了。 她死前将自己的内丹转移到了竹词的体内,正好替竹词解了当初身上那被赵祎下的毒。 金色小人似乎料想得到竹词会想到什么,在竹词忆及往事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只是在静静等待,而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像是自己也沉浸在了那回忆中一般。 ...... “找到那枚之前被你丢失的狐玉,如果没有它,你即使进入了那片禁忌之地,也依然无法找到我想要你寻找的东西。” “那枚狐玉……” “那枚狐玉于你也好,于那个人也好,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我见你是在走修仙之道,可你是否晓得,你天生就无法成仙,骨子里就不是修仙的料?” ...... 当初离樱曾经在与竹词相见之际,说过想要竹词日后带着故绪去仙界寻找一处地方,而那个地方,或许就是之前仙界的荒芜境,而最终要她带故绪去找的那个人就是身处荒芜境之中的疏光。 只不过当初离樱也曾说过,如果自己跟故绪真的想要去那荒芜境,就必须先取回狐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是后来他们没有狐玉,也是同样进去了那荒芜境。 唔...... 竹词蓦然皱起眉头,她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离樱当初所说,明明说是要她带故绪去找一个人,除此之外,还有要找到一样东西,但是当初她与故绪在离开那荒芜境之后,并未带走过什么东西。 难不成当初离樱所说的那个地方,并不是仙界的荒芜境? 那么如若不是荒芜境,又该是什么地方?如今竹词好不容易做了决定,日后再也不见故绪,两人算是恩断义绝,如此对他好,对自己也好,现在却是又想起当初之事或许还并未完结。 无论如今竹词下了多狠的心要离开故绪,心底最希望的却还是故绪能够安安稳稳的,当年离樱所说之事,因为后来的事情太多,竹词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如今想起,心中一下子是没了底。 ...... “可否......前辈可否明示?” “这是天生注定,你不是修仙的料,属于你的路在其他的地方,但若是你执意要留在仙门,执意成仙,唯有一条路。” “狐玉是我毕生修为的结晶,其中灵力必然无法尽数被他吸收而去,而且你所需要的灵力也并不是很多,但却是非这样东西不可,至于法子,在玄碧琴功德圆满之际,他自会告诉你,而且他的法子,自然也会比我的要更好。” “只不过依旧无法脱离那狐玉便是。” ...... 离樱说过,自己应当是有着法子可以真正摆脱魔修之路,真正开始修仙,而她当初所说的那个法子并未说完,只是说在玄碧琴的功德圆满之际会告诉竹词一个办法,可是直到如今竹词也不知道玄碧琴功德圆满,应该是在什么时候。 原本玄碧琴之中的灵识阿玄如今有了自己修炼的道,而且也拥有了自行修炼的资格和能力,早已是离开竹词而去,据他所说,他无法再继续跟在竹词身边,至少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能呆在竹词身边,不然会影响到她。 可这一个尘埃落定,又是如何一个定义? 竹词不清楚。 可此时想到当初那个可以摆脱魔修得办法,原本对之极为渴望的竹词,如今却是头一次生出了犹豫,自己是否真的要摒弃修魔之路,转而修仙? 自己本该是个魔修,而且体内有着当初胤玄留给她的强大灵力,以及各种魔界魔修功法技法,全都是当初的胤玄留给竹词的,该有的什么都有,即便是竹词自学,也能学得非常好。 可如果是转而修仙的话,如今这世上竹词已然是不剩下什么可以教她修习功法和技法的人存在了,昆玥,江调,花以他们都已然离开这个世界,按着花以的说法,江调与他其实并不算是真的死去了,因为他们的本体比较特殊,江调与花以这两个个体,只是他们渡劫之中的一个过程罢了。 可是昆玥呢? 昆玥没有特殊的本体,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如若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日后再也见不到了,此时竹词已然是冷静下来不少,不会再固执拘泥于过去那些事,以及那些已然离去的人。 只是如今想起他们,就不自觉会想起当初昆玥在自己即将被送到仙界前,与自己说过的话。 他问自己,日后如果师父,师兄都不在了,昆仑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会不会保护昆仑山? 竹词当初只是说她想保护昆仑山,只是因为昆仑山有师父,有师伯,有师兄在,昆玥听到这样的回答十分生气,但是却很快反应过来,而当初那个时候昆玥早就知道她本是魔修了,却仍旧这样说。 昆玥相信竹词即便是日后真的无法阻止要去修魔,却仍旧能够保留一颗道心,而不是如世人所理解的魔修那般恶毒心肠,所以他当初提到了那个办法。 保护昆仑山。 或许这是竹词今后可以以之为目的的一个救命稻草,而要想要真正保护昆仑山,自己就必须强大起来,而自己要想强大,在如今没有任何人可以指导自己的情况下,修仙之路已然是看不到出头。 唯剩下那魔修一路。 且就算是没有当初昆玥留给自己的这个办法,真正了解到当初自己的父母胤玄与灭雪之事的竹词,就当真可以只顾自己,摒弃原本就该的魔修之路? 她不晓得,也不必晓得,因为如今她面前很明显的就有两条路,一条待在昆仑山,一条回归魔界,去找胤湮,而不论是这两条路中的哪一条,她都必须修魔,唯有如此,她才能够强大。 心中蓦然间似乎是清明许多,竹词原本混沌的眸色渐渐变得明亮,而这一切全被那金色小人看在眼里,这人浑身被金光所绕,根本瞧不清楚五官,以及面色,但是从他发出的淡淡声音看来,这人是在笑。 “如今终于是定下自己下一步要走的路了?” 那小人蓦然间开口说道。 竹词一怔,随即看着那金色小人,此时才发觉那金色小人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是发觉到自己心中有了其他的想法而并未认真听他讲话吗? 那金色小人继续说道:“不必好奇任何事情,我存在世间千万年,年纪几乎是与那妖界的月华树一般,不过我比他幸运些,他当年险些被那场大浩劫所牵连,泯灭于世间,但好在最后得到了一场救赎。” 说着,那金色小人的声音就是变得有些幽怨:“说着比他幸运,虽然他险些死去,且处于濒死的状态很多年,却在最后得到救赎,在那之后也不再是一个人看着世间繁华衰落,云卷云舒,有了人陪伴,而我却仍旧是孤独一人。” 罢了就是长叹一声,倒是听得竹词有些莫名其妙,对于月华树这个过于古老得名词,竹词显然不太清楚,这是连她都没有听过的东西,但是从那金色小人的口吻看来,他似乎也是从远古时就留下来的人了。 “前辈将我带来这冰湖湖底,可是要我做些什么?” 此前那金色小人刻意营造出的氛围,刻意勾起竹词的诸多回忆,而最终也使得竹词原本混沌混乱的心逐渐变得真正平稳冷静下来,而如今这个修为境界的心思感悟尤为重要,在这个境界之中,有时候需要的并不只是闭关修炼,更加需要的是机缘和感悟。 那金色小人算是送了竹词一场感悟,此番离去,怕是竹词的修为以及神魂境界就会立刻上升一个层次,如果不是此时那金色小人的修为过于强大,威压之强存在,怕是竹词此刻就会立刻晋升。 是以此时竹词说话的语气也是变得客气恭敬不少。 那金色小人是哈哈笑了几声,显然是感觉到眼前这小丫头终于注意到自己之前心中所想都是自己刻意为之了,他笑了几声便是停下,心中也是释然不少。 胤玄啊胤玄,当年承了你一个情,即便你不愿意承认,可我岂是轻易欠人情的人?如今你家这小丫头正巧身处劫难之中,我顺便指点一下,也不算是违天道,恰好擦边走过,这小丫头很聪明,果真不愧对我的铤而走险...... 他想了想,就是转而看向竹词:“我带你来此处,所为不多。” 竹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人,随后那人竟是沉默下来,只是片刻后才是继续开口,令得竹词有些意外得是此人此时再度开口后,声音竟是有些扭捏:“那月华树生死劫难后,有了相伴一生的人,我眼红的很,而且这冰湖我住腻了,想出去看看,我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如那月华树一般的际遇。” 如果这人浑身没有被金光缠绕,或许此时竹词会看到这人有些微红的脸颊。 听到这些话,竹词面上很不意外得出现了错愕之色:“这个......” 那金色小人本说出这话就已然是有些难为情,此时竹词不解风情的动作,倒是令得他不觉有些羞愧,而且更是羞怒道:“你这小丫头看起来灵光,怎么得这般不解风情?老夫我在这湖底一个人住了太久,太孤单太寂寞,又冷清,想要找个人与我相伴,但是以我自己的力量无法离开,所以才找了你来。” 说罢,他又是意犹未尽得看了那竹词一眼:“非得要我这般直白得说出来吗?!” 竹词见眼前这人说着说着竟是自己怒了起来,心中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却也没有多说,只是嘀咕这些世外高人一般情况下是要修为有修为,要阅历有阅历,而且还一个人闲闲散散自由自在,从未有过什么烦恼,一般的要求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而且他的要求说白了,就是他想离开这冰湖湖底,但是以他自己的能力做不到,但是竹词却可以帮他离开,所以他不辞辛苦将竹词带来了这冰湖湖底,而且是害怕竹词不答应他,还特意将北袖几个人也一同带了来,想要要挟。 竹词想明白后,有些啼笑皆非,转而是看着那金色小人,道:“如若前辈觉得晚辈有可以帮得到前辈的地方,那么尽管提便是,只要我可以做到,绝不会拒不帮忙,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金色小人立刻道:“什么要求?我直说了,以老夫的能力,你想要那天上的星星,等到天黑了,老夫都能去给你摘一颗下来。” 竹词顿了片刻,笑道:“这倒不必。” 天上的星星可吃不消,就算他真的摘下来,怕是这昆仑山上还没地方放,竹词无奈得瞧了瞧还躺在地上的几个人,转而是说道:“希望前辈可以将他们几个送回去,这冰湖湖底的气息不同寻常,他们的身躯即便是有着前辈相护,日后也难免落下病根,影响修炼......” 哪知话还没有说话,那金色小人就是挥了挥手,顷刻间那北袖几个人就是消失不见。 “原来是这事儿,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几个人还躺在这里。” 说罢,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而是正经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这几个人此时离开冰湖是最要紧的事情,不然外界可就是要闹开咯!” 竹词疑惑道:“恩?” 那金色小人的语气显然是有些幸灾乐祸:“你之前在浮雪山逞威风倒是逞得好,惹了一大堆怨气,惹谁不好惹了那个丫头,如今她联合着一些人,在外界四处散布你的谣言,如今连昆仑山境内,都是被传遍了。” 听得此话,竹词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流言难压(四) 前脚那金色小人提起月华树,后头这正在妖界与自家妻子赏花吃饼的月华,就是感觉到脊背一阵凉意,不觉是打了个寒颤。 月华如今跟桑桑两个人都是灵体之态,对于灵体居然还会打寒颤这件事情,桑桑表示很惊奇:“灵体也是会受寒的吗?” 灵体如何会感染风寒?明显就是被人在背后说了,才会如此反应,桑桑本体死去也有许久,意味着她成为灵体的时间也很久了,怎会对此事不甚清楚?问出这般问题,显然是在调笑月华。 听得桑桑得话,月华还真的装模作样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饼放下,装作正经得说道:“当然会的,你看我们是灵体,还能吃苏璃那小丫头送来的饼呢,自然也是会受寒了。” 他说罢,还装作很委屈得道:“你看你之前都从来没有受过寒,都是因为我在替你挡着。” 桑桑听得这话,动作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即便是跟月华待了这般久,却是仍旧对于此人的厚脸皮之术无法做出很好的对策,她捏着手里的饼,思索半天,讷讷道:“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是不?” 月华正经得点点头:“那当然,不仅得谢谢我,还得给为夫一些奖赏什么的,比如......” 说着,他就是低头看着身旁那刚把饼塞进嘴里的桑桑,笑得贼得很:“亲一下什么的......” “咳咳。” 正在桑桑冷不丁被月华这句话给惊得噎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尴尬的咳嗽声,这下可好,原本因为月华的话而感觉到有些害羞而没来得及咽下刚吃的饼而被噎住的桑桑,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璃有些尴尬得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踩在石子路上,看着眼前这一对显然是在打情骂俏的小夫妻,心中自知自己来得不是个时候。 这花海原先是几百年前四妖尊之一的琴色所种,而他当年种下这片花海,所为的就是那时候他从另外一处花海中抗回妖界的宫蔷,也便是如今的苏璃。 当初妖界与仙界大战将起,实际上是有一个导火索的,而这导火索说来也是意难平,直到如今许多妖界之人想起那件事情,都会觉得是心中过不去的坎儿。 那个时候,妖界中一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遇到仙界中人时,竟肆意攻击,仙界人猝不及防死伤无数,宫邀立刻出面与妖界谈判,哪知妖界一方竟持无所谓态度,甚至十分嚣张,宫邀当机立断出兵与妖界开战,而且亲自出战,那一战是取得了胜利,那些曾受到欺负的仙界之人是狠狠出了口气,自然对宫邀十分感激,而见到妖界人恶劣态度的仙界中人也是对宫邀放下成见。 也是因此仙界与妖界的战争开始变得愈发的频繁,也是从那时候起,仙妖两界的关系是彻底恶化,似乎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染上对对方的怨恨,毫无理由,即使曾经对之毫无别的情绪,也硬生生变成死敌。 而那真正打破这样一个僵局的导火索,便是在那时妖界中有人成亲,特意选择了一处景色极美之地,这地方哪里都好,唯一算得上是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这个极美之地靠近仙界。 但即便是靠近仙界,却也不该是仙界所属的境地,哪知仙界有一群人见了就硬是要凑过去凑热闹,蹭吃蹭喝,还跟新人讨要礼物,说什么听说妖界宝贝甚多,美人也多。 你看这话说的,可不就是找打吗? 那群妖界之人,脾气本就不怎么好,又如何忍耐的了那几个人得油腔滑调?忍耐不得,也不管不顾那是人家仙界的底盘,直接吧那群人撵走,本来准备继续,却是被那群人搅了兴致。 本想另寻一处地方,哪知被撵走的那群人觉得自己吃了亏,回去找了更多的人回来打了他们一顿,但是失手却是将那新娘打断了一臂,眉心处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虽不至于伤及性命,却是立时是晕了过去,受伤不轻。 这下她的丈夫当然是不干了,打人也再不多顾及,而他自己的修为本来就要高一些,这一怒,是直接把仙界那边的人打死了一个。 见到死了人,那仙界那边的人也起了火气,两边就这么打了起来,可是仙界人多势众,仇恨又都在那妖界男子身上,合力之下,竟拼力将他斩杀,还取了妖丹,他妻子就在那时醒来,见此一幕自是气得不行,本就伤势极重,一下子承受不得是吐血而亡。 而本是那群仙界的人先引起来这样的事情,惹事的是他们,气不过找人来继续惹事的还是他们,先伤人的还是他们,但是最终还是妖界落得个不该的下场。 虽然万事是仙界那群人的不该,可是死的第一个人是仙界的,也确确实实是因为妖界之人的出手将他打死的,而不是因为他之前有甚么隐疾或者隐伤因为打架而被牵扯危及了性命,所以到最后不占理的还是妖界。 当初出面处理此事的人,便是当年的四妖尊之首琴色,而琴色这个人,修为高深,技法无穷,还有神兵绝响在手,最重要的是他自小没什么亲人,被上一代琴色培养得心性单薄木讷,几乎从不会害怕或者慌乱什么,是以他年纪最小,却成为了四妖尊之首。 但琴色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他在妖界生活多年,即便是不多言,也不多与人相处,却总能感觉到旁人对他的好与关心,而往往便是这样看似冷漠的人,才是最在乎周遭之人关心的人,见此,即便是琴色也无法按捺脾气,谈判不成,就是打了起来。 谁知道那是当初仙界设好得圈套,妖界众人大败,仓皇而逃,琴色也是受了重伤,在赶回妖界的途中,路过一片花海,他支撑不住,跌在花海中,醒来时却见一女子在照顾他,替他包扎伤口。 这女子便是宫蔷。 后来琴色将宫蔷强行抗回妖界,极尽所能对她好,但是这人生性木讷,又没见过多少情爱之事,也亏得宫蔷心中对他也有意,自然吃得他那一套,这花海就是当初琴色为了哄宫蔷,让她觉得妖界也可以成为一个家,所种下的。 只不过是后来因为妖界大乱后发生的种种事情,这花海后来是易了主,被赠给了月华与桑桑,不过苏璃跟慕修如今还是有事没事就跑来瞅瞅,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是苏璃这小丫头耐不住性子跑来,慕修只是被她顺手拽过来的。 见得这出现的很不是时宜的苏璃,月华之前面上有些许猥琐暧昧的笑容顿时僵化,随即很快消失,继而桑桑脸一红,隐了身形消失不见,是回到了月华树中。 月华也是颇为尴尬得咳了咳,看着那苏璃,眼神颇是有些埋怨:“你瞅瞅你,来也不说一声,坏我好事。” 苏璃也有些尴尬,脸颊通红,随即故作镇定走过来,大声道:“我是来找你说正事儿的,那昆仑山山顶出现了一股极为特殊且强大的气息,阿修说几乎与你当初刚刚恢复生命气息和修为时所透漏出来的气息极为相似。” 她说了几句,也似乎是找回了自己原本的理由,是越发理直气壮起来:“他说心有不放心,先去瞅瞅,我本来是要与他一块儿去的,但是想到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便是来问一问你。” 月华挑挑眉,显然也是有些惊奇:“哦?昆仑山顶出现了与我一同的气息?” 说罢他似乎是陷入沉思中,苏璃见此,也没说话,只站在那边等着他想。 片刻后,月华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低低笑了两声,随即摇摇头:“我似乎猜到是谁了,你们不必管他,由得他去便好,这小子当年本该与我是一般境遇的,谁知后来他遭人暗算沉入冰湖,原本以为他比我死得早,没想到是在冰湖底有了一番际遇,反倒是比我更轻松的躲过了那场大劫难。” 苏璃听此,有些惊奇道:“与你一般年岁一般修为的人,如今这世上也少有了吧?” 月华点点头:“不错,我一直以为他死了,如今这世上与我一般的人,该是没有的,但是如果他还活着,那便是有了这么一个,这老小子必然是也感应到了那大劫难,索性就在湖底渡劫,活到现在,想必修为已然精进不少,只不过他没有历生死劫与情劫,终是不如我罢了。” 听得这话,苏璃不觉是笑了笑:“如此倒也好,时光变迁太多,世上有个可以与你说话的人,也是好的。” 月华微怔,随即看着苏璃笑笑:“你这鬼丫头,他估摸着是也感应到了我的存在,也晓得我如今修为与境界的提升,所以也是有些急不可耐得要离开冰湖了,不过这可不好,你一会去昆仑的时候,记得与那老小子说一声,现在可还不是他离开冰湖的时候,一旦此时离开,他不仅无法得到自己本想得到的,还会闯下大祸,危及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 苏璃挑挑眉。 月华却是笑笑:“一个不属于六界的世界,如今可还不能告诉你。” 苏璃怔了怔,随即摆摆手:“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如此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你的的敌人,死而不僵,如今感应到你的存在,刻意不让你晓得他还活着,想要暗算你。” “怎么会?神界消失,我如今便是这五界的巅峰存在了,即便是那蔚澜没有落入冰湖,也度过了大劫难,怕是也无法抵达如今我这般境地。” 说着,月华低低笑了笑:“如今我所得到的一切,经历的,付出的那可是太多了.....” 苏璃见此,抿嘴轻轻笑了笑,随即也没有多说,只是转身离去。 而月华见苏璃离开,也没有出声继续嘱托什么,不过如今得知自己一个故友仍旧活着,倒也算是一件极为惊喜之事,当年蔚澜会被人暗算成功,其实还是因为担心月华树被有心人趁人之危,没想到最终害了自己...... 月华轻叹一声:“老家伙,原来你的命这样大,莫要怪我阻止你,是如今这片天地,还不太适合你回归啊......” 那小金人看着竹词面色变化,随即是笑笑道:“如今你知道这些事情,待如何?” 竹词舒开原本紧皱的眉头,耸耸肩:“他们自传他们的,我不在意。” “哦?可是你不在意不要紧,万一因为此事,而引起昆仑山内部争斗,岂不是对于如今损兵折将损失重大的昆仑山来说,是越发雪上加霜了?” 听得那小金人的话,竹词一怔,这一出她倒是不曾想到过。 见竹词如此,那小金人就是知道眼前这丫头怕是经历事情太少,根本无法完善考虑,看来她得路很长,而且短时间的路不太好走,这小丫头想要继续走下去,第一步,就是要在昆仑山站稳啊。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道:“不过这算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不能多说干预,现在先与你说说我的事情,我是上古时期的人,在大浩劫出现之前,我就已经存在于这片天地。” 竹词面色微变,那大浩劫她也曾听说过,基本上那大浩劫发生之后,六界之中的生灵近乎消失一大半,而且是修为越高,越难存活下来,眼前此人修为必然十分强大,而且渡过了那大浩劫,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的名字......似乎是姓蔚,旁人客气,唤我一声蔚公子,如今有求于你,我也与你掏掏家底,我当初遭人暗算,跌进这冰湖,本该是要死的,结果机缘巧合下,窥见地心世界与六界连接的枢纽位置。” 竹词一惊,却并未说话打断。 “而那个时候似乎因为地心世界自己的缘故,那个枢纽出了问题,我自认为活不久,是帮了他们一把,哪里知道那片世界得气息极为独特,竟能治愈我身上的重伤,甚至于对我修炼也极有好处,只不过我受到如此好处,却也付出了代价。” 那小金人沉默良久,才是叹了口气:“我当初受伤太过严重,且那地心世界的灵气似乎只能用于修炼神魂,后而神魂强大,受创得到弥补,但是身躯败坏得太厉害,就没有办法再与神魂相融,最终承不住湖底灵力压迫,被压碎,最终连点骨头末儿都没剩下。” 他抬眼似乎是看着竹词:“我需要你做的,其实很简单,帮我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还有几味灵药,以及一个精通医术,且自身修为极高的炼药之人。” 这话刚说出来,竹词眉头就是立时皱起。 不说他没具体明说的灵药有多难寻,那修为在九转九重天以上的人,几乎都算是仙君妖皇级别的人了,死一个都很难,更别说夺人家身躯。 “你这要求,也未免太过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女子声音,语气淡淡,带着些许无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流言难压(五) 且说在北袖几个人被那金色小人挥挥衣袖送回冰湖湖畔之后,不多久就是醒了过来,还不等他们讨论猜测竹词为何会消失不见,此地就是蓦然间多出一道气息来。 黄极御风在天上,远远就是瞧见这边的几道人影,随即探查一番,果真是北袖几人,立时朝这边飞了过来,落地便是开口说道:“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找你们找了许久,快些随我去昆仑大殿,有人闹事。” 听此言,北袖几人面色微变,随即便是猜想到之前竹词的那些事情,这种事原本就很难瞒住,更别说竹词先前还去浮雪山大闹一场,这麻烦迟早会来,却没人想到居然来得这么早。 岚烬面色凝重,随即是按住黄极的手,沉声道:“师父还请先说一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我们几个怕是去了也无法及时作出应对办法。” 北袖听此,也是点点头:“是啊,黄长老,我们几个如今也大抵是一头雾水,尚且无法反应过来,掌门先是不清不楚死在南海,如今花以刚刚成为掌门不久,又是死去,您还是先与我们说一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而玖灵则是在沉思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是不是与那浮雪山有关?” 黄极本是待回答岚烬的话,没想到这仨一个一个挨着说个不停,根本不给他开口的空档,而最后玖灵的话,令得黄极颇为惊讶,他转头看着玖灵:“你怎么知道?那浮雪山传出来的消息,说竹词是魔身,且斩杀了浮雪掌门重羽,还在浮雪山又杀了一个弟子,险些杀死少掌门故绪。” 他说着,脸色就是沉下来:“你们几个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玖灵一听,果真是如此,心中一时间是没了主意,而北袖则是听到黄极这话后,陷入了沉默,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倒是岚烬思索片刻,很是认真得看着黄极,郑重道:“想必岚烬的话师父还是能听进去的,那浮雪山传来的消息,有些对,但不全对,而有些则是完全胡扯。” 黄极听此,面色更黑了,但是见到这岚烬的面色,他却也是怔了怔,没有多说什么,一来是这岚烬只是他的一个挂名弟子,真正的师父是仙界的那位退隐桃林的仙殿醒烛,他自然无法多做什么责备。 而来就是岚烬这孩子,自小就是个十分有自己主意的人,如果不是没有定论的事情,决计不会如此与他说明。 沉默片刻,黄极叹了口气:“算了,小子,你不必再与我装了,你身上那点儿秘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当真以为仙殿在把你送来的时候,会在你身上施障眼法,刻意掩饰你的身份?或者是你觉得咱们昆仑山中居然没有能够看出你本体非人而是妖的强者存在?” 说着,他是无奈得笑了笑:“那你也未免太过小瞧咱们昆仑山了。” 听到黄极的话,岚烬面色大变,玖灵与北袖的面色与他也无多异处,不过倒也难怪他们会觉得黄极此话震惊,黄极修为并不算高,而且天资也不算是有多好,能够成为昆仑山数一数二的长老,其实还是因为他头脑好,掌握着一切外贸,让昆仑山不愁吃穿补给,极有经商头脑。 而且之前他去南海寻找昆玥,正巧瞧见当初昆玥被杀一幕,而且他或许也是除了当初的凶手之外,唯一一个看到当初真相的人了,可是在黄极回山之后,却是极为肯定说是故绪杀了昆玥。 这当然无法得到岚烬等人的赞同。 看到这三个人的面色变化,黄极无奈道:“我好歹是个长老,回山后神识不轻,一是当初受伤极重,二来就是当初记忆被那人设下禁制屏障,许久没能突破,之前不久才不知为何突然被破除,这才想起当初之事的蹊跷之处。” 听得此话,岚烬几人不不觉是想起之前竹词与他们几个在那幻象之中时所看到的一切,以及竹词给他们讲得那些话,岚烬才是慌忙说道:“当初师父所见之人,与故绪长相一模一样,但那人并不是故绪,而他的确是长得与故绪一模一样,因为他本是一只影狐。” “影狐?” 黄极听此,先是怔了怔,随即面色大变:“影狐只会出现在狐族得身上,而且能够拥有那般修为的影狐,宿主必然也是修为极其强大之人,但是那个时候的故绪如何能够拥有那般实力?而除了实力之外,血脉也是一种决定影狐修炼层次的因素,莫非那故绪......” 玖灵轻声道:“不错,那故绪便是如今这世上的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自远古时开始,便是天地仅存一只,年轻的九尾天狐成年之际,就是上一代九尾天狐血脉衰竭,死去之时,上一代九尾天狐离樱消失多年,之后再没有一只九尾天狐现于世间,世人都以为是九尾天狐没有留下血脉。 但几十年前浮雪山突然爆发出一股疑似九尾天狐的气息,多年后,昆仑山也是莫名爆发出了一股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 原来这都是真的,而且当年那场被重羽压下去,说是有人为了残害同门恶作剧的气息爆发,竟是真的,故绪便是那只九尾天狐,所以当初在浮雪山会有九尾天狐的气息爆发,而后在昆仑山中爆发出九尾天狐气息的时候,也真是故绪随师父一同来到昆仑山的时候。 黄极愣了片刻,才是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 玖灵顿了顿,继而问道:“长老还没有说如此急匆匆来找我们,山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极猛然晃了一下脑袋,调整了一下思绪,将故绪就是九尾天狐一事硬生生压在心底,转而是低低道:“之前昆玥死在南海,山中已然是有了恐慌,后来昆仑山被设下结界禁制与世隔绝,更是令得人心惶惶,更别说花以在这个当口莫名其妙死在后山。” 他叹口气:“如今这山外的结界破除,却又是传来竹词魔身败露,浮雪山肆意残杀罪不可恕的传言,你们要知道如今昆玥已死,花以也不在,林湖早便被赶出师门,昆玥就自剩下竹词这么一个弟子了。” “要说下一个掌门人的人选,她必然是要列在其中的,可是一个仙派如何能使得一个魔族之人来当掌门?简直是谬论。” 听得这话,北袖等人面色大变,随即便是纷纷沉下脸来,想不到那浮雪山中人居然会将流言如此快速就传播到昆仑山这边来,矛头很明确就是指向竹词。 而黄极话说到一半,突然看着玖灵等人,沉默片刻,才是缓缓说道:“竹词真的是魔族之人?” 玖灵听到黄极的话,沉默片刻,却是反问道:“长老看着竹词长大,可是信得过她的为人?相信她会去做那些事情?” 黄极被玖灵这样的反问给问住,这些天来他心中所想所念的事情太多太多,昆仑山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黄极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不为别的,如今的昆仑山与之前相差太多。 当初在那场大劫难过后,秦丘死去,江调陨落,昆仑山几乎就开始变得死气沉沉,再不复往昔,而黄极也再没有了一个与自己说笑畅谈的人,他也再不用动不动被喊去劝架,让秦丘不要跟昆玥这小孩子计较,让昆玥多让着秦丘这个老家伙。 于黄极来说,故人一个个逝去,常年孤独冷清,以及山中巨变,更加让他看透有些事情,这也使得原本所坚守的某些东西,渐渐被瓦解,直至剩下一层躯壳。 而这层躯壳在如今玖灵并未反对得反问句下,彻底被击碎。 “竹词这小丫头真的是魔族......原来当年昆玥带她回来,天生不详异象,都是真的。” 黄极面上震惊之色极为浓郁,却也只是震惊罢了,并未有着其他厌恶或者气愤之态,见此,玖灵等人才是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当初全山人都在反对,只有昆玥一直在坚持,还有江调,虽然他话不多,也不经常出面,这个人却一直是在支持自己师弟的,而竹词这个小丫头,我看着她长大,自然晓得她本该是如何一个品性。” 黄极说着,随即面上现出淡淡欣慰之色:“她心善,就算真的说她是个魔族之人,我也不信从那浮雪山传来的流言都是真的,她决计不会做出那般残忍无理取闹之事。” 末了,他淡淡说道:“我信昆玥跟江调,也信秦丘那老家伙......” 虽然是当初极力反对昆玥将竹词带回昆仑山中,后而还因为前代掌门之死而责怪昆玥语竹词,但是秦丘最终却也是对于这当初自己并不喜欢的小丫头默默付出了许多,一开始秦丘几乎是天天都要因为竹词跟昆玥争吵,有时候还打架,黄极就是那个劝架的人。 到后来,秦丘也难以挑出竹词的什么毛病,与昆玥的矛盾也是变得越来越少,最终变得沉默寡言,甚至于还有心情跟那昆玥开开玩笑,不过就是在面对竹词的时候,一直严厉罢了。 但至少秦丘认可了竹词。 既然如此,黄极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转而又道:“只是此时我不在意只是我不在意,山中众人高亢的情绪可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和意见就可以全部扭转的,那流言显然是针对竹词而来,如今昆仑山中无人,下一代掌门最大可能便是她。” “此时那流言一出,反对她的人必然很多很多,这种时候那丫头人去哪了?” 玖灵皱起眉头,摇了摇头,随即便是将之前几个人与竹词所见的一切说了一遍,黄极听闻,面露惊诧之色,他也是在此时才了解到那林湖当初居然做过这般事情,不过过去的事情已然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竹词似乎还被困在那幻境之中,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天涯,蓦然间开口道:“当年师父便是被套上‘魔族’‘不祥之人’这样的称呼,如果真的要声讨她,早在当初便是开始了,如今山中人敢如此,无非是因为可以保护师父的人都不在了,见师父孤家寡人,便是可以随意欺辱。” 说着,天涯笑了笑:“这般声势浩大,不过是为了那掌门之座,山中出了魔族之人,他们不是事先护好自己或者是为了安全而离开昆仑山,反而是聚集在一起要声讨师父,无非是因为她最终会成为昆仑山掌门,如果她不能做掌门,那么这个掌门,就是要众人挑选一个出来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四个人,淡声道:“昆仑山即便是如今损耗重大,力量流逝众多,但是好歹名声还在,名声还在,就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如果能够趁乱,夺得掌门之座,那日后光宗耀祖,功成名就......” 说这些话的时候,天涯的声音都一直很平稳,淡然,所说之话却是极为残酷,却意外真实。 黄极打量这天涯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你是竹词那年收的那个徒弟!” 天涯转而看向黄极,笑笑道:“师父如今还没有摆脱那幻境,可我们却是出来了,想必是师父做了什么,才使得我们可以离开那幻境,如今我们何不如去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免她最后回归之际,仍是要面对万夫所指呢?” 岚烬笑笑:“你这小子不出言则已,说出的话惊人得很。” 北袖也是笑了笑:“自然,我们是要去替阿词平一平那谣言的。” 而玖灵却只是看着这天涯,并未开口说话,其他三个人或许只是听到这天涯话中对于竹词的维护,而且还有对于那些闹事之人心理的解读,却并未看到在天涯说话的时候,面色虽淡然,可眼中却是浮现着极浓的杀气。 这不禁使得玖灵想起当初在途经东州的时候,曾感觉到过一股极浓的血腥气,而后便是得知东州天家的灭门惨案,回家探亲的天涯却是消失无踪。 这孩子年幼之际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而她的哥哥天渝之事,莫过于是对天涯极大的创伤,天渝以自己的命为代价,最终消除了天家的诅咒,却也是欺骗了天涯多年,最终误会解除,天渝却也是彻底死去。 如果说天涯会因此而变化,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当然其他三个人并未感受到这么多,而且已经是开始朝着昆仑大殿赶去,准备去镇压那群起闹事之人。 可是既然这流言如此快速从浮雪山传来昆仑山,便是早有准备,又哪里是那般容易被平稳压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入仙牢(上) 月华树是妖界独有的一种树种,全天下也就这么一颗,且也只长在妖界,这树上尽是金黄色树叶,煞是好看,而世上知晓这月华树存在的人,大多也只是知道,这月华树的树叶可以入药,但是其功效却是未知的。 大多数的人其实都不曾晓得月华树这样的一种存在,而且在典籍之上也都并没有记载,实际上是因为这月华树早便生长在这天地间,几乎是比任何生灵出现得都要早很多,至于为何会最终落脚在妖界境内,这就无人晓得。 但是月华树得存在,对于妖界来讲,却算得上是一种维持某种平衡的存在,而多年之前的那一场妖界内乱,险些使得妖界妖皇更替,改朝换代,最终被如今的妖皇宫蔷以及妖尊之首琴色及时阻止,而当初那场内乱之所以会发生得那般迅速悄然,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月华树刚刚从濒死的状态之中回转过来,却并无丝毫能力去阻止或者影响妖界之内的那些事情。 而当初那一场妖界内乱,可谓是对妖界造成了特别大的影响。 不管在甚么势力之中,都不会有一个绝对强势的存在,一般都要有另外一股力量与之相互牵制,这般这个势力才能够足够强大,而且存在的时间也会长久,妖界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个突出的人来管理,是一盘散沙。 第一代妖皇在那个时候出现,不可否认这个妖皇做了许多事情,为后来妖界的强大和有序奠定了很不一般的基础,但是也正是因为当初妖界之人对于他的过于自信,久居高位,他也抑制不住自己滋生一股狂妄。 当初的六界还是六界,神界并没有过于突出,而且神界中也没有很多的人,但神界的界碑禁制极强,能够进去的人很少很少,当初的妖界因为妖皇的存在,在五界之中甚至于是六界之中都是极为突出的存在。 但是盛久必衰,妖皇一开始是个再好的人,也都会慢慢发生变化,妖界极久的强势加之他自身的狂妄自大,使得他无法平静下心来去留意其他几界的动态,甚至于还听不进妖界之中一些人的建议。 后来妖皇竟是想要率人去那神界中一探,竟是想要独占两界。 结果自然是给人打出来,谁也不知道那神界之中发生了甚么,跟着那初代妖皇一同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而唯一活着逃出来的妖皇,也是身受重伤,没多久就死去,不过在临死前是握着平日里与他交好,良言劝他的人的手,万分悔恨。 或许也在那个时候他才悟出那个道理,在死前,他留下告诫,妖皇是妖界主宰,但是不可一人独大,设立长老席,是为了限制妖皇使之不至于过于独权而滋生骄意,长老席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着手组建的。 一般能够进入长老席的人,无一不是资历老城,修为极高之人,而且这些人因为见过的事多,也考虑得会更加周全,他们不适合做妖界的妖皇,但是却最适合作为一个看守者的角色,来辅助限制每一代妖皇。 但也不是每代的长老席中之人都没有野心,反之来说有野心的人很多很多,但是妖皇与长老席是相互牵制而非谁强谁若,妖皇自大,长老席能够给他打压,而长老席中若是有人心图不轨,妖皇察觉之后依旧用于对之处决的资格。 妖皇是妖界最强大的人,很多时候长老席中有人生出异心,大多数都会被发现,但也有一些运气好而且自己隐匿能力极好的人,妖界史上的那些内战,有不少都是长老席中的人引发的。 对于无法撼动妖皇之位更替的内乱,月华树并不会做出过多的影响,胜负兵家常事,但是月华树存在,就有他存在的道理,妖界的位面需要维持下去,就必须由特定得人来承接妖皇传承,将这个位面稳定好,妖皇之位不能随意给人。 月华树就一直孤身一人待在妖界之中,默默看着妖界万物万事变化,在适当的时候做出决定和出手影响。 不过这些也算得上是妖界秘辛,外界人大多没几个是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也不过是从旁人那边有所耳闻罢了。 早在几百年前的时候,因为长久的时间下来,许多关于月华树的记载已然消失,而且妖界也是遍寻不到一颗月华树,久而久之,人们就忘记了他,殊不知他一直撑着那口气,一直在等待有人发现他。 月华树的一片树叶可抵三年修为,但是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知道月华树的人,大多只是听说他的树叶好看,可作装饰,树叶离体之后加之锻造就会成为一种极好的铸造材料,而且配在身上相当于多了一个小型的灵气储备器。 这些实际上灵器也能够做到,而且月华树被人保护得很好,取其树叶哪里是那般简单的事情?更多的人将月华树当做是宝贝,却是因为他的果实。 月华树结果实没有固定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出果实,但是月华树的果实,拥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在结出一颗果实之后,月华树在千年之内也无法再结出第二颗果实了。” 竹词并不是特别了解这月华树的存在,但是眼见这小金人的口气不小,以及他自身的修为也的确是不低,便也是对那月华树心中生出了几分敬畏,不过下一刻就是因为那小金人的话,被浓浓震撼给取代。 “我需要你做的,其实很简单,帮我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还有几味灵药,以及一个精通医术,且自身修为极高的炼药之人。” 这小金人将自己囚在此处,先是将北袖他们几个人一同随自己带来这边意图想要胁迫她,后而又是打感情牌,令得竹词自愿帮他的忙,但直到此时竹词才知道为何这小金人会做这般多的准备,就为了让她帮他一个忙。 第一个忙是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既然这小金人此时所存在的方式乃是灵体,那么他想要离开此处必然是要夺舍重生,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真实躯体,而夺舍一般除非是在身躯主人意志极为薄弱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修为抵达如此境地的人,想要找到他意志薄弱的时候,那也之能是被重伤之际,而且还是要那种濒死却死不了,神魂也受损,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完成自爆的状态下。 莫说是仙尊九转之境,还是七重天以上的地步,如此修为境界,已经是几乎踏入了升神得门槛,虽然离着升神还有很遥远得一段距离,但是却比其他人要好了很多很多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这是扯得有些远,竹词听到那九转七重天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个特别准确的判定标准,但是莫名却是出现了当初自己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妖皇的身影,那妖皇如今的实力,在世上恐是难寻敌手。 昆玥曾说过,这五界中,妖界有妖皇,仙界有仙君,魔界有魔主,鬼界有鬼帝,人界有人皇,人界多凡胎肉体,却占据着五界最为庞大和重要的位置,是其余四界无法撼动的存在,而人皇也因为体质缘故,无法真的在修道一路走很远,无法突破凡胎肉体,注定要历经因果轮回,转世重生。 而其余四界之中的主宰,修为随便挑一个出来,怎么说也该是在仙尊阶位九转六重天以上,如今除了妖界前代妖皇风紫,仙界前代仙君惊宵,魔界前代魔主胤玄都因为各种意外身亡或者说是消失之外,几乎就只是剩下一个鬼帝洛止还活着。 洛止的修为如今深不可测,但是这个人是个妻奴,自他妻子当年因故死去后而复活,这人就退隐带着自家妻子游山玩水,将鬼界一切事务丢给自家儿子负责,洛止本人也极少参与五界纷争。 而如今的妖皇宫蔷,则是因为血凰体质以及琴色与其同气连枝几乎同去同归,甚至于可以说是在五界难寻敌手,仙界轩辕祸修为不算低,是与惊宵同一时代的人,而且体内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至于魔主胤湮,则是完全承袭胤玄的修为和神魂灵力,加之本身也是极富灵气的雪魂花凝形,修为也不容小觑。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在九转九重天,最低也在九转六重天了。 可这小金人张口便是要一个这样的身躯,竹词如今的修为,可如何去找? 这最难的就是第一个要求,至于后面的两个,一个是寻找几味灵药,另外一个是寻找一个精通医理,且自身修为也极高的人,竹词想来想去,如今世上修为极高,且精通医理的,怕是也只有妖界的那一位了。 还不等竹词开口,或者说是心中思绪完毕,耳边就是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你这要求,也未免太过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竹词猛然抬眼看去,那小金人也是皱皱眉头(如果可以看到他的脸的话)朝着那声源处瞧过去。 却见一眉心有道淡淡紫红色符文的青衣女子,挽着一黑衣紫瞳的男子静静站在不远处,两人明明就站在那边,可是竹词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而且即便是此时,要不是眼睛看到了,也是完全没有办法感受到他们气息的存在。 苏璃告别月华之后是追上了慕修,却见慕修一人立在冰湖之畔,似在思索什么,一问,才知这冰湖有些问题,他们之前感受到的气息不假,是从冰湖中传出来的,但是那具体的源头,却并不在这冰湖之中。 而是一道另外开辟的独特空间,幸而当初慕修曾得到冥尊洛以川的一道传承,加以自身幽冥猫血脉觉醒后激发的能力,可以触摸到空间掌握,以及变动空间的技法,两人稍加研究,很快就闯了进来,哪知进来就听到那小金人对竹词说的话,苏璃立时嗅出不对劲,赶忙出言阻止。 此时竹词被苏璃两人的出现惊到,随即再次转身的时候,却是猛然一怔,自己刚刚一直在想那小金人所说的话,未曾注意到过自己的情况,此时却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发凉。 她抬起双手低头看去,却是心惊得发现自己的双手自指尖开始已然是开始变得透明,不过并未消失,还有着淡淡轮廓,而且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也是在刚刚流失了不少。 苏璃稍稍眯了眯眼,朝前走了一步,看着那小金人,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强硬:“当年胤玄有恩于你,如今你竟是为了自己可以脱离此处空间,便是要对你救命恩人的女儿下手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入仙牢(中) 那小金人听到苏璃的话后,面色大变,而竹词也是在苏璃这番话的提醒下,及时发现自身的不对劲,也是暗自运功开始抵御,兴许是因为这小金人并没有实体,所以如果不是真的竹词深思恍惚之际,还真的无法对她下手。 如今竹词心有防备,那小金人自然是难以得逞,而且因为苏璃刻意释放出的气息使得他不得不中断之前所施展的术法,竹词原本变为透明的手指也是慢慢恢复了原样。 见此,竹词心中微震,抬眼看了苏璃一眼,见对方也似是松了口气看着自己,心中无微微一暖,抬脚便是朝着苏璃那边跑过去。 苏璃见竹词跑过来,面上露出笑意,也是朝前走了几步,抬手迎她:“既然我来了此地,你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那囷邑会选择这般做,也应当是过于厌倦这片世界的环境,急于出去了。” 竹词听得苏璃的话有些许茫然,毕竟对于苏璃她本身也了解不多,更别说这面前的小金人,但显然苏璃似乎是与这小金人有些许交情。 她心底也自知此时自己最好不插嘴,也便是点了点头,心中实则也是存着许多疑惑,不过也还是暂时将之强压下,此刻苏璃既然是跟慕修两个人都来到此地,想必是有话要与那小金人说,她想问的自然可以等到事毕之后再问。 苏璃转而看着那远处自她跟慕修出现后就一言不发的小金人,也就是她之前所说的囷邑,笑了笑道:“月华让我问一问你,可还记得当年的一些故人?比如......” 她顿了顿,似乎是沉思了一下,随即是笑了笑,再次看向那囷邑,道:“比如此刻你看着我跟他,感受到我们的气息,是否会想到一些什么?” 苏璃话音将落,那囷邑原本就是怔住得身形,似乎是动了动,随即再度僵住。 因为此时苏璃跟慕修身上的气息变得极为强势,而且也带了些许与平时所不一样的感觉,在竹词看来,自然无法感觉到究竟是什么样的变化,但是却可以感受到那么一股带着些许洪荒的气息。 当初在地心世界见到离樱的时候,她也曾是接触过些许洪荒气息,如今再度感受,自然是极为熟悉。 而那囷邑僵了片刻,显然是感受到了苏璃跟慕修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两个的气息为何会出现在你们的身上?难道他们也逃过了当初的那场大浩劫?活到了如今,还有了徒弟?” 囷邑沉默许久,才是缓缓看着苏璃低声说道。 自苏璃与慕修出现后,慕修就一直站在苏璃的身后不远处,一句话都不曾说过,不过即便是如此,那囷邑也依旧觉得此人不简单,之后在他们二人身上的气息所玩去哪展露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为何之前会在这两个人出现的时候,心中就出现极强的忌惮。 这两股气息并不陌生,一道属于血凰,一道属于幽冥猫,这也就罢了,如今这世上出现血凰跟幽冥猫并不算是特别奇怪的事情,而奇怪之处就在于,这两个人的气息,并不是寻常的血凰以及幽冥猫。 而是属于远古那个时期,血凰以及幽冥猫的气息。 后来紧接着听到苏璃的话,囷邑还真想起两个人来。 苏璃看着他,微微一笑:“家师叶曦,以及我夫君的师父,墨道。这两个人想必前辈不会陌生吧。” 囷邑身形再度僵住。 叶曦......墨道...... 当初苏璃是在血脉觉醒后,因一些事情去往凤凰一族,在五凰池底进行得血脉觉醒,也就是在那个五凰池底,她见到了血凰一族的老前辈,叶曦的残魂,与此同时慕修遇到的,是也藏身在五凰池底的幽冥猫先祖残魂,墨道。 说起来这两个人还是有一些故事的,不过苏璃跟慕修也不算是特别了解,只是竹词如今还依旧清晰得记得,那叶曦乃是真正的一代强者,当初他本可活过那场大浩劫,以自己的本体,但是最终为了救墨道,两个人算是保住了性命,却是全部变成残魂之态,沉睡许久,记忆也残缺大部分。 可以说,在他真正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了,然而或许是因为年幼的时候心中那些憧憬,叶曦后来还是选择离开凤凰一族外出游历,但是却感受不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而在他长大后的生活中,最有乐趣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墨道的相遇了。 叶曦和墨道的相遇实在不算美好,墨道这个人,脾性顽劣得很,他和师兄弟同是外出游历,却耐不住性子,各种捉弄戏耍,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妖也一样,墨道的修为在那个时候自然是不如他的师兄弟的,在血脉觉醒之前,墨道只能算得上是一只天赋很不错的妖,算不得多么出众。 所以在叶曦见到墨道的时候,是看到因为被扒光衣服而羞得不得不恢复本体缩成一团,被倒掉在歪脖子树上的一只小小黑猫,因为是夜中,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到。 叶曦听到求救声自然就去看他,心中很好奇,但墨道是死也不肯将他被如此绑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而叶曦觉得他这个人很有趣,也禁不住他的好说歹说,还是将他好好放了下来,还借了他一套衣服穿,墨道见叶曦年纪轻轻修为却甚高,不由得奇怪,询问他来历。 而叶曦也是不怎么外出,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无论是谁问他的身份,都特别老实得说出来,那些听到他血凰之身的人无一不是面露惊惧之色,随后也是对他避而远之,叶曦早就习惯了如此待遇,所以在看到墨道听后并未发生变化的面色的时候,叶曦倒是不觉惊讶。 不过在墨道说出他本家乃是有幽冥猫一族之时,叶曦也是释然,难怪,血凰与幽冥猫齐名,而且两家气息气脉相近,关系也极为亲切,先前那些人对他那般态度是因为两族地位不一,本就无法正常相处,但是墨道不一样,身为幽冥猫,确实没必要对一只血凰产生多么特殊的情绪。 墨道惹毛了几个师兄,自然是不敢回去见他们,一直粘着叶曦不肯走,而叶曦原本打算独自离开,墨道一直缠着他,他自然是没法的,两人这般一起同行,倒也是游遍千山万水,过得开心,墨道本就爱玩,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外出,听闻叶曦没有什么目的地之后,墨道自作主张带他去他所喜欢的地方游玩观赏,叶曦逐渐觉得此次外出确实收获颇多。 而在临别时,墨道曾邀叶曦与他一同去幽冥猫一族玩,但是考虑到凤凰一族,叶曦就没有去,而是直接回到凤凰一族,不过却与墨道约好几年之后再次去相别之地相见,哪知这一次出行,两人皆是受益匪浅,回到凤凰一族中之后,叶曦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情况很不好,他强行抑制住自己体内紊乱的妖气,一步一步艰难回到自己的山洞。 他是终于感受到一丝邪凰真焰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此次心境的舒畅与大变化,他的境界再次提升了。 这一下把凤族那些长老们吓了一跳,想要帮叶曦一些什么,但是却一一被慕修回绝,他只身一人回到自己的山洞中去开始闭死关。 长老们不傻,自然晓得叶曦身体发生了变化,可能就此就能唤醒他那体内所隐藏的邪凰真焰,要知道他的这种有邪凰真焰所隐藏的身躯,导致了血凰一族的混乱,他自己的父母大概也因此而死亡,至于他自己,也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收到那般对待。 没人敢去打扰叶曦,那个时候血凰一族分为两派,僵持不定,若是在此刻叶曦这个引起血凰族内部分歧的人出了什么变动,想必是会直接影响血凰一族最后的政权与归属问题。 凤凰一族比较偏向一边,所以才会那般对待叶曦,想要他变得更强,召唤出邪凰真焰。 叶曦这一闭关就是十余年,跟墨道相约之事自然不了了之,而墨道在哪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叶曦出现,最终黯然离去,哪知在回族的路上却是不小心遭遇到了敌人的埋伏和攻击,拼死捡了一条命回到幽冥猫一族之中。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身受重伤,几乎就是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族中人对此毫无办法,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墨道身周突然出现一团血红色的氤氲,逐渐变多,将墨道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是缓缓散去,然而在那红色氤氲消散之后,墨道身上的伤居然奇迹般得好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的妖气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众人瞧清楚之后皆是极为震惊,因为墨道的妖力在逐渐发生质变,这证明他的血脉在觉醒或者说是在变异,没想到这番遭遇,竟是给他带来这般大的机缘。 然而只有窥探了叶曦过往的苏璃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当初尚在闭关之中的叶曦所为。 当初叶曦闭关,确实是因为感受到了邪凰真焰的气息,但是后来在闭关时间久了之后,他又仔细搜寻一遍,根本没有找到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一股据说和邪凰真焰有关的气息,但是之前跟墨道在外界中的经历也着实使得他的境界得以提升。 只是这么一修炼,一瞬就是几年,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两人当年再次相见的约定,但是修为未完无法出关,但是他又忧心当初的约定,便是释放出自己的妖魂前去查看,哪知正好是瞧见墨道遭遇袭击的那一幕。 但是他在那边的只是妖魂而非本人,无法发挥更多的作用,只得竭力帮助墨道逃脱,在他又成功脱身之后,赶去幽冥猫一族,却见到奄奄一息的墨道,而他的族人皆是束手无策,叶曦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妖力渡了一些给墨道,但是他的这一举动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所以幽冥猫一族的人都以为是墨道福大命大,如此才活下来,还因祸得福,血脉觉醒。 也是因为这一次将自己的妖力渡给墨道,叶曦的闭关又是延长了几年时间,好在他本身也是突破了一个境界,这些损耗只要修炼及时,也能够补回来,但是此时除了叶曦和此刻见到如此的苏璃,再无第三人知晓。 在那之后墨道也是开始闭关,他那血脉在幽冥猫一族只要觉醒过来,就是一种极强的血脉,如他在血凰一族中的地位一般,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多,而且族群内的氛围也好,墨道的处境却不会如叶曦一般,甚至于他过得还十分好。 但是叶曦丝毫没有因为如此而心生不悦,反倒是为他开心,可以说在叶曦这么多年的寿命里,真正想真心对待的人,竟只有一个墨道而已,莫说当初只是费些妖力,更多的东西叶曦都愿意给,那是这个世间,唯一真心将他当做朋友,也真心待他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关于叶曦跟墨道的事情,当初苏璃在妖界事毕之后,曾钻进那藏书阁,找了足足好几个月,才翻出些许秘辛,还是偷偷跟着慕修去了一次凤凰一族,钻进人家的藏书阁翻了许久,才是了解到这些关于叶曦以及墨道当初的事情。 但是那个时候她却不曾晓得过囷邑这样一个名字的出现,直到后来感觉到昆仑山冰湖不寻常的气息出现,去问月华,才晓得当初原来也是存活下来一个人,不过这个人虽与月华是老相识且纠葛甚多,但是他本体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像月华一般,本体乃是月华树。 月华如今是想要为这个囷邑好的,苏璃二人来此,一来是苏璃心生好奇,而且对于当年灭雪之死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想要尽自己的力保住竹词,二来就是有着月华隐隐的托付了。 只是那囷邑沉默半晌,显然也是想陷入回忆,半晌没说话,后来才低低道一句:“你说叶曦墨道是你们师父,我有什么理由可以相信?月华那家伙与你们这般说,谁知道他怀着如何心思?” 说到此处,他低低笑了一声:“这人向来无情,最不顾旁人感受。” 竹词听此,面色变得颇为怪异,倒是苏璃微微一笑,却并未开口,倒是她身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慕修缓缓朝前走了几步,随即抬手微微一翻,一道淡淡银光划过,竹词还尚未见得其形,就是听到那囷邑的惊呼。 “绝......绝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入仙牢(下) 慕修见那囷邑仍旧是不信竹词所说的话,便是朝前走了几步,随即双手稍稍抬起于虚空中微微一抓,两道银色气流蓦然出现在他手中,四处环绕,形成两柄银色弯刀,银光闪闪,十分好看,而且在这绝响出现的时候,慕修整个人的气质就会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也正是这股细微的变化,使得那囷邑心中对于之前苏璃所说之事抱有更甚的信任。 苏璃笑道:“你不信我们身上的气息也罢,但是这绝响乃是当初幽冥猫族的祖宗墨道所铸,且当初直至墨道死前,也就是当初那场大浩劫到达之际,这柄灵器也从未开过刃。” 囷邑冷哼一声:“他本也不是做给自己的灵器,墨道当年费心费神跟铸器大师学习铸器之法,后而又是满世界跑着寻各种天灵地宝,最后还辅以自己的精血灵力炼制打造,是将自己所能找到最好最适合的东西全部给了绝响。” 他说着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飘忽了一些:“绝响绝响,墨道一生就铸下这么一把灵器,但是到他死都没有人知道那把灵器是铸给谁的,因为大浩劫来临之前,他都没有把那柄灵气送出去,而在大浩劫之后,当初的故人,也大多消失,世上只余一个跌落在墓坑中的绝响。” 听得此话,苏璃面上的笑意是微微收了些许,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她很快就是继续笑道:“绝响之事当初师父曾与我稍稍提到过,不过却并未多说,我却可以瞧得出,家师叶曦,与那墨道先辈,当初便是极好的交情。” 竹词听得这两人得话,心中隐约有了些许猜测,不过却并不明了,洪荒年代的事情,如今的典籍之中记载甚少,而且多是在藏书阁的严禁之地,昆玥都不一定是看过,而且也不一定知道昆仑山有没有这样藏书阁,竹词自然也是不甚了解。 不过她自小就喜欢看一些记载奇闻怪事以及年代久远之事的书籍,如今即便是有点不明头绪,但是如此能够在旁边听得这前人们的故事,却也是一件让竹词很感兴趣的事情。 谈及这灵兵绝响,竹词便是不由得想到当初师父与她所说过的灵器一说。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也便是如今的慕修,他的灵器就是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而在找到与自己极为契合得灵器之后,一般都会选择与缔结契约,而这种事情其实看得是双方实力高低,是对灵器和人都很公平得事情,倘若人得意念修为强于灵器,那么灵器为人所用,反之,人为灵器所控制,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一个合适自己得灵器,更多时候都是要采用强行得法子,来缔结契约。 所以大多数得灵器在主人死后,也大多变为死物,也不会有多高得灵识,因为那些人在缔结契约之时为了避免后顾之忧,会强行压制,某种程度上就阻碍了灵器灵识得生成与进化。 不过绝响应该就不是这种寻常灵器了,应该算得上是神兵阶位,是由玄铁不断锻打,最终炼制而成。 玄铁这种东西,跟那些天灵地宝一般,可遇不可求,而且越发珍贵的玄铁精矿,样貌就越发普通,就好像很多效果绝佳的灵草灵药,也越发懂得隐藏自己,只不过不一样的是灵草灵药是活物,能够慢慢衍生自己的灵智。 而用来铸造器物的大多数矿石都是死物,即使蕴含的灵气再浓郁,也不及灵草灵药那般灵活机智,相对也更加容易为人所搜寻到,所以在这世间,品质上佳的灵器的数量要比品质上佳的丹药的数量要多得多。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所有的矿物玉石都是死物,只要灵气达到一定地步,就必然会伴随着灵识诞生,但是那种灵识也会是极为混沌的状态,只有在能够被人炼制成兵器,才会有机会能够将那股混沌的意识完全化。 这就是所谓的灵兵,也不是所有的修道者都能够拥有一把上好的灵兵,但是拥有灵兵的人却有很多很多,不过大部分人的灵兵都是拥有混沌灵识,并未曾拥有单独的意识,这般一来,也就是能够单纯增加主人的作战能力,更加厉害一点的,可以辅助主人修炼,但是一切都要靠主人来引导。 因为在灵器铸好之后在开灵的时候,能否拥有灵识一方面是跟铸器师自己的神念境界以及修为高低,还有责任心有关,但是更多的还是靠运气,铸器师并不能决定全部,所以即使是最具权威的铸器师,也都不能保证在铸造灵兵的时候,能够百分之百使那灵器拥有灵识。 而拥有灵识的灵兵可以算得上神兵了,因为这样的兵器基本上铸造材料皆为上乘,不仅如此,也都会出自铸器造诣极高之人手,本身即使没有完整独立的灵识,也会是一件不错的兵器,当它拥有独立的灵识之后,它会依照自己的意愿和眼光,来挑选自己的主人。 但是兵器到底是兵器,在主人的境界不够的情况下,它也只能跟与自己签订灵契的主人相互沟通而已,但是只是如此也够了,在这种独立意识之下,灵兵不仅可以辅助主人修炼,还能够为之护法,甚至于在打斗的时候,还能够作为另外一股战力,那就是器魂。 拥有自己灵识的灵兵在主人离自己很近的情况下,可以凝出器魂来帮助主人作战,一人一兵,可抵两人之威。 慕修其实也不是很了解绝响的来历,这是他师父,也就是上一代的琴色留给他的,在捡到他之后,琴色似乎是将慕修看得非常重要,不论是什么都要交给他,也都必须要他学会,非常严格,一开始慕修只以为是为了要他能够在妖界之中能够安全立足不被人欺负。 直到后来才知道琴色一开始就把他当做是下一代琴色来培养,但是仅仅如此却也不是琴色对于慕修那般严厉的原因,在那个时候慕修甚至没有跟其他三个人一起去玩耍的时间和机会,自己每天除了睡觉吃东西,和一些用来休息放松的时间,其他的时间都跟琴色待在一起,不是听他讲述一些功法技法要点,就是在不断修炼和练习之中。 琴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慕修可以得到绝响的认可,绝响是琴色前生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当初绝响出世,可是掀起了一场不小的腥风血雨,琴色为了得到这绝响,也失去了很多,修为大减,甚至于是寿命也变得很有限。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在付出了那么多之后,居然并没有得到绝响的认可,或许这么说也不怎么正确,那个时候的绝响似乎就像是一个死物,不论是谁,都没有反应,慢慢让很多人以为这绝响不过是一堆徒有虚名的废铁罢了,白白废了玄铁的好材料。 几乎所有人都在嘲笑当初的琴色,因为他为了这把神兵,折损的不仅仅是自己,他的妻子也葬生在那里,为了这把兵器,他们可没有少遭到暗袭和明攻,当初的琴色夫妻不论是在妖界,还是在五界之中,传出去都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当初琴色的妻子乃是为了救他性命,而使用自己的法器将已然重伤昏迷的琴色远远送开,凭借一己之力将那些人全部留在他们当初避难的地方,当初那留人之举许多人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一次除了她没有人死亡,但是大部分人都失去了追击的力量,眼睁睁看着那法器将琴色和绝响送回了妖界。 琴色也因此而整日消弭不振,但是他对于绝响十分看重,即使在所有人都开始怀疑绝响威名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对绝响的信任,即使它并没有展现出除了削铁如泥之外其他的神奇之处,甚至于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直到他开始着手培养慕修的时候,很多人看着他的目光也都是略带嘲讽的。 但是在慕修继承琴色之位之后,却令得世间所有曾经轻视绝响嘲笑琴色的人生生打了脸,绝响在慕修的手中,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完全超越了当初绝响出世之时世间对于其的吹捧程度,慕修本强,又加之绝响,在他刚刚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竟是所向披靡,自此打下威名,不仅仅是为琴色,也是为绝响,从那之后再没有人敢嘲笑当初的琴色。 只是在那个时候,琴色已经离开了妖界不知去向,后来他的验生石破碎,证明了他的死亡,到最后慕修都不知道琴色到底去了哪里,就连最后一面,他都是烂醉如泥,没有亲眼看着师父的离去。 “真正意义上的灵兵一生只有一个主人,那也是它真正的伙伴,若伙伴陨落,它会守着他的墓穴,成为守护者,终生再不为他人所用,而每一把灵兵那个真正的伙伴,在灵兵灵识凝聚的那一刻,就已然定下了,灵兵现世,也就意味着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出现了。” “绝响是一件特殊的兵器,当初铸造他的人,其实一生也只铸造了这样一件兵器,但是却不是为自己用的,而是用来托情的,他喜欢上了一个实在不该喜欢的人,但是又没有人能够与他相谈,他无法发泄,却又无法抑制那些情愫,终日思来想去,终于想到可以寻找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而灵宝就是与灵器所不同的另一种灵物存在,他们不是兵器,长相会更加小巧,方便携带,而且样貌也非常寻常,就像是女子随身所会佩戴的饰物一般,不会引人注目,而品质上佳的灵宝中所有的,不是器灵,而是器魂,本质上与灵器不同,效用却与灵器差不多。 一般情况下同品阶的灵器和灵宝是差不多的,但是若是到了更高的进阶,本就带着锋锐之气灵器会比脾性温和淡然的灵宝要更加强悍一些,不过在一些特定的场合,灵宝的作用会比灵器更加有用和有效。 说白一点,两者就像是一对有情人,一刚一柔,各自独立也可以各自为战,若是相合会更加相融,而在某些方面,却形成一种微妙得需要一方保护另一方的状态。 说起来其实竹词手里的玄碧琴,也并不会比那绝响差多少,毕竟也是当年远古时代就存在的灵器了,而且算得上是早便生出了灵识,虽然当年的玄碧尊者所处年代比之当年那大浩劫之前的时代要后了些,但是玄碧琴却早便存于世。 如今玄碧琴琴中灵识尽消,完全是新生了灵识出来,如今差不多是完全可以为自己所用了,只是竹词如今还尚且无法真正将这玄碧琴用的得心应手罢了。 此时那囷邑突然是看向在一旁站着听故事的竹词,蓦地说道:“你们说是月华让你们来此地,且让我晓得叶曦跟墨道一事,怕不是他预料到我会对这小丫头下手,得到玄碧琴从而离开这该死的冰湖罢。” 说着,那小金人蓦然站起身,似乎是朝着竹词苏璃这边看了一眼,随即他身上先前遍布全身的金光似乎是开始逐渐变得淡了不少,缓缓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这人身形虚幻,显然就是一副灵体模样,不过相貌也不算是差,反倒是还很好看,不过这人之前出声,明显是苍老的声线,竹词乍然见得此人模样,不由得是感觉到人声不符。 不过这也是让她想起很久之前见到的另外一个灵体,模样年轻,声音却是苍老,那便是当初与故绪在仙界荒芜境,见到的疏光。 但在听到那囷邑的话后,竹词已然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思虑此人与疏光的关系,那人说到玄碧琴,令得竹词不由得心头一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入仙牢(四) 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不过最终竹词得到了这一把玄碧琴,但如今这玄碧琴中原本所该存在着的灵识阿玄早已不在,竹词也不知道他如今去了哪里,可以说是当初那个被世人所熟知而且梦寐以求的玄碧琴其实早就已经被毁掉了。 毁在当初那玄碧琴想要随着玄碧尊者一同归去得时候,玄碧尊者留下的,只不过是属于当初玄碧琴之中那抹灵识的部分意识,经历千万年的沉眠,早已被消磨殆尽,从而有了阿玄的诞生。 如今这玄碧琴算是新生,因为之前阿玄帮助竹词一同清洗了这玄碧琴之中的新生灵识,所以如今这把玄碧琴完全属于竹词,但是威力却远远不如当初阿玄还在的时候了,毕竟阿玄的灵识本也是器灵,如今的器灵乃是新生灵识,尚且懵懂,玄碧琴自身所拥有的能力他说不定也尚且不甚了解。 更别说如今这股灵识还无法真正与竹词进行交流了。 乍然听到那囷邑提起玄碧琴,竹词是微微一怔,随即便是听到那囷邑下边的话。 “冰湖深处,乃是连着超脱六界之外的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法则与六界颇有些不同,但是却又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囷邑身上的金光尽数褪去,是缓缓走出冰层,朝着竹词与苏璃慕修三人这边行来,而一边走,他也一边是看着竹词低声说道:“当初我侥幸躲过那场大浩劫,实则是因为那片世界之中传来的另外一股能量,虽然不算是特别强大,却是也足以将我得神魂护下来。” “可我因此存活,却也因此而被永久困在这冰湖之底,因为当年那个心软救下我的人,实则并不属于那片地心世界,而是原本属于六界中的人,只是不晓得他为何会进去,那个人自称山神,说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与他一同离开这地心世界与六界的交界处。” 苏璃与慕修自然是不知道那地心世界的存在,但是竹词却是熟悉的很,而且囷邑所说出的那个“山神”二字,也是令的她心中微颤。 想到当初在地心世界的经历,竹词抬眼看向那囷邑,皱起眉头:“我当初在地心世界的确是见到过一片冰湖,且那冰湖之中也住着这么一个自称山神的人,只是他应当并不是属于前辈所处的那个年代。” 山神虽然修为深厚,而且似乎在地心世界待了很多年的样子,但是对于特别久远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他或许是要比胤玄年纪大一些,但是绝对不会再再往前超多少了。 可囷邑此时所说的那个人,却又给竹词与当初自己见过的那个山神有着一般的感觉,不觉是感到些许奇怪。 囷邑笑笑:“这个山神自然不是你所见到的那个山神,因为当年他费心费力想要逃出地心世界,最终却是失败了,不然我也不会此时棋出下招,想要蛊惑你的心神将玄碧琴献给我以获得逃出去的机会。” 他眼神飘忽一些:“当年计策失败,被那地心世界之中的‘守护者’所发觉,立即出手阻止,那山神本就是阵法中心地带,如此一来,即便是我在外围相助,却也终究是没有真的踏入那地心世界之中,无法真正帮到他。” “最终他是死在那地心世界,残魂也被留扣在那边,且再也无法与我进行交流,那时候,那些‘守护者’发现我的存在,却是借机将我彻底扣留在冰湖湖底,作为一个堵着六界与地心世界接口的障碍。” 囷邑说到此时,眸色微微低黯了些,显然是想起当初之事,心中仍有不甘与遗憾。 苏璃听此,先前是对那地心世界感觉到疑惑,不过她向来也是沉得住气,直到听着这囷邑说完,才是开口询问:“这地心世界......听起来似乎是一个神魂残魄的最终归属之地。” 囷邑摇摇头:“非也,神魂残破最终归属之地,乃是鬼界鬼府,不然便是鬼街,六界中人不论是修道者也好,还是凡人也好,死去之后,最终都是要步入六道轮回之中,凡人走得干净些,先过冥界,喝下忘川河的水,再从冥路走到鬼界,最终被送入轮回。” “而修道之人本身寿命悠长,死后多数人不愿意就此罢了此生修为与修炼,便是会想尽办法夺舍重生,但终究是有失败者,严重的魂飞魄散,但是魂魄仍旧存在的,依旧是会与凡人一般结局,不过修道者会在冥界多受一道清洗,那边是入忘川河,洗去身上尽数修为与记忆,重新转世成为凡人。” “至于这地心世界......则是与冥界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了,地心世界中本也存在自身的原地住民,那些才是真实的生灵,而非神魂残魄的存在,但是地心世界与六界之中有着交集,那便是六界强者的神魂残魄,会被有意识得吸引到这冰湖附近,最终有缘者,被吸纳入地心世界之中。” 苏璃好奇道:“那入了这地心世界又如何?便是可以保留着自身原本的修为与技艺再度转世重生吗?” 说罢,她自己便是皱起眉头,没再说话。 囷邑见此,笑笑:“哪能啊,如若是此般,那么世上大多数的强者岂不是都有着东山再起得机会?可是你见过哪一个死在六界之中,被证实已死且没有去夺舍重生的强者,再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苏璃摇着头笑了笑:“是我冲动了,没能思虑周全,当初那位山神前辈,应当就是误入地心世界的残魂了罢,他想要与前辈联手逃出来,可见地心世界并非是什么善地。” 囷邑笑道:“在我看来的确如此,不过多年来,那地心世界中也曾是有人与我交谈过,可见得那地心世界其实也并不算是一个完全的恶地,只不过我终生被囚禁在这冰湖底部,连那地心世界的冰湖层面都未曾达到,自然不曾见过地心世界之中的情形。” 他转而看着竹词:“不过这小丫头,当初可是真真正正进去过一次,你有什么疑惑,问她便是了。” 苏璃便是转而看向竹词,不过并未多说话,而竹词见此,则是细细想了想,随即说道:“地心世界中其实大部分人与我们都无异样,只不过那边不如我们六界分得界限明显,那边只有一个君主,但是却有着好几个‘守护者’” 当初在离开地心世界的时候,竹词与故绪曾见到过那群所谓的“守护者”,不过并未留下很好的印象,当初如若不是辞影与琉采及时出现,故绪本是九尾天狐他们未必敢动,但是竹词却要死在那里了。 “之前曾有人与我说过,地心世界需要吸纳六界强者的神魂残魄,实际上只是为了维持原本世界的平衡与稳定,地心世界自身所供给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便是朝六界吸纳神魂残破来保持,而他们拥有着禁锢控制神魂的办法,所以除非你掌握着特殊技法,不然在那个世界,根本无法对抗任何人。” 竹词回忆起当初阿玄曾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如今再度想起之前在地心世界之中的经历,心中嗟叹万般,那里有着辞影跟琉采,却也有着许多令的她无法对这个世界生出好感的人。 “那里的确是有着许多的强者残魂存在,当初我能够到达地心世界,其实是因为当初也被困在地心世界之中的离樱前辈。” 苏璃挑挑眉,随即是扭头与身旁的慕修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眼,并未多说,只是继续看回竹词。 “不过虽然他们囚禁着众多神魂残魄,但这地心世界还有着一道规矩,那便是如若被困残魄的亲属来到地心世界,并且可以得到君主的允许,便是可以带走一道自己亲属的神魂,使之可以重返六界,不过却也是得投身轮回,但是身上的修为被洗去,记忆却一直存在,只不过是会被封存,仍旧是会有恢复的一天。” 当初竹词在那里打翻了两具冰雕,使得胤玄与灭雪的神魂重返六界,不过这一点,即便是她对于苏璃深信不疑,却也不敢多说,提都没敢提,关系自己的父母,竹词不敢有半点异样。 竹词还待继续说下去,苏璃却是笑着开口道:“你不用再说了,那个地心世界如何,我大抵是晓得了些,不过这事儿,可真是如那月华所说,不是如今我们可以知晓的事情。” 地心世界这般的存在,那里的人掌握着囚禁神魂的办法,而且是完全可以无视修为高低,强制压迫的技法,如若是被六界中人所得之,而且最终找到去往那地心世界的办法,那么那技法必然是被六界中人所得,届时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六界必将陷入灾难之中。 除此之外,那些被困在地心世界的强者们,实际上是早已该离开六界的存在,心中必然是存着不少怨愤以及执念,如若是地心世界被发现,那些强者会想尽办法离开,并且重获新生。 一山不容二虎,而这么多的强者,如若是同时再度出现在这六界之上,怕是六界将会变得越来越可怕。 苏璃心思玲珑,未曾听完,只闻此二便是心中惊惧,她虽一向清心寡欲,不顾及其他甚多,但是她与慕修如今仍旧不算是这片世界上的巅峰存在,只能说是罕寻敌手,却也终会受到不可避免得灾祸或者劫难。 如若是那时候,苏璃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到解决或者挽救的方式,此时得知地心世界的存在,即便是苏璃知晓厉害,却也终究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去思索,去研究。 她不愿如此,只希望天下终究变为太平盛世,自己与相爱之人相依相存,便是最好的结局。 慕修见苏璃如此,嘴角微微勾起,他自是晓得苏璃心中如何想,便也没有多说。 竹词此时却是无法悟出这般道理,心中有着淡淡疑惑,不过见苏璃如此说,也便是不再说了,倒是那囷邑见此,面色稍稍变了变,他本就是想要逃出这冰湖湖底,如今见苏璃突然截止了竹词的话,心中必然有着不快。 但是苏璃此时却是抬眼笑眯眯得看着囷邑:“你之前所说的那三个条件,这小丫头别说未必能替你办到,她是绝对无法办到的。” 囷邑没有说话,竹词也没有说话,只有苏璃语气平静,继续淡淡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符合你那条件的其中之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入仙牢(五) 苏璃看着那囷邑,只是笑笑道:“前两个条件暂且不提,你那最后一个要求,或许我可以满足你,你一开始想要迷惑竹词,从而得到玄碧琴,是想要借助玄碧琴身上那股属于远古洪荒的力量,脱离那所谓地心世界的束缚。” “至于你对她提出的三个要求,一个身躯,几味灵药,以及一个医师,不过就是为了炼制一副可以容纳你神魂和力量的身躯罢了,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竹词微微一惊,随即是转而看了那囷邑一眼,见其面上并无太多其他的面色,想来该是苏璃所说全都不差了。 “可如若是他想要我帮忙去寻找那几样灵药和人以及身躯,那么为何之前会对我动用术法?如若是只想要借助玄碧琴上的力量,只要是我许可,应当也是可行的吧。” 之前竹词对于这囷邑心中其实怀着敬畏,对于囷邑提出的要求,她应当是不太会拒绝的,那囷邑又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一点,可是为何他最终还是要对竹词暗暗施展术法企图混淆她的心神? 囷邑看了竹词一眼,眸中透出些许歉意,不过却并未开口多说什么。 倒是苏璃笑笑,耐心解释道:“玄碧琴乃是上古之物,本就是极通灵的器物,早些时候的玄碧琴其实也是无主之态,后而被存于大能者的墓地之中,那大能者便是当初铸造出玄碧琴之人。” 这世上许多的炼器师,有一些人穷其一生,做过太多太多其他的事情,空有炼器之名,实则并未留下多少件灵器,但是即便是只留下了那么一件兵器,却也是在后世流传不歇,就比如当初打造出神兵绝响的墨道,他本也不是专攻铸器一路,只是因为后来想要打造这么一把兵器,才开始悉心练习,最后颇有成效。 而如今后世中还记得墨道的那些人,基本上也都是只记得他本是幽冥猫一族名声极盛的存在,修为高深,当年在幽冥猫一族有着不少的传闻留于世,墨道也便是被人记成如此身份,却极少有人将之当做是一位铸器大师。 而还有的一些人在他们的一生之中打造磨炼过不少的灵兵神器,或许是为友人和自己打造,也或许是接受好处与其他需求灵兵利器的人平等交易,总归也是留下不少的作品,就比如当初仙界那位以天资和独特锻造手法而名声远扬的铸器大师,名唤云涣。 云涣本是仙界一散仙,善铸造,脾性古怪,独居一处桃林,也算是过得自在,许多人是要找她做一件趁手又好用的上等兵器而四处寻天灵地宝或者是其他甚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云涣尊者的脾气是真的古怪,很多人即使废了极大的心力,可能也难以令云涣尊者一笑。 不过她虽然脾气古怪,还是有基本职业操守的,给的价格到了,自然也不会拒绝铸造兵器,不过就是可能会是一板一眼,没有那样别出心裁罢了,却也绝对不会辜负之前购买者所付出的价格,倒也从无人敢有异言。 当初造出玄碧琴的那位大能者,其实与墨道一开始的初心有些许相似,那就是其实这把长琴其实并不是造给自己用,或者说是明确说明主人是谁的,似乎是为了一个心上人所铸,但是似乎到那位大能者死,都没能将之送出去,后来也便是随着他一同埋入墓地之中。 不过也像是当初那把绝响一样,玄碧琴也是在其锻造者临死前,替它开了一次灵,本就是极为通灵的兵器,得到一个启蒙和开端,就会立刻生长出属于自己的灵识,最终趋于完善,完美。 玄碧琴自打造出来到现在,唯一选过的主人就是当初的那位玄碧尊者,而且自此忠贞不愿变主,玄碧尊者重伤之际遭仇人围攻最终是陨落抱憾身亡,那玄碧琴也差一点跟着散灵而去,最终被玄碧尊者阻止。 如今这玄碧琴肯认竹词为主,实际上是因为当初那一抹属于玄碧琴的灵识,早已离开了玄碧琴或者说是早已消失,玄碧琴中诞生出另外的灵识,而那囷邑没有跟竹词开口而是选择对其暗暗施展术法,原因就在这里。 苏璃看了竹词一眼:“虽然不了解之前那个灵识去了哪里,但是如今的玄碧琴气息有些许弱小,而且感觉也很不对劲,如若是我没有猜错,这玄碧琴中已然是换了一个灵识的存在罢。” 竹词听此,心中一惊,不觉是感叹这苏璃的感知能力过于强大,随即是点了点头,却并未多说有关阿玄的任何事情。 苏璃并未介意,而是笑道:“这灵器中的灵识交替太过频繁,可不算是什么好事情,容易导致灵器本身的灵力以及气息不稳定,如今这玄碧琴中似乎是交替了好几任神识,器灵本身有些不稳,而如此一来,即便是它已然认主,但是封存在玄碧琴中的那股远古之力,却还无法被激发出来,必须等到灵器之主的修为足够强大,自己将之解封。” 竹词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莫不是因为我的修为如今太过低微,无法技法玄碧琴中的真正力量......” 她说着,突然停住,转而是扭头看了那边的囷邑一眼,发现其面上带了些许不自在的神色,也便是心中微微犹豫,不再说下去。 苏璃见此,却是笑了笑,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囷邑想要出去,得到一个炼制好可以让自己神魂容身的躯体,首先就要让自己的神魂离开这个冰湖,我想那地心世界中的人将他禁锢在此处,也是一直在从他的这道灵体上不断汲取什么。” 所以囷邑才会如此受不了,哪怕是欺骗也要得到玄碧琴,他觉得竹词如今虽然成为玄碧琴可承认的主人,但是竹词此时的修为过于低微,无法真的将封存在玄碧琴中的那些灵力引导出来,也自然无法真正帮到他。 所以他是打算强行夺主,趁着此时玄碧琴的灵识不是很成熟,尚且处于懵懂之态,而且竹词本身的实力也并不是特别强,囷邑虽然只剩下一个神魂,但是生前修为强大,即便是此时夺灵,也是有着成功率的。 这一点要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夺灵成功,囷邑暂时成为玄碧琴的主人,可以自己将那封存在玄碧琴中的灵力全部激发出来,借此力量囷邑或许可以真的逃出冰湖,如若夺灵失败,他本也就是一道灵体,而且也是个经验特别多阅历特别多的老油条了,自然会在开始的时候,就将失败后对自己的损伤降低到不能再降低为止。 但这些全部都是对于囷邑来说的,不管成功与否,对于囷邑都没有太大的损伤,但是对于竹词来说可就不太一样了,如果成功竹词会失去对于玄碧琴的掌控,当初在她还并非真正得到玄碧琴的认可认主,只是相互合作之际,就是已然签订灵契的。 这灵契说好也好,说坏也坏,追究根本,还是竹词此时的修为太低的缘故,灵契一说,差不多就是双方荣损共担,因为玄碧琴本身的强大,或许可以在某些时候,替竹词分担许多大麻烦,但因此也变成了一种无形枷锁。 如若是这道灵契永久不受破坏,那么也罢,等到竹词的修为提升起来,那些弊端就会越来越少,但此时显然竹词的修为与玄碧琴并不能形成正比,即便是玄碧琴中灵识重生。 一旦囷邑成功,玄碧琴会再认主,那么就不会再认竹词为主,这与之前签订好的灵契相悖,而因为竹词修为远不如玄碧琴之故,最终受到反噬的人,极大几率就是竹词。 如若是失败了,囷邑只是一道灵体,不会有过大的损伤,但是却会就此惊醒玄碧琴中那股自卫意识,因为竹词作为“主人”而没有保户好它,如此轻易就是中了别人的圈套,那股意识会生气,从而对竹词造成某种程度的创伤。 虽然这些都是几率性的,但是这些事情不发生则已,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苏璃一开始来到这里,就立时出手阻止了囷邑,将竹词救出来,而且此时也是对于那囷邑毫不留情面得揭露。 她本心是讨厌这般行为的,却只是了解那种被困无力的心态,勉强不会对那囷邑生出厌恶自之心。 竹词听得苏璃平平淡淡,但是却无处不让自己心惊的一番话,有些不可置信得看着那此时已然走至近前的囷邑。 苏璃抬眼看着那囷邑,笑眯眯道:“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当初因为我自己的疏忽,这小丫头的母亲我没能保住,而且早在当年便是酿下祸根,月华虽然说这些早是天注定,却与我脱不了干系,如今我会极力保着这小丫头,你可别再打歪心思了。” 囷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就是立时被苏璃下面的话给压了下去:“而且这也是月华说的,此时还不是你离开冰湖的时候,你以为这么长时间里,只有你在想如何脱离地心世界的操控?你当年被困,距今已有多少年,那片世界里的人未必是如当初的想法。” 听得苏璃的话,囷邑面色微变:“你的意思是......” 苏璃道:“静观其变,这是月华告诉我的。” 囷邑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而此时苏璃见他似乎还是没有打消之前的念头,心中定了注意,随即便是以极快的速度运转起体内灵力,在囷邑稍微感觉到苏璃身上气息有些许不一样的时候,刚打算伸手去抓竹词,却发现原本竹词站着的地方,已然是空荡一片。 囷邑抬眼看去,却见一道紫红色光芒微微闪烁,在缓缓突破他原本造好的幻境,朝着冰湖湖面上而去。 他心中尚未真正相信苏璃的话,便是下意识要出手去阻拦,哪里知道刚刚动了动身子,眼前就是闪过一道紫光,他只瞅见两道晶紫色妖瞳闪过,便是急忙定下身,却见面前那黑衣男子双手背在身后,飘然站在他跟前,面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莫非前辈是不信阿璃所说?” 听到慕修的话,囷邑才发觉这个之前一声不吭的年轻男子,似乎修为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强上几分,他皱起眉头,忽而问道:“你这身法......并非是以幽冥猫的速度身法赶来,而是另外一种技法,刚刚我似乎是看到残影闪现,而你的气息却并未改变,莫非这是......” 苏璃也是不知何时飘到空中,浑身缠绕着淡淡紫红色火焰,与慕修相对而立,是悄然将这囷邑夹在两人所及范围之中。 她笑眯眯道:“那是分身,而非残影,所以你感觉到的气息会是相同而不是较弱。” “分形之术极难被掌握,而且技法难寻,当初远古时期是有,不过后来被人给毁了,那么剩下还拥有这分形技法的人,就只剩下......冥界的那一位了。” 说到此处,囷邑抬眼看着眼前的慕修,眸中闪出几丝复杂之色。 而竹词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一概不知,之前她只是知道自己眼前蓦地闪现出一道紫红色光芒,随即眉心一热,就是失去了意识,后而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再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周身刺骨般冰寒。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那林晁虽是如今稍微掌了一些山中局势,却也是在几大长老不在的时候趁机为之,如今长老们归来,还不知道最后权归谁家,此时你听着林晁的话这般做,怕是到时候要后悔。” “我怕什么?这可是魔族之人,即便是最后林晁被赶出山门,我却也从未犯过什么错,又何来后悔一说?” “我只是想说几位长老显然不同意对于这竹师姐的惩处定论,而且说是从浮雪山传来的消息失真,那林晁一意孤行......我们还是等事态稳定再说......” ...... 意识恍惚间,竹词似乎是听到两个人在窃窃私语,而且周身实在是过于冰寒,她的意识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两个人的对话也是越来越清楚。 “她都被关进仙牢了,还能再如何?” “林晁趁着长老们修为尚未恢复之际将他们的修为封住,只是碍于众人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竹师姐被关入仙牢,又如何能说是正常之举?” 竹词缓缓睁开眼睛,只觉手腕上,脚踝上又重又冰,随即瞅了一眼,却发觉自己的手脚上皆是被铁链拴着,而且这些铁链材质特殊,似乎是可以禁锢灵力的流动,无法自由使用术法。 她对于这铁链不太熟悉,但是之前在书籍上见到过,是玄铁石所铸,用来锁犯人的链子,而且会用到这种链子的地方,在昆仑山中也只有一处。 那便是昆仑山中的仙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物是人非(上) 竹词醒来后,只觉周身冰冷非常,定睛一瞧,才发现自己被玄铁链锁住了手脚,浑身灵力被压制,动弹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体内灵力被禁锢住,想要运转都极为困难。 而在灵力被封后,饶是之前竹词修为在魔印突破之后变强不少,在此时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怪不得之前会感觉到冰凉。 仙牢中一般都是来看押犯错严重的弟子,或者说是妖魔一类作乱之人,所以才会用到玄铁链,而且虽然昆仑山的仙牢并不算是特比大,但是也一直存在,而且在此处还用过不少刑法,是用来逼供的。 早些年代,昆仑山可不比如今这般安和太平,也如得早先得六界纷争一般,与其他的仙派,还有许多五界势力,都是有着不少的冲突与交集,一旦涉及进去,那么就必不可少一些勾心斗角和你死我活。 这仙牢中,死了太多的人或者是妖魔,或者是仙,有些是受不得仙牢中的寒气活活被冻死,有些是被严刑拷打,受不住而死,还有些则是在公开处刑后,尸身会停放在仙牢中一些日子,而后被送往锁魂涧。 当初昆玥以“小闺女家家听这么多血腥事做什么,回去读你的奇闻怪录和山河录去就行了”为由,拒绝跟竹词讲述任何有关仙牢中的故事,而江调跟花以,也都是出乎意料得对此避而不谈。 可想而知,这昆仑山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得那么平和,也有着它的阴暗一面,而这阴暗的一面,被封存在仙牢中,从不会外传,所以大部分的人也不会知道。 当初昆玥,江调,花以他们不愿意跟竹词说有关这仙牢中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不愿意让竹词接触到这昆仑山中不好,血腥的一面,而且这些事情也的确是会给人留下不好的映像。 但是昆玥也好,江调跟花以也罢,当初任竹词如何缠着,也不肯透露与这仙牢半点儿有关的事情,他们却也没有想到,在多少年的今日,竹词会被关进这仙牢之中,被厚重的玄铁链锁起来。 如果......如若是世上真的有如果存在,昆玥,江调,花以,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还存在于这个世上,或者说是还存在于昆仑山中,如果他们都还活着,不管如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竹词被关进这样的地方中来。 竹词本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四肢又麻又软,根本没有办法动弹,也只得放弃,想来想去,却是苦笑一声。 自己原本还在想该如何面对昆仑山的一切,不想还没等自己想清楚,这昆仑山就已然是开始想着如何对付自己了。 从刚刚听到的那两个人的对话中来看,似乎北袖他们几个人是中了山中人的圈套,灵力被全盘抑制,算是受人制约,而自己大概是之前苏璃将她送出来的时候,她意识还没有恢复,却被山中人发现,关进了仙牢中。 竹词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可以挣脱这玄铁链,或者是将之摧毁,从而恢复行动能力,但是试了试之后发现,这玄铁链上附着的灵力元素,竟是极致火元素,似乎是在流火生存地取的石料打磨而成。 而竹词本身灵根属性为冰,正好被这火元素克制,属性压制下,加之周遭寒气侵蚀身体,无法运转灵力抵挡,身躯本就是虚弱之态,更何况是要强行运转灵力? 原本竹词的灵根属性不明确,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皆可修,但后而随着体内魔印气息越来越强,体内灵力属相便是更多归属与冰系灵根,此时不说她身子虚弱,灵根属性被克制,是压根儿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挣脱了。 修道者之所以可以修道,是与拜入仙山之后所得到的那些指导所分不开关系的,但实际上其实也是跟个人的天赋所密切相关,所以说很多仙门收人的时候会有入门考核,一来是看那些想要入门的弟子,天资究竟够不够,二来才是考验心性与心智。 而天资一说,便是可以涉及到仙家在遇到他们所觉得“有慧根”的小孩之际,会说到的“灵根”一词,灵根所意味的,说白了便是这个人有没有修仙的资格,以及有没有修仙的天赋与能力。 灵根所划分的界限其实有很多,而最基本的便是修道之人所修习的五行之术以及五性,金木水火土,最常见的灵根,便是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不同的属性灵根,便是代表了在某一方面所不同的天赋。 在正常的灵根属性之中,又分为伪灵根,真灵根以及天灵根三种。 伪灵根就是具有四、五种属性的灵根,很杂,但是极为不充裕,每种属性的灵根都不完全,什么都有,但是无法兼顾,反倒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会导致修炼速度很慢很慢。 一般的凡人便是伪灵根,甚至于还是要比之差上那么一点儿,伪灵根如若是这个人有着勤奋好学的心,且也能够真的从仙门学到一些东西,勤能补拙,即便是修炼缓慢,但是也不是无法修炼。 但是世上的凡人永远要比修道者多出太多了,这便是意味着大多数的人都不具备可以修炼的灵根,即便是有很多人拥有着伪灵根,却也不具备修炼的天赋与能力,具体表现就是这个人平日里脑子转得特别快,很聪明,而且身体素质要比其他的人强上很多。 除此之外,基本上气质也会高出一截来。 而真灵根便是具有两、三种属性的灵根,真灵根的话,每种属性的灵根都充裕,修炼速度会比较快一些,也算得上是比较寻常的修仙弟子,想要通过仙山的入门考核,最起码也得是一个真灵根才可以为仙门所接受。 而且一般拥有真灵根得弟子,只要是能够勤奋努力,很轻易便是可以赶超那些拥有着伪灵根的弟子,这边是天赋的可怕性。 不过比之真灵根的普遍,天灵根就比较难寻一些,基本上是被发现之后,就必然是要被修仙大宗收入门下,用心栽培,因为天灵根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只要是这个人不是太懒惰,或者说是完全没有一个合适的师父来教的话。 天灵根就是只有一种属性的单一灵根,灵根非常充裕,修炼速度比普通的真灵根快数倍,而且在结丹境的时候没有瓶颈,算得上是有些人口中“开挂”的存在。 当然这些灵根属性不仅仅是局限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上,还有着很多其他属于自然界元素的神奇属性与力量,冰、风、雷、阴、阳、空间、时间、言灵等等,还有更多的属性,等待人们去发觉。 而具备那些后者属性的灵根,便是变异灵根,变异灵根就是两种或者三种五行属性混在一起,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有雷、冰、暗、风,雪等等许多不同的属性,修炼速度完全是不下于天灵根。 一个人具有变异灵根的概率,要远远小于这个人具有天灵根的概率,一般变异灵根之中也会存在强势和弱势得灵根,虽然是变异,听起来会很强,但是有些属性天生就比较强大一些,有的属性,就会相对弱小。 而超出变异灵根的,还有一种,那边是超灵根,分为日灵根和月灵根,日灵根是向善之体,月灵根是邪仙之体,修行速度是变异灵根的百倍,天生灵根与天赋卓绝并不是最可怕得事情,最可怕的是可以在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自体修炼。 不过这种灵根,相对而言,就是少之又少了,而且没人会把自己拥有这种天赋给说出来的,这世上存在一种邪术,便是夺取他人的灵根而安到别人的身上,手段极为残忍,超灵根的存在对于培养下一代来说,极为有效,一般情况下,在察觉到小孩子的灵根所属之际,亲人是决计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之暴露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混沌灵根,即是全属性灵根,无论修哪一属性,其它属性都会跟着涨,修习能力远超天灵根,天雷也会格外照顾此灵根属性的人,一般在渡劫的时候比较艰难,修道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混沌灵根的修道者,修道开始便是一路顺畅,最终却因为抵挡不住天雷的强度而陨落,或者说是灵根破碎,再无法修炼,不过渡劫极难,混沌灵根所获得的天机运道也会超越其他灵根。 还有融合灵根,即融合灵根能融万物,阴阳之气、五行之灵,只要吸收得当,都能化为自己用。所以但凡周围有灵气,灵脉,甚至于某人突破进阶,引天道金光灌顶,都能被融合灵根化去一部分。 与其说它是灵根,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体质。融合灵根几乎是为炼器而生,当别的炼器师还在遵循五行相克原理,不敢把相克的材料锻造在同一件灵武中,以免炉爆器毁时,此灵根人却能完美地把这些属性融合,将灵武最大的威力催发出来。 但俗话说的好,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融合灵根的人血肉能增进修为,或炼制逆天丹药,一旦为人发现便为各方追抢对象,同样与拥有超灵根之人有着一样的顾虑。 而说到此处,就不得不说出另外一个词,那边是慧根,而慧根就是人在修道一途上的领悟性,没有慧根,人的领悟性悟性就很慢,有慧根的修仙者在突破瓶顶的时候就会很容易,但不容易查出来,最少要在化神境才能够看出来。 此时外边那两个人的话还没有停下来,竹词企图动作未果,心中一时半会没有什么想法和对策,是被那两个人的话逐渐吸引过去注意力。 而听得那两人的话,竹词似乎对于这段时间昆仑山所发生的事情有了一个基础轮廓。 在昆玥和竹词等人都离山后,先是碧海从冰湖中闯出来,顺手在昆仑山大闹了一通才是扬长而去,回到南海中继续闹,虽说碧海之前在昆仑山中只是顺手闹了闹,但碧海是谁,壁好歹也是一种异兽,它如若是恢复本体形态,别说是只是在昆仑山闹了一闹,就算是只在昆仑山内到处打打滚,破坏力也不容小觑了。 这个时候昆玥许是得到了消息,打算回到昆仑山处理,却是被轩辕祸给缠上,两人打了一架,昆玥受伤,赶回昆仑山的时候却是感受到南海上属于碧海的气息,再去南海的时候,却是着了狐言的道,被狐言斩杀在南海上。 而花以那个时候似乎是在闭关,对于外界的消息并不晓得,至于其他人,竹词跟故绪当初在仙界躲避轩辕祸,后而进入了荒芜境中,而北袖跟玖灵应该是回了星辰殿,岚烬是去了桃林找醒烛,而黄极是因为昆仑山的事情出来找昆玥,却一同被困在南海,后来运气好没有被狐言一并斩杀,竟是没有一个人留在昆仑山。 在那个时候,出了林晁这么一个人,他入山时间并不算是特别长久,竹词对他也不眼熟,也不耳熟,据说之前在没入山的时候,是个官宦子弟,年幼时遇过几个修道之人,对于修道一说有些了解,所以昆仑山所设的入门考试对他来说也不算多难,而且还取得了特别好的成绩。 昆仑山受损严重,但幸而都是建筑物被捣毁,门中弟子和普通长老未发生伤亡,只是有些情伤,但是黄极不在山中,久久未归,无人可以取出那般巨额的银两去找人来修缮山中建筑,有些弟子没有居所,只能宿在废墟山野中。 虽然大家都是修道之人,入门便是筑体炼神,但是长久这般下去也不是特别好,林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动用家族中的势力,花费巨资请人来将山中的损失建筑一一补好,甚至于是在原有得基础上改了不少。 简单来说呢,就是那林晁在昆仑山受损严重但是主要人物都不在的时候,斥巨资将山中的亏空慢慢填补了起来,然后这么一个人在山中就是慢慢出名了起来。 但是对于后来归山的北袖等人,是不太了解的,只是听说过,却并没有具体了解。 昆仑山自尸腐之气遍山后,就是元气大损,早一代弟子不是在大难中死去,就是云游四方,或者是退出昆仑山,后来招收的弟子,虽说数量不少,但却也是因为昆仑山的境遇,而多是些浮躁之人,难成大事。 那些人将林晁追捧起来,岂知是正对林晁之意,他本就是在昆仑山声名大跌的时候专程赶来,一直没有多大作为,却是一直在等着一个契机。 碧海那一闹,正是成就了这个契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物是人非(中) 竹词在得知自己被关进仙牢中之后,本是以为很快就会得到一个对于自己的惩处,或者说是对自己处决的一个结果,竟之前在刚刚醒来的时候,曾是听到过有两个昆仑山弟子在她的这间牢房外窃窃私语。 北袖等人着了那林晁的计策,而林晁混入昆仑山,等待多年,等待得就是在这么一个机会,昆仑山乃是拥有着千百年历史的修仙大宗派,声名极盛,即便是因为之前那场灾祸而受损不少,却也仍旧是威名不减。 所有人都不会不想得到这样的一种权利,那就是成为昆仑山的掌门人,一来是掌门这个身份说出去就很有面子,尤其还是像昆仑山这样的宗派,自然是毫无疑问,昆仑山掌门离开昆仑,不管去到哪里,亮出身份,总是有人晓得且敬重的。 昆仑山掌门是一种身份,也是一种象征,更代表了虚荣心,林晁不是个修仙子弟,或者说他并不能算是一个正经的修仙子弟,他本家乃是人世间的官宦人家,家中人不可能将他放到仙山去安心修道,家中还有着家业要他继承。 那家族本可以给林晁的也是一种虚荣心,也是一种身份和权利,但是林晁却不满足于此,他野心勃勃,在听闻昆仑山大变之后,便是与家人商量,混入了昆仑山,长久以来,一直都没有什么过大的建树和表现,以至于是几乎所有人都不太清楚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但是林晁身旁的人可不都是这般以为的,林晁放在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平日里也都是安安分分极为守本,日常昆仑山弟子大比也都只是点到为止,而且也从来没有显露过自己天赋有多好。 只是平庸罢了,在林晁出面解决昆仑山祸事以前,大家伙对于林晁,都是如此一般的看法,而且也是因为他平日里过于安分,不出众,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昆仑山的高层人物。 而竹词在得知此事之后,心中略加推测,便是断定那林晁当初不愿意显露过多的实力和天赋,甚至于连自己家里的家世都隐瞒极好,该是因为一开始在他入山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是开始盘算着这一切了,所以他不敢在那个时候将自己暴露在昆玥江调等人的面前,甚至于是诸位长老他基本上也不敢见。 与林晁关系相近得人,也只是知道林晁家里是做生意的,有些小钱,所以他平日里开销根本不成问题,还能有事没事请周围同门吃些好的。 他家中势力显赫,可以接触到各种游历人世间的半吊子修道者,或者说是修道散人,这些人中不乏一些高手,为了混口饭吃,也或许是为了自己修道之路可以后顾无忧,许多人都并不会吝啬自己的一些库存。 如什么简单的修炼技法,功法,或者丹方,药方,基础的丹药例如辟谷丹,筑基丹,洗髓丹这些,甚至于还有各种低阶的可以用来修炼的灵石。 灵石这种东西,在人界来说,也就是五颜六色闪着光,看起来质地通透,很漂亮的小玩意儿,实则并无太多的用处,而对于修道之人来讲,不论是仙界魔界,还是妖界鬼界,甚至于说是那已然消失多年不知道去向的神界,都是一种最普遍的流通货币。 当然既然是修道者之间的货币,那么人界其实也算得上是一种流通地域,毕竟世上修道者众多,有些白手起家,有些生长于门派,不过天下人有多少,不见得每一个都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属,便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修线路,久而久之,也能变成是老油条。 对于这些修道者来说,灵石的用途非常广泛,最普遍也是最广为人知的作用,就是修道者之间换物或者雇佣的货币,至于为何会是以灵石来换,那便是关系到灵石得另外一个作用。 那便是灵石可以助人修炼,这些灵石多是集结天地各种生灵元素的灵力精华,最普遍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这五行元素在世上是最不缺少的元素,所以这五种属性的灵石数量最多,价值也就相对较低。 而还有其他的一些吸收特殊灵力而凝结成得灵石,便是对应着人类修道时最开端的那灵根属性,有什么样的灵根属性,就会有什么样属性的灵石存在,当然存在是存在,究竟能不能在世界上找到这些灵石,那可就不一定了。 而以灵石修炼,便是以利器或者是自身灵力,将那灵石破损,使封存在其中的灵力逸散出来,自己便是可以吸收这些灵力修炼,正常情况下的冥想,该是吸收周遭空气以及自然环境之中的灵力以及天地精华,而这些灵力所存是极为稀薄的,所以仅靠冥想来修炼速度会变得特别特别慢,除非是天资卓绝或体质特殊之辈,可以更加轻松得获取灵力精华供自己修炼。 当然如果一直是用灵石中的灵力来修炼却也是不够的,如此缘由,仅一词揠苗助长便是可以解释,如果仅仅从灵石中获取灵力修炼,那么躯体接受纯粹灵力过久,就会逐渐丧失处理日常生活中周遭斑驳灵力的能力。 而一个修道者,在飞升成仙后,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躯体可以自行进行假态冥想,不论是人有没有自主意识,身躯都会自己进行冥想修炼从周遭的空气和环境中吸收灵力,而后炼化。 所以说灵石这种东西虽好,却也不可以多用,不过如果是辅以正确的引导方式,那就不一样了,像是竹词他们这些人,就大多数时候用着灵石修炼,因为在修炼时,他们的师父会以极深厚得修为引导着他们躯体的炼化能力,所以并无什么后顾之忧。 但是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拥有这般强者作为师父的,昆仑山身为当初的修仙大宗,对于门内弟子的福利也是极好的,那便是所有的外门弟子,每月可以领取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灵石礼包,其中包含一块自身属性高阶灵石,两块自身属性中阶灵石,以及十块自身属性低阶灵石。 至于是内门弟子,则是可以领取到三份这样的礼包。 而作为正常的外门弟子,每个月的修炼,其实两块中阶灵石已然是足够了,而且有时候还不能是月月都会使用,品阶越低,能够使用的灵石就越少,所以很多人都是在境界提高后,急需灵石,却无从寻找,昆仑山弟子可以在自己不需要的时候,将这些灵石存起来,供自己日后使用,或者是用这些灵石,去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但是如果是内门弟子,因为内门兼修甚多,有炼器,炼药,炼符等等多种修行路数,灵石就不会仅仅是用来修炼,而是更多得会用去换取珍稀材料,药材,或者是灵墨纸张,即便是内门弟子有着三份灵石礼包,大多数时候也是无法在兼修与自己的修炼两者并取的。 所以大多数人需要去接取门中分发的许多任务,来换取灵石奖励,这些任务都是门内的长老炼药或者炼器或者炼符,普通材料不太够,自己又懒得跑去取,或者说是昆仑山内部的库存不足,需要人去补给,不是特别紧急的就会发派任务,任务的奖励,则是由发派人额外追加,以及任务完成后,门内所会补给的部分奖励。 当然任务也不仅仅是局限于此,还有很多是山外人所分发来的紧急任务,如除妖,捉鬼这些,总是在凡尘中的事情。 而昆仑山对于内外门弟子的筛选其实并没有太过苛刻的要求,只要修为境界抵达,而且是气息稳定,在完成一系列的任务和考验之后,基本都能够从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 所以林晁当初虽然是极为低调,却也最终是成为了内门弟子的,他与身旁的人相处极好,在外门时,大多数都是天资不够,终是要回归人界,或者说是刚刚入门,凡尘缘未了的人,一顿饭或许就可以打好关系。 但是在内门中,大家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最终得目标是什么,内门弟子的自由度比外门弟子高很多,一顿饭或者说是金银财宝这些已然无法收拢人心,此时就显露出灵石,基础丹药,以及技法功法,还有各种材料的用处了。 林晁既然是一来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么便是从一开始就在慢慢计划,而他手中又不缺少什么可以收服那些内门弟子心之所向的东西,也就是顺手送东送西。 后来在昆仑山出事,门中管事的人大多都不在的时候,林晁这么一个内门弟子站出来,动用了家族中的势力,硬生生将昆仑山的危机缓解下来,加之平日里他苦心营造出的人心所向,很快大家都是心中默认了林晁的处在。 但那个时候花以出关,他是必不可推翻的掌门人选,林晁也聪明,没有在那个时候,县露出半点儿心思,直到花以死亡,北袖等人失踪,黄极疯癫,他才是拿出自己平日里准备好的礼物,亲自在昆仑山剩下的几个长老那边走了几遭,彻底收买了人心。 竹词抱着腿,缩在牢房的一角,仙牢中每个牢笼都是用海檀木所制作,瞧起来像是木头,实则无比沉重,而且冰寒非常,可无视衣物折磨身体,而且这种木头极难破损,是制造囚笼和禁锢器物的最好选择。 她醒来后,已是在这海檀木囚笼中,待了差不多四五天,期间除了一个小家伙天天来给她送饭之外,再无什么人来看过她。 毕竟是个仙牢,守卫基本上都在房子外面,因为仙牢中气氛阴森,且空气不太好,不能让人长久待着,关在仙牢中得人大多都是被禁锢了灵力,无法行动,加之仙牢中加持着门内高手得意念存在,有人想要劫狱,或者牢中有甚么动静,就立刻能被别人知晓。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不过脚步很轻很轻,只是因为这脚步声的主人天赋不是特别高,修道成果不加,身材还有些矮胖,所以即便是再有注意想要轻点,却也是没办法不发出声音的。 竹词听得这声音,眨了眨眼,随即是提着锁在自己双手双脚上的铁链,缓缓走到牢笼中一道小门前,轻轻跪坐在地,也便是在这个时候,那道不轻不慢的脚步声静止下来,其主人此时也是站在这牢笼门前。 这是一个身着粗布衫,身材矮胖的小孩儿,目测年纪也就是在十三四岁,脸蛋儿红扑扑的,因为脸上肉多所以挤得眼睛特别小,这会都没有人乐意给竹词送吃的,只有这小娃娃每天每天提着吃的来给她送,从弟子殿领到饭食,再一路走到仙牢,可不是个短的路程。 那小孩儿留了一脑袋一脖颈的汗,他看着竹词笑了笑,把手里的那个简陋的食盒递给她:“姐姐,今天是喝粥加满头,还有一只鸡腿,我把食盒封得严实了许多,那粥兴许还是热的。” 竹词本修成仙身,是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不吃东西不喝水的,但是在如今浑身修为被禁锢后,她与常人无异,还天天被那海檀木的寒气侵蚀身躯,整日忍受仙牢中的阴沉气息,如果不吃不喝,不过一天,就绝对无法起身,更甚意识都是模糊的。 她可不敢忘记,如今自己的身躯,并非血肉之躯,只是当初以泥沙捏合而成,而后来几乎是在最大程度上得接近肉体,乃是因为她体内封印被破除以及修为高涨的缘故。 所以她还是蛮感谢这小孩儿的,不然她现在可就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思考那些事情了。 竹词接过那食盒,放在地上,后而打开,见到里边一只巴掌大小的金黄色鸡腿,将鸡腿那一层端出,下边就是一小碟肉片,再下边就是第三层,也就是最后一层,有一碗拿木盖盖好的粥。 她摆好这些食物,蓦然间抬眼看了那小孩儿一眼:“你没有吃饱,是不是他们发现你给我送饭的事情了,这是你把自己的给我送过来了。” 小孩儿一听,眼中露出几丝慌乱,很快就是辩解道:“不是不是,我吃过了的,这不是我从我的饭里省下来的!” 听此言,也见得那小孩儿脸上的神色,竹词心知肚明,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转而是看着那小孩儿认真说道:“小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物是人非(下) 情逍在赶回魔界之后,却是再度感受不到属于胤湮那小子的气息,此时魔界虽然明面上没有太大的乱动,其他几方魔王也算是安分守己,可他们既然是能够找到情逍这里,就必然是在暗暗策划着甚么。 只不过是因为情逍实力太过强大,而且归属向不太明确,那些人不敢对他明说罢了,只是说这胤湮玩忽职守,身为魔主却丝毫不为魔界着想,是铁了心要在情逍面前抹黑那胤湮的形象。 但情逍活了多少年了,也算是个老油条,当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几个魔王虽然心智可以,修为也不错,唤作平常该是个好好被培养得好苗子,但是可惜这几个人心生不轨,即便是情逍因为当初的事情对胤玄有着不满,而后又将这种不满转移到胤湮身上一些,但是到底情逍还是魔界之人,而且他也有着自己的信仰。 如今魔界中的大部分人,以及六界之中的一些老一辈,对于情逍之名都不算是很陌生,但是近百年来的那些年轻一辈,几乎都不会晓得或者说是听到过这情逍之名,因为这个人其实算是活跃在很早的时候。 大概是在胤玄的那个年代,但是却并非与胤玄是平辈,而算是胤玄的长辈,情逍与胤玄相识,但是在胤玄成为魔界魔主之后,情逍不知为何,就是对于胤玄产生了莫大的敌视。 有人说这是因为当年胤玄这个魔主的位置来得太过诡异,胤玄之前的那一代魔主便是胤玄的父亲,后来是在他死后,胤玄才成为新一代的魔主。 诡异的事情就是在于在当年那老魔主死讯传出来得时候,这个人的身体极为健康,而且是从未受过重伤,所有听闻过此人的人都会慨叹这个魔主或许会是魔族史上最为幸运且活得最久得魔主了。 但就是在所有人都不觉得他有事的时候,他偏偏出了事情,而且是尸骨无存,且在他消散的时候,身旁的人竟是只有胤玄一个人,这如何能叫旁人信服? 只是胤玄那时候的修为突然大增,是接受了魔族的传承,在魔界难逢敌手,加之他的确是在处理政务之上果断狠绝,慢慢也是为魔界众人所缓缓接受。 却唯独有一个人依旧不服他的魔主之位,依旧是固执得认为胤玄的魔主之位,是从老一代魔主手上抢过来的,而且那老魔主的突然死亡,大概率是跟这胤玄脱不开干系。 那就是情逍。 而当年的情逍在魔界就已然是声名远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与那老一代魔主乃是从幼时起就是一同相伴长大的好兄弟,一生之中算是经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情,其中不乏一些生死关头,早已是过命过硬得交情。 老魔主乍然死去,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情逍并不相信,宁愿去怀疑自己兄弟的儿子动了杀念杀了他的父亲,也不愿意相信胤玄的话,以及胤玄带给情逍的那一份所谓老魔主留给他得手书。 可是毕竟胤玄是新一代魔主,老魔主虽然一直寻不到踪迹,但是他的的确确是已经死了,而且魔界暂时也再找不出来这么一个魔主来管理魔界,情逍虽然依旧在怀疑着胤玄且也是在讨厌着胤玄,时不时就想要打他一顿出出气,但是却从未想过要将之斩杀,或者是将他赶离魔界。 情逍自那之后就一直是留在魔界之中闭关,鲜少有人能够见到,魔界中一些资历尚老得人似乎是晓得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那就是情逍归隐,实则是在守护着一些东西。 或者说是......一个人。 有人觉得那是否是老魔主还没有死,情逍找到了救治他的方法,一直在努力,而他所一直在守护得那个东西,便是老魔主得身躯和神魂。 而这一点很早之前就是被胤玄听去,也很果断得否认。 那么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情逍当初为何会突然脱离魔界,归隐起来,而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归隐,又是再默默守护着什么东西。 但是情逍之所以在魔界中人记忆之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是一代魔主的左膀右臂,战功赫赫,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情逍所修炼的并非普通灵气,而是尸腐之气。 他在名声鹊起之前,多在人界行走,隐藏着自己的魔身,却是有着另外的一重身份。 那边是邪术师。 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非正途的修道之士,他们不是按照正统修炼路法走,而是另辟蹊径,许多人因此走火入魔,很多时候无法遏制自己的行为举止,时间久了,脾性也会被逐渐影响。 许多人称这类人为妖道。 但是这种修炼方法还有着另外一种称呼,那就是邪术师,但妖道跟邪术师的层次又不尽相同,前者依旧是为成仙而奋斗,但后者却是无法成仙,依旧身在人类轮回之中。 虽说这些人也有许多不是完全坏的人,但在世人眼中,尤其是深受鬼怪迫害的凡人眼中,这些人皆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对于身处魔界妖界甚至于是鬼界中的人来说,邪术师可是个非常令人崇拜的职业,因为毕竟不会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邪术师,要说凡人修邪术艰难,诛体又诛心,但是对于已然有着根基的人来说,修习邪术以及尸腐之气,则是更为困难得事情。 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 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种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当年昆仑山的大劫难便是与那尸腐之气所脱离不开关系,甚至于为了驱散那些笼罩了满山得尸腐之气,江调牺牲了自己。 尸腐之气的威力无穷,尤其是对于这些妖魔鬼三界中本就修炼偏阴暗的灵力的人来说,如果是能够用尸腐之气来修炼,甚至于是可以凝练出一颗尸种于自己体内,那么便是受益无穷。 情逍体内的确是拥有着一颗自己凝练出来的尸种,所以他的修为和造诣可以说是在魔族中人的眼中,已然是达到了一种巅峰的状态。 几乎是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得抱有一种观念,那就是当年如果情逍真的想要杀了胤玄,不管胤玄当初有多强大,他也绝对无法在情逍的手下活下来。 其实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唯有一点是假的,就是当初世人猜测这情逍在魔界归隐之后,究竟是在看守着什么东西,有人说是老魔主还没有死,情逍找到了救治他的方法,一直在努力,而他所一直在守护得那个东西,便是老魔主得身躯和神魂。 胤玄当初否认了这一点,但实际上这一点,就是当初情逍归隐的真相,不过也有一点不合实际,那就是情逍找了许多年,都没有找打能够救治老魔主的办法。 他与老魔主胤隐是多年老交情了,早先他在人界还且是个邪术师的时候,不得修炼门道,虽然是在邪术师一途极有造诣,但是却始终无法摆脱人类之躯,不得修炼法门,最终却是与胤隐相遇,性情相投。 不过当年的胤隐乃是偷偷离开魔界,还尚且不是魔主,只是准魔主,但是不堪重负偷偷去人界玩耍,就此遇上情逍,并与之结伴而行,一路上那胤隐对修炼之外的事情了解甚少,皆是情逍一一教他,还救了他不少回,后来处于感激,胤隐将情逍带回了魔界,求自己父亲教他修炼门道。 后来也是经过一系列考验,情逍才算是真正与胤隐成为同门,而且他因为当年对于邪术的造诣和钻研,在修炼一途上也是突飞猛进,甚至于是比那胤隐都要强,但是情逍这人讲义气,认死理,不管自己有多强,就是对胤隐死心塌地,即便是那个时候胤隐还不是魔主。 至于之后的事情,也不必多说,情逍随着胤隐四处征战,或者是在魔界打内战,两人并肩作战多年,交情已然不止是生死之交的境界可比拟。 后来胤隐有了喜欢的女子,成家,情逍醉心修道,便是渐渐与之交流甚少,只偶尔相聚畅谈,再后来突然传出胤隐死亡的消息,情逍概不知情,如何能忍? 只是他与胤玄有矛盾是有矛盾,他不知道为何胤玄一直不肯跟他说明胤隐死亡的真相,只是固执得以为胤玄权势迷心,心中既是失望又是隐忍,最后他找到胤隐的身躯,发现其还未死,心中疑惑更甚,就将之带走藏了起来,再后来就发生了仙魔大战。 早先藏在胤玄心中的那个秘密情逍就永远都无法知道了,但是却得到一些线索,那就是胤隐胤玄这一脉的血气和灵力,胤湮虽然是胤玄后代,但是却并无血脉关系,只是气脉相承,所以是没有办法的。 没想到如今又让他找到了竹词。 情逍没找到胤湮等人,也顾不得许多,之前感应到那胤隐气息的不对劲,他就是慌忙跑回来,但是在走到胤隐身旁的时候,发现他身上似乎并无太大的变化。 见着面前冰棺之中躺着的那个年轻男子,即便是多少年过去,他的样貌神韵依旧如当年,神采飞扬,就是面色苍白不带血气,胤隐就一直以这样重伤得虚弱之态,被情逍保存到现在。 情逍看着胤隐,突然是无奈笑了笑:“你是不是感应到你的孙女了?过阵子她那边的烦心事解决完了,我就带她来看你,只不过......” 他说着就是朝洞外看去,视线飘忽,不知道在瞧哪里。 “这小丫头如今所面临之事可也不简单啊,那小子又会如何?何去何从......可全都在今日两人的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物是人非(四) 对于如今在昆仑山跟浮雪山所发生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一些人按兵不动,想要看看究竟还会发展成如何地步,至于还有的一些人,则就是本身就已然是站于六界顶端,再无法过多出手干涉一些事情,就只当做是看戏一般。 就比如现在把自家女儿扔给白宴之并且又施法将白宴之连同自己女儿一起送到凡界去的苏璃,虽说是少了一个牙牙学语整日缠着自己的小豆丁,不时就是十分想念,但是转而想到如今还是处于猫身无法恢复人形的慕修,苏璃心中仅存得愧疚感也是化为慢慢正义。 她坐在月华树树旁的一座石凳子上,仔细剥着手中的石榴,剥好就放到一旁的瓷碗之中,那瓷碗旁边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黑猫,一双晶紫色瞳仁极为惹人注目,他有时低头看看那剥好的石榴,时不时抬爪捞几颗吃,不过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瞧着眼前那个似乎在认真剥石榴的女子。 这夫妻俩人倒是过得悠闲自在,一大早自己搬着凳子拿着一堆吃的过来坐在这里吃,剥完石榴剥葡萄,葡萄吃完就嗑瓜子,瓜子磕完就是将事先准备好的糕点拼盘端出来放好,如今已然是吃了有一轮,现在又是开始剥石榴。 月华忍无可忍,终于是化出人形看着那有些嚣张的一人一猫,瞪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苏璃丫头就算了,琴色你可是镇守妖界的四尊之一,怎么能跟着她一起胡闹?能不能学着书枳成熟一点?” 慕修抬眼瞧了那月华一眼,眨了眨眼,并未说话。 倒是苏璃停了手中的动作,转而抬眼看向月华,弯弯眉眼,是笑了笑,月华见此,又是心道不好,一看到苏璃这丫头露出这般笑容,他心里就咯噔咯噔个不停,只是刚刚转身就是看到身后的一道紫红色火墙。 好嘛,退路也没有了。 月华无奈转身,看着苏璃。 还没等他说话,那苏璃就是缓缓开口:“我怎么就算了?阿修他是妖尊之一,我是妖皇,我想要去哪就去哪,他是我臣子,自然要随我来,再者,咱们多年未见,也该是时候来叙叙旧了,你说是不是?” 听得苏璃的话,月华是有苦说不出,反驳是不敢反驳的,只敢在心里稍微议论议论这样。 月华本体乃是月华树。 而月华树是妖界独有的一种树种,全天下也就这么一颗,长在妖界,这树上尽是金黄色树叶,煞是好看,这种树叶可以入药,功效却是未知的,因为长久的时间下来,许多关于月华树的记载已然消失,而且妖界也是遍寻不到一颗月华树,久而久之,人们就忘记了他,殊不知他一直撑着那口气,一直在等待有人发现他。 月华树的一片树叶可抵三年修为,但是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知道月华树的人,大多只是听说他的树叶好看,可作装饰,树叶离体之后加之锻造就会成为一种极好的铸造材料,而且配在身上相当于多了一个小型的灵气储备器。 这些实际上灵器也能够做到,而且月华树被人保护得很好,取其树叶哪里是那般简单的事情?更多的人将月华树当做是宝贝,却是因为他的果实。 月华树结果实没有固定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出果实,但是月华树的果实,拥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在结出一颗果实之后,月华树在千年之内也无法再结出第二颗果实了。 妖界之中就这么一颗月华树,不过这颗月华树身上的故事也是太多,之前几乎要濒临死亡,最终为人所救,后来得到苏璃的帮助,就是在这妖界扎了根,越长越好,只不过就是因为看透世事太久,觉得任何事情都不重要,当年没有估测好就是轻易给了苏璃一个承诺,没想到这事儿叫苏璃足足等了十年。 其实也怨不得月华,当初琴色因为某些原因而投身轮回,只是因为不确定,月华也不知道他要多久才会回来,加之当初琴色消失之际太像是死亡,所以苏璃一度无法承受,那十年几乎是日日担惊受怕,要不是心理强大,早就受不了了。 虽然后来琴色也是成功归来,算是与苏璃圆满,但是月华却一直都因为愧疚而不太敢见那苏璃,苏璃倒也知道他心中难处,自也不多来打搅,没想到如今却是一早做了准备来此。 月华有些无奈道:“你到底想干嘛?之前就说过了,天机不可泄露,要想知道那些事情,你去找白泽不是更好?” 苏璃笑眯眯道:“这不是找不到白泽?而且心心的事几百年了也没个解决的办法,白泽有他头疼的了,我何必再去叨扰他,妖界有个活的‘白泽复刻’我也没必要费心费力去找那白泽了。” 月华摆手:“我晓得你是要问那个魔界的小丫头跟那只有九尾天狐血脉的小子日后会如何,你这丫头,这些事儿本不管你的事,为何总想因为这种事儿在触犯天道威严的边缘来回试探?” 试探就试探,回回还想拉着他,虽然他活了太久,与天道可平,却也不是这么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想想月华就觉得有些憋屈,当初的苏璃多好啊,又有礼貌又寡言,不像是后来在妖界安逸久了,嘴皮子竟是不知怎的练了出来。 就连脑袋瓜里的鬼主意也是越来越多,她也就算了,还连带着慕修这么一个原本该是木头疙瘩的耿直人也变得油腔滑调起来。 苏璃摇摇头:“不是的,我知道你晓得,且我也不是仅仅因为兴趣而已,当年那灭雪来找我帮忙,可是阿修却因为白泽一时失言而误将竹词的下落告知轩辕祸,这才扯出后来的事情,我帮人要帮到底,这小丫头也很合我脾气,总想帮一帮她。” 月华沉默许久,却是笑了:“可是你想要帮她也帮不了,这小丫头的命数极为特殊,我也看不透。” 苏璃奇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月华笑了笑:“为了保住桑桑的性命,我自然是需要丢弃一些东西,那个名唤竹词的小丫头,路还很长,且变数太多,不比你们当初之事是早已种下因,便必然可以推出果,那个小丫头跟那个小子得事情,是个不定数。” 苏璃沉默下来,思索许久,才是道:“那那只影狐呢?他应当算是一个超脱六界的存在了吧?” “也算吧,不过这只影狐虽然神魂足够强大,却终究被他自身的思想所局限住,所以也是早就注定不会有太大的成就,也不会翻起太大的浪。” “可是如今这些局面,似乎都是那只影狐所引起的。” 月华笑着摇摇头:“非也,那只影狐实际上只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只是为了心中的执念,而想要去做那些事情,至于实际所做,只是为有些人埋下伏笔罢了,如今之事只是一个开端,而并非被导致得最终结果。” 说罢,他是顿了顿:“魔界之人,九尾天狐,就算是不发生如今的事情,你觉得他们两个的路会走远?这不是如你跟慕修之间跨族的关系,而是跨界限,就算九尾天狐摆脱仙界与妖界,却也是超脱六界的存在。” 苏璃微微皱起眉头:“你说为其他人埋下伏笔,莫非是说......” 月华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可说,心知就好。” 苏璃静了片刻,面上是随即再度恢复平静,转而是呼了口气,摇摇头道:“竟是他,不过这个人我也的确是有些看不透,当初即便是我与阿修在见到他多次后,也从未发觉他竟是一体双魂的存在,且还是以人类之躯,生出一体双魂。” 一旁沉默许久的慕修突然间开口道:“或许那些人的命数不定,全是因为此人之故。” 苏璃转而看他:“恩?” “一体双魂出现已然是极为艰难的事情,更别提说是出现在人类的身上,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超脱天道的存在,或许他自己并不能自由控制,但是也正是因为他自己无法控制,所以一切才会都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走。” 慕修说了一大堆,转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月华说的不错,那小丫头的路还有很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洛以川在再度转世之前,曾留下的话?” 苏璃想了想,点点头:“知道,他说今世遇到的人都很有意思,说不定下一世还会继续遇到,只是不知道以如何方式和如何身份,总觉得他似乎也很期待似的。” 慕修笑笑:“不错,或许这事儿暂时还不到我们去管的时候,而且如今那小丫头身旁可还是有着一个知晓过去的存在,只不过他似乎也是没有丝毫办法将之说出来罢了。” “你是说诸颜?当初他跟洛以川一起消失不见,我还以为他是真的被那场仙魔大战给牵扯到,洛以川得修为我是信服的,可是诸颜就有一点不靠谱......” 月华满脸黑线得道:“人家好歹是四大凶兽之一,修为如今就算是不如你,但真打起来,你怕是也赢不了的。” 苏璃笑眯眯道:“这我倒是承认,只不过诸颜心中有所牵挂,我一直觉得他不会放任自己轻易投身轮回,当初洛以川投身轮回,大致是在渡劫,可诸颜如此,我却是不太清楚了。” 慕修淡淡道:“诸颜如此,大抵是为了试探罢。” “试探?” “恩,轮回的确是一种不错的修炼方式,危险性却也极大,太容易迷失其中。” 当初的慕修便是在一种不得已的情况下被投身轮回之中,而且是在不同的平行时间段里历经百世锤炼,神魂被不断打磨磨砺,如果要说轮回之事,如今在场得,也只有慕修一人最有发言权了。 至于他们所说的洛以川,其实就是竹词所熟悉得江调,当初江调将死之际,似乎是想起什么,便是想起他原本的身份,后而巧合感知到竹词跟慕修的意识,就是稍作交谈,才再度入了轮回之中。 苏璃想了想,随即是笑笑:“算了,不想了,他总有他的道理。” 突然间她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转而看着慕修笑道:“不如你再与我去那昆仑山一趟吧,我想诸颜如今应当是已然恢复了原本记忆。” 他们两个人的劫难算是全部结束,只剩下安逸,却止不住心要去关注其他的那些故人,苏璃本就是个心思停不下来的人,每日就喜欢胡思乱想,想想这个想想那个,最是闲不得,慕修惯于思索,却也乐得安逸,如何都很适应,也就宠着竹词,她要做什么,就由着她闹。 总归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又不会真的闹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见竹词这么说,慕修刚准备点头,就是听到一旁月华无奈的声音:“我劝你们最好别去打搅了,现在所有事情都处于关键转折处,贸然打搅,恐会伤了你们或者是事中人。” 苏璃听此,挑挑眉,也只得作罢,继续低头剥石榴:“罢了罢了,过阵子再说吧。” 慕修见此,也并未多说,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月华见这一人一猫如此动作,也是无奈摇摇头,转身化作淡淡金光,回归月华树中。 再说此时的玖灵四人,在见得那从草丛中缓缓走出来的人时,除了天涯几乎都是立时怔住。 那人着深蓝色衣衫,头戴灰蓝色纱帽,不过纱帽周围的帷幔都被绑在一旁,那人的容颜是尽数显露在四人眼前。 这个人的容颜,对于玖灵,岚烬还有北袖来说,都不算是陌生,甚至于还可以算是十分熟悉,尤其是对于小时候被这人教训过的北袖跟玖灵。 当初北袖小时候欺负过竹词不少次,玖灵也是被北袖带着一起欺负过竹词不少次,因此事,她们没少被说教,而其他人大多数时候只会训一训,没人会真的动手,除了一个人。 那人就是林湖。 眼前这已然是尽无生机之人,竟是林湖。 玖灵等人因为震惊,而无法说出话,至于天涯则是皱着眉头,蓦然间却是见到那女子缓缓将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几乎都没有看清楚那女子是如何拔刀,后而冲至身前的。 天涯可以感受到的,只有充斥了满天满地的杀意。 不过那杀意将起,就是被一道冰冷声音给尽数斩碎,天涯只下意识后退一步,就是看到眼前缓缓有一人从空中飘落,从背影上看,那女子着红衫,怀中似乎是抱着一把漆黑长琴,那长琴之上有着淡淡青碧色流光环绕。 天涯不认得,可玖灵几人认得。 那把长琴是修复完好的玄碧琴,而如今的玄碧琴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已然是变得极为纯透,不再似之前那般邪恶。 而且如今的玄碧琴总是与以前有所不同,似乎是......真的认竹词为主,完全成为了她的灵器,所以才会有那种俯首的感觉。 竹词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浓的暗红色。 她看着眼前那眸中不带生气之人,缓缓开口:“就算是她死了,你都不肯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物是人非(五) 而此前不久,故绪也是终于在浮雪山众人忧心忡忡的注视之下,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而在等到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整个人的气息和修为似乎是已经完全上升到了一个十分骇人的地步。 风宴在浮雪山中的修为排行应该可以算得上是前三之列,重羽如若是在,也只是比风宴稍稍差上那么一点,但是并不会差多少,而且风宴如今年纪大了,修为反倒是不如年轻人,只是眼力过人,经验老到,即便是对战起来,也不会差上多少。 自从之前故绪执意将竹词放走之后,似乎就是因为之前风宴所做的决定而对风宴有了一些介意,在竹词安全离去之后,故绪并未接受风宴想要给他疗伤得意向,而是一人独自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山头,将自己关进屋子里,任如何也不肯出来。 这屋子原本凭着风宴的实力,如若是真要硬闯,那应当是可以闯进去的,只是此时一来重羽已死,如今承接浮雪山掌门之位的人只能是故绪,他毕竟是少掌门,早就是被当做下一任掌门来培养了,二来便是这故绪的身份。 那可是九尾天狐,多少万年前就消失在世界上的一种异兽,谈及九尾天狐,何人不是向往之色,不过虽然九尾天狐浑身是宝,只要是个有欲望的人,基本上也无法在面对如此强大的诱惑之下保持冷静。 但九尾天狐能够在山河录之中占据前十之列,又如何是等闲之辈?之前在故绪身上血脉刚刚恢复,且有些无法自控时,在有意无意向外逸散着属于九尾天狐血脉的异香,从而招来不少对于九尾天狐颇有研究,而且是对于九尾天狐有所觊觎的人。 不过那个时候只是因为故绪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何,而且修为低微,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那股血脉之力缓缓朝外散发异香,更为重要的就是,当初作为唯一准确知道故绪身份的狐言,也一直是在犹豫着究竟是价格故绪杀了取而代之,使自己真正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身躯和生命,还是按照着自己当初诞生时,心中那个被强迫而生出的念头:保护这个孩子。 在犹豫和纠结之下,狐言当初是恍恍惚惚将故绪的血脉气息彻底引爆在浮雪山中,但是却及时被重羽给阻止,而且也是很快很好得压制下来,最后也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 所幸在那之后,狐言便是在没有过其他的想法,而故绪也是得以在重羽的保护之下,可以安全长大,并在长大后,发现了自身血脉的秘密,并且是在竹词的帮助下,成功获得了九尾天狐一族最为纯正的血脉传承。 但是这种血脉传承,必须是要在修为境界抵达大罗仙的阶位后,才能够完全将其中的大部分血脉之力发挥出来,而这股血脉之力,会使得九尾天狐在大罗仙之后的仙尊之阶,没有任何瓶颈,只要契机以及精神境界抵达,便是可以晋升,直到最终的仙尊九转九重天之阶。 如今的故绪虽然是获得了之前狐言死前留给他的全部灵力,那灵力本就是故绪身上所寄生得影狐狐言所修炼而得,而且最终狐言是自愿献舍,将自身的全部灵力甚至于是神魂之力都全部融合到了故绪的身上,自己那边却是给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也都没有剩下。 狐言的修为虽然是与故绪的修为挂钩,修为无法超越故绪,但是且不说在这些相同的灵力和修为在与故绪体内的灵力和修为融合后,会晋升到如何阶位,仅仅是狐言那存在了千万年的神魂,都是足以让故绪的灵魂境界,飞跃至仙尊六转之境。 而神魂境界的修炼与身躯的修炼是完全脱不开干系的,而且神魂境界的修炼要比身躯的修炼难上许多,很多人在成仙之后,晋升一个境界就十分困难,那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精神境界没有到。 也相同的,如果是在相同品阶的两个人战斗时,灵魂境界高一些得那人胜率总是要高上许多,故绪得到狐言留给他的那些灵力和神魂之力,灵魂境界必然是要远远超出修为境界,而且甚至于会带动修为境界一同飞跃很高的层次。 当然这些得前提就是故绪将那狐言留给他的灵力和神魂之力全部融合炼化之后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仙尊修为,基本就是在成仙之后的修炼之中,最后的一个品阶了,仙尊品阶分为九个重天,一到三重天统称为下仙,七到九就是所谓上仙,那么处于中间的四到六,就是中仙,但是这个称谓未免是过于好笑了些,所以大家也都不经常叫中仙,对于这个品级的仙尊,只是称为仙尊罢了。 而仙尊九重天之后,还需要经历一个九重天前后中期,最后大圆满,同时开始神魂修炼,等到神魂境界抵达身躯的大圆满境界,那么就可以开始渡劫,这就不算是普通的天雷劫了,而是化神劫,渡劫成功,那就是真正成神。 如今五界之中占据品阶修为九转之上得人,不过十来个,而九转九重天之人则更少,目前所知道的,妖界那边有两个,那边是妖皇宫蔷以及她的夫君,也就是妖界四妖尊之一的琴色。 不过这两个人是因为血脉特殊,有着远古血脉,也是各自福缘匪浅,遇到了各自的远古血脉传承,修为这才是能早早抵达九转九重天之境,而其余的几界之中,仙界有三个,鬼界有两个,魔界比较神秘,世人所知的,只有一个,还有的就是那些实则并不属于五界,异兽之族的人了。 青丘境的那一位九尾天狐青抉尊者,便也是一位修为抵达九转九重天境界的强者,只是他比之宫蔷琴色二人要稍稍差些,精神境界并未抵达九转九重天大圆满之境,这也是与他血脉不纯熟有些关系。 青抉不是天生的九尾天狐,而是靠着自身的修炼,慢慢修行而成的九尾天狐。 虽然故绪如今修为比之那些当世强者还都很低微,但是他自身的血脉已然是注定他日后成就不凡,风宴正是看中这一点,才会不顾一切,想要将可能成为故绪未来路上绊脚石的竹词给除掉,只可惜,故绪拼了命也要护着那个小丫头,令得风宴无法真正下死手。 故绪或许还不足以使得那风宴如此宠着,但是九尾天狐却可以。 要说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当然了,如今的故绪甚至于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本体显露出来,更别说是要县露出如那山河录中记载的那般模样了,不过......额,迟早都会可以的。 见得故绪出来,那风宴似乎是一直在他房门口等着,见到故绪出来,还不等故绪开口,是先行说道:“昆仑山传来消息,山中发现一个潜伏在昆仑山多年的魔族之人,特邀众位仙家前去相助诛魔。” 说着,风宴毫不意外得看到故绪紧紧皱起的眉头,是淡淡笑了笑:“我不喜欢那个小丫头,但是你喜欢她,要护着她,如果真是她最后出了什么事情,我怕是你也不会愿意安心在浮雪山修炼,尽掌门职责。” 故绪抬眼看了那风宴一眼,并未说话。 风宴却似乎已然是习惯自接自话,自言自语一般,是很自然得继续说下去:“之前是我冲动了,我自浮雪山建立之际,就在浮雪山中待着了,当年我那位恩人建立浮雪山,托我好生照看,前几任掌门基本上全都是死在战争中,或者是自愿辞去掌门之位云游四方,唯独重羽这么一个我没有照顾好,使得他的死因成迷。” 说着,风宴眸中出现了些许惆怅:“但重羽之事,我想我现在应当是没有办法继续查下去了,这事儿应该是与之前那只影狐有些关系,对吗?” 故绪沉默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风宴笑笑:“我不会多问,只是想要告诉你,即便是你前几日闭门不出,我们也只当你是在养伤,但是却已然昭告浮雪全山跟五界,浮雪山掌门已然是换成了你故绪。” 见风宴如此说,故绪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却是在沉默过后,转而看着风宴道:“现下我觉得浮雪山中应但是没有特别严重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风宴知他心中想着什么,只是笑道:“我晓得你想要去昆仑山瞧一瞧,可是你得听我把话说完。” “恩?” “昆仑山发出请帖,几乎是给了仙界和人界的各方势力和宗派,称那魔族之人已然被抓到,伏魔大阵也已备好,只缺少启动大阵的高手。” “不过他们发出了百余张请帖,却唯独没有给我们浮雪山发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物是人非(六) 伏魔大阵,乃是由一个诛魔石柱以及周遭九九八十一处定点形成星轨般的重重圈阵。 一般情况下这种伏魔大阵,需要的也不过就是两样东西,一样东西就是那诛魔石柱,第二样就是可以填补这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的定点灵力补给。 首先,那诛魔石柱必须是要由之地上好的玄铁加以星陨石锻造,并且是要不断淬炼,打磨,再度淬炼成型,而在打磨淬炼的过程中,要将这玄铁制的石柱与同为玄铁制的锁链相融,使之合为一体,如此一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那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找不到定点机会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逃脱。 因此,那与石柱相依存而存在的锁链,乃是要比这诛魔石柱在打造淬炼时,多出好几道工序,但这其中的奥妙缘由,除了当初锻造这锁链之人,谁也不知道这锁链成型之前,究竟是经过了如何的加工。 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是这魔族本就是邪恶的生物,伏魔诛魔,本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在大阵进行之前以及是在进行的时候,这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不能让他有着半分捣乱甚至于是逃脱的机会。 而在五界中,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曾传下来这样的一句话,以杀止杀。 对于凶恶之物,也必须用极为残酷得方法,才能够使之得到所应有的惩罚。 大奸大恶之人,说的是那种坏到了一定地步,并不能以正常人的看法来看待之,或许那人到了那种地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也可以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而寻常人钻了死胡同,或许还有走出来恢复正常的机会,因为那个所谓的死胡同,其实还是留有门的,只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拉扯一把,或者说是这个人的内心意志极为强大,最终会自己寻出那死胡同中透进来的些微曙光。 但是对于前者来说,他们的死胡同,就真的是死胡同,或许是真的自己无法找到回去的路,旁人也无法帮助,因为那个时候那些人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并不会接纳新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犯下太多不可弥补的错误,即便是最终想要回头,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一篇血淋淋的不堪过往,而无法继续往回走。 那么便是只能够继续朝前走,可面前是死胡同,又该如何走下去? 对于前边的一种情况来说,这个人早已疯魔化,心神心智都显然不能够算作是一个人,那么如果不将之快快除去,他还会因为自身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而去做出更多奇怪甚至于是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斩杀一人而手沾血腥,可如若此人不除,天下人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而且此人所行事事皆是不在仁人义道之上,又何必以寻常人的眼神来看之? 但对于后者来说,那些人一般在最后的时刻,终究会要死不死得悔过,可有些人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犯下的那些罪孽,只会自惭形秽,终是自戕,或是接旁人之手了却自己这残生。 还有一些人,最终悔过,却惧怕死亡,不断在向身旁的人寻求救赎,拼力想要跨越身后的那一片尸山血海,探寻疏光。 可人一旦翻了杀孽,斩杀无辜,祸害世人,又如何拥有资格,在最后获得救赎,即便是洋洒世间万物的黎明曙光,却也不尽然乐意普照在此般人的身上,这样的人想要寻求世间人原谅,可死于他们手下的那些无辜者心中不舍愤懑,以及未尽的夙愿和遗憾,又该让何人来偿还? 但是天地法则,杀人者,手上沾了血腥,终究也是要葬生于他人刀口之下的,这很公平,每个人生来便是自己的道理,没有哪一个人拥有着权利和理由,因为某些事情,而严重到真的要去夺取旁人的性命。 而且多数情况下,很多人在面对那些杀戮者,更想要做的,却是挽救,直到再也没有挽救得余地的时候,才会选择是否任其自生自灭,或者出手主持正义,也或许那些杀戮者有着较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便是无人敢欺。 很早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堆人,他们行踪诡秘,从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身影,但是却知道这些人究竟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那便是以自身之力,绞杀世间不忠不义,不善不孝之辈,本是正义之事,却因为是触及某些人的利益,也因为那些人处理手段极为残忍,却最终没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不过那些人当初的存在,的确是将当初浑浊不堪的六界,给彻彻底底清洗了一番,后来这些人尽数消失在天地间,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究竟是去了哪里,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是一群在不同时空位面不断游行的“执法者”,在遇到不公的事情之时,便会出来维护。 当然这些人早就消失了,也再没有出现在这片天地中,不过他们的当初“执法”所留下的东西,倒是被六界好好保管了起来,而这伏魔大阵以及诛魔柱,便是那群人留下来的东西,是针对魔界之人而言的。 针对于仙界的,有诛仙阵,诛仙阵可绞杀仙者仙魄仙魂,剔除仙骨,吞噬修仙者全身的修为,化为诛仙阵中的灵力,仙界犯下大错者,才会被推入诛仙阵中,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刑,但虽然死后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死状却是太惨。 试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生生去皮刮骨,神魂也被抽出来一点点磨灭,即便只是在一旁看着,却也是一种极端的煎熬。 而针对于妖界来讲,便是斩妖刃,连同妖物的妖丹,身躯,妖魂,一同劈成几截,只要是刃口砍入身躯,就必然要到头,不然无法真正斩杀妖物。 对于鬼界来说,有鬼磨,这鬼磨是面极为华贵精美得镜子,有人脸那样大,据说在行刑的时候,小鬼会被吸入鬼磨镜中,被粘附在镜中一台石磨之上,那石磨旁系着一只三首黑狗,口吐黑烟,却不知道是何生物,一直在推着那石磨转动,永不知道停歇。 小鬼被装入鬼磨镜中之后,被吸附在石磨之上,要被一遍一遍不停碾磨,时不时那三首黑狗还要向石磨中吐几口黑烟,而那被吸附在石磨上的小鬼,就要一直待在那里,因为黑烟的续命无法死去,直到自身的灵躯被磨成细细的粉末。 也因此那鬼磨镜中的石磨下,有着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色粉末。 对于人界来讲,那东西可就多得多了,一一举例也无法说得完,不过针对那其余四界的,如今世上还存在着的,约莫就是伏魔阵以及诛仙阵了,斩妖刃跟鬼磨镜早都已经消失不见,世上无处可寻。 除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故绪对于伏魔大阵了解颇多,他在听得风宴的话之后,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些:“那昆仑山如今的掌门人是谁?我道该是花以。” 昆玥死了,也该是他的徒弟来承接掌门之位,即便是竹词魔身暴露,可还有着一个花以,花以却如何会此般对待竹词? 故绪有些想不明白。 哪知那风宴苦笑一声,才是道:“花以早在几天前就死在昆仑山后山了,之前那小丫头逃回昆仑山后而折返,怕也是因为那花以之死......” 说罢,风宴并未对故绪此时震惊的面色有何意外,只是平静得继续说道:“如今昆仑山一团大乱,一来是因为山中掌事之人接二连三死去,山中无人主持大局,二来便是之前有消息传到了昆仑山。” “哦?” 故绪抬眼看了那风宴一眼,眯起眼睛:“什么消息?” 风宴无奈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无法隐瞒,不过之前在见得故绪那般坚决的态度之后,他也没打算隐瞒:“是姜晴,她将竹词本为魔身,且斩杀浮雪山掌门,肆意斩杀浮雪山弟子之事,大肆夸张,传遍了五界,最开始就是朝着那昆仑山那边传过去的。” 故绪面色大变。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竹词本为魔身的事情,五界中的人全都是知道了? 风宴只继续说道:“那昆仑山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一个名为林晁的人做了掌门,这个人修为不高,而且在山中其实并不出色,反倒是之前的那个长老黄极以及二代弟子们没有半点消息传出,这是最让人疑惑的事情。” 说到此处,风宴的面上也是挂上了不少疑惑和不解,显然此时他也是无法想明白。 而故绪此时眉头紧皱,显然是还在思虑之前的那件事情,不过在听得风宴后说的话之后,还是抬眼看着他:“此番不请我浮雪山,想必那新任掌门是知晓我与阿词的关系,刻意如此。” 风宴摇摇头:“未必如此,之前据说昆仑山有人去了仙界,后而才是传出请帖一事,你与那丫头关系匪浅,可昆仑浮雪山两边的人未必知晓,但是你们一同去过仙界......” 经得风宴的提醒,故绪才蓦然想到之前自己与竹词在仙界的时候,曾是被那轩辕祸与北翼所发现,而且还是追杀他们二人许久,后来在经过南海之后,轩辕祸与北翼的气息消失不见。 如今想来那哪是没有追上他们,应当是在南海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想到此处,故绪也自然是想到当初轩辕祸会追杀他们,并不是因为他故绪乃是九尾天狐,而是因为竹词的魔族身份。 是轩辕湛授意那昆仑山的新任掌门,以伏魔大阵对付竹词...... 想及如此,故绪面色沉下来,他抬眼看着风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这些日子里我帮你打点好了,你想去便去,但是却要时刻注意,而且你必须要记住,如今你是浮雪山掌门,我容许你意气用事,却并不是容许你将个人之事放在高于宗门事之上。” 说着,是递给了故绪一块玉片,后者见此,接过玉片,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屋子。 风宴站在原地,片刻后,却是苦笑一声:“竟是半句没有问姜晴之事,也罢,那小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她自个儿离开浮雪山,倒也是好事,不然终究此事要是你的心中魔怔,即便是再不注意,终究也无法容许那姜家丫头继续留在浮雪山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诛魔柱下(上) 而此时说起之前把竹词从那冰湖湖底送走之后,苏璃与慕修二人,直到如今也还还一直留在冰湖湖底,并未传出什么动静,不过以竹词此时自身难保的处境,基本上也很难知道这两个人这边究竟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囷邑本是想要将竹词留在此地,但是苏璃不由分说便是将之送走,他下意识便是想要去追,却被苏璃跟慕修二人拦截在此地,而在竹词离开这片空间之后,之前那囷邑所费心费力造出来的幻象也是全部都消失。 此时周遭的“冰湖”之景尽数消失,只剩下无穷无尽灰暗的湖水,以及周遭结了满湖的玄冰冰壁,苏璃见此,笑笑,看着那囷邑道:“将那小丫头送走,我们才好谈条件。” 囷邑挑挑眉:“谈条件?有这样谈条件的吗?” 显然他是对于苏璃跟慕修二人合力将他困在此地的事情感觉到十分不满,而且也算得上是十分挫败,他可是存在于这天地间多早之前的人,而且是历经当年那场大浩劫并从中活下来的人,如今这般简单被这两个“后辈”给完全制住,当真是有些不得颜面。 苏璃却是笑笑,没有过多在意,而慕修则是自拦住囷邑之后,就再未说过话,只是微微眯着眼睛,似不在意这眼前两人所说之事。 “我也说过了,那小丫头虽然得到玄碧琴的许可,但是并不能真的承接那玄碧琴中的上古灵力,即便是你强行夺过去,你便是认为,那般灵器会允许让你这般轻易将他自己所承认的主人生生夺走?” 说到此处,苏璃面上笑意越发浓了几分:“不知道你可是听说过海神戟?” 听得此话,囷邑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是抬眼看向竹词,眸中带了些许疑惑:“海神戟?” “前辈必然对于这海神戟不会陌生,但是对于后来海神戟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大概就不是那般清楚了,我可以说的是,那海神戟当初承认了第一代主人侍月,而在侍月死后,那海神戟独霸东海,竟是开始自己挑选海主,不愿再认第二人为主,久而久之,便是心思越发阴沉,最终酿下太多祸事。” 当年海神戟之事,要说如今这世上还有谁比较清楚的,那怕是只剩下这苏璃与慕修了,他们两人当初可是在那海神戟手下吃了不少的亏,当初慕修还险些因此而被困在无尽轮回中无法离开。 此时苏璃见那囷邑显然震惊的面色,笑了笑,道:“当年那些事情,我倒是可以在之后与前辈一一说来,此时这般说,不过是想要让前辈知道,灵性越强的灵器,在认主之后,就极难更改,如若是要强行为之,恐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囷邑沉默许久,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最终才是抬眼看着苏璃,无奈道:“海神戟就算是当年在我得那个时代,也算是名声赫赫的存在,当初的绝响甚至于都是无法比拟,更别说玄碧琴了,不过这三者的灵力与名声差之不多,只是因为出现和成名的时间不一般罢了。”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要我打消之前停在那个小丫头身上的主意,不过你既然与这小子耗费如此大的心力将我所创造出的幻境摧毁,又将此地与外界完全隔绝,所为的,恐怕不止是此事吧?” 说到此处,囷邑面上带了些许笑意。 苏璃丝毫没有心思被人戳穿的窘迫感,反倒也是跟着笑了笑:“前辈真是聪慧过人,早便想到无法瞒着前辈了。” 囷邑唾了一口,笑骂道:“你这小丫头鬼得很,我自当年到如今,活了这么些年,也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古灵精怪,可却总给人摸不透的小姑娘了,也是我久未见世事,也怪不得那月华会如此信任你。” 苏璃笑笑,并未多说,倒是那囷邑在感慨片刻后,转而继续看着苏璃道:“说罢,还想要我帮你们什么忙?” 听得囷邑此话,苏璃眸中才是闪过几丝喜色,忙是说道:“不知前辈可是听过,一体双魄这般怪闻?” 一体双魄,这个词语对于许多人来有些陌生,但是之前其实苏璃他们已经是与其他的人提到过这般词语了,就比如,不久之前,妖界迎来一个特别的客人,那人名唤琼萝,琼萝去到妖界,急匆匆得要找苏璃跟慕修,所为的,也是十分重要得事情。 琼萝之前在妖界与苏璃与慕修所说的事情,便是关于轩辕祸的事情,也就是那一体双魄。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这一体双魄是琼萝发现的,而琼萝会知道这些,其实也是当初惊宵告诉她的,而惊宵知道这些,则是从雪神域得知,至于惊宵如何在雪神域得知这些事情,那琼萝便是不晓得了。 只是知道当初惊宵曾去过雪神域,并且对那个地方百般称赞,所以后来琼萝身体除了问题,遍寻医不果,惊宵才会选择去那雪神域。 但他运气有点不好,死在了那里。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不过现在对于六界中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其实雪神域并不可怕,因为兽潮的触发规律这么多年以来基本已是被人们摸清楚了,只要不是太倒霉,也没有甚么能靠近雪神域核心地带修为极强的仇人,照着那个时间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当初惊宵的死,大家统一归结为是他太倒霉了。 只有琼萝才晓得,惊宵早先便是去过不少次雪神域,怎会摸不清那兽潮的规律?可是在最后一次为了她冒险前去雪神域采药之际,却是彻底被留在那里,只是托宫邀给她将那朵峭壁冰莲给带了回来。 在得知惊宵的死讯之后,琼萝就退出仙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而是独独在仙界边缘不为人知得地方一个人独居,了此残生,后而被轩辕祸回归后发现,将她护了起来,但是却也无法更改琼萝心死,只得由她而去。 后而出了轩辕祸的事情,也当真是叫她无奈至极,甚至于还极为震怒,那雪莲,是惊宵最后留给她的东西,时时用以做念想,虽然之前已经决定将按冰莲全部都用作药引抑制轩辕祸身上的另外一魄,但是自己主动给,跟被人抢,始终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更别说那轩辕祸将之抢走之后,还是将之摧毁而不是使用。 这些下琼萝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心中又是担忧又是震怒,实在没有办法,也是因得如此,最终去了妖界,找到苏璃跟慕修二人,谈及此事,苏璃正是因为当初一直觉得自己亏欠灭雪,但灭雪早已死去多年,无法做出弥补,心中那一道坎不轻不重就一直横亘在心间,无法抹除。 当初琼萝与苏璃慕修三人在相谈之后,琼萝就是离去,回归仙界,却也不知道是到底去了仙界的什么地方,之前在妖界其实与苏璃二人相谈,本是为了阻止那轩辕祸再度做出傻事,结果却是同时又从苏璃与慕修的口中,得知当年惊宵或许并没有死,可能还依旧存活,只是被雪神域的神秘法阵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域。 不过这些话去却也算是后话了,琼萝回到仙界就消失无踪,不过轩辕祸的事情,她却仍旧是记挂着,如若是轩辕祸出了什么事,琼萝就必然会再度出现。 听到苏璃的话,囷邑蓦然抬眼,看着苏璃,和不知何时已然是悄悄回到竹词身旁的黑衣男子,低低说道:“你们说一体双魄?这种体质我记得当初在远古时期,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了。” 苏璃点点头:“之前我不让前辈在竹词那丫头身上打主意,倒也不是全部因为玄碧琴认主的事情,当然有着我对于那小丫头母亲之事的一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因为那小丫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事外之人不便于插手旁人命途之事,我想前辈大概也是清楚的。” 囷邑诧异道:“照你这般说,可是有甚么人与那小丫头有些关系?而那个人就恰好是这罕见的一体双魄?” 苏璃点了点头:“一体双魄,世上虽然例子甚少,但是也不是没有例子,不过每一次的出现,却都不是一般的结局,有些人的结局算的上是很好,但有些人的结局,似乎又是极为悲惨,还有一些人,这些人最看不透,他们最后的走向......是似分裂,似极端......” 在苏璃慕修在冰湖湖底与囷邑交谈的时候,仙界中却是掀起一道不小的波澜。 前不久不知为何消失不见的轩辕祸,莫名其妙又是出现了,而且似乎是与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这一点,作为与轩辕祸关系最好的北翼,是深有感触。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诛魔柱下(中) 对于轩辕祸的突然出现,之前因为轩辕祸莫名消失的北翼,自然是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的,当初轩辕祸是在灭雪的墓碑前消失不见的,而且当初轩辕祸在去往那墓碑的时候,是提前要北翼去请了琼萝。 琼萝自当初惊宵死在雪神域的消息传来之后,她便是默许了带着惊宵仙印回来的宫邀承接仙君之位的事,携着惊宵冒死在雪神域为她采下的冰莲消失不见。 许多人是以为琼萝无法忍受悲伤痛苦,随着惊宵一同去了,只是不想被旁人发觉,不过也有许多人觉得琼萝没有这般脆弱,但是也的确是无法忍受如此结局,在仙界这片伤心地,无论如何还是回想起自己的夫君惊宵,所以是离开了仙界,隐了身份去云游四方。 但其实琼萝一直都在仙界中,她的确是因为惊宵之死而一度消沉,但是却从没有想过去死,或者说是离开仙界,去游历四方。 在琼萝看来,一个人游历千山万水,去各种没有他的地方,企图忘记悲伤,却也不如自己一个人继续待在原先拥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慢慢回忆,即便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却也可通过回忆当初的那些事情,而继续存活下去。 而且琼萝当初与惊宵一同在仙界闯荡多时,可谓是过关斩将,一路杀出的天地,如此辉煌既然是被仙界录入史册,琼萝怎会真的将这当初与惊宵费心费力打拼出来的天下,放任不管? 她虽然是归隐起来,却也一直是在关注着仙界的事情,只不过很多时候,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她都不会出手去干涉,不过作为当年就与琼萝跟惊宵相识的轩辕祸,以及北翼,自然也是晓得琼萝的去向的。 可是在北翼当初应轩辕祸的请求,在请琼萝去灭雪的墓碑前找轩辕祸后,轩辕祸这个人无声无息得消失,而灭雪也是随着一同消失不见了。 后来在北翼去往那处墓碑出处时,极为震惊。 因为那灭雪的墓地乃是被不知何物摧毁地一片狼藉,石碑也是断掉半截,碎成石块粉末,杂乱不堪,无处不在预示着此处之前发生过一场不小的争斗,或是摧残。 在轩辕祸的气息再度出现在仙界中的时候,是在半夜的时候,北翼自轩辕祸失踪后,是劳心劳神,还多忧虑,一直少眠,是在感觉到轩辕祸气息出现后的瞬间,便是穿了外袍,赶到了轩辕祸的寝宫,却是见到轩辕祸满面疲倦,衣衫也极为破烂。 “你究竟是去做什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琼萝呢?!” 北翼见到轩辕祸,就是止不住心中怒火,即便此时轩辕祸是君而他北翼是臣子,却也无法忍耐长时间的焦虑。 而轩辕祸并未介意北翼如此态度,只是苦笑道:“阿翼啊,如若是日后我出了什么事情,拜托你要好好照顾湛儿,我这一生没有求过你什么,唯此一件事啦。” 这一句话令得北翼感觉到极为奇怪,他还特地感受了一遍,轩辕祸身上的气息究竟是有何不对劲的地方,可是除了有些许虚脱,似乎是灵力消耗过度之外,并无太多的不对劲之处,可轩辕祸为何会说出如此莫名其妙,如遗言嘱托一般的话? 可任北翼如何追问,那轩辕祸都再没有多说,反倒是开始转移话题,询问这段时间仙界以及其他几界的事情,还问了问北翼家有没有发生什么烦心事儿需要他去帮忙的。 轩辕祸极力想要转移话题,转移北翼的注意力,但最终还是被北翼察觉到一丝端倪,那便是轩辕祸身上的气息,与之前的轩辕祸,差了许多。 众所周知,轩辕祸体内乃是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而他本人得气息,也一直都是带了些许轩辕剑所属的威严气息,但是在轩辕祸消失一段时间回来之后,那股气息莫名消失了。 但是那一晚上北翼并未从轩辕祸嘴里问出什么来,而后他本是不敢离开轩辕祸,怕他出什么事情,可后来却不知道为何,竟是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识,第二日醒来,却发现轩辕祸坐在不远处批着折子,感觉到北翼醒来,顺嘴说了句“昨晚聊得挺好的,你怎么睡着了?” 北翼摸不着头脑,还待问昨天夜里与轩辕祸所说的事情,可轩辕祸竟像是全部忘记了一般,而且很快开始与北翼说起仙界以及与外界的事情,也是更多得谈及了魔界之事,以及昆仑山和浮雪山的事情。 这让北翼觉得此时的轩辕祸,似乎是与之前他所熟悉的那个轩辕祸有一些接轨,似乎这才该是那个轩辕祸,可是为何昨天夜里,在感觉到轩辕祸那般奇怪的气息之后,北翼丝毫没有想到这个轩辕祸是不是之前那个轩辕祸呢? 但北翼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仔细思考,因为不久之后,轩辕祸就是交给北翼一件事情。 那就是去昆仑山一趟,告诉如今的昆仑山掌门,用伏魔大阵诛魔,并且是将开启仙狱大门的灵石交给了北翼,让他取出诛魔柱跟伏魔大阵的阵法图,一同交给昆仑山。 北翼临走前,问了一句要杀谁。 轩辕祸笑呵呵得说是要杀竹词。 北翼彻底迷茫起来,其实在此之前,他就曾听轩辕祸说起过,那竹词乃是魔身,而且竹词是灭雪的女儿,是灭雪当初与胤玄的女儿,一半仙家血脉一半魔族血脉,胤玄的血脉气息较为强大一些,或许他们的女儿会是魔族,后来竹词的出现,也是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轩辕祸却从未真正想要对竹词下杀手,她虽然是胤玄的后代,可她却也的确是灭雪的女儿,轩辕祸会讨厌竹词,却因为灭雪,不会对之下杀手。 可是如今竟是...... 北翼在从昆仑山回来之后,心中的疑惑越发强烈,昆仑山的变化,以及仙界的变化,轩辕祸的变化,令得他越来越迷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一个回复。 越想心绪越是乱,北翼后来试探一般,再次去了琼萝原本居住的地方,并未发现琼萝的身形,也未发现琼萝的气息,但是在将离去的时候,北翼在琼萝惯常爱坐着的木台阶之上,发现一块灰蒙蒙的小石头。 心中好奇,北翼走过去捡了起来,却在触及那石头的时候,一道灵力猛然窜进他的体内,本属于琼萝的声音也是在北翼的心中缓缓响起: 轩辕祸终究没能度过他的那一劫,你无法助他,却不能被之影响,要坚守本心,我为轩辕祸所伤,暂避妖界,希望你可以早做决断,早做准备。 末了,琼萝似乎是叹了口气,又是补充了一句: 这些事情有始有终,但终是要殃及无辜,多多珍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与此同时,处于妖界的琼萝,却因为苏璃与慕修皆是因为昆仑山冰湖之事离开妖界,而自身又是被轩辕祸重伤,无法再离开妖界,无法将这个消息转达给那两个人,心中急了片刻,却也终于释然。 这或许是轩辕祸命途使然罢。 如果说之前在与琼萝相处之时的轩辕祸是处于极度纠结以及复杂人格的转换之中,那么如今的轩辕祸,或许就是处于琼萝所最为担心的那个状态了。 也就是原本的魂魄完全被邪魂所侵压占据,彻底掌握了身体的所用权。 只是如今这一点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就连琼萝此时也只是处于怀疑的状态之中,她甚至于还存着一丝希冀,轩辕祸或许可以坚守阵地,打败那邪魂。 但这么多年来,轩辕祸所做过的努力已经太多太多,却几乎没有一次是真正成功的,而之前在灭雪墓碑之前心中所出现的那些回忆与幻象,正是彻底压垮轩辕祸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如果真的要仔细理一理那轩辕祸跟灭雪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多么的特别,就是在灭雪很小的时候,家中无人,却是被轩辕祸给捡回去,当成是妹妹一般疼爱,但这个观点应该是从灭雪那个视角来看的。 所以从小的时候灭雪就是把轩辕祸当做是哥哥来看待,后来轩辕祸对于她的情意转变,但是那个时候一来是因为年纪尚小,轩辕祸自己都可能没有什么感觉,更别说是灭雪了,二来就是当初的灭雪被人掳走,且仙界中人也曾是去追过,只不过是没有追上。 大部分人都觉得灭雪凶多吉少,也是强行拦着轩辕祸不让他去找她,所以其实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的内心受到极大创伤,这个人自小也未曾体会过多少亲情,这一点琼萝跟惊宵清楚得很,所以后来琼萝即便是被轩辕祸骗了那么多次,也未曾真正生他的气,北翼曾多次对于轩辕祸的行为感到疑惑,却每次都是在轩辕祸谈及往事的时候,就是妥协。 轩辕祸这个人,知道他过往的人很少很少,就算是琼萝他们也不过是略知皮毛,只是后来与他们一同走来,感情极为深厚,且因为轩辕祸本就是仙界中人,与当初的琼萝惊宵并没有太多机会相处,而内心极度空虚与孤单时就会发作的恐慌大抵是全部被当初的灭雪给压制下来。 一体双魄这件事情,轩辕祸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直到后来不可收拾得爆发,可那时候也已然是轩辕祸自己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过在很早的时候,轩辕祸身上并没有让旁人看出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踪迹,这一体双魄出现在人类的身体上,实际上算是很诡异也很罕见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发生,而且这轩辕祸体内还是被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即便是有心人想要去探查,怕是当初在那种轩辕剑气息尚且不稳定得时候,也探不出个究竟。 如今想来,当初的轩辕祸没有发作,应当是因为灭雪的出现,给他的心中带去了不少温暖,与其说是当初捡了个妹妹回来,倒不如说是当初的轩辕祸自己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恐慌全部都子啊灭雪那里得到了救赎。 所以之后轩辕祸会对于灭雪产生那样的心思,也不算是很奇怪的事情,只能说是世事百变,造化弄人,灭雪后来被人掳走,阴差阳错到了魔界,遇到了胤玄,两人相处久了,情投意合。 轩辕祸多少年之后,再度与灭雪跟胤玄两人相遇,而在那之前他本是潜心修炼,一心与轩辕剑相辅相成,本是仙界最有希望突破神位的人,可惜后来知道灭雪与胤玄之事后,他的修炼一途,也是彻底被破坏。 而这一体双魄之中的另外邪恶一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心中处于极度震惊以及不平之时,趁虚而入,本是在那个时候就占据了领先的地位,更别说是后来那般久的时间里,轩辕祸重伤,更加无法花费精力去压制属于那邪恶一魄的力量。 再后来,他就在自己或知情,或是不知情的状态下,做下了太多让自己事后想起来就会感觉到万分后悔的事情。 可那些事情已然是再无挽救的机会。 之前从妖界回到仙界后,琼萝心中不平,隐隐有着什么感觉,是再去了那灭雪的墓地走了一遭,却见到灭雪的墓地被毁,而在下一刻,她便是感觉到周身旋绕起一股极为浓烈的灵力旋涡,在朝她发动攻击,似乎是要置她于死地。 琼萝修为略胜一筹,也是那时候的轩辕祸似乎是做了什么极度消耗灵力的事情,所以对琼萝所发动的攻击就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琼萝虽是猝不及防,受了重伤,却也是最终逃了出去,而在逃走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对她发动攻击的人。 便是轩辕祸,只是这个轩辕祸略微有些不一样,他似乎并没有打算杀死琼萝,但是似乎也不认识琼萝了,在琼萝离开的时候,只是看到那个所谓的“轩辕祸”微微抬着头,似乎是看着那灭雪的墓碑,咧着嘴笑。 而且那个“轩辕祸”身周是不断环绕着灰黑色烟雾,在大片黑雾之中,两只眼睛的地方,闪烁着极为诡异的红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诛魔柱下(下) “那昆仑山的新任掌门如此动向,并将请帖散布六界各处,基本上是有些名望的势力,都被请了过去,即便不是妖界所属,却也都是闻到了些风声的。” 此时在距离昆仑山并不算是遥远的一座无名山头上,隐约是站着两个人,一人黑衣黑发,双瞳却是呈现出猩红之色,尤为显眼,而其身旁之人,着深紫色衣物,一头长及腰际的头发,却已现花白之态,令人越发奇怪的,便是此人头发花白,但面容却是极为年轻俊朗。 严卿远远望着那边的昆仑山周云雾弥漫,转而看着身旁的胤湮,低声说道。 “他们想要用伏魔大阵处死小丫头,那昆仑山新任掌门是个凡人,虽是四方城那边的,却也绝对不会想到伏魔大阵,这必然是他之前去请示了轩辕祸,这是那轩辕祸所授意的,而轩辕祸自当年与胤玄一战后,就是一直在盘算着下一次仙魔大战。” 说着,严卿瞧着一旁静静立着看着远处昆仑山的严卿,眸中色彩略微复杂几分:“你不会不晓得,虽然这一次看起来是那轩辕祸想要杀死小丫头以示威,但是其实却是在有意引你出来,从而引发第二次仙魔大战。” 听得严卿的话,胤湮沉默许久,才是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可我终究是无法真的将她一个人孤零零放在这边,弃之不顾。” 说着,胤湮微微抬头,似乎是瞧着天边的云彩,眼神有些许飘忽:“那是伏魔大阵,当年即便是胤玄,也不一定有把握可以顺利撑过去,阿词虽然如今承接了当年本属于胤玄的全部修为,却终究根基太浅,无法将之前全部吸收炼化,一旦入了伏魔阵,必死无疑。” 严卿皱起眉头,显然也是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结局,不过他衡量片刻后,还是摇摇头道:“当年那轩辕祸其实还是几次三番出手相助于小丫头,应当是不会真的要置她于死地,此番目的,重在将你引出来,你如若是真的......” 说到此处,严卿也似乎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胤湮转而看向严卿,微微笑了笑:“我知道,如果这一次我出手,会将阿词救出来,但是或许我便会正中那轩辕祸的圈套,而身入伏魔大阵,如若沉住气,不出手,便不会叫那轩辕祸如意,而我们原本的计划,也可以继续下去。” 严卿并未回答胤湮什么,在胤湮露出如此神情以及说出这般话之后,他其实已经理解了胤湮的那般心态。 胤湮转而低头看着脚底山间那片云雾缭绕,长发垂下,严卿没有办法看清楚他面上是如何神色,只能听到他颇是平淡的声音:“当年胤玄死在我面前,虽然只是透过水镜,可我终究没能救了他,当时他其实可以不死,可是却最终决定赴死,死在轩辕祸手下。” “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何当初他会选择不加进攻,为何会让那轩辕祸步步得逞,将他重伤,将灭雪抢走,而又在最后把修为灵力,甚至于是血脉传承给了我,却又让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在那无名崖等着轩辕祸。” “等着轩辕祸前来,将他斩杀。” 严卿没有说话,他也从未听到胤湮这个人在他或者说是在其他人的面前说这样多的话,此时心中有些许欣慰于眼前这个人终于会将自己的心事与外人透露些许了,但是更多的却是极浓的悲伤。 胤湮生来无父无母,他的命是当初灭雪无意在胤玄宫中栽下一朵雪魂花而诞生的,意识和修为,是胤玄所给予的,本可称之为父母,但是胤湮从来没有能够唤得出口,他一直将竹词当做是妹妹和家人来看,却又一直在别扭得不肯去与之多加交流。 严卿晓得,这个人太严谨,却也太过胆怯,对于魔界之事,他杀伐果决,当年平定了在胤玄死后大乱的魔界成为新的魔主,人人畏之,而严卿当初在人界初见胤湮,却只觉这个人浑身冷得要命,不似一个活人。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严卿又觉得这个人似乎外冷内热,因为当初的一些事情,严卿是死了的,却是在后来被胤湮救回,以他自己的灵力和修为,替他续着命数,后来还托人打造一柄虚无软剑,来彻底将严卿的性命稳定住。 这让严卿觉得胤湮这个人,其实心思很细腻很柔软,他想对自己身旁的人好,可不是没得到机会,就是身旁那些人并不是以真心待他,虽然魔宫庞大,魔界庞大,胤湮看似不孤单,且无敌,可从始至终,这偌大的魔界,他也唯有自己而已。 只不过是后来多出了一个严卿。 “当初我曾问胤玄,我可以用雪魂花的力量,将他身上的伤全部恢复,这样他就可以不用死了,可胤玄拒绝了,他说他累了,而且一些事情,必须他死了,才会暂时止住,往后还会掀起的浪潮,却得由其他人来止了。” 严卿皱起眉头:“其他人......是你吗?” 胤湮摇摇头:“不是我。” 顿了顿,他是抬手指向远处的昆仑山,低声道:“是她。” “竹词?!” “恩,多年前我不太明白为何胤玄甘愿赴死,却也要让那轩辕祸达到他当初所想要做的一切事情,后来在多次交手之中观察那轩辕祸,我想我似乎是发现了一些玄机。” 严卿看了胤湮一眼,不知是想到什么,笑了笑道:“你之前说你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又说你当初慢慢察觉出一些玄机,是因为之前你心忧竹词那小丫头,心乱,无法想及其他,此时你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气息,所以心底安定了,才有了心思与我说道之前的事,是不是?” 胤湮只静静看着远处的昆仑山,那边时不时有着几道亮光闪过,伴随着淡淡的灵力气息,是各方势力开始渐渐抵达了昆仑山,而在那群气息之中,夹杂着一道有些让胤湮感到熟悉的气息,感受到这股有些压抑的气息出现,胤湮心中既是惊奇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听得严卿的话,胤湮并未有过大的反应,只是顿了顿,“恩”了一声,后而继续说道:“轩辕祸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有时候很正常,有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只是以我如今的修为,尚且是无法看透那股不对劲,究竟是为何不对劲。” 严卿震惊道:“你如今的修为在六界之中已然算得上是极强的存在,只不过是因为有我这个拖油瓶存在,在外界人看起来你的修为没有那般强罢了,但感知能力也总该是存在的吧,连你都感觉不到的东西?” 胤湮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否定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并非是与修为有关,而是哪一股奇怪的力量,不在我所能感知的范围之内。” “那照你这样说,竹词那小丫头是可以感知到了?” “恩。” 应了一声之后,胤湮却是并未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沉默很久,严卿见此,也没有一直追问,只是等他自己思索。 片刻后,胤湮却是转而抬眼看着严卿:“你先回魔界去吧,我一人在此地等几日,有些话还想对阿词说。” 严卿有些惊讶:“为何不让我在这里与你一起等着?” 胤湮笑笑:“既然已经知道不用担心此番轩辕祸之事,那么魔界的事情,也是该处理一番,不然那几个人也未免过于嚣张了些,你回到魔界去,也无须多做什么,只要去那冰川极地,找情逍,让他帮忙带一句话给胤隐就好。” “胤隐?!” 胤隐是谁严卿自然不会不知道,可是这却是第一次从胤湮的口中听到这个传说已经是死的透透的人的名字,不由得是震惊道:“他还没有死!?我之前听人提到胤隐,都是说这个人早已死去......” 胤湮摇摇头:“没有,只是重伤,被情逍藏起来了。” 严卿耗了好半晌才勉强消化这个消息,而且此时见得那不少的气息涌入昆仑山,就知道伏魔大会就快要开始了,自己此时也不便于细问,只是无奈道:“你要我传什么消息回去?” “就说......不过多日,我会将他孙女带回去,让他思量思量,是时候醒来整顿整顿魔界的事了。” ...... 世人皆知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 不多时后,严卿是与胤湮道了别,转而赶回魔界去,而胤湮则是继续转身看着远处的昆仑山,只不过他此时心中所想,并非是之前与严卿所说的那些事情其一,而是很久远的一件事情。 是当年自己与严卿的误会还没有解开,他擅自逃离魔界,出来把竹词绑了,等着胤湮来找他,最终却是不小心因为虚无软剑的暴动而险些丢掉性命,也是因那次,玄碧琴出现了反应,奏响了一曲。 如果胤湮记得不错,那曲子名唤离合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诛魔柱下(四) 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这是大多数人对于玄碧琴至今为止的认知。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不过最终竹词得到了这一把玄碧琴,但如今这玄碧琴中原本所该存在着的灵识阿玄早已不在,竹词也不知道他如今去了哪里,可以说是当初那个被世人所熟知而且梦寐以求的玄碧琴其实早就已经被毁掉了。 毁在当初那玄碧琴想要随着玄碧尊者一同归去得时候,玄碧尊者留下的,只不过是属于当初玄碧琴之中那抹灵识的部分意识,经历千万年的沉眠,早已被消磨殆尽,从而有了阿玄的诞生。 如今这玄碧琴算是新生,因为之前阿玄帮助竹词一同清洗了这玄碧琴之中的新生灵识,所以如今这把玄碧琴完全属于竹词,但是威力却远远不如当初阿玄还在的时候了,毕竟阿玄的灵识本也是器灵,如今的器灵乃是新生灵识,尚且懵懂,玄碧琴自身所拥有的能力他说不定也尚且不甚了解。 更别说如今这股灵识还无法真正与竹词进行交流了。 乍然听到那囷邑提起玄碧琴,竹词是微微一怔,随即便是听到那囷邑下边的话。 “冰湖深处,乃是连着超脱六界之外的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法则与六界颇有些不同,但是却又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囷邑身上的金光尽数褪去,是缓缓走出冰层,朝着竹词与苏璃慕修三人这边行来,而一边走,他也一边是看着竹词低声说道:“当初我侥幸躲过那场大浩劫,实则是因为那片世界之中传来的另外一股能量,虽然不算是特别强大,却是也足以将我得神魂护下来。” “可我因此存活,却也因此而被永久困在这冰湖之底,因为当年那个心软救下我的人,实则并不属于那片地心世界,而是原本属于六界中的人,只是不晓得他为何会进去,那个人自称山神,说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与他一同离开这地心世界与六界的交界处。” 苏璃与慕修自然是不知道那地心世界的存在,但是竹词却是熟悉的很,而且囷邑所说出的那个“山神”二字,也是令的她心中微颤。 想到当初在地心世界的经历,竹词抬眼看向那囷邑,皱起眉头:“我当初在地心世界的确是见到过一片冰湖,且那冰湖之中也住着这么一个自称山神的人,只是他应当并不是属于前辈所处的那个年代。” 山神虽然修为深厚,而且似乎在地心世界待了很多年的样子,但是对于特别久远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他或许是要比胤玄年纪大一些,但是绝对不会再再往前超多少了。 可囷邑此时所说的那个人,却又给竹词与当初自己见过的那个山神有着一般的感觉,不觉是感到些许奇怪。 囷邑笑笑:“这个山神自然不是你所见到的那个山神,因为当年他费心费力想要逃出地心世界,最终却是失败了,不然我也不会此时棋出下招,想要蛊惑你的心神将玄碧琴献给我以获得逃出去的机会。” 他眼神飘忽一些:“当年计策失败,被那地心世界之中的‘守护者’所发觉,立即出手阻止,那山神本就是阵法中心地带,如此一来,即便是我在外围相助,却也终究是没有真的踏入那地心世界之中,无法真正帮到他。” “最终他是死在那地心世界,残魂也被留扣在那边,且再也无法与我进行交流,那时候,那些‘守护者’发现我的存在,却是借机将我彻底扣留在冰湖湖底,作为一个堵着六界与地心世界接口的障碍。” 囷邑说到此时,眸色微微低黯了些,显然是想起当初之事,心中仍有不甘与遗憾。 苏璃听此,先前是对那地心世界感觉到疑惑,不过她向来也是沉得住气,直到听着这囷邑说完,才是开口询问:“这地心世界......听起来似乎是一个神魂残魄的最终归属之地。” 囷邑摇摇头:“非也,神魂残破最终归属之地,乃是鬼界鬼府,不然便是鬼街,六界中人不论是修道者也好,还是凡人也好,死去之后,最终都是要步入六道轮回之中,凡人走得干净些,先过冥界,喝下忘川河的水,再从冥路走到鬼界,最终被送入轮回。” “而修道之人本身寿命悠长,死后多数人不愿意就此罢了此生修为与修炼,便是会想尽办法夺舍重生,但终究是有失败者,严重的魂飞魄散,但是魂魄仍旧存在的,依旧是会与凡人一般结局,不过修道者会在冥界多受一道清洗,那边是入忘川河,洗去身上尽数修为与记忆,重新转世成为凡人。” “至于这地心世界......则是与冥界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了,地心世界中本也存在自身的原地住民,那些才是真实的生灵,而非神魂残魄的存在,但是地心世界与六界之中有着交集,那便是六界强者的神魂残魄,会被有意识得吸引到这冰湖附近,最终有缘者,被吸纳入地心世界之中。” 苏璃好奇道:“那入了这地心世界又如何?便是可以保留着自身原本的修为与技艺再度转世重生吗?” 说罢,她自己便是皱起眉头,没再说话。 囷邑见此,笑笑:“哪能啊,如若是此般,那么世上大多数的强者岂不是都有着东山再起得机会?可是你见过哪一个死在六界之中,被证实已死且没有去夺舍重生的强者,再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苏璃摇着头笑了笑:“是我冲动了,没能思虑周全,当初那位山神前辈,应当就是误入地心世界的残魂了罢,他想要与前辈联手逃出来,可见地心世界并非是什么善地。” 囷邑笑道:“在我看来的确如此,不过多年来,那地心世界中也曾是有人与我交谈过,可见得那地心世界其实也并不算是一个完全的恶地,只不过我终生被囚禁在这冰湖底部,连那地心世界的冰湖层面都未曾达到,自然不曾见过地心世界之中的情形。” 他转而看着竹词:“不过这小丫头,当初可是真真正正进去过一次,你有什么疑惑,问她便是了。” 苏璃便是转而看向竹词,不过并未多说话,而竹词见此,则是细细想了想,随即说道:“地心世界中其实大部分人与我们都无异样,只不过那边不如我们六界分得界限明显,那边只有一个君主,但是却有着好几个‘守护者’” 当初在离开地心世界的时候,竹词与故绪曾见到过那群所谓的“守护者”,不过并未留下很好的印象,当初如若不是辞影与琉采及时出现,故绪本是九尾天狐他们未必敢动,但是竹词却要死在那里了。 “之前曾有人与我说过,地心世界需要吸纳六界强者的神魂残魄,实际上只是为了维持原本世界的平衡与稳定,地心世界自身所供给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便是朝六界吸纳神魂残破来保持,而他们拥有着禁锢控制神魂的办法,所以除非你掌握着特殊技法,不然在那个世界,根本无法对抗任何人。” 竹词回忆起当初阿玄曾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如今再度想起之前在地心世界之中的经历,心中嗟叹万般,那里有着辞影跟琉采,却也有着许多令的她无法对这个世界生出好感的人。 “那里的确是有着许多的强者残魂存在,当初我能够到达地心世界,其实是因为当初也被困在地心世界之中的离樱前辈。” 苏璃挑挑眉,随即是扭头与身旁的慕修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眼,并未多说,只是继续看回竹词。 “不过虽然他们囚禁着众多神魂残魄,但这地心世界还有着一道规矩,那便是如若被困残魄的亲属来到地心世界,并且可以得到君主的允许,便是可以带走一道自己亲属的神魂,使之可以重返六界,不过却也是得投身轮回,但是身上的修为被洗去,记忆却一直存在,只不过是会被封存,仍旧是会有恢复的一天。” 当初竹词在那里打翻了两具冰雕,使得胤玄与灭雪的神魂重返六界,不过这一点,即便是她对于苏璃深信不疑,却也不敢多说,提都没敢提,关系自己的父母,竹词不敢有半点异样。 竹词还待继续说下去,苏璃却是笑着开口道:“你不用再说了,那个地心世界如何,我大抵是晓得了些,不过这事儿,可真是如那月华所说,不是如今我们可以知晓的事情。” 地心世界这般的存在,那里的人掌握着囚禁神魂的办法,而且是完全可以无视修为高低,强制压迫的技法,如若是被六界中人所得之,而且最终找到去往那地心世界的办法,那么那技法必然是被六界中人所得,届时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六界必将陷入灾难之中。 除此之外,那些被困在地心世界的强者们,实际上是早已该离开六界的存在,心中必然是存着不少怨愤以及执念,如若是地心世界被发现,那些强者会想尽办法离开,并且重获新生。 一山不容二虎,而这么多的强者,如若是同时再度出现在这六界之上,怕是六界将会变得越来越可怕。 苏璃心思玲珑,未曾听完,只闻此二便是心中惊惧,她虽一向清心寡欲,不顾及其他甚多,但是她与慕修如今仍旧不算是这片世界上的巅峰存在,只能说是罕寻敌手,却也终会受到不可避免得灾祸或者劫难。 如若是那时候,苏璃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到解决或者挽救的方式,此时得知地心世界的存在,即便是苏璃知晓厉害,却也终究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去思索,去研究。 她不愿如此,只希望天下终究变为太平盛世,自己与相爱之人相依相存,便是最好的结局。 慕修见苏璃如此,嘴角微微勾起,他自是晓得苏璃心中如何想,便也没有多说。 竹词此时却是无法悟出这般道理,心中有着淡淡疑惑,不过见苏璃如此说,也便是不再说了,倒是那囷邑见此,面色稍稍变了变,他本就是想要逃出这冰湖湖底,如今见苏璃突然截止了竹词的话,心中必然有着不快。 但是苏璃此时却是抬眼笑眯眯得看着囷邑:“你之前所说的那三个条件,这小丫头别说未必能替你办到,她是绝对无法办到的。” 囷邑没有说话,竹词也没有说话,只有苏璃语气平静,继续淡淡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符合你那条件的其中之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诛魔柱下(五) 九尾天狐虽是妖兽,但并不属于妖界,这种生物亦正亦邪,有的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而有的就嗜血成性,暴虐弑杀,九尾狐跟四大凶兽还有许多皆是被列入山河录中的异兽,本质皆是超脱六界之外,却又从属六界的上古异兽。 而随着时间流逝,有不少异兽都消失在六界之中,大多人都说它们是已经灭绝,而九尾天狐,正是在这些已灭绝多年的异兽名录之中。 传言道这样的异兽浑身是宝,九尾天狐也不例外,而最为卓着的就是天狐的心头精血,可治百病亦可救命,但心头血这种东西,不仅取的时候太过难受,要拿尖刀去割破一点一点慢慢接,而且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已经算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药,极难再生,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在遇到故绪之前,其实这九尾天狐只是在竹词的心中如一个传说一般,或者说是只存在于故事中的人也不为过,之前只是听昆玥以及江调他们闲暇时与自己提起过。 毕竟那山河录之中记载众多异兽,九尾天狐算得上是极为出彩的一个种族。 竹词见着故绪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显然是之前那狐言死前所为,不过在狐言死之前竹词都一直跟他在一起,也从未发觉这狐言究竟是做过什么,想来该是早已准备好的事情。 可是让竹词唯一感觉到疑惑的事情就是之前她思绪空白的时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操纵了她的心神,但是竹词在那一段时间里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心中莫名出现一股极为强大的阻碍,等到她稍稍能够抵御那股能力并将之推出自己的脑海之际。 就看到狐言身死,故绪突破大阵这样的一幕。 而竹此时被人所操纵,绝对不是狐言所为,一来就是竹词一直站在狐言身旁,她虽然修为可能比不过狐言,但是感知能力和神魂高度,却是要比之前那个状态下的狐言强出许多,狐言决计不可能无声响得操纵她的心神。 二来就是当初在竹词恢复神识之后,曾见到那狐言面上尚未散去的震惊之色,显然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极为震惊。 那么就是另有其人了。 这一出借竹词手斩杀狐言,所为何具体得竹词不大清楚,但是却清楚一点,恰恰赶在故绪突破大阵这一刻操纵她的心神,在故绪眼前斩杀狐言,是为了离间她与故绪之间的感情,为故绪突破大阵必然要使用狐火,气息及强大,必然会惊动浮雪山中的人。 如果说之前狐言设计使得她魔身暴露,体内封印突破,是为了让竹词的身份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叫她颜面扫地,那么后者令的她在众人面前斩杀狐言这个此时对于浮雪山来讲明显是很重要的人,自然就是要挑起争端。 许多事情一旦是牵扯上人命,那么就无法再变成简单的纠葛了。 甚至于有时候会成为不死不休的局面。 想了这么多,竹词还是不明白,狐言是何时改变的主意,因为在最后关头,竹词被人操纵,决计不是狐言所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或许真的设计过自己的死亡,但是却应当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如此死法。 但显然现在竹词这个疑惑没有人可以替她解答了。 狐言他本是打算时机成熟之际,就自己主动献舍,化身成为故绪体内的力量,但是这一步必须狐言身死,而且是必须满怀恨意,一击即中的那种,可故绪不可能动手杀他,狐言自己不可能对自己怀着满满恨意。 所以竹词成为了一个很好的选择,既可以帮助狐言完成目标,而让竹词生不如死又可以让狐言心中爽快,在不考虑竹词的感受的情况下,简直是两全其美。 这一点竹词猜到了,只是她也如狐言一般,没有猜到最后会有外人插手,而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所谓的“外人”根本没有半点儿的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根本无法追寻此人下落。 而狐言虽然身死,却是将自己之前所本打算做的事情完成了,只是在最后出了一点点的小偏差,但是竹词不一样。 因那“外人”贸然插手,狐言一事所留下来的所有祸端,不管是与竹词有关的,还是跟竹词没有关系的,统统都被强行按在竹词的头上,不因其他,只因她如今的魔身,也因她今日真的是“亲手”斩杀了狐言。 故绪见得狐言身躯渐渐消散,而化作片片金光和点点粉尘,后而便是全部融入自己的身躯之中,心中震惊之际,竟也是慢慢猜测到狐言之意。 有关于献舍一说,当初疏光曾是与故绪说过的,但是故绪却从未想到,他与狐言之间,竟是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要说当初这狐言对自己一点儿敌意都没有那是假的,虽然没人告诉故绪,但他不是傻子,时间久了总能感觉到不对劲。 但是他却始终相信狐言这个人,不论思绪如何偏离,却最终应当会回归原本轨途,只是故绪没有想到的是这狐言目标一开始便是在竹词身上,他真正的杀意,也是从始至终,都凝聚在竹词这一个人身上。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是不是事情都不会糟糕到如今这个地步? 故绪抬眼看着竹词,感受着体内逐渐强大起来的灵力,以及那极为浓郁且熟悉的气息,心中沉闷不已,而就在此时,他身周蓦然间聚起一大片水蓝色火焰,由原本极淡的蓝色直至变为最终如下方环海一半的海蓝之色。 这是狐火,之前故绪在突破那道阵法封印之际,就是动用了狐火,但是这狐火一技故绪还无法成功掌握,而且大多数的时候也无法轻易使用出来。 而且在突破那大阵后,故绪一来是体内灵力一下子耗用太多,维持自己在空中的身形已然是实属不易,再没有更多灵力去支撑那狐火存在,所以在离开大阵后,那狐火已然是消失不见了的。 但是如今在狐言死后将自身灵力全部转移到故绪体内之后,这股狐火的气息就是再度充斥故绪的整个身躯,甚至于是自己无法控制,那狐火便是已然浮现在身周,而且还有许多淡得几乎不可以肉眼瞧见的狐火,在贴着他的身体,一寸一寸缓缓遍布,形成一道极为强大坚硬的火焰铠甲。 其实要说这九尾天狐啊,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故绪感受到身周那狐火的异常,心中猛然一颤。 虽然知道献舍便是影狐将自身毕生的修为和灵力,全部都转移到宿主的身上,而且如果说是如此般彻底死在他人的手中,虽然不如被宿主杀死这般吸收灵力来得快,但是因为狐言本身是自愿将灵力献给故绪,所以也算得上是极为圆满的一次献舍。 但是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献舍,最多最多,也便是能够立时使得故绪的修为境界以及精神神魂境界提升几个大层次,而且运气好得状态下,甚至于是可以打通体内经脉,使得日后的修炼之途,再无瓶颈。 如此依然算是逆天的好处,但是除此之外,故绪似乎还感受到了另外的一种极为特殊的灵力存在,而股灵力具体是什么他说不好,但是最为显着得效果,似乎就是强化了他体内当初因为血脉觉醒而催生的狐火。 而且感受到如今自身对于这些狐火得掌控,故绪心觉那股奇特的灵力,似乎是也强化了他本身的神魂强度,而且更加拉进了他与那狐火之间的契合度,使得他如今在催使狐火之际,已然是不必再耗费太多的灵力和精力。 如此一来,日后只要多加练习和修炼,这狐火也可变为自己应敌时的一种极为强大的技法,而不是濒临绝境之时的一种求生技法。 但此时如此情势下,即便是如此,故绪心中也未曾出现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开心,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将环绕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狐火尽数收回,但是因为狐火乍然强化,他控火的能力未曾加以训练,是有些无法得心应手。 那些附着在自己身躯上如铠甲一般的火焰是暂时无法收回的。 无奈之下,故绪便是朝着竹词那边走了几步,却见到后者似是被惊动一般,见他往前走,竹词就是立时后退几步。 故绪怔住:“阿词?” 竹词思来想去,最终却也觉得没什么好想,自己以为那狐言本是对故绪不好,哪知他心存杀心,一开始就是针对自己,而对于故绪,狐言从始至终,都是极好的,而且狐言可以帮故绪做到很多事情。 可她就只会惹事,让他帮忙,如今浮雪山中的事情,皆因她而起,故绪今日彻底陷入两难境地,帮她?浮雪山中那些看着的人该如何想他这个日后的掌门人?不帮她?两人多年情分,岂是说弃就弃? 事到如今,竹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一颗心,究竟是乱如麻,还是大彻大悟看淡一切,只是这个时候她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解下来要做的事情。 故绪本想朝前走去,却见竹词蓦然抬眼看他,眸中红光微闪,随即便是一道冷冽气劲迎面扑来,底下是响起几声惊呼。 “少掌门小心!” “大胆妖女!” 他下意识运功翻身躲开那道劲气,回身看去,却见竹词手中提着一柄幻化而出的长剑,剑身雪白,明晃晃得碍眼烦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诛魔柱下(六)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到最后,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克制和隐藏自己体内真实的那些气息,而被仙界众人所发觉,我想过很多很多最坏的结果。” 很早的时候,竹词跟故绪独处时,就很喜欢跟他讲自己的心中所想,这小丫头不是个乐于倾诉的人,即便是昆玥跟花以他们,也未必了解竹词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是故绪不一样,对于竹词来说,故绪或许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所以她可以极为信任得将自己的内心完全暴露给故绪,而本也因为故绪擅于看待人心,竹词对他敞露心扉,他对于竹词的了解,日积月累下,早已是胜过任何人。 可即便是如此,故绪却仍旧不如一个人对于竹词的了解深刻,那个人就是竹词自己。 当初竹词跟故绪说这些话的时候,说了很多很多,因为竹词随心,想到什么说甚么,大多数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故绪大多数如今也都想不太起来,只是却仍旧能够想起当初竹词在谈及她魔身之事时,所说的一些话。 “或许那时候师父想要保护我,但是他除了是我的师父,还是昆仑山的掌门,这个传承几千年之久,在仙界地位根深蒂固,拥有极盛声望得宗门,即便他是掌门,也无法真正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有关昆玥之事,其实故绪也是从重羽那边得知过不少。 他曾是有一个心上人,是个凡人女子,名唤晴荫,但是两人最终并未修成正果,甚至于也并未真正相恋多久,却并非是因为他们二人之故...... 与晴荫初次相识,是因昆玥一次任务外出,低估那妖怪修为吃了大亏,狼狈而逃,躲在一处荒林中疗伤,却撞上一个被狼群追赶的女子,也是他发现的及时,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小小女子,如何跑得过狼群。 那女子说是她所居住的村庄遭遇变故,一些人死在村里,一些人逃了出来,她因去山中采药而躲过一劫,在回去的时候撞见逃出来的人,才得知村中发生的事,又见追兵追赶,才慌不择路,逃进这样一片荒林。 那个时候昆玥已经是修为不低,加之师从昆仑,也是名声鹊起,人长得不错脾气也好,中意他的女子多了去,而他自小看透世态凉薄,对情爱之事心有畏惧,从不肯给出回应,而晴荫这个人,第一面就让他无法放心。 因为同一个身世,都是小小年纪,家破人亡,自己无法看清前面的路,甚至无法保障自己的生命,当年昆玥有师父,所以他很幸运,但年幼之际所经历那些,是永久无法抹除,多年之后再次遇见这样一个女子,昆玥是不自主,要对她好。 之前说过昆玥追求者甚多,他无法接受情爱之事所以大多回绝,但说对所有人都不动心,是假的,只能说每次的动心都被他自己强行按捺。 晴荫并不是昆玥动心的第一个人,但是昆玥喜欢上的第一个人,这份喜欢,源于关心。 正好昆玥受伤,但帮助晴荫躲避追杀还是绰绰有余,只是不小心他在与人打斗之际,气息被那追来得妖怪嗅到,两人这下可算是真正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尤其是对于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妖怪都没见过的晴荫来说,绝对是恐怖回忆。 所以这两人到处躲避,昆玥有了把这个女子留在身边的理由,晴荫会点医术,虽然不治内伤,治治外伤也足够,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家人尽失的痛,而身边恰好有这么一个人陪着。 情生初始于缘分,根深蒂固于交心陪伴。 昆玥恢复之后处理了那妖怪,也没有立即回山,而是和晴荫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最美好的时光,昆玥后来收到师父的纸灵传信,才回到山中,是带着晴荫一起回去的。 自然而然,山中长老在得知晴荫不过是一个天资愚钝无法修行的女子,就开始力阻此事,昆玥可是未来的掌门候选人,伴侣也要精挑细选,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凡人,根本无法帮助昆玥。 晴荫虽然没有修仙资质,但本身极为聪明,她在昆仑居住几日,发觉事情不对劲,也猜测了大概,她不愿惹得昆玥和师门为难,自行离去,后被昆玥发现,怒离山去寻她,寻了足足两年,才找到她。 两人久别重逢,再不言其他,本欲就此拜堂许海誓山盟,不再理会仙宗纷扰,昆仑宗里的人却在两人成亲之际的合衾酒之中,暗暗加了些东西,这东西昆玥喝了不会有作用,但是却会令晴荫快速老去。 这个法子,是昆仑山一个仰慕昆玥许久的女子,想出来的,也是她悄悄去做的,昆玥晴荫成亲之后,第二天醒来,晴荫发现自己白了头,皮肤皱成一团,惊慌之际逃了出去,昆玥后来自然去寻她。 可一个女子如何能接受自己朝夕之间朱颜化朽容,昆玥终是找到晴荫,但这次是她自己再不愿见他,昆玥知她心思,不忍强行去见她伤她的心,就足足在那晴荫藏身的竹林之中,守候三年,晴荫心生憔悴,肝肠寸断,多次大病,终于在三年后闭目长眠。 那时候昆玥站在晴荫身后很远处,两人之间有竹林遮挡,他看得清她满头白发,看着她身体日渐虚弱,直到死亡,却再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去见她一次。 后来昆玥回山,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白玉瓶,直直去找了当年参与此事的人,实实在在生了一场大气,那些人非死即伤,尤其是当年给晴荫酒中加入使人垂老药的女子,昆玥没有找到那种药,只提剑站在她身前,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即使后来昆玥自知做的过分,帮那女子求药恢复,但这事儿也令得当年那些追求他的人,再不敢对他动什么心思,而昆刖自此绝情,再不关心情事,只注修炼。 竹词深知昆玥的无奈,所以她最不愿意看到昆玥今生再次因为一个人,而与自己所爱着得整个宗门作对,甚至于是使得这个宗门分崩离析。 “师父一生承受太多东西了,当年的晴荫,他不得不忍受,而后来将我带回昆仑山,也是力排众议,他替我背负了许多年的骂名,将我护得特别好,我生来没见过父亲母亲,师父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他教我说话,识字,走路,教我读书修炼。” 当初竹词与故绪在刚刚离开苍枫山,正逢夜晚,两人找了处山洞存身,但是竹词夜中却是怎么没有睡意,根本没有办法睡着,而故绪也是如此,姜厄之事对于二人来说,都是太过沉重,又如何能轻易放下? 那晚竹词静静靠着故绪的肩膀,摆弄着手中的小纸人,轻声细语说着自己的心事,而故绪也是在那时候,再度对于竹词有了更新更加细致的认知,也认清楚一件事情。 昆玥对于竹词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所以故绪在后来得知昆玥竟是为狐言所杀后,即便是眼见竹词亲手斩杀狐言,心中也未曾真的能出现对于竹词的恨意。 “其实昆仑山中的许多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对于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曾听到过,只是没有告诉师父他们,他们说我来路不明,无父无母,没有家教,又是天生不详,引天地异象,早晚会害了昆仑山。” 竹词淡声说着这样的事,嘴角却是噙着淡淡笑意:“很早的时候我只是难过,却并不讨厌他们,后来的时候,我却已能够视若无睹,因为我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我有师父,有师兄,有师姐,后来还有了你。” “其实我也有父亲,有母亲,他们都很爱我,只是没有来得及看着我长大,我没有任何难过的理由。”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阿绪,真的走到绝境,你一定不要阻止我,你不要觉得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是迷迷糊糊,遇事都要你来摆平,但是我决定的事情,都是仔细想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 当初竹词并未说明日后如果她的魔身真正暴露在众人面前,而且在走上绝路毫无退路之时该怎么办,或者说她会怎么做,故绪当初本是想问,却自觉问不出来,就没有再问。 而且当初的故绪自觉自己不会让竹词走到那一步,心有些许自负之意,也便是未曾多加关注,直到看着竹词眉眼带笑,言语间处处激怒姜晴,而自己却是开始逐渐将旋绕在周身的那股灵力屏障悄悄隐去的时候。 故绪这时才知道竹词那时候做下的决定是什么。 那就是死亡。 世上没有什么大灾大难是死亡解决不了的,不是制造灾难的源头死亡,就是无穷无尽无辜之人无辜之物无辜之灵的死亡,要想获得平和,想得到安宁,不管是哪一方的安宁平和,总是要由另外一方的血肉跟消亡来组成。 她怕自己子啊恢复魔身之后,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那股能量,毕竟这股能量早就应该突破被她融合,却是因为她不想,不敢,而用特殊的法子将之封印这么多年。 封印多年,要不就永远封印下去,要不就是要承受在封印被突破后,所带来的强大反噬。 而这反噬竹词能否承受,没人知道。 ......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阿绪,真的走到绝境,你一定不要阻止我。” ...... 竹词看着眼前不远处满面怒色的姜晴,自觉自己说得已然是足够多,她如此,想要借姜晴之手死去,并非是因为什么大慈大悲,不想连累世人的想法,只是在经历先后几个人的离去,消失,她感觉到很累很累。 最开始是江调,死于赵祎疯魔化要毁了昆仑山,而赵祎要毁昆仑山,是因为当初昆玥带着竹词回归,灭了作恶多端得重家,使得赵祎家破人亡,后来是昆玥,昆玥被狐言所杀,而理由非常可笑,只是想要让竹词痛苦,而且还带着昆玥内心一点因为林湖而产生的妒忌和憎恶之心。 再后来是花以,他本孤身一人闯荡四方,并未妨碍到任何人,却在最后被狐言利用林湖的残灵,设计将他困入大阵,最终被生生绞杀,只是因为花以本体乃是饕餮,且临死觉醒,并未在竹词面前露出过于难看得死相。 而后就是林湖,对于林湖这个人,竹词从最开始的依赖,信任,转换为震惊,怀疑,到最后又是变为难过,终是意难平,可最终她说对不起,林湖最开始饶是真的想要竹词死,可她的想法不是毫无理由,林湖有她想要保护的东西。 她为何出现?为了带来这些灾祸?让她一开始孤零零的来,然后逐渐让她有了那么多的东西,后来又是一件一件从她身边剥夺而去,太过残忍。 如今她又要恢复孤零零一个人的状态了,可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如当初那般的纯透无暇的心境,她心里装了太多事,太多人,一旦到达临界点,经历崩溃太多次,心已然麻木,如何能够思考更多? 她很累,她不想继续下去,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失去了。 姜晴听得竹词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字字珠玑,处处如利针扎在她心口,竹词将她看得很透,在竹词面前,姜晴似乎是被剥的干干净净,这样的人太恐怖,姜晴心中莫名出现了淡淡恐惧。 而恐惧这个东西,有时候坏事,有时候成事,有时候让人退却,有时候却是让人突破。 “你知道这么多,可是为何你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姜晴蓦地镇定下来,她静静看着竹词,突然笑了。 竹词微怔,看着姜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而此时她身上已然是没有添加任何灵力屏障护身了。 姜晴笑了笑。 “你喜欢少掌门,你想杀了他,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吧,如此爱意,如何谈得上台面?你不过一个粉末戏子,做戏给自己看,看得多了,也便是相信,却在最终一切暴露之际,将自己丑恶的内心暴露无遗。” 听得姜晴得话,竹词怔了怔,随即抿嘴笑了笑,没有多说。 倒是那姜晴见她如此,心中怒意更盛,刚刚因为竹词所说那些事情而心中出现恐惧之意,如今却意外得化作浓浓杀意,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凝聚起自己的灵力,汇聚在掌心,毫无预兆便是朝着竹词面心推去。 “时至今日,唯死才可赎罪。” 竹词见此,正中下怀,她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微微抬了抬头,自身破绽百出,尽数暴露在那迎面袭来的姜晴面前。 见此,身后那些人却是面色大变:“莫要中了妖女计策!” “遭了!” 可那风宴却是面色一变,朝身边看去,那处却是不知何时依然变得空荡。 姜晴只觉自己推出去的那一掌打到了人,却是不知道打到了什么人,因为她在闪掠至竹词近旁的时候,眼前一花,随即身躯似乎就是轻飘飘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而竹词,却在此时极度震惊得睁开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那个人。 那人替她吃了一掌,身形佝偻,却在此时抬眼看她,笑了笑:“阿词,我不允许你自行决定自己的生死,我救过你多少次,你的命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以身相守(上) 月华树是妖界独有的一种树种,全天下也就这么一颗,且也只长在妖界,这树上尽是金黄色树叶,煞是好看,而世上知晓这月华树存在的人,大多也只是知道,这月华树的树叶可以入药,但是其功效却是未知的。 大多数的人其实都不曾晓得月华树这样的一种存在,而且在典籍之上也都并没有记载,实际上是因为这月华树早便生长在这天地间,几乎是比任何生灵出现得都要早很多,至于为何会最终落脚在妖界境内,这就无人晓得。 但是月华树得存在,对于妖界来讲,却算得上是一种维持某种平衡的存在,而多年之前的那一场妖界内乱,险些使得妖界妖皇更替,改朝换代,最终被如今的妖皇宫蔷以及妖尊之首琴色及时阻止,而当初那场内乱之所以会发生得那般迅速悄然,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月华树刚刚从濒死的状态之中回转过来,却并无丝毫能力去阻止或者影响妖界之内的那些事情。 而当初那一场妖界内乱,可谓是对妖界造成了特别大的影响。 不管在甚么势力之中,都不会有一个绝对强势的存在,一般都要有另外一股力量与之相互牵制,这般这个势力才能够足够强大,而且存在的时间也会长久,妖界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个突出的人来管理,是一盘散沙。 第一代妖皇在那个时候出现,不可否认这个妖皇做了许多事情,为后来妖界的强大和有序奠定了很不一般的基础,但是也正是因为当初妖界之人对于他的过于自信,久居高位,他也抑制不住自己滋生一股狂妄。 当初的六界还是六界,神界并没有过于突出,而且神界中也没有很多的人,但神界的界碑禁制极强,能够进去的人很少很少,当初的妖界因为妖皇的存在,在五界之中甚至于是六界之中都是极为突出的存在。 但是盛久必衰,妖皇一开始是个再好的人,也都会慢慢发生变化,妖界极久的强势加之他自身的狂妄自大,使得他无法平静下心来去留意其他几界的动态,甚至于还听不进妖界之中一些人的建议。 后来妖皇竟是想要率人去那神界中一探,竟是想要独占两界。 结果自然是给人打出来,谁也不知道那神界之中发生了甚么,跟着那初代妖皇一同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而唯一活着逃出来的妖皇,也是身受重伤,没多久就死去,不过在临死前是握着平日里与他交好,良言劝他的人的手,万分悔恨。 或许也在那个时候他才悟出那个道理,在死前,他留下告诫,妖皇是妖界主宰,但是不可一人独大,设立长老席,是为了限制妖皇使之不至于过于独权而滋生骄意,长老席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着手组建的。 一般能够进入长老席的人,无一不是资历老城,修为极高之人,而且这些人因为见过的事多,也考虑得会更加周全,他们不适合做妖界的妖皇,但是却最适合作为一个看守者的角色,来辅助限制每一代妖皇。 但也不是每代的长老席中之人都没有野心,反之来说有野心的人很多很多,但是妖皇与长老席是相互牵制而非谁强谁若,妖皇自大,长老席能够给他打压,而长老席中若是有人心图不轨,妖皇察觉之后依旧用于对之处决的资格。 妖皇是妖界最强大的人,很多时候长老席中有人生出异心,大多数都会被发现,但也有一些运气好而且自己隐匿能力极好的人,妖界史上的那些内战,有不少都是长老席中的人引发的。 对于无法撼动妖皇之位更替的内乱,月华树并不会做出过多的影响,胜负兵家常事,但是月华树存在,就有他存在的道理,妖界的位面需要维持下去,就必须由特定得人来承接妖皇传承,将这个位面稳定好,妖皇之位不能随意给人。 月华树就一直孤身一人待在妖界之中,默默看着妖界万物万事变化,在适当的时候做出决定和出手影响。 不过这些也算得上是妖界秘辛,外界人大多没几个是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也不过是从旁人那边有所耳闻罢了。 早在几百年前的时候,因为长久的时间下来,许多关于月华树的记载已然消失,而且妖界也是遍寻不到一颗月华树,久而久之,人们就忘记了他,殊不知他一直撑着那口气,一直在等待有人发现他。 月华树的一片树叶可抵三年修为,但是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知道月华树的人,大多只是听说他的树叶好看,可作装饰,树叶离体之后加之锻造就会成为一种极好的铸造材料,而且配在身上相当于多了一个小型的灵气储备器。 这些实际上灵器也能够做到,而且月华树被人保护得很好,取其树叶哪里是那般简单的事情?更多的人将月华树当做是宝贝,却是因为他的果实。 月华树结果实没有固定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出果实,但是月华树的果实,拥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在结出一颗果实之后,月华树在千年之内也无法再结出第二颗果实了。” 竹词并不是特别了解这月华树的存在,但是眼见这小金人的口气不小,以及他自身的修为也的确是不低,便也是对那月华树心中生出了几分敬畏,不过下一刻就是因为那小金人的话,被浓浓震撼给取代。 “我需要你做的,其实很简单,帮我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还有几味灵药,以及一个精通医术,且自身修为极高的炼药之人。” 这小金人将自己囚在此处,先是将北袖他们几个人一同随自己带来这边意图想要胁迫她,后而又是打感情牌,令得竹词自愿帮他的忙,但直到此时竹词才知道为何这小金人会做这般多的准备,就为了让她帮他一个忙。 第一个忙是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既然这小金人此时所存在的方式乃是灵体,那么他想要离开此处必然是要夺舍重生,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真实躯体,而夺舍一般除非是在身躯主人意志极为薄弱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修为抵达如此境地的人,想要找到他意志薄弱的时候,那也之能是被重伤之际,而且还是要那种濒死却死不了,神魂也受损,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完成自爆的状态下。 莫说是仙尊九转之境,还是七重天以上的地步,如此修为境界,已经是几乎踏入了升神得门槛,虽然离着升神还有很遥远得一段距离,但是却比其他人要好了很多很多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这是扯得有些远,竹词听到那九转七重天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个特别准确的判定标准,但是莫名却是出现了当初自己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妖皇的身影,那妖皇如今的实力,在世上恐是难寻敌手。 昆玥曾说过,这五界中,妖界有妖皇,仙界有仙君,魔界有魔主,鬼界有鬼帝,人界有人皇,人界多凡胎肉体,却占据着五界最为庞大和重要的位置,是其余四界无法撼动的存在,而人皇也因为体质缘故,无法真的在修道一路走很远,无法突破凡胎肉体,注定要历经因果轮回,转世重生。 而其余四界之中的主宰,修为随便挑一个出来,怎么说也该是在仙尊阶位九转六重天以上,如今除了妖界前代妖皇风紫,仙界前代仙君惊宵,魔界前代魔主胤玄都因为各种意外身亡或者说是消失之外,几乎就只是剩下一个鬼帝洛止还活着。 洛止的修为如今深不可测,但是这个人是个妻奴,自他妻子当年因故死去后而复活,这人就退隐带着自家妻子游山玩水,将鬼界一切事务丢给自家儿子负责,洛止本人也极少参与五界纷争。 而如今的妖皇宫蔷,则是因为血凰体质以及琴色与其同气连枝几乎同去同归,甚至于可以说是在五界难寻敌手,仙界轩辕祸修为不算低,是与惊宵同一时代的人,而且体内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至于魔主胤湮,则是完全承袭胤玄的修为和神魂灵力,加之本身也是极富灵气的雪魂花凝形,修为也不容小觑。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在九转九重天,最低也在九转六重天了。 可这小金人张口便是要一个这样的身躯,竹词如今的修为,可如何去找? 这最难的就是第一个要求,至于后面的两个,一个是寻找几味灵药,另外一个是寻找一个精通医理,且自身修为也极高的人,竹词想来想去,如今世上修为极高,且精通医理的,怕是也只有妖界的那一位了。 还不等竹词开口,或者说是心中思绪完毕,耳边就是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你这要求,也未免太过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竹词猛然抬眼看去,那小金人也是皱皱眉头(如果可以看到他的脸的话)朝着那声源处瞧过去。 却见一眉心有道淡淡紫红色符文的青衣女子,挽着一黑衣紫瞳的男子静静站在不远处,两人明明就站在那边,可是竹词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而且即便是此时,要不是眼睛看到了,也是完全没有办法感受到他们气息的存在。 苏璃告别月华之后是追上了慕修,却见慕修一人立在冰湖之畔,似在思索什么,一问,才知这冰湖有些问题,他们之前感受到的气息不假,是从冰湖中传出来的,但是那具体的源头,却并不在这冰湖之中。 而是一道另外开辟的独特空间,幸而当初慕修曾得到冥尊洛以川的一道传承,加以自身幽冥猫血脉觉醒后激发的能力,可以触摸到空间掌握,以及变动空间的技法,两人稍加研究,很快就闯了进来,哪知进来就听到那小金人对竹词说的话,苏璃立时嗅出不对劲,赶忙出言阻止。 此时竹词被苏璃两人的出现惊到,随即再次转身的时候,却是猛然一怔,自己刚刚一直在想那小金人所说的话,未曾注意到过自己的情况,此时却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发凉。 她抬起双手低头看去,却是心惊得发现自己的双手自指尖开始已然是开始变得透明,不过并未消失,还有着淡淡轮廓,而且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也是在刚刚流失了不少。 苏璃稍稍眯了眯眼,朝前走了一步,看着那小金人,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强硬:“当年胤玄有恩于你,如今你竟是为了自己可以脱离此处空间,便是要对你救命恩人的女儿下手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以身相守(中) 情逍在赶回魔界之后,却是再度感受不到属于胤湮那小子的气息,此时魔界虽然明面上没有太大的乱动,其他几方魔王也算是安分守己,可他们既然是能够找到情逍这里,就必然是在暗暗策划着甚么。 只不过是因为情逍实力太过强大,而且归属向不太明确,那些人不敢对他明说罢了,只是说这胤湮玩忽职守,身为魔主却丝毫不为魔界着想,是铁了心要在情逍面前抹黑那胤湮的形象。 但情逍活了多少年了,也算是个老油条,当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几个魔王虽然心智可以,修为也不错,唤作平常该是个好好被培养得好苗子,但是可惜这几个人心生不轨,即便是情逍因为当初的事情对胤玄有着不满,而后又将这种不满转移到胤湮身上一些,但是到底情逍还是魔界之人,而且他也有着自己的信仰。 如今魔界中的大部分人,以及六界之中的一些老一辈,对于情逍之名都不算是很陌生,但是近百年来的那些年轻一辈,几乎都不会晓得或者说是听到过这情逍之名,因为这个人其实算是活跃在很早的时候。 大概是在胤玄的那个年代,但是却并非与胤玄是平辈,而算是胤玄的长辈,情逍与胤玄相识,但是在胤玄成为魔界魔主之后,情逍不知为何,就是对于胤玄产生了莫大的敌视。 有人说这是因为当年胤玄这个魔主的位置来得太过诡异,胤玄之前的那一代魔主便是胤玄的父亲,后来是在他死后,胤玄才成为新一代的魔主。 诡异的事情就是在于在当年那老魔主死讯传出来得时候,这个人的身体极为健康,而且是从未受过重伤,所有听闻过此人的人都会慨叹这个魔主或许会是魔族史上最为幸运且活得最久得魔主了。 但就是在所有人都不觉得他有事的时候,他偏偏出了事情,而且是尸骨无存,且在他消散的时候,身旁的人竟是只有胤玄一个人,这如何能叫旁人信服? 只是胤玄那时候的修为突然大增,是接受了魔族的传承,在魔界难逢敌手,加之他的确是在处理政务之上果断狠绝,慢慢也是为魔界众人所缓缓接受。 却唯独有一个人依旧不服他的魔主之位,依旧是固执得认为胤玄的魔主之位,是从老一代魔主手上抢过来的,而且那老魔主的突然死亡,大概率是跟这胤玄脱不开干系。 那就是情逍。 而当年的情逍在魔界就已然是声名远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与那老一代魔主乃是从幼时起就是一同相伴长大的好兄弟,一生之中算是经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情,其中不乏一些生死关头,早已是过命过硬得交情。 老魔主乍然死去,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情逍并不相信,宁愿去怀疑自己兄弟的儿子动了杀念杀了他的父亲,也不愿意相信胤玄的话,以及胤玄带给情逍的那一份所谓老魔主留给他得手书。 可是毕竟胤玄是新一代魔主,老魔主虽然一直寻不到踪迹,但是他的的确确是已经死了,而且魔界暂时也再找不出来这么一个魔主来管理魔界,情逍虽然依旧在怀疑着胤玄且也是在讨厌着胤玄,时不时就想要打他一顿出出气,但是却从未想过要将之斩杀,或者是将他赶离魔界。 情逍自那之后就一直是留在魔界之中闭关,鲜少有人能够见到,魔界中一些资历尚老得人似乎是晓得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那就是情逍归隐,实则是在守护着一些东西。 或者说是......一个人。 有人觉得那是否是老魔主还没有死,情逍找到了救治他的方法,一直在努力,而他所一直在守护得那个东西,便是老魔主得身躯和神魂。 而这一点很早之前就是被胤玄听去,也很果断得否认。 那么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情逍当初为何会突然脱离魔界,归隐起来,而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归隐,又是再默默守护着什么东西。 但是情逍之所以在魔界中人记忆之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是一代魔主的左膀右臂,战功赫赫,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情逍所修炼的并非普通灵气,而是尸腐之气。 他在名声鹊起之前,多在人界行走,隐藏着自己的魔身,却是有着另外的一重身份。 那边是邪术师。 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非正途的修道之士,他们不是按照正统修炼路法走,而是另辟蹊径,许多人因此走火入魔,很多时候无法遏制自己的行为举止,时间久了,脾性也会被逐渐影响。 许多人称这类人为妖道。 但是这种修炼方法还有着另外一种称呼,那就是邪术师,但妖道跟邪术师的层次又不尽相同,前者依旧是为成仙而奋斗,但后者却是无法成仙,依旧身在人类轮回之中。 虽说这些人也有许多不是完全坏的人,但在世人眼中,尤其是深受鬼怪迫害的凡人眼中,这些人皆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对于身处魔界妖界甚至于是鬼界中的人来说,邪术师可是个非常令人崇拜的职业,因为毕竟不会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邪术师,要说凡人修邪术艰难,诛体又诛心,但是对于已然有着根基的人来说,修习邪术以及尸腐之气,则是更为困难得事情。 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 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种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当年昆仑山的大劫难便是与那尸腐之气所脱离不开关系,甚至于为了驱散那些笼罩了满山得尸腐之气,江调牺牲了自己。 尸腐之气的威力无穷,尤其是对于这些妖魔鬼三界中本就修炼偏阴暗的灵力的人来说,如果是能够用尸腐之气来修炼,甚至于是可以凝练出一颗尸种于自己体内,那么便是受益无穷。 情逍体内的确是拥有着一颗自己凝练出来的尸种,所以他的修为和造诣可以说是在魔族中人的眼中,已然是达到了一种巅峰的状态。 几乎是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得抱有一种观念,那就是当年如果情逍真的想要杀了胤玄,不管胤玄当初有多强大,他也绝对无法在情逍的手下活下来。 其实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唯有一点是假的,就是当初世人猜测这情逍在魔界归隐之后,究竟是在看守着什么东西,有人说是老魔主还没有死,情逍找到了救治他的方法,一直在努力,而他所一直在守护得那个东西,便是老魔主得身躯和神魂。 胤玄当初否认了这一点,但实际上这一点,就是当初情逍归隐的真相,不过也有一点不合实际,那就是情逍找了许多年,都没有找打能够救治老魔主的办法。 他与老魔主胤隐是多年老交情了,早先他在人界还且是个邪术师的时候,不得修炼门道,虽然是在邪术师一途极有造诣,但是却始终无法摆脱人类之躯,不得修炼法门,最终却是与胤隐相遇,性情相投。 不过当年的胤隐乃是偷偷离开魔界,还尚且不是魔主,只是准魔主,但是不堪重负偷偷去人界玩耍,就此遇上情逍,并与之结伴而行,一路上那胤隐对修炼之外的事情了解甚少,皆是情逍一一教他,还救了他不少回,后来处于感激,胤隐将情逍带回了魔界,求自己父亲教他修炼门道。 后来也是经过一系列考验,情逍才算是真正与胤隐成为同门,而且他因为当年对于邪术的造诣和钻研,在修炼一途上也是突飞猛进,甚至于是比那胤隐都要强,但是情逍这人讲义气,认死理,不管自己有多强,就是对胤隐死心塌地,即便是那个时候胤隐还不是魔主。 至于之后的事情,也不必多说,情逍随着胤隐四处征战,或者是在魔界打内战,两人并肩作战多年,交情已然不止是生死之交的境界可比拟。 后来胤隐有了喜欢的女子,成家,情逍醉心修道,便是渐渐与之交流甚少,只偶尔相聚畅谈,再后来突然传出胤隐死亡的消息,情逍概不知情,如何能忍? 只是他与胤玄有矛盾是有矛盾,他不知道为何胤玄一直不肯跟他说明胤隐死亡的真相,只是固执得以为胤玄权势迷心,心中既是失望又是隐忍,最后他找到胤隐的身躯,发现其还未死,心中疑惑更甚,就将之带走藏了起来,再后来就发生了仙魔大战。 早先藏在胤玄心中的那个秘密情逍就永远都无法知道了,但是却得到一些线索,那就是胤隐胤玄这一脉的血气和灵力,胤湮虽然是胤玄后代,但是却并无血脉关系,只是气脉相承,所以是没有办法的。 没想到如今又让他找到了竹词。 情逍没找到胤湮等人,也顾不得许多,之前感应到那胤隐气息的不对劲,他就是慌忙跑回来,但是在走到胤隐身旁的时候,发现他身上似乎并无太大的变化。 见着面前冰棺之中躺着的那个年轻男子,即便是多少年过去,他的样貌神韵依旧如当年,神采飞扬,就是面色苍白不带血气,胤隐就一直以这样重伤得虚弱之态,被情逍保存到现在。 情逍看着胤隐,突然是无奈笑了笑:“你是不是感应到你的孙女了?过阵子她那边的烦心事解决完了,我就带她来看你,只不过......” 他说着就是朝洞外看去,视线飘忽,不知道在瞧哪里。 “这小丫头如今所面临之事可也不简单啊,那小子又会如何?何去何从......可全都在今日两人的决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以身相守(下) 玄碧琴之名,六界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言道,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后而玄碧琴被竹词从南海取回,随后守护玄碧琴的异兽碧海也是消失了踪迹,实际上是跟着竹词回到了昆仑山中,再后来,几经波折,碧海已然是再度归于南海,不过在当初那番大闹一场之后,南海众人就再也无法寻得碧海身影。 不止是碧海,就连当初那在南海之上重伤跌落南海得昆玥尊者,身躯都是无法寻找。 ...... 再度听到阿玄的声音,竹词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有了淡淡依赖感,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太多,而站在竹词的身前,替她一一引路指导的人,却也是一一离去。 最先就是阿玄,而后是江调,后来是师父昆玥,如今似乎又是轮到了师兄花以,竹词无法忍受,她没办法忍受在自己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保护当初那些保护自己的人呢的时候,就已然是与那些人阴阳两隔。 如今阿玄的回归,似乎是将竹词如今伤痕累累的心,稍稍补全了一点。 ...... “你一直你啊你啊的叫我,又是不好意思唤我玄碧琴免得和琴混淆,不如日后你同他一般,唤我一声阿玄,总好得过无名无姓,只是一个代称。” “只是觉得阿玄是当年玄碧尊者所称呼,你又和尊者感情甚好,怕你想起来心里不高兴罢了。” “你倒是想得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看开了。” ...... “阿玄,你说玄碧琴如果找全了有缘人,积攒够了功德,最后会怎么样?你说是个解脱,难不成竟是自毁?” “你要是不方便说,那就不说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好奇,只是想问一问。” “玄碧琴本身就是上古灵物,并不属于谁,当年与他结伴的,也并非是玄碧琴,而是我,理所当然,要随他而去的,也是我而已,上古灵物除非被远古神力分解,不然想要消失,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所以说,是你最后会消失了。” “大概是吧,实际上这么多年,记忆流逝,灵识消失,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点碎片,在完成任务之后,除了消失,也再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 如果要说离别,这玄碧琴或许就是让竹词最早接触到“离别”这个词语的,最先让竹词感觉到将要离开的难过,甚至于最后也是阿玄首先离开竹词,甚至没有一个正式道别。 就那般突兀,随着玄碧琴的断裂,全部都消失不见。 竹词一直以为阿玄是真的消散不见了。 ...... 人心并非是钢铁所做,如若是长久相伴,甚至于多次指引,屡次相助护持,如何不生依赖?竹词对于阿玄,早已是当做如自己师父一般长辈那样的存在。 而后来在与故绪再度回到幽州城,转而去找到独孤恪,却吃了闭门羹。 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竹词心中防线再度薄弱,被玄碧琴趁虚而入,再度陷入幻象,却是在那幻象之中见到了阿玄似乎是再度重生的意识。 ...... “玄碧琴......究竟是助人之物......还是害人之物......” “小丫头,器物从来都没有善恶之分,玄碧琴只是将那些人命中之事,一一预知出来罢了,早先我便与你说过,不要被玄碧琴所混淆心神,你要成为它的主人,而不是为它所左右心智。” “阿玄......” ...... “小丫头,器物从来都没有善恶之分,玄碧琴只是将那些人命中之事,一一预知出来罢了,早先我便与你说过,不要被玄碧琴所混淆心神,你要成为它的主人,而不是为它所左右心智。” “阿......阿玄?你还活着吗?” “啊......托你的服,还有当年那位大能者的相助,才能够捡回一条命。” 阿玄得声音此时听起来,似乎与以前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竹词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比之以前的声音,要更加凝实纯透了一些,没有很久之前的那种不真实感。 “你如今......似乎是脱离玄碧琴了?” “没有,我依旧是依附着玄碧琴而生的灵识,但是与之前又有着一些不同。” “恩?” “我似乎也曾与你说过,我并不是千万年前那个玄碧琴中与玄碧尊者有着极深厚感情的灵识,而是他的一小块灵识碎片,沉睡千万年,慢慢衍生了自己的灵智,但是心智仍旧会受到当年玄碧琴中那股灵识的影响。” “当年琴断,我的意识的确是已然散去,只不过因为时候尚短,即便是散开,也依旧是存在于玄碧琴之中,后来在你回到昆仑山后,那位大能者曾将我的灵识再度捏合起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未清醒。” “直到后来他似乎是遭遇重创而灵识散开,将自己的一丝灵识赋予给我,我才能够再度清醒,并且还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识。” “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我觉得很开心。” “我也一样,不过现在可不是你沉迷于如此幻境与我相谈的时候,待得回到昆仑山,你去找到玄碧琴,我们再做详谈。” ...... “幻境?” “恩,你体内那些封印为了突破精致而为你而设得幻境,我的灵识还封存在玄碧琴之中,如若不是这幻境使然,我也无法与你交谈。” “它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钻空子......” “我相信你可以自己突破这道幻境,因为那道封印虽然强大,但是毕竟是你父亲留给你得东西,而且如今你才是他们的主人,就像是如今你已然是成为玄碧琴真正的主人一样,追根究底,它是无法真正伤害到你的,只要你不愿意。” “还有,昆仑山中......” ...... 当初的阿玄,似乎是有甚么事情欲言又止,后来不知道是他没说,还是再度被玄碧琴切断了与竹词的联系,但是当初的竹词并未过多关注阿玄最后的一句话。 “还有,昆仑山中......” 是不是在那个时候,昆仑山就已经出了事,阿玄在那个时候就想要告诉她的。 听得此时在心中缓缓响起的声音,竹词渐渐找回自己的神识,她轻轻开口道:“阿玄,上一次你与我相谈时,曾想与我说昆仑山中如何如何,可否是在那个时候,昆仑山就出事了?” 阿玄止了话,并未很快回答竹词,但是却在这股沉默之中,竹词已然晓得了答案。 “我晓得了。” 竹词蓦地笑笑,转而没有再让阿玄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是不是太弱了,所以一直都无法抵抗那玄碧琴对我所施展的幻象?” 她很快就是将话题转移,对于昆玥一事,竹词心中固然悲伤,但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却是花以,虽然竹词依旧是不太清楚花以身上发生了什么,却总是觉得心慌,总是觉得,下一刻似乎就要与花以也永久分别。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自己赶紧脱离玄碧琴这样一个禁锢,早一些脱离幻象,去见花以。 阿玄的声音很快响起:“如今你的修为不算是太低,你体内的封印被破除,只是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来将之炼化,并且你的躯体与神魂也都还没有习惯这股强悍的力量。” 竹词思索片刻,随即低低道:“可是要让我自己与这股力量所完全融合?” “也不必如此,此时大可放到之后去完成,其实说真的,玄碧琴如今已然是无法在对拥有如此修为的你造成影响,但是你依旧可以被它所幻化出的幻象所影响,实际上是因为你的心已经乱了,丫头,心乱则不成事。” 听得阿玄的话,竹词怔了怔,随即沉思片刻,苦笑道:“原是如此,可是经历这般多的事情,我如何可以做到不心乱?” 她缓缓抬头,看着虚空中的某一处,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似乎竹词可以透过那片虚空,看到一些什么,她轻轻开口:“我没有办法,阿玄,那是从我年幼之际,就一直护着我的师父跟师兄啊。” 说着,竹词是不由得低下头,她眼中出现淡淡水雾,却还是竭力抿唇笑了笑:“我没有办法,我知道自己如今不该如此心慌,以至于被玄碧琴所牵绊,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阿玄......” 先是跟故绪二人再游人界,见过当年那些友人如今并不能算是非常圆满的结局,竹词心中本就极为沉重,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后来更是在随着故绪回到浮雪山之后,亲眼见着故绪深陷危险而自己无能为力。 后而魔印被破,竹词在浮雪山众人面前现了魔身,被狐言添油加醋污蔑,并且是带领着浮雪山众人对她百般指责,竹词不在意这些,她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可是万一传回去昆仑山,她的师父昆玥,还有师兄花以又该怎么办?故绪在突破那大阵出来之后,又该如何面对自己与他的宗门?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竹词足够的思考时间,甚至于一丁点儿的时间都没有给她。 几乎便是下一刻,她就得知昆玥身死的消息,在突破狐言所设防线千里迢迢回到昆仑山,却是几近崩溃得发现花以也已然是为人所设计而无法久活。 更别提竹词这多少年来,一直在担忧害怕这自己魔身现于世间的这么一天,她不知道真的到了这么一天,自己该怎么办,而且如今的故绪,还是被那情逍关在大阵之中,不知道生死如何。 即便是情逍给了竹词一个承诺,可是那情逍,便当真是能够让她轻易相信的? 竹词不知道。 她自幼不爱与人吐露心扉,可心中承载的事情太多,一个人又该如何继续支撑下去?以前有着昆玥,花以,江调,这些人如同长辈一般陪在竹词的身边,替她指路指引,帮她继续走下去,而后来她又遇到了故绪。 或许竹词可以抑制着体内那道魔印,只是因为身边有着这些人的出现,其实如果当初的林湖不在后来暴露,在竹词心底的地位甚至于还要更高一些,毕竟同为女子,竹词要更加亲切一些。 可惜林湖对她并非真心,而就算是竹词之前视若珍宝的那些人,也是一一离她而去,如今剩下的一个花以似乎也命不久矣,而故绪...... 竹词有些自嘲得笑了笑。 她似乎与故绪之后的路也越来越难走了。 昆仑山跟浮雪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啊。 在竹词身前那片虚空中,也就是之前竹词定定看着的那片地方,缓缓闪烁起淡淡碧色光点,随后便是出现了不少的碧色氤氲,很快那氤氲聚集起来,就形成一个人的模样。 那人缓缓落地,低头看着竹词,面上带着淡淡疼惜之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但是口中说出的话却并带有分毫的安慰意味。 “人生无不散筵席,丫头,你终要习惯孤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以身相守(四)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到最后,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克制和隐藏自己体内真实的那些气息,而被仙界众人所发觉,我想过很多很多最坏的结果。” 很早的时候,竹词跟故绪独处时,就很喜欢跟他讲自己的心中所想,这小丫头不是个乐于倾诉的人,即便是昆玥跟花以他们,也未必了解竹词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是故绪不一样,对于竹词来说,故绪或许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所以她可以极为信任得将自己的内心完全暴露给故绪,而本也因为故绪擅于看待人心,竹词对他敞露心扉,他对于竹词的了解,日积月累下,早已是胜过任何人。 可即便是如此,故绪却仍旧不如一个人对于竹词的了解深刻,那个人就是竹词自己。 当初竹词跟故绪说这些话的时候,说了很多很多,因为竹词随心,想到什么说甚么,大多数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故绪大多数如今也都想不太起来,只是却仍旧能够想起当初竹词在谈及她魔身之事时,所说的一些话。 “或许那时候师父想要保护我,但是他除了是我的师父,还是昆仑山的掌门,这个传承几千年之久,在仙界地位根深蒂固,拥有极盛声望得宗门,即便他是掌门,也无法真正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有关昆玥之事,其实故绪也是从重羽那边得知过不少。 他曾是有一个心上人,是个凡人女子,名唤晴荫,但是两人最终并未修成正果,甚至于也并未真正相恋多久,却并非是因为他们二人之故...... 与晴荫初次相识,是因昆玥一次任务外出,低估那妖怪修为吃了大亏,狼狈而逃,躲在一处荒林中疗伤,却撞上一个被狼群追赶的女子,也是他发现的及时,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小小女子,如何跑得过狼群。 那女子说是她所居住的村庄遭遇变故,一些人死在村里,一些人逃了出来,她因去山中采药而躲过一劫,在回去的时候撞见逃出来的人,才得知村中发生的事,又见追兵追赶,才慌不择路,逃进这样一片荒林。 那个时候昆玥已经是修为不低,加之师从昆仑,也是名声鹊起,人长得不错脾气也好,中意他的女子多了去,而他自小看透世态凉薄,对情爱之事心有畏惧,从不肯给出回应,而晴荫这个人,第一面就让他无法放心。 因为同一个身世,都是小小年纪,家破人亡,自己无法看清前面的路,甚至无法保障自己的生命,当年昆玥有师父,所以他很幸运,但年幼之际所经历那些,是永久无法抹除,多年之后再次遇见这样一个女子,昆玥是不自主,要对她好。 之前说过昆玥追求者甚多,他无法接受情爱之事所以大多回绝,但说对所有人都不动心,是假的,只能说每次的动心都被他自己强行按捺。 晴荫并不是昆玥动心的第一个人,但是昆玥喜欢上的第一个人,这份喜欢,源于关心。 正好昆玥受伤,但帮助晴荫躲避追杀还是绰绰有余,只是不小心他在与人打斗之际,气息被那追来得妖怪嗅到,两人这下可算是真正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尤其是对于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妖怪都没见过的晴荫来说,绝对是恐怖回忆。 所以这两人到处躲避,昆玥有了把这个女子留在身边的理由,晴荫会点医术,虽然不治内伤,治治外伤也足够,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家人尽失的痛,而身边恰好有这么一个人陪着。 情生初始于缘分,根深蒂固于交心陪伴。 昆玥恢复之后处理了那妖怪,也没有立即回山,而是和晴荫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最美好的时光,昆玥后来收到师父的纸灵传信,才回到山中,是带着晴荫一起回去的。 自然而然,山中长老在得知晴荫不过是一个天资愚钝无法修行的女子,就开始力阻此事,昆玥可是未来的掌门候选人,伴侣也要精挑细选,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凡人,根本无法帮助昆玥。 晴荫虽然没有修仙资质,但本身极为聪明,她在昆仑居住几日,发觉事情不对劲,也猜测了大概,她不愿惹得昆玥和师门为难,自行离去,后被昆玥发现,怒离山去寻她,寻了足足两年,才找到她。 两人久别重逢,再不言其他,本欲就此拜堂许海誓山盟,不再理会仙宗纷扰,昆仑宗里的人却在两人成亲之际的合衾酒之中,暗暗加了些东西,这东西昆玥喝了不会有作用,但是却会令晴荫快速老去。 这个法子,是昆仑山一个仰慕昆玥许久的女子,想出来的,也是她悄悄去做的,昆玥晴荫成亲之后,第二天醒来,晴荫发现自己白了头,皮肤皱成一团,惊慌之际逃了出去,昆玥后来自然去寻她。 可一个女子如何能接受自己朝夕之间朱颜化朽容,昆玥终是找到晴荫,但这次是她自己再不愿见他,昆玥知她心思,不忍强行去见她伤她的心,就足足在那晴荫藏身的竹林之中,守候三年,晴荫心生憔悴,肝肠寸断,多次大病,终于在三年后闭目长眠。 那时候昆玥站在晴荫身后很远处,两人之间有竹林遮挡,他看得清她满头白发,看着她身体日渐虚弱,直到死亡,却再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去见她一次。 后来昆玥回山,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白玉瓶,直直去找了当年参与此事的人,实实在在生了一场大气,那些人非死即伤,尤其是当年给晴荫酒中加入使人垂老药的女子,昆玥没有找到那种药,只提剑站在她身前,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即使后来昆玥自知做的过分,帮那女子求药恢复,但这事儿也令得当年那些追求他的人,再不敢对他动什么心思,而昆刖自此绝情,再不关心情事,只注修炼。 竹词深知昆玥的无奈,所以她最不愿意看到昆玥今生再次因为一个人,而与自己所爱着得整个宗门作对,甚至于是使得这个宗门分崩离析。 “师父一生承受太多东西了,当年的晴荫,他不得不忍受,而后来将我带回昆仑山,也是力排众议,他替我背负了许多年的骂名,将我护得特别好,我生来没见过父亲母亲,师父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他教我说话,识字,走路,教我读书修炼。” 当初竹词与故绪在刚刚离开苍枫山,正逢夜晚,两人找了处山洞存身,但是竹词夜中却是怎么没有睡意,根本没有办法睡着,而故绪也是如此,姜厄之事对于二人来说,都是太过沉重,又如何能轻易放下? 那晚竹词静静靠着故绪的肩膀,摆弄着手中的小纸人,轻声细语说着自己的心事,而故绪也是在那时候,再度对于竹词有了更新更加细致的认知,也认清楚一件事情。 昆玥对于竹词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所以故绪在后来得知昆玥竟是为狐言所杀后,即便是眼见竹词亲手斩杀狐言,心中也未曾真的能出现对于竹词的恨意。 “其实昆仑山中的许多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对于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曾听到过,只是没有告诉师父他们,他们说我来路不明,无父无母,没有家教,又是天生不详,引天地异象,早晚会害了昆仑山。” 竹词淡声说着这样的事,嘴角却是噙着淡淡笑意:“很早的时候我只是难过,却并不讨厌他们,后来的时候,我却已能够视若无睹,因为我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我有师父,有师兄,有师姐,后来还有了你。” “其实我也有父亲,有母亲,他们都很爱我,只是没有来得及看着我长大,我没有任何难过的理由。”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阿绪,真的走到绝境,你一定不要阻止我,你不要觉得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是迷迷糊糊,遇事都要你来摆平,但是我决定的事情,都是仔细想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 当初竹词并未说明日后如果她的魔身真正暴露在众人面前,而且在走上绝路毫无退路之时该怎么办,或者说她会怎么做,故绪当初本是想问,却自觉问不出来,就没有再问。 而且当初的故绪自觉自己不会让竹词走到那一步,心有些许自负之意,也便是未曾多加关注,直到看着竹词眉眼带笑,言语间处处激怒姜晴,而自己却是开始逐渐将旋绕在周身的那股灵力屏障悄悄隐去的时候。 故绪这时才知道竹词那时候做下的决定是什么。 那就是死亡。 世上没有什么大灾大难是死亡解决不了的,不是制造灾难的源头死亡,就是无穷无尽无辜之人无辜之物无辜之灵的死亡,要想获得平和,想得到安宁,不管是哪一方的安宁平和,总是要由另外一方的血肉跟消亡来组成。 她怕自己子啊恢复魔身之后,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那股能量,毕竟这股能量早就应该突破被她融合,却是因为她不想,不敢,而用特殊的法子将之封印这么多年。 封印多年,要不就永远封印下去,要不就是要承受在封印被突破后,所带来的强大反噬。 而这反噬竹词能否承受,没人知道。 ......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阿绪,真的走到绝境,你一定不要阻止我。” ...... 竹词看着眼前不远处满面怒色的姜晴,自觉自己说得已然是足够多,她如此,想要借姜晴之手死去,并非是因为什么大慈大悲,不想连累世人的想法,只是在经历先后几个人的离去,消失,她感觉到很累很累。 最开始是江调,死于赵祎疯魔化要毁了昆仑山,而赵祎要毁昆仑山,是因为当初昆玥带着竹词回归,灭了作恶多端得重家,使得赵祎家破人亡,后来是昆玥,昆玥被狐言所杀,而理由非常可笑,只是想要让竹词痛苦,而且还带着昆玥内心一点因为林湖而产生的妒忌和憎恶之心。 再后来是花以,他本孤身一人闯荡四方,并未妨碍到任何人,却在最后被狐言利用林湖的残灵,设计将他困入大阵,最终被生生绞杀,只是因为花以本体乃是饕餮,且临死觉醒,并未在竹词面前露出过于难看得死相。 而后就是林湖,对于林湖这个人,竹词从最开始的依赖,信任,转换为震惊,怀疑,到最后又是变为难过,终是意难平,可最终她说对不起,林湖最开始饶是真的想要竹词死,可她的想法不是毫无理由,林湖有她想要保护的东西。 更何况这一切得一切,都是跟竹词的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为何出现?为了带来这些灾祸?让她一开始孤零零的来,然后逐渐让她有了那么多的东西,后来又是一件一件从她身边剥夺而去,太过残忍。 如今她又要恢复孤零零一个人的状态了,可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如当初那般的纯透无暇的心境,她心里装了太多事,太多人,一旦到达临界点,经历崩溃太多次,心已然麻木,如何能够思考更多? 她很累,她不想继续下去,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失去了。 姜晴听得竹词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字字珠玑,处处如利针扎在她心口,竹词将她看得很透,在竹词面前,姜晴似乎是被剥的干干净净,这样的人太恐怖,姜晴心中莫名出现了淡淡恐惧。 而恐惧这个东西,有时候坏事,有时候成事,有时候让人退却,有时候却是让人突破。 “你知道这么多,可是为何你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姜晴蓦地镇定下来,她静静看着竹词,突然笑了。 竹词微怔,看着姜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而此时她身上已然是没有添加任何灵力屏障护身了。 姜晴笑了笑。 “你喜欢少掌门,你想杀了他,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吧,如此爱意,如何谈得上台面?你不过一个粉末戏子,做戏给自己看,看得多了,也便是相信,却在最终一切暴露之际,将自己丑恶的内心暴露无遗。” 听得姜晴得话,竹词怔了怔,随即抿嘴笑了笑,没有多说。 倒是那姜晴见她如此,心中怒意更盛,刚刚因为竹词所说那些事情而心中出现恐惧之意,如今却意外得化作浓浓杀意,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凝聚起自己的灵力,汇聚在掌心,毫无预兆便是朝着竹词面心推去。 “时至今日,唯死才可赎罪。” 竹词见此,正中下怀,她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微微抬了抬头,自身破绽百出,尽数暴露在那迎面袭来的姜晴面前。 见此,身后那些人却是面色大变:“莫要中了妖女计策!” “遭了!” 可那风宴却是面色一变,朝身边看去,那处却是不知何时依然变得空荡。 姜晴只觉自己推出去的那一掌打到了人,却是不知道打到了什么人,因为她在闪掠至竹词近旁的时候,眼前一花,随即身躯似乎就是轻飘飘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而竹词,却在此时极度震惊得睁开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那个人。 那人替她吃了一掌,身形佝偻,却在此时抬眼看她,笑了笑:“阿词,我不允许你自行决定自己的生死,我救过你多少次,你的命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以身相守(五) “我先走了。” 故绪听到那钟声后,眸色显然是颤了一下,他也在害怕,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和策略,但是直到自己真正成功的那一刻之前,他心中的恐惧都不会消失,只不过是为了救竹词,故绪不允许自己把这点害怕显露出来罢了。 秦誉面色也不是很好,他看着故绪转身打算离去的背影,蓦然是想起什么,大声道:“等等!我或许......我或许还能做些什么!?” 故绪的身形顿了顿,转而是道:“或许你可以去找找被关在这山中的一只青蝶,跟那只青蝶在一起的几个人,都是站在阿词身旁的人,如果他们恢复自由行动的能力,想必对阿词也是好的。” 说罢,就是快步离去,显然是很急。 而秦誉留在原地,则是还在消化故绪的那句话。 被关在这山中的一只青蝶...... 这昆仑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一个魔族之人在此地成长了十几年,而此时他又得知,这昆仑山里,居然还有一只青蝶,那青蝶可就算是妖族的人了。 看来这昆仑山还是真的有意思...... 伏魔大阵,乃是由一个诛魔石柱以及周遭九九八十一处定点形成星轨般的重重圈阵。 一般情况下这种伏魔大阵,需要的也不过就是两样东西,一样东西就是那诛魔石柱,第二样就是可以填补这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的定点灵力补给。 首先,那诛魔石柱必须是要由之地上好的玄铁加以星陨石锻造,并且是要不断淬炼,打磨,再度淬炼成型,而在打磨淬炼的过程中,要将这玄铁制的石柱与同为玄铁制的锁链相融,使之合为一体,如此一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那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找不到定点机会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逃脱。 因此,那与石柱相依存而存在的锁链,乃是要比这诛魔石柱在打造淬炼时,多出好几道工序,但这其中的奥妙缘由,除了当初锻造这锁链之人,谁也不知道这锁链成型之前,究竟是经过了如何的加工。 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是这魔族本就是邪恶的生物,伏魔诛魔,本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在大阵进行之前以及是在进行的时候,这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不能让他有着半分捣乱甚至于是逃脱的机会。 而在五界中,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曾传下来这样的一句话,以杀止杀。 对于凶恶之物,也必须用极为残酷得方法,才能够使之得到所应有的惩罚。 大奸大恶之人,说的是那种坏到了一定地步,并不能以正常人的看法来看待之,或许那人到了那种地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也可以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而寻常人钻了死胡同,或许还有走出来恢复正常的机会,因为那个所谓的死胡同,其实还是留有门的,只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拉扯一把,或者说是这个人的内心意志极为强大,最终会自己寻出那死胡同中透进来的些微曙光。 但是对于前者来说,他们的死胡同,就真的是死胡同,或许是真的自己无法找到回去的路,旁人也无法帮助,因为那个时候那些人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并不会接纳新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犯下太多不可弥补的错误,即便是最终想要回头,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一篇血淋淋的不堪过往,而无法继续往回走。 那么便是只能够继续朝前走,可面前是死胡同,又该如何走下去? 对于前边的一种情况来说,这个人早已疯魔化,心神心智都显然不能够算作是一个人,那么如果不将之快快除去,他还会因为自身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而去做出更多奇怪甚至于是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斩杀一人而手沾血腥,可如若此人不除,天下人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而且此人所行事事皆是不在仁人义道之上,又何必以寻常人的眼神来看之? 但对于后者来说,那些人一般在最后的时刻,终究会要死不死得悔过,可有些人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犯下的那些罪孽,只会自惭形秽,终是自戕,或是接旁人之手了却自己这残生。 还有一些人,最终悔过,却惧怕死亡,不断在向身旁的人寻求救赎,拼力想要跨越身后的那一片尸山血海,探寻疏光。 可人一旦翻了杀孽,斩杀无辜,祸害世人,又如何拥有资格,在最后获得救赎,即便是洋洒世间万物的黎明曙光,却也不尽然乐意普照在此般人的身上,这样的人想要寻求世间人原谅,可死于他们手下的那些无辜者心中不舍愤懑,以及未尽的夙愿和遗憾,又该让何人来偿还? 但是天地法则,杀人者,手上沾了血腥,终究也是要葬生于他人刀口之下的,这很公平,每个人生来便是自己的道理,没有哪一个人拥有着权利和理由,因为某些事情,而严重到真的要去夺取旁人的性命。 而且多数情况下,很多人在面对那些杀戮者,更想要做的,却是挽救,直到再也没有挽救得余地的时候,才会选择是否任其自生自灭,或者出手主持正义,也或许那些杀戮者有着较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便是无人敢欺。 很早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堆人,他们行踪诡秘,从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身影,但是却知道这些人究竟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那便是以自身之力,绞杀世间不忠不义,不善不孝之辈,本是正义之事,却因为是触及某些人的利益,也因为那些人处理手段极为残忍,却最终没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不过那些人当初的存在,的确是将当初浑浊不堪的六界,给彻彻底底清洗了一番,后来这些人尽数消失在天地间,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究竟是去了哪里,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是一群在不同时空位面不断游行的“执法者”,在遇到不公的事情之时,便会出来维护。 当然这些人早就消失了,也再没有出现在这片天地中,不过他们的当初“执法”所留下的东西,倒是被六界好好保管了起来,而这伏魔大阵以及诛魔柱,便是那群人留下来的东西,是针对魔界之人而言的。 针对于仙界的,有诛仙阵,诛仙阵可绞杀仙者仙魄仙魂,剔除仙骨,吞噬修仙者全身的修为,化为诛仙阵中的灵力,仙界犯下大错者,才会被推入诛仙阵中,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刑,但虽然死后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死状却是太惨。 试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生生去皮刮骨,神魂也被抽出来一点点磨灭,即便只是在一旁看着,却也是一种极端的煎熬。 而针对于妖界来讲,便是斩妖刃,连同妖物的妖丹,身躯,妖魂,一同劈成几截,只要是刃口砍入身躯,就必然要到头,不然无法真正斩杀妖物。 对于鬼界来说,有鬼磨,这鬼磨是面极为华贵精美得镜子,有人脸那样大,据说在行刑的时候,小鬼会被吸入鬼磨镜中,被粘附在镜中一台石磨之上,那石磨旁系着一只三首黑狗,口吐黑烟,却不知道是何生物,一直在推着那石磨转动,永不知道停歇。 小鬼被装入鬼磨镜中之后,被吸附在石磨之上,要被一遍一遍不停碾磨,时不时那三首黑狗还要向石磨中吐几口黑烟,而那被吸附在石磨上的小鬼,就要一直待在那里,因为黑烟的续命无法死去,直到自身的灵躯被磨成细细的粉末。 也因此那鬼磨镜中的石磨下,有着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色粉末。 对于人界来讲,那东西可就多得多了,一一举例也无法说得完,不过针对那其余四界的,如今世上还存在着的,约莫就是伏魔阵以及诛仙阵了,斩妖刃跟鬼磨镜早都已经消失不见,世上无处可寻。 除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竹词在看到林晁跟天涯之后,自然是无法再继续对那林绫做什么,而后天涯也是在竹词的注视下硬生生忍下了心中的暴躁,随着林晁缓缓朝远处而去。 不过令得她有些奇怪的是,刚刚林晁让林绫离开此地,说是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那林绫口头答应,却在林晁两人离去后,仍旧站在诛魔柱旁。 “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林绫突然开口,令得竹词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刚刚那些话都是忽悠林绫的,却未曾想竟是误打误撞,这也是正与林绫这么多年来心中所疑惑思虑的事情,一模一样。 林绫抬头看了那竹词一眼:“之前我曾在昆仑大殿后看到过不在此次邀请名单中的人,那两人修为都不算特别低,或许是来救你的,你很幸运,如果今日不是这些话,即便是有他们两个帮忙,或许你仍旧难逃一死,但是......” 竹词皱起眉头,却见那林绫稍稍张口,却是没有发出声音,说罢他就是转身离去。 直到那林绫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竹词才听到之前林绫以灵力凝声传来的话。 “其实我入山挺早的,只是当初只来了不到一天就走了,后来才是回到四方城,经历家破,被魔族之人所害,当年我来到昆仑山,教我修炼根基的人,是一个名唤江调的人。” “他说我尘世中劫与缘都未曾了却,无法达到上山修炼的资格,但是我最终是要来昆仑山的,所以先教了我属于昆仑山心法锻体炼神的功法和方法。” “我一直不知道那位高手当初所言为何,后来我因为家人死去,憎恨魔族,被皇室人救下,又去了流民巷,遭人打骂,受尽世间不平痛苦,最终还是来到昆仑山。” “所以我也怀疑,是不是当初我所经历得那些事情,都有因果......” ...... “如果是完整的伏魔大阵,你必然难逃一死,但林晁以为我将当年之事全部忘记,深信于我,布阵是由我来负责的,我会帮助那个人,破阵,而你所要做的,就是......”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以身相守(六) 张嘴的时间不到两三秒,但是却以灵力传过来这么一大段话,看来之前张嘴像是说话一样,其实那林绫是在装比,显示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应该是使用了特殊的技巧,不过是用自己的一丝灵力附着在竹词的身上,然后在自己走了以后,在远处千里传音过来。 放在以前,竹词还能以灵力凝声,再度通过林绫那丝用以连接的灵力把自己的话实时得传给林绫,好好奚落他一番,不过此时的竹词就算了,她能听到这声音,也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不过竹词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之前瞎扯的那些事情,居然还都是真的,也就是之前自己胡掰乱扯的那些事情,恰好让那林绫觉得自己对于他查明当初之事肯定是有着帮助,所以会留下自己。 ...... “所以你争取活下来吧,只要挺过这伏魔阵,剩下的,我会全部处理好。” ...... 这林绫先前是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从来都没有真正将之显露出来过,而且按着之前的那些话,这林绫,似乎真的是那四方城皇室中的人,而所谓林煜,林晁,其实都是姓叶,林绫的林,才是真正的“林”。 久久未归,又是失去了自己所熟悉的几个人,但看起来这昆仑山如今.....似乎依旧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呢。 之前林绫提到了江调,使得竹词再度陷入回忆之中,但是很快就是被拉扯出来,身后的诛魔柱似乎是开始渐渐降温,原本就冰凉的石柱,开始变得越发冰寒,令得竹词越来越难受,才只是一开始,就是令的她有些不能接受了。 被处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而此时竹词所开始逐渐经历的,就是伏魔大阵的第一个阶段,痛骨。 对此,依着林绫的话来说,其实就是:“没什么好的建议,这一阶段实打实得折磨神魂躯体,虽然灵力修为被封印,但是躯体和神魂的本身强度是无法被封印或者说是消除的,只能说是有些低级的痛感会再度显现,而因为身躯和神魂替你挡下的高级痛感,会变得越发恐怖罢了。” “这一阶段,你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挺过去,而且必须要保持自己的清醒,不能晕过去,虽说晕过去感觉不到痛苦,但是你不要忘了这第一阶段,只是伏魔大阵,最为简单粗暴的一个阶段。” “后面还有着第二个阶段,磨神。”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的竹词被缚在诛魔柱上,已经开始受刑,因为在林晁带着天涯坐下之后,粗略点了点那八十一个人,看人齐了,就是立即开始启动伏魔大阵了,此时那八十一个人只是逐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还未开始全力运转灵力。 但是身为阵眼的诛魔柱,已然是做好了准备,开始缓缓与伏魔大阵相呼应了。 毕竟要启动伏魔大阵,诛魔柱必不可少,而诛魔柱离了伏魔大阵,就是一根冷冰冰除了好看气派毫无用处的柱子罢了,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和熟悉,怕是谁也比不上。 虽然伏魔大阵还尚未完全被启动,但是诛魔柱早已进入习惯伏魔大阵的状态了。 这显然对于竹词来说不是个什么好事。 此时的天涯坐在林晁身旁,面上毫无表情,但实则内心慌得不得了,如坐针毡,恨不能自己现在立刻起身去把那铁索解开,或者自己去代竹词受了那刑法也可以。 不知道从何时起,天涯对于竹词的情感,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不再是如一开始那般的师徒之情,早先天涯心思还比较正常的时候,对于竹词只是对于前辈的敬重和师父的爱护,但是自从兄长当年瞒下来的那些事情暴露,后而天渝死去,而且天家丑恶表象展现在天涯面前的时候。 他的内心早已不能说是如一开始那般正常了,但也不是完全阴暗,至少如今这世上还有着对自己好的人,经历所有痛苦和绝望,以及煎熬和憎恶,天涯的内心对于关怀这种感情极为敏感。 所以如今这世上,竹词于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 天涯甚至于都开始思考要不要趁着那林晁不注意,暴起将之斩杀,随后强行命令停止那伏魔大阵,但这想法显然不太现实,天涯此时的身份尴尬得很,山中人没什么人认得,山外人也几乎都不认识。 而且除了林晁之外,几乎是所有仙家都晓得东州天家灭族得事情了,而且林晁想要攀结天家的人,私下里与天涯搞好关系之后,哪里会巴巴凑去别人跟前说自己跟东州天家的人有所交集,而且关系还不错。 所以林晁根本不会把天涯的身份暴露出去,此时天涯将林晁斩杀,迎接他的只会是满山人的错愕和指责,甚至于之后还会激起众怒,把他也丢进那伏魔阵里去。 在天涯内心几乎就是在崩溃与理智的分界线旁来回挣扎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想要救你师父的话,就想办法把林晁的注意力引到其他的地方,最好把他带到无法看清楚大阵内情况的地方。” 这声音来得突兀,令得天涯怔了片刻,随即他才是想起这个声音其实他之前是听过的,而且就是在不久之前,他去那浮雪山找竹词的时候,所听到的声音。 但是那个时候天涯并未看到任何人,那个声音也是如今日这般,出现在自己的心中,而且那个时候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告诉她,把她带回去。” 这个人想来就是竹词特别喜欢的那个人,之前北袖玖灵他们经常给他讲的那个故绪了。 这故绪如今竟是来了昆仑山? 可是天涯之前看过那份名单,没见到有浮雪山的任何人,不然他也不会保持这样久的镇定,之前浮雪山传来那些流言,是令得天涯对浮雪山恨之入骨,见到浮雪山的人就想打架。 此时意识到那跟他说话的人就是故绪的时候,天涯下意识也是暴躁,但很快就是反应过来。 “你要怎么救师父?!” 他很快在心中问了回去。 可是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了。 久久得不到恢复,天涯心中自然急躁,但是却也不敢拿竹词性命开玩笑,当即是沉下心来仔细思考,有甚么办法可以转移那林晁的注意力,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故绪要他转移林晁的注意力,因为论修为在这里林晁是最没用的一个...... 而此时在昆仑山中,另外一个颇为僻静的地方,有四个“闲人”,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这四个人,分别是玖灵,北袖,岚烬,和黄极。 玖灵等人在当初听到那黄极说有流言从浮雪山传来昆仑山,是在大肆污蔑抹黑竹词的时候,一时情急,竟是误入林晁的圈套,这小子也是精,知道他们几个素来跟竹词关系好,遇事必然是会先护着竹词,就是将他们给关了起来。 黄极在屋中不断来回走动,面上焦虑满满,而玖灵则是站在被封得牢牢的床边,不知道是在看着什么。 至于北袖跟岚烬,此时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上,竹词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此时他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么还显然是自己这边的事情稍微重要那么一点。 就比如这岚烬是青蝶一族的这个事情。 这青蝶一族算得上是在妖界中名声极响得一族,当初妖界内乱,妖界九族大换血,青蝶一族原本并不在妖界九族之列,但是在妖界内乱结束后,便是被重新排序排进了妖界九族之中。 青蝶一族实力极强,但本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那边是青灵泉。 青灵泉是一泓极小的泉眼,是炼制驻颜丹以及炼制某些器物所需的灵宝,小小一杯在外已是千金难求,青蝶一族是世代守着这青灵泉,寻常人想取到一些是极难的事情,而这青蝶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幻术,有人心生贪念或歹意,就在幻境中将之抹杀。 结识岚烬甚久,北袖居然都不知道岚烬身上竟是还有着另外一种血脉,还是妖族一不小的族群中的血脉,之前因为竹词的事情,北袖没有特别多得时间去思考岚烬的事,此时冷静下来,岚烬的事就越来越在她心中积攒起来。 “你这身份......要是日后我爹爹......” 北袖皱起眉头,思绪和想象力已经飞奔到了很久很久以后的天际。 岚烬眼角微抽,他自然知道北袖在担心什么,是在担心他们日后成亲,北翼对于他这个青蝶一族的身份持反对意见该怎么办。 不过他还是笑了笑,道:“青蝶一族在妖界之中,算得上是主和平的一族,就算是传出去,其实应该也不会有过大的影响,而且青蝶一族还有着青灵泉的存在,这就使得外界众人更不可能对于青蝶有着厌恶心里。” 青蝶一族自身修炼低阶靠灵气,中阶靠族中的清灵泉水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高阶之后就需要自己去青灵泉前打坐自己凝练水精华来供以自己修炼,水精华分天地玄黄阶,一般来说一颗天阶水精华可以抵得上十年修为,却是需要一只青蝶辛苦凝练一个月之久。 而阶位越深,纯度越高的清灵泉水,甚至于是有着更加厉害的功效,比如愈合致命伤口,起死回生,或者说是吊命的作用...... 岚烬话音将落,门外就是传来一道声音:“什么?!清灵泉水居然有如此功效!?那岂不是不用担心那疯子出事了!?” 门内的四人皆是一怔,随即就是听到一声闷响,四个人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这门被设了禁制!”门外就是一声闷哼,后而无声无息。 显然是那个之前在门口喊叫的人被门口的禁制给弹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以身相守(六) 张嘴的时间不到两三秒,但是却以灵力传过来这么一大段话,看来之前张嘴像是说话一样,其实那林绫是在装比,显示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应该是使用了特殊的技巧,不过是用自己的一丝灵力附着在竹词的身上,然后在自己走了以后,在远处千里传音过来。 放在以前,竹词还能以灵力凝声,再度通过林绫那丝用以连接的灵力把自己的话实时得传给林绫,好好奚落他一番,不过此时的竹词就算了,她能听到这声音,也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不过竹词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之前瞎扯的那些事情,居然还都是真的,也就是之前自己胡掰乱扯的那些事情,恰好让那林绫觉得自己对于他查明当初之事肯定是有着帮助,所以会留下自己。 ...... “所以你争取活下来吧,只要挺过这伏魔阵,剩下的,我会全部处理好。” ...... 这林绫先前是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从来都没有真正将之显露出来过,而且按着之前的那些话,这林绫,似乎真的是那四方城皇室中的人,而所谓林煜,林晁,其实都是姓叶,林绫的林,才是真正的“林”。 久久未归,又是失去了自己所熟悉的几个人,但看起来这昆仑山如今.....似乎依旧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呢。 之前林绫提到了江调,使得竹词再度陷入回忆之中,但是很快就是被拉扯出来,身后的诛魔柱似乎是开始渐渐降温,原本就冰凉的石柱,开始变得越发冰寒,令得竹词越来越难受,才只是一开始,就是令的她有些不能接受了。 被处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而此时竹词所开始逐渐经历的,就是伏魔大阵的第一个阶段,痛骨。 对此,依着林绫的话来说,其实就是:“没什么好的建议,这一阶段实打实得折磨神魂躯体,虽然灵力修为被封印,但是躯体和神魂的本身强度是无法被封印或者说是消除的,只能说是有些低级的痛感会再度显现,而因为身躯和神魂替你挡下的高级痛感,会变得越发恐怖罢了。” “这一阶段,你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挺过去,而且必须要保持自己的清醒,不能晕过去,虽说晕过去感觉不到痛苦,但是你不要忘了这第一阶段,只是伏魔大阵,最为简单粗暴的一个阶段。” “后面还有着第二个阶段,磨神。”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的竹词被缚在诛魔柱上,已经开始受刑,因为在林晁带着天涯坐下之后,粗略点了点那八十一个人,看人齐了,就是立即开始启动伏魔大阵了,此时那八十一个人只是逐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还未开始全力运转灵力。 但是身为阵眼的诛魔柱,已然是做好了准备,开始缓缓与伏魔大阵相呼应了。 毕竟要启动伏魔大阵,诛魔柱必不可少,而诛魔柱离了伏魔大阵,就是一根冷冰冰除了好看气派毫无用处的柱子罢了,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和熟悉,怕是谁也比不上。 虽然伏魔大阵还尚未完全被启动,但是诛魔柱早已进入习惯伏魔大阵的状态了。 这显然对于竹词来说不是个什么好事。 此时的天涯坐在林晁身旁,面上毫无表情,但实则内心慌得不得了,如坐针毡,恨不能自己现在立刻起身去把那铁索解开,或者自己去代竹词受了那刑法也可以。 不知道从何时起,天涯对于竹词的情感,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不再是如一开始那般的师徒之情,早先天涯心思还比较正常的时候,对于竹词只是对于前辈的敬重和师父的爱护,但是自从兄长当年瞒下来的那些事情暴露,后而天渝死去,而且天家丑恶表象展现在天涯面前的时候。 他的内心早已不能说是如一开始那般正常了,但也不是完全阴暗,至少如今这世上还有着对自己好的人,经历所有痛苦和绝望,以及煎熬和憎恶,天涯的内心对于关怀这种感情极为敏感。 所以如今这世上,竹词于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 天涯甚至于都开始思考要不要趁着那林晁不注意,暴起将之斩杀,随后强行命令停止那伏魔大阵,但这想法显然不太现实,天涯此时的身份尴尬得很,山中人没什么人认得,山外人也几乎都不认识。 而且除了林晁之外,几乎是所有仙家都晓得东州天家灭族得事情了,而且林晁想要攀结天家的人,私下里与天涯搞好关系之后,哪里会巴巴凑去别人跟前说自己跟东州天家的人有所交集,而且关系还不错。 所以林晁根本不会把天涯的身份暴露出去,此时天涯将林晁斩杀,迎接他的只会是满山人的错愕和指责,甚至于之后还会激起众怒,把他也丢进那伏魔阵里去。 在天涯内心几乎就是在崩溃与理智的分界线旁来回挣扎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想要救你师父的话,就想办法把林晁的注意力引到其他的地方,最好把他带到无法看清楚大阵内情况的地方。” 这声音来得突兀,令得天涯怔了片刻,随即他才是想起这个声音其实他之前是听过的,而且就是在不久之前,他去那浮雪山找竹词的时候,所听到的声音。 但是那个时候天涯并未看到任何人,那个声音也是如今日这般,出现在自己的心中,而且那个时候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告诉她,把她带回去。” 这个人想来就是竹词特别喜欢的那个人,之前北袖玖灵他们经常给他讲的那个故绪了。 这故绪如今竟是来了昆仑山? 可是天涯之前看过那份名单,没见到有浮雪山的任何人,不然他也不会保持这样久的镇定,之前浮雪山传来那些流言,是令得天涯对浮雪山恨之入骨,见到浮雪山的人就想打架。 此时意识到那跟他说话的人就是故绪的时候,天涯下意识也是暴躁,但很快就是反应过来。 “你要怎么救师父?!” 他很快在心中问了回去。 可是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了。 久久得不到恢复,天涯心中自然急躁,但是却也不敢拿竹词性命开玩笑,当即是沉下心来仔细思考,有甚么办法可以转移那林晁的注意力,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故绪要他转移林晁的注意力,因为论修为在这里林晁是最没用的一个...... 而此时在昆仑山中,另外一个颇为僻静的地方,有四个“闲人”,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这四个人,分别是玖灵,北袖,岚烬,和黄极。 玖灵等人在当初听到那黄极说有流言从浮雪山传来昆仑山,是在大肆污蔑抹黑竹词的时候,一时情急,竟是误入林晁的圈套,这小子也是精,知道他们几个素来跟竹词关系好,遇事必然是会先护着竹词,就是将他们给关了起来。 黄极在屋中不断来回走动,面上焦虑满满,而玖灵则是站在被封得牢牢的床边,不知道是在看着什么。 至于北袖跟岚烬,此时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上,竹词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此时他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么还显然是自己这边的事情稍微重要那么一点。 就比如这岚烬是青蝶一族的这个事情。 这青蝶一族算得上是在妖界中名声极响得一族,当初妖界内乱,妖界九族大换血,青蝶一族原本并不在妖界九族之列,但是在妖界内乱结束后,便是被重新排序排进了妖界九族之中。 青蝶一族实力极强,但本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那边是青灵泉。 青灵泉是一泓极小的泉眼,是炼制驻颜丹以及炼制某些器物所需的灵宝,小小一杯在外已是千金难求,青蝶一族是世代守着这青灵泉,寻常人想取到一些是极难的事情,而这青蝶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幻术,有人心生贪念或歹意,就在幻境中将之抹杀。 结识岚烬甚久,北袖居然都不知道岚烬身上竟是还有着另外一种血脉,还是妖族一不小的族群中的血脉,之前因为竹词的事情,北袖没有特别多得时间去思考岚烬的事,此时冷静下来,岚烬的事就越来越在她心中积攒起来。 “你这身份......要是日后我爹爹......” 北袖皱起眉头,思绪和想象力已经飞奔到了很久很久以后的天际。 岚烬眼角微抽,他自然知道北袖在担心什么,是在担心他们日后成亲,北翼对于他这个青蝶一族的身份持反对意见该怎么办。 不过他还是笑了笑,道:“青蝶一族在妖界之中,算得上是主和平的一族,就算是传出去,其实应该也不会有过大的影响,而且青蝶一族还有着青灵泉的存在,这就使得外界众人更不可能对于青蝶有着厌恶心里。” 青蝶一族自身修炼低阶靠灵气,中阶靠族中的清灵泉水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高阶之后就需要自己去青灵泉前打坐自己凝练水精华来供以自己修炼,水精华分天地玄黄阶,一般来说一颗天阶水精华可以抵得上十年修为,却是需要一只青蝶辛苦凝练一个月之久。 而阶位越深,纯度越高的清灵泉水,甚至于是有着更加厉害的功效,比如愈合致命伤口,起死回生,或者说是吊命的作用...... 岚烬话音将落,门外就是传来一道声音:“什么?!清灵泉水居然有如此功效!?那岂不是不用担心那疯子出事了!?” 门内的四人皆是一怔,随即就是听到一声闷响,四个人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这门被设了禁制!”门外就是一声闷哼,后而无声无息。 显然是那个之前在门口喊叫的人被门口的禁制给弹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亦假亦真(上) ......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自此一别,日后再见,可要拿出像样的实力,说不定联手闯一闯,还真能闯出些名声来。” “既然词儿这么说了,那再次相遇之时,在下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 “你不是早就怀疑你的身世?不如去问一个人,当年他把你交给你的师父,托你师父将你好好培养长大,后来也是他,送来珍贵海沙替你重新塑体,而这所有,不过是因为想要讨好一个已去的故人罢了。” “为什么别人说你和他命途相悖,因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九尾天狐超脱六界之外,你却身处六界之内,还是极为重要的地位,而九尾天狐虽是妖属,却生存于仙界,可你,要如何缓解那世仇?” ...... “这股气息不是仙人的气息,我们这群人之中存在叛徒,是为了剿灭我浮雪宗,大家务必要小心!” “昆仑宗出了事,细细想来究竟跟谁有关,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心中自有决断,究竟是谁,在昆仑山危难之际不在山中,而昆仑浮雪世交的情分,怎会只伤其一而余下另外一个不管?”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在暗中布下迷局,一步一步引我走入深渊,又究竟是谁引来了他们,我原以为是针对阿绪,却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 “师父早就为歹人暗算,来不及出面解释,他只急急忙忙留下一句话要我告诉你,昆仑如今没有可托付之人,你务必要保护好昆仑,等到下一个可接重任者出现。” “怕是师兄也没办法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词儿。” “当年我们就都知道你命途不寻常,但不论是师父也好,还是师伯也罢,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生出哪怕是一丝对于你的不信任,因为我们大家都晓得你是一个好孩子,不会为不切实际的那些东西,所迷糊心智,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 ...... “如今你们还在怀疑,我能否接任昆仑掌门之位?” “前任掌门昆玥为歹人陷害,尸骨埋入南海深渊无法搜寻,大弟子花以用自己的身躯填补那歹人布在昆仑山中的大阵阵眼处将之摧毁,尸骨无存,你们却还在相互猜忌,难不成,是想要将前人所付出的全部挥霍一空,看着昆仑这个修仙大派,最终化为乌有?!” “我北袖,愿意听从新任掌门之见,恭迎掌门。” “如今我昆仑正值危急存亡的关头,众多长老为了保护昆仑宗,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在此关头,能够人出面接下重任已是极为不易,我岚烬,恭迎掌门。” “掌门对于昆仑的付出,许多人心中自有定夺,区区血脉能定何论?我玖灵,恭迎掌门。” “恭迎掌门!” ...... “这个小女娃倒是可爱得很,似乎还是出自东海海域,是鲛人一族,还有那两个,也是不一般,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得这么三个水灵灵的小娃娃,偏生着天赋还一个比一个好,倒是叫人极为羡慕。” “我瞧那天涯面相俊逸,天资极为不错,虽只一人,却也是倾注了你大半心血,日后必然有所大成。” “尊者说笑了。” ...... “掌门,外界传来消息,说是那浮雪掌门失踪了,最后出现应当是去了雪神域,说是要去寻雪神域中生长着的一种雪莲,但离开三个多月,都未曾有消息传来。” “掌门!” ...... “阿......阿词?” “仙魔之战一触即发,真不知道你为何要在这紧要关头来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仙魔大战我浮雪不会加入,我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这小孩子并非我带来,而是在此地有缘遇见,名唤洛以川,正打算收为弟子,正巧阿词也在,不如先随份礼?” “......” ...... “其实当年我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在突破大阵后出来,总感觉世事变化太多,不知为何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想与你解释,可是你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而且你情绪激动之下杀了他,惹得浮雪众人怒意难平......” “不必多说了,倘若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是那样的做法,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这样不巧合的时机,却巧合得撞在一起,或许真如当初师父师伯所说的那般,你我命途相悖,如若当初不相见,或许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我记得阿词是个不信命中注定的人,你敢跟天道相抗衡。” “不,我现在信了。” 不信天道的代价太惨重,她一个人无法承受,也无法偿还。 ...... “那不如就此作罢,这朵泪莲生长在雪神域,是极难见到的东西,就当做是有始有终,当年欠你的,如今用它来偿还,你我此后......两不相欠。” “好......” ...... “那浮雪掌门是个不讲信用之人,明明说了不参与仙魔之争,却最后派人出战,好了,结果倒是被伤得最重,如今死在雪神域,怕是也是咎由自取了,明明好好安居一隅,什么事情都没有,非要来掺和一下。”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当初念着跟昆仑那位的情分,不肯出战,后来两个人讲明白了,自然就愿意出战了,毕竟人家浮雪,也算是仙界尤为重要的战力了,说到底还不是怪你们不长眼......把兵力移到了人家浮雪山......” “哼,此战最终我魔界惨败,魔主身陨,大半要怪那浮雪山,搅乱我们的计划......” “你们......说甚么?浮雪山掌门......他......他如何了?” “原来是小殿下,那浮雪山掌门重伤未随仙家一起离开雪神域,后来走得太迟,被魔界残兵遇到,大战一场,遇到了兽潮......” ...... “传言道其实那雪神域也不是一个特别残酷危险的地方,据说当年神界还未封闭之际,许多拥有神位或者拥有半神位的有情人,都喜欢来这镜湖吟诗作画,还有啊,那湖底有一块地方其实是没有水得,却是一座高山。” “那高山上有一眼小泉,泉眼里长着一朵泪莲,至于效用如何还没人清楚,但如若是有人啊,能有这恒心和毅力,把这泪莲采下来,赠给心上人,那可真能证明他心中的爱意如何坚定了,因为要得到这颗泪莲,实在要经历太多的苦难......” 阿绪......阿绪...... “还有啊,如果不是诚心,那么心头血就无法使泪莲绽放,也就无法取得泪莲,要知道在采下泪莲之后,人会变得极度虚弱,但是泪莲会保护他回到镜湖边,泪莲所散出得灵气可慢慢治愈那人身上的伤,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以泪莲作为有情人之间是否经得住磨砺和考验的标准呢......” “后来因为太难了,所以都算得上是传说了......” 阿绪...... “哪叹世间离合苦,犹不知珍惜眼前人,越想要得到,就越难完美,而越想要竭力挽留,就越发的一事无成,觉得身旁珍惜之人一个一个离去,所该做的不是沉浸于悲哀,而是珍惜前人所创造的条件,使之努力不要白费。” “可是你最终也没有悟明白,直到失去的一刻。” ...... “但好在你曾经真正为玄碧琴所接受过。” ......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金瞳白发淆心智,勘破毒计步步难。” “回山不见故人踪,苦寻只见故人骨。” “断琴之力复而现,脱胎换骨于世间。”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镜湖一解多年怨,哪知战起惹是非。” “相别只道不相见,情念痴痴蒙心间。” “相思不绝故相断,浮雪山脚离魂叹。” ...... “玄碧琴可以做的,就是将死人生前所遭遇的事情,呈现给还活着的人看,以此来沉冤昭雪,或者揭露罪恶,不过因玄碧琴本身蕴含灵力极强,所以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 玄碧琴可回探往昔事,也可预测后来事...... ...... 竹词再度恢复清醒神智的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热”。 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极寒与极热的交替,这第一个阶段,就真的只是在折磨人的身体罢了,但是这折磨却也不是寻常人所能真的承受的来的,即便是之前的竹词,经历如此极寒极热不断交替,或许也无法真的保持清醒理智。 而每一次眼前渐渐沉黑,意识快要远去的时候,竹词就回想起之前林绫的那些话。 只要撑过去......只要她可以挺过去...... 或许是因为心中存了太多的事情,也或许是因为即便此时玄碧琴不在自己的身边,但是身为玄碧琴当年那五首曲子的曲中人,所以属于竹词的那首曲子一直都看不到尽头,所以那些幻象和对话,都会不断在竹词的脑海中出现。 还有很多很多以前在梦境中,幻象之中见到过无数次的画面..... 玄碧琴可回探往昔事,也可预测后来事...... 这些是对她的回探......也是对她后来事的预测...... 她不会止步于此地。 就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身周的极寒,霎时间又是转变为极热,没有丝毫中转,就是极寒到极热,这么一变,把竹词好不容易稳定性下来的心神,再度摧散,且是轻而易举。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 “他手上是真真切切沾了血液,你知道要是想要用邪术师的法子来接触诅咒,岂会那般容易,必须要他们两个兄弟都犯下滔天罪孽,积攒怨气,最终将自己的性命了解,解除了那诅咒,但是天渝他把他弟弟得那一份也一起做了。” “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赵祎当初误打误撞,正好让他具备了那样的能力,也让他得到了去探索搜寻那些东西和秘辛的理由,所以天渝最后知道了那些事情,还得到了当初柳笛留下来的一本邪术书,上边正好就是记载了该如何解除这种诅咒。” “他的神魂不会泯灭,而是会被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每夜,没有停歇得经受严刑折磨,直到他身上的罪孽被消磨光的一天。” “神魂是不会死的,如果不是那种刻意发出足以毁灭神魂得力量,那么神魂就不会消散,但是却知道疼痛,而且在地狱之中,有的是折磨神魂的法子。” “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 “也不是没办法抗争,即便是机会渺茫,但都已经到了绝地,试一试也没什么,也不说对不对错不错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 故绪坐在最靠近场地中心的位置上,也正是一个能够清清楚楚看到场内情况的好位置,只是对于此时的故绪来说,一边要分心维持伏魔大阵得稳定运行,一边要留心观察天涯跟林晁那边的情况,还要一边看着竹词此时的模样。 他心里是如何所想,还真不是旁人看看他的面色就能猜出来的。 毕竟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天涯此时还在焦灼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来转移林晁的注意力,使得他可以将兴趣从看着竹词受刑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再度回到前不久,见到小酒之后,林晁见他之前的那个思路,越想越深,或许...... 而玖灵等人在听到门外的动静之后,心中晓得或许是有人前来救他们,便是什么也顾不得谈,全部聚在门口,这门上下着一道禁制,主要是对内设的,他们在里边根本无法破开,但是对于门外的人来讲,只要小心一点,绝对是可以成功破除这禁制的。 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门外那人居然半点防备心都没有,直接拿手去碰,这可不得被弹飞了,四个人在门里边急得不得了,却也毫无办法,到现在门外都没有再响起什么动静了。 而此时被弹飞的秦誉,在爬起身后,看着那不远处的屋子,皱起眉头,一手揉着自己刚刚因为落地姿势而被石头膈到疼得不得了的腰,一边低声喃喃道:“邪了门了,门上什么符咒也没贴,居然还设了禁。” “因为这算是高阶符咒,而且是对内作用的符咒,又是关人用的,你在门外不用术法蔽眼,自然是看不到的。” 身后蓦然想起一道声音,秦誉身子一僵,这个声音他可从未听到过。 而且按着故绪的说法,如今的昆仑山,似乎站在竹词一边的人,可都是被关起来了。 那么这个站在他身后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亦假亦真(中) ..... “小邑......小邑......如若是日后我的身份暴露,你可千万要听我的话啊......” “所以你费心在我茶水中下咒,就是不想让我来这里......连让我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囷邑!你执意如此,星沉之前的苦心,可就全都白费了!” “阿沉......阿沉......” “你该多睡会的......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 再说此时妖皇跟琴色那一边,自听了苏璃的话后,那囷邑就似乎是陷入某种回忆之中。 而与其说是回忆,倒不如说是一种……噩梦。 “我想起之前在月华那里听到过的,当初在那个时候,妖界的名声其实并不能算是特别好。” 苏璃看着眼前面色极为痛苦的囷邑,突然之间想到之前月华还是跟她提过的。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在这昆仑山的冰湖湖底,会有着囷邑这般人的存在。 …… “你别看现在的妖界一派安定啊,当初可乱了,换在我当初刚生灵识不久的时代,其实妖界中人在六界的声名算不得特别好的,因为妖界多数都是妖兽灵草修炼得道,在那个时候,这种修炼方式和存在,很是令得其他几界人歧视的。” 这是月华当初在跟苏璃闲来无事唠嗑的时候,说过的话,当然苏璃也表示其实她当初刚从人界回到妖界的时候,妖界也是乱得像是一锅粥,不过这个也自然是针对月华的第一句话,后面的,就不是竹词知识涉及范围之内是事情了。 月华其实就是月华树。 而月华树是妖界独有的一种树种,全天下也就这么一颗,长在妖界,这树上尽是金黄色树叶,煞是好看,这种树叶可以入药,功效却是未知的,因为长久的时间下来,许多关于月华树的记载已然消失,而且妖界也是遍寻不到一颗月华树,久而久之,人们就忘记了他,殊不知他一直撑着那口气,一直在等待有人发现他。 月华树的一片树叶可抵三年修为,但是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知道月华树的人,大多只是听说他的树叶好看,可作装饰,树叶离体之后加之锻造就会成为一种极好的铸造材料,而且配在身上相当于多了一个小型的灵气储备器。 这些实际上灵器也能够做到,而且月华树被人保护得很好,取其树叶哪里是那般简单的事情?更多的人将月华树当做是宝贝,却是因为他的果实。 月华树结果实没有固定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出果实,但是月华树的果实,拥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在结出一颗果实之后,月华树在千年之内也无法再结出第二颗果实了。 妖界之中就这么一颗月华树,不过这颗月华树身上的故事也是太多,之前几乎要濒临死亡,最终为人所救,后来得到苏璃的帮助,就是在这妖界扎了根,越长越好,只不过就是因为看透世事太久,觉得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后来这颗树找到了自己的终生所付之后,是越发的目空一切,境界越发让苏璃难懂,几乎是就差原地坐化这种境界了。 不过很多时候月华还是愿意给苏璃讲讲有关当年洪荒年代的一些事情的。 而苏璃是妖皇,本身是血凰一族现今的暂时族长,而慕修算是幽冥猫一族的暂代族长,毕竟这两个人当年都是受到前辈所托复兴族群,但无奈血凰跟幽冥猫不管哪一个血脉,在远古大浩劫之后,在世上还存着的就特别少了,更别提血脉中带点洪荒年代气息的存在了,这两个族长说白了……像个家长一样。 话题扯远了,因为如此,那月华给苏璃所讲的大多数就都是有关妖界,血凰一族,以及幽冥猫一族的事情了。 “说起来我当年有个老朋友,他当初就跟妖界有个小丫头有过一段情事,不过却因为当时妖界并不受其余六界中人欢迎,而我那老朋友,要死不死,还是仙界中的人。” 当初月华讲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是变得特别复杂,饶是苏璃擅于窥测人心,也没看懂当初月华的面色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毕竟当初她在月华的那张脸上,不仅解读出无奈,还有着嫉妒,不甘和惆怅...... 即便是苏璃不曾存在于洪荒那个年代,但是属于洪荒年代的人或者说是灵,她倒是见过不少,如血凰一族的前辈,帮助苏璃彻底将血脉中属于洪荒得那丝力量完全激发,并且最终成为苏璃师父的叶曦,以及慕修手中灵兵绝响的器灵,也是归属洪荒年代,还有当年的海神戟中的器灵侍晚。 这些是苏璃在修为还很低微的时候,所见到的,而在她的修为越来越强,也自然会接触到有关当年的许多人许多事,就比如如今世上所存,还正是尚未平定下来,仍旧是处于乱世中的玄碧琴。 只不过是玄碧琴这个个体比较特殊一点,原本在玄碧琴之中的那个灵识,其实是已经脱离玄碧琴而存在的了,但是也正是因此,如今的玄碧琴就像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新奇存在,之前玄碧琴对于竹词那个小丫头所产生的全部影响,或许都会变化。 但即便是如今的苏璃,也无法窥测到这玄碧琴究竟会是个如何走向了,也正如之前月华多次强调的,竹词这个小丫头的命数自有定论,旁人不得贸然抄手,他是个晓得苏璃性子的人,苏璃想要补偿一个人,就会竭尽全力,只要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足,她就想去插手管一管。 当年她没有见到灭雪最后一面,一直在自责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发觉到不寻常的地方,是放任灭雪从妖界回到仙界,后而被轩辕祸所杀。 这一点自从灭雪死讯传出后,就成为一块小石头,就膈在竹词的心里,坚硬无比,挪都挪不开。 眼前的囷邑面色是越来越不好,苏璃见此,稍稍皱了皱眉头:“只是月华可没跟我说过,这囷邑身上究竟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万一让他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反倒是更不愿意帮助我们了怎么办?” 抬眼看时,却不知慕修早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是侧身挡在她的身前,慕修这人一向闷骚,不爱说话,即便对象是苏璃,平时他是不放心苏璃一个人离开,所以像个尾巴一样,或化为本体黑猫窝在苏璃脑袋顶,或是化为人形寸步不离。 一般情况下慕修从不在苏璃做事的时候出口干扰,而一旦他出手,那么就是目前的情况,已经是让慕修也感觉到危险,而且是尤为棘手。 两人修为其实如今是个差不多的境地,只不过就是两人在并肩作战,一同对敌的时候,这俩人都习惯了慕修在前,而苏璃顾后的阵型,不过在真正打起来,谁先谁后,这还真是不太好说。 “他......” 苏璃眉头紧皱,仍旧是从慕修身侧探出头看着那囷邑的状况,有点担忧道:“这种情况你说我们能帮得上忙吗?” 慕修摇摇头:“不是在一个层次,没法帮忙。” 说罢,顿了片刻,慕修又是说道:“不知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对付海神戟的时候,那侍晚发狂所爆发出的力量。” 苏璃点点头:“记得,不过那时候你我修为都远不如现在。” “那侍晚的修为,也远远不及眼前这位前辈。” 苏璃面色微变,不过似乎是想到什么,面上神色蓦然变得轻松下来,抬手拍拍慕修的肩膀:“也莫要过于紧张,要我说,这人不会对咱们怎么样。” 慕修并未照着苏璃的话收敛身周气息,只是回头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苏璃笑笑:“要是真的有危险,月华早在我想要来这里之前,就把我这个想法给掐灭了,他那个人,嘴里天道不可为云云的,其实可舍不得你跟我死,不然妖界又要麻烦,他还要跟桑桑过二人世界,那可是受不了的。” 听得此言,慕修心中一向比较相信苏璃的推测,他自己倒是也能推得如此,不过向来小心惯了,而且慕修对于月华树的信任,没有苏璃那样深。 所以他虽然没有收敛气息,却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此时在昆仑山之外的一处山峰顶端,一黑衣人只站着静静看着不远处的昆仑山,一动不动,要不是不时有着微风吹过,能吹得动那人的头发跟衣服,怕是还真要以为这是不是一个谁为了纪念什么专门雕刻出的雕像摆在这里。 胤湮就一直站在这里,时时刻刻关注着昆仑山中的情况,之前早伏魔大阵开始前召集人的钟声他也听到了,而此时昆仑山中,昆仑大殿前的刑场上所发生的一切,都能够为胤湮所窥测到。 不过他此时最关心的不是在刑场上受刑痛得死去活来的竹词,故绪之前悄悄潜入昆仑山,就必然是为了去救竹词,而胤湮这个身份不方便出手相救,倒是站在外边可以感受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就比如...... 胤湮抬眼遥遥看了天际一眼,此时已近傍晚,天色沉暗,也看不到几片云,星星也只笼统出现几点,是天色最沉闷的时候,他盯着天瞧了半晌,沉默许久,后而是轻轻开口说道:“故绪,你身在阵法中,可是晓得了破阵关键?阿词能够存活与否,全部系在你的手上......” 说着,他缓缓低头,再度看向不远处的昆仑山:“让我看看,你究竟可以做到哪一步......那个人设这样一个局,将我困在此处,无法寸进半分,你......能不能发现这个特殊的存在呢?” 之前严卿说的死后,胤湮并未表示过要进入昆仑山去救竹词,不过严卿是害怕这是轩辕祸的一石二鸟之计,想要引胤湮出现,并且应该是设了陷阱,而胤湮则是有另外的发现。 就比如......在这座山峰前不到四尺的距离,就已经是被设了一道无形的灵识结界,而且这结界从此处起,将整个昆仑山完全笼罩起来,足以见得这股灵识的强大,不是此时的昆仑山中所该有的强者,那么剩余的......对于胤湮来说并不算是难猜。 半晌后,胤湮蓦然笑了一声:“这计策的确是可以算得上天衣无缝,可你却不曾想到,在你灵识遍布之前,妖界的两位强者就已然在昆仑山中而他们就是你这计划之中最大的一个漏洞,也是最容易突破的一个突破点。” 他低声喃喃:“你想要第二次发动仙魔大战,了解当年心中未解的怨恨,可现在的确不是时候,我可以替人背负罪名,成为你发动大战的借口,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此时在昆仑山中,秦誉听得身后人的声音,心道不好,是缓缓转身看过去,却发现是一个修为不算是特别高,样貌极为年轻的男子背着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男子见秦誉转过身来,面色未变,一手从背后伸出,食指中指两指之间夹着一张黄色符咒,只看着秦誉缓缓说道:“那门上贴着的是玄阶符咒,是昆仑山中的高阶炼符师所炼制,寻常人破解不得,而且那符咒特殊,是为了锁着门内的黄极长老等人,所以从外边来看,根本看不出痕迹。” 秦誉皱着眉头:“你是谁?我看你修为不像是特别高,为何会懂得这般机密?黄极他们都被关起来,你......” 别说,他还真是怕这小子突然笑眯眯得来一句:“我知道这些,且没有被关进去,自然是因为那几个人是被我关进去的。” 然后再加上一句:“哎呀呀,居然是在现在才发现一条漏网之鱼,幸亏我发现的早,没有让你干扰到伏魔大阵的进行。” 哪里知道还没想完,那男子就是朝前走了几步,把那符咒塞进秦誉的手中:“以灵力将符咒贴附在手上,借助符咒的灵力,就可以破解那门上所贴符咒效用。” 额...... 秦誉微微一怔,那男子又是说道:“想要救竹词,你们几个就切记不可以去那昆仑大殿,也不可以去刑场,如今这昆仑山各处都被一个人的灵识所监视着,你们的行动如果过于明显,很快就会被发现。” 说罢,那人停顿片刻,随即是继续道:“不过有一个地方是那个人灵识所能监测到的范围之外。” “那就是冰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亦假亦真(下) 紧接着那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而又看着秦誉低低说道:“对了,你是云山人,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看起来比较紧急,需要立刻交到那柳淙手里的东西?我有些事情要告诉故绪。” 秦誉之前被这人一通话说的有些迷糊,加之之前莫名其妙被弹飞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还没反应过来,是下意识说道:“唔......静心丸吧......老柳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到正经时候容易紧张。” 听得秦誉的话,林绫嘴角微微抽了抽,强忍着说“这是正经时候你不要开玩笑”的冲动,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静心丸就可以?” 秦誉“恩”了一声,很贴心得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拿着个吧,这是我这次来这边第二重要的事情,怕老柳出事。” 林绫面色恢复正常了些,接过那小盒子,顺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秦誉:“我耗了三天三夜时间,劳心劳神给老柳炼制的速效静心丸,起效快,效用大,而且持续时间还长,坚持完这伏魔大阵那必然是没什么问题......” 言语之中的自豪之意几乎都溢于言表。 林绫脸抽了抽,收起那小盒子转身就走,也懒得再跟这个滑头说话,好歹也是个理由......能够糊弄过林晁就可以了......毕竟这小盒子看起来精致,倒也像是那么回事。 而秦誉在拿到那张符咒之后,还没来得及问那男子他究竟是什么人,那男子就是转身离去,步伐匆匆,似乎是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只不过是在临走的时候,还是放心不下,留下了长长的一段话:“你们几个要尽快,到冰湖上,然后等待那两位妖族的强者出来,告知他们伏魔大阵的事情,以及这昆仑山为人灵识所笼罩之事,这两位强者要离去,就必然要突破这道灵识,那道灵识的主人虽强大,可绝对敌不过妖族那两位强者,届时他必然会受损,而那个时候,就是故绪救人的最好时机。” 这人好几次提到了故绪,这是让秦誉最为不理解的事情,难不成故绪此行来昆仑山,除了他之外,还叫了其他的人,可之前那小子的修为也未免太低了点。 但是想来想去,那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似乎知道的还挺多,而且心思也活泛,起码要不是他,秦誉估摸着还站在那门口思考该怎么破除门上的咒术。 他虽然天赋过人,修为也不低,但是师父云琮的眼界过低了些,云琮倒也不是天资不好,修为不好,但是云山这个地方的确是偏僻贫瘠,相比其他的大宗派来说,很多地方就要落后和不完善许多。 就比如符修,炼符这一道,类似云山这样的小宗派根本就没有一个系统的解释和合格的炼符大师,更别说有着那种系统规整的符修修炼路数了,秦誉对于符修和符咒的了解程度,只是停留在低级符咒的阶段,所以根本不会想到小小一张符咒,居然还会有如此作用。 既然是知道那小子也是在为了救竹词那小丫头而努力,秦誉也顾不得多想,拿着符咒转身就是跑到之前被弹飞的那扇门前,因为之前被弹飞,有了前车之鉴,虽然这个“前车”很悲催得就是自己,秦誉也是长了好几个心。 此时门里边的人似乎是感觉到秦誉的再临,玖灵忙是开口道:“不要贸然动这扇门!这门上贴着禁咒符咒,是为了锁住我们,无法从门里边打开门,但是门外却也是有着禁制存在,贸然动他,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而岚烬思虑片刻,是谨慎说道:“这位朋友之前可是受了伤?” 秦誉有些尴尬,毕竟被弹飞这种事情本身就很是有些不好看了,更别提竟然还被门里得人给感受到了,但是听得人家小心翼翼问,不回也不好,他吸吸鼻子,很是不自在得道:“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就是被弹得有些远,摔了一下,皮都没有破。” 岚烬笑笑:“小兄弟没事就好,不知道你可是我昆仑山中人?” 其实这个答案很明显,必然不可能是昆仑山中的人,不然早就被林晁发现了,又不是谁都有天涯那种家世背景,能够得到林晁的重视而不会去深究他底细的,门外的人是昆仑山外的人,但是又不便于直接问出口,只好是迂回问之。 秦誉大喇喇道:“都是明白人,就别话里话外设圈圈绕人,我并非是昆仑山人,此行是受故绪之邀来此帮忙的。” 听得此话,门里的四个人嘴角都是微微一抽,岚烬苦笑几声,随即就是听到那人提到故绪,几人面色又是一变:“山中发生了什么事!?” 秦誉:“竹词被处以伏魔大阵的刑罚,不过你们别急,故绪已经有办法了,我这次来救你们,就是需要你们帮忙的。” 听到秦誉后面的话,玖灵几个人情绪才是稍稍平稳了些,不过心中对于竹词的担忧则是越发浓重了些。 那可是伏魔大阵啊...... 囷邑的异常并未持续很久的时间,苏璃跟慕修两人并未等多久,就是间的那囷邑身上之前所爆发出来的戾气在逐渐减弱,直至最后变为平常之态。 不过有些出乎苏璃意料之外的事就是,这囷邑在恢复平常之后,并未跟他们两个人解释什么,这让向来都很喜欢听故事的苏璃表示,对于星沉这个人十分好奇,但是囷邑不说,她也不便于询问。 倒是那囷邑率先开口:“说罢,你们要我帮什么忙。” 苏璃很快说道:“三个忙。” 囷邑挑挑眉,笑道:“哦?我跟竹词那小丫头提了三个要求,你这丫头倒好,直接也是要我帮了回去,三个忙,哪三个忙?” 苏璃笑笑:“巧合巧合,第一个忙,就是前辈要再忍忍,先在这冰湖湖底,再待上一些日子。” 囷邑点了点头:“这个忙可以不用算数,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是要继续在这冰湖湖底待上一些时日的,当初那些人没有进我同意,肆意改了我的记忆,这笔账我还要好好跟他们算。” 听得此话,苏璃面上笑容灿烂了些:“那行,我再改一个。” 囷邑:“......你可真是有够客气的。” 苏璃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继续说道:“那现在开始说,第一个忙,前辈虽是在冰湖湖底,但是却也能够在冰湖范围内甚至于是昆仑山范围内有着施展之力,我想请前辈在昆仑山有难之际,出面护之,只要保昆仑山不灭即可。” 听着苏璃第一个要求居然不是为了她自己或是她身边之人,囷邑有些许意外,不过也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不会干涉山中人的死活,昆仑山地基特殊,本也不该灭。” 这次囷邑学乖了,可不敢再说这个忙也可以不作数,毕竟他如今也还是依附昆仑山而活,昆仑山没了他栖身之地也没了,自然是会一直护着这昆仑山了 好在苏璃也没有继续抓囷邑的话柄,只是继续说道:“第二个忙与第一个有些许关联,不过一个是近水,另一个则是远火,就是如今这山外的那股本不属于昆仑山的灵识笼罩,有人在刻意监视昆仑山,心怀不轨,还希望前辈能出手,清理一下。” 囷邑有些许意外,这小丫头跟这男子来到这冰湖湖底的时候,那股灵识笼罩还都没有完全遍布昆仑山,他可以感知到,是因为他与冰湖有着联系,而冰湖与昆仑山息息相关,所以他可以感知到,没想到这小丫头也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 “这倒是不难,可这事显然是你们两个在离去的时候,就可以顺手除去的东西,为何还要我出手?” 说完囷邑就后悔了,还挺想给自己一嘴巴子,为什么这么嘴欠,万一这是苏璃那小丫头本没有想到,他这是提醒了她,那岂不是又得多一个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过苏璃只是笑了笑,并未提出换个要求的话,只是道:“因为我们两个的存在,所以那灵识无法笼罩冰湖,但是那人肯定知道这冰湖有着什么东西存在,如果我们离开时出手破开一个口子,那人必然就知道是我们来过昆仑山了。” “前辈有所不知,此人隐藏极深,而且思想有些.....难以言明,如若是真的让他发现我们来了昆仑山,打破他的计划,那么或许我们也会因此而打乱如今昆仑山中一些人的计划,牵一发而动全身,会牵引天道大变,而且结局也不是我们所愿意见到的。” 苏璃闭目摇头:“我可不能再犯错了。” 当初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灭雪孤独死在仙界,这已经是让苏璃心痛很多年的事情了,所以她才不会再出手,让那轩辕祸发觉自己又在插手竹词的事,更别说因此让竹词受到伤害,哪怕是一点可能,苏璃都不愿意让之发生。 当年那场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而实际的情况是,在仙魔大战结束后,轩辕祸在战后的战场上,从那一堆堆残骸和尸身之中,找到了那个在呆滞得翻动尸身寻人的灭雪,并且将之禁锢,封住全身修为,带到了那魔界的无名崖,也就是在胤玄弥留之际所去的山崖。 其实原本胤玄在那个时候没人去管,也本该死去的,他伤重,伤及本源,且随后胤玄又是不要命的将自己毕生修为和精魄都分散留给了其他的东西,一些分给了胤湮,而另外一些则是不知去向,他自己自然是无法继续存活。 轩辕祸本没有必要去管他,让他自己静悄悄死去,也算是了全颜面,可是不知道为何,在灭雪就在自己身旁的时候,灭雪看着那胤玄的背影情绪乍然高昂想要扑过去的时候,轩辕祸的心就不住的开始躁动。 他没办法冷静下来,他只要一看到灭雪那样的神情,一想到之前在与胤玄交战的时候,他所说的那句话,就没有一点办法去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轩辕祸出手杀死了胤玄,就在灭雪眼前,随后也不管灭雪如何哭闹,是将之强行带回了仙界,带回自己的寝殿囚禁起来。 灭雪在被带回仙界的时候,怀有身孕,后而在琼萝的照顾和帮助下,才是产下竹词,后来害怕竹词终为心神混乱的轩辕祸所害,才将之送来妖界托苏璃代为照顾,并将之封印在雪神域。 可那时候苏璃见灭雪神色奇怪,却并未深究,也没有过多询问,后来灭雪回去,苏璃总觉得不对劲,再后来,就是得到灭雪仙逝的小道消息。 虽然不知道当年真相,可这件事情,就成了一根深深扎进苏璃心里的刺,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不仅没有被拔出的迹象,反倒是扎得越来越深。 因为灭雪的女儿竹词,最终也是被那轩辕祸给盯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亦假亦真(四) “那第三个忙,是有关仙界的事情。” 苏璃很快就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并未过长时间停留在之前那种情绪当中,转而看着囷邑,面上是再度露出笑容。 囷邑对此稍稍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也是释然,笑道:“说罢,要我帮你什么?” 苏璃顿了顿,随即是低低说道:“此时实际上对于前辈来说也不算是特别难的事情,就是当年那场仙魔大战将起的时候,曾有不少人被卷进来,而后也有不少人都消失在那一场大战中,我记得仙界有一个人,战后虽然是未死,如今所处的地方,却是与传言不甚相符。” 囷邑挑了挑眉,却并未多说什么,不过瞧着他的面色,应该是晓得这苏璃所说的是什么事,或者说苏璃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而苏璃则是继续说道:“这人名唤扶苍,乃是当初仙界的战将,当初在仙魔大战之际,轩辕祸把扶苍了拉了进去,最后这位战将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却是无人可寻其踪迹。” “当初我们这些了解内情的人,几乎都知道这扶苍的身躯并未被仙界的人找到,却不知道为何那轩辕祸会是对外界的人称是扶苍身躯被带回了仙界。” 苏璃与慕修两个人一生经历过的战事不算少,不过算得上是特别重大的,在六界历史上都是有着特别记载的,也就是当年的那一场仙妖大战,不过也或许是因为两人仅是在那场大战中重创而并未因此而一蹶不振,甚至于还因为当年那场仙妖大战,而获得了化解误会,以及修补神魂,修为提升,血脉觉醒的机会。 是感激都来不及,当然这也是一种调侃,当年之事虽然最终对两人的作用是偏向好的一面,但是事至如今,这两个人却是仍旧没有一个人愿意提起当年那一场仙妖大战相关的事情。 毕竟据说是当初那场战争中,与慕修苏璃站在对立面的,是苏璃的老爹宫邀,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宫邀是处于思维混乱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而且那一场战斗中琴色也就是当初的慕修,是亲手斩杀了宫蔷,也就是那个时候的苏璃。 虽然后来苏璃并没有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但总归对于两个人来讲,都是一件横亘在心底的坎。 而后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的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战后这些强者基本上全部都销声匿迹,传言说是那战神扶苍,是在战争中重伤,沉睡不醒,身上的佩剑扶苍剑也是被供放在仙界府邸之中,而那位青抉上仙,亦然重伤逃回青丘境,再未出来过。 至于说是魔界那一特殊种族,名字极为奇怪,唤之“冰蓝”,而这个族群之中的人,几乎全都是修炼着冰寒系的法术和灵力,而且天生体质特殊,而且对于修炼本族功法至大成者,血液都会呈现出淡淡冰蓝之色,这个族群得冰主名唤沐千雪,也是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最终消失在那场大战之中,连带着冰蓝一族都是全部被抹除。 还有原本偏居一隅的九婴尊者竹九儿,当年听说仙魔大战,便是忙不迭赶去,最终也被卷入战乱之中,似乎是说已经死了,因为没有人感受到过属于九婴的气息离开那片战地。 无论是战神扶苍,还是青丘上仙青抉,亦或是冰主沐千雪还有那九婴尊者竹九儿,还有很多没有提到名字的强者,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在战后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凶兽化形之人诸颜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洛以川也都给牵扯了进去,但是世人一直想不明白这样两个强大的人为何会被这样的战事牵扯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而这全部的事情,当初的苏璃并未真正赶上仙魔大战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其实正好是处于慕修身处轮回中而生死未卜的时候,苏璃能够按压住心中的担忧和害怕将妖界的事情处理好就已经算是不太容易的事情了,更别提关注外界的事情。 有关那仙魔大战的事情,苏璃也是后来打听才知道的,而且据传言那一场仙魔大战,牵扯到了幽冥路的冥尊洛以川跟凶兽饕餮诸颜,正好这两个人对于苏璃来说还是关系好一点的,后来她也的确是再没有联系到这两个人。 囷邑见苏璃提起此事,也是在苏璃清清楚楚道出扶苍之名后,才缓缓道:“估摸着我是知道你要我帮你什么,但是这件事情乃是当年那几个人千般嘱托我的事情,所以我并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苏璃挑了挑眉:“我还没说我的要求是什么呢。” 囷邑笑笑:“扶苍的身躯本属于仙界,他陷入沉眠后,身躯并未让仙界中的人找到,这却是当初那些人刻意而为之的,不过扶苍手中的扶苍剑却是被仙界中的人给捡了回去,供在扶苍的府邸中。” “扶苍剑可不是俗物,虽然相较于轩辕剑来说比之不上,可是那扶苍剑,毕竟是仙界战神的佩剑,而且这扶苍剑本也是天地灵物,只是第一代主人便是扶苍,也就以扶苍命名,我不晓得仙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当年将扶苍送来我这里的人,也曾郑重说过,这扶苍的身躯决计不能够回归仙界。” 囷邑顿了顿,随即是抬眼看了那苏璃一眼,低低说道:“除非等他自己醒来,那个时候他自己的决定就再没有人可阻止。” 苏璃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知道那扶苍对于仙界来说特别重要,而且扶苍剑如今在仙界,这扶苍剑是不逊色于绝响以及玄碧琴的天地灵物,如若是给轩辕祸利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她对于当年仙魔大战一事也的确是不甚了解,只是近些时候感受到昆仑山这边似乎是有着洛以川跟诸颜的气息出现,才是隐隐猜测到当年的事情似乎与他们两个有些关系。 慕修当初说洛以川如今已经是这六界中的顶端存在,再无晋升可能,只要再有晋升的机会,那么必然就是升神,而如今这世上升神的机会太渺茫也太难琢磨,洛以川跟诸颜,在这个位置待了太久的时间,说不准他们两个是在思考如何突破这升神劫。 至于当年为何没有跟他们两个提前说过,怕就是因为当初的苏璃神经紧绷,什么也听不进去,再多得什么也不愿意去管,她只想等着慕修回来,正是思虑到如此,所以洛以川跟诸颜才没有与他们说过此事。 苏璃想起当初慕修说过的话,此时心底倒也是释然几分,不过转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向那囷邑道:“那我不多问,也不跟你要扶苍的身躯了,就问你一个事情。” 囷邑微微皱了皱眉头,生怕这小丫头再问出什么让他回答不上来难看的问题,不过思虑片刻后,还是说道:“你问。” “当初将扶苍送来你这里的人,其中可否是有着饕餮的存在?” 听得苏璃的话,囷邑略微犹豫了片刻,不知道是想什么,倒是很快就是答道:“有的,当初他们来此处时,那饕餮倒是提到过,若是日后你问起此事,无须隐瞒。” 苏璃皱起眉头:“果真是他们......” 囷邑笑笑:“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当初来到这里的人一共有五个,饕餮就在其中,而且扶苍也在其中,且当初的扶苍并不是处于沉眠状态,他虽然是重伤,但是却清醒得很,沉睡得......是另外一个人。” “恩?” 囷邑见苏璃面上的疑惑,笑眯眯说道:“只能说到这里了,其他的就是机密,没法跟你过早说,而且这事儿,越往后,你自己就会慢慢知道了。” 苏璃见此,无奈,却也知道撬不开这人的嘴巴,而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过段时间雪神域可能会出些事情,你没事别过去。” 说着,这囷邑又是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苏璃:“?” “总之没事别过去就好了,总是对你好的。” 苏璃:“?” 慕修却是笑了笑,转而拍拍苏璃的肩膀,后而看着那囷邑,轻轻点了点下巴:“多谢前辈指教。” 囷邑很认真得看了慕修一眼,随即是眯了眯眼:“其实你这小子,心里什么都清楚吧?” 这话可没有真的说出来,而是以灵力凝声,传给了慕修,没有叫苏璃听到。 慕修同样以灵力凝声回之:“她执意以为是自己的错,硬要掺进局中,月华没有办法,才让她来这里走一遭。” 这下囷邑才明白之前慕修说“多谢指教”的意思是什么,他怔了怔,随即似乎是又回味了一番,才是反应过来,无奈笑了笑,至于苏璃则是已经开始思考那诸颜跟洛以川究竟是要干什么。 不过提及雪神域,就不得不引起苏璃的重视了,这个地方,她的确是轻易去不得。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死在这兽潮里的,最为出名的一个,大概就是仙界的前几代仙君,惊宵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亦假亦真(五) 至于此时在昆仑大殿之前,坐在林晁身旁的天涯在接收到故绪以神念传来的消息后,就一直在思索究竟有何事是可以让他很快可以将林晁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 之前的所见,他是晓得这林晁是恨不得竹词快点儿死,是一点儿生路也不想给她留,所以才会在后来告诉仙界,告诉轩辕祸,如今这一幕怕是那林晁最喜欢看的地方,又能有什么话题,能够真的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刑场上被锁在诛魔柱上的竹词状况显然并不能算是特别好,之前的痛骨阶段,实际上算起来并没有多久的时间,因为似乎这伏魔大阵可以自行推断,这竹词的身躯是极为强硬,如果只是摧残身躯并不能真正达到使之痛苦的地步。 但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这第一阶段,让伏魔大阵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就是在冰火两重天,极致冰极致火之间来回转换之际,这竹词的深思似乎是会逐渐被消磨,从而意识变得脆弱。 伏魔大阵本身并没有神识,它本身也只是被制造出来,用来处决凡人,“维护”世间正道的一种刑具罢了,但是因为伏魔大阵本身处决过太多的犯人,竟也可以称得上是“很有经验”,之前见得竹词那般情况,它便已然是晓得。 这竹词身躯强硬,痛骨阶段无法对之真正形成伤害,但是这竹词仍旧是极为虚弱,但大部分的虚弱乃是由伏魔大阵刚刚被启动之际,最最开始的那冰火两重天所导致的。 所以那伏魔大阵便是自行将痛骨阶段的时间缩短,也算是将之推快许多,很快就是让伏魔大阵进入了第二阶段,也就是磨神。 因为这伏魔大阵,已然是发现竹词的弱点所在,那就是她的意识,记忆,这个人的身躯也好,神魂也好,无论是哪个单个拿出来,都很难找到突破点,但是那些混乱,模糊,并且有些复杂的记忆,意识,却足以令得这两者得坚硬渐渐变得软弱。 此时竹词的面色其实算起来要比之前在经历痛骨阶段的时候要好上不少,但是却并不意味着情况的好转,因为此时她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此时的状态了。 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晕着,也不知道她此时所见一切,所想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 “阿雪......” 模糊之间,不知道何时起,竹词眼前的景物蓦然间变得清晰起来,而呈现在眼前的,乃是一处断崖,大雪纷飞,只是在这断崖边似乎并不只是坐着一个人,因为除了那个坐着的人,还有两个站着的人,瞧着身形,大概是一男一女。 她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些,耳边却又是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显然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站在那坐在断崖边的男子身后的女子,蓦然间开口,却是抬头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所说,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子,身形未动,就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只是低头瞧着那个男子。 他轻声笑了笑:“小雪不是说在你这一生里,除非他死,不然你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不仅我与他之间的赌他输了,你也得嫁给我,如今带你来此地,只是想让小雪想起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罢了。” 看来之前那男子口中的“阿雪”还有这个男子口中的“小雪”便都是一个人了,而且基本就是这在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 只是竹词心中疑惑的却是为何这两人站在那男子身后,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乎是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而竹词在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已然走到那三人近处,但不管再怎么想要往前走,已经再无法前进一分了。 “你......” 不等那女子说完,男子便是开口打断她:“现在我心情很好,因为这个人败在我手里,而且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让全五界的人都知道你灭雪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他,小雪最好不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开心的话。”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毕竟他现在重伤,精元消耗殆尽,不过是弥留之际,我能够不出手,令得他自己逐渐消散毫无痛苦得死去,已然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你带我来看他如此模样,你不怕我随他一起去?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如何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你还......” 那男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他抬手捂住那女子的嘴,侧脸看向她,另外一只手竖了根指头在唇边,悄声道:“这么多年,小雪早就该知道我对你情谊如何,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竹词抬眼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子的脸,却惊奇发现不管是那个女子还是男子,在面部基本都是一团模糊,她无法瞧清楚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三个人的后背。 而在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和笑声之时,不知道为何竹词心中竟是莫名出现一股浓浓怒气。 与此同时,那坐在崖边的男子猛然间重重咳了几声,他身旁的积雪上溅上了几点血迹,想来是他伤势加剧,开始呕血,如此竹词在瞧清楚,那男子的背影极为佝偻显得像是个年岁极大的人,但是从他的声音瞧来却仍旧年轻。 能够如此,除了重伤弥留,基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见到这男子如此,那女子身形猛然一颤,似乎就是要朝前走几步去抱着那男子,却被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一把抓住手腕,生生将她定在原地,即便她跟那坐在崖边的男子之间仅隔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胜过拦着牛郎织女的银河。 而阻止她的那股力量,就来自他身旁的那个男子。 此时那坐在崖边得男子身形已然开始逐渐变得喜欢,他身周开始泛起淡淡的浅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围绕着男子的身躯飘动片刻,就是开始飘向远处,似乎它们的离去,也带走了那男子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是越来越虚渺。 那女子蓦地哭喊一声:“不要!” 就是强行挣脱了身旁男子的手。 “小雪!” 竹词听得出那男子声音之中所带着的浓浓惊诧和愤怒,他再次伸出手,直接抓住那女子的后颈,女子还未来得及走出几步,已然是再次被那男子拽回怀中,与此同时那男子朝着崖边的位置抬起手,而手掌处蓦然爆发极强烈的白光。 那白光猛然间包裹住了整个断崖,同时响起那女子惊慌的叫声,竹词心中狠狠颤了一下,之前因为乍起强光,她抬手遮住眼睛,后而再次看过去时,白光已然是散去,而此时那崖边,已然是只剩下两个人。 他......杀了他...... 等等...... 等等,这些场景似乎有些眼熟,竹词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而且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女子,那个男子,还有那个已死之人,她是认得他们的,可是为何此时她竟是想不起来那三个人究竟是谁了呢?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啊......” ...... “阿雪,对不起,如果你可以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 “我将你当做大哥看待,自始至终都一直尊敬你,尽我所能来帮助你,多少年来,你所需要的,我都竭尽全力去帮你得到,却从未要求你给过我什么。” ...... “轩辕大哥,自魔界再相见,我便对你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伤及无辜,更不要去伤害阿玄。” “情爱本无罪,且情爱不分先来后到,只有对与错,我一直觉得大哥是个很明事理的人,所以一直对大哥很放心,而且阿玄也曾说过,他与你乃是过命的交情,他信得过你。” “阿雪......我......” ...... “你去哪了?” “我不想告诉你。” “阿雪,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伤害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才会为我剩下湛儿,可是你以为你住在这个地方,我会不知道你在接受我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早已然是身怀有孕?” “所以呢?” “那是胤玄的孩子,你却从未让我见过那孩子。” “我为什么要让你见到她,难道让你再一次从我身边夺走一个我的挚爱之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 “因为我对你的信任,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 “那为何最后会接纳我,替我生下湛儿?” “为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 “你就这么恨我?!!!” “轩辕大哥!” “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吗?!我到底哪里不如胤玄?你这样恨我?!” “你......你清醒一点......” “阿雪......阿雪......” “额......” ...... 眼前的场景愈来愈清晰,竹词就像是真的身临其境一般,她看到在一片纯白色的华贵宫殿之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站在一片池水边,那池水清澈,眼见着是很浅很浅的,毕竟是在家中修筑的水池。 可那两人越说越激动,似乎是吵了起来,而竹词不知为何,对于这些声音,这些话,听得是越来越清晰,直到那男子发狂,掐住了那女子的脖颈,转身就是按着她一起倒入池水之中。 也在此时,苏璃的意识也是随着那两人一同进入了水池...... 那是......轩辕祸! 意识在深入池水中的时候,竹词的思绪蓦然清晰了许多,那男子是轩辕祸,那女子是灭雪,是她的母亲,而之前在那大雪纷飞得无名断崖边,坐在断崖边最后被轩辕祸斩杀的那人,是胤玄,是竹词的父亲。 胤玄是被轩辕祸杀死的,那灭雪呢? 灭雪的死,一直都是个谜...... ...... “或许在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但是词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两个人将会很爱很爱你,并且在很早得时候就开始学习该如何对待小孩子,在你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练习跟学习了。” “我几乎可以想见在以后我们所不在的时候,你所会遭遇得那些不公平得事情甚至于是讥讽和嘲笑,当年的我生来无父无母,他们或许是嫌我身上魔印不详,所以将我抛弃,也或许是实在无奈,但是我并未因此而过得很难过。” “相反啊,我有着一个特别特别爱我的哥哥,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所以也无法阻止我被人掳到魔界中去,本以为去了魔界之后,我会过得生不如死,至少在仙界的时候,他们都跟我说,魔界中的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 “但是他是不一样的,除了他之外,也还有很多很可爱的人,魔界之人其实并不完全如仙界之人所说的那样,全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也同样的,在魔界人的眼中,仙界人也都是道貌岸然,都是伪君子。” “因为他们所能见到的两界中人,大多数都是他们所以为的那般,而且加之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固有见解,也就是全部成了那种定论,魔界中的确有许多冷酷无情,无辜杀戮之人,而且占据大多数,却大多数也都是无奈之举。” “至于仙界,仙界也没有那么不好,那边的人大多数都还是很好的人,即便是如魔界人所说,仙界之人多伪君子,但是却也并不在多数,而且那些人,本身或是有着自己的苦衷,或者本身就是不那么适合仙界的环境。”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在日后你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的时候,可以追随自己的额本心,娘不希望词儿日后会于两界之间纠结,所以词儿可以自己选择留在仙界,或者是选择回到魔界去。” “虽然母亲跟父亲没有办法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像其他的父母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你,让你像其他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甚至于我们都无法再见你一眼,可是我们很爱你,词儿,我不知道我们在死后还各自有没有魂魄存在,如若是有,我会找到你的父亲,我们会想办法再次见到你。” ...... “词儿......词儿......娘好像看看你日后长大,会是如何模样,究竟是像我,还是像他......” ...... “阿雪......阿雪......你怎么不说话了呀......你回答我啊......” “......” ...... 原本微微闭着双眸的竹词眼帘微微颤了颤,眼底泛过一丝极重的猩红之色,但并不是特别显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背负(上) 林晁虽然是看得起劲,但是他实际上并不是太能看得懂,毕竟他虽然是在仙门之中修炼,但是实际上重心还在放在遥远的四方城中的。 而且他本也没有多么恨那竹词,只是因为这竹词是如今昆仑山中唯一会阻止自己当年设好大计的人,如若是想要完成自己母亲的夙愿,就必须在四方城中的那一场战斗中,获得胜利,而要获得胜利,这昆仑山的势力,他必须得到! 但此时林晁虽然是坐在座位上看着伏魔大阵,但是看了一会注意力就转移了很多,一直是停留在天涯身上,毕竟在他看来,此时那竹词的死,已经是一个几乎必然的结局了,那么此时就应该珍惜时间,好好考虑其他的事情。 比如......获得天家的支持什么的,当初来到这昆仑山的时候,林晁可不知道这昆仑山中居然还是有着天家的人存在,也算得上是一个大惊喜,尤其是外界几乎是相传遍了的,这天家的人几乎都是不多离家,更别提出远门了,平日里旁人想要接触到就是很难很难的事情了。 而如今就是这么一个这般年纪得天家子弟,坐在自己身旁,林晁简直是时时刻刻都要克制着自己高兴得要跳起来蹦一蹦的兴奋,而他也丝毫不知,坐在自己身旁这个看似对他很感兴趣的“天家子弟”,实际上是对他恨得牙牙痒,恨不得亲手做了他。 林晁这么激动,主要是因为天涯的年纪,能够成长到如今的年纪,天涯就必然是下一任天家的家主,或者是已经秘密成为天家的家主了。 每一代天姓家族的传人,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或者修仙,或者修魔,或者成为鬼修,而且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每一代家主,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后代,男女都出现过。 也是因得如此,所以大多数天姓的人都无法抛弃家族去追逐修道之路。 不过这样的现象并未有过太多的人去关注,独生子不算是罕见,但是次次都是独生子,不觉是让人觉得会很奇怪,当然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闲人都存在,而这样的闲人还不在于少数,所以天家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不久之后,就已然是有了解答。 天家也不是每次都只有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有双生子的时候,都是先隐藏,或者只是公布一个,但是因为每次的小孩子在未及冠的时候,都不会允许外人见到,所以只要是天家公布出来的只是一个独生子,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晓得究竟是几个孩子。 而在孩子未曾及冠之前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的样貌姓名,这并不能算是多么怪异的规矩,毕竟很多大家族为了安全起见,都是这样的,而天姓家族一般能够混到很出名的地步,也都是极有富有的家族了,会这样做也根本不奇怪。 但实际上,隐藏在这之后的,是血淋淋的家规。 家族的规矩,每一代如果是双生子,那么就只能留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自从记事起就需要知道他们各自的使命和家族的规矩,两两相斗,外人不得干涉,最终在两人抵达及冠那个年纪的时候,只能存活下来一个,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家主之位选择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双生子都能接受这样的下场和结局,面对具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说是弟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下了杀手,而两边都是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及冠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活的好好的,那么家族就会介入。 两杯酒,谁也不知道哪一杯有毒而哪一杯没毒,是专程将器皿送到族中长老的屋里,由长老亲自斟酒下毒,后而由长老自己端到那两个人的面前,一个人选一杯,最终的结局也仍旧是一人生一人死。 而这种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很常见,毕竟虽是双生子,但是两者一般优秀得情况也很少见,一旦抵达时限,两者又不愿意自相残杀,那么家族会自己选择相对较强的那个。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为何天家会有这样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规矩,但是这个家族血脉却是能一直流传下来,谁也不清楚为何这样残忍的法子都一直没有被废除。 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诅咒,他们祖上有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或者是人,所以他们整个家族一代代的血脉都受到了诅咒,注定只能够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而且只能是正式的孩子。 这个家族的过于奇怪,似乎是从很久之前就已然是一种存在的事情,但是大多数人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从未过多去查,毕竟谁都怕惹火上身。 为什么? 因为基本上查过天家的那些人,最后全都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全部都莫名其妙死去,有些人死于仇敌突然追杀,有些人则是莫名其妙遭遇情劫或不公,逐渐崩溃自杀,而还有的人则是完全无辜受牵连,都是不得好死。 这些全是明面上在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被后来的一些闲人统计起来,而暗中探查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存在,甚至于后来统计这些人的那些闲人,也平白无故遇难,是遭了无妄之灾,一件两件还可以说是偶然,那么在事情逐渐变得复杂且频繁起来的时候,就不能这么说了。 所以敢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越来越少,而且也是因此,天家那些事情,知道的人也是越来越少,几乎都没有在往外传过多少,世人知道的,也就是那些早先的人们早就知道,并且将之在世上大肆宣扬的事情。 而且天家虽然受到诅咒,可也好歹是一个世家,中面子,家丑大多不会外扬,后来天家满门被灭,且死状凄惨,却也是闭门太久没人进出,且有臭味儿传出来,这外边的人才怀疑里边是不是出了事。 这才传出天家灭门的消息,但是这个消息东州的王室本是想要将之封锁的,但这种消息一般爱凑热闹的人多,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将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或者说是在事后及时处理掉那些知情人,基本上都防不住消息外漏。 更何况那天家当初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奇怪,也太过暴露,几乎是在那一条街上住着的人都知道了,这也难怪后来这消息被传到十二州域。 不过林晁倒是因为早先就来了这昆仑山,只是一直不太起眼,而且也没有过多与家中人联系,所以竟是连外界的消息也不知道,若是他晓得如今天家已亡,怕是就不会对这天涯这般的态度了。 林晁还正在想着该如何跟天涯搭话更深层次得结交这位“天家子弟”,有个人影远远朝这边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个东西,脚步特别快,也特别大声,想让这周围的人不听见也难。 林绫抱着一个精巧得小木盒,“噔噔噔”跑过来,实际上是故意将声音弄得特别大,不过这在旁人看来其实也并不会特别突兀,毕竟如果修为地位,而且又是在情况特别紧急得情况下,跑步时脚步的确会是特别沉重,尤其还是在跑了很久的时候。 现在坐在这边的人还算是挺多的,之前各门各派来到昆仑山的自然不止是那些被用来填补伏魔大阵启动所需要的八十一路星轨星位的人,还有各门各派中地位比较高一些的人,或者有的门派中,是直接掌门跟着一起来了。 此时见得那林绫面色焦急跑过来,心中率先出现的,是八卦,能在此时令得这昆仑山门内弟子如此慌张的,莫非是此时的昆仑山出了什么大事?或者说是这伏魔大阵有什么差错?又或者是这林晁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可是听说这林晁本不是仙门的人,而是从人界的四方城而来。 那四方城是什么地方?四方城是人界人皇居住的地方,从那里来的人,又是如此品相奇气度,自然与那皇室脱不了干系,而这些仙门仙派中的人虽然是未曾真正见识过人界或者说是皇室中究竟该是如何一般景象。 但是至少从人界流传而来的那些戏本子没少翻看,也是晓得这皇城中勾心斗角那是出了名的,此时在这里的大多数人之前对于竹词的事情,都并不是特别清楚,而且就算竹词是魔,之前并未挑起特别大的事端。 之前对于浮雪山所造成的“祸乱”自然是不能够在这些人的眼中算作是“祸乱”。 各大仙门仙派看似平和团结,但实际上内地里勾心斗角,可比之人界皇城也便是四方城中的皇室一族勾心斗角来得更为阴险狡诈。 他们可巴不得这仙派之中排名第一第二,或者换种说法几乎是并列第一的昆仑山和浮雪山,彻底闹翻,内斗起来,毕竟古话说得也好,鹬蚌相争而渔翁得利,昆仑浮雪沦为相争的鹬蚌,那么其他眼巴巴瞧着的仙门仙派,可就是躲在暗处等待坐收渔翁之利的“渔翁”了。 之前浮雪山传出对于那竹词颇多不利的消息和流言,想必大部分的仙门仙派都是暗地里开心,这两大仙派终于掐起来了,而此番竹词在昆仑山内居然被逮到关了起来,其中没有浮雪山的插手必然是不可能的事。 这些人此时大多愿意来到此处,其一是为了给昆仑山留下一个好印象,也暗地讨好浮雪山,但其实也是在给两方的纠缠上添油加醋,生怕他们两家闹得不够大。 不过显然林绫可不知道这些人的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直到他跑到林晁跟前,看到林晁朝他递过来的疑惑目光之时,他依旧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那个听起来就很好笑的理由给说出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个甚么样子?” 林晁被林绫打断了思路,也正好是瞧见了四周那些来自各门各派中几乎都是重要人物窃窃私语面带微笑想要看热闹的嘴脸,心中尤其不是滋味,此时跟林绫说话的语气也不是非常好。 而林绫自然没有在意,只是缓了缓气,把那小木盒朝前递了递,但之前跑得实在是太累了,说话还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之前我正要下山去给家里人寄信,却是见到一个人被拦在山外,怎么也进不来,我就问他,他说他是云山的副掌门,说他们云山此番派来昆仑山帮助开启伏魔大阵的长老柳淙,天生有些毛病,一到关键时候,就爱紧张。” 此言一出,却没有一人觉得好笑,倒是有些出乎林绫的预料。 不知道是归属何派的一个长老“腾”得站起身,面色严肃看着林晁:“林掌门,这伏魔大阵开启如若是因为其中一人的缘故而出了意外,那么可不止他一个人送死,那八十一路星位上的人可都是要跟着遭殃的!” 此人是他所归属门派的一位长老,他们这个仙派名声不大,甚至都还不如云山,此番收到请帖,是高高兴兴来到这里,而且这仙派中的高手并不算是特别过,是掌门直接自己自告奋勇,去顶了八十一路星位的其中一位。 此时听说那八十一个人里边有一个有着心理毛病,此时如何冷静得下来?万一掌门被那人的一时不慎给连累,出了什么差错,那他们这个仙门也算是寿终正寝了,他们仙派太小,根本没有办法承受这般沉重打击,更没有办法在遭遇如此打击之后,还能像昆仑山这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再度复活。 有了这么一个出头人,也是警示人,其余的各门各派众人也都是分分醒悟,面色皆是大变,都是开始急躁,此时能够坐在那八十一路星位中的人,哪一个不是这些仙门仙派中费心费力培养出来的高手?万一此时因为意外而出了什么事,那该是多大的损失?! 此行来的人可不少,一人一句话,也把林晁给闹得够呛,他脑袋都大了,皱眉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安静:“各位稍安勿躁,既然林绫赶回来,就必然是有着应对之法,这小木盒应当就是应对之法,你说是不是?” 说罢就是看着林绫疯狂眨眼,结果他基本没干过这活儿,没眨几下,眼皮抽了,流了一行泪,这一幕把周围那些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咋的,这是把人家给吓哭了......? 见此,周围人也不敢说话,他们此时心中也都是懵着。 而林绫见得林晁如此,也是怔了怔,随即很快回道:“是是!这就是那云山的副掌门送来的药,说还来得及,赶紧给他服下就成!” 林晁眼皮抽了就开始不停揉眼睛,企图挡住自己流眼泪的事情,赶紧摆手:“那你快去快去!” 得到许可,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突然成功了的林绫心中也带着些许懵逼,但脚步一点儿也不慢得朝着那本属于“柳淙”的星位跑过去。 至于在旁边坐着冷眼旁观全程的天涯,不知怎的,心中蓦然间是想通了不少事情,而随着这些事情想通,他心里蓦然蹦出一计。 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背负(中) “林掌门,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家父曾是说过,有意向将家族搬离东州,不过至于迁向何处,这倒是还有些不太清楚。” 待得那林绫离得稍微远了一些,天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心中突然有了猜想,不过却也不敢确认,但是想到之前故绪与他讲话之时,语气有些许急促,应当是情况尤为紧急,不过不用听那人的语气,竹词如今的境地无论是谁看起来都不会觉得她如今还好。 所以天涯几乎也是能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将之付诸于行动。 林绫离开后,那周遭各门各派的人也不便于一直缠着林晁,只得是忧心忡忡的坐回去,而林晁心中自然也是因此而烦躁不少,不过听得天涯的这话,倒是立时引起他的注意。 之前林晁就是一直在想尽办法和这天涯搞好关系,所以其实一开始在北袖他们几个人被林晁设计抓起来的时候,天涯的行为和表情几乎可以说是破绽百出,但是硬是因为这林晁内心的“招安”意向,全部都化为“正常表现”。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幸运了。 “这种事情似乎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来不是太好,小兄弟不如随我一同去别处?” 几乎是没有思虑多久,那林晁就是起身走到天涯身旁,笑眯眯说道,面色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内心却是已经极为狂热,甚至于都忘记了此时此刻正在那场上受刑的竹词,以及刚刚林绫带来的消息。 只要将天家的支持搞到手,这昆仑山在那些仙门仙派人的眼中究竟是个甚么模样,还真的跟他林晁没啥关系,他需要的只是昆仑山的势力和一个名头,而在没用之后,这个第一仙派最后会如何,可也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了。 天涯微微一怔,随即是笑着点点头,心中是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天涯本是猜测这林晁是不晓得天家被灭的消息,而又特别想要拉拢天家,所以才会之前对自己那般态度,之前天涯还在担心会不会在这众人面前说出来,会被戳穿,哪里想到这林晁是生怕旁人知道天涯是天家之人一般,谨慎得很,倒是自己提出来换个地方了。 这下可算是既将天涯的注意力转移,而且也特别名正言顺好不奇怪得将天涯带离了这里,在随着林晁朝远处走去的时候,天涯微微侧头状似不经意得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八十一个人坐着的位置,不过只扫了一眼,就是转而跟着林晁离去,仿佛只是兴起扭头瞅了一眼。 ...... 故绪,你可一定要将她救出来! ...... 而两人在走到离昆仑大殿很远的地方之时,那林晁才是停下脚步,转身笑眯眯看着天涯:“天家的名声过大,那些仙门仙派不如得昆仑山,多是一些势小之辈,如若是得知你的身份,怕是你日后的生活可就不好过了。” 天涯笑了笑:“无妨,之前蓦然之间才想到的,家父之前曾说过,东州风水不好,打算将天家转移到四方城去,那里地段繁华,而且离皇城近。” “哦?” 林晁听得天涯此话,面上露出微微疑惑的表情,不过眼中微微闪烁的亮光已经是表现出他内心的激动。 但天涯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意味深长得笑了笑,沉默片刻,才是开口道:“不过小皇子可是知道,天家乃是个受到诅咒的家族血脉,家族中人生生世世都受到诅咒,而与天家走得过近的人,却也会有沾染上诅咒的可能。” 听得“小皇子”一词,那林晁是惊了惊,随即便是安静下来,面上那装出来得表情也是安静卸了下去。 他笑着摇摇头:“我自生下来,就没有过上一日安宁日子,别说染上诅咒,即便是不曾与诅咒接触,我平日的生活,已然是身处噩梦了。” 天涯眯了眯眼,是继续说道:“而且......不知道小皇子有没有听说过,我在我们天家这一辈,有些特殊,在外闯荡过一些日子,而外人皆是唤我......妖道。” 听得此话,林晁双眉微挑,却并未多说什么。 至于说妖道,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那些非正途的修道之士,他们不是按照正统修炼路法走,而是另辟蹊径,许多人因此走火入魔,很多时候无法遏制自己的行为举止,时间久了,脾性也会被逐渐影响。 但是这种修炼方法,还有另一种称呼,就是邪术师,但妖道跟邪术师不同,前者依旧是为成仙而奋斗,但后者却是无法成仙,依旧身在人类轮回之中。 虽说这些人也有许多不是完全坏的人,但在世人眼中,尤其是深受鬼怪迫害的凡人眼中,这些人皆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天家当初血脉上的诅咒,是几百年前的一个邪术师所为。 实际上是因为当年那位邪术师有个心上人,他的那个心上人本是天家的人,但是似乎是天家的庶出女子,而且母亲本是府中丫鬟,是天家家主醉酒之后的意外之子,所以自小不被宠爱,而且还被天家人百般欺凌。 不过当然府中也不乏一些对那女子好的人,但是却有一个嫡出的男子,是爱慕那女子的容貌和脾性,追求多年不果,却也算是一个痴情人,也算是有礼貌,却是在醉酒之后出了事。 那男子与女子表明心意再次被拒,心中烦闷,就随着自己一堆兄弟去酒楼喝花酒,美人劝酒何有不进之礼?加之心中不快,几个人是越喝越多,后来那几个兄弟有人给他说,或许那小姑娘在欲拒还迎,不如再去试一试。 如若是还不答应,不过一个婢女所产的女子,出生卑贱,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事成之后对她也没有多少坏影响,那男子即便是醉酒,也不肯如此,说是那女子跟其他女子不一样,决计不会愿意如此。 又听了不少那些兄弟嘲笑调侃的醉酒话,那男子心中更是不快,踉踉跄跄回了家,心中甚至于对于当初那几个兄弟的建议有了些许的倾向,不由自主便是走到了那女子日常所住的屋子。 就是那个时候坏了事。 那男子走到女子房屋不远处,就是听到一阵不加掩饰的喘息声,而且不似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身为常年跟自己的一堆兄弟混迹酒楼青楼喝惯花酒的人,那男子如何不清楚这种喘息声,代表着屋里正在进行着什么事情? 是男女之事,而那女子向来在府中备受排挤,也性子孤傲,所以她住着的地方极为偏僻,很少有人来,也并没有其他人居住,那男子怔在房屋不远处半晌,只觉脑袋里边“嗡嗡”作响,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猛然炸裂开来。 他颤颤巍巍一步一步走到那房屋的窗户边去,透过劣质透光的窗纸,看到了正对着窗口不远处的床榻上,纠缠得紧紧得两具身躯,而在他看着的时候,那两个人似乎正好到了兴起处,动作极为剧烈,而且喘息声也越来越明显。 谁也不知道那个男子那天晚上看了多久,只知道后来第二天正午来找着女子,哪知还没说话,那女子就说自己要离开了,很感谢他对她得照顾,那男子在听着她如若是放到平日里会让他欣喜若狂的那些话,脑子里围绕着得却还是晚上女子媚红的面庞,以及耳边仍旧环绕着淡淡的喘息声和娇笑声。 后来他好像是把那个女子杀了,而且尸体似乎是给拆掉,丢进了屋子旁的井里,后来被人发现后,把一个仆人都给吓得痴傻,天家赔了不少钱。 但是如那些人所说,这女子毕竟是天家婢女所生,又是庶出,地位本就不高,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是家仆来看待,后来是因为那男子的缘故,才给她安排了独立住所,也不用干太多的活。 几乎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天家很快查出就是那男子所为,天家家主只是拉着他训斥一顿,就此作罢,却不曾想这一切都是被另外一个人看到,那个人就是那晚与女子痴缠着的男子,而那个人,是个邪术师。 柳笛知道自己心上人如此意外死去,且无法昭雪,杀她之人得到的唯一惩罚只是一顿不轻不重的训斥,不由得是怒火中烧,那男子心中不快杀人也罢,天家所有人对此得处理方式和应对态度,完全让柳笛的怒火,从那男子的身上,转移到了天家之上。 所以后来他精心准备多年,一人之身冲进天家,几乎把天家的人给杀了大半,后而留下一些人呢,却倾全力将一种最为恶毒的诅咒,狠狠烙印在那些人的血脉之上,即便是柳笛死去,这种诅咒也依旧会永世存在。 那个邪术师的名字,就是柳笛,而柳笛这个人的名字,其实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 虽只是一个邪术师,却可以叫仙妖魔鬼四界中人都为之震撼,不过这个人早该死去才是,他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拥有生老病死,因果轮回。 而轮回转生之后,他前世所学会尽数忘却。 柳笛也并非就是一个天生的邪术师,因为他的前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也还是一个凡人,就跟他属于柳笛的一世一样,再厉害,也逃不开生老病死。 不过其实柳笛当初是一个个血脉不纯被遗弃的人,而他当年所属的种族,是在妖界很早之前就已然是灭绝的一个种族,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今这世上还存在着两个,一个是妖界今代妖皇的丈夫,四妖尊之一得琴色,还有一个就是如今依旧是身在轮回之中,不知去向的上一代妖皇风紫。 这两者基本上都是当年那个据说已经是被灭族的那个种族之中的人,而那个种族,则是差不多与血凰这个种族可以共同提名的存在,那就是幽冥猫一族,是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种族,血脉之力极为强大,即便是后来的幽冥猫一族已经是不如之前那般的强大,但是对于血脉的纯度要求还是很高的。 而柳笛,却恰好是那个个血脉不纯而最终被遗弃的人。 后来柳笛通过与另外一个觊觎幽冥猫血脉的种族联合,盗去了幽冥猫一族的绝学宝藏,然后在人界经脉断筋之后,慢慢竟也恢复过来,而且天资卓绝的他成功接触到邪术这一方面,而且凭借自己的本事撰写出一本新的有关邪术师可修炼的书籍。 柳笛的成就绝非三言两语便是可以叙述清楚的,但是也绝对没有人敢否定柳笛这个人的可怕程度。 这个传言实际上并不算是特别难获得,以林晁对于天家的了解,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而且这林晁年幼的时候,还真接触过邪术师,所以天涯自称“妖道”,对于林晁来说,并不能算得上是特别坏的消息。 所以林晁此时的好心情并没有被影响,所以,他也丝毫都没有想起来,当初诛魔柱和伏魔大阵的阵法送到昆仑山,送到他手里的时候,那个人对他说过的话,以及他自己当初做下的承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背负(下) “你是说林晁已经是跟仙界取得了联系,而且是取回了诛魔柱和伏魔大阵的阵法?” 而此时,刚刚被秦誉从那屋子里救出来的玖灵等人也是从秦誉那里听到了自他们被关进那间屋子后,这昆仑山中所发生的事情,也就是现下最为重要的事。 就是如今这山中正在进行着的伏魔大阵。 秦誉点点头:“不错,如果不是故绪来找我,告诉我竹词有危险,不然我可不知道这事儿,那林晁当初在把请帖散发出去的时候,其实并未真的声名说是这除魔,除得是谁,我在云山不太管事,也便是不太晓得。” 想起这事儿,秦誉就有些郁闷,自己当初的确是对于云山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都没有特别上心去管,毕竟他早晚也不会待在云山,早晚都是要走的,还依旧留在云山,所为的,就是把那云凉死前留下来的小徒弟给教好了。 之前昆仑山的请帖来,山中人只是例行告诉他了一声,就是说这昆仑山中出了一个魔族之人,如今是把她给逮住,是打算要将之处死,用以伏魔大阵之刑,才会邀请众仙派中的人去帮忙补充那伏魔大阵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道星轨位。 但是并未明说那魔族之人,就是昆仑山前前任掌门的小徒弟竹词,而当初在与竹词跟故绪两人分别之际,秦誉倒是曾从自己身边那只小狐狸的嘴里得知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竹词身周的气息有些许不对劲,似乎并非是仙人该有的气息,那小狐狸本是妖界中人,不一定能认得出魔族之人的气息,但是却绝对能够肯定那气息并不属于仙界。 只不过后来因为秦誉经历太多事,先是那小狐狸被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爹给抓走,至今没有消息,心中忧虑,二来就是自己高估了那云凉留下来的小徒弟的接受能力,云凉是个老实人,收一个徒弟也是个老实人,许多事情不会变通,天资也不算是特别高,就是心性好。 说白了,就是人傻,脾气好,从不会生气,就是个老好人,跟云凉一模一样的,不过之前云琮也说过,云凉这种人,最适合做掌门了,但是身边缺少一个心狠之人来替他实施一些他所不忍去做的事情。 云凉当初身边这个人本该是云琮,但是云琮后来突生心魔,无可奈何,但是幸而山中还有其他的人,可云凉这小徒弟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年纪尚小,也不如云凉那般经历世事,看透太多,所以有时候根本无法理解为何要那般做。 秦誉就得一点儿一点儿教他,久而久之,也就是懒得费心费力去管那云山的其他事情。 这后来的事情一多,对于当初那小狐狸在与竹词故绪二人分别之后,所感应到的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及发出的疑惑,秦誉是几乎全部抛在了脑后。 直到故绪大半夜站在他窗口,他半夜想着小狐狸心烦睡不着,突然嗅到一股狐狸得气息,满心欢喜起身一瞧却是一个大男人半蹲在开着窗棱上,结果是给自己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但在听到故绪的话后,秦誉才是突然想起当初那只小狐狸说过的话。 也是幸亏故绪如今想到了还有他这么一个人窝在云山,可以帮着他去救竹词,不然如今仅凭故绪一个人,倒是不说他绝对不会成功,但是想要救出竹词,所要面临的危险绝对会提高很多个层次。 岚烬微微皱着眉头:“想不到那林晁居然会是先去与仙界讨论如何处理竹词,之前见他的面色,看似并不是真的对竹词抱有特别深的敌意,他似乎只是......仅仅想要得到昆仑山而已。” 玖灵听得此话,是轻轻点了点头:“那林晁身上带着一股莫名气息,是我们山中弟子身上所不曾出现过的气息,而且这个人的灵根属性,表面上虽然是木属性,但是实际上的灵根属性,根本无法看透,这人身上应该是带有遮掩气息的物品。” 修道者之所以可以修道,是与拜入仙山之后所得到的那些指导所分不开关系的,但实际上其实也是跟个人的天赋所密切相关,所以说很多仙门收人的时候会有入门考核,一来是看那些想要入门的弟子,天资究竟够不够,二来才是考验心性与心智。 而天资一说,便是可以涉及到仙家在遇到他们所觉得“有慧根”的小孩之际,会说到的“灵根”一词,灵根所意味的,说白了便是这个人有没有修仙的资格,以及有没有修仙的天赋与能力。 灵根所划分的界限其实有很多,而最基本的便是修道之人所修习的五行之术以及五性,金木水火土,最常见的灵根,便是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不同的属性灵根,便是代表了在某一方面所不同的天赋。 在正常的灵根属性之中,又分为伪灵根,真灵根以及天灵根三种。 伪灵根就是具有四、五种属性的灵根,很杂,但是极为不充裕,每种属性的灵根都不完全,什么都有,但是无法兼顾,反倒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会导致修炼速度很慢很慢。 一般的凡人便是伪灵根,甚至于还是要比之差上那么一点儿,伪灵根如若是这个人有着勤奋好学的心,且也能够真的从仙门学到一些东西,勤能补拙,即便是修炼缓慢,但是也不是无法修炼。 但是世上的凡人永远要比修道者多出太多了,这便是意味着大多数的人都不具备可以修炼的灵根,即便是有很多人拥有着伪灵根,却也不具备修炼的天赋与能力,具体表现就是这个人平日里脑子转得特别快,很聪明,而且身体素质要比其他的人强上很多。 除此之外,基本上气质也会高出一截来。 而真灵根便是具有两、三种属性的灵根,真灵根的话,每种属性的灵根都充裕,修炼速度会比较快一些,也算得上是比较寻常的修仙弟子,想要通过仙山的入门考核,最起码也得是一个真灵根才可以为仙门所接受。 而且一般拥有真灵根得弟子,只要是能够勤奋努力,很轻易便是可以赶超那些拥有着伪灵根的弟子,这边是天赋的可怕性。 不过比之真灵根的普遍,天灵根就比较难寻一些,基本上是被发现之后,就必然是要被修仙大宗收入门下,用心栽培,因为天灵根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只要是这个人不是太懒惰,或者说是完全没有一个合适的师父来教的话。 天灵根就是只有一种属性的单一灵根,灵根非常充裕,修炼速度比普通的真灵根快数倍,而且在结丹境的时候没有瓶颈,算得上是有些人口中“开挂”的存在。 当然这些灵根属性不仅仅是局限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上,还有着很多其他属于自然界元素的神奇属性与力量,冰、风、雷、阴、阳、空间、时间、言灵等等,还有更多的属性,等待人们去发觉。 而具备那些后者属性的灵根,便是变异灵根,变异灵根就是两种或者三种五行属性混在一起,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有雷、冰、暗、风,雪等等许多不同的属性,修炼速度完全是不下于天灵根。 一个人具有变异灵根的概率,要远远小于这个人具有天灵根的概率,一般变异灵根之中也会存在强势和弱势得灵根,虽然是变异,听起来会很强,但是有些属性天生就比较强大一些,有的属性,就会相对弱小。 而超出变异灵根的,还有一种,那边是超灵根,分为日灵根和月灵根,日灵根是向善之体,月灵根是邪仙之体,修行速度是变异灵根的百倍,天生灵根与天赋卓绝并不是最可怕得事情,最可怕的是可以在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自体修炼。 不过这种灵根,相对而言,就是少之又少了,而且没人会把自己拥有这种天赋给说出来的,这世上存在一种邪术,便是夺取他人的灵根而安到别人的身上,手段极为残忍,超灵根的存在对于培养下一代来说,极为有效,一般情况下,在察觉到小孩子的灵根所属之际,亲人是决计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之暴露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混沌灵根,即是全属性灵根,无论修哪一属性,其它属性都会跟着涨,修习能力远超天灵根,天雷也会格外照顾此灵根属性的人,一般在渡劫的时候比较艰难,修道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混沌灵根的修道者,修道开始便是一路顺畅,最终却因为抵挡不住天雷的强度而陨落,或者说是灵根破碎,再无法修炼,不过渡劫极难,混沌灵根所获得的天机运道也会超越其他灵根。 还有融合灵根,即融合灵根能融万物,阴阳之气、五行之灵,只要吸收得当,都能化为自己用。所以但凡周围有灵气,灵脉,甚至于某人突破进阶,引天道金光灌顶,都能被融合灵根化去一部分。 与其说它是灵根,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体质。融合灵根几乎是为炼器而生,当别的炼器师还在遵循五行相克原理,不敢把相克的材料锻造在同一件灵武中,以免炉爆器毁时,此灵根人却能完美地把这些属性融合,将灵武最大的威力催发出来。 但俗话说的好,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融合灵根的人血肉能增进修为,或炼制逆天丹药,一旦为人发现便为各方追抢对象,同样与拥有超灵根之人有着一样的顾虑。 而说到此处,就不得不说出另外一个词,那边是慧根,而慧根就是人在修道一途上的领悟性,没有慧根,人的领悟性悟性就很慢,有慧根的修仙者在突破瓶顶的时候就会很容易,但不容易查出来,最少要在化神境才能够看出来。 “这人的灵根属性,似乎不属于功法论法之中任何一种的灵根属性,很奇怪。” 玖灵也是皱起眉头,显然她也是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现象。 听到玖灵的话之后,北袖岚烬,以及黄极三人都是陷入沉思,他们自年幼都是在昆仑山中修习,所习得的,也都是修道界所最为正统的修道道法,自然是对于如此奇怪的现象,无他想通。 反倒是走在几人前边,自称是路数很野,基本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秦誉,在听得这话之后,扭头开玩笑般说了一句:“这世上有灵根又不能进行修炼的人那可是多了去了,万一这小林晁,正好就是那个特殊存在呢?” 秦誉没有接受过特别系统正统的道法路数的教育,所以对于这些了解并不算是特别多,此时所说的话,不过就是嘴贫惯了,而且他脑子活泛,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却不曾想到自己这无心说出的话,竟然正好说到了重点。 其余三人面色微变,相视一眼,显然是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去。 至于秦誉,他是走在前边打探路况,昆仑山中的路线他是不熟悉,但是对于冰湖那种明显特殊的气息,他还是能感应到的,而之前故绪也提醒过,这昆仑山中到处都不是特别安全,对于秦誉这个“生面孔”来说,却是最轻松的。 所以他带着玖灵三人去冰湖,这个昆仑山中唯一一处灵力最强,而且最不容易被人所窥探的地方,之前秦誉提起故绪所说的那些话时,北袖曾说,那不如就去冰湖,冰湖上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了,之前林晁找到竹词,其实是在冰湖之外,只是不知道竹词为何会到了那个地方。 而之前竹词在冰湖中的时候,那林晁并未有分毫察觉。 不过当几个人真的抵达冰湖的时候,却是惊奇发现,如今这冰湖之上,是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玄冰尽数融化,竟还长出了一片翠绿的草皮,对于秦誉来说,他没见过冰湖,也不知道之前冰湖不长这个样子,所以他最先注意到得并不是那冰湖周遭的样貌。 而是那湖边静静立着的一个人。 或者仔细说起来是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因为那“人”浑身都被包裹在金光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背负(四) 林绫找到“柳淙”这个人,还是着实费了些力气,要不是之前在与竹词交谈之际,曾见过这个柳淙,他还真没法在一时半会间找到这么个人。 如今的柳淙,实际上就是故绪乔装而成,但林绫对于故绪为何要如此费心费力来昆仑山救竹词的事情感觉到有些不解,但是之前竹词对他说的那些话,的确是让林绫对于家人当初真正的死因,以及自己一家人当初为何是那般处境而感觉到特别好奇。 要是真的是如自己之前一直所怀疑的那样,那么林绫大概是真的不会放过林晁了,所以如今的竹词绝对不能死,林晁如今在昆仑山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而且他之前似乎是与那仙界的仙君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这个人有着仙君相互。 而林绫想要保竹词的原因也很简单,竹词之前说的那些话正好跟林绫之前所一直在怀疑的事情所相关,而且如今的山中还持着与林晁相反态度,与他势不两立的人,就只有黄极,玖灵,岚烬,北袖这四个人。 这四个人却也是站在竹词那一边的,况且这几个人的修为虽然说在昆仑山并不能算是很低,但是对于仙界那个仙君来说,的确是不算很高,而且他们四个人说到底,也都是仙界中人。 那玖灵北袖,还有岚烬,当初都是从仙界来到昆仑山拜师学艺的,如今说是要跟竹词一起与仙界作对,怎么说都是过不去的,当然这种事情只是明面上不能这样,暗地里可就不一定了。 黄极身为昆仑山长老,虽然并没有与仙界有过太深得纠缠与瓜葛,但是他修仙道,就注定与仙界有着必不可少的牵连。 所以如今这昆仑山中能够与林晁真正有资格作对的人,就只剩下了魔身暴露后的竹词。 林绫的确是恨魔族,当初因为魔族,他的家人死于非命,甚至于是林绫自己也差一点就是真的家破人亡,但是当年的事情,自己当初身在其境,无法真正思虑清楚,后来自己日子平静越久,就越觉得当初的事情不对劲。 所以他想知道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在昆仑山中发现竹词的人是林绫,他没有立刻将那个时候还处于毫无意识并不能进行防御跟反击的竹词斩杀,而是将之交给了林晁,后来也并没有阻止小酒给竹词送饭的行为。 这其实也说明林绫之前心中一直在纠结,也一直在挣扎,但真正让他对林晁彻底起疑心的事情,就是他得知那天涯乃是东州天家之人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异常,以及他对于昆仑山,有种过于急切想要将之掌控的欲望。 如若林晁真的如当初自己所认为得那样,只是当年救下自己的林煜的弟弟,那么为何林晁会如此急切得在昆仑山这个远离皇城的地方,拉拢自己的势力? 按理说入了仙门,就应该是了却尘事,安心修道,摒弃凡尘中那些毫不相干的事情,对于本身为皇子的林晁来说,他本也不是皇帝预先选定成为下一代皇帝的太子,来到昆仑山,本就该清心寡欲,潜心修道才是。 可是他没有,他这些年并没有怎么注重自己的修炼,而是一直在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得拉拢关系,似乎很早就开始筹划着什么,直到如今时机成熟,他当年所一直隐忍,没有表现出来的东西,在今日全部暴露出来。 自然这些东西只有早先与林晁相处甚近得林绫才会有所察觉。 只不过在今日之前,林绫也从未真的怀疑到林晁的头上,只是觉得那林煜或许是有问题。 站在故绪身旁,林绫还在思考该如何跟他开口,心中就是响起一道颇为平淡的声音:“林晁可是已经被天涯带去了别处?” 林绫一怔,随即低头看向那“柳淙”,却见其仍旧是盘膝而坐,面色瞧起来平静得很,不过却是并未闭着双目,而是微微抬着头看着他。 组成这伏魔大阵的八十一路星轨星位,乃是八十一个独立的小隔间,而这样的小隔间是为了伏魔大阵而专门修筑的,其一是为了事先确定好这八十一路星轨星位的具体位置,并且将之彻底定点,还贴心得标上了序号,省的之后在那八十一个人逐个落座的时候,搞错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这些小隔间上是没有写着其中所坐之人的姓名的,只有标号,而每个人事先被人告诉自己的序号,然后按着序号坐进去就成。 而设立这些小隔间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伏魔大阵摧毁力度极大,不仅仅是对于阵眼中心的那个魔族之人,还是对于那支持伏魔大阵运转的八十一个人,这可是以自身灵力来维持大阵运转,即便是不遭受外力阻挠,这八十一个人哪怕是有一个人有一点点的意外,就会立刻牵连到剩余的八十个人。 所以之前在听到柳淙可能会出问题,那些其他仙门仙派得人才会那般慌张,而这些小隔间也是用以特殊材料制作,一来是为了抵挡一部分伏魔大阵的反噬,使得在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下,减少这八十一个人受到的伤害,或者说是救人一命。 如今也幸而是因为这些小隔间得存在,林绫在来找故绪的时候,并未有其他人看到,而且在他进入小隔间与故绪所发生的任何交谈也都不会被传出去。 而故绪使用灵力凝声而不是直接开口与林绫说话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本身是这八十一个人其一,他开口说话一来会影响体内灵力运转,二来是如果一个把持不好,就容易被其他的八十个人察觉到不对劲。 但林绫是没有任何顾忌的,以灵力凝声传声对于林绫这个修为境界来说,还是有些损耗的,只适合某些特别重要的时候,或者说是在装逼的时候用,其他的时候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他低头看着故绪:“应当是离开了,我在林晁身上放过一只蛊虫,只要他在近旁我就能感知到,如今我没有感知到那只蛊虫存在,他应该离我有很远的距离了。” 故绪转过头去,并未继续传声过来。 倒是林绫有些奇怪:“你不可能在扮成柳淙之后,还能与天涯通气,而且如果那个时候你贸然接触天涯,就必然会接触到林晁,那么通过林晁来窥视昆仑山的那个人就一定会发现你的存在,可是你又是如何知道天涯会在这个时候引走林晁来使得那暗中的人无法看清场上局势的?” 故绪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他。 林绫之前就知道那林晁身上布着一道不属于昆仑山的神念了,那道神念极为强大,联系到之前林晁曾与仙界取得联系,可见那神秘人或许是仙界的高手。 而林绫会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在很早之前放在林晁身上的一只蛊虫,不过那只蛊虫是自己母亲当初留给自己,用来保护自己的护身符,但是他一直没舍得用,后来因为对于林晁极为感激,就偷偷种在他身上了。 没想到会在如今起到作用,只是这起到的作用,却可能完全不是当初林绫在种蛊的时候所想到该起的作用了。 “所以你肯定是在进入这伏魔大阵的定点之后,才与天涯联系的,既然你可以在给伏魔大阵输送灵力的时候分心与天涯交谈,那么你的修为必然不会低,此时你为何是感受不到天涯与林晁的远近了?而且如若是修为极高,你大可不必消耗灵力与我神念交谈,你以灵力设障,其他八十个人决计不可能感知到此地的动静。” 说罢,林绫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再多说。 短暂的沉默过后,故绪无甚波澜的声音在林绫心中响起:“我的修为的确高出金仙境许多,但我来这伏魔阵,又不只是为了给伏魔阵输送灵力的。” 如果只是为了引走林晁,而使得那处于暗处得神秘人无法窥探到伏魔大阵中的情况而做出阻碍,那么故绪完全可以在外界,还不用消耗灵力给伏魔大阵输送灵力,更不用把自己定在这里无法离开。 那么他即便是如此也要进来这伏魔大阵中,此时似乎是一副灵力损耗极重的模样,那么所能有的可能性也就没剩下几种了。 听得故绪的话,林绫皱起眉头,蓦地大惊:“难不成你......” 在他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故绪就是摇摇头,随即是继续道:“你来这里,是为了告诉我破阵之法吧,我之前便是感觉到这伏魔大阵有一处极为奇怪,似乎是一个突破口,只是我没有对应法子破阵。” 是直接将林绫想说的话给打断,听得故绪这话,林绫也是蓦地想到自己费心来到这里的原因,他点了点头:“阵法中心处,在诛魔柱正东生门三丈处那一块地砖上,正中心偏北半寸处,有一只小蛊虫,那只小蛊虫咬着一小块属于诛魔柱的灵体,如果不将之摧毁,那么对于伏魔大阵的进行没有丝毫影响。” 他说着,声音微微顿了顿:“如若是将之摧毁,那蛊虫身死,死前会将那一小块灵体咬碎,那一小块灵体也会跟着蛊虫消失,这伏魔大阵就算是破了,但是那个时候因为阵法被破会造成的反噬程度,我也不天清楚了。” “如此......” 故绪双眼微微眯了眯,说完这两个字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而林绫此时说完破阵之法,却是开始在意之前自己本想说却是被故绪阻止的话。 本来以故绪的修为,即使是身在这隔间之中,也可以自由将自己的神识脱离这小隔板而四处游荡,从而达到传递消息得目的,之前他必然是在刚刚进来的时候,就以神识与那天涯交谈过了,但后来他的灵识无法离体而出,甚至于在林绫来到这里之后,也没有办法分散灵力设屏障与他开口说话,而是以灵力凝声。 这其实说明在于天涯交谈过之后,故绪体内的灵力消耗,实际上不止是对于伏魔阵的输出了,而且是大部分都被用在了其他的地方。 他能把灵力用在什么地方? 故绪身在伏魔大阵之中,是与伏魔大阵的灵力息息相连,而那伏魔大阵的灵力又与诛魔柱所相连,诛魔柱缚着竹词,所以实际上只要故绪愿意耗时间费心力,是可以通过伏魔大阵,与竹词达成一种“共体”的状态。 所谓“共体”就是一起承担伤害,也一起承担增益,虽然两个人相距甚远,但是因为某种连接,却可以达成两个人在一起的效果,而且是灵力神魂相融,如此一来,如果是一方正在承受极大的伤害与折磨,那么就会变成两个人一起承担,压力与痛苦就会被减少很多很多。 处于伏魔大阵中心经受折磨的人是竹词,故绪通过伏魔大阵这一点点微弱的联系,强行将自己与竹词两个人的神魂创立出“共体”的条件,而竹词因为早先与故绪关系极好,在神识脆弱的情况下,并不会知晓这“共体”的存在,而且也不会对于故绪的灵力和神魂产生排斥。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伏魔大阵怎么说也是上古之物,想要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进行这种无异于“作弊”的行为,建立起“共体”状态之人,所要承受和付出的该是到达了如何地步,更别说在建立起“共体”状态之后,故绪还要承受着原本只是加注在竹词一人身上的那些痛苦与折磨了。 “你如今的修为究竟是到达了如何境地?!” 林绫想了许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在伏魔大阵之中,与承受刑法之人建立“共体”之态,本就是一种逆天之举,而在建立起“共体”状态之后,还要承受着那一半刑法,故绪在这之后,甚至于就是还处于承受刑法的同时,还能够分心思考该如何破阵,还能凝声成线与林绫交谈。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脸上并没有太大的不适,这该是有多大的忍耐力,或者说是修为抵达了一种如何恐怖的状态? 故绪沉默许久,似乎是在犹豫,也似乎是因为需要专心对待那通过“共体”状态而转移过来的一半刑法,而没能够及时回答。 在长久寂静后,林绫心中才想起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快突破仙尊境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背负(五)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仙尊修为,基本就是在成仙之后的修炼之中,最后的一个品阶了,仙尊品阶分为九个重天,一到三重天统称为下仙,七到九就是所谓上仙,那么处于中间的四到六,就是中仙,但是这个称谓未免是过于好笑了些,所以大家也都不经常叫中仙,对于这个品级的仙尊,只是称为仙尊罢了。 而仙尊九重天之后,还需要经历一个九重天前后中期,最后大圆满,同时开始神魂修炼,等到神魂境界抵达身躯的大圆满境界,那么就可以开始渡劫,这就不算是普通的天雷劫了,而是化神劫,渡劫成功,那就是真正成神。 “即便是仙尊之境......” 林绫一来是因为这故绪如此年纪,便是有了如此修为而感觉到震惊,二来就是叹息这当初因为想要破坏伏魔大阵而被大阵反剿杀的仙尊也不在少数。 这伏魔大阵存在已经有太久的时间,死在伏魔大阵中的魔族之人也更是不少,而这些人或许是因为真的穷凶极恶,罪有应得,却也同样有许多人罪不至死,甚至于是完全没有罪责,只是因为可笑得两界恩怨,或者说是世人难容而被处死的存在。 其中也不乏一些仙魔二界皆有交友的人,在友人或者说是爱人即将被处死的时候,怎么说也要去试着救一救,但是从古至今,真正成功破了伏魔大阵,而将自己所要救的人真正救出来的,实在是太少了。 而那些人中,修为最高的,甚至于是达到了仙尊之境九转四重天的地步。 且不说仙尊这个阶位本就等级森严,每一个阶位甚至于是每一个重天相差都是天差地别,更别说是还未踏入仙尊之境,只是快要晋升。 如若是平时听得故绪如此阶位,林绫怕是会震惊得好久都缓不过神来,但是此时此刻因为有着后者的思虑和担忧,林绫心中的震惊并未持续很久的时间,很快就是被担心给盖了过去。 “你要知道在这伏魔大阵面前,即便是仙尊修为也无济于事,你如此年纪能够抵达仙尊之境已然是实属难得,可是对于伏魔大阵来说......” 因为对于心中对于竹词产生了些许倾向,那么林绫就自然而然会对于竹词这边的人产生不少好感,更何况人人都喜欢强者,故绪如此年纪,甚至于都不到三十,修为境界就已然是飞升至仙尊之境,前途不可限量,趁早打好关系,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故绪淡淡道:“不过是赌一把。” 林绫瞪大双眼:“赌一把?!” 对于故绪这个人林绫了解得并不是特别多,只是知道这个人当初在重羽还在的时候,是重羽唯一的弟子,是浮雪山的少掌门,而如今重羽死了,大概这故绪也是在之前那浮雪山大乱之后被推上了掌门之位了吧。 那么如今的故绪就是浮雪山的掌门人,既然是成为掌门人,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命了,可以说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奋不顾身,可是身为掌门,如何能够把私事放在公事之前?甚至于是搭上自己的性命? 而且不管这个人对自己有多重要,轻描淡写就把自己的性命给赌上的行为,林绫无法理解,因为对于他来说,生命力最为重要的人,在他年纪很小很小,还不能保护自己,也不能保护别人的时候,就全部被杀死,而从那之后,他一直活在孤独与仇恨之中,心中也再没有一个空地可以去接纳另外一个或者说是更多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所以他无法理解故绪如此行为。 故绪似乎是对面前这个小子提起了些许兴趣,他抬眼看了那林绫一眼:“蛊虫之术,乃是疆域之法,你这仙门弟子,如何会那疆域奇术?” 疆域是与十二州域相邻的一个神秘地域,据说那里盛行蛊术,每个人都整日与毒虫蛊物相伴,那些蛊虫,可以治病,也可以杀人,不过两者之间甚少有往来,不过十二州域之中,也不乏一些学到疆域蛊术之人,将那些蛊术传播开来。 虽只是皮毛,但是这蛊术却极为让人头疼,因为蛊虫从来都不是独一的,厉害的蛊虫,即使蛊虫死了,功效也不会消失,唯一的解药只有由那个炼制蛊虫的人来另行炼制。 甚至有些蛊,可以附着在死人身上,使之成为行尸走肉,再者,还有一些奇特的景象,可以使人“起死回生”。 但这些都是传言,但传言也足以令人可畏。 而且这疆域的蛊虫之术,有一些炼得好的,对于修道之人,甚至于说是已经飞升之人来说,都是一种极为棘手的存在。 不过这些疆域之人,大多要么是醉心炼蛊,要么就是天赋不够,另寻出路,却是决计不会来修道,或者说是入仙门,因为疆域人的这个名声在外界其实并不能算是很好,而且疆域蛊术出其不意,往往不能够得到身边除同为疆域人之外的那些人的信任,对于那个人本身来说也算是一种“孤立”,这种“孤立”可是大损道心的存在。 听得故绪的话,林绫眸色蓦然间变得复杂许多:“我并不会炼蛊,也不懂得疆域蛊虫之术,这些蛊虫,是当年我娘留给我的,不过数量也不多,在我小时候他本是想要教我炼蛊的,但是没来得及,我只学会如何养蛊,和如何保存蛊虫,却并不会炼蛊。”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是打算教他疆域的蛊虫之术的,但是后来没有教成功,不是因为林绫天赋太差,学不会,而是因为在他学会之前,他母亲就不在了,是被人杀死。 而即便是时隔十几年,林绫对于当初家人惨死得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永远忘不了他父母和其他几个亲人死时的模样以及他们对自己说得话。 每每想起这些事情,林绫的心就无法保持平静。 见得林绫此状,故绪双眼微眯,心念微动,那林绫的大脑立时是猛然震荡一番,随即就是一片空白,后而逐渐变得清醒。 “你居然还能分得出灵力来平息我心中的焦躁?!” 林绫在平静下来并且反应过来之后,看向故绪的眼神就是变得越来越复杂。 故绪淡淡说道:“这隔间之内动静太大,会被外界的人发现。” 原来如此...... 在故绪身边待得久了,似乎林绫也被之处变不惊的淡定给传染了不少,加之之前故绪帮他平稳心神之后,他心中越发平静,此时想起当初之事,却也不会再不由自主不断回放那一个恐怖的夜晚,而是开始回想当初那些自己所怀疑过的事情。 “你设下蛊虫作为一个小的突破口,是因为你心中仍旧在犹豫,你不知道是不是该杀那个人,既然如此,那么说明你心中存有仇恨,以及怀疑,我不晓得你在恨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显而易见,阿词成功说服你了。”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破阵的办法,故绪的心情好了不少,也是有闲心跟林绫聊两句了。 “我......” 不知为何,这故绪如此平静平稳的模样和状态,突然令得林绫很是羡慕,也是莫名产生一种信任和亲切感,他想说自己当初家破的故事,也想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全部说出来,他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在听到全部的故事之后,会给出他一个让他很信服的理由和解释。 但是故绪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稍后我会开始破阵,而阵法被破之后,此处必然会遭受反噬,你的修为无法承受,而且虽然其他八十个人没有看到你进来,阵外的人却是全部看到了的,即便是你的修为低微,但旁人却也难以不怀疑是否是你动了手脚。” 不等林绫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故绪就是利落得开始赶人。 林绫深深看了故绪一眼,他心里想说的话太多,存有的疑惑也是太多,但是此时的确不是该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过他走时似乎是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破阵后,你如何?” “在天涯他们找到她之前,保护好她。” 林绫顿住:“你不去见一见她?或者是......跟她说些什么?” 故绪抬眼,却并未看向林绫,而是穿过那隔板,似乎在看着诛魔柱上那个人,抿嘴笑了笑。 “不到时候。” 而且这些没有必要让竹词知道,如若是让她知道了,她本定好的决心必然会受到影响,在两个人都没有达到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抵抗那幕后之人,以及这世人世俗论调,甚至于是能够抵抗天道的时候。 他与她的心都不能够乱。 林绫又是顿足看了那故绪好几眼,这种感觉,他觉得很感动,只是他却是不懂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和决绝,之前林绫心中尽数是仇恨,而如今似乎也可以装得下其他的东西了。 “前辈......我就再多说一句,之后我可以去浮雪山拜访您吗?” 故绪摇头:“此事过后,浮雪山昆仑山两派势力之间的关系不会善终,即便是我与阿词都在,也无力挽回,你怕是去不了浮雪山了。” 见此,林绫眸色微微黯淡,只点了点头,就是转身离去。 “可我此次不与阿词相见,是不想让她看到我身上这些伤让她猜到‘共体’曾经存在过,而让她决心动摇,我又如何能真的忍住不见她了?” 之前在离开浮雪山的时候,风宴也曾问过故绪,这竹词不过一个女子,喜欢是喜欢,可是人生在世,时间太长,尤其是他们这些修道之人,生命太过漫长,太过枯燥,总会经历人来人往,一些人走走停停,一些人停在原地,而一些人心坚定不变,一直在往前走。 前者属于大部分人,后者属于世上顶峰得强者,无欲无求,而中间的那一部分,就是那些停留在某一个境界,不再有所提升的人,这些人不是因为无法提升,而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去提升。 故绪本是属于前者,但是风宴怕他变成中间那一类人,所以即便是允许他来这昆仑山,却也是忧心忡忡。 “修道者一生,劫也好,缘也好,在生命停止之前,都是无穷尽,也无定数的,你与那女子结识不过几年,真的有如此深厚情谊,令得你如此拼搏?” 风宴当初是这么问的。 而故绪是怎么回的呢? 当初在雪神域的时候,他们都被封存生机,被放在一起,久而久之,气脉相同,在那时候起就结下了缘分,而后在昆仑山那一次相遇,竹词是第一个能够平息故绪血脉暴动之力的人,若不是她,故绪必然无法全身在那只老虎的爪下全身而退。 而后的相遇相知,相伴相守,两个人如果没有对方,几乎许多事情,许多劫难都无法成功渡过,更不可能达到如今的修为境界,即便是如今的处境不好,世人都觉得这两个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生情,那么他们两个人都会变成对方的劫难。 “可劫难归劫难,我从未见过因为她而引来的劫难,却多数时候是因她我可以度过劫难,这并非是劫难,而是我几世难修的缘分,一生漫长,遇到的人与物太多,可她只有一个,只有她是唯一的存在,我不想失去她。” ...... 竹词垂着头,微微喘着息,她的神魂经受过长时间的冲击以及折磨,已经是变得极度疲劳,更别说身上那些痛感,如今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皮,之前还有一股信念,要坚持下去,可是时间长了,她才真正想要放弃。 在这之前,她不知道什么刑法能够真正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而在神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眼前似乎是出现淡淡光点,身上痛意也消失不少,竹词吃力得滚动自己的眼珠朝前看去,只见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朝她伸手,轻轻笑了笑:“阿词,不怕。” ...... 听得那熟悉的声音,竹词鼻尖蓦然变得酸涩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背负(六)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 回忆这种东西,太过可怕,你一般不去注意的时候,它也就是那样,摆在那里,永远也想不起来,也不会过多影响什么,但是你一旦开启回忆,开始回想过往的事情,那这回忆就如潮水一般,无止境,不停歇。 有时候是你想停也停不下来。 伏魔大阵果然厉害,竹词也从未料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阵法而折磨到坚持也无法继续坚持的地步,而在不断被折磨的过程总,竹词的心中总是在不断出现一些有关自己魔身的那些事情,或者是一些往昔故人逝去离去的场景。 总没有一样是能够让自己觉得这个世界很好的事物,而人在逆境之下,心中一旦是生出戾气的根芽,就会开始不断成长,慢慢长高长大,逐渐侵占甚至于是侵蚀这个人的全部身心。 但是那些事情好歹是竹词事先都曾经历过一次,也在心中回想过无数次的事情,如今即便是在逆境之中再度想起,会影响心境,却不该影响如此之深,最为重要的,却是之前出现在心中,自己所不曾见到过的那些场景,以及那些话。 磨神这一阶段啊,就是折磨人的神魂与内心,往往这一阶段之后,人就会变得半死不活,毕竟最惨绝的惩处,也莫过于让这个人发自心底产生恐惧与害怕,甚至于是最后的绝望和心死,神死而身死,这是磨神这一阶段最重要的地方。 那些幻象也好,莫名出现的话也好,或许一些是竹词内心的心魔,但是绝大多数都是那伏魔大阵所设出来,慢慢瓦解竹词内心的。 而且这伏魔大阵几乎就是要成功了,只不过之前的全部准备与铺垫,终于让这竹词的心生绝望与疲倦,即将无法支撑,就是被那属于故绪轻飘飘一句“别怕”给尽数摧毁。 ......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到最后,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克制和隐藏自己体内真实的那些气息,而被仙界众人所发觉,我想过很多很多最坏的结果。” “或许那时候师父想要保护我,但是他除了是我的师父,还是昆仑山的掌门,这个传承几千年之久,在仙界地位根深蒂固,拥有极盛声望得宗门,即便他是掌门,也无法真正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师父一生承受太多东西了,当年的晴荫,他不得不忍受,而后来将我带回昆仑山,也是力排众议,他替我背负了许多年的骂名,将我护得特别好,我生来没见过父亲母亲,师父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他教我说话,识字,走路,教我读书修炼。” “其实昆仑山中的许多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对于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曾听到过,只是没有告诉师父他们,他们说我来路不明,无父无母,没有家教,又是天生不详,引天地异象,早晚会害了昆仑山。” “很早的时候我只是难过,却并不讨厌他们,后来的时候,我却已能够视若无睹,因为我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我有师父,有师兄,有师姐,后来还有了你。” “其实我也有父亲,有母亲,他们都很爱我,只是没有来得及看着我长大,我没有任何难过的理由。”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阿绪,真的走到绝境,你一定不要阻止我,你不要觉得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是迷迷糊糊,遇事都要你来摆平,但是我决定的事情,都是仔细想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 “阿词,我不允许你自行决定自己的生死,我救过你多少次,你的命是我的。” “......你疯了.......” ...... “当初我有救你的能力,如今或许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可我还有这条命......” “阿词,还没有到绝境,一时崩溃不算什么,我拉你回来,你却是要时时记住,日后我不在你身旁,不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生死,你这条命被我救下多少次,它是我的,不能让你自己来决定去留。” ...... 竹词有时候总是在想,是不是如今这上天给她跟故绪的时间都太少太少,他们明明都拥有能够成为真正强者的潜力和能力,只是缺少时间罢了,可偏偏造化弄人,他们就是没有足够的时间。 如果今日的竹词修为可以抵达如胤玄那般的地步,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会不由分说便是肆意抹黑自己,而且给自己按上各种本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如果今日的故绪九尾天狐血脉完全觉醒,修为稳定,也再无人敢左右他的意志。 如果是他们都足够强,今日的一切就都没有发生的机会。 之前在深思恍惚之间,似乎是看到了一个跟故绪长相极为相似的幻象,而那个人好像是对她笑了笑,他还对她说......别怕。 好像不管是谁,身处逆境,孤立无援,有的人可以凭借坚强得意志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有人来找她,或者是一直坚持到她可以解脱的那一刻,但有的人却无法一个人坚持过久的时间,总需要这么一个人,也不对,总是需要这么一句话,就类似于是鼓励和认可一般的话,轻飘飘一句话,却能够承载万千压迫,让人坚守本心。 竹词在意识到那个声音属于故绪的时候,深思蓦然间清醒,而鼻尖也是涌起阵阵酸涩,不过在真的抬眼朝前边看过去的时候,前方仍旧是黑压压得一片灵力旋涡,哪里有什么人? 之前在浮雪山山外环海上,故绪伤得不轻,她匆匆逃离浮雪,却也未曾能够晓得最后故绪身上的伤势到底是如何了,总归他是如今浮雪山的掌门之选,浮雪山众人必然会好好照顾他,那样的伤势,一时半会可好不了,此时此刻他或许还处于闭关疗伤之中,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昆仑山? 尤其是顶着浮雪山掌门的名头,冒这般大的风险来此救她?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这呆瓜......真的傻到来这里了......” 说起来故绪甚至于连她在这昆仑山的遭遇都还不知道呢,那林晁既然是知道自己平日与北袖那些人交好,那么也必然是知道自己平日里与浮雪山的少掌门交情也不错,这设伏魔大阵来处决自己的事,自然是不会让那些人知道了。 不过在自己意识逐渐变得清醒之后,竹词也算是逃过一劫,之前如果不是幻象之中莫名出现故绪的声音,或许自己还真难度过这一关,这幻象虽害人,却有时候也不得不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而在此时,竹词心念却是微微一动,意识清晰之后,她似乎是感觉到心中有些许异样,随后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在这昆仑山中距自己极为遥远的地方,在不断呼唤自己,想要赶到自己这边来。 是玄碧琴! 而此时此刻,在浮雪山中,风宴独自一人站在浮雪山最高山峰的顶端,在这里甚至于看不到浮雪山的地形,能看到的只是无数云舒云卷,和星辰无数。 之前在浮雪山上见得故绪九尾天狐身份,风宴心中极度震惊,曾是想到过要将竹词斩杀,而使得故绪再不会因一个人而分心影响修炼,甚至于说是因为那竹词而被扯入什么不明不白的祸事之中。 但是最终为故绪那孩子所阻止。 风宴微微抬眼看着天上无数星辰,蓦然间叹了口气:“因为当初一念之差,而表露出对那女子的杀意,你这孩子就一直在怪我,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不再如之前那般信任我了。” “可你是九尾天狐啊,我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一代九尾天狐慢慢成长至今,却要被一个魔族中人给慢慢毁去,这是浮雪山的损失,我看着你从小长大到现在,我又如何能甘心看着你被卷入那些纷争中去。” 风宴活了太久,却也并不是心中无愿,他的愿望就是可以让浮雪山成为世间修仙大派,不是如今与昆仑山齐名之态,而是居于首位,无人可敌。 而故绪这个九尾天狐的身份,和召唤出纯度如此高的狐火,这便是让风宴完成这个心愿的契机。 要说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不过在当初见到狐火之前,风宴是对那竹词一丝丝的杀心都没有,甚至于还处于欣赏的态度,很想看着故绪会怎么处理竹词与浮雪山的关系,谁知会在那种情况下见到狐火,确定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 杀心在风宴心中出现,前后只是一小段时间,却也是过于震惊,才会如此决定。 他再度长长叹了口气:“那昆仑山中的现任掌门心怀异数,断然是在昆仑山待不了太久的时间,竹词注定还是要以魔身成为昆仑山掌门,带领昆仑山度过这又一大难关,她当初决然离去,要与你断绝关系,何尝不是已经懂得了自己的宿命,也晓得自己应该背负着什么,所以开始试着一点点将之背负起来。” “可是绪儿,你本是比那小丫头沉稳许多的,怎么时至今日,却是你仍旧沉迷其中,无法清醒?” 如今这两个人,虽然年纪尚小,却再也不是如之前那般自由自在,可以事事凭自己愿意而走的人了,这两个人都在不太适合的年纪,有了自己必须去背负起来的东西。 竹词的背负,就是昆仑山,而故绪则是浮雪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四方城(上) 在这期间,天涯曾是将天家的一些情况零零散散,加之拼凑,给林晁讲了不少,这些本也都是些无关紧要得事情,只是因为天家在外界看来极为神秘,所以也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天家的那些事情。 就算是在天家还在的时候,这些东西说出来也不会对天家造成甚么影响,更何况如今的天家已经可以说是早已消失,仅仅剩下他这么一个可以算得上是“残存”,就更加不必顾忌什么。 说这么多,也就是为了照着之前故绪所告诉他的,把这林晁引走,而且尽可能长得拖延时间罢了,而且照着眼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收效甚好,那林晁是对天涯极为信任。 “所以......天涯小兄弟这是打算与我明说,那么我也不藏着掖着,我本是四方城中叶家之子,本也不姓林,而是姓叶,本名唤作是叶晁。” 在听得天涯打长篇大论之后,林晁颇是感动,表示既然你这么对我都坦诚相待,那么我也不该对你藏着掖着那些东西,而且也是考虑到这天涯日后会对自己所起到得帮助不算是小的,所以也是下定决心在这一开始就与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叶晁?” 天涯眉头微挑,心中却是微微沉了沉,之前他的猜测果真是不错,这林晁哪里只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孩子,如此野心如此心机,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孩子?而且一般如此程度的野心和家世,怕是也只有那四方城的皇城中一家了。 之前还未曾接触仙山的时候,天涯对于四方城中的事情也是了解不少,他也自然是晓得当初那四方城中如今的皇室姓氏乃是叶,而在叶氏之前,则是慕氏。 而身为天家中人,了解的东西一般都是要比普通人多上不少,对于这叶氏以及慕氏两家,天涯还真是了解算是多的,慕氏一脉存在于一百多年前,而最后一个皇帝是慕奚,他在位期间,因为有着好友叶轻末相助,所以四方城和十二州域也算是顺风顺水。 不过在那慕奚之前的一代皇帝慕子忱在位期间,为了争夺后续的皇位,慕子忱的几个儿子算是勾心斗角了很长一段时间,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老四慕淮和老七慕修,只不过这两个前期斗得狠,后来竟是冰释前嫌,而且在后来的大乱斗之中,这两个人也都是莫名消失了踪迹。 当然很少有人知道这慕淮跟慕修,实际上本也不是凡界中人,而是妖界的四妖尊其二,砚棋跟琴色,说到这边,就不得不提到当初在那四方城中也极为出名的一个人,那边是当初的苏璃,以及苏家。 苏家极擅兵法与兵道,苏家之主苏城与当初的皇帝慕子忱乃是过命交情的生死兄弟,不过后来苏家一家却是遭到皇帝联合四方城另外一大兵法世家暗害,几乎是家破人亡,再后来城中事情发生太多,其他人也多是不了解其中究竟是如何后续。 只是道这帝王世家,他们的家长里短可是不同寻常得紧,而且帝王心和帝王这个宝座,总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会让一个人生出莫大勇气和野心,也会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的慕氏如此,后来在慕氏消沉后篡位的叶氏叶氏如此。 叶氏早先在慕氏攥着皇位的时候,叶氏存在的,只不过并非在四方城中,而是在南边幽州,是幽州的王室,那会幽州的王室乃是叶姓,叶氏一族野心极大,看着时机抢了本属于慕家的皇位。 但是叶家这皇位其实坐得也不算是特别稳,根源处在于他们当初在幽州的时候,家务事就没有处理好,那会叶氏有一个旁族,是林姓,据说是当初创建叶家的时候,林家就在了,而且出了不少的力,后来只是因为林家之人性温和不惹争端,才是叶氏为主而林氏为辅。 哪里知道传承多少年后,叶氏为夺帝王之位,是开始迫不及待算计林氏,想要清除掉林氏一脉,独霸皇权,后来林氏自然不肯,就也将整个家族迁去了四方城与那叶氏针锋相对,后来说是林家反叛被叶家镇压了,但是天涯当初也听说过,林氏未曾灭族,仍旧有留存族人在世。 这一点叶氏也很清楚,所以叶氏一族的人在外出之际,有时候会称自己姓林,用意颇多,却也不便于细说,这林晁,本姓为叶,那他就是那四方城皇城中的人,怪不得会对昆仑山有如此野心,而且会如此期待天家的相助。 想必这小子是想要跟自家弟兄争夺皇位,但是那会势力不够,才会选择来这昆仑山躲避兄长锋芒,而自己暗暗丰富羽翼,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杀回四方城。 见此时那林晁面色真诚,若不是之前这小子对竹词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惹得天涯心生厌恶与恨意,怕是天涯还真的会为此而感觉到不少愧疚,毕竟如今世上已经是不存在天家,而且他天涯也不再属于那个“天家”,甚至于那个天家就是毁在他的手上的。 不过就在此时,天涯蓦然间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似乎是在朝着那不远处的伏魔大阵处飞掠而去,心中怔了片刻随即想起这股气息,乃是属于之前竹词身上所经常背着的那古琴。 玄碧琴! 之前在林晁找到竹词的时候,在她躺着的地方不远处找到了玄碧琴,竹词拥有玄碧琴这件事情其实在六界已经不算是什么特别隐秘的事情,林晁也自然晓得那长琴是玄碧琴,他虽然本是皇城中人,但好歹也是在仙门待过不久,自然晓得玄碧琴乃是如何物事。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妄想与玄碧琴缔结灵契,成为玄碧琴的主人,这林晁不傻,知道他这般修为低微,玄碧琴看不上,而且玄碧琴已经是认了竹词为主,又如何会再这般轻易认主他人? 林晁后来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把那玄碧琴封存在昆仑山一个离昆仑大殿特别远的荒山上,是为了防止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这玄碧琴为了护主,会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坏事。 之前天涯也是听岚烬和玖灵等人说过如果没有玄碧琴竹词会更加危险,心中焦虑,曾偷偷去过一次那封存着玄碧琴的荒山,但是那荒山外围似乎是被下了一道结界,结界极为厉害,天涯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将之摧毁,而且也不敢贸然为之,生怕打草惊蛇。 而如今突然感受到玄碧琴的灵力猛增,显然是之前那封存着玄碧琴的封印已经是被移除了去,那么就说明故绪那小子是真的成功了,可是他为何要自己把林晁引开? 天涯转而看了那林晁一眼,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在意的地方。 林晁的确是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地方,但是林晁身上存着一个意识,这个意识才是那个最需要在意的地方。 不过这一点天涯现在还是绝对想不到的,因为他并不是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师父,与那仙界的仙君轩辕祸之间,还算是横着一道仇怨。 而此时此刻在原本封存着玄碧琴的荒山之上,站着四个人,他们见得这玄碧琴身上的封印果真是被破除了去,面上纷纷露出喜色。 秦誉大喜:“想不到那小黄人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他给的符咒还真的是好用,只是这么一贴,就把这玄碧琴的封印给解除了,那玄碧琴离去时看起来是急坏了,想必有它相助,竹词那小丫头危险会少上许多。” 北袖讪讪道:“你别叫人家小黄人,要叫前辈......” 玖灵却是摇摇头:“玄碧琴此行并非是去那伏魔大阵中救人。” 秦誉一惊,转而看着那玖灵道:“那它是去做甚么?” 玖灵沉默片刻,似乎是在犹豫,不过很快就是肯定道:“是去破阵。” 说罢,她就是看着周遭的三个人,郑重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冰湖上见到那前辈的时候,他说过这昆仑山是被一个藏在暗中的人给窥视着,而他又说那个人在昆仑山布下大阵,而阵眼就放在林晁身上,所以他能够通过林晁观察到那伏魔大阵中的情景。” 岚烬点点头:“的确是如此,那位前辈也说过此人修为极为高深,只是灵力中带了几分莫名邪气,认不出来路,他说自己无法离开冰湖,要我们替他破一下那阵法,后来才给了我们这符咒,将我们送来这里。” 黄极摸摸胡子,了然到:“应当是他自己依靠冰湖而生,无法离开,这阵法的薄弱处在他所力不能及的位置,才会要我们释放玄碧琴,让玄碧琴去破阵,而使得那暗中人遭遇重创。” 玖灵点点头:“故绪既然也是混进来了,那么伏魔大阵那边应该就是有他在,如今玄碧琴破了那阵法后,应该就会被竹词感应到,玄碧琴如今灵识尚且幼小,无法自发寻找竹词保护,但是如果竹词给出一点召唤之意,玄碧琴就是会立时知晓。” 秦誉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似乎也是有点听懂了,而就在此时,头顶上蓦然间传来一声巨响,不知道是有甚么东西破碎,但半晌没见到什么物事掉下来。 玖灵面色微震:“这玄碧琴破阵居然如此之快!” 北袖此时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转而看向岚烬道:“既然阵破,那么我们应该也是可以离开这昆仑山,或者是向山外发出讯息。” 岚烬见得北袖如此,似乎是了解她的意思,顺着说道:“你是说,我们回仙界去,将这昆仑山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你父亲?” 北袖点点头:“不错,玄碧琴已出,还有故绪和灵儿他们在,想必阿词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但是那林晁实在可恨,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心安理得坐在这昆仑山掌门的位置上。” 而秦誉听得他们两人的话,却是凉凉道了一句:“我劝你不要过于乐观,你要知道这伏魔大阵的阵法跟诛魔柱都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中的,既然林晁能够拿到这阵法图跟诛魔柱,且启动伏魔大阵,那必然是有着仙君的许可。” 他看了北袖一眼:“万一......” 周围四人面色也是微变,尤其是北袖,她心中极是不好受,但是却找不到任何措辞来反驳,北翼跟轩辕祸的关系向来最好,这一点北袖不可能不知道,即便不是如此,那轩辕祸做出将伏魔大阵阵法图与诛魔柱外借这样的大动作,北翼不可能不知道。 他究竟是无力阻止,还是默许,这一点在如今历经太多事情的北袖看来,真的是很迷茫的事情。 玖灵见北袖如此,知她心里难受,道:“此番你们回去小心一些便是,与你父亲说话时就不要提及阿词他们了,要多讲一讲这林晁的事,还有他把你的修为封印,把你关起来的事情,最好是当着你哥哥们和母亲的面说,说得越是声泪俱下越好。” 岚烬一怔,却也很快是笑了,北袖也很快反应过来,是哭笑不得。 在星辰殿北袖可是被众人捧在手心上的明珠,在昆仑山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件事情对于星辰殿那帮人来说,可远远比得竹词的事情更令得他们愤怒和揪心了,只要让他们知道那林晁对自己这边做出的事情,想必自己的哥哥们几乎全部都会跑来这昆仑山,找那林晁的麻烦。 北袖想了想:“我还是等等吧,等到阿词平安无事,与她商议之后再说。” “我们可以先去仙牢中等着,伏魔大阵已经出现了**,是被玄碧琴撞碎的,这正好给了故绪机会,他利用玄碧琴的灵力,将我之前留下的那个破口给彻底摧毁,这伏魔大阵即将被破,想必到时候刑场上会乱作一团,竹词最终会被送回仙牢中等着处决。” 此时从不远处遥遥传来一个声音,众人望去,却见是天涯跟另外一个面生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之前的声音也正是从那年轻人嘴里传出来的。 林绫与天涯缓缓走到秦誉四人的身旁,顿住片刻,林绫是笑了笑:“故绪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该看我们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四方城(中) 在林绫离开后不久,玄碧琴的气息就是蓦然间出现,而且之前故绪所感应到的那一股笼罩着整个昆仑山的压抑气息似乎也是被破出了一个洞出来,林晁被天涯引走,那么此时就会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那玄碧琴本似乎就是感受到竹词的召唤,才会朝着这伏魔大阵这边赶来,那么说明竹词此时其实还是有着清醒意识的,那么自己的确是不必太过担忧。 感应到玄碧琴的气息之后,故绪立刻便是分离出一股灵气去牵引那玄碧琴,而目的地就是那之前林绫所说过的,存在于那诛魔柱不远处的一只小蛊虫,毁去那只蛊虫这伏魔大阵就可以破掉,但是唯一的顾虑就是,故绪身在这隔间之中,无法脱身去毁去那只小蛊虫。 他不仅需要持续给伏魔大阵输送灵力维持伏魔大阵的继续,而且还要维系着自己与竹词的那一丝“共体”关系,根本没法分出可以抵达那个地方而后能够摧毁那只小蛊虫的灵力,而此时赶来此处的玄碧琴,显然就是给了故绪一个机会。 幸而那玄碧琴因为之前故绪与竹词相处甚久,这玄碧琴中的灵识虽然是新生,但是对于故绪的气息并不会特别排斥,甚至于得到故绪的牵引还会很开心,简直是指哪打哪(......),这破阵的过程有些简单得出乎故绪的预料。 只是在分散精力使得玄碧琴在成功破坏掉那只小蛊虫之后,故绪心口却是猛然一痛,这是伏魔大阵的反噬和报复,饶是故绪撤回自己本是输送给伏魔大阵的灵力速度极快,却也还是被伤到。 因为阵破,之前与竹词那边所缔造而出的“共体”之态也是彻底被破除去,这倒是完全不在故绪的掌握之中,只因为那些灵力感受到主人的危险,全部自发得回到主人的身体内护住心脉,故绪猛然间喷出一口血,身子软了软,险些摔倒,不过也还是及时撑住了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阵破,觉得竹词脱离危险,一直紧绷的心蓦然轻松起来,还是因为之前那伏魔大阵的反噬过于可怕,故绪此时的心绪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定力也是大大减弱。 然后心中就是不自觉出现之前在浮雪山上的时候,竹词曾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 “这是那枚狐玉,当初你将它送给我的时候,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本是九尾天狐把,也不知道这狐玉对于你来说十分重要,后来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师兄替我把它给你找了出来。” “师兄说那冰湖之中存在着一股极为玄妙得力量,而那种力量其实并不算是多么恐怖,只是对于你我来说,却是极为致命的存在。” “你与我当初都在雪神域待过,而且都是处于被冰封的状态,所以你跟我其实都是一样的,那种玄妙的存在似乎特别需要我们这般体质所凝练出的特殊灵力,万一一个人下去,极为容易被那人蛊惑,彻底留在湖底,虽不会丢掉性命,却是会陷入永恒幻境,极难走出。” “先前回到昆仑山,师兄却也是遭了狐言暗算,所剩时间不多,最后匆匆将这枚狐玉交给我,让我有空了就还给你,我原本是想留着做个念想,如今想想这东西对你来说极为重要,缺少了总是不好的,而且......” “经此一事后,你要成为浮雪山掌门,要整顿浮雪山,要彻查重羽尊者的死因,而我只是一个魔身败露,且是众人眼中的‘罪人’,你我日后还是不要再相见得好。” “不再......相见?” “其实早该想到的,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过,你我本不是一路人,却是要强行逆天改命。” “我本想逆天道而为之,想去追寻自己所想要的东西,可是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代价这样大。” “当年你将它送给我,我把它弄丢了,如今我们已是陌路人,不该再有纠缠,我把它还给你,算作我们此后两不相欠。” ...... “互不相欠......不再相见......” 故绪抬手擦了擦嘴边和下巴上的血,蓦然是低声笑了笑,随即轻声呢喃。 “看来阿词对自己还真是心狠,风宴说的的确不错,你已经学会拿起自己所该承担的东西,唯独我还无法真正释怀。” 不过这样的心绪混乱之态在故绪的心中只是出现了片刻,他很快就是稳定了心神,但刚刚所想到的那些话,却一直在心中回旋,虽不至于影响他过多,却也终是让他有些失神。 而似乎是听到故绪的声音,他腰间别着的那支狐骨笛突然闪了闪白光,一道声音在故绪心底响起:“小主人心乱了。” 闻言,故绪笑了笑:“无妨,稍作歇息,我就回浮雪山,此时身在昆仑山,乱一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音听得故绪的话,也是笑了:“风宴说的的确不假,但是他不了解小主人的为人,即便是心中放不下,可却也决然不会影响到山中的事情,就如竹词一般,他只做到了理解你们,却并不曾真正了解你们。” 因为本就是与故绪心灵相通,狐骨笛对于故绪的了解,也算是特别深入了,但旁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故绪这样子基本上从不与人吐露心扉,从来都是自己闷声想东西,别人想要稍微了解了解他简直就是难上加难之事。 不过即便是狐骨笛,如今却也是不能像是以前那般,随意窥测故绪的内心以及想法了,早一些的时候,在故绪的修为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的时候,那个时候故绪的修为必然是不如这狐骨笛的,所以如果想要窥测那故绪的内心以及想法的话,狐骨笛并不需要消耗多少力气。 只是当初故绪晓得这狐骨笛可以看得透他心中所想,会刻意要求这狐骨笛不得窥测他的内心,因为之前那狐骨笛虽然记忆并未完全恢复,却也是晓得当年离樱所留下来的一些话,就比如一定要听故绪的话这样子,而且窥探主人的内心,如果不是主人不设防备,愿意告诉器灵,那么器灵是绝对无法毫无损伤得探知主人内心世界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故绪也还尚且不知道自己乃是九尾天狐的血脉,他的心中其实极为孤僻,基本上是除了重羽跟狐言,是谁都不相信,即便是这能够与自己心灵进行交流,说是本就属于自己的狐骨笛和狐骨笛其中的灵识阿音,故绪也一直是抱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忌惮与怀疑。 而故绪听得狐骨笛所说的那些话,笑笑:“或许吧,风宴这个人我知道,当初师父也曾与我提起过,说是这个人从浮雪山建立开始就一直存在了,似乎是与当初创立浮雪山的那几个人有些交情,只是不知为何当初在创建浮雪山的时候,只有风宴一个人留了下来,而且他是死也不肯做掌门。” 当年重羽的事情,虽说外界的人不是大多数都会了解,但是对于浮雪山中地位不低的风宴来说,重羽当年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他不仅知道,还知道得比重羽多得多。 月见是仙界司药的茯苓尊者座下最出色得一名弟子,却也是茯苓尊者戏妤座下年纪最小,入门最迟的一个小弟子。 这茯苓尊者本是天地间的一株灵药,后而得道成仙,医德高尚,且灵力无边,名声极大,在仙界安了家,被轩辕祸留下,给了一个司药的仙职,也算是自成一个医药的派系,而她的座下弟子,仙童,大多都是些药材所化的精怪。 月见草算得上是人世间常见的一种药草,并不稀奇,而灵草的灵性,大多数时候取决于这株灵草的珍稀性,毕竟越是珍稀得药草生长得地域越为罕见,就越是凝聚了天地灵气,当然也不乏许多运气好的普通草药。 这月见,是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去寻得茯苓尊者,拜入师门,勤奋好学,因为这月见草生命力极为顽强,不管在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够顽强生存下来,月见是承袭了月见草的如此习性,即使在茯苓尊者得那个师门中备受排挤,却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学出了许多名堂。 至于重羽结识月见,却是在月见苦尽甘来,已然在六界出名之后了,那时候的月见在六界的知名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师父茯苓尊者,据说是这小月见喜爱四处云游,天底下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都去过,得到过许多奇人怪士的教导和指点,也接触过不少灵宝灵物。 如果说茯苓尊者在仙界安家之后声名鹊起,就已然不再常离开那个位面,极少随便为人诊治,虽然是到处云游,却也只是凭眼缘了,也就是俗话说站得高了,人也出名了,心境自然也高了些,而月见就像是一个跟在大医者身后的小医童,不论什么事情都勤勤恳恳,没想到却因此在外得声名竟是赶超了自己的师尊。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怎么说呢,月见虽然出身卑微,却有着自己的傲气与傲骨,当初的重羽过于轻挑,是月见所远远瞧之不上的,反倒是当初的月见还有着自己的心上人,那似乎就是仙界星辰殿的那个主子北翼星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当初重羽也是在追求月见得过程中,成长了很多,逐渐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性,到后来却也只是被月见接受,成为了朋友。 在那时候月见身边其实并没有几个亲近的人,重羽成为了她那时候心中最看重的人,但是从头到尾,月见就没有喜欢过重羽,一切都只是重羽的单相思。 后来世事无常,月见与北翼还有重羽这三人间的恩怨情仇,最后是以北翼被迫娶了仙界另外一女子,也就是他如今的妻子,而月见不知因何原因而自己跳下诛仙台魂飞魄散而结束。 重羽一直接受不了这个结局,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一个真相,风宴知道这个真相,只是他不敢告诉重羽,他害怕重羽因为月见之事,而影响到自己的道心,影响到自己的修炼和心神,最终影响到浮雪山。 风宴一直留在浮雪山这么多年,从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保护浮雪山而存在,所以他做得很多事情,或许会让一些人觉得差强人意,但是最终的目的却都是为了浮雪山能够好好的存在,并且继续传承下去。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其实重羽这人看起来粗枝大叶,但实际上心思极细,早便知晓这风宴的心思,只是因为当年之事牵扯甚广,而且重羽自认为找到玄碧琴就可以救回月见,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与风宴的关系搞得太复杂。 但重羽想到日后自己若是死去或者说是累了不想继续做掌门而是归隐或者隐藏身份游历四方,那么故绪就会是承接掌门之位的人,至于故绪与竹词之间的关系,重羽不是特别了解,他甚至于也不知道竹词本是魔族之人的事情,这些昆玥没敢跟他讲,却也说明了这竹词与故绪两人之后命途坎坷。 重羽这一生除了月见没再喜欢过人,也终生未能娶妻生子,没有一个后继之人,唯一的传承就是这么一个小徒弟故绪,他对于故绪,那是真的上了心的,他不希望风宴日后因为自己的固执,而对于故绪产生如何影响。 但是风宴这个人存在时间太久,而且他本坚持的也没有错,都是为了浮雪山,所以重羽想要让故绪日后不与他发生冲突,只得是将风宴这人有关的事情,全部告诉故绪,让他心里有个底,尽量避免与他锋芒相对。 狐骨笛思索片刻,道:“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其实那风宴修为本不高,是因为吃过一颗珍稀仙草而能够有如此悠长的寿命,当初创建浮雪山的人将他留在山中,或许所为的,也不只是单纯得保护昆仑山。” 故绪笑着摇头:“这些事情太过久远,不是我们此时该想之事,我稳定一下气息,你替我看着周遭那伏魔大阵的反噬气息。” 狐骨笛闪了闪,没再说话,却在故绪周身环起一片白色光罩。 不过重羽其实也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故绪乃是九尾天狐,本就是脱离这六道轮回之外,风宴就算是想管,其实也没啥资格和实力去管。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四方城(下)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伏魔大阵会突然终止?!” “伏魔大阵一旦开启就绝对不会终止,除非是有人破阵成功!可这伏魔大阵乃是上古器物,至今为止都从未有人成功破阵过一次啊!” “这阵中唯有那魔族之女一人,难不成竟是她?!” 见到昆仑大殿前方所搭起刑场上的动向,原本坐着的那些人登时无法冷静,是个个面露惊慌,很不能是自己亲自跑过去看看那边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却又因为知道那是伏魔大阵而心有忧虑,不敢过去,可不敢过去心中又惊虑,于是就开始不断以说话的方式,来缓解自身的压力...... 伏魔大阵霎时间出了差错,原本还在不断朝着诛魔柱而逼近的黑色雾气,似乎是突然间被甚么东西给隔住一般,那些雾气还在不断升腾缭绕,但是却无法再向前寸进一步了。 这一幕使得周围那些各大仙派中的人不由得就是慌了神,在这前不久,他们还刚刚看到那个名为林绫的小道士,匆匆忙忙抱着个小木盒跑过来,说是那云山所派来帮助启动伏魔大阵的人天生有个上不得正经场面的小毛病,就是到关键时刻会极为紧张,而可能会影响到自身的协调性。 这换做在平时就必然是一种为众人所嗤笑,并且是有资格能够成为茶余饭后,与人闲谈的有趣话题,但是在此时此刻,却显然不是一种笑话,而是一种极为严肃甚至于可以说是可怕的事情。 之前就有人怀疑过,会不会因为那云山之人的差错而影响到这伏魔大阵的进行,伏魔大阵失败了,那魔族之人死不成,这还是小事,这次死不成,那就下一次,只要是诛魔柱跟那个伏魔大阵的图纸还在,基本上这伏魔大阵就是可以催动无数次。 所以众人根本不担心这竹词因为这一次伏魔大阵出现问题而会侥幸活下来什么的。 他们所担心的,是各自仙门仙派之中,之前所派出去,为了催动那伏魔大阵而在此时此刻坐在那伏魔大阵中的弟子,或者是长老,或者是掌门。 而不管那些人究竟是在各自的山门之中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总归都是特别重要,而且地位极高,如此人物,别说死了就算是真的在这昆仑山受了什么伤,小伤还好,借此朝那昆仑山讨些药物回去好好养着,甚至于都可以趁机敲诈一笔什么的。 如果是大伤,那么可就不太好说了,毕竟这么重要的人,基本上在宗门里边都是被当做是宝贝一般护着,而且还是各种灵药灵草供着,毕竟这每个仙派,尤其是小宗小派,基本上都是没有仙尊阶位的仙人坐镇,而且如今世上的仙尊阶位之人也不算是特别多。 而昆仑山之前能够被称为是历史悠久且传承悠久的修仙宗派,与这山中人的修为阶位关系可不算是小的,就比如在昆玥跟江调还在的时候,这昆仑山可是足足有着两位仙尊之多,而且仙尊品阶皆是不算特别低的那种,都算是上仙阶位。 不过后来江调死去,昆仑山实力大损,好歹还有着昆玥存在,但后来昆玥也是莫名其妙死在南海上,这昆仑山仅剩的上仙也是没了,所以如今的昆仑山,处境真的十分艰难,只是在啃着以前先辈打拼留下的名声,作为一个“老本”让如今的昆仑山来啃。 其他的小门小派,则是都以本门之中培养出一个仙尊阶位的人为目标而努力着,毕竟只要门内出一个品阶高一些的人,宗门的地位就会随之而一起提升,所得到的福利和声望甚至于说是传播度,也是更为广泛。 所以每个门派都有着自己的宝贝疙瘩,昆仑山虽然失去两个仙尊,但是早先的昆仑山也是什么都没有,最后是硬生生拼出来的仙派第一这个名声,所以昆仑山的强大,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不仅仅是门内领头人的实力如何,而是这个门派所传承下来的那一种,谜一样的精神。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的昆仑山,是否就真的是因为昆玥的死去而真的一蹶不振,毕竟当初在失去江调,昆玥性情大变的时候,很多人也以为昆仑山就这样,就不行了,可是后来的昆仑山,竟是又慢慢缓了过来,如果不是因为后来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一劫,怕是只需要极短得时间,昆仑山就会恢复如初。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也不知道如今的昆仑山如此境地,是否就是绝路,所以任谁也都不敢对此时的昆仑山而抱有轻视甚至于是蔑视的态度,还是得保持尊敬,甚至于是讨好之态,更别提如今的昆仑山掌门林晁,似乎是与仙界仙君轩辕祸,有着不算是生疏的关系呢。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相信昆仑山虽然如今看起来没落,但应该还是有着大宗之范,所以才能够将自己门中有实力之人带来此地,一来是让其历练,二来是在昆仑山面前有一个好印象,三来就是炫耀自己门内的那些天才。 可是这些全部的小心思,在之前林绫跑过来得时候,各位仙派中人的心颤了一下,而此时此刻,在见得那伏魔大阵不同寻常的模样之际,心就不仅仅是颤了一下,而是开始不断狂跳...... 但现在的林晁不在这边,甚至于他还不知道此时的刑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场一团乱,那伏魔大阵虽然是停止,但是却似乎并未有更进一步的表现了,所以众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却又没有一个真正能够稳定人心的人存在,场面上是越来越混乱...... 越乱越好啊! 此时此刻对于故绪来说,只是借助那突然赶到这里的玄碧琴的灵力,而摧毁了那只之前林绫留在这伏魔大阵之中的小蛊虫,自己当初来到这昆仑山的目的,已经算是完成了。 那只小蛊虫身上牵动着诛魔柱的一丝灵力,蛊虫的躯体特殊,看似小小的一只,随意就能够将之捏死,但是只要是灵气被其吸入体内,就是极难取出,那小虫身死,吸附在身上的那一丝灵力也必然会随之而消失,诛魔柱自身缺少的灵力无法被那八十一道星轨上的人所提供的灵力补充,所以伏魔大阵必然会停止,也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破阵”。 寻常人偷去旁人的灵力与灵气,无非就是保存着作为一种日后对付那人的杀手锏,就比如当年在妖界内乱之中,那个发动叛乱的长老易阳,就是利用着当初使计谋从琴色那里得到了一丝属于琴色的灵力气息,而险些令得琴色死于非命。 而当年的琴色修为,虽然不算是特别高,毕竟血脉虽然是觉醒,但是太过年轻,不然也不会跟那时候的宫蔷二人在妖界内乱中躲躲藏藏,直接以武力镇压,谁也不会不服他们,不过这算得上是妖族的秘辛了,世人所知道的也仅仅是这些,至于后来是发生了什么,那妖族的内乱是怎么解决的,也没什么人知道。 外人所知道的就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后经过妖皇与妖尊琴色的坚持与努力,妖族叛贼易阳终被诛杀,随着易阳叛乱的几大妖族也被剔除妖界九族之名。 而盗去灵气其二的用处,有些人不一定是真的为了除掉哪个人而去盗取灵气,这些人大多数为了增强自己而偷盗修为高深之人的灵力去助自己修炼,一般都是在偷取到灵力之后,就立刻自己炼化,根本不会剩下什么。 不过这林绫留下的蛊虫一说,可也是不一样了一些,那蛊虫多是出现在疆域,世人见之,也多是会将之认为是疆域之物,也是因为疆域之人擅于炼蛊,也擅于养蛊。 而这蛊术可以算上是在六界之中最难对付的了,因为你并不晓得它到底藏在你身体里的哪个部位,甚至于它如何被种在你体内的,你都不会察觉,可能在喝水的时候,亦或是吃饭的时候,而有些蛊虫还可以依附于皮肤上自己通过毛孔慢慢渗透进去,而蛊虫极小,更加不易被察觉。 对于仙人来说,只要你仙骨未成,甚至于都是有着被纵蛊之人伤及性命的危险,而就算是在修成仙骨之后,也只是多出了一些应对蛊虫的办法,或者说是自身的骨头会升级到某一种层次,很难再被伤害到。 但有些蛊虫,伤得不是身躯,而是人的神经。 蛊虫是实物,并非是如修道者所擅使的法诀和技法,能够真正对神魂而发动攻击,但是作为实物的蛊虫,却是能够凭借这小小的虫子,达到控人心神,混淆心智的作用,你说这厉害不厉害。 玄碧琴得到故绪的指引而很快感受到那一处蛊虫身上极为不正常的气息,它虽然是灵识初生,不能自主护主,但这个意思是如果玄碧琴与竹词相距甚远,无法感应到竹词的危险,也自然无法自主护主。 可此时此刻它离得竹词这样近,而且还是有着来自于竹词那边的召唤,以及故绪暗中的引导,如此一来那玄碧琴要是还无法做出及时的反应,那么其他人简直都不能说这玄碧琴是初生灵识而不知世事,只能说这灵识就应该被竹词捏碎回去重新再造一个更聪明的出来。 竹词在意识清醒后,立时是感应到玄碧琴的气息在从远处传来,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竹词耳边突然是传来一个声音,是个女子声音,声色淡淡,不过却也是令得竹词极为熟悉。 是属于妖皇苏璃的声音。 “我已经替你谈好了条件,那囷邑暂时不会离开冰湖,不会打扰到你日后对于昆仑山的整治,而我可以在材料齐全之后,替他炼制一具适合他神魂附着而重生的躯体,以及辅助躯体神魂融合的丹药,只是这躯体,以及丹药,却是要你去寻找了。” 在妖皇的声音响起来那一刻,竹词身周似乎一切都是静止,包括玄碧琴呼啸而来的强烈气息,甚至于是那伏魔大阵对于她而传输过来的阵痛感。 “如此劫后不死,我必当竭力而为。” 竹词并未过多思考,这妖皇能够再此时来到昆仑山,并且代替她与那湖底的神秘人进行交涉,而且还让那人对于自己的要求减轻如此多的负担,已然算是不易,而妖皇为何要对竹词如此,在听过之前妖皇断断续续说过的话,拼拼凑凑,再猜一猜,竹词便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灭雪。 而想到灭雪,竹词就是立时想到之前在被困在诛魔柱上,心中莫名出现的那个陌生幻象,那个幻象中没有她竹词的存在,可是却有着灭雪和轩辕祸,而那幻象所示......似乎正是在说当年的灭雪之死,是轩辕祸所为! 想到此处,竹词心中是立时掀起一股无名怒火,顷刻间又是差一点失去理智,好在妖皇的声音适时响起:“此劫不死?你不会死的。” 苏璃似乎是笑了笑:“小丫头,你还要肩负起保护昆仑山,甚至于是使昆仑山再度恢复繁荣的职责,很多人都不会许你轻易死去的。” 妖皇只说很多人,却没有具体指明那些人,竹词心中的无名火被这句话给压下来,不知道为何心中就是出现之前在意识混乱之际,眼前出现的幻象。 故绪...... “妖皇大人......阿绪他......” “我可没法再给你说更多的事情了,除了一具上仙的身躯,你还需要寻找到几味灵药,有些是炼制身躯要用的,有些是炼制丹药所需,药材名单我放在后山中,你日后自行去寻找,如若是找齐了,来妖界找我也好,托人送来也行。” 竹词本是想要询问有关故绪是否是真的来到昆仑山的事情,因为之前的那个幻象,以及故绪的声音,就像是真的在竹词近旁一样,可她无论怎么想,按理说这故绪都不应该在昆仑山中,而且还是在如此危险的位置,可是之前那种感觉极为真实..... 苏璃却是很利索得打断了她,自顾自说罢那些话,似乎就是离去,而竹词周身的那些气息,痛苦,是再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有来自于伏魔大阵的痛苦,却也有着一股淡淡的力不从心,而玄碧琴的气息已然是近在咫尺。 “既然如此......天不亡我......” 竹词感应到玄碧琴的气息,一股淡淡红光在眼中微微闪烁起来,她眯起眼睛,不知道是低声呢喃了些什么,一股浩瀚气息从伏魔大阵的上方,直直冲进来,却在最后稳稳停在竹词的面前。 通体沉黑,泛碧光,琴无弦,却有淡淡音律悦耳。 被林晁藏起来的玄碧琴,终于是在此时,再度回到了竹词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四方城(四) “为何要把那玄碧琴与竹词分开?若是我记得不错,那玄碧琴是早些年一位上仙的灵器,那位上仙死后,这玄碧琴就再也不甘认主,即便是竹词有着玄碧琴,她是魔族之人,玄碧琴是仙界之物,且她也无法真正运用玄碧琴,根本无所惧才是。” “玄碧琴虽是当年为玄碧尊者所用,却只是因为与玄碧尊者惺惺相惜,自愿成为仙族法器,可世人少知,这玄碧琴本身就是魔族之物。而且那竹词早些年与玄碧琴达成交易,后来那玄碧琴发生大变,琴断,琴中灵识消散,如今存在的,只是一个完全忠于竹词的新生灵识罢了。” “那仙君的意思是......” “伏魔大阵虽然稳妥,且通过你的眼睛我可以看着,应当不会发生大碍,但玄碧琴是上古灵器,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因为玄碧琴而发生什么意外,你不仅要将玄碧琴与竹词分开,还要在那玄碧琴上贴上符咒,外围设下法阵结界禁锢,以免后患。” ...... 伏魔大阵被破,反噬的气息虽然是并未真的冲出伏魔大阵的范围圈伤及无辜,但是却也是有一股极强的灵力涟漪,以诛魔柱为中心,开始向外一圈一圈震荡,不伤人,却也使得那些承受震荡的人心思恍惚好一阵。 在远处本是与天涯交谈的林晁,蓦然间感受到这样的一股浩瀚灵力卷过,心头大震,登时是想起之前自己偷偷去仙界与那仙君轩辕祸见面之际,那轩辕祸嘱咐过他的事情。 “不好!” 在想到那些话后,林晁整个人僵住,片刻后是面如土色,丝毫都没有顾得上身边还正在很开心的跟他讨论之后回到四方城云云的天涯,转身就是跑,明明捏个诀就能御风回去的事,林晁硬是险些被脚下石头绊一跤,可见其心中慌乱。 而天涯独自站在远处,看着匆匆离去的林晁,心中对此也是起了疑心,只不过他并不是特别了解轩辕祸,也不了解轩辕祸跟竹词之间的那些怨恨,所以也是无论如何怀疑不到轩辕祸的身上。 只不过见此,他再度想到之前故绪的话,难不成,是有什么人,借着那林晁的眼睛,在看着昆仑山发生的一切,以免发生意外?所以他才会要天涯将林晁引走,是为了不让那藏在暗处的人感觉到不对劲,而出手阻止。 天涯皱了皱眉头,缓缓抬眼看了看天际,即便是他此时的修为并不算是特别高,却也是感觉到此时的天空似乎是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而且,就在刚刚,林晁转身跑走的一瞬间,这片天空似乎是闪掠过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 但他见识少,根本分辨不出那股气息究竟是属于何方。 不过既然林晁如此反应,那说明伏魔大阵是破了,而故绪的计划成功,可破阵又如何是简单之事?此番过后,竹词大概是无甚生命危险,但是对于故绪来说,却应当是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了吧。 “啧.....” 想到此处,天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也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股极为复杂之色,又是呆立在原地片刻,随即便是转身朝背离昆仑大殿的方向闪掠而去。 之前在将消息送到仙界之后,仙界其实又是秘密传回来一个消息,不过这一点除了林晁谁也不清楚,因为那消息是轩辕祸独独传给林晁的,他特地让林晁以轩辕祸提供的方式,使用昆仑镜穿越至仙界去,因为轩辕祸自身有着轩辕剑,是可以稍微钻一些各大神器之间的缝隙,神不知鬼不觉从昆仑山传一个没啥修为的人来仙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昆仑镜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具有着穿梭空间地域,甚至于还拥有着穿梭时空,能够自由游历过去未来的能力,只不过至今为止能够自由且完整利用昆仑镜的人还尚未出现。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十大神器与四方神兽一同在神界莫名失踪后守护着如今岌岌可危的剩余五界,不过如今看来世间也实在是没有多太平,但这一点其实如今这五界中的人还尚未真正看清楚,只有那么少数的一些人,能够窥测到。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站于如今世界的巅峰。 显然现在的轩辕祸,不具备如此慧眼,他还在磨拳霍霍,打算挑起仙界魔界的第二次大战,而且在这之前,他还在蠢蠢欲动,想要借之前浮雪山之事,除去竹词。 轩辕祸把林晁带去仙界,实际上就是为了伏魔大阵在进行的过程中,万无一失,能够保证竹词真的死在伏魔大阵中,也好了了“那个”轩辕祸心中多年纠结的执念。 除去吩咐林晁各项细节,轩辕祸让林晁将玄碧琴好好封印起来,使得竹词无法借助玄碧琴的能力,逃出大阵,也没有让林晁传信给浮雪山,避免故绪知晓此事而从中阻挠,甚至于他还将自己的一丝神识附着在林晁身上,跟着他一起回了昆仑山,将自己的神识遍布整个昆仑山,而且还借助着林晁的眼睛,看着昆仑山的一切。 但是他唯独没有想到,这林晁,其实志不在昆仑山,而是存在于四方城。 轩辕祸身为仙界之主,自然是了解成为一个领主一般的人物,所拥有的都是如何权利和地位,仙界是至高无上的仙君,而人界则是万人之上的人皇,皆为帝君,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轩辕祸竟是没有看出来那林晁对于人皇之位的勃勃野心。 其实当初在见到林晁之后,轩辕祸还是能看出来这个小子野心很大,但是轩辕祸一直以为这个“野心”是针对昆仑山而言,因为在轩辕祸心中,其实人皇之位再好,也不如的仙界的仙君之座。 这世上修道之人,不管是修什么,最终又修成什么,仙鬼也好,妖魔也罢,在道骨修成的时候,这些人的寿命就会得到延长,甚至于说是无尽寿命,而在这些无穷尽的生命里,这些人又不是只会用冥想修炼闭关来填充全部生活。 大多数人是希望自己的生活充满感情色彩,所以必然留恋花花世界,人界没有特别悠长的寿命,但是却也因为寿命极短暂,生命就会变得特别光彩而有意义,而且人界之人拥有进入六道轮回的资格,修道之人在携带着一身道骨与修为的时候,是必然不可能进入六道轮回中的。 所以有些人其实贪恋花花世界,无法真的远离尘世,还是会喜欢人界生活,而人界至高者就是人皇,只不过人皇也罢,在修道者眼中却也与常人无异,当然也有许多人没这样闲散乐于归隐田园享乐,而是满心抱负壮志以及勃勃野心,想要继续在修道这条路上闯荡,冲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轩辕祸现在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且极有抱负之人,他心中参不透修道与不修道的区别何在,也不清楚有情道与无情道之差,就莽着一股劲儿,一直在往前冲,说他执拗,误入歧途,其实也不对,但是说这个人有拼劲,未来辽阔,似乎也不太对,特别矛盾。 也或许因此,也或许因为轩辕祸神识混乱,没有顾虑到,他看错了一步,也因此没有料到这林晁会因为一个天涯而轻易被人引走,那么轩辕祸就看不到大阵内所发生的一切,而且在林晁离开后,轩辕祸心中就有些不对劲,后而才惊觉自己布在那昆仑山上的意识屏障,被人给破了。 仔细感知后,轩辕祸是差点儿气死,因为在他那意识屏障上破出一个洞的,不是什么高人,它甚至不能说是个人,玄碧琴不知为何脱离了封印而在轩辕祸布下的意识屏障上破出来一个洞,而后他就是感受到那股属于伏魔大阵阵破而流露出来的浩瀚气息,心底越发沉重。 既然能够如此巧合把林晁引开,又将玄碧琴解封,那么说明有人在暗处帮竹词,那么也说明,在竹词被带离刑场之后,怕是再想抓住她,就难了。 此时身在仙界仙君殿的轩辕祸面色铁青,恨不能生撕了那坏大事的林晁,要知道轩辕祸此计,可不仅仅是为了除掉竹词,还是为了引出胤湮,然后后面的计划,就全部是对付那胤湮的了。 而那胤湮可也不是个蠢的,正好停在轩辕祸意识屏障范围之外几尺处,轩辕祸感知得到他的存在,却对他无可奈何,本是欲通过让竹词身陷险境,来让胤湮主动入圈套,却在这计划还没有开始执行到四分之一的时候,就被林晁这草包给坏了事。 不过想来想去,轩辕祸的面色也是平静下来,此时那竹词拿到玄碧琴,即便是身受重伤,但是昆仑有帮助她的人,那么林晁估计是抓不到她了,不过此时他似乎是突然间想到一些奇怪之处,就在自己意识屏障被破出个洞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通过那洞离开了。 想到此事,轩辕祸面上的阴沉散了不少,却多了好几分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此时的昆仑山外,胤湮是把山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对于故绪的做法,目前是很是满意,觉得可以把竹词放心交给这小子,而他准备转身离开此处,回魔界之际,身后传来一女子声音:“胤小魔主,别来无恙。” 他转身,身后虚空中,稳稳立着一个着深绿衣衫的女子,额心一道紫红色符文,而她脑袋顶上,趴在一只毛色纯黑,眯着眼睛在假寐的小黑猫。 妖皇宫蔷和琴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四方城(五) “得知她平安,你不去看一看?” 苏璃似是与胤湮极熟,上来便是笑呵呵问道。 胤湮眨眨眼,瞧着那苏璃缓缓御风行至自己身旁,这片小山崖上地方太小,见那苏璃是一副要过来的样子,胤湮很是无奈得朝旁边让了让,低声说道:“故绪会去看她,此时的词儿,应该会比较希望会看到他,而不是我。” 说着,胤湮眸色稍微沉暗了些,他早先也不是没有去跟着竹词看过,因为也是担心这和小丫头会出事,也便是在后来偷偷跟着她一段时间,有些发生在竹词身上的事情,胤湮也都还是知道的。 不过他却是从未真正出现在竹词的面前,除了当年在找到严卿之后,那一面胤湮说算是与竹词的最后一面,此言不假,而那时候胤湮所想的,也是如今所在顾虑的事情。 竹词本是魔族之人,不论最终她是否是要选择回到魔界去生活,胤湮都不是特别愿意去干涉竹词的决定,而竹词之前不知道她本是魔族之人这样还好,后来在晓得此事之后,基本上就一直失踪唉抗拒着恢复魔身的事情。 胤湮不见竹词,害怕将危险沾染到竹词的身上,这是一种原因,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在竹词看到胤湮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想到魔界,也会想到自己的魔身,以及日后在魔身暴露之后,她自己又该是如何一种处境。 而其实竹词对于自己的身份,很早就知情了,却一直不肯接受,这些胤湮全部看在眼里,晓得她舍不得仙门一切,而如今,仙门中那些她原本舍不得,想要保护的人,近乎全部消失了,江调,昆玥,花以,林湖,他们一个一个接着离开竹词的世界,而后在故绪的面前,竹词中人计策而暴露魔身,对于一个本想要极力隐瞒此事的人来说,这些未必是一种因为身份恢复修为也跟着一起恢复,而变成的好消息。 至少对于之前的竹词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胤湮觉得是时候来看看竹词的选择,如果她厌倦仙门中的生活,不愿意再在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她所留恋的昆仑山中待下去,那么不管面临着如何阻碍已经危难,胤湮都会把竹词带回魔界去,好好保护起来。 可如果竹词仍旧是希望留在这里呢? 胤湮的出世,是胤玄为了在自己死后,竹词被封印期间,魔界可以有一个能够平定祸乱,保持魔界稳定的魔主,所以他将胤湮这个意识通过雪魂花,以及自身的修为灵力而催生出来。 可以说,胤湮无父无母,他生来的意义,就是为了镇压魔界,以杀止杀,以自身的暴力来阻止魔界即将发生的暴乱。 不过胤玄本完全可以把胤玄做成一个毫无理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人,但是最终却还是给了胤湮属于自己的一个灵识,甚至还给他讲述了不少故事,思想,让胤湮这个人的灵识极尽可能的完整,与常人无异。 没人知道当初的胤玄究竟是怎么想的,会选择给自己所创造出来用来制约魔界众人的一个工具,赋予了灵识和意识,甚至于也将之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般,悉心教导。 所以可以说是胤玄给了胤湮生命,胤玄只想用魔界安定作为交易,而胤湮显然是觉得自己这条命,比魔界安稳贵重多了,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胤玄,但胤玄已死,那么就剩下一个灭雪,后来胤湮一直在寻找灭雪的下落,后来也是差不多因此而与仙界的人发生了不少的矛盾,后来也几乎就是因为这些矛盾,而使得轩辕祸推测出胤玄与胤湮的关系。 与此,后来的轩辕祸就是将之前对于胤玄的那些怨恨全部转移到了胤湮的身上,并认为这个胤湮是胤玄的一个替身,毕竟当年胤玄的死谁也没有看到,但是轩辕祸跟灭雪却是看到了。 当初在两人相战之际,胤玄曾是与轩辕祸说过,打赢了战争,却也不能算是全部算作赢了,所以这一句话,加上后来胤玄过于轻易得赴死,以及灭雪的态度,使得轩辕祸的内心越来越难以平静,又有着多方因素,而最终发展成为如今的这样一个局面。 胤湮到最后也没找到灭雪,既然轩辕祸是知道那胤湮与胤玄有着极为密切得关系,那么自然也会提防着胤湮,自然不会是让他这么轻易找到灭雪的踪迹,直到后来灭雪死在仙界,胤湮都没有见过灭雪哪怕是一面。 所以,这份亏欠也就是随之转移到如今活着的竹词身上。 胤湮想为竹词而做些什么,只是此时此刻他却是有些自身难保。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但苏璃未必推测不出胤湮所没有说完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她却也没有多说,也没有追根究底问下去,只是笑眯眯道:“你道是那故绪受了那般严重的伤,还会一直留在这昆仑山坐以待毙?而且他又如何会甘心叫竹词刚刚脱离险境,就因为他而再度折返?” 听得苏璃的话,胤湮面色稍稍变了变,他转而抬眼看着苏璃:“莫非......” 苏璃笑笑:“故绪这孩子的性格,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相像,那就是性子太闷了,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老是喜欢将之藏在心底,怎么也不肯跟别人说,全是自己一人承担,可是实在有够伤脑筋的。” 她话音微微顿了顿,继而忽略了脑袋顶上那个趴着似乎是无意拍了她脑袋一爪的小黑猫,继续笑笑说道:“要我说,此时的竹词有了玄碧琴,必然可以逃脱,但是因为对于昆仑山之事心存疑惑,也是因为身上伤重而无法逃得太远,所以最终应该也无法逃离昆仑山的。” “可北袖那群人又不一定真的能够在林晁再次找到竹词之前,先行找到她,那么如果竹词此时不甚再被抓到,那又该是怎么办?” 胤湮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是因为苏璃的这些话,而有些犹豫。 苏璃顿了顿,又是道:“你可别忘了,在这昆仑山布下意识屏障的,究竟是什么人,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清楚,而那个人的目的,即便是有着要引你出现的意图,但是对于那个小丫头的性命,他可也是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呢。” 胤湮没有说话,不过苏璃却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心中之前打算离开的那个念头,已经是打消了。 “之前轩辕祸在这昆仑山上锁布下的意识屏障已是被玄碧琴给破开一道口子,而玄碧琴自身能力奇特,那意识屏障被属于玄碧琴的力量破开口子,就无法再凭借那轩辕祸的意识自行或者被动修补完整,而且还会不断朝缺口旁边开始逐渐溢散,侵蚀,直到把那意识屏障给腐蚀殆尽,所以轩辕祸如今已经没什么能力,阻止你在昆仑山的行为了。” 说着,苏璃笑了笑:“而且他此时此刻估摸着也自顾不暇呢,根本没什么功夫来管你。” 囷邑是个聪明人,在从苏璃这里了解到轩辕祸的一些过往以及这些年发生在轩辕祸身上的变动后,其实心中对于轩辕祸这个人的了解和分析,已然是不亚于苏璃,甚至于还有些超越。 苏璃临别之际,是托囷邑帮忙破了那轩辕祸布在昆仑山的意识屏障,是为了不让轩辕祸感知到苏璃与慕修的存在,一旦被轩辕祸晓得妖界竟也是参与在其中,怕是又会因此而引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苏璃跟慕修来昆仑山,真的只是为了私事,但两个人的身份却是不论走到哪里,想不惹人瞩目都难,一个是如今妖界妖皇,而且还是血凰一族的族长,另外一个则是妖界四妖尊之首,以及幽冥猫一族的族长,但是因为血凰一族跟幽冥猫一族直到如今也并未恢复到一个很好的地步,依旧是稀稀拉拉,整个族群中血脉纯透的人数,一两只手都是数的过来。 所以其实血凰族与幽冥猫一族,也并不是如今苏璃跟慕修在外最为显赫的身份代表,毕竟他们两个就是如今世上最强的血凰已经幽冥猫的存在了,这两个人不论是出现在哪里,代表的最明显的,就是妖界。 而他们自己究竟是不是为了妖界的公事而来,其实没啥人在乎,毕竟人的实力摆在那里,就会给有些人造成戒备甚至于是恐慌。 之前苏璃让囷邑代劳,也是为了避免这样不必要的麻烦,让轩辕祸知道,只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这还没什么,毕竟轩辕祸对于当年灭雪一事,也是知情的,他也知道苏璃因为当年那个事而一直对轩辕祸没有一个好印象。 但关键就是,轩辕祸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轩辕祸,一体双魂本就是发展没有定向性可言,更何况轩辕祸的这种情况,算得上是最未知的情况,连月华都是捉摸不透的命数,苏璃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真的参破,但有一点很明确。 如今占据“轩辕祸”身躯的人,并不是本来的轩辕祸,这人的思想和路数,几乎全都是与本来的轩辕祸所背道而驰。 所以这个人苏璃还必须防着,万一这个轩辕祸正愁着想不到法子把苏璃跟慕修还有妖界扯进来呢? 囷邑晓得如此,便是答应了,而后他谎称自己无法脱离冰湖太远的距离,而让秦誉等人拿着符咒去破除之前林晁设在玄碧琴身周的阵法,使得玄碧琴可以获得自由,而后囷邑加以微弱牵引,使得玄碧琴撞破了那轩辕祸所布下的意识屏障。 玄碧琴自身本为魔物,却因为当年与仙界中人产生欣赏之意,而成为一把“仙界灵器”,时间太久,当初的玄碧琴过于执念,于是世人都认为玄碧琴仅仅具有造梦,忆往昔探来事的功效,而忽略了玄碧琴本身就极强,而且它本体是个魔器。 而且更别说,之前在灵识初生的时候,竹词的身上,可还有着另外的一件魔器,而且那件魔器还是魔族地位不小的魔器存在,是给那玄碧琴的出生灵识,提升了不少基础。 听了苏璃的话,胤湮只犹豫片刻,便是朝着苏璃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昆仑山而去,还没走出几步,又是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那小丫头身上还有着一把本属于魔界的魔器,是当年灭雪带走的,托竹词将之从鬼街上带出来,这魔器虽然效用几大,但并未遇到合适之人,它与竹词缘分已尽,你早些将之取回,对魔界好,对竹词那小丫头也好。” 胤湮顿了,随即是转身看着身后笑眯眯瞅着他的苏璃,微微点了点下巴:“多谢前辈。” 苏璃没再多说什么,胤湮也是转身离去,化一团黑色烟雾,很快就是随风飘散,寻不着踪迹。 “说起来你有没有感觉到……” 而在胤湮离开后,苏璃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半晌,才是低声开口。 趴在她脑袋顶的那只小黑猫两眼睁开两道缝,应该是听到了苏璃的话,不过片刻,慕修淡淡说道:“你说刚刚经过那里的时候?那孩子的确应该是注意到了我们的形迹,不过这人满身杀孽,性极易向恶,不好说。” 之前在玄碧琴把轩辕祸的灵识屏障破开之后,苏璃与慕修就是很快离开了昆仑山,不过在途径某一处的时候,似乎是被人给发现了,苏璃留了个心眼,本以为是轩辕祸,却不曾想是个看起来颇是年轻的人,至多不过二十岁,修为也不高,但他却是的的确确注意到了苏璃与慕修的形迹。 苏璃此时提起此事,是想起来那年轻人,似乎是竹词的徒弟,心中起了兴趣,这才想起来问问脑袋上那摊猫的意见。 慕修晓得苏璃要问什么,就一次性给她回完,倒是令得苏璃半晌没话说,她无奈摇摇头,伸手把头顶上的黑猫抓下来,很自然抱在怀里,道:“罢罢,我不管了就是,咱们去瞅瞅梨儿在宴之那里过得如何。” 黑猫低低“咪”了一声,也是顺势缩进竹词的怀里更深处,理直气壮占便宜。 苏璃笑笑,却也由他。 而此时在昆仑山的另外一处,有一道金色流光在朝着昆仑山外的方向飞速流窜,不过很快被一道灰白色气流给阻下,很快这两道光纠缠在一起,片刻后一道撞在地上,真好是昆仑山边界处。 天涯看着眼前虽面容平淡但很明显气色极差的故绪,眸色沉了沉:“果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四方城(六) 林晁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就是立即赶回了昆仑大殿,但是为时已晚,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竹词怀中抱着一把沉黑长琴,不知道是捏了御风诀还是凭借手中玄碧琴之力悬浮在空中。 而呈现在林晁面前的,赫然是他从未见过的一个场景,此时的竹词不论是容貌还是气势,以及气息都是令得林晁极为陌生,不过这一幕如果他曾请了浮雪山的人来,或许那浮雪山的人会很有见解,毕竟在不久之前,浮雪山中的人正好瞧到过竹词如此模样。 眉心凝血痣,眼中修罗瞳,颈上魂花印。 这其实是当年对于那胤玄流传于外界最普遍的一个外貌描述了,当然一般情况下还会加上几句赞美之词,毕竟那胤玄的确是长得好看,据说是有种斯文但不失狂野的美。 至于这个斯文又不失狂野是谁传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总归就是这样在外界广为流传,胤玄的血脉即便是在魔族之中也算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了,所以能够与胤玄的面貌呈现出相似的人,在胤玄还或者得时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倒是在胤玄死后,那承继他魔主之位的胤湮,天生一双修罗血瞳,并没有那眉心的凝血痣,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殷红欲滴血的魂花纹印,毕竟也曾有传言道那胤湮本就是一朵魂花,而那颈上魂花印胤湮也则是没有了。 但即便是如此,胤湮却是世上出现的唯一一个外貌与那胤玄有着极大相似处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将胤湮看成是胤玄的后代,因为他们两个所修习的灵力脉路极为相似,甚至于在征战打发与处理手段上,都很是一致,外貌又一样,简直是不说他跟那胤玄有关系都不成言。 当然竹词此时的面容自然不可能与那胤玄是长得一模一样,毕竟竹词是个女子,而胤玄是个男的,但两者外貌特征,却可以说是极为相似,世人都以为胤湮是胤玄的后代,但是胤湮身上并没有如胤玄那般的特征。 虽然胤湮也有着一双血色瞳仁,但是却似乎并不是被叫做修罗瞳,至于到底被叫做是什么,这就没人知道了,众人在看到竹词此时如此面目,大多数人只会感觉到心中恐惧,而在此地的极少数人,才会联想起早些年的那个魔主胤玄。 但即便是这些人,此时在唉看到竹词如此模样之后,就算是想起了当年的胤玄,却也全都在此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前有伏魔大阵被破,自己门下弟子生死未卜,后有便是这竹词居然并未死在伏魔大阵之中,而且竟是还有着行动的能力。 甚至于这些人都会认为,这伏魔大阵乃是竹词自己破掉的。 千万年来,伏魔大阵处决过无数的魔族之人,从来都没有人能够在经受伏魔大阵的惩罚之后还能依旧活着的,而且这千万年来,同样也是有着无数人尝试过将身陷伏魔大阵中的人给救出来,但是却也无一成功。 如今这竹词,看似年轻,修为并不算是特别高深,居然真的能够在经受伏魔大阵后,而身不受损,而且她手中抱着的那把漆黑长琴,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玄碧琴了。 早些年便是听闻那南海所藏珍宝灵器玄碧琴,是被昆仑山一个女子给取走,自此之后就玄碧琴的消息就是断断续续的,正是说明那玄碧琴后来就一直是在那女子的手中。 竹词怀抱玄碧琴,身周环绕着一股浓浓的红色雾气,且有淡淡流光闪烁,她的躯体本是不足以使得她施展术法,离开那已然停止但是还依旧存在的伏魔大阵,但是就在玄碧琴冲至自己身旁的时候,体内有着另外一道极强的灵力似乎是因为玄碧琴的靠近,而渐渐苏醒。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何会破了这伏魔大阵?!!” “林掌门为何会在此时才回来?!此妖女实力如此强悍,为何从来没有事先提醒过我们,还要故意拉着我们这些小门小派,无辜来此牺牲!?” 林晁身旁的那群人却是顿时炸了锅,对于竹词的神秘以及伏魔大阵莫名被破的恐慌,在看到此时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竹词后,登时都全部转移到了林晁的身上。 而林晁虽然心思深沉,思虑也众多,但总归志不在昆仑山,而且他就算是这么多些天来一直在与仙门中的人打交道,但却也没有真的跟这么多的仙门掌权人交谈,更何况是被千夫所指,如此质问了。 他结巴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此时本是悬空而立站在伏魔阵上空的竹词,却是意外得给林晁解了围。 天空蓦然散出一股极为浩瀚的灵力波动,这股灵力涟漪,震及众人身周的时候,使得那些原本吵吵嚷嚷的仙派中人,不觉是住了口,再度是齐刷刷转身,朝着竹词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连他们原本在质问林晁的事情,也都忘记了。 此时的竹词,身周依旧是泛着淡淡血色雾气,双目猩红,周身有流光环绕,怀中抱着的黑色长琴泛淡淡碧光,不过此时此刻,她的身后却是比之之前,多出了一条雪白的绫条,那绫条通体透白,似一条白蛟,在竹词的身后,蜿蜒盘旋。 此前那股浩瀚的灵力波动,正是因为此物的出现,周遭空气及灵力因为那绫条自身所具有的灵力过于强悍,而发生了扭曲,从而产生灵力震荡。 竹词微微皱了皱眉头,怪不得刚刚在玄碧琴赶来自己身旁的时候,自己一直觉得体内有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是时时刻刻要冲出来,此时才晓得,原来是浮雪绫。 浮雪绫,乃魔族上古十二魔器之一,绫环本同体,如若想要驱使浮雪绫,必须得到灵环认可,而若想得到灵环认可,却必须先由浮雪绫指引路径,方可寻到灵环。浮雪绫薄如蝉翼,却刀枪不入,本性擅守不擅攻,位列十二魔器第八位。 当初在那鬼街中,竹词因为洛隐的缘故,误入一深湖之中,而在湖底深处,又是被浮雪绫给拖拽到一处隐蔽的地方,那地方似乎是当初的灭雪和胤玄仙后到达,皆是在那里给竹词留下了不少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在那里看到的东西,竹词才是真正相信,存在于几百年前,早已死去的胤玄跟灭雪,是她的父母。 竹词离开那地方之后,浮雪绫就是跟着她一起离开,本是打算将之送回魔界,毕竟浮雪绫是魔界的十二魔器之一,当初的灭雪偷偷将之取出来想要用它去救胤玄,却是没有救下来,而浮雪绫也就一直留在那个地方,竹词本该将之带回魔界才是,只是因为后来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一直也没能找到机会。 而浮雪绫在那之后,却也是再也没有过什么动静,竹词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着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 此时再度见到浮雪绫,竹词心中不由得便是想到灭雪,浮雪绫,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灭雪留给她的东西,而之前被缚在诛魔柱上的时候,竹词心中出现了一种从未见到过的幻象,而那幻象,就是与灭雪有关,除此之外,还与另外的一个人有些关系。 那就是轩辕祸。 “轩辕祸......” 感受到浮雪绫对自己的关心和亲昵,竹词稍稍挪了挪玄碧琴,腾出来一只手给浮雪绫,见此,那雪白绫条是立时盘旋而上,特别亲切得在竹词脸上轻轻拍了拍。 而竹词心中在想到灭雪与轩辕祸的事后,莫名心头沉闷,一时心堵,喉头蓦然间是涌上来一股极浓的血腥气,她身子颤了颤,险些咳出声来,是身形顿了顿,硬生生把那涌上来的一口血给咽了回去。 即便是有着玄碧琴与浮雪绫的护持,但竹词此前在伏魔大阵中也是真正受了伤,且还是重伤,但此时此刻那些人都以为是竹词自己破了伏魔大阵,心中惊惧,也不敢妄动她,如若是此时竹词吐血,岂不是意味着她外强中干,实则虚弱无比,那么之前费心费力将她救出来的人,却也是白费了力气。 想及如此,竹词转而看了看不远处站在昆仑大殿门口,正是在怔怔瞧着她这边的林晁,意味深长得笑了笑,随即便是抬了抬手,那浮雪绫便是笼上她的身躯,不过片刻,就是连人带琴,还有那莫名出现的浮雪绫一起,化作星星点点的亮光,消失不见。 故绪本欲趁着昆仑山如今大乱,离开昆仑山,却是不觉在抵达昆仑山边界即将离开的时候,却是被另外一股气息给阻拦下来。 他身受重伤,能够支撑着自己御风而行,返回浮雪山已经是实属不易,更何况来人是故意要拦着他,故绪也无可奈何,只得随着那人一同落地,而在落地后,却是见到一身着白衣,面色极为年轻的男子。 天涯看着故绪,淡淡道:“你果然是身在那伏魔大阵中,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救出师父,怪不得你会让我将林晁引开,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故绪听得此人的话,只静了片刻,却是笑了笑,轻声说道:“不错。” 天涯眯了眯眼:“那个人是谁?!” “你可以等见到了你的师父,自己亲自去问她,对于这件事情,我了解的并不算是特别多。” 故绪可以推得出那个隐藏在暗中,以自己灵识笼罩整个昆仑山,并且是通过林晁来监视的人,就是仙界的仙君轩辕祸,因为此时世上能够拥有如此修为,并且是对竹词有着敌视心理的人,而且又是故绪知道的,大概就只是那轩辕祸了。 之前自己跟竹词在仙宴大会的时候,在仙界被轩辕祸追杀,一直追到南海上,如若不是当年昆玥与重羽在南海之上所发生的事,怕是最后两个人能不能成功摆脱轩辕祸跟北翼,还是一个问题。 不过他对于轩辕祸与竹词的恩怨,却也仅仅限于如此了,竹词并不想要最终变成魔族之人,所以一直在竭力隐瞒关于自己身世得事情,而故绪所知道的,也就是她或许是与当年的那胤玄有些关系罢了。 而胤玄与灭雪,还有轩辕祸这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六界之间本也是流传甚广,重羽当年也还当做是闲谈给故绪讲了不少外界人所大多不知道的“内情”。 如果简单推一推,凭着故绪的头脑以及他对于竹词的了解,却也不难推出来,他不想透漏给天涯,只因为这是竹词的私事,而且竹词也不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这些事情,她大概是不希望他知道的吧...... 而天涯听得故绪此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那你为何就能断定,那人会对师父不利,而将林晁引开,你就一定会有机会将师父救出来?!” 故绪笑了笑:“我没有把握,也没有断定。” 天涯:“?” “你以为伏魔大阵这般容易破,即便是毫无外界阻碍,凭借我自己的力量,想要将之破除,乃是难上加难之事。” “那你为何还......” 故绪笑着摇头:“我只是想赌一把。” “你......” 天涯怔住,眼前之人的身份,他不是不清楚,故绪此时应该已经算是浮雪山的掌门了,重羽刚刚死去,而浮雪山也是突逢大乱,正是百废待兴之际,这个浮雪山掌门也是在之前的大乱之中身受重伤,而此时这人不好好在浮雪山养伤,管理浮雪山,却是跑来这昆仑山,想赌一把...... 这可是伏魔大阵,稍有不慎,不仅竹词活不了,故绪自己也活不了。 难不成之人是真的把自己的性命都能弃之于不顾,就是为了救竹词,或者说是......同死。 “虽然玄碧琴已经找到了她,可是她身上的伤也都是真的,你此时不去找她,反来盘问我,竟不害怕她被林晁那些人再度找到?” 说罢,故绪话锋一转,却是不再提之前的那些事。 而听得如此,天涯面色一变,下意识朝着本是昆仑大殿的方向看了看,往后退了几步就是想走,不过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猛然看向故绪:“你为何不去见她?!” 可再度转身后,却是已然看不到故绪的身影。 他本想问,既然竹词已经是成功被救出,那他算是成功了,可为什么,这故绪看起来,倒似乎是比竹词受伤还要严重一样...... “噗——” 昆仑后山小溪边那块石碑旁,蓦然间闪烁起一道亮光,随即便是一道绯红身影摔了下来,浮雪绫没轻没重,直接把竹词从半空扔下来,她之前大势过后,身上的伤势以及痛楚是更为明显,摔得极为狼狈,着地就吐了血,半晌没起得来,玄碧琴也是“咕噜噜”滚到了一旁。 浮雪绫似乎是做错事情一般,飘在竹词身躯上空,绕了片刻,见其似乎是晕过去了,更是惶恐,却不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此时近旁蓦然响起一淡淡声音:“已经是极限了啊......” 浮雪绫身子一僵,蓦然转身朝着那人扑过去,却并不是攻击之态,而是颇为急切,似是想要那人出手相助,它扑向的那人,黑发,黑衣,红瞳。 正是胤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四方城(七) “世间怎奈离合苦,离人心叹难相聚。” “分分合合是无穷,伏魔阵里畅逍遥。” “形灭影随神散尽,金身不灭只我知。” ...... 之前被那浮雪绫从半空丢到地上,竹词也是正好去瞧得周遭环境,乃是昆仑山后山中,过了石碑,就算是在当年江调所留下来的结界中了,算得上是安全,竹词也因此才放心晕过去。 而在晕过去之后,她的意识却似乎异常清醒,而竹词对于如此状态,实际上早已是见怪不怪,果不其然,又是在晕过去之后,陷入了幻境之中。 只不过竹词身周却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随后,才有极微弱的声音响起,但即便是此时周遭有声音响起,竹词却也没有看到丝毫幻象,眼前,乃至身周,也都一直是一片漆黑。 ...... “玄碧琴是对死人才能生效的,你不沾我的血应该是听不到那曲子,也看不到那幻象才是啊......” “确实如此,不过玄碧琴所弹奏的那首曲子,应该就是给我的。” “你......可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死人啊......” “若非玄碧琴提醒,你可是能瞧得出那严卿本也是个死人?” “瞧不出的,可......”她挠了挠头:“可严卿毕竟是因为你的灵力维系,可以存活,你既然能够提供出灵力给别人,助人起死回生继续活着,你本身又如何能是一个死人?” “我且问你,死人与活人,最大差别在哪里?” “会说话不会说话?” “哑巴也不会说话。” “那......能呼吸不能呼吸?”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屏息很长时间甚至于一直不呼吸也不算是难事。” “额......那就是......有思想和没有思想?” “勉强如此,人死后很难复生又是为何?” ...... 这似乎是......竹词听得出那女子的声音,是属于自己的声音,而跟自己说话的那个人,原本在话音将起的时候,竹词是识不出此人是谁的,只是觉得熟悉,却在后来听到了“严卿”的名字。 对于严卿这个人,竹词可不算是陌生,当初自己初下昆仑山,就是栽在这个人的手里,被他强行绑架,不过却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严卿当初跟人闹别扭,却也是忍不住还是出手保护她,而跟他闹别扭的那个人,就是胤湮,那个与自己正说话的声音所属,也是胤湮。 当年在南海上,取玄碧琴之前,竹词就曾见到过胤湮,而那时候虽然在第一面就知道他是魔族之人,心中却是未曾生出什么忌惮或者说是疏远之心,却还是格外亲切。 而且当初胤湮对她的态度,那是温和爱护得不得了,玄碧琴这样的东西,都是很大方得让给她,还帮她和昆玥想办法,后来虽然昆玥说是当初在雪神域曾与胤湮一同找到的自己,但即便是如此,当初胤湮对竹词,却也是有些好得过分了。 后来竹词经过一些事情,才知道胤玄与灭雪,就是自己的父母,而外界盛传,这胤湮就是胤玄的后代,胤湮的确是与胤玄有着许多相似之处额,而且在竹词魔印破除之后,仔细想想,当初胤湮身上的灵力气息,似乎与自己在觉醒后的气息,的确是一脉相承。 而胤湮,怕是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他还有着一个妹妹,而这个妹妹,就是竹词了。 ...... “因为人死后他的魂魄会被地府召回,回到鬼界,然后各去各处,大多是要去走奈何桥过忘川河,过桥之前喝孟婆熬的汤忘却忧愁烦恼,然后投入轮回进入下一世,这个书上说过我记得。” “对,死人活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有没有属于自己的魂魄,而并非思维。” “可有魂魄才能有思维啊。” “大多数人如此,可总有一些人是特别的,你知不知道海中的一种独特生物,他们外形美丽,擅歌,在海中雄踞一方极少有人敢惹。”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是鲛人,如今东海的海主海雾大人就是一只鲛人呢,师父说鲛人天生灵力极强而且寿命悠久,但是他们本身没有魂魄,死后回归大海,只此一生一世再无其他......” “你竟是鲛人?!” “不是,魔界虽也有鲛人,但比不上寻常魔族的力量防御,无法成为令人信服的魔主。” “我是说,世上与鲛人一般的生灵还有很多,鲛人只是一种数量多的群体,但还有很多很多生灵,本身无魂,却拥有自己的意识。” “无.....无魂之人......” “正是。” ...... 胤湮说他自己是无魂之人,可如果真的如外界相传那般,胤湮真的是胤玄的后代,那么胤湮怎么说也该是个人,而是个人,又如何会无魂?如果说是他因为后来的一些经历,才变成所谓的“无魂之人”,也或许是因为之前为了严卿,严卿是个死人,还是个凡人,他原本的神魂应当是不太能够支撑自己在死后继续保持平稳。 所以说如果是为了让严卿能够继续正常或者,所以胤湮才会把自己的神魂分出一般给严卿,他才会变成所谓的“无魂之人”。 可胤湮也分明是说过“本身无魂”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是说他本身也就是个没有魂魄的人,这不由得使竹词想起六界之中流传的有关胤湮的那些谣言之中的另一个版本。 那就是胤湮并非真正是胤玄与灭雪得后代,他本体该是一朵生长在当初胤玄寝宫中,由胤玄与灭雪两人细心照料的魂花。 有一种说法就是如此,说是那胤湮的本体乃是一朵魂花,魂花是魔界的一种独特花种,极难培育,生长环境极为刁钻,几乎就没有人能够将之养活的,而当年的胤湮跟灭雪二人在魔界之际,却似乎是养活了这么一颗,只是后来还没有完全长成,仙魔大战就是爆发。 后有人传言道,是那胤玄在战败后,携着重伤之躯而回到魔界,是去寻到了那朵魂花,而将自己一身大半精血全部灌注在那朵魂花之上,并施以术法,才有了后来胤湮的诞生。 所以很多人都把胤湮看成是胤玄与灭雪的后代,而有关魂花一事,知道的人甚少。 如此说来,倒是似乎有些与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以及竹词所能够猜到的,比较符合。 只是可惜,后来胤湮就没再继续与竹词说有关此事的话题,也或许真的如他所说,那首离合曲之中所预现出来的场景,也就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是胤湮还不能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不再与竹词刻意讨论这样的事情。 ...... “那首曲子名字是什么?” “离合曲,怎么,你竟不知道?” “玄碧琴只会给人一些模糊提示,还有影射出这个人的过往,但因为大多数人已死,无法接受那些信息,所以效用只剩下凝结幻境,给生者看了。” “我研究玄碧琴很久了。” “为了一个人。” “严卿吗?” “不是,是另一个人,她是这个世上我仅存的亲人。” “有亲人那还不好?有个盼头也好,能想着她是不是每天吃好喝好,想着相见之后该怎么对她好,挺好的。” “我自小被师父抱回昆仑,从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亲人,而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还在不在......” “不过我有师父,有师兄,还有师姐,他们对我特别好,从小我也没吃过什么亏,虽然昆仑很多长老不看好我,但我真的很喜欢昆仑,因为那里就是我的家。” ...... 这个时候想想,当初胤湮说研究过玄碧琴,曾是为了一个人,而后来竹词在南海之中遇到玄碧琴,并且与之缔结契约的时候,也正是曾听那玄碧琴说过,在玄碧尊者死后,玄碧前沉睡的千万年来,竹词是第一个能够让他承认,并且一起合作的人。 所以竹词有时候静下心来,想到此事,就会想到,当初的胤湮是不是已经晓得了玄碧琴会认定的那个人,就是竹词,所以他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南海,帮助竹词可以进入南海去找到玄碧琴。 而且后来在云州见到严卿与自己在一起,自己催动玄碧琴后,胤湮并未有过分毫的惊讶,似乎很早就知道玄碧琴可以为竹词所驱使。 所以胤湮很早很早的时候,就知道竹词是他的妹妹,并且一直在关心她,竹词那个时候与胤湮谈及亲人,说到自己世上再无亲人,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胤湮是如何想法。 不过那个时候,胤湮似乎并未正面回答她这些问题,反倒是问起了其他问题...... ...... “你很喜欢昆仑?” “很喜欢。” “那你日后可是会不惜一切,守护它?不论发生什么事情?” “会啊。”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你可以遵照自己的本心,不求十全十美,但求不存遗憾。” “记住我上次曾跟你说过的话,不要过于靠近魔界中人,包括我和严卿,从今日起,你务必要牢牢记住这句话。” “还有,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即使是那些看似对你好的人,相信自己的心,直觉有时候才是救命的最佳选择。” “我记住了。” “......你要离开了吗?” “记住我的话,希望你可以初心不负。” ...... 所以说,为何胤湮在那么早的时候,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你日后可是会不惜一切,守护它?不论发生什么事情?” 即便是你原本是魔族之人,并不属于仙界,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仙界的人都要来对付你,你也要继续守护昆仑山? 竹词当初说过,自己会一直坚守本心,会一直守护,保护着昆仑山,只是因为自己的师父昆玥,师伯江调,还有师兄花以,以及师姐林湖,对于林湖竹词一直抱有极为复杂的心理,不过在当初林湖死前,那一句“对不起”说出来后,竹词心中对于她的恨意,是顷刻间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胤湮早就知道竹词的身份了,但是却从未在她的面前提起过,是因为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竹词的决定,他当初知道竹词对于身边之人的珍视,所以才会说,不要过于靠近魔界中人,即便是那魔界中人是他或者是严卿。 他害怕竹词接触魔界人过多,而引发体内魔印的反应,也或许是因为害怕竹词在接触过魔界中那些同样对她好的人后,心中一杆秤无法平衡,纠结摇摆不定,这是谁也不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而后,胤湮当初与竹词说过最多的话,如今竹词想来,也十分熟悉,千言万语,莫过于一句事事遵循本心,自己想怎么就怎么,不要因为旁的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看法和决定。 这也是当初灭雪留给自己的那些话中,一直在重复,在强调的东西。 ...... “离合曲......离合曲......好一曲离合调......你是在那个时候,就帮我做出选择了吗?” 眼前突然出现一副极为模糊的场景,似乎有千万人在场,而大雨滂沱,雨声极盛,几乎盖过人声,竹词无法听清楚旁人都在说些甚么,只有一个声音,极为清楚。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却似乎于她来说又万分陌生,那人的声调之中,不难看出人虽在,魂已死,他不是将死,是必死,可似乎在面临死亡之前,又懂得了一些什么。 “如有归来日......” 她想听清楚,可惜只听到这五个字,后面的话全部被雨声遮盖,而竹词脑袋一沉,一股失重感涌现,她下意识退了几步,却似乎是身后的地面全部消失,她便是朝后摔下去,这么一摔,倒是醒了过来。 竹词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鼻尖有着淡淡清香环绕,因为刚刚是惊醒,所以竹词的脑袋极为清醒,她坐起身偏头朝外边看去,却见这屋子里的摆动很是有些熟悉。 “吱吱!” 窗棱上坐着一只正在剥石榴吃的小猴子,毛色金黄,很是漂亮,那小猴子旁边还蹲着三只灰色的小鸟,正是在很早之前江调还在的时候,圈养在后山的灵兽,竹词当初在江调与赵祎同归于尽后,在这屋子中醒来,见到的也是这只小猴子,还有那三只小鸟。 “小黄?” 竹词颇有些惊讶,轻轻唤了一声,而后那小猴子扭头看了看她,又是扭头朝着屋外“吱吱吱”叫了几声,随后门就是被推开,一黑衣黑发,面目俊秀的男子探身进来,一对红瞳尤为醒目。 四目相对,胤湮咳了一声,笑笑:“醒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四方城(八) 之前在梦中的幻象里,竹词几乎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眼前景物,从晕倒进入幻象开始,到后来即将清醒之际,只有在最后的时候,竹词似乎是看到一个极为模糊的场景。 ...... 在那个地方,似乎有千万人在场,而大雨滂沱,雨声极盛,几乎盖过人声,也正是如此,使得竹词无法听清楚旁人都在说些甚么,只是有一个声音,在那种嘈杂的环境里,意外得让竹词听得特别清楚。 这个声音很耳熟,却似乎于她来说又万分陌生,那人的声调之中,不难看出人虽在,魂已死,他不是将死,是必死,可似乎在面临死亡之前,又懂得了一些什么。 那个声音是胤湮的声音,可是说话之人的语气,与竹词所识得得胤湮,又有着千差万别,在幻境中,那个场景下,胤湮说话的语气,似是带着嘲讽,又似乎是带着释然,但竹词所能分辨出来最多的,就是不甘和不舍。 “离合曲......离合曲......好一曲离合调......你是在那个时候,就帮我做出选择了吗?” “如有归来日......” 这是不是预示着在未来,胤湮会发生什么事..... ...... 胤湮见竹词面色呆滞,以为她是身上的伤势极重,而且还没有恢复好,肯定有些不适,但是此时这模样别是伤到了脑袋,心中颇是有些担忧,是连忙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那坐在窗棱上的小猴子见此,又是看到那胤湮反手关门时也不忘给它递过来的一个眼神,是立时明白,伸手拍拍身旁啄石榴籽的三只小灰鸟,转身就是跳下窗棱,是跳到屋子外面去了,然后伸长手,把窗户也带上了。 胤湮走到竹词床边,此时也算是打开天窗,该说亮话了,可这位年轻的魔主,却没有了往常的平静与冷静,甚至于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竹词说什么话。 之前他知道竹词是他的妹妹,但是从未将之明面上说出来,如今竹词在经历过各种事情之后,对于当年胤玄与灭雪的事情,也是有了很多了解,也自然是知道他胤湮与她的关系如何了。 憋了半晌,胤湮低低说道:“你......伤势如何?” 竹词原本还在思索之前在幻象之中所见到的那个诡异场景,此时见得胤湮走到近旁,也是无心再想,她此时面对胤湮也略微有些尴尬,毕竟两个人之前的关系,不说多好,但是也不坏,只是没有好到,如“兄妹”这般的地步。 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变了,倒是令得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还好,再严重也都是些皮肉伤罢了,我吃得了苦。” 竹词摇摇头,是浅浅一笑,转而抬眼看着胤湮,沉默片刻,还是说道:“那......我现在可以唤你哥哥了吗?” 胤湮一怔,随即眸光微闪,见竹词如此面色,心头不由得揪了揪。 此时竹词的脸色算不得好,不说之前在伏魔阵里走了一遭,不亚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来虽然有着玄碧琴与浮雪绫的保护,但是一来是这玄碧琴还尚且是个初生灵识,在后来也是暗暗消耗了竹词不少本源灵力,那时候得她浑身都被折磨得无法运转灵力。 但玄碧琴此时无法自行修炼凝聚灵力,只能通过从竹词体内抽去灵力,只不过是在“用完”之后,还会继续“还给”竹词罢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在那种情境下,动用了本源灵力,对于竹词的伤害也是蛮大的,但那个时候,稍有不慎,就会被旁人看出破绽,怕是性命不保,消耗一些本源灵力什么的,比起性命不保来说,好上了不少。 而对于竹词来说,最严重的,还是后来浮雪绫把她带走之后,没轻没重把她从半空中摔下来,本来就是强撑着保持清醒,这么猛然一摔,别说是从半空中摔下去,就算是站着直挺挺摔倒,也估摸着保留不少多少神智。 她身上本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么一摔,简直可以说是很严重的二次伤害了。 竹词面色此时已然不能说是苍白,唯有惨白二字可述,可以说此时即便是她睡了很久,醒来后,身上的伤口又没有经过很好的救治和包扎,自然是还会痛的,只不过她一直在忍着罢了。 她说出那句话后,眼中出现几丝淡淡期待之色,这令得胤湮心头微微揪起。 或许之前苏璃拦住他没有让他按照之前的念头就此离开返回魔界,是个更好的选择。 此时的竹词或许需要的并不是故绪,她之前浮雪山中时惹起祸乱,说是当初浮雪山中有人故意为之也好,还是竹词真的没有收住手也罢,总归竹词这个人是与浮雪山欠下了仇怨。 如果在之后竹词继续待在昆仑山,而昆仑山又迟迟不对竹词做出什么作为,或许昆仑山跟浮雪山这两个仙派中最强大的两个势力,从此以后,就是即将从世交仙派,彻底变为生死仇敌了。 即便是浮雪山有着故绪在,但故绪一个人又如何能够扭转整个山中人对于竹词的看法和仇怨?尤其是后来浮雪山中有人将那些不利于竹词是消息故意透露给昆仑山,是显然想要把事情闹大闹僵。 之前竹词与故绪在浮雪山上,怕是已经做出了抉择和了断,毕竟这两个人,谁都没法真正为自己而活,都有着各自的背负,如若是放在以前,还可以说是这背负他们可以暂时放着,但是如今昆玥重羽都已然是死于非命,昆仑山跟浮雪山都却少了一个可以主事的人,掌门人这个角色,说好当也好当,说不好当也不好当,至少现在的故绪跟竹词,没有一个懂得做一个合格的掌门人,该如何做。 故绪那小子听闻竹词有难,便是赶忙过来搭救,胤湮却也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会用“共体”之法,而且他为主导,几乎承担了竹词身上大部分的伤痛,至于他自己,就是凭仗着自己本体为九尾天狐,是天地异兽,超脱六界之外,伏魔大阵也不敢真的杀死他,或者换句话说,九尾天狐本也是妖兽一种,而天地间说通俗点最为皮糙肉厚的,可也得数妖兽了。 不过故绪九尾天狐只是血脉觉醒,躯体经脉却尚未完全打通,而且之前还消耗劳损过度,都出现了伤情,强行与竹词行“共体”之举,简直疯狂。 可以说此时的竹词能这么快清醒过来,与故绪是完全脱不开干系的,而那小子慌忙离开,怕也是在害怕,如果走得再迟一点,就要被竹词感知到了吧。 见胤湮似是在怔神,竹词不觉是笑了笑,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胤湮回神,看着竹词面上的淡淡笑意,也是跟着笑了笑:“自然。” “之前刻意不让你知道你我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为了给你公平,日后是选择魔界,还是选择仙界,这是你自己的抉择,谁也不能左右,当年你说你世上已无亲人,又心灰意冷说自己无父无母,或许是被人遗弃。” 听得胤湮这些话,竹词无奈苦笑,她后来那些经历,也自然是晓得了当年的魔主胤玄还有灭雪就是自己的父母,他们也并未是抛弃了自己,反倒是在死前也给她留下了不少的东西,又如何谈的上是被人遗弃? 而且她如今在这世上也并非是举目无亲,至少还有着一个胤湮。 不过有一个疑惑,虽然外界人都已经是解说得差不多了,但是竹词还是想向这个本人来求证一下。 “我晓得你想问什么。” 还没等竹词开口问出声,胤湮就是笑着将之打断:“我并不是你真正血缘意义上的亲兄长,当初的胤玄以及灭雪也只有一个孩子,是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你。” 竹词微微一怔,胤湮如此说,那么之前自己所了解到的,那些散人所流传出来的有关于胤湮身世以及身份的说法,就算是证实了,不过这对于竹词来说却也没有甚么差别,胤湮所做的一切,已经是很像一个兄长该做得事情了。 她眨眨眼,随即笑笑:“之前在伏魔大阵中,一直感觉到有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似乎在替我分担来自于那伏魔大阵的威压,而且后来玄碧琴赶来刑场,应当也是哥哥你所为了?” 胤湮却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之前我本是赶来此地,却是发现在我来之前,整个昆仑山已经是被一人的神念意识给全部笼罩,那人料到我会赶来,所以是事先在昆仑山中布下阵法以及陷阱,我若是贸然进来,怕是会乱上加乱。” 他并未率先开口将之前故绪的事情给说出来,胤湮虽然并不排斥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部告诉竹词,在他看来,如今的竹词早已与之前的那个小丫头有了很大的差别,即便是在此时知道之前故绪所做的一切,也未必就会真的如故绪担心的那般,会心境大变。 不过这也不代表胤湮会主动告诉竹词这些事情,如果竹词不问,他倒也不急着告诉她,总归现在竹词眼前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就比如眼下最重要的两件事情。 竹词听得胤湮的话,也是微微皱起眉头,原本还在猜测之前那个自己所感应到的熟悉气息是属于谁,却是被胤湮后来说的那些话给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有人在胤湮赶来此地之前将自己的神念意识笼罩了整个昆仑山? 有如此实力,能够将自身的神识意念,转换成为结界屏障一样的禁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困难得事情,世上有着如此修为的人并不算是特别多,而且有着如此修为,又有着这样做的动机的人,竹词心中莫名是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形。 这个人对于竹词来说那可是太熟悉了,这人是竹词在梦中,幻想中几乎是每次都会见到的人,而且与那个人在现实中竹词也已然是交过手。 说是交手,实际上就是那个人在追赶,而竹词是跟故绪一起逃跑罢了,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交手,而且那个时候的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与今日完全无法相比,不过当年那人修为对于他们来说深不可测,时至今日,那人的修为也不会一直停滞不前。 “轩辕祸。” 心中念头转来转去,竹词缓缓抬眼看了胤湮一眼,是沉声说道。 胤湮笑着点点头:“不错,是他。” 竹词乍然间想到之前梦境中出现的幻象,在那幻象中,竹词见到了胤玄的死,是在被轩辕祸在大战中重伤之后,又被轩辕祸斩杀在魔界一处无名崖上,而那时候的灭雪也是被轩辕祸掳走,不知所踪。 原本竹词只是晓得这些,直到后来在那伏魔大阵中所见到的另外一个幻象,那是有关灭雪跟轩辕祸两个人的幻象,但或许就是因为那是幻象,所以竹词并未能够清楚记得,那幻象之中究竟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唯一一点她清清楚楚知道。 那就是当初灭雪的死,绝对是与轩辕祸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 竹词看向胤湮:“当年父亲母亲的死,兄长可是有所了解?” 胤湮是当年生长在胤玄宫中的一朵魂花,是在胤玄临死前,倾注了魂力和灵力以及血气将之变为拥有灵识的个体,所以那个时候的胤玄,会不会跟胤湮说过甚么,是有关于轩辕祸的事情...... 可惜,见竹词如此,胤湮便是猜得到她想要问什么,只是摇摇头:“胤玄当初并未告诉我他与轩辕祸大战只守不攻的用意何在,他所交代我的,只是想要我在他离开后,保持魔界得稳定,不要因为他的离开,就让魔界陷入混乱之中。” “如此......” 但是竹词很清晰得知道,这件事情轩辕祸他必然会晓得。 只是如今竹词并不是很好去问,或者说她此时的状态也并不适合去见轩辕祸,之前轩辕祸在昆仑山中设了灵力屏障不想让胤湮进来,自然是对竹词存了杀心,在没有掌握对付那轩辕祸的法子,或者说自己的修为没有变的足够强,她是无法去见那轩辕祸的。 更别说逼问当年真相了。 此时胤湮却是开口道:“不过显然你此时并不能真的去直面轩辕祸,而我也不可以,还不到时候,不知道你现在能否想的起来,之前与那妖界的两位前辈相见之际,到现在,你可是忘记了些什么东西?” 即便是在说这些很严肃的话题的时候,胤湮的面色都是很平和的,甚至于脸上还带了些许笑容,像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不过听得他这般说,竹词倒是突然想起之前在那冰湖之中,的确是留了一些问题来。 那囷邑似乎是要她帮三个忙,而后苏璃赶来后,将其中之一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还剩下两个,还是需要竹词去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四方城(九) ...... “我已经替你谈好了条件,那囷邑暂时不会离开冰湖,不会打扰到你日后对于昆仑山的整治,而我可以在材料齐全之后,替他炼制一具适合他神魂附着而重生的躯体,以及辅助躯体神魂融合的丹药,只是这躯体,以及丹药,却是要你去寻找了。” “如此劫后不死,我必当竭力而为。” “此劫不死?你不会死的。” “小丫头,你还要肩负起保护昆仑山,甚至于是使昆仑山再度恢复繁荣的职责,很多人都不会许你轻易死去的。” “妖皇大人......阿绪他......” “我可没法再给你说更多的事情了,除了一具上仙的身躯,你还需要寻找到几味灵药,有些是炼制身躯要用的,有些是炼制丹药所需,药材名单我放在后山中,你日后自行去寻找,如若是找齐了,来妖界找我也好,托人送来也行。” ...... “我需要你做的,其实很简单,帮我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还有几味灵药,以及一个精通医术,且自身修为极高的炼药之人。” ...... 经过胤湮的提醒,竹词蓦然间想起之前在冰湖湖底的时候,那囷邑曾是对自己提出三个要求,他当初不惜不顾前辈的身份,将竹词以及北袖这些可以说是他后辈的人掳到冰湖深处去,逼迫竹词答应他的要求。 而且竹词也知道那囷邑的修为不算是低,他存在与冰湖多年,冰湖中生物众多,有些是昆仑山中人见过的就比如骨鱼,而还有一些生活在比较深层的水层,是从无人见过。 冰湖之中尽数是些极致玄冰,越深,玄冰层越厚越硬,所以生活在深水水域的生物,一般修为都会是比那些生活在浅水水域的生物高很多,而昆仑山中人所见过的,就是生活在浅水水域的骨鱼了。 但仅仅是这冰湖之中算得上是食物链最低端,最弱小的生物,却是令得昆仑山众人忌惮非常,如若是手中没有克制骨鱼的器物,怕是当初的昆玥也不敢贸然与骨鱼相战,当年的江调倒似乎是有着应对骨鱼得办法,总归是那些骨鱼似乎都很怕他,但江调向来窝在后山之中清修,去冰湖的次数是屈指可数。 囷邑是生存在冰湖最深处的人,而据他所说,冰湖的最深处,似乎是与之前她与故绪所去过的那个地心世界有所相连,提及如此,牵扯众多,竹词一想就觉得脑袋疼,不由得是晃晃脑袋不再去想。 她此时蓦然间想到之前在被那诛魔柱缚住之后,不知道经过多久的时间,她才算是稍微恢复了一些神识,而在恢复神智之后,似乎是听到了苏璃对她说的话。 妖皇应当是早已离去,以妖力凝声给自己留下的话,只是因为伏魔大阵的隔绝,所以在很久之后才听到,苏璃曾说过那囷邑所提出的三个要求,其二都需要自己去完成。 寻找一具符合要求的躯体,找到炼制身躯以及辅助融合的丹药所需的药材和灵宝。 这个躯体对于现在的竹词来说还有些困难,不过现在有困难也不代表之后也有困难,倒是之前苏璃说过将那几味药材的药方留在了后山之中...... 等等,竹词蓦然间怔住,她抬眼看着胤湮,疑惑道:“兄长为何......会知晓此事?” 之前自己与苏璃那三个人相谈之时,是在冰湖深处,而在苏璃与慕修赶到冰湖之前,倒是北袖玖灵他们也是跟自己一起被囷邑带到了冰湖深处,但他们那时候都处于沉眠状态,如此一来知道此事的,应当是除了自己和囷邑之外,就只剩下苏璃与慕修了才是。 胤湮为何会知道? 难不成这胤湮的修为境界并不似外界所传的那般,实际上还要更高一些? 见竹词面色,胤湮也差不多猜到她在想什么,不过他的确是不知道之前在冰湖之中所发生的事情,所以也有些不明所以,抬手递给竹词一张玉简,转而道:“在带你来这里时,那只小猴子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不过上边覆着妖皇的意念,是给你的,我无法窥探。” 原来如此...... 是之前苏璃离开的时候,将那药方写在这小小玉简之中,是交给了小黄,小黄是当初江调圈养在后山的灵兽,最受江调喜欢,是灵智最高得一个,甚至于都可以自己进行修炼,灵兽一脉,其实也可以算是妖界所属,苏璃自然是将玉简交给它更为放心一些。 竹词接过玉简,没有说话,不过却是在思索,也是有些许犹豫,胤湮见此,笑道:“你不用纠结,既然是妖皇与你的秘密,却是没必要让我晓得,如若是遇到困难,倒是可以问一问我。” 虽然胤湮不晓得之前在冰湖湖底所具体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却似乎对那并没有感觉到特别奇怪,即便是他不晓得之前妖皇曾经与自己在冰湖湖底所见到得囷邑这个人的存在,也或许也是对于这冰湖了解不少。 竹词晃晃脑袋,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也是前几天的时候才知道,那冰湖湖底早先是封存着一个远古时期的强者,不过他却似乎是为人所限制,而不得离开冰湖,甚至于是不得离开那冰湖湖底,之前他使计策将我带入那冰湖湖底,要我替他做三件事情。” “哦?” 胤湮挑挑眉,他只晓得这昆仑山顶的冰湖湖底,存在着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本是以为是什么隐世异兽一类的,却不曾想竟是一个人,而入竹词所说,如若是这个人当真是从远古时期存留下来的,那么有着那般的气息也实属正常。 而听得竹词说是这么说,那强者怕是把竹词带到冰湖湖底,要她替他做三件事情,帕耶没那么简单,而且也不是什么请求,应当是直接强迫竹词帮他,后来如果不是苏璃与慕修及时赶到,怕是竹词还无法从那冰湖湖底脱身。 怪不得之前自己感应到昆仑山内有着两道有些熟悉的气息,后来仔细想想却像是妖界中人得气息,而妖界中人,胤湮认得的有好几个,不过算得上是熟悉的,却只有苏璃跟慕修。 对于苏璃对灭雪当年的死而感觉到愧疚的心态,胤湮是晓得的,很早之前苏璃就曾暗地找过胤湮了,也曾隐晦得表露过如此意思,而胤湮既然是见过苏璃,也与她谈过如此算得上是“重要”之事,那么慕修他也不会陌生到哪里去了,这两个人,基本上就没有不黏在一起的时候,尤其是在离开妖界,要办事儿的时候。 “是为了......玄碧琴?” 胤湮思索片刻,之前苏璃离开昆仑山得时候也并未向自己提起此事,那玉简是那小猴子递给他,他下意识探寻一番,才晓得上边覆着的是属于妖皇苏璃的气息。 不过胤湮所了解的,也就到这里为之了,其他的他没亲身历过,所以思索片刻,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是那玄碧琴罢了。 “与玄碧琴关系不是特别大,不过却是因为那个人无法真正掌握灵识重生之后的玄碧琴,所以才会将之转变为三个要求。” 竹词对于胤湮倒是没有任何隐瞒,只是因为她晓得面前这个人,是她如今在世上仅存的一个亲人,而且胤湮待她如何,基本上很轻易就可以看出来了,早先在南海之上,取玄碧琴之前,后来严卿将她绑走(......)实际上是为了将她带在身边以免被那时候的律瞳伤害到。 再后来就是在玄碧琴异动,奏响离合曲的时候,胤湮对于玄碧琴的了解,作为一个外人来说,应该已经算是极为熟悉,甚至于有些层面,要比竹词自己都要更为清楚。 如今她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必要再瞒着胤湮什么事情了。 胤湮听得如此,微微皱起眉头,想了许久,竹词也没敢出声打搅,片刻后,胤湮才是缓缓说道:“三个要求,是什么?” ...... “我需要你做的,其实很简单,帮我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还有几味灵药,以及一个精通医术,且自身修为极高的炼药之人。” ...... 脑海中蓦然间是想起当初囷邑与她说的话,竹词道:“寻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之人的身躯,以及几味炼制身躯所需得灵药,还要找到一位精通医理,而且自身修为也极高得炼药之人,或者是医师。” 听得竹词的话,胤湮面色微变,显然对于这三样东西,他对此的理解远胜过了知世事甚少的竹词,他很快说道:“这是炼制躯体所必须的三样东西,那人可是缺失了身躯,只是神魂被封印在冰湖湖底?” 当初竹词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并未反应过来这就是要炼制供神魂重新融合的身躯,后来苏璃说起,才是有所了解,而此时的胤湮只是听了听,就立刻反应过来,即便胤湮并非是竹词的哥哥,此时竹词与他说明此事,实则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竹词点了点头,胤湮沉默片刻,便是继续说道:“修为要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身躯......一般情况下,炼制身躯与原本的神魂相融合,为了保证成功率,就必须保证那具身躯原本的修为,要比那神魂生前所具有的修为,低三成左右,才可以保证九成成功率,而这九成也就是炼制身躯供神魂重生的方法里,成功率最高的一种了。” 竹词听此,不觉是微微诧异,照胤湮这么说,那囷邑原本的修为,是要远远超出九转七重天以上了,虽说仙尊阶位每一转都是成倍递增的修为与灵力,但是三成这个数说低也不低,说高也不高,但至少那囷邑生前修为,必然是在九转九重天以上了。 而竹词如此推断,则是因为胤湮的下一句话:“而他又是需要你去寻找好几味药材来辅助融合,以及炼制身躯,那么说明他原本的修为,远远超出了那三成所具有的,所以需要事先炼制躯体,还需要准备融合的丹药。” “如此说来......多亏了妖皇大人......” 说着,竹词摸摸擦了擦冷汗,之前只是知道那囷邑强,却没想到这囷邑这么强,幸好之前自己在冰湖湖底的时候,并未与他产生嫌隙,而后苏璃及时赶到,不然怕是她就算没有与那囷邑生出不快,却也有极大的可能要被他强行留在冰湖了。 胤湮却并未回答竹词这一句话,反倒是低头看她:“至于说那精通医理自身修为又极高的医师,我怕是那苏璃已经替你答应了他。” 竹词颇是惊奇得看了眼胤湮,随即点了点头:“的确是如此。” 胤湮轻声道:“而说到那躯体,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先下魔界就有着这么一具符合要求的身躯,只是残破了些,但我想你很大可能不会愿意用。” 竹词挑挑眉。 胤湮道:“胤玄的身躯,他当初被轩辕祸斩杀后,身躯被剑气震散,化为极为细小的颗粒飘散在魔界中,后来我寻到异方,寻了百年之久,才将其身躯凝练回来,但是只具其形,却是没有心脏,人死,心脏摧毁程度最大,且当初轩辕剑命中的地方,也是心脏。” 听此,竹词怔住,随即很快摇摇头,抬眼看着胤湮,笑了笑:“不说我愿不愿意,哥哥你愿意吗?” 胤湮笑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胤玄早已死去,留着一个躯壳倒也无甚大的用处,我当初将之凝练回来,只是做个念想,此事关系到你的性命,不必思虑太多。” 竹词认真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会用的,这样的身躯我还可以找另外一个,听说炼制身躯然后与神魂融合,现给世人的相貌乃是身躯原本的面貌,我这一生没见过胤玄,却也不希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躯壳里是另外一道神魂。” 神魂残破最终归属之地,乃是鬼界鬼府,不然便是鬼街,六界中人不论是修道者也好,还是凡人也好,死去之后,最终都是要步入六道轮回之中,凡人走得干净些,先过冥界,喝下忘川河的水,再从冥路走到鬼界,最终被送入轮回。 而修道之人本身寿命悠长,死后多数人不愿意就此罢了此生修为与修炼,便是会想尽办法夺舍重生,但终究是有失败者,严重的魂飞魄散,但是魂魄仍旧存在的,依旧是会与凡人一般结局,不过修道者会在冥界多受一道清洗,那边是入忘川河,洗去身上尽数修为与记忆,重新转世成为凡人。 胤玄的神魂早就转世重生了,这一点竹词清楚得很,当初在地心世界放走胤玄与灭雪神魂得人就是她,只是她仍旧不愿意如此,而胤湮当初费尽心思将胤玄的身躯凝练回来,自然也不愿意如此轻易就送与了旁人。 胤湮见此,笑笑,没有多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四方城(十) 囷邑给竹词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囷邑此时所存在的方式乃是灵体,那么他想要离开此处必然是要夺舍重生,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真实躯体,而夺舍一般除非是在身躯主人意志极为薄弱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修为抵达如此境地的人,想要找到他意志薄弱的时候,那也之能是被重伤之际,而且还是要那种濒死却死不了,神魂也受损,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完成自爆的状态下。 莫说是仙尊九转之境,还是七重天以上的地步,如此修为境界,已经是几乎踏入了升神得门槛,虽然离着升神还有很遥远得一段距离,但是却比其他人要好了很多很多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这五界中,妖界有妖皇,仙界有仙君,魔界有魔主,鬼界有鬼帝,人界有人皇,人界多凡胎肉体,却占据着五界最为庞大和重要的位置,是其余四界无法撼动的存在,而人皇也因为体质缘故,无法真的在修道一路走很远,无法突破凡胎肉体,注定要历经因果轮回,转世重生。 而其余四界之中的主宰,修为随便挑一个出来,怎么说也该是在仙尊阶位九转六重天以上,如今除了妖界前代妖皇风紫,仙界前代仙君惊宵,魔界前代魔主胤玄都因为各种意外身亡或者说是消失之外,几乎就只是剩下一个鬼帝洛止还活着。 洛止的修为如今深不可测,但是这个人是个妻奴,自他妻子当年因故死去后而复活,这人就退隐带着自家妻子游山玩水,将鬼界一切事务丢给自家儿子负责,洛止本人也极少参与五界纷争。 而如今的妖皇宫蔷,则是因为血凰体质以及琴色与其同气连枝几乎同去同归,甚至于可以说是在五界难寻敌手,仙界轩辕祸修为不算低,是与惊宵同一时代的人,而且体内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至于魔主胤湮,则是完全承袭胤玄的修为和神魂灵力,加之本身也是极富灵气的雪魂花凝形,修为也不容小觑。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在九转九重天,最低也在九转六重天了。 这第一个要求,难如登天,胤湮倒是给了竹词一个办法,那就是用如今冰封在魔界中,之前胤湮历经千辛万苦寻回并且凝练回来的属于胤玄的身躯,竹词无论如何也不肯,胤湮便是没再多说。 但说得容易,如今这世上再去寻一个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强者,并且将之杀死,还要保证其死之前身躯不受到毁坏,谈何容易?许多强者的神魂甚至于是身躯,对于修为低微的人来说,甚至于都是一种可吸收的浩瀚灵力资源。 许多人不愿意在死后身躯为人分食,往往在死前会选择自爆,将一切都化整为零,将其化为粉末飘散在世间各个角落,还有些人还活着得时候,就在自己的墓地里外,设下重重关卡,以及陷阱,当然也有将自己的传承和绝学留给世人的打算,但更多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身躯为碌碌无为之辈得到,从而获得天外来宝。 竹词说罢,就陷入沉默,胤湮倒是没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道:“你不如瞧一瞧那玉简中写着什么,灵药虽珍贵,不过相比其他的,倒是最容易找到的东西了。” 听得此言,竹词也是一怔,随即便是运转体内灵力,稍稍在这玉简中输送了一些进去,并无任何阻碍,想来是苏璃当初设禁的时候,就将竹词的灵力气息给存进去了,几乎没有消耗任何力气,那玉简中的信息,就是缓缓出现在竹词的脑海中。 “炼制天品魂血融灵丹所需要的药材......雪心龙蜒草,碧鳞三花蟒的精血,青菩提露以及灵山魂玉......炼制天品淬体液所需要的药材......玉果枝,金品魂铃参,白腹虫虫胶,胥莲心还有......青灵玉......” 竹词一边仔细感受着出现在脑海之中的那一大团信息,苏璃倒是也与她说了不少,不过之后的药材名称,全部是一行一行以妖力凝写而成的字,竹词本也没有接触过这么多的药材,有的基本上是连名字都没有见过。 也难免是念得生疏,一旁的胤湮听着,面色却是越发凝重几分,不过很快就是恢复原状,在竹词拧着眉头念完,睁开眼睛看着胤湮的时候,他面色依旧是如之前那般平静。 “我许多都没听说过。” 竹词很诚实的说道。 胤湮也很实诚得说道:“我也有很多没有听说过。” 竹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不过胤湮倒是思索片刻后,缓缓道:“不过这其中两样,我倒是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在哪里或许可以找到,其余的,我回到魔界后,再行打听吧。” 听得胤湮的话,竹词眸色微亮:“恩?!” “灵山魂玉以及金品魂铃参,这两样灵药我曾是听严卿说起过,当初我们是闲来无聊,谈起当初四方城中的事情,他提到过自己之前四方游历,曾是参与过四方城中的拍卖会,那里就曾出现过灵山魂玉,不过后来似乎是被皇室拍走,而金品魂铃参,则是之前在仙宝斋中听人说起过,似乎不会轻易拿出来拍卖,是价值连城之物。” 说罢,胤湮摊摊手:“至于这两样药物的具体效用和生长地带,我却是半点儿不晓得了,不过既然苏璃会将这药材名单留给你,她素来喜爱研究医典药物,想必也会告诉你这些药材的存在之地以及效用如何。” 医者惯性,见人不懂的地方,都会很善解人意,很大方得替人解答,尤其是苏璃这种,已经算是种职业毛病了,要说苏璃只粗略给竹词留下一份药材名单而没有留下更多的东西,胤湮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苏璃这人虽看起来话少,出言便是文绉绉得油腔滑调,但实际上心细得紧。 听此,竹词怔了怔,随即继续感知一番,果真是发现那些药材名字之后,还有着其他的字迹,只是因为竹词此时的修为过于低微,灵力不够催动剩下的信息显现出来了,只能等着自己身上的伤和修为灵力慢慢恢复后,继续将之看完了。 不过此时倒也不急着看,胤湮所说的两个,就足够竹词去找了。 “仙宝斋虽然是在幽州,离昆仑山最近,可是如今我的身份在昆仑山境内实在尴尬,如若不是当年师伯留下来这一处后山清净之地,我怕是也得拼死跑出昆仑山了。” 竹词思索片刻,是低低说道,胤湮只看着她,并未过多插嘴。 “四方城倒是个很好的去除,正好我也有些怀疑,需要去一趟四方城,才能够有所解答,我就先去四方城一趟,随后再去仙宝斋。” 胤湮道:“如此是此时最好的选择,我还有些事情,先回魔界去,如若是找到其他灵药的下落,会将消息传给你。” 竹词一怔:“你不跟我一起去四方城?” 胤湮笑着摇摇头:“魔界如今大乱,我无法离开太久。”说着,他将挂在自己脖颈上的一条黑色项链取下来,放在竹词手上:“将灵力输进入,我便可以感知到,两边都输入灵力的时候,就可以以灵力进行交谈。” 那黑色的绳子上,挂着的是一颗暗银色很不起眼的镂空小铃铛,抖一抖倒也是会发出声音,不过却不如寻常铃铛的声音清脆,而且还有些许沙哑,不过倒也很有韵味,只是不知道为何胤湮会把这样一个偏女性化的物事带在身上。 而胤湮下一句话,就告诉了竹词为什么:“这是灭雪的东西,当初胤玄给我的,它跟着我时间太久了,也因为灭雪早已死去,即便是我丝毫没有与它缔结灵契的念头,它竟是私自将我认为主人,如今物归原主,你该好好调教调教它才是。” 说着,已经躺在竹词手心里的小铃铛就是自己摇了摇,声音低哑,仿佛是在反驳一般,竹词见此,心中滋味极为复杂,不过此时倒也不会将这铃铛还回去,这小铃铛的作用,就是可以随时传递消息,不过却只能建立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当初胤玄将这个给了胤湮,那小铃铛又是隐隐有着认胤玄为主的倾向,那么当初这小铃铛,应该是在胤玄与另外一个人之间建立起了联系才是,这个人显然不会是胤玄,那么就只会有可能是灭雪了。 竹词看了胤湮一眼,但胤湮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低道:“浮雪绫我帮你带回魔界去,它虽然灵力强大,只是此时不适合留在你身边太长时间,总归会害了你。” “我之前倒也是一直想要将之还给魔界去,只是一只没有找到机会,哥哥愿意替我带回去,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竹词笑着点点头,也没有再继续与胤湮说起有关那小铃铛的事情。 两人抬眼相视片刻,是觉得片刻无言,一个经历大起大落,心境复杂,另外一个心中思绪太多,也无心多言,倒是竹词先开了口道:“魔界诸事确是离不了你,不如你赶紧回去,总归我也有法子联系你,日后想起什么,再与你说。” 而胤湮则是抬眼似乎是朝屋外得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轻声道:“说到此处,那些人倒也是该来了,虽然你我关系如今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样的事情,能让他们迟些知道,就让他们迟些知道吧。” “恩?” 竹词还没问出口,就是见胤湮回头看着她低低笑了笑,随即便是化作淡淡烟雾,就这么消失,随后门就是被人推开,似乎是一群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胤湮的话颇有深度,竹词还未来得及品清楚,思绪就是被扑过来的北袖给吓得缩回了脑子里边去。 北袖推开门见到竹词坐在床榻上,面色惨白,露在外边的皮肤上尽数是伤,是心疼得不行,是直接扑了过来,到了竹词近旁又不敢太过靠近怕不小心伤到她哪里,连着说话声音也不敢放得太大,生怕吓到竹词:“你疼不疼啊?” 竹词鼻子霎时间酸了酸,在此之前她唯一见到的人是胤湮,而胤湮之前刻意是避开了之前那伏魔大阵的事,极力在转移竹词的注意力,倒是使得她也觉得身上的伤不算是特别严重了。 而此时北袖这般小心翼翼说出来的话,是真的触动了竹词心中最为柔软的一块地方,如今的她并不是无人关心,只是有些人的关心,不会说出来,或者是没机会说,而北袖此时颇是正常的一句问话,倒是使得竹词心思敞亮不少。 她摇摇头:“不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四方城(十一) 跟在北袖身后的,是玖灵,在后面是秦誉跟岚烬。 北袖见到竹词如此模样,心疼不已,眼泪是吧嗒吧嗒一直掉,倒是把竹词瞧着有些好笑:“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况且我这个遭受苦难的人都还没有哭,你这丫头倒是先哭起来了。” 如若是再放早那么几年,竹词定然是不信自己跟北袖会有如今这般场面,要知道早先在昆仑山,她跟北袖两个人可算得上是水火不容的地步。 北袖身份不一般,是仙界中人,家世也显赫,父亲北翼星君是仙界战功卓着得小战神,颇为受仙界人敬仰,而北袖就是北翼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女儿。 骄纵了些也没什么,可当年她来昆仑,非要做昆玥得弟子,昆玥对于弟子挑剔的很,谁的脸也不看,只顾自己顺眼,本就对北袖没有意思,她那般一闹,是叫昆玥对之生了厌恶,据说那日来送北袖得人面色不怎么好,但他回去后北翼星君那边也没传来甚么消息。 所以身为昆玥最小的,如今还尚在山中,也是最弱得一个弟子,竹词成为北袖发泄怒火得最佳对象,而且北袖也很充分得把自己的怒火完美得加注在竹词身上。 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的年纪都很小,北袖气不过,竹词不愿意惹是非,也是变成了外人眼中的受气包,也是令得北袖变本加厉欺负她,当然后来全都被林湖给讨教回去了罢了,总体来说也算得上是年幼不懂事时的纠纷了。 后来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算是缓和不少,不过后来竹词也一直都不怎么在昆仑山待着,基本上是天天在外边乱窜,后来倒是与玖灵的关系因巧合而走近了不少,不过却是不曾想到如今最先扑进来的人,竟会是北袖。 而且竹词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见得北袖一哭,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是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随后跟进来站在一旁的玖灵见此,笑道:“她之前一直觉得是你自行与那把我们带到冰湖湖底的人提了条件,我们才会被送离冰湖,也因此你独自一人,才会被林晁抓了去。” 北袖只默默擦眼泪,什么也没有说,竹词听得此话,笑了笑:“那冰湖湖底的人本就是想要见我,而非是将我们囚禁在那里,你着实没必要为此而感觉到愧疚,而且如今我身上的伤也好了不少。” 秦誉跑过来,看着竹词道:“我这次被那小子叫过来救你,他倒好直接跑了,为此我如今可是搭上了我们云山大长老的名声,等到你成功拿回昆仑山掌门的位置,我就要走后门拜入昆仑山,你可不能耍赖了。” 竹词抬眼看过去,瞧着这个颇为眼熟的面容,倒是一下子就想起了秦誉,只因为之前在那诛魔柱上时,曾是见到过一个云山的人,因得那人属于云山,倒是让竹词在那时候就想起了秦誉这个人。 自然也是想起当初秦誉说过,日后要来拜入昆仑山学医,竹词当初的倒是答应替他举荐,不过后来她再度回到昆仑山,昆仑山已经是大变模样,连自己也是大变模样了...... 此时听得秦誉的话,竹词倒是颇有些无奈:“你如果想来,我自然是愿意,不过如今的昆仑山,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山中修为算得上是高的人,要不都已经是若即若离,在盘算着该什么时候离开昆仑山,剩下的,也多是跟着林晁的。” 秦誉笑笑:“这我可不管,早先我就说过想来昆仑山,此行想必你要夺回昆仑山掌门的位置,也要费一番心力,我正好回云山去处理处理那堆烂摊子,也好了了牵挂。” 他顿了顿,随即又是道:“不过瞧你如此模样,似乎已经是对于那林晁,有了些许对付之法?看样子应当是不需要我帮什么忙了,这倒也好。” 竹词眨眨眼,随即笑了笑:“如今外边什么情形。” 玖灵接口道:“伏魔大阵突然被破,那些各门各派中出的人几乎全都被困在那些隔间之中,里边的人无法出来,外边的人又进不去,甚至于是连灵力都无法穿透,取得联系,那林晁之前不知为何不在场,如今大多数人都在缠着他要个说法。” 岚烬低低道:“天涯之前倒是与那林晁走得极近,应当是与他原本东州天家后人得身份有些关系,天涯曾说过,觉得这个林晁身上气息不一般,不像是正常的修道之人,倒是沾了不少的尘世气息。” “应当是四方城皇城中的人。” 听得竹词的话,周围几人都是颇为诧异得看了她一眼,竹词见此,低低道:“之前在被绑上诛魔柱后,曾是听那林绫说过一些,有点了解,这人心思倒也不弱,只是可惜野心错了地方,昆仑山是仙派,如何能够真的为一介凡人玩弄于手掌,即便是他只想借助昆仑山威名,助他最终夺取皇位,但他也得有着能够接替掌门一位得能力才行。” 说着,她自己都是摇了摇头:“这林晁如若是在人世间,绝对可以说是心思沉稳智计过人,只是他不该将这些心思全都用在仙门之中,如若是全部用在仙门,倒也不会如此时这般狼狈,只可惜啊,他一心在四方城,却又想要分出心思霸占昆仑山,胃口太大,最终只能把自己撑死。” 这些东西,其实北袖等人都不是特别了解,毕竟他们在很早的时候就被那林晁给设计关了起来,而天涯又因为不敢轻易暴露身份,也没有很频繁得与几人见面,不然以玖灵与岚烬之才,应当也能如竹词这般推论出来。 至于秦誉,他完全就与昆仑山没有半点儿关系,虽然之前一直吵着嚷着要拜入昆仑山学医,但是从未正经了解过昆仑山,更不知道林晁这个人的存在。 见竹词如此说,几个人都有些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不到你仅仅是凭借那些短短的话,就能够推测到如此地步,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之前在刑场上你与我说的那些,怕都是自己的猜测或者完全是瞎编的,用以扰乱我的心神罢了,但即便如此,却也不得不说你的确厉害。” 此时从门外传来一道对于竹词来说,有些许熟悉的声音,她抬眼看过去,却是林绫,以及天涯一起,后边还跟着一个黄极,三个人是缓缓从那没关的门处进来。 林绫直直看着竹词,面色复杂,不过语气却也还是带了些许温和。 “如今昆仑山的局势虽说可以带给林晁不少的麻烦,不过他有着那仙界之人的帮助,而且凭借他自己,只要是时间一久,稳定下来,还是可以处理好的,你想好该如何做了吗?” 走到竹词身旁,林绫就是开门见山,毕竟他与旁人不同,与竹词并无太多的感情牵绊,只是想要借竹词之手,查清楚当年之事罢了。 竹词看着林绫点了点头,本想说话,却突然是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得地方,转而又是抬眼看着那缩在一旁把自己存在感降低许多的秦誉,道:“你说之前是故绪拉着你来的昆仑山?那他一定也来了,为何他不来见我?” 之前在诛魔柱上,感受到故绪的气息,也看到故绪的幻象,那种感觉果真不是幻觉,故绪真的是来了昆仑山,他必然是听闻了昆仑山打算以伏魔大阵处死妖女之事,猜测到是她,所以赶来。 秦誉挑了挑眉:“他没来见你?这倒是怪事。” 林绫见此,皱了皱眉头,想起自己之前在那隔间之中与故绪说过的话,犹豫片刻,并未将故绪所说的那些话说出来,继续保持着沉默,没有多言。 倒是天涯上前一步,看着竹词,两眼中是满满关怀,但此时他修为不高,与竹词情分也不如得周围几人高,倒也不便于上前与之说话或者是询问伤势,他顿了顿,生硬说道:“弟子之前倒是感应到一股气息想要离开昆仑山,后而那人似乎是气力不足,速度慢了些,我看清了他的身形面容。” 竹词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天涯一眼:“是故绪?” 天涯点点头:“恩,只是弟子修为低微,心知无法阻拦,而且那时候见他的状态似乎并不算是特别好,也便是不敢出手阻拦。” 这事儿在场之人,北袖那几个人是完全不晓得,林绫是晓得部分,秦誉也只是晓得部分,天涯也只晓得部分,唯一晓得全部的,是之前一直在山外静静看着一切发生的胤湮,但胤湮并未选择将此事告诉竹词,所以此时竹词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即便如此,她倒是也听出来故绪的确是来了昆仑山,而且似乎是为了救出自己,他又是受了不轻的伤,竹词想及如此,心中是担忧不已,却也不便于显露出来,周围几人见她如此,也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后,竹词低低开口,却是与之前所说的话毫无关联:“我打算去四方城一趟。” 北袖犹豫片刻,是道:“我跟你一起去!” 竹词摇摇头:“不成,你不能去,你有其他事情要做。” 北袖:“恩?” “林晁之前将你们关起来,又擅自霸占昆仑山掌门的位置,虽然是有着仙界中人的支持,但我肯定没有北翼星君的允许,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这事儿,你如今恢复自由,自然是先回去与你家人报个平安。” 见竹词如此,周围几人也大多明白竹词的话用意何在,其中几人是不觉露出淡淡笑意。 北袖也自然是明白竹词话中之意,想想也的确是如此,这么长时间她也的确是思念家中人,而且林晁这个人着实讨厌,她自然是要与哥哥们说一说的,而后便是那仙界中帮着林晁的那个人,虽然竹词没有明说,但是却也有隐约指向轩辕祸。 如果真的是轩辕祸,那北袖还真的得提醒一下自己的父亲了。 不过北袖要回仙界的话,那岚烬也自然是要跟着她回去,玖灵应该就不会回去了,她与北翼之间的关系,之前北袖倒也从玖灵口中得知不少,如今她与星辰殿关系的确是极为尴尬。 “那你此行四方城,要灵儿陪着你去吗?” 玖灵摇摇头:“我留在昆仑山,替你们看着昆仑山的动向,黄长老也随我一同留在四方城中,黄长老对昆仑山了解最深,而我是唯一一个掌握能够在山中与你们取得联系的人。” 北袖点点头:“这倒也是。”她抬头看竹词:“那你这次要谁跟着你一起去?” 竹词还没说话,天涯则是先开了口:“我跟师父一起去,四方城当初我去过,也比较熟,而且至少在外边,我天家后人的身份也算是一层保护罩。” 天家已经被灭了这件事情,就算是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但大多数人也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其他几个人稍稍惊讶片刻,便是释然,也的确,虽然天家消失了,但谁也不知道天家还留有一个人在仙门中躲过一劫,而天涯自然有证明自己身份的法子。 这身份露出去,倒也不担心竹词想要探寻的消息谈查不到,而竹词如今身上伤重,的确是不能躲躲藏藏,走到哪里都需要住宿和药物条件来缓缓疗伤,天涯跟着去,倒是这堆人里最有用的一个。 林绫沉默片刻,随即看了竹词一眼,没有说话,此时竹词也正巧看了他一眼,是笑了笑,随即道:“天涯想跟着去就跟着去,我本意也是带他一起去,林绫也跟我去,此行他是必须要去的,我虽然身上有伤,不过还有玄碧琴在,不会有甚么大碍。” 她说着,是看了玖灵一眼:“林晁应当是不会离开昆仑山,但是仙界那人不一定,仙界人的动向,阿袖帮忙看一下,有动静就让灵儿告诉我,也好有个防备。” 秦誉笑眯眯道:“那我就回云山去,有甚么困难可以通过这纸灵告诉我。” 竹词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就此别过,下次相见,应当还会是在昆仑山,不过届时,昆仑山就会变回原本属于我们的昆仑山。” 既然竹词这么说了,其余的几个人也都没有多说什么,相互道了别也是匆匆离去,倒也不是他们急促,此时山中正乱,正是离开的好机会,而如果等到林晁或者说是仙界那人反应过来,他们再想离开,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决意(上) 人界各个势力错综复杂,各大势力基本上都会在这人界的疆土之上,占据着各自属于自己的一片领土,而十二州域,则是占据疆土最多,实力在明面上来说相对较大得一个地域,处了十二州域,此时竹词还知道的,应当是还有着一个疆域。 当然人界不会只有这么两个地方,只是竹词所认知的,基本上就这么两个,连那疆域,基本上都是因为山河录知道的,山河录是记载各种异兽凶兽的宝录,基本上对于每一个出现在这山河录之中的异兽凶兽,都会用以极为丰富得词语来描述,而关于这只异兽或者是凶兽的生平事迹,还有各种信息,基本上都会记录下来。 不过这山河录流传甚久,其实大部分人可以轻易得到的卷宗都不算是特别正宗的卷宗,而是经过删减和改编的版本,但原本的山河录并不会消失,却会变得弥足珍贵,当然各大历史悠久的势力中也是会拥有着部分山河录真迹,只是绝对不会是完整的。 人界各大地域,多年争斗,最后实力最为强盛,且地域最为庞大的,还是属十二州域了。 十二州域有十二个大州,分别是幽州,云州,沧州,洛州,晋州,重州,东州,北州,中州,水州,锦州,灵州,其中幽州,云州,沧州地处十二州域大版图的南方地带,近水,商贸极为发达,也是人杰辈出。 而晋州,重州,东州,则是处于稍稍偏东的位置,武学门派甚多,而洛州,水州,锦州则是比较偏西的位置,至于北州,灵州,中州,则是处于偏北的方位,最最中心的地方,就是四方城。 四方城是十二州域中最为发达且繁荣的地带,同时也是皇城,是皇帝所居住的地方。 十二州域中,每个州域都有各自的帝王存在,而四方城是一个偏向中心的位置,权,财,还有地理位置都是在十二州域之中占上上品,而且四方城中人才辈出,是这十二州域的天都所在,换句话说,四方城的君主,说成是这十二州域的君主也不为过。 不过虽说十二州域中是以四方城为中心,而四方城的帝王也是帝位极高的存在,但是其他十二州域的帝王,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自然是不甘屈居人下,而且也没有人说明或者曾定下什么规矩,同一个姓氏不能同时霸占两个地方的帝王之位。 “这四方城也倒是繁华,我之前道是那幽州城沿海,是最为繁盛的地方,没想到这十二州域的皇城四方城,果真是名不虚传,如此气派。” 此时四方城城门之外,不远处的树林边排排站着三个人,站在中间那个个子稍矮一些的人,见得这四方城城门处人来人往,不觉是出声感叹道。 此人身形隐没在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中,脸是被那斗篷的兜帽给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片胡子拉碴的下巴,粗略看过去,倒像是个明明身形削瘦却非要穿不合身衣服的怪人,而且很明显是个男人。 就连她发出的声音都是低哑粗糙,就像是嗓子里边有甚么东西卡着一般,让人听着十分难受,这整个人不论是声色还是强调,还有衣着打扮,都是令得旁边过往之人,不住叹息。 衣着品味不同的三个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而且这衣着品味相差,也未免是过于多了些。 那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边的男子听得这些人的话,却并未过多在意,有时还发出“嘿嘿”的笑声,加上他那独特的嗓音和语气,倒是让先前与人吐槽之人感觉到一阵恶寒,是赶紧离去。 天涯身着白衣,长发高高束起,这人小时候长得就不错,如今历练几年,也是成年,长开了,而且也有了属于自己独特的气质,也好歹是个世家子弟,倒是不会亏了自己的这副好皮相,在来四方城前,三人商量着乔装打扮一番,天涯在着衣这方面显出了自己独特的天赋。 也是真的这一点才让竹词真切看出来天涯身上还是存着一些世家子弟所该有的特性,对于如此天涯表示师父你开心就好,不过天涯没想到的是本就没有来过四方城,相貌不为人知的竹词,却打扮得与平时最不相像的一个。 她甚至于没有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女人。 不错,那个把自己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边,说话阴阳怪气的“男子”,就是乔装打扮过后的竹词。 林绫虽然离开四方城已久,不过却也算得上是在四方城生活过许久,也是应该有着许多熟面孔,他才是最需要打扮的一个,此时林绫倒也与平时风格不同,面上粘了不少胡须,不过这衣着面容是天涯给选的,倒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只能说是多了些许“沧桑”。 他看着身旁的竹词,无奈道:“四方城可是十二州域的中心地带,是皇城所在,如果要往严格了说,那十二州域之中的其他州域,都是需要给四方城进贡的,而且在十二州域对外的大事之上,基本上都是要在四方城议事并最终决断。” 竹词点点头:“原来如此。” 天涯低低说道:“这四方城城虽然并不算是特别大,不过其中所该包含的东西,可是应有尽有,一个不少,许多商人基本上是常驻四方城,这里货物算是最齐全的,好吃好喝好玩,算是人界仙境。” 竹词笑了笑:“如此甚好,我倒也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去接触那林煜,先在城中歇息几天,好好想想对策,顺带养伤,这四方城我倒是从未来过,是得好好瞧一瞧。” 说着,她心中却是莫名难受起来。 竹词之前倒也不是没有离开过昆仑山,在外边的人世间闯荡,她那时候跟故绪一起游历四方,虽然是有着玄碧琴给自己的任务在先,不过倒也算是在四方闯荡,见过各种事情各种人。 如今来到了这最繁荣最好玩的地方,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而当初与自己一同闯荡之人,现今倒也不是两人之间生了隔阂而无法同行,可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远远比两个人之间生出隔阂,要重要的多...... 见竹词没有再说话,天涯眉头微皱,他之前倒是也从玖灵那里听来了竹词与故绪的事情,心中思绪极为复杂,不过却也不好多说,只是扭头与林绫低语。 之前还未曾接触仙山的时候,天涯对于四方城中的事情也是了解不少,他也自然是晓得当初那四方城中如今的皇室姓氏乃是叶,而在叶氏之前,则是慕氏。 而身为天家中人,了解的东西一般都是要比普通人多上不少,对于这叶氏以及慕氏两家,天涯还真是了解算是多的,慕氏一脉存在于一百多年前,而最后一个皇帝是慕奚,他在位期间,因为有着好友叶轻末相助,所以四方城和十二州域也算是顺风顺水。 不过在那慕奚之前的一代皇帝慕子忱在位期间,为了争夺后续的皇位,慕子忱的几个儿子算是勾心斗角了很长一段时间,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老四慕淮和老七慕修,只不过这两个前期斗得狠,后来竟是冰释前嫌,而且在后来的大乱斗之中,这两个人也都是莫名消失了踪迹。 当然很少有人知道这慕淮跟慕修,实际上本也不是凡界中人,而是妖界的四妖尊其二,砚棋跟琴色,说到这边,就不得不提到当初在那四方城中也极为出名的一个人,那边是当初的苏璃,以及苏家。 苏家极擅兵法与兵道,苏家之主苏城与当初的皇帝慕子忱乃是过命交情的生死兄弟,不过后来苏家一家却是遭到皇帝联合四方城另外一大兵法世家暗害,几乎是家破人亡,再后来城中事情发生太多,其他人也多是不了解其中究竟是如何后续。 身为兵家,最为可悲的事情,莫过于一家人一生一世忠心耿耿为了自己的国家和城池,却最终因为一次出色的战役而惹得自己本该效忠之人的猜忌。 当年的苏将军和他麾下的云破军,声名远远超出如今的沈府,因为他是四方城出来的人,当时的苏城,乃是这十二州域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最终得结局? 传言道,苏城出征疆域,却和自己的妻子双双死在那里,却传出苏家叛变的消息,苏城的妾室拿出休书带着自己一双儿女脱离苏家,唯独剩下一个独女苏璃,惨入大牢,后来趁夜逃出,却最终不过一个跳江自尽的下场。 后来才证实,这苏家之时,就是那时候的皇帝,还有另外一新起的兵家所精巧设计,而缘由,也不过就是一个声望极盛,功高盖主。 只是道这帝王世家,他们的家长里短可是不同寻常得紧,而且帝王心和帝王这个宝座,总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会让一个人生出莫大勇气和野心,也会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的慕氏如此,后来在慕氏消沉后篡位的叶氏叶氏如此。 叶氏早先在慕氏攥着皇位的时候,叶氏存在的,只不过并非在四方城中,而是在南边幽州,是幽州的王室,那会幽州的王室乃是叶姓,叶氏一族野心极大,看着时机抢了本属于慕家的皇位。 但是叶家这皇位其实坐得也不算是特别稳,根源处在于他们当初在幽州的时候,家务事就没有处理好,那会叶氏有一个旁族,是林姓,据说是当初创建叶家的时候,林家就在了,而且出了不少的力,后来只是因为林家之人性温和不惹争端,才是叶氏为主而林氏为辅。 哪里知道传承多少年后,叶氏为夺帝王之位,是开始迫不及待算计林氏,想要清除掉林氏一脉,独霸皇权,后来林氏自然不肯,就也将整个家族迁去了四方城与那叶氏针锋相对,后来说是林家反叛被叶家镇压了,但是天涯当初也听说过,林氏未曾灭族,仍旧有留存族人在世。 这一点叶氏也很清楚,所以叶氏一族的人在外出之际,有时候会称自己姓林,用意颇多,却也不便于细说,如今他们几个人来到四方城,林绫目的很明确,就是查清楚当年自己家人惨死的真相,以及他的姓氏,这个林字,究竟是不是那个“林”字。 至于竹词,此行最重要的事情,是查清楚那林晁的身份,以及他离开四方城,去昆仑山的真正目的,并且找到证据,借此回去昆仑山,名正言顺将林晁赶离昆仑山,也正好借此在昆仑山进行一场大清洗。 其二重要的事情,便是寻找灵山魂玉的下落,之前胤湮曾说说过这灵山魂玉,曾经是出现在四方城的一次拍卖会上,后而被皇族拍走,所以追根究底,竹词最终还是要与皇族之人打交道。 而对于天涯来说,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着竹词一起来,保护她,顺便是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身份,给前边那两个人所要做的事情,造成一些便利,而且天家虽然毁了,不过天家的所有财富和财产,可都是在天涯身上带着。 竹词本就是对于金钱没有什么概念,毕竟之前在昆仑山有昆玥和江调,再不济还有花以,她是自小物质上还什么都没有缺过,而在离开昆仑山后,有着自己的宝贝师父老妈子一般收拾东西生怕忘掉什么在先,也有着离山就遇到严卿在后,最重要的是后来就跟故绪一起走了,再如何也轮不到她付钱什么的。 再说了,如今的昆仑山算是穷得很,山中几次大难,仅仅是维修建筑物,还有请各种打扫的工人,补充山中物资和药物资源,还有招纳新弟子,衣食住行,哪里都需要银两,后来昆仑山又是一直受灾,再雄厚的背景也是撑不住的。 何况如今的竹词还无法动用昆仑山的财务。 至于林绫,他就更惨了些,他本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入山之后也是个小小弟子,每日吃喝住全都是在山中,偶尔做些任务赚些银两,就是买了修炼必须活着是外出吃点好的,因为山外没有什么亲人,他没有什么顾虑,是没有存银的。 所以如今三人行,实则全靠天涯的钱袋子撑着。 见天涯与那林绫窃窃私语,竹词晓得这天涯如今心思也复杂了些,之前离山得时候,他拉着玖灵嘀咕好半天,怕就是问自己与故绪的事情,如今大概是瞧出了自己的心思,不愿意令自己心烦罢了。 竹词抬眼瞧了瞧天,这斗篷虽然看似怪异,实则是特殊布料所制,两眼处的布料可以与灵力接触,从而使得她可以透过布料,看到外面的景物。 “走吧,先进城,有什么事情等我们找到落脚处再说。” 片刻后,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抬手拍拍那边还在说话的两人,轻声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决意(中) 而北袖在与竹词等人分别之后,很快就是带着岚烬一起赶到仙界,不过在界碑处,也着实是犹豫了许久。 岚烬见此,是笑了笑:“之前在昆仑山的时候,你可还是归心似箭,急着回去把你之前在昆仑山受到的‘委屈’尽数告诉你的家人,让他们替你出气,如今怎么站在界碑前,马上就要回去了,却开始犹豫?” 北袖低头犹豫片刻,蓦然抬眼看着岚烬:“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说,阿岚,之前在昆仑山的时候,不管是昆玥掌门的事,还是后来的花以掌门,我总觉得他们是知道些什么事情,只是他们却从来没有与我们说过。” “恩?” 岚烬眸光微微闪了闪,不过并未多说,只是低低询问道。 北袖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早先的江调副掌门,后来的昆玥掌门,以及花以掌门,还有再后来的林湖,阿词回来后说这些都是那浮雪山中的一只影狐狐言所为,可是我总觉得,阿词似乎也是在怀疑着一些什么,却不知为何没有明说。” 她眼帘微微垂了垂,敛去眸中淡淡不安,不过还是继续道:“其实在这一切背后都有着一个人,那个人在暗中从未露面,可是之前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他脱不开干系,之前我一直不清楚,直到后来伏魔大阵之事,秦誉与我们说这昆仑山被人的意识所笼罩,而且那个人想要杀了阿词,而且......他是仙界之人。” 岚烬沉默片刻,抬手握住北袖的手,心中暗暗压抑这手竟是冰凉如斯,可见北袖心中掩藏了多深的不安和恐惧,只是此时岚烬却又不便于直接将之揽入怀中。 此后,他们所会遭遇的,会比之前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可能更加残酷,更加难以让人接受,岚烬还没有变得特别强大,他无法一直将北袖如之前那般,牢牢护在怀中,护在自己可以替她摆平一切的范围内,北袖也要慢慢学会捋清楚自己的思路,也要学会去面对那些自己以为的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并未说话,不过握着北袖一双手的手,微微紧了紧。 “我那时候就在想,能够将自己的神念附着在灵力气息上,在昆仑山织一张神念织成的网,那该是有多高的修为,就算是我父亲,也怕是差了一截,那人属于仙界,我想来想去,都无法想出除了那个人之外的第二个人。” 北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感受着从岚烬手心传来的温热,原本因为疑虑与不安的心缓缓变得安稳平静,只是声音仍旧是有些不住颤抖。 “是......仙君,仙君体内有着轩辕剑,他是轩辕一脉的传人,父亲的修为与他不分伯仲,但是因为仙君之位,仙印本就强大,还有着轩辕剑加持,认真打起来,父亲远不及他,所以能做到将自己的思绪化作灵力网线,一根一根交织,缠绕在整个昆仑山上,并且能够真切感受到山中动向的人,只有他一个。” 北袖很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是她沉默许久,酝酿半天都没能把轩辕祸的名字给说出来,她自小就是家中每个人的掌上明珠,在家里,乃至于是在仙界都从未吃过亏,北翼与轩辕祸在仙界,互为彼此最铁的兄弟,轩辕祸只有一个小儿子,但这一点却被轩辕祸一再瞒下,除了北翼,几乎没人知道。 轩辕祸还有个儿子,叫轩辕湛,跟轩辕祸长得特别像,北袖见过这小孩儿,但是那小孩儿除了长相之外,其他的地方没有一处与轩辕祸一样,北翼在带她离开后,悄咪咪跟她说,湛儿的脾性,是随了母亲。 轩辕湛的母亲是谁,没人知道,北翼也没有告诉北袖更多的事情,这事儿显然是禁忌,对于轩辕祸来说的禁忌。 而北袖之所以能知道这些即便是她的兄长以及母亲都不知道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北翼特别疼爱她,还是因为轩辕祸也特别喜欢,特别疼爱她。 北袖小的时候,仙魔大战还没有爆发,轩辕祸还是个很好的人,北翼有了小女儿,是恨不得抱去给仙界的每家每户都看看,而作为自己的铁兄弟轩辕祸,仙君殿自然是北翼抱着北袖的常去之所。 轩辕祸不仅不烦,有些时候北翼因为忙没有抱着北袖去串门,这位仙君还要专程准备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过来星辰殿专程跟北袖玩,简直是比北翼都要宠爱北袖,像是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 而那时候的北袖年纪小,就知道这个叔叔每次见到自己,自己就会有好吃的好玩的,这叔叔还会给自己讲故事,不过在北袖更大一点的时候,轩辕祸就不是经常来看她了,而那时候也适逢仙魔大战前夕。 照北袖的视角来看,那时候的轩辕祸,变化特别大,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个人,但是她那时候其实已经是懂了些事,对于轩辕祸那时候生人勿进的戾气感触极深,而且也是极为害怕,自然不敢多去接触。 她一直不懂为何轩辕祸对她的态度会前后转变如此之大,直到有一天,她夜中做了噩梦惊醒,却是听到父母在屋外谈话。 母亲说:“他是不是把袖儿当成她了?” 父亲声音压得极低,不过回忆起来,北翼那时候的声音之中,是惋惜:“当初阿雪与他一同的时候,也正是那般大的年纪,可惜后来就被人抓走,给掳去了魔界......” 再后面父亲跟母亲又说了什么,北袖就不太清楚了,但这两句话,记得清清楚楚,而那个“阿雪”是谁,她也没有敢问父母。 只是轩辕祸在北袖的心中,还算是一个极好得存在,如今突然要让她接受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后来轩辕祸在仙魔大战前后就已经是性情大变,还是令得北袖有些难以接受。 岚烬似乎是看懂了北袖的心思,他自小与北袖在一块儿玩,对于这小丫头儿的心思,基本上是可以猜个七七八八,此时北袖最担心的,应当不止是对于轩辕祸才是一切祸事幕后黑手的惋惜和恐惧。 更多的应该是对于与轩辕祸关系甚好的北翼,是不是也随着轩辕祸做了那些事情?或者说是如若北翼没有随着轩辕祸做那些事情,会不会受到来自于轩辕祸的压力甚至于是迫害? 毕竟当初轩辕祸与胤玄之间的大战在仙魔大战之后传遍整个六界,谁不知道这轩辕祸与胤玄在不久之前乃是历过生死的好兄弟,可最终却是因为一个女子而彻底翻脸,还是引发了仙魔大战这样的祸事。 “我怕......” 北袖最终低低吐出两个字,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而岚烬拍了拍北袖的手背,笑道:“北翼星君乃是当年战神‘扶苍’沉眠后,出现在仙界的第一人,素有着‘小战神’之称,他战功卓着,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背叛与失败,可是他却也完成了那个辉煌,只是后来全部都被他自己压下,隐藏在星辰殿里,过往辉煌如今少数人能记得,可你身为北翼的女儿,怎能怀疑自己的父亲?” 他晓得北袖在不安害怕些什么,心中倒是有些无奈,北翼星君的人品,他还是很看好的,不仅是岚烬,就连当初的醒烛,对于北翼的评价都极高,说此人极重义气,心中自有一腔正气,是当大事之人。 岚烬信得过自己师父的眼光,毕竟这醒烛可是从百年之前就在仙界有着“仙殿”之称,而且也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油条,看人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北袖听此,不觉是怔了怔。 岚烬道:“你怀疑,害怕的那些事情,回去问一问你的父亲,不就知道了,他再如何,也是舍不得凶你的,再不济,你还可以先问你的母亲,或者说,问问你的几位兄长,我看那北茫就是个很好的询问对象,他是最疼你的一个。” 北翼其实也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北茫实际上也不比北袖大多少岁,岚烬比北茫还是要大上一些,原本在北袖没有出生的时候,北茫才是全家上下最宠爱的人,毕竟是个老幺,基本上是个正常人家,都是偏爱老幺多一点。 当初在北翼星君的妻子云弦尊者怀着北袖的时候,许多人都猜测或许这一胎会又是一个男孩子,北翼星君战将世家,次次都是大胖小子,日后都是要带着练兵,上战场打仗的。 那个时候北茫其实很抗拒这个“小弟弟”的出生,毕竟这个“小弟弟”一旦出生,自己就不是全家上下的焦点了,但后来见到母亲生出的并非是他们所说的小弟弟,而是一个小妹,遏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北茫就偷摸着,去看那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说实话那可能是北袖一生中最丑的时刻了,皱巴巴的,北茫瞅了她半天,想要伸手去戳她的脸,看一看是什么触感,哪知还没戳到,手指就是被那小家伙给握住,北茫怔了怔,再看那北袖皱巴巴的小脸之时竟觉得她也没那么丑,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她在朝他笑。 所以后来北茫一点抗拒也没有,和全家人一起,将北袖宠成掌上明珠,很大一方面是当初在自己偷摸趁着没人去看北袖的时候,本想捉弄她,却被这小丫头握住了手指,朝他笑(至少北茫是这么以为的),他觉得这小丫头不是来争家人对自己的宠爱的,而是给他的一个美好又可爱的礼物。 因为北茫自己性子顽劣,自小带着北袖到处上树下河,而其他几个兄长因为年纪大了些,经常是在修炼,要不就是不在家,在军中厮混,或者就是上阵打仗,要不就是外出深修,自然而然是与北袖接触的时间少了许多。 而北茫在那个时候因为年纪还小,又因为自身有一些缺陷,所以比起自己的其他兄弟,其实历练得次数和时间要少很多,所以他与北袖相处的时间最多,两人得感情也算得上是最亲近,不过北袖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北茫自己自觉站出去替她抵挡。 小孩子的心性最不稳定,有时候溺爱就很容易给他们造成一种假象,就比如北茫给北袖挡了太多次的错,也替她受了太多次的训斥和责罚,就让北袖以为这全都是应该的,以至于后来在昆仑山是那般刁蛮惹人厌的性子。 如今北袖许久没有回过家,上次回家北茫因为自身伤病的缘故,并不在星辰殿中,而是去了别处,北袖也没见上他,如今岚烬这么一提起来,北袖倒是分外思念自己的这个哥哥了。 岚烬见到北袖面色好转,笑道:“走罢,我与你一同去。” 北袖见此,心中之前的不安与恐惧也是消去不少,点了点头。 片刻后,两人面前的仙界界碑就是散出淡淡亮光,随后这道亮光蔓延到了北袖与岚烬两个人的身上,两个人就在这样的柔光之中,身形变淡,逐渐消失不见。 而此时在仙界,星辰殿中,北翼独自坐在自己的书房之中,书房分外室与暗室,外室之中就是外人所能见到的常态,随意放一些书籍,但其实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书籍,就是一个与人议事而看起来比正厅要正经很多的地方。 真正有用的藏书,其实都是在暗室之中存放着。 北翼坐在一堆散乱满地的书籍上,头发杂乱,发冠早已不知道散落到何处,衣服也是有些不整齐,应该是在爬上爬下找书的时候,动作过大,而扯乱,随后自己又没有去整理,自然是变成如此模样。 “你自那日取完诛魔柱回来后,就整日整日在藏书阁片泡着,到底是想要找什么?这么多天看你脸色不太好,我也不敢问你,可你整个人已经开始发臭了。” 云弦提着一小小饭盒,推开暗室的门缓缓走进来,看到那个坐在乱书书堆上颓废的那个人,眉头又是拧了起来。 北翼抬眼看了云弦一眼,闭眼摇摇头:“我一会就出去沐浴换衣服,这些天来是我过于魔怔了,不用担心。” 见他如此,云弦皱着眉头,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随口道:“那你快些出来,我做了些吃的,迟了就凉了,我不会给你热。” 北翼点点头:“恩,我整理一下就出去。” 云弦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而见那暗室的门被关上,北翼是沉沉叹了口气,随即是低低呢喃道:“阿祸,我想救你,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有关一体双魂的记载,更别提解决之法了啊......” ...... 轩辕祸终究没能度过他的那一劫,你无法助他,却不能被之影响,要坚守本心,我为轩辕祸所伤,暂避妖界,希望你可以早做决断,早做准备。 这些事情有始有终,但终是要殃及无辜,多多珍重。 ...... 当初琼萝留给北翼的话,一直在北翼的心中不停回转,就像是一个噩梦,不管醒着,还是睡着,这个噩梦都一直会重复。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决意(下)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这一体双魄是琼萝发现的,而琼萝会知道这些,其实也是当初惊宵告诉她的,而惊宵知道这些,则是从雪神域得知,至于惊宵如何在雪神域得知这些事情,那琼萝便是不晓得了。 只是知道当初惊宵曾去过雪神域,并且对那个地方百般称赞,所以后来琼萝身体除了问题,遍寻医不果,惊宵才会选择去那雪神域。 但他运气有点不好,死在了那里。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不过现在对于六界中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其实雪神域并不可怕,因为兽潮的触发规律这么多年以来基本已是被人们摸清楚了,只要不是太倒霉,也没有甚么能靠近雪神域核心地带修为极强的仇人,照着那个时间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当初惊宵的死,大家统一归结为是他太倒霉了。 只有琼萝才晓得,惊宵早先便是去过不少次雪神域,怎会摸不清那兽潮的规律?可是在最后一次为了她冒险前去雪神域采药之际,却是彻底被留在那里,只是托宫邀给她将那朵峭壁冰莲给带了回来。 在得知惊宵的死讯之后,琼萝就退出仙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而是独独在仙界边缘不为人知得地方一个人独居,了此残生,后而被轩辕祸回归后发现,将她护了起来,但是却也无法更改琼萝心死,只得由她而去。 这件事情,北翼也是晓得的,不过他素来是与琼萝联系甚少,之前因为心中烦闷,觉得轩辕祸的变化过于怪异,倒是想到了后来在归隐之后,却也还是经常与轩辕祸来往的琼萝,就想着去问问琼萝,或许她知道,却不曾想并未见到琼萝的人,而是见到她留给自己的话。 ...... 轩辕祸终究没能度过他的那一劫,你无法助他,却不能被之影响,要坚守本心,我为轩辕祸所伤,暂避妖界,希望你可以早做决断,早做准备。 这些事情有始有终,但终是要殃及无辜,多多珍重。 ...... 其实琼萝还留了一句话给北翼,是在北翼后来回到星辰殿之后,反复琢磨琼萝留给自己那两句话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 轩辕祸一体双魂,只是他的情况与其他人的一体双魂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他另外一魂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存在一种执念,那便是与轩辕祸所行之道相反。 ...... 云弦见到北翼出来的时候,倒是见他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只是在过于熟悉北翼的云弦眼中,北翼与之前在藏书阁暗室中的那个人,实则并无任何变化。 他有心事,只是云弦却不便于多问,因为之前北翼出门,是去找了轩辕祸,而在此前,轩辕祸已经消失很久了,而且当初在轩辕祸再度出现的时候,北翼曾是在见过轩辕祸之后,回来整个人就有些不太对劲。 但那个时候北翼自像是心中有些事情,却并不算是特别重要,云弦也没有多问,觉得他自己可以解决,但后来在北翼再度去找了那轩辕祸之后,就是去取了诛魔柱以及伏魔大阵的图纸,这一点并不算是秘密,只要是有心,都可以打听到。 可北翼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整日摸进藏书阁中,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所以云弦总觉得那轩辕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又不便于明面上问轩辕祸,他自己独自在藏书阁中寻找,没有与她透露一分一毫,显然是不愿意告诉她。 可是看着北翼如今吃饭也吃得魂不守舍,云弦有些忍不住了。 她斟酌许久,低低道:“如果是轩辕祸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可以回家族去一趟,这么多年过去,我与那些人的恩怨,也该平淡不少,而且父亲母亲如今在家族中的地位上升不少,我想家里人不会对于我的话至于不顾。” 云弦的本家,在仙界也算得上是一个地位很高的存在,毕竟当初的北翼曾是与月见两情相悦,最终越是因为云弦家族势力过于庞大,不是月见可以相比的存在。 加之后来也的确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北翼与月见分开后而是与云弦结合,只不过云弦倒也是个很好的女子,之后即便很长时间,北翼都无法忘记月见,一直没能接受云弦,她却也不离不弃,很理解北翼。 当初云弦得家族也是曾想要向北翼试压,尽数被云弦阻拦,后来也因为北翼当年与月见的事情,云弦与家中一些人的意见也很是不合,后来回家次数和时间是越来越少,只有自己的父母时不时会来看看自己。 而云家,在仙界其实甚少人知道,不过他们却是一种连仙君也要礼让三分的家族势力,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云家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股血脉,人数特别少,整个家族也不过几十号人,而这个家族势力庞大,倒也不是因为这家族中人每个人都有着极为强横的实力。 云家身为远古家族,是有着家族守护异兽的,但是召唤出这种异兽,需要实行很繁琐很复杂的准备,基本上百年才会有一次机会,但即便是如此,对于仙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每一个远古家族都有着各自的家族守护异兽,而每一个守护异兽,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这是除了远古家族所拥有的图腾玉之外,再无法寻出第二个的存在。 云家的家族守护异兽所具有的实力,名曰“知天命”。 所谓“知天命”,顾名思义,就是预知未来之事,不像白泽和玄碧琴那般神奇,能够探知往昔事,不过却是可以预知未来事,异兽所具有的这个能力,与前两者又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白泽同为异兽,所具有的能力,就是通晓古往今来的事情,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能够知道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到死亡时所会发生的事情,大到这个人是正常老死,还是死于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小到他每天晚上睡觉会翻几个身。 而且白泽的可怕程度不止如此,他不仅会晓得这个人今生得全部事情,还能够知晓这个人的前世来世,甚至于是往上再推几个时代,他都能知道。 所有人在白泽面前,就像是透明般的存在,他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不过如此的情况,在白泽面前也要分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他自己不可以掌控。 就比如这个人的前世今生以及来世之事,白泽有可能在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就全部知道的,也有可能很久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日后不再相见,那么白泽也自然不会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所以白泽这个人适合随性生活,因为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身旁之人的前世今生还有来世,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说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是他特别想知道这个人的什么事情的时候,机缘却是迟迟不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知。 而且白泽与其他拥有预知能力的个体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知道,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倒不是说什么说了就会降下天罚让白泽粉身碎骨之类的,是他完全就说不出来,算是一种言灵,不仅说不出来,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告诉旁人。 而玄碧琴,是可以通宵往昔事,也可以预知未来事,而且更擅于编织幻境,将那些事情更完好得呈现在人的眼前,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玄碧琴能探知的人,是有数的,而且还是有着特别显然的限制。 那就是只能够探知死人的前世今生,或者说是无魂之人的前世今生,而且最坑的是,玄碧琴所探知得这些事情,事主和本人并不会看到丝毫,只能够听到音乐,而能够看到那个幻象的人,唯有玄碧琴的主人。 云家的这个异兽,就不一样多了,它可以在固定的时候,把这个人相关的全部事情,都显现在自己手中抱着的那面银色镜子上,而且可以投出极大的影像在水镜上,而且并无任何禁制,谁都能看到,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或者说是禁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 这是云家那异兽“知天命”的可怕之处,不过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百年只能够这么探知一次,而且还要在探知之前,做极为繁琐,且充分的准备。 听得云弦的话,北翼面色微变,忘记自己嘴里吃着东西,刚想说话,就是把自己给呛到,这就算是神仙,吃东西被呛着,也是很难受,也要咳嗽的,北翼多年没有被吃的或者说是谁给呛到过了,这感觉是尤为强烈。 云弦见此,无奈,赶忙起身替他拍背,北翼好容易缓过来,紧紧抓住云弦的手,眸中光彩极为坚定:“不能,不可以探知。”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弦低头看着他,面色严肃:“北翼,我是个人,即便是我理解你,可我终究还是会担心。” 北翼沉默良久,终于是长长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决意(四) 之前轩辕祸与北翼说过,想灭雪了,想要去看看她,后而就是消失不见,对于灭雪一事,北翼自然是知道的要比旁的人多得多,他知道轩辕祸是去了灭雪的墓地,不过却是没有想到轩辕祸这一离开,就是许久没有回来。 是直接失踪了,只不过是在消失很长时间之后,轩辕祸又是莫名回来。 对于轩辕祸的突然出现,之前因为轩辕祸莫名消失的北翼,自然是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的,当初轩辕祸是在灭雪的墓碑前消失不见的,而且当初轩辕祸在去往那墓碑的时候,是提前要北翼去请了琼萝。 琼萝自当初惊宵死在雪神域的消息传来之后,她便是默许了带着惊宵仙印回来的宫邀承接仙君之位的事,携着惊宵冒死在雪神域为她采下的冰莲消失不见。 许多人是以为琼萝无法忍受悲伤痛苦,随着惊宵一同去了,只是不想被旁人发觉,不过也有许多人觉得琼萝没有这般脆弱,但是也的确是无法忍受如此结局,在仙界这片伤心地,无论如何还是回想起自己的夫君惊宵,所以是离开了仙界,隐了身份去云游四方。 但其实琼萝一直都在仙界中,她的确是因为惊宵之死而一度消沉,但是却从没有想过去死,或者说是离开仙界,去游历四方。 在琼萝看来,一个人游历千山万水,去各种没有他的地方,企图忘记悲伤,却也不如自己一个人继续待在原先拥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慢慢回忆,即便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却也可通过回忆当初的那些事情,而继续存活下去。 而且琼萝当初与惊宵一同在仙界闯荡多时,可谓是过关斩将,一路杀出的天地,如此辉煌既然是被仙界录入史册,琼萝怎会真的将这当初与惊宵费心费力打拼出来的天下,放任不管? 她虽然是归隐起来,却也一直是在关注着仙界的事情,只不过很多时候,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她都不会出手去干涉,不过作为当年就与琼萝跟惊宵相识的轩辕祸,以及北翼,自然也是晓得琼萝的去向的。 可是在北翼当初应轩辕祸的请求,在请琼萝去灭雪的墓碑前找轩辕祸后,轩辕祸这个人无声无息得消失,而灭雪也是随着一同消失不见了。 后来在北翼去往那处墓碑出处时,极为震惊。 因为那灭雪的墓地乃是被不知何物摧毁地一片狼藉,石碑也是断掉半截,碎成石块粉末,杂乱不堪,无处不在预示着此处之前发生过一场不小的争斗,或是摧残。 在轩辕祸的气息再度出现在仙界中的时候,是在半夜的时候,北翼自轩辕祸失踪后,是劳心劳神,还多忧虑,一直少眠,是在感觉到轩辕祸气息出现后的瞬间,便是穿了外袍,赶到了轩辕祸的寝宫,却是见到轩辕祸满面疲倦,衣衫也极为破烂。 “你究竟是去做什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琼萝呢?!” 北翼见到轩辕祸,就是止不住心中怒火,即便此时轩辕祸是君而他北翼是臣子,却也无法忍耐长时间的焦虑。 而轩辕祸并未介意北翼如此态度,只是苦笑道:“阿翼啊,如若是日后我出了什么事情,拜托你要好好照顾湛儿,我这一生没有求过你什么,唯此一件事啦。” 这一句话令得北翼感觉到极为奇怪,他还特地感受了一遍,轩辕祸身上的气息究竟是有何不对劲的地方,可是除了有些许虚脱,似乎是灵力消耗过度之外,并无太多的不对劲之处,可轩辕祸为何会说出如此莫名其妙,如遗言嘱托一般的话? 可任北翼如何追问,那轩辕祸都再没有多说,反倒是开始转移话题,询问这段时间仙界以及其他几界的事情,还问了问北翼家有没有发生什么烦心事儿需要他去帮忙的。 轩辕祸极力想要转移话题,转移北翼的注意力,但最终还是被北翼察觉到一丝端倪,那便是轩辕祸身上的气息,与之前的轩辕祸,差了许多。 众所周知,轩辕祸体内乃是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而他本人得气息,也一直都是带了些许轩辕剑所属的威严气息,但是在轩辕祸消失一段时间回来之后,那股气息莫名消失了。 但是那一晚上北翼并未从轩辕祸嘴里问出什么来,而后他本是不敢离开轩辕祸,怕他出什么事情,可后来却不知道为何,竟是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识,第二日醒来,却发现轩辕祸坐在不远处批着折子,感觉到北翼醒来,顺嘴说了句“昨晚聊得挺好的,你怎么睡着了?” 北翼摸不着头脑,还待问昨天夜里与轩辕祸所说的事情,可轩辕祸竟像是全部忘记了一般,而且很快开始与北翼说起仙界以及与外界的事情,也是更多得谈及了魔界之事,以及昆仑山和浮雪山的事情。 这让北翼觉得此时的轩辕祸,似乎是与之前他所熟悉的那个轩辕祸有一些接轨,似乎这才该是那个轩辕祸,可是为何昨天夜里,在感觉到轩辕祸那般奇怪的气息之后,北翼丝毫没有想到这个轩辕祸是不是之前那个轩辕祸呢? 但北翼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仔细思考,因为不久之后,轩辕祸就是交给北翼一件事情。 那就是去昆仑山一趟,告诉如今的昆仑山掌门,用伏魔大阵诛魔,并且是将开启仙狱大门的灵石交给了北翼,让他取出诛魔柱跟伏魔大阵的阵法图,一同交给昆仑山。 北翼临走前,问了一句要杀谁。 轩辕祸笑呵呵得说是要杀竹词。 北翼彻底迷茫起来,其实在此之前,他就曾听轩辕祸说起过,那竹词乃是魔身,而且竹词是灭雪的女儿,是灭雪当初与胤玄的女儿,一半仙家血脉一半魔族血脉,胤玄的血脉气息较为强大一些,或许他们的女儿会是魔族,后来竹词的出现,也是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轩辕祸却从未真正想要对竹词下杀手,她虽然是胤玄的后代,可她却也的确是灭雪的女儿,轩辕祸会讨厌竹词,却因为灭雪,不会对之下杀手。 可是如今竟是...... 北翼说罢,面色极为痛苦,他摇摇头:“轩辕祸一体双魂,只是他的情况与其他人的一体双魂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他另外一魂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存在一种执念,那便是与轩辕祸所行之道相反。” 他顿了顿,随后是低低道:“这是后来我心生疑虑,去琼萝住所的时候,在琼萝住所那里找到了一块小石头,而这话,就是琼萝留给我的话。我没有找到她,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 云弦听得此话,面色微微一变:“你是说......一体双魂......这种体质不是只会出现在妖兽的身上吗?从古至今,我都没有在书籍上读到过还会有着存在于人类身体上的这种情况,而且我也是连听都没有听到过。” 北翼摇摇头:“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以前只是知道阿祸可能是身体上有些问题,不过他从来都没有仔细与我说过,是要刻意瞒着我,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看来如今这问题,就是那一体双魂了。” “都说一体双魂,一般情况下都会发展成为两个极端,一个极善而另外一个极恶,可这也只是针对妖兽得情况来讲,我是从不知道一体双魂这样的情况还会存在于人类得身上,而且按着琼萝的意思,可能轩辕祸的那另外一魂,很大可能性是由他自己的负面情绪以及阴暗面而组成的存在,即便是去妖界求解,怕是也无法得其道。” 云弦思索片刻,也是无奈开口说道,怪不得这北翼之前没有跟她说,云弦饶是智计过人,却也决计也对此毫无对策,一体双魂这种存在,即便是在妖界,也很少存在,而且真正存活下来,并在最后取得显着提升的,则是少之又少。 别说妖界愿不愿意把那些人叫出来给他们乖乖讲述自己是如何处理一体双魂之中另外那一魂的,就算是妖界妖皇通情达理表示理解,愿意帮助仙君轩辕祸处理身体上的疾病,可妖界尽数是一些妖兽,妖兽的身体构造,又如何能与身为人的轩辕祸相比? 至少现在这件事情在云弦的眼中,是无解的。 “你想要从古籍中找到有关于类似于轩辕祸这种情况?” 片刻后,云弦抬眼看了北翼一眼,低声询问道。 北翼点了点头。 云弦见此,有些无奈得道:“亏得我是把你拉了出来,你在这星辰殿的藏书阁找,估摸着是找不到,而且是连点线索都无法找到,即便是轩辕祸本是人,可人界以及修道界,除了妖界那边,几乎是从没有人身上出现过一体双魂的先例。” “你想要找到一些有关如此的线索,与其在仙界寻找,还不如去问问妖界的人。” 北翼听此,也觉得很有道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云弦似乎也是想到了些什么,摇摇头道:“不对,琼萝之前还留了什么话给你吗?” 北翼面色微变,显然他之前也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 “轩辕祸终究没能度过他的那一劫,你无法助他,却不能被之影响,要坚守本心,我为轩辕祸所伤,暂避妖界,希望你可以早做决断,早做准备。” “这些事情有始有终,但终是要殃及无辜,多多珍重。” ...... 云弦皱起眉头:“琼萝与惊宵,一向是与轩辕祸关系最好的,他身上有问题,以惊宵得修为如何看不出不对劲,他当初说是去雪神域,为了给琼萝医治,但琼萝身上的隐疾其实也并不算是特别致命,而且后来琼萝一直留着那冰莲,或许理解成为,当初惊宵去雪神域取那冰莲,并不是完全为了琼萝呢......” “阿弦,此话不可随意乱说。” 北翼摇摇头,但从他眼中复杂神色瞧来,他也是心有怀疑。 云弦道:“琼萝不会不知道轩辕祸这个人有问题,而且一旦是她晓得了就必然会出手阻止,但琼萝最后留给你的话,显然是她试过,但是并未能够成功阻止,只是在提醒你趁早脱身罢了。” 北翼叹了口气:“或许这话说出来有些对不起阿祸,可是我这些天越来越觉得,从很早之前的时候,我所认识得那个阿祸,就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阿祸了。” “恩?” 北翼缓缓抬眼,却是瞧着桌上那盘已然是凉透的菜怔怔出神,似乎是在思考着一些什么东西,继而是低低说道:“你可知道灭雪这个人?” 云弦一怔:“灭雪?那不是......” “上一代魔主胤玄的妻子,后来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消失不见,而胤玄是彻底死在那场大战之中,灭雪的身份广为外界人所传,大多数其实都是对的,灭雪本就是仙界人,而且年幼得时候与轩辕祸乃是真的关系极好,只是后来被掳去魔界。” 云弦道:“这些外人都知道的东西,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你就不要一直陈述这些无关且无用的话了,不如告诉我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北翼却是似乎在忌惮或者担忧着什么,总归在云弦此话出口之后,就有些犹豫,云弦见他如此,也并未催促他快些说,片刻后,北翼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才是低低说道:“你可知道,灭雪消失在那场战争中之后,是去了哪里?” “虽然史书上记载是消失了,但其实后世也有流传出是被轩辕祸带回了仙界的说法,只是你我谁也没有在仙界见过灭雪......” 北翼摇头:“不,她的确是被轩辕祸带回了仙界,而且她也......”他讲到此处,停顿了很久,才是长叹一声,说道:“而且她也一直留在仙界了。” “你是说......” 云弦蓦然间瞪大眼睛看着北翼,北翼虽然未曾挑明说,但是外界传闻,灭雪后而是被带回了仙界,不过最广为流传的,还是消失了,而在很久之后,也不知为何传出灭雪已然身死的消息,也莫名被人证实。 灭雪是死了,而北翼却说她一直留在仙界。 岂不是说这灭雪,是死在仙界了? “而且灭雪留下来一个孩子,那孩子存活至今,不过是生机被封存过一段时间,我本以为阿祸会看在灭雪的面子上......之前他叫我将诛魔柱送往昆仑山处决那妖女,得知那妖女名字时,才晓得那孩子就是灭雪与胤玄的女儿。” 云弦心中极度震惊,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吱呀”的一声,屋内两人皆是警醒得朝门口看过去,却在见到门口站着的两人时一怔。 此时在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刚刚回来星辰殿,正是打算兴冲冲赶来找北翼与云弦的北袖,还有岚烬。 北袖此时满脸不可置信,她朝门里走了几步,怔怔看着北翼:“是轩辕叔叔......是轩辕叔叔......杀了阿词的父亲母亲......”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决意(五) 北袖之前其实并不知道竹词的父母究竟是谁,她早先入昆仑山的时候,并没有过多了解过有关竹词家人的事情。 毕竟那个时候山中人基本上除了昆玥跟江调,几乎也没人知道竹词的底细了,很多人都说竹词是被昆玥捡回来的,而在昆玥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全山的人包括那一代掌门都在反对,但昆玥仍旧在坚持,而他最后可以成功把竹词留下来,其实除了自己的坚持之外,还应该有着江调的无声支持。 不过昆玥跟江调自然不可能将这样的事情告诉北袖,所以她自然而然就也忘了这回事。 但北袖也从未想过竹词父亲母亲早已死去,先前传出竹词魔族之人的身份时,她只当是个寻常魔族中人,并未曾想到,竹词竟会是灭雪以及上一代魔主胤玄的女儿。 联想到自己从小到现在所经历的事情,北袖不觉唏嘘,不过她很肯定的就是,如果之前并未去到昆仑山,她的修为应当不会抵达如此地步。 其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心境的变化了。 一旦心境发生变化,就易产生感悟,对于修道一途来讲,就是进阶的途径,而北袖天生仙骨,在飞升这一阶段本就没有什么瓶颈和困难可言。 刚到昆仑山的时候,北袖仗着自己家世显赫,且也是自小被家人宠习惯了,向来目中无人,喜欢到处呛人,尤其是因为昆玥没有收她为徒的事情,而对于竹词格外仇视。 但是那个时候毕竟都是些小娃娃,昆玥不能以掌门之位与北袖一个小姑娘计较,而花以虽不喜欢她却也从来没有过分认真,从那时到今日,包括竹词在内,她们都各自经历了不同或相同的事情,都慢慢开始变得成熟。 北袖也是如此,而且之前昆仑山上第一次大难,被尸腐之气所侵蚀,满山人心惶惶,最后以江调以命换命,才是把那走火入魔的赵祎斩杀,使得昆仑山恢复平静。 而那场劫难中,昆仑山弟子长老死伤无数,而且也失去了江调,而除此之外,还有秦丘,他早先发现赵祎的不对劲,赶往尸腐之气散发源头去,却被那时候为尸种吞噬而走火入魔,丧失理智的赵祎所害,还因为秦丘当初在众人议事的当口赶去找赵祎而并没有参与,还令得众人一度觉得,昆仑山的劫难,是属于秦丘。 那个时候劫难将歇,许多人跑去找还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北袖讨说法,本来秦丘的死亡,对于北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却在那个时候,见识了最真切的人心险恶。 人之本性,大多数人本身就是自私的,信仰什么的,在生死面前根本无法相比,只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庆幸自己没有跟着那堆情绪激动的人,去秦丘的山头捣乱,去为难那个小姑娘,在如今以及以后,只要他们不说出来当初心中所想,就根本不会惹祸上身。 北袖性格一直都不好,在昆仑山除了玖灵跟岚烬,基本就再也没有算得上是真心得朋友,甚至于玖灵也只不过是迫于她的家世,还有自己母亲的无可奈何,而逼迫自己与她笑颜相对,忍受她所有的任性和刁蛮。 所以如今秦丘在谣言之中被传成那个样子,大多数人虽然在大声唾弃咒骂他,但是下意识都不敢真的去找秦丘,所以理所当然的把心中的怒火和所谓正义,全部发泄到了北袖这个如今还尚且很弱的小姑娘身上。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历经昆仑山大劫,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那些不该和不对,如果不是当初自己骄横跋扈,到处惹人,也不至于后来招了那么多仇恨,事后秦丘身上的骂名,却多数是北袖所引来的,秦丘虽严厉责罚教训,却从未在外人面前让她失了面子,所以大多数人都就得秦丘放任北袖如此,是忌惮北袖的家世和星辰殿。 所以后来在出事之后,那么多人怀疑秦丘,并四处造谣辱骂,毁坏他的名声,虽然后来昆玥出面后,是冷言将那些造谣的人全部逐出昆仑山,但是却让北袖开始深深忏悔。 同样的,虽然当初看到竹词那副可怕的面容,也是想起当年冰湖之上的事情,北袖依旧清楚当初竹词去找她,是为了就救她,而两个人的确是已经长大很多了。 …… “你师父是个叛徒!他想害我们昆仑山的所有人!” “他释放出尸腐之气!他想毁了昆仑山!” “你们,为什么要污蔑我的师父?” “你师父?你说秦丘?他是当初我们都最信任的大长老,可是他做了什么?!” “他在山中放出尸腐之气,想要杀了全山的人。” “你们......说谎!你们知不知道造谣是多可耻的事情?还是造谣山中长老?!” “没有证据的事情,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到处散播,造谣,污蔑。” …… 大劫过后的昆仑山外强中干,在一场尸腐之气的侵蚀之下,他们失去了江调和秦丘,同样也失去了许多优秀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还有许多长老,以及后来被昆玥逐出山门的那些人,现在的昆仑山,人人惶恐,因为昆仑山的巨大削弱,很多人认为昆仑不再安全,也不再是一道庇护,因此而纷纷离山之人也不在少数。 北袖虽然说话刻薄性子娇纵,却从来都是个重情的人,昆仑山于她来说,给过她耻辱失落,却也真正让她学会成长和责任,在昆仑山出事后,星辰殿曾派人来想要把她接回去,北袖想都没想便是拒绝。 从那时起,北袖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回家里做她的小公主备受宠爱,而是继续留在昆仑山,延续秦丘的愿望,维护昆仑山的安稳平定,历经一场昆仑山大劫,失去了对自己严厉却也是宠爱有加的师父,北袖已经是真正在心底把昆仑山认做是一个除星辰殿之外的家。 也是在那以后,北袖心境大变,修为境界也是提升不少,不过这倒是也与她原本天资出众有些许联系,但是却牵扯并不算是太多。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北袖在之前,恰好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阶段,虽然后来是成长不少,但事实上直到秦丘死讯传来的时候,北袖才真正长大懂事,当初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终于接受师父秦丘已然死去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几乎就钻进死胡同走不出来,还是身上伤势恢复的玖灵以及回山急匆匆赶来的岚烬,北袖才能慢慢走出那个死胡同,后而成长。 ...... “你说竹词的父母?她没有父母,当初师父是在雪神域找到的她,带回昆仑山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她的父母,应当是被人遗弃了。” ...... 后来北袖与花以得关系也变得挺好,也是从花以那边打听过有关于竹词身世的事情,却是得到这样的回复,但花以也说,竹词自己都已经释然许久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书,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北袖后来也没有过多在意。 ...... “而且灭雪留下来一个孩子,那孩子存活至今,不过是生机被封存过一段时间,我本以为阿祸会看在灭雪的面子上......之前他叫我将诛魔柱送往昆仑山处决那妖女,得知那妖女名字时,才晓得那孩子就是灭雪与胤玄的女儿。” ...... 直到之前跟岚烬一起跑到星辰殿,打算进门去找北翼跟云弦的时候,在门口听到两人隐约是在说轩辕祸的事情,北袖心底一惊,在门口驻足偷听,不曾想会听到如此消息。 “袖儿?!”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到站在门口的人竟是北袖,北翼跟云弦都是大惊失色,不过很快,北翼面色缓缓恢复平静,他看着站在门口走了几步就停下来没有继续动的北袖,叹了口气:“刚刚我们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北袖只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云弦与北翼,似乎并未听到北翼的话,而见此,北翼将视线转移到岚烬的身上。 岚烬见此,无奈点了点头。 自北袖出现之后,云弦就一直看着北袖,面上的震惊之色,也由一开始的震惊,渐渐转变为复杂,似乎是有些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我曾听说过当年魔主胤玄的事情,后来也晓得,其实作为与魔界关系并不算是很好的仙界,对于胤玄的描述,应当不会那般详尽,而且会避开一些好的方便,反倒是专门写坏的方面,不过我听到的版本,其实并没有这般偏袒。” 北袖沉默片刻,是朝着北翼的方向走了几步,定定看着他。 而北翼也只是瞧着北袖,并未多说什么。 “当初是父亲讲给我那些事情的,我记得父亲说过,胤玄虽然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但除开大奸大恶之辈,最为无辜之人,大概就是在战争之中毙于掌下的敌对之人了。虽然轩辕叔叔与那胤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但父亲给我讲故事的时候,却也是对之赞赏有加。” 听得北袖的话,北翼轻轻叹了口气:“袖儿,这事儿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许多,如今我大抵是无法与你解释清楚的。” 北袖摇摇头:“父亲的为人,袖儿最清楚不过,现在我想问父亲一句,袖儿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父亲有没有好奇过,究竟是为何?” 北翼眉头微微皱起:“先前是曾听说过昆仑山被莫名封锁,外人进不去里边人出不来,我们本来是打算去瞧瞧,阿祸突然回来,昆仑山外的禁制也是失效......” 后来就是发生了诛魔柱的那件事情,而且轩辕祸回来的时候,整个人也是变得极为奇怪,因为昆仑山的危机似乎已经是度过,北翼显然是更为担忧变得极为奇怪的轩辕祸。 而此时在北袖问起的时候,北翼心中却是掀起淡淡疑惑,之前在与云弦相谈的时候,也曾是发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是看到北袖闯进来。 北袖没有等北翼说话,而是低低道:“那道禁制,乃是一只影狐所设,而他设此屏障的目的,乃是为了杀害花以,而且他也的确是成功了,而且在昆仑山那层禁制被破后,父亲母亲可是曾听旁人说过,这昆仑山中发生了何事?” 云弦与北翼见此,是相视一眼,随即面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不曾想北袖却是顿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她不说话,云弦跟北翼也不敢说话,站在北袖身后的岚烬见此,无奈摇摇头,知道北袖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也是因为相关轩辕祸,而且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便是朝前走了几步,走到北袖身旁,看着北袖与云弦,低低说道:“在那之后,昆仑山中一片大乱,但后来是被一人给渐渐平息下来,此人乃是一介凡人,修仙资质并不算是特别高,但是身后背景似乎极为雄厚,后来我们谈论一番,觉得此人乃是人界皇族之人。” “哦?人界皇族的人?这倒是稀奇,我记得皇族之人一般都修仙资质都不算是特别高,而且一般不入道门,就算是入了道门,却也是要斩尽尘世的一切缘分,在不得有所联系。” 北翼眉头微挑,随即是轻声问道。 岚烬摇摇头:“说是如此,但那人实则并未真正算得上是入了道门,他在昆仑山待了几年之久,却一直都是一个外门弟子,大家本以为这真的是资质太浅,终是无法在昆仑山久待的,哪里知道此人竟是在入山的时候,便是盘算好了未来几年内要发生的事情和对策。” 对于林晁,岚烬他们可谓算得上是吃了一个哑巴亏,这个人之前待在昆仑山这样久,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过他,才间接导致如今这样的场面。 “说来也是......” 见北翼面色虽然有几分严肃,不过却显然并不是特别关注,北翼与昆仑山倒是没有过多交好的人,昆仑山如今也没落,他自然不会抱有太多关心,岚烬见此,转而是道:“我们几人,后来猝不及防,乃是着了那人的道,被囚禁起来,虽然那人没有明说,但他意在昆仑山,在除去竹词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排除异己。” 听得此言,北翼眸中霎时闪出几分厉色,云弦则是已然抬手拍案:“你是说这人界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还竟想杀了......你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决意(六) “身上的伤如何了?” 竹词在房门口设好禁制结界,缓缓走到床榻旁,把兜帽给摘了去,正待歇息,耳边突然是响起一颇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蓦然抬眼看去,眸中带几丝惊诧,不过见到那双猩红色与自己如今相差无几的瞳孔后,显然是放心下来。 此时房正中间的那张桌子旁,侧身站着一个人,这人一手提着水壶,一手端着瓷杯,是刚倒了杯茶,却是扭头看着竹词这边,脸上是颇为罕见的笑容。 竹词松了口气,笑道:“那怎么说也是伏魔阵,即便是有着阿绪在,替我承了一半痛苦过去,却也实在是不容小觑的,哪里能好的那样快,倒是你,我以为你要回魔界去待很久的时间,却不曾想你来的这样快。” 胤湮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仔细打量了竹词片刻,见他如此打扮,不觉又是觉得好笑:“即便是为了遮掩身形,你这般穿着,怕是旁人的视线倒是全部粘在你的身上了。” 竹词摇摇头,道:“这可不一样,如果是平常人,跟在天涯跟林绫身旁,如若是见到了旁人,但凡是有些心思的人,决计不可能是将我置之事外,越是意打扮得平常不引人注目,就越容易让人注意。” “反倒是不如一开始就打扮得出众一些,反倒不如前者吸引得注意力多,三人行,天涯风度有加,是站主位,而林绫虽气质稍逊,却也不容小觑,唯独我这身打扮,与其他两人格格不入,一开始会吸引到别人的注意那倒是必然的。” 她沉吟片刻,随后又是说道:“以我的想法来看的话,反正也是要被人注意的,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别人注意到我,其实看到我这副打扮的人,多是会觉得这人不好惹,而且性格肯定很不好,不会愿意过多结交,主要还是会将注意力放在更像正常人的天涯与林绫两人身上的。” 胤湮沉默片刻,笑道:“如此说来也有一番道理,不过这件斗篷我见其材质似乎是有些特殊,可是从昆仑山带出来的?” 竹词摇摇头:“不是昆仑山的东西,不敢从昆仑山带东西出来,如今的昆仑山,师父先前还在的时候所住的那片山头其实都已经不安全了,能谈的伤是安全的大概就只有后山,但师伯当年并未留下甚么,这斗篷,是北袖给我的。” “星辰殿的宝物么,倒也算得上是较为上乘的宝物了。” 胤湮听得竹词的话后,是低低沉吟片刻,随即是说道:“此行来找你,比较重要的是为了两件事情,之前回到魔界去,把浮雪绫放回了禁地之中,你不用过多担心,不过这浮雪绫在回到自己本该处的灵域之中前,曾是预示了一个地方,似乎是想要你去。” 竹词挑挑眉:“恩?预示了一个要我去的地方?” 胤湮点点头:“不错,这个地方其实你也熟,当年我跟你师父就是在那边见到的你。 “雪神域?” “恩,就是雪神域。” 竹词沉默片刻,随即微微皱起眉头:“雪神域这个地方我倒是知道,当初在雪神域倒也是待过,但是那会是处于被封印状态,而且只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如今再去雪神域,以我如今的修为......” 说到此处,脑袋上是多了一只手,胤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床榻边,微微俯身,抬手拍拍她脑袋,说道:“不着急去,先把手头的事情解决掉,再想雪神域的事情吧。” 竹词听此言,想想倒也是,自己如今眼前的事情就还有一大堆,那雪神域的事情倒的确不能算是特别急,而且就算是急,竹词也无法放下手头的这些事情,分出心思来去处理其他的事。 她摇摇脑袋,转而是抬眼看向胤湮:“你不是说有两件事情?这第一件是浮雪绫之前所想要传递给我的消息,那第二件事情呢?” “苏璃不是告诉了你那冰湖湖底之人所需要的几味药材?有些虽然暂时有着着落,不过绝大部分我估摸着你现在也没法得知其功效习性从而推断出生存环境和地点。” 胤湮说着,便是在袖中摸索一阵,竹词见此,倒也是想起来之前的确在后山找到了苏璃离开之前留给自己的药材清单,胤湮之前说,苏璃既然会留下这清单,想必也不会吝啬,自然也会留下这些药材得功效以及习性,甚至于是那些药材惯常所会处的地点。 但因为之前竹词身上的伤势过重,所以不是很能够窥探之前苏璃留给她的玉简之中剩下的内容,指示下晓得那几味药材的名字。 “炼制躯体,需要辅以魂血融灵丹,以提升神魂的坚固性,得以承受在与躯体融合之时所带来的不适与其他可能受到的伤害,另外也是需要淬体液来浸泡身躯,使得身躯以及神魂的兼容性变得更好些。” 胤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碧色玉片,将之递给了竹词,随之是低低开口说道:“而那人需要修为极高的躯体来进行融合从而获得新生,他本身神魂的修为与品级也必然是十分强大,所需要的魂血融灵丹,以及淬体液皆是需要上上品,而丹药品阶之分,最高阶,便是天阶丹药。” 世间各物皆是各有各的灵性,也各有各的品阶,丹药之分,与其他许多物事阶别大抵相似,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每个品阶之中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天阶上品丹药,便是如今世上最好的丹药,而若是再往上,便是金丹之列,而金丹之说,是已然完全脱离只具灵而不具神的境界,炼制者在炼丹之时,能够为丹药进行升华与提炼,并将极强极浓的灵气与丹药融合,甚至于使其可以生出灵识。 而一旦生出灵识的丹药,便是能够引来劫雷。 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一般情况下,丹药的前三道劫雷该由它的炼制者代为承受,或者炼制者去寻找实力更加出众的强者来代为承受。 想要炼制品阶顶级的丹药,不仅仅要求拥有着绝佳的炼药手段以及对炼药医理以及药材知识的熟练度和掌握度,最重要的还是要求这个人自身的修为也绝对不能低。 不然不说丹成之时那一道必须由炼制者来挨第一下的雷劫无法承受,就算是炼丹之时,丹药之中所蕴含的极强灵力也是炼药师所无法承受,甚至于无法坚持到炼药结束丹成的那一刻。 竹词对此了解并不算是特别多,而胤湮此番回去魔界,显然也是做了足够的功课,他将那碧色玉简放在竹词手中后,也是为她讲述了不少有关炼药师与丹药的事情。 “竟是如此,那为大能者所需要的必然是天阶上品血魂融灵丹,还有天阶上品淬体液,即便是从不知道丹药炼制之法以及相关,有关灵器的炼制我还是晓得一些的,越是高阶的炼制,所需要的材料就越是要求刁钻。” 竹词想了想,摇摇头:“怕是之前妖皇大人所给我的那张药材清单之上,我所无法解读的地方,应该还是限制了这些药材的年份以及品阶罢。” 如此珍稀得药材本就是实属难寻,而在此基础上又要加上几重苛刻条件,这药果真是难练,不过也不得不慨叹,炼药师这般人才,如若是能修得登峰造极的地步,那该是如何可怕的一种存在,这种可怕不仅仅限于他自身,还包含了那些对其有所求的各种强者。 胤湮笑笑:“的确如此,不过你的时间应当还很宽裕,我想那昆仑山自伏魔大阵的事情过后,不会太平下来,除了山里人的事情,还有那各门各派的纠缠,而我想如今仙界估计也会是一团乱,甚至于是隐隐又有着分崩离析的架势了。” 见胤湮如此说,竹词不觉是微微惊诧,她看了胤湮一眼,见其似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也是点点头:“我等会仔细研究一番,你放心,此行出来,我必会谨言慎行,不会再如以前那般莽撞了。” 胤湮点点头,道:“那我就先离开了,你好好休息,先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胤湮便是转身走向窗口,还不待他走近,身躯已然是霎时化作一团淡淡黑烟,从窗口散了出去,不知去向了何方。 见胤湮离开,竹词是迫不及待脱了鞋袜翻身躺在床榻上,被子塞在身后垫着背,已然是开始试图阅读之前胤湮交给她的玉片,而这玉片显然是之前胤湮就先设过了禁制,竹词阅读似乎并不需要投入过多灵力,而之前苏璃设障,怕也是多出几重心思,毕竟那玉简不是苏璃亲手交给竹词的。 “炼制天品魂血融灵丹所需要的药材......雪心龙蜒草,碧鳞三花蟒的精血,青菩提露以及灵山魂玉......炼制天品淬体液所需要的药材......玉果枝,金品魂铃参,白腹虫虫胶,胥莲心还有......青灵玉......” 竹词低低念叨着,开始在那玉简之中翻找,先前胤湮最先告诉她有关灵山魂玉以及金品魂铃参的消息,而那灵山魂玉,此时应该还在这四方城之中,其他几味药材倒也先不急,先瞧瞧这灵山魂玉是个甚么奇物才重要。 “灵山魂玉外形似兔,通体洁白润澈,在兔头处有两点红玉嵌在其中,说是嵌在其中,实则是浑然一体,只在那两处地方显示为红色,而灵山魂玉质地温和,不算极冷不算极热,可为炼器所用也可为炼药所用,常起中和调和不同材料药材脾性相撞相冲的作用。” “而魂玉的年份品阶之分,在于兔瞳,瞳色越深,魂玉品阶越高。” 居然是起中和作用的药材,竹词微微怔了怔,看来这灵山魂玉,算得上是这药材里边,最为重要的药材了,虽然苏璃没有写进去,但实际上炼制天品淬体液,也应当是需要一点灵山魂玉才是。 “顾名思义,灵山魂玉生长在仙山灵山,而灵山方位奇特,时常有变,飘忽不定,若想寻找魂玉者,须得与魂玉有着缘分,才可寻到灵山踪迹,而灵山无实体,只有神魂可入,神魂进入灵山,便需要经受各种考验,方可获得夺取魂玉的资格。” 看到这里,竹词不住摇头:“先找灵山还要看运气缘分,这一来就极是让人无奈,而且灵山只有神魂可入,神魂虽然也是修道者的兼修,却远远比不上身躯强硬,而且没人知道取魂玉需要经历什么,万一神魂受了重创,这可不同于身躯,那稍微严重一点,可是影响到修为境界,以及日后的修炼,甚至于是性命的。” “灵山魂玉独独存在于灵山之中,集灵山天地精华,千百年才能形成巴掌大小的一块,此玉所处之地极富灵性,是以灵山魂玉自身也拥有极强的灵智,如若是想要取得灵力,必须获得灵玉得认可才是,不然到手的,也只能是一块质地斑驳的废石头罢了。” 见此,竹词更为无奈,好在后面又看到明显是胤湮写下的解释:“灵山已经消失多年,自神界被封锁消失在六界中时,灵山也再没有出现在这世上过,所以灵山魂玉就变得越来越稀少,不过好在这玉石坚韧,如若不是一次性用完它,每隔个百十年,还是能以自身灵力孕育出子玉的。” “之前与严卿谈及灵山魂玉之际,曾是不经意得知那块出现在四方城的魂玉年份已久,在皇城放了这么些年,也该是能生出几块子玉的。” 竹词松了口气,不过并未放松下来,看来这叶氏一族,她还真的得“深入”结交一番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决意(七) “那林晁心怀鬼胎,竟敢将注意打在昆仑山上,真是不自量力。” 云弦听完北袖的话,自然是被那林晁敢将北袖囚禁起来并且对之生出杀意而感觉到极为愤怒,自小被她捧在掌心的宝贝女儿被一个凡人如此设计陷害,如何令云弦平静? 即便是北翼,面色也是稍稍变了一些,他抬眼看着北袖:“这人如今便是昆仑掌门?” 北袖点点头。 见如此,北翼便是没有再说话,似是在思索什么,而云弦在气愤过后,也是意识到之前北翼所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如今林晁是昆仑山掌门,他们本就算是外人,自然是不好干涉昆仑山的事情, 而却这并不能算是特别需要注意的一点,最让他们感觉到棘手的,应该算是之前北袖跟岚烬所讲过的那个所谓藏在林晁背后得仙界之人。 北袖跟岚烬在讲述的时候并未讲述过多的细节,但是云弦与北翼听过之后,便是很快反应过来,能够在整个昆仑山基本上没有添加过禁制结界的地方全部布下自己的神识,并且还能够将自己的神识附着在林晁的身上,随他一同回昆仑山,以此来达到监视一切的目的。 这必然是对竹词以及昆仑山有着极强的恨意,是欲除之而后快,而且不说其他,只是单单说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修为高度,世间恐怕也是找不出来几个,而如若是非要让他们找出来这么一个人的话,恐怕能够想到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那便是之前两个人还在谈论的轩辕祸。 岚烬见此,自然也想到北翼等人心中究竟是如何做想,云弦且不说,北翼与那轩辕祸乃是多年的好友,而且同历生死不知道有多少次,自然不会是因为这些事情,就对于轩辕祸生出什么憎恶心理,顶多是说有些犹豫。 而云弦虽然是心疼北袖,但是她却也向来尊重北翼的决定与看法,如若是北翼不动,云弦这边也不会做出过于大的动作。 更何况这倒是算北袖的家务事,岚烬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不太好插手。 而北袖见此,心中也有了定数,自然知道仅仅凭借这些,根本没有办法证明那个人就是轩辕祸,只是能够说明,轩辕祸之前参与了这件事情,而对北袖造成伤害的人,还是那林晁而已。 她倒也没有急于一时间就让北翼立刻对那轩辕祸生出厌恶之心,总归这次她回来,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不过此时她讲完,倒是心中蓦然间想起另外一个人来,不觉是开口询问道:“对了,四哥呢?我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说是四哥远处,是去求药,但其缘由当初我似乎也没有具体问得清楚,四哥的身体是如何了?” 北翼其实也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北茫实际上也不比北袖大多少岁,岚烬比北茫还是要大上一些,原本在北袖没有出生的时候,北茫才是全家上下最宠爱的人,毕竟是个老幺,基本上是个正常人家,都是偏爱老幺多一点。 当初在北翼星君的妻子云弦尊者怀着北袖的时候,许多人都猜测或许这一胎会又是一个男孩子,北翼星君战将世家,次次都是大胖小子,日后都是要带着练兵,上战场打仗的。 那个时候北茫其实很抗拒这个“小弟弟”的出生,毕竟这个“小弟弟”一旦出生,自己就不是全家上下的焦点了,但后来见到母亲生出的并非是他们所说的小弟弟,而是一个小妹,遏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北茫就偷摸着,去看那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说实话那可能是北袖一生中最丑的时刻了,皱巴巴的,北茫瞅了她半天,想要伸手去戳她的脸,看一看是什么触感,哪知还没戳到,手指就是被那小家伙给握住,北茫怔了怔,再看那北袖皱巴巴的小脸之时竟觉得她也没那么丑,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她在朝他笑。 所以后来北茫一点抗拒也没有,和全家人一起,将北袖宠成掌上明珠,很大一方面是当初在自己偷摸趁着没人去看北袖的时候,本想捉弄她,却被这小丫头握住了手指,朝他笑(至少北茫是这么以为的),他觉得这小丫头不是来争家人对自己的宠爱的,而是给他的一个美好又可爱的礼物。 因为北茫自己性子顽劣,自小带着北袖到处上树下河,而其他几个兄长因为年纪大了些,经常是在修炼,要不就是不在家,在军中厮混,或者就是上阵打仗,要不就是外出深修,自然而然是与北袖接触的时间少了许多。 而北茫在那个时候因为年纪还小,又因为自身有一些缺陷,所以比起自己的其他兄弟,其实历练得次数和时间要少很多,所以他与北袖相处的时间最多,两人得感情也算得上是最亲近,不过北袖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北茫自己自觉站出去替她抵挡。 小孩子的心性最不稳定,有时候溺爱就很容易给他们造成一种假象,就比如北茫给北袖挡了太多次的错,也替她受了太多次的训斥和责罚,就让北袖以为这全都是应该的,以至于后来在昆仑山是那般刁蛮惹人厌的性子。 如今北袖许久没有回过家,上次回家北茫因为自身伤病的缘故,并不在星辰殿中,而是去了别处,北袖也没见上他,如今这么突然想起来,北袖倒是分外思念自己的这个哥哥了。 而听得北袖的话,云弦与北翼的面色却是微微怔了怔,随即却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好,这让北袖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便是皱起眉头:“四哥究竟是怎么了?可是在战场上受了什么伤?” 云弦面上略微有些为难,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低低说道:“这些年来没让他去过战场,那些伤也不是在战场上受的。” 北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那是......” “小茫乃是天生缺陷,之前一直因为我与你母亲一直联手在他身上施加灵印缓解,所以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最近以来,似乎是已经到了最严重的时候,连我们两个人都有些无能为力,前段时间,是让他去找在外游历的茯苓尊者,替他继续缓解压制一番。” 北翼却是缓缓说了出来,似乎也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而北袖听此言,大惊失色:“天生缺陷?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四哥的身体上有这般情况?” 云弦道:“你四哥他不想让你知道,怕你难受。” 北翼一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前三个都是云弦在与北翼成亲后不久产下的,那三个人的年纪也差不多相仿,老二老三算是一对双胞胎,一般年纪,而到了老四北茫的时候,那会云弦粗心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有了身孕,是赶回族中去处理事务、 结果年年都不见得能遇上一次的危机时候,就偏偏在那个时候遇上了,云弦回到云家,处理事务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承接云家家主的家印,之前说是让北翼娶了云弦,是对于北翼日后发展极有好处。 而云弦嫁给北翼,又何尝不是对自己本在云家的地位加深了巩固? 但云家家大业大,还历史悠久,家族势力又不算是特别小,一般这种情况下,这种家族内部也不会是如何平静,总是要搅起一些风浪的,云弦嫁给北翼,后而被授予家主之位,那会回家是为了把家主之印拿到手,至于继承家主的大典,则是要另择良日。 俗话说越是重要的事情,你就最好一次性全都做完,并且做好,不然在第一件事情做完,等着做第二件事情的间隙里,就可能会发生很多很多稀奇古怪得变数。 云弦取了家主印后,是得先回到星辰殿去,那会北翼正巧是有事,也不知道云弦是那会回得云家,不然铁定是要跟着她一同回去的,而云弦本也觉得这一行不会有什么问题,哪里知道自己聪明一世,偏偏那次糊涂一回。 她离开云家,就被人给悄悄跟上,云弦却只觉浑身乏力,是困倦得很,急于赶回家,一时半会也没有发现自己身周暗暗跟着的那些人,而即便是云弦发现了,实际上也避免不了与那些人相战,因为她还尚在云家的时候,曾饮下的酒水里,就被掺杂了药水。 那药水对于云氏一族的人,算得上是致命毒药,正好与云氏血脉之中的那股灵力相冲撞,云弦没有立刻发觉,是因为那些人动了手脚,药水会缓缓随着云弦的动作而渗入血脉,如若是云弦不离开云家,不运转灵力,几乎也是无法触发那药水的药性的。 云弦行到一半,才是发觉周遭得气氛不太对劲,不过对方是准备充分,既然能给云弦发现,显然是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云弦饶是修为强大,但是身中剧毒,对方人又多,而且是身为云家之中的人,云弦自小又是众星捧月一般,在云家极为出名。 对于云弦的修为,技法路数,云家人几乎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那些人对于云弦知根知底,而云弦却并不一定知道那些人,对方显然是抓住了云弦的每一处痛处,非要将之置于死地。 但后来北翼还是赶来了,他及时回到星辰殿,得知云弦回到云家的消息,北翼心眼儿多一些,早便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本来是想要在云弦回去的时候,与她一起回去的,却不曾想一忙起来就忘记跟云弦讲,这丫头稍微没看着,就自己回了云家。 北翼赶到得还算是及时,正好将云弦救下,而那时候云弦状态不是特别好,不住吐血,血液颜色还非常不健康,见此,北翼当即是将那群人中来不及逃走的一类似与领头人的人给斩杀留了下来,正好发现是一个连北翼都有点熟悉的云家人。 但那时候云弦状况不算是特别好,意识都变得模糊不清,北翼来不及去拦截那些剩下的人,抱着云弦一路直直跑去找了茯苓尊者,也正是到了茯苓尊者那里,才是知道云弦又有了身孕,而且那药水渗入血脉,云弦本是绝无生路,但是却也正因为有着那婴孩的存在,将那些毒性吸收进婴儿体内不少,这样一来云弦倒是没有完全承受那药性,北翼救下得也够及时,最终茯苓尊者是把云弦救了下来。 虽然是吸收了绝大多数的药性,但是那婴儿实际上却也没有过多的生命危险,因为那婴孩儿身上所流淌的血脉与灵力,并未过多传承云弦,而是传承了北翼绝大多数的气息,所以那针对于云家血脉的药水,并没有伤及性命,茯苓尊者也终是把那婴孩儿也救了回来。 这小婴儿就是北茫。 北茫是早产,而且也不是正常生产,即便是在来到世间后有着茯苓尊者的救治和照顾,却也是留下了病根,而且极为棘手,即便是茯苓尊者都无法彻底将之根除,这隐疾乃是由多方因素巧合而形成,如果要根治,就必须在合适的时间,进行换血才行。 可如若是要换血,就必然需要换与原本体内血脉相近的血脉,那就是北翼的血脉,而北翼与云弦的四个孩子,前三个,很巧合得都是承接了所属云弦的那一部分灵力传承,北翼的血脉无法还给北茫,而云弦本是云家人,那药水药性还留在北茫血脉之中,自然也无法进行换血。 所以后来一直都是两人合力压制着那隐疾,而且这隐疾也是很久没有发作,久到一些人都忘记了它,甚至于是北翼跟云弦也都觉得这隐疾只是需要他们二人联手压制即可,在北袖出生后,也并未过多研究了。 而如今北翼如此面色与北袖提起北茫之事,岚烬摸摸下巴,是若有所思,而北袖只是心中忧虑北茫,并未思虑太多。 而说罢,北翼低低道:“如今你们兄妹四个里面,能够与小茫血脉气息相近的,唯有你一个。” 果不其然,北翼会如此郑重得与北袖说这些,就是有所图,岚烬有些许无奈,不过却也无法多说什么,按北翼的说法,北茫的隐疾唯有换血可解,却只能换北翼一脉传承下来的血脉灵力,北翼自己的血都无法换过来,而北袖与之换血之后,北袖因为本就不会对那药水的药性有所不适,所以除了会痛一些,几乎没有别的不好的地方了。 但北袖自小是连磕都没有磕过,娇贵惯了,又是北翼唯一一个女儿,谁也不忍心将她浑身到处割开口子,与另外一个人进行时间漫长的换血。 北袖听此,却只略微思索片刻:“那就让我跟四哥换血。”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决意(八) 伏魔大阵,乃是由一个诛魔石柱以及周遭九九八十一处定点形成星轨般的重重圈阵。 一般情况下这种伏魔大阵,需要的也不过就是两样东西,一样东西就是那诛魔石柱,第二样就是可以填补这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的定点灵力补给。 首先,那诛魔石柱必须是要由之地上好的玄铁加以星陨石锻造,并且是要不断淬炼,打磨,再度淬炼成型,而在打磨淬炼的过程中,要将这玄铁制的石柱与同为玄铁制的锁链相融,使之合为一体,如此一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那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找不到定点机会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逃脱。 因此,那与石柱相依存而存在的锁链,乃是要比这诛魔石柱在打造淬炼时,多出好几道工序,但这其中的奥妙缘由,除了当初锻造这锁链之人,谁也不知道这锁链成型之前,究竟是经过了如何的加工。 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是这魔族本就是邪恶的生物,伏魔诛魔,本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在大阵进行之前以及是在进行的时候,这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不能让他有着半分捣乱甚至于是逃脱的机会。 而在五界中,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曾传下来这样的一句话,以杀止杀。 对于凶恶之物,也必须用极为残酷得方法,才能够使之得到所应有的惩罚。 大奸大恶之人,说的是那种坏到了一定地步,并不能以正常人的看法来看待之,或许那人到了那种地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也可以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而寻常人钻了死胡同,或许还有走出来恢复正常的机会,因为那个所谓的死胡同,其实还是留有门的,只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拉扯一把,或者说是这个人的内心意志极为强大,最终会自己寻出那死胡同中透进来的些微曙光。 但是对于前者来说,他们的死胡同,就真的是死胡同,或许是真的自己无法找到回去的路,旁人也无法帮助,因为那个时候那些人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并不会接纳新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犯下太多不可弥补的错误,即便是最终想要回头,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一篇血淋淋的不堪过往,而无法继续往回走。 那么便是只能够继续朝前走,可面前是死胡同,又该如何走下去? 对于前边的一种情况来说,这个人早已疯魔化,心神心智都显然不能够算作是一个人,那么如果不将之快快除去,他还会因为自身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而去做出更多奇怪甚至于是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斩杀一人而手沾血腥,可如若此人不除,天下人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而且此人所行事事皆是不在仁人义道之上,又何必以寻常人的眼神来看之? 但对于后者来说,那些人一般在最后的时刻,终究会要死不死得悔过,可有些人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犯下的那些罪孽,只会自惭形秽,终是自戕,或是接旁人之手了却自己这残生。 还有一些人,最终悔过,却惧怕死亡,不断在向身旁的人寻求救赎,拼力想要跨越身后的那一片尸山血海,探寻疏光。 可人一旦翻了杀孽,斩杀无辜,祸害世人,又如何拥有资格,在最后获得救赎,即便是洋洒世间万物的黎明曙光,却也不尽然乐意普照在此般人的身上,这样的人想要寻求世间人原谅,可死于他们手下的那些无辜者心中不舍愤懑,以及未尽的夙愿和遗憾,又该让何人来偿还? 但是天地法则,杀人者,手上沾了血腥,终究也是要葬生于他人刀口之下的,这很公平,每个人生来便是自己的道理,没有哪一个人拥有着权利和理由,因为某些事情,而严重到真的要去夺取旁人的性命。 而且多数情况下,很多人在面对那些杀戮者,更想要做的,却是挽救,直到再也没有挽救得余地的时候,才会选择是否任其自生自灭,或者出手主持正义,也或许那些杀戮者有着较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便是无人敢欺。 很早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堆人,他们行踪诡秘,从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身影,但是却知道这些人究竟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那便是以自身之力,绞杀世间不忠不义,不善不孝之辈,本是正义之事,却因为是触及某些人的利益,也因为那些人处理手段极为残忍,却最终没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不过那些人当初的存在,的确是将当初浑浊不堪的六界,给彻彻底底清洗了一番,后来这些人尽数消失在天地间,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究竟是去了哪里,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是一群在不同时空位面不断游行的“执法者”,在遇到不公的事情之时,便会出来维护。 当然这些人早就消失了,也再没有出现在这片天地中,不过他们的当初“执法”所留下的东西,倒是被六界好好保管了起来,而这伏魔大阵以及诛魔柱,便是那群人留下来的东西,是针对魔界之人而言的。 针对于仙界的,有诛仙阵,诛仙阵可绞杀仙者仙魄仙魂,剔除仙骨,吞噬修仙者全身的修为,化为诛仙阵中的灵力,仙界犯下大错者,才会被推入诛仙阵中,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刑,但虽然死后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死状却是太惨。 试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生生去皮刮骨,神魂也被抽出来一点点磨灭,即便只是在一旁看着,却也是一种极端的煎熬。 而针对于妖界来讲,便是斩妖刃,连同妖物的妖丹,身躯,妖魂,一同劈成几截,只要是刃口砍入身躯,就必然要到头,不然无法真正斩杀妖物。 对于鬼界来说,有鬼磨,这鬼磨是面极为华贵精美得镜子,有人脸那样大,据说在行刑的时候,小鬼会被吸入鬼磨镜中,被粘附在镜中一台石磨之上,那石磨旁系着一只三首黑狗,口吐黑烟,却不知道是何生物,一直在推着那石磨转动,永不知道停歇。 小鬼被装入鬼磨镜中之后,被吸附在石磨之上,要被一遍一遍不停碾磨,时不时那三首黑狗还要向石磨中吐几口黑烟,而那被吸附在石磨上的小鬼,就要一直待在那里,因为黑烟的续命无法死去,直到自身的灵躯被磨成细细的粉末。 也因此那鬼磨镜中的石磨下,有着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色粉末。 对于人界来讲,那东西可就多得多了,一一举例也无法说得完,不过针对那其余四界的,如今世上还存在着的,约莫就是伏魔阵以及诛仙阵了,斩妖刃跟鬼磨镜早都已经消失不见,世上无处可寻。 除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故绪对于伏魔大阵了解颇多,他在听得风宴的话之后,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些:“那昆仑山如今的掌门人是谁?我道该是花以。” 昆玥死了,也该是他的徒弟来承接掌门之位,即便是竹词魔身暴露,可还有着一个花以,花以却如何会此般对待竹词? 故绪有些想不明白。 哪知那风宴苦笑一声,才是道:“花以早在几天前就死在昆仑山后山了,之前那小丫头逃回昆仑山后而折返,怕也是因为那花以之死......” 说罢,风宴并未对故绪此时震惊的面色有何意外,只是平静得继续说道:“如今昆仑山一团大乱,一来是因为山中掌事之人接二连三死去,山中无人主持大局,二来便是之前有消息传到了昆仑山。” “哦?” 故绪抬眼看了那风宴一眼,眯起眼睛:“什么消息?” 风宴无奈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无法隐瞒,不过之前在见得故绪那般坚决的态度之后,他也没打算隐瞒:“是姜晴,她将竹词本为魔身,且斩杀浮雪山掌门,肆意斩杀浮雪山弟子之事,大肆夸张,传遍了五界,最开始就是朝着那昆仑山那边传过去的。” 故绪面色大变。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竹词本为魔身的事情,五界中的人全都是知道了? 风宴只继续说道:“那昆仑山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一个名为林晁的人做了掌门,这个人修为不高,而且在山中其实并不出色,反倒是之前的那个长老黄极以及二代弟子们没有半点消息传出,这是最让人疑惑的事情。” 说到此处,风宴的面上也是挂上了不少疑惑和不解,显然此时他也是无法想明白。 而故绪此时眉头紧皱,显然是还在思虑之前的那件事情,不过在听得风宴后说的话之后,还是抬眼看着他:“此番不请我浮雪山,想必那新任掌门是知晓我与阿词的关系,刻意如此。” 风宴摇摇头:“未必如此,之前据说昆仑山有人去了仙界,后而才是传出请帖一事,你与那丫头关系匪浅,可昆仑浮雪山两边的人未必知晓,但是你们一同去过仙界......” 经得风宴的提醒,故绪才蓦然想到之前自己与竹词在仙界的时候,曾是被那轩辕祸与北翼所发现,而且还是追杀他们二人许久,后来在经过南海之后,轩辕祸与北翼的气息消失不见。 如今想来那哪是没有追上他们,应当是在南海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想到此处,故绪也自然是想到当初轩辕祸会追杀他们,并不是因为他故绪乃是九尾天狐,而是因为竹词的魔族身份。 是轩辕湛授意那昆仑山的新任掌门,以伏魔大阵对付竹词...... 想及如此,故绪面色沉下来,他抬眼看着风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这些日子里我帮你打点好了,你想去便去,但是却要时刻注意,而且你必须要记住,如今你是浮雪山掌门,我容许你意气用事,却并不是容许你将个人之事放在高于宗门事之上。” 说着,是递给了故绪一块玉片,后者见此,接过玉片,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屋子。 风宴站在原地,片刻后,却是苦笑一声:“竟是半句没有问姜晴之事,也罢,那小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她自个儿离开浮雪山,倒也是好事,不然终究此事要是你的心中魔怔,即便是再不注意,终究也无法容许那姜家丫头继续留在浮雪山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拍卖会(上) 几百年前,四方城的皇族还算是掌握在慕家人的手里,即便是经历一次极为惨烈的内斗,但最终皇帝之位归属了向来不恋权财的慕暄,而这其实是因为慕暄身旁一隐士叶轻末鼎力相助的结果。 但是叶轻末与慕暄交情极好,关系极好,这份情谊却是无法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慕暄乃是皇家血脉,老早身体就是有些毛病,本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差点死了,后而因为一场奇怪的血雨而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过却也只堪堪活到54岁,就是崩逝。 而叶轻末,在慕暄死后继续活了十年,想要扶持慕暄的长子继位,但是那时候的叶轻末也是年近六十,早已有心无力,他大半心血灌在慕暄身上,而慕暄体弱,一生没能留下几个子女,叶轻末没能成功培育出一个帝王之才。 在他死后,叶家子弟就是反了皇宫,将慕家一脉全部斩除,四方城皇族的姓氏最终换为叶,不过这其间也并非是像当初十二州域中所盛传着的那个样子,真的是全部平定下来。 叶姓可不是个什么简单的姓氏,而早在几百年前的十二州域,叶姓,也算得上是一个皇族姓氏,既然是沾染了皇族之名,那么就必然是牵扯众多。 至于这个叶轻末则是几百年前,十二州域中,幽州的皇室中人,也是当年一人界极大势力,隐间的第二代宗主,他是隐间中最年轻的一个宗主,他自有才能出众,其他皇兄都是比之不过,除此之外,他拥有着跟自己父亲一样的野心。 幽州皇室并不满足于只霸占幽州这块领土,他们不断充实自己的兵力,朝外扩张,还把注意打到了四方城之中。 任谁都知道四方城才是十二州域之中最好的地段,当初的的叶轻末只有二十二岁,而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了,幽州皇帝听闻四方城中大乱,皇帝突然病倒,觉得是自己的机会到来,命叶轻末来到四方城中居住,打探消息。 哪知这幽皇的野心极大,他的儿子野心也不小,叶轻末对于他老子的帝位是窥探已久,而且幽皇却并没有将帝位传给叶轻末的意思,因为叶轻末所掌握的权以及他所展现出来的本领太过强大,以至于幽皇都开始忌惮。 所以他才会将叶轻末派到四方城去,幽州近几年一直在跟领边的州域发生战争,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不知道这幽州的意图,而在这个时候幽州派人去四方城,若是慕子忱还清醒,必然不会留存这个祸患。 在某种意义上来将,幽州皇帝就是派叶轻末来送死。 而这个,其实也是牵扯比较多,关系到叶轻末跟他老子得父子关系,也关系到叶轻末与他早已去世的母亲的母子关系,更是关系到他母亲跟父亲之间的夫妻关系。 叶轻末的母亲本是隐间中人,是隐间宗主的独生女儿,自幼天赋了得,年纪轻轻在江湖上已是有了极为响亮的名声,后来突然销声匿迹,隐间也是在那个时候闭宗隐世,事事低调。 她是嫁入宫中,做了皇帝的妃子,哪里晓得当时的她着了皇帝的道,轻易为之哄骗,但其实皇帝并非爱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能够夺取帝位增加几成成功率,当时的隐间在幽州的地位名声极大,如果能娶到隐间宗主唯一的女儿,那么无疑就是身后多了隐间这样一个坚实后盾。 可惜那皇帝坐上帝位之后,有了对付隐间的实力,就对那女子不再那么用心,不过在明面上,却还是百依百顺。 而那女子本就在隐间中备受宠爱,自小就是一个吃不得亏的性子,去了宫中要忍受后宫心计,怎能适应,可偏偏那时候皇帝最爱的女子就在后宫之中,她深知皇帝给那女子在皇宫之中的地位与权力,乃是完全为了那女子背后的隐间势力。 但是毕竟也是个女子,而且皇帝也的确是喜欢她,他们两情相悦,只是因为自己家族势力不够庞大,而必须忍受做小的屈辱,怎能忍受那种折磨? 她忍不住去对付那女子,可是那女子虽是江湖人不爱动心计,身上一身武功以及隐间独门功法,却也不是寻常人对付的了的,知道有人在背后想要挖坑等她跳,摆明要欺负她,那女子如何忍得了?是直接闯到那人宫中将之一剑刺死。 这事儿要是放到其他人身上,怕是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可是她的背后是隐间,那就不一样了,皇帝即使心中震怒,却也不敢对她如何,只是在当时大发雷霆,事后却还是得去认错安慰。 只是这也不过是忍一时之计,皇帝那个时候还无法彻底掌握对抗隐间的办法,就不得不硬生生忍下来。 而他忍受多年,才终于在隐间宗主大病之后寻到了法子将之斩杀。 再后来隐间就销声匿迹,皇帝虽心中还有顾忌,可是隐间宗主已死,那么就不足为惧,他对那女子开始逐渐冷淡,心中对于心爱之人的惨死依旧记忆犹新,终于在叶轻末十岁那年找到了机会,亲手将那女子狠狠勒死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又故意燃起大火,将那女子的尸体化为灰烬,后而装在瓶子里,尽数洒在自己心上人的墓碑旁。 但是他却不好对叶轻末下手,因为他也发现,隐间的残部已经找到了叶轻末,而且隐间重新出世,虽然实力不如往昔,但旧名还在,他就更加不敢对那叶轻末有甚么动作了。 叶轻末在宫中一直住到他十八岁,可以外出,住在自己府邸中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解脱,也才开始真正接手隐间,在宫中的一切,让他快速成长,也更加有城府。 幽州的皇帝将那时候的叶轻末送去四方城,其实摆明是要他去送死,偏偏这叶轻末还没有办法拒绝。 哪知叶轻末着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在幽州之时就与周围人广泛结交,不仅是各种文人义士,还有武林中人,大多意气相投,他在四方城中之时,就曾经巧合与那慕暄见过一面,两人的脾性十分相合,是结交为挚友,多年书信笔谈。 而这慕暄真是个没有甚么野心的人,他最爱闲云野鹤,不知道怎的会与野心庞大的叶轻末一见如故,他依稀能够猜得出叶轻末心中所想,只是从未点明,谁知道最后四方城腥风血雨过后,叶轻末竟是将他送上了皇位,且是竭力辅佐。 但即便是如此,这般平静也只是停留在这两人还在的时候,慕暄身体不好死得早,叶轻末还是幕后把持了几年朝政,可经不住人老智力衰退,最终是退隐,似乎是回到了幽州,再没有消息传出。 后而叶家将慕家的皇位争夺过来,本是就此罢了,哪知突然又有一群人从幽州赶来,盘算多年,竟是算计着要与叶家争夺皇位,而这个家族的姓氏,便是林。 ...... 竹词之前说给那林绫的话,大部分都是自己瞎编的,根据之前自己在史书上看到的,道听途说拼凑起来的,加上自己的想象力,开始慢慢瞎编,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林绫意识不清醒,最好是对林晁产生怀疑。 之前她刻意那般说,其实是想要让这林绫认为,自己家人的死,其实也不能全部怪罪魔界之人,当初四方城的形式并不算是特别好,而身为皇族叶家之人却是皆以林姓待人,就表明其实叶家与林家的争端,还没有结束,甚至于是林家占据上风。 所以叶家之人需要隐瞒姓氏,来做他们本要做的事情,可林绫不一样,林绫本就姓林。 这种事情不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和十分清楚的思路,只需要糊涂一点,就可以起到搅乱人心的作用,林绫这孩子不傻,只是被仇恨蒙蔽着眼睛,无法确切思考很多事情,一旦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就不一样很多了。 可还没等竹词把自己剩下的话说完,近旁就是传来一道甚为威严的声音。 “你这妖女,死到临头,还妖言惑众,祸乱人心,如若不是老夫在此,你可是就要迷惑这小弟子,将你放了?!” 竹词抬眼看去,却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一手提剑,双目如炬看着自己,面上可谓是一派正气,眼中是浓浓的嫉恶如仇。 所谓正道者,人是个好人,就是有点迂腐,被仙魔两界固有交恶的观点侵蚀太深。 竹词见此,听到那人的话,心道自己此时应当是无法从那林绫身上下手了,只能一会静观其变,不过眼前这人的面相和衣着,倒是有几分熟悉。 “你是......云山的人?” 那老者衣着竹词瞧来有些许熟悉,见那人面色乍变,竹词心知自己的记忆力还算是不错,当即是继续说道:“云山只来了你一个人?掌门为何没来?” 她记得如今这云山的掌门,应当是云凉的徒弟才是,当初竹词跟故绪在途经云山之际倒也与那小家伙见过几面,只不那孩子应当是并不知晓竹词的名字。 而想及云山和云凉,竹词就不得不想到与那云凉一同出现的另外一个名字,云琮,不过这两个人也都算是过去式了,他们的故事在很早的时候就结束了,当初的竹词跟故绪,也不过是因为玄碧琴的缘故,才能够了解。 不过不提这两个已死之人的话,竹词还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就是当初意外遇见的秦誉,他修为高深,天赋卓绝,身旁还跟着一只不知道是宠物还是伙伴的白毛小狐狸,那秦誉自称是云琮的徒弟,曾一度想要帮助那云凉得小徒弟历练修炼,从未想要自己去做玉山的掌门。 ...... “一来师父清醒的时候,从未想过要跟云凉争夺掌门之位了,二来,他如今是云山的叛徒,也是罪人,我做掌门,名不正言不顺。” “这三来的话,云山太小了,并不能满足我。” ...... 秦誉这人倒是诚实得不得了,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野心很大,或者说他的路还会很长,这是当初竹词与故绪告别那秦誉之后,心中所留下的最为深刻的印象。 其实要是在竹词看来,那云山的确是太小了,传出去,或许在下等仙山之中都列不上名次,山中修为最高的人,怕是只到元婴上下,一个大乘境的高手都没有,小小年纪已然是如此修为的秦誉,自然是看不上这样的仙派。 而且当年那小子也曾是会一些狐族的秘术,想必是他身旁那只小狐狸教他的,不过当初竹词与故绪急于去找慕殷跟桓佑二人,也就是早早与那秦誉拜别,后来因为事情发生得有些多,所以也就是在后来都没有再多的接触。 此时乍然看到云山所属的宗服,竹词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也都是开始渐渐复苏。 而说那老者听得竹词此话,不由得是心中疑惑,这妖女据说是上上代昆仑山掌门昆玥的小徒弟,自小就一直待在昆仑山中,根本没有过远离开过昆仑山,对于外界之事也应当是丝毫不知,或者是知之甚少,云山并不算是一个特别出名的宗派,这竹词为何会一眼就看出他属于云山而且不是掌门? 见那老者这般反应,竹词笑了笑,继续说道:“说来也不奇怪,你家掌门年纪还小,当初我也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他不认识我是应该的,但是我如今也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那老者眯起眼睛,却也是回道:“你说。” 竹词认得云山的宗服,而且似乎是与云山掌门有着交情,这事儿令得这老者很是在意,其实最让他在意的是,这竹词即便是个魔族之人,但是到底也是昆仑山中的人,昆仑山的名头有多大都不用说了,昆仑山中的人居然会认识云山的人。 这着实是......令得这老者有那么一丝丝的......受宠若惊? “算一算,那小子如今应该也还是在云山中的,不然今日来昆仑山的人就不会是你而是你们云山的掌门了。” 竹词似乎是自顾自得说了片刻,转而是再度看向那老者,笑了笑:“你可是认得秦誉这个人?” 秦誉...... 老者听得这个名字,身形是不由得僵了僵。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拍卖会(中) “我先走了。” 故绪听到那钟声后,眸色显然是颤了一下,他也在害怕,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和策略,但是直到自己真正成功的那一刻之前,他心中的恐惧都不会消失,只不过是为了救竹词,故绪不允许自己把这点害怕显露出来罢了。 秦誉面色也不是很好,他看着故绪转身打算离去的背影,蓦然是想起什么,大声道:“等等!我或许......我或许还能做些什么!?” 故绪的身形顿了顿,转而是道:“或许你可以去找找被关在这山中的一只青蝶,跟那只青蝶在一起的几个人,都是站在阿词身旁的人,如果他们恢复自由行动的能力,想必对阿词也是好的。” 说罢,就是快步离去,显然是很急。 而秦誉留在原地,则是还在消化故绪的那句话。 被关在这山中的一只青蝶...... 这昆仑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一个魔族之人在此地成长了十几年,而此时他又得知,这昆仑山里,居然还有一只青蝶,那青蝶可就算是妖族的人了。 看来这昆仑山还是真的有意思...... 伏魔大阵,乃是由一个诛魔石柱以及周遭九九八十一处定点形成星轨般的重重圈阵。 一般情况下这种伏魔大阵,需要的也不过就是两样东西,一样东西就是那诛魔石柱,第二样就是可以填补这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的定点灵力补给。 首先,那诛魔石柱必须是要由之地上好的玄铁加以星陨石锻造,并且是要不断淬炼,打磨,再度淬炼成型,而在打磨淬炼的过程中,要将这玄铁制的石柱与同为玄铁制的锁链相融,使之合为一体,如此一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那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找不到定点机会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逃脱。 因此,那与石柱相依存而存在的锁链,乃是要比这诛魔石柱在打造淬炼时,多出好几道工序,但这其中的奥妙缘由,除了当初锻造这锁链之人,谁也不知道这锁链成型之前,究竟是经过了如何的加工。 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是这魔族本就是邪恶的生物,伏魔诛魔,本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在大阵进行之前以及是在进行的时候,这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不能让他有着半分捣乱甚至于是逃脱的机会。 而在五界中,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曾传下来这样的一句话,以杀止杀。 对于凶恶之物,也必须用极为残酷得方法,才能够使之得到所应有的惩罚。 大奸大恶之人,说的是那种坏到了一定地步,并不能以正常人的看法来看待之,或许那人到了那种地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也可以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而寻常人钻了死胡同,或许还有走出来恢复正常的机会,因为那个所谓的死胡同,其实还是留有门的,只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拉扯一把,或者说是这个人的内心意志极为强大,最终会自己寻出那死胡同中透进来的些微曙光。 但是对于前者来说,他们的死胡同,就真的是死胡同,或许是真的自己无法找到回去的路,旁人也无法帮助,因为那个时候那些人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并不会接纳新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犯下太多不可弥补的错误,即便是最终想要回头,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一篇血淋淋的不堪过往,而无法继续往回走。 那么便是只能够继续朝前走,可面前是死胡同,又该如何走下去? 对于前边的一种情况来说,这个人早已疯魔化,心神心智都显然不能够算作是一个人,那么如果不将之快快除去,他还会因为自身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而去做出更多奇怪甚至于是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斩杀一人而手沾血腥,可如若此人不除,天下人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而且此人所行事事皆是不在仁人义道之上,又何必以寻常人的眼神来看之? 但对于后者来说,那些人一般在最后的时刻,终究会要死不死得悔过,可有些人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犯下的那些罪孽,只会自惭形秽,终是自戕,或是接旁人之手了却自己这残生。 还有一些人,最终悔过,却惧怕死亡,不断在向身旁的人寻求救赎,拼力想要跨越身后的那一片尸山血海,探寻疏光。 可人一旦翻了杀孽,斩杀无辜,祸害世人,又如何拥有资格,在最后获得救赎,即便是洋洒世间万物的黎明曙光,却也不尽然乐意普照在此般人的身上,这样的人想要寻求世间人原谅,可死于他们手下的那些无辜者心中不舍愤懑,以及未尽的夙愿和遗憾,又该让何人来偿还? 但是天地法则,杀人者,手上沾了血腥,终究也是要葬生于他人刀口之下的,这很公平,每个人生来便是自己的道理,没有哪一个人拥有着权利和理由,因为某些事情,而严重到真的要去夺取旁人的性命。 而且多数情况下,很多人在面对那些杀戮者,更想要做的,却是挽救,直到再也没有挽救得余地的时候,才会选择是否任其自生自灭,或者出手主持正义,也或许那些杀戮者有着较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便是无人敢欺。 很早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堆人,他们行踪诡秘,从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身影,但是却知道这些人究竟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那便是以自身之力,绞杀世间不忠不义,不善不孝之辈,本是正义之事,却因为是触及某些人的利益,也因为那些人处理手段极为残忍,却最终没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不过那些人当初的存在,的确是将当初浑浊不堪的六界,给彻彻底底清洗了一番,后来这些人尽数消失在天地间,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究竟是去了哪里,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是一群在不同时空位面不断游行的“执法者”,在遇到不公的事情之时,便会出来维护。 当然这些人早就消失了,也再没有出现在这片天地中,不过他们的当初“执法”所留下的东西,倒是被六界好好保管了起来,而这伏魔大阵以及诛魔柱,便是那群人留下来的东西,是针对魔界之人而言的。 针对于仙界的,有诛仙阵,诛仙阵可绞杀仙者仙魄仙魂,剔除仙骨,吞噬修仙者全身的修为,化为诛仙阵中的灵力,仙界犯下大错者,才会被推入诛仙阵中,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刑,但虽然死后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死状却是太惨。 试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生生去皮刮骨,神魂也被抽出来一点点磨灭,即便只是在一旁看着,却也是一种极端的煎熬。 而针对于妖界来讲,便是斩妖刃,连同妖物的妖丹,身躯,妖魂,一同劈成几截,只要是刃口砍入身躯,就必然要到头,不然无法真正斩杀妖物。 对于鬼界来说,有鬼磨,这鬼磨是面极为华贵精美得镜子,有人脸那样大,据说在行刑的时候,小鬼会被吸入鬼磨镜中,被粘附在镜中一台石磨之上,那石磨旁系着一只三首黑狗,口吐黑烟,却不知道是何生物,一直在推着那石磨转动,永不知道停歇。 小鬼被装入鬼磨镜中之后,被吸附在石磨之上,要被一遍一遍不停碾磨,时不时那三首黑狗还要向石磨中吐几口黑烟,而那被吸附在石磨上的小鬼,就要一直待在那里,因为黑烟的续命无法死去,直到自身的灵躯被磨成细细的粉末。 也因此那鬼磨镜中的石磨下,有着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色粉末。 对于人界来讲,那东西可就多得多了,一一举例也无法说得完,不过针对那其余四界的,如今世上还存在着的,约莫就是伏魔阵以及诛仙阵了,斩妖刃跟鬼磨镜早都已经消失不见,世上无处可寻。 除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竹词在看到林晁跟天涯之后,自然是无法再继续对那林绫做什么,而后天涯也是在竹词的注视下硬生生忍下了心中的暴躁,随着林晁缓缓朝远处而去。 不过令得她有些奇怪的是,刚刚林晁让林绫离开此地,说是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那林绫口头答应,却在林晁两人离去后,仍旧站在诛魔柱旁。 “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林绫突然开口,令得竹词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刚刚那些话都是忽悠林绫的,却未曾想竟是误打误撞,这也是正与林绫这么多年来心中所疑惑思虑的事情,一模一样。 林绫抬头看了那竹词一眼:“之前我曾在昆仑大殿后看到过不在此次邀请名单中的人,那两人修为都不算特别低,或许是来救你的,你很幸运,如果今日不是这些话,即便是有他们两个帮忙,或许你仍旧难逃一死,但是......” 竹词皱起眉头,却见那林绫稍稍张口,却是没有发出声音,说罢他就是转身离去。 直到那林绫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竹词才听到之前林绫以灵力凝声传来的话。 “其实我入山挺早的,只是当初只来了不到一天就走了,后来才是回到四方城,经历家破,被魔族之人所害,当年我来到昆仑山,教我修炼根基的人,是一个名唤江调的人。” “他说我尘世中劫与缘都未曾了却,无法达到上山修炼的资格,但是我最终是要来昆仑山的,所以先教了我属于昆仑山心法锻体炼神的功法和方法。” “我一直不知道那位高手当初所言为何,后来我因为家人死去,憎恨魔族,被皇室人救下,又去了流民巷,遭人打骂,受尽世间不平痛苦,最终还是来到昆仑山。” “所以我也怀疑,是不是当初我所经历得那些事情,都有因果......” ...... “如果是完整的伏魔大阵,你必然难逃一死,但林晁以为我将当年之事全部忘记,深信于我,布阵是由我来负责的,我会帮助那个人,破阵,而你所要做的,就是......”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拍卖会(下) 在林绫离开后不久,玄碧琴的气息就是蓦然间出现,而且之前故绪所感应到的那一股笼罩着整个昆仑山的压抑气息似乎也是被破出了一个洞出来,林晁被天涯引走,那么此时就会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那玄碧琴本似乎就是感受到竹词的召唤,才会朝着这伏魔大阵这边赶来,那么说明竹词此时其实还是有着清醒意识的,那么自己的确是不必太过担忧。 感应到玄碧琴的气息之后,故绪立刻便是分离出一股灵气去牵引那玄碧琴,而目的地就是那之前林绫所说过的,存在于那诛魔柱不远处的一只小蛊虫,毁去那只蛊虫这伏魔大阵就可以破掉,但是唯一的顾虑就是,故绪身在这隔间之中,无法脱身去毁去那只小蛊虫。 他不仅需要持续给伏魔大阵输送灵力维持伏魔大阵的继续,而且还要维系着自己与竹词的那一丝“共体”关系,根本没法分出可以抵达那个地方而后能够摧毁那只小蛊虫的灵力,而此时赶来此处的玄碧琴,显然就是给了故绪一个机会。 幸而那玄碧琴因为之前故绪与竹词相处甚久,这玄碧琴中的灵识虽然是新生,但是对于故绪的气息并不会特别排斥,甚至于得到故绪的牵引还会很开心,简直是指哪打哪(......),这破阵的过程有些简单得出乎故绪的预料。 只是在分散精力使得玄碧琴在成功破坏掉那只小蛊虫之后,故绪心口却是猛然一痛,这是伏魔大阵的反噬和报复,饶是故绪撤回自己本是输送给伏魔大阵的灵力速度极快,却也还是被伤到。 因为阵破,之前与竹词那边所缔造而出的“共体”之态也是彻底被破除去,这倒是完全不在故绪的掌握之中,只因为那些灵力感受到主人的危险,全部自发得回到主人的身体内护住心脉,故绪猛然间喷出一口血,身子软了软,险些摔倒,不过也还是及时撑住了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阵破,觉得竹词脱离危险,一直紧绷的心蓦然轻松起来,还是因为之前那伏魔大阵的反噬过于可怕,故绪此时的心绪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定力也是大大减弱。 然后心中就是不自觉出现之前在浮雪山上的时候,竹词曾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 “这是那枚狐玉,当初你将它送给我的时候,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本是九尾天狐把,也不知道这狐玉对于你来说十分重要,后来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师兄替我把它给你找了出来。” “师兄说那冰湖之中存在着一股极为玄妙得力量,而那种力量其实并不算是多么恐怖,只是对于你我来说,却是极为致命的存在。” “你与我当初都在雪神域待过,而且都是处于被冰封的状态,所以你跟我其实都是一样的,那种玄妙的存在似乎特别需要我们这般体质所凝练出的特殊灵力,万一一个人下去,极为容易被那人蛊惑,彻底留在湖底,虽不会丢掉性命,却是会陷入永恒幻境,极难走出。” “先前回到昆仑山,师兄却也是遭了狐言暗算,所剩时间不多,最后匆匆将这枚狐玉交给我,让我有空了就还给你,我原本是想留着做个念想,如今想想这东西对你来说极为重要,缺少了总是不好的,而且......” “经此一事后,你要成为浮雪山掌门,要整顿浮雪山,要彻查重羽尊者的死因,而我只是一个魔身败露,且是众人眼中的‘罪人’,你我日后还是不要再相见得好。” “不再......相见?” “其实早该想到的,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过,你我本不是一路人,却是要强行逆天改命。” “我本想逆天道而为之,想去追寻自己所想要的东西,可是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代价这样大。” “当年你将它送给我,我把它弄丢了,如今我们已是陌路人,不该再有纠缠,我把它还给你,算作我们此后两不相欠。” ...... “互不相欠......不再相见......” 故绪抬手擦了擦嘴边和下巴上的血,蓦然是低声笑了笑,随即轻声呢喃。 “看来阿词对自己还真是心狠,风宴说的的确不错,你已经学会拿起自己所该承担的东西,唯独我还无法真正释怀。” 不过这样的心绪混乱之态在故绪的心中只是出现了片刻,他很快就是稳定了心神,但刚刚所想到的那些话,却一直在心中回旋,虽不至于影响他过多,却也终是让他有些失神。 而似乎是听到故绪的声音,他腰间别着的那支狐骨笛突然闪了闪白光,一道声音在故绪心底响起:“小主人心乱了。” 闻言,故绪笑了笑:“无妨,稍作歇息,我就回浮雪山,此时身在昆仑山,乱一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音听得故绪的话,也是笑了:“风宴说的的确不假,但是他不了解小主人的为人,即便是心中放不下,可却也决然不会影响到山中的事情,就如竹词一般,他只做到了理解你们,却并不曾真正了解你们。” 因为本就是与故绪心灵相通,狐骨笛对于故绪的了解,也算是特别深入了,但旁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故绪这样子基本上从不与人吐露心扉,从来都是自己闷声想东西,别人想要稍微了解了解他简直就是难上加难之事。 不过即便是狐骨笛,如今却也是不能像是以前那般,随意窥测故绪的内心以及想法了,早一些的时候,在故绪的修为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的时候,那个时候故绪的修为必然是不如这狐骨笛的,所以如果想要窥测那故绪的内心以及想法的话,狐骨笛并不需要消耗多少力气。 只是当初故绪晓得这狐骨笛可以看得透他心中所想,会刻意要求这狐骨笛不得窥测他的内心,因为之前那狐骨笛虽然记忆并未完全恢复,却也是晓得当年离樱所留下来的一些话,就比如一定要听故绪的话这样子,而且窥探主人的内心,如果不是主人不设防备,愿意告诉器灵,那么器灵是绝对无法毫无损伤得探知主人内心世界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故绪也还尚且不知道自己乃是九尾天狐的血脉,他的心中其实极为孤僻,基本上是除了重羽跟狐言,是谁都不相信,即便是这能够与自己心灵进行交流,说是本就属于自己的狐骨笛和狐骨笛其中的灵识阿音,故绪也一直是抱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忌惮与怀疑。 而故绪听得狐骨笛所说的那些话,笑笑:“或许吧,风宴这个人我知道,当初师父也曾与我提起过,说是这个人从浮雪山建立开始就一直存在了,似乎是与当初创立浮雪山的那几个人有些交情,只是不知为何当初在创建浮雪山的时候,只有风宴一个人留了下来,而且他是死也不肯做掌门。” 当年重羽的事情,虽说外界的人不是大多数都会了解,但是对于浮雪山中地位不低的风宴来说,重羽当年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他不仅知道,还知道得比重羽多得多。 月见是仙界司药的茯苓尊者座下最出色得一名弟子,却也是茯苓尊者戏妤座下年纪最小,入门最迟的一个小弟子。 这茯苓尊者本是天地间的一株灵药,后而得道成仙,医德高尚,且灵力无边,名声极大,在仙界安了家,被轩辕祸留下,给了一个司药的仙职,也算是自成一个医药的派系,而她的座下弟子,仙童,大多都是些药材所化的精怪。 月见草算得上是人世间常见的一种药草,并不稀奇,而灵草的灵性,大多数时候取决于这株灵草的珍稀性,毕竟越是珍稀得药草生长得地域越为罕见,就越是凝聚了天地灵气,当然也不乏许多运气好的普通草药。 这月见,是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去寻得茯苓尊者,拜入师门,勤奋好学,因为这月见草生命力极为顽强,不管在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够顽强生存下来,月见是承袭了月见草的如此习性,即使在茯苓尊者得那个师门中备受排挤,却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学出了许多名堂。 至于重羽结识月见,却是在月见苦尽甘来,已然在六界出名之后了,那时候的月见在六界的知名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师父茯苓尊者,据说是这小月见喜爱四处云游,天底下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都去过,得到过许多奇人怪士的教导和指点,也接触过不少灵宝灵物。 如果说茯苓尊者在仙界安家之后声名鹊起,就已然不再常离开那个位面,极少随便为人诊治,虽然是到处云游,却也只是凭眼缘了,也就是俗话说站得高了,人也出名了,心境自然也高了些,而月见就像是一个跟在大医者身后的小医童,不论什么事情都勤勤恳恳,没想到却因此在外得声名竟是赶超了自己的师尊。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怎么说呢,月见虽然出身卑微,却有着自己的傲气与傲骨,当初的重羽过于轻挑,是月见所远远瞧之不上的,反倒是当初的月见还有着自己的心上人,那似乎就是仙界星辰殿的那个主子北翼星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当初重羽也是在追求月见得过程中,成长了很多,逐渐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性,到后来却也只是被月见接受,成为了朋友。 在那时候月见身边其实并没有几个亲近的人,重羽成为了她那时候心中最看重的人,但是从头到尾,月见就没有喜欢过重羽,一切都只是重羽的单相思。 后来世事无常,月见与北翼还有重羽这三人间的恩怨情仇,最后是以北翼被迫娶了仙界另外一女子,也就是他如今的妻子,而月见不知因何原因而自己跳下诛仙台魂飞魄散而结束。 重羽一直接受不了这个结局,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一个真相,风宴知道这个真相,只是他不敢告诉重羽,他害怕重羽因为月见之事,而影响到自己的道心,影响到自己的修炼和心神,最终影响到浮雪山。 风宴一直留在浮雪山这么多年,从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保护浮雪山而存在,所以他做得很多事情,或许会让一些人觉得差强人意,但是最终的目的却都是为了浮雪山能够好好的存在,并且继续传承下去。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其实重羽这人看起来粗枝大叶,但实际上心思极细,早便知晓这风宴的心思,只是因为当年之事牵扯甚广,而且重羽自认为找到玄碧琴就可以救回月见,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与风宴的关系搞得太复杂。 但重羽想到日后自己若是死去或者说是累了不想继续做掌门而是归隐或者隐藏身份游历四方,那么故绪就会是承接掌门之位的人,至于故绪与竹词之间的关系,重羽不是特别了解,他甚至于也不知道竹词本是魔族之人的事情,这些昆玥没敢跟他讲,却也说明了这竹词与故绪两人之后命途坎坷。 重羽这一生除了月见没再喜欢过人,也终生未能娶妻生子,没有一个后继之人,唯一的传承就是这么一个小徒弟故绪,他对于故绪,那是真的上了心的,他不希望风宴日后因为自己的固执,而对于故绪产生如何影响。 但是风宴这个人存在时间太久,而且他本坚持的也没有错,都是为了浮雪山,所以重羽想要让故绪日后不与他发生冲突,只得是将风宴这人有关的事情,全部告诉故绪,让他心里有个底,尽量避免与他锋芒相对。 狐骨笛思索片刻,道:“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其实那风宴修为本不高,是因为吃过一颗珍稀仙草而能够有如此悠长的寿命,当初创建浮雪山的人将他留在山中,或许所为的,也不只是单纯得保护昆仑山。” 故绪笑着摇头:“这些事情太过久远,不是我们此时该想之事,我稳定一下气息,你替我看着周遭那伏魔大阵的反噬气息。” 狐骨笛闪了闪,没再说话,却在故绪周身环起一片白色光罩。 不过重羽其实也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故绪乃是九尾天狐,本就是脱离这六道轮回之外,风宴就算是想管,其实也没啥资格和实力去管。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拍卖会(四) “为何要把那玄碧琴与竹词分开?若是我记得不错,那玄碧琴是早些年一位上仙的灵器,那位上仙死后,这玄碧琴就再也不甘认主,即便是竹词有着玄碧琴,她是魔族之人,玄碧琴是仙界之物,且她也无法真正运用玄碧琴,根本无所惧才是。” “玄碧琴虽是当年为玄碧尊者所用,却只是因为与玄碧尊者惺惺相惜,自愿成为仙族法器,可世人少知,这玄碧琴本身就是魔族之物。而且那竹词早些年与玄碧琴达成交易,后来那玄碧琴发生大变,琴断,琴中灵识消散,如今存在的,只是一个完全忠于竹词的新生灵识罢了。” “那仙君的意思是......” “伏魔大阵虽然稳妥,且通过你的眼睛我可以看着,应当不会发生大碍,但玄碧琴是上古灵器,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因为玄碧琴而发生什么意外,你不仅要将玄碧琴与竹词分开,还要在那玄碧琴上贴上符咒,外围设下法阵结界禁锢,以免后患。” ...... 伏魔大阵被破,反噬的气息虽然是并未真的冲出伏魔大阵的范围圈伤及无辜,但是却也是有一股极强的灵力涟漪,以诛魔柱为中心,开始向外一圈一圈震荡,不伤人,却也使得那些承受震荡的人心思恍惚好一阵。 在远处本是与天涯交谈的林晁,蓦然间感受到这样的一股浩瀚灵力卷过,心头大震,登时是想起之前自己偷偷去仙界与那仙君轩辕祸见面之际,那轩辕祸嘱咐过他的事情。 “不好!” 在想到那些话后,林晁整个人僵住,片刻后是面如土色,丝毫都没有顾得上身边还正在很开心的跟他讨论之后回到四方城云云的天涯,转身就是跑,明明捏个诀就能御风回去的事,林晁硬是险些被脚下石头绊一跤,可见其心中慌乱。 而天涯独自站在远处,看着匆匆离去的林晁,心中对此也是起了疑心,只不过他并不是特别了解轩辕祸,也不了解轩辕祸跟竹词之间的那些怨恨,所以也是无论如何怀疑不到轩辕祸的身上。 只不过见此,他再度想到之前故绪的话,难不成,是有什么人,借着那林晁的眼睛,在看着昆仑山发生的一切,以免发生意外?所以他才会要天涯将林晁引走,是为了不让那藏在暗处的人感觉到不对劲,而出手阻止。 天涯皱了皱眉头,缓缓抬眼看了看天际,即便是他此时的修为并不算是特别高,却也是感觉到此时的天空似乎是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而且,就在刚刚,林晁转身跑走的一瞬间,这片天空似乎是闪掠过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 但他见识少,根本分辨不出那股气息究竟是属于何方。 不过既然林晁如此反应,那说明伏魔大阵是破了,而故绪的计划成功,可破阵又如何是简单之事?此番过后,竹词大概是无甚生命危险,但是对于故绪来说,却应当是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了吧。 “啧.....” 想到此处,天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也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股极为复杂之色,又是呆立在原地片刻,随即便是转身朝背离昆仑大殿的方向闪掠而去。 之前在将消息送到仙界之后,仙界其实又是秘密传回来一个消息,不过这一点除了林晁谁也不清楚,因为那消息是轩辕祸独独传给林晁的,他特地让林晁以轩辕祸提供的方式,使用昆仑镜穿越至仙界去,因为轩辕祸自身有着轩辕剑,是可以稍微钻一些各大神器之间的缝隙,神不知鬼不觉从昆仑山传一个没啥修为的人来仙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昆仑镜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具有着穿梭空间地域,甚至于还拥有着穿梭时空,能够自由游历过去未来的能力,只不过至今为止能够自由且完整利用昆仑镜的人还尚未出现。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十大神器与四方神兽一同在神界莫名失踪后守护着如今岌岌可危的剩余五界,不过如今看来世间也实在是没有多太平,但这一点其实如今这五界中的人还尚未真正看清楚,只有那么少数的一些人,能够窥测到。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站于如今世界的巅峰。 显然现在的轩辕祸,不具备如此慧眼,他还在磨拳霍霍,打算挑起仙界魔界的第二次大战,而且在这之前,他还在蠢蠢欲动,想要借之前浮雪山之事,除去竹词。 轩辕祸把林晁带去仙界,实际上就是为了伏魔大阵在进行的过程中,万无一失,能够保证竹词真的死在伏魔大阵中,也好了了“那个”轩辕祸心中多年纠结的执念。 除去吩咐林晁各项细节,轩辕祸让林晁将玄碧琴好好封印起来,使得竹词无法借助玄碧琴的能力,逃出大阵,也没有让林晁传信给浮雪山,避免故绪知晓此事而从中阻挠,甚至于他还将自己的一丝神识附着在林晁身上,跟着他一起回了昆仑山,将自己的神识遍布整个昆仑山,而且还借助着林晁的眼睛,看着昆仑山的一切。 但是他唯独没有想到,这林晁,其实志不在昆仑山,而是存在于四方城。 轩辕祸身为仙界之主,自然是了解成为一个领主一般的人物,所拥有的都是如何权利和地位,仙界是至高无上的仙君,而人界则是万人之上的人皇,皆为帝君,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轩辕祸竟是没有看出来那林晁对于人皇之位的勃勃野心。 其实当初在见到林晁之后,轩辕祸还是能看出来这个小子野心很大,但是轩辕祸一直以为这个“野心”是针对昆仑山而言,因为在轩辕祸心中,其实人皇之位再好,也不如的仙界的仙君之座。 这世上修道之人,不管是修什么,最终又修成什么,仙鬼也好,妖魔也罢,在道骨修成的时候,这些人的寿命就会得到延长,甚至于说是无尽寿命,而在这些无穷尽的生命里,这些人又不是只会用冥想修炼闭关来填充全部生活。 大多数人是希望自己的生活充满感情色彩,所以必然留恋花花世界,人界没有特别悠长的寿命,但是却也因为寿命极短暂,生命就会变得特别光彩而有意义,而且人界之人拥有进入六道轮回的资格,修道之人在携带着一身道骨与修为的时候,是必然不可能进入六道轮回中的。 所以有些人其实贪恋花花世界,无法真的远离尘世,还是会喜欢人界生活,而人界至高者就是人皇,只不过人皇也罢,在修道者眼中却也与常人无异,当然也有许多人没这样闲散乐于归隐田园享乐,而是满心抱负壮志以及勃勃野心,想要继续在修道这条路上闯荡,冲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轩辕祸现在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且极有抱负之人,他心中参不透修道与不修道的区别何在,也不清楚有情道与无情道之差,就莽着一股劲儿,一直在往前冲,说他执拗,误入歧途,其实也不对,但是说这个人有拼劲,未来辽阔,似乎也不太对,特别矛盾。 也或许因此,也或许因为轩辕祸神识混乱,没有顾虑到,他看错了一步,也因此没有料到这林晁会因为一个天涯而轻易被人引走,那么轩辕祸就看不到大阵内所发生的一切,而且在林晁离开后,轩辕祸心中就有些不对劲,后而才惊觉自己布在那昆仑山上的意识屏障,被人给破了。 仔细感知后,轩辕祸是差点儿气死,因为在他那意识屏障上破出一个洞的,不是什么高人,它甚至不能说是个人,玄碧琴不知为何脱离了封印而在轩辕祸布下的意识屏障上破出来一个洞,而后他就是感受到那股属于伏魔大阵阵破而流露出来的浩瀚气息,心底越发沉重。 既然能够如此巧合把林晁引开,又将玄碧琴解封,那么说明有人在暗处帮竹词,那么也说明,在竹词被带离刑场之后,怕是再想抓住她,就难了。 此时身在仙界仙君殿的轩辕祸面色铁青,恨不能生撕了那坏大事的林晁,要知道轩辕祸此计,可不仅仅是为了除掉竹词,还是为了引出胤湮,然后后面的计划,就全部是对付那胤湮的了。 而那胤湮可也不是个蠢的,正好停在轩辕祸意识屏障范围之外几尺处,轩辕祸感知得到他的存在,却对他无可奈何,本是欲通过让竹词身陷险境,来让胤湮主动入圈套,却在这计划还没有开始执行到四分之一的时候,就被林晁这草包给坏了事。 不过想来想去,轩辕祸的面色也是平静下来,此时那竹词拿到玄碧琴,即便是身受重伤,但是昆仑有帮助她的人,那么林晁估计是抓不到她了,不过此时他似乎是突然间想到一些奇怪之处,就在自己意识屏障被破出个洞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通过那洞离开了。 想到此事,轩辕祸面上的阴沉散了不少,却多了好几分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此时的昆仑山外,胤湮是把山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对于故绪的做法,目前是很是满意,觉得可以把竹词放心交给这小子,而他准备转身离开此处,回魔界之际,身后传来一女子声音:“胤小魔主,别来无恙。” 他转身,身后虚空中,稳稳立着一个着深绿衣衫的女子,额心一道紫红色符文,而她脑袋顶上,趴在一只毛色纯黑,眯着眼睛在假寐的小黑猫。 妖皇宫蔷和琴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拍卖会(五) 紧接着那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而又看着秦誉低低说道:“对了,你是云山人,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看起来比较紧急,需要立刻交到那柳淙手里的东西?我有些事情要告诉故绪。” 秦誉之前被这人一通话说的有些迷糊,加之之前莫名其妙被弹飞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还没反应过来,是下意识说道:“唔......静心丸吧......老柳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到正经时候容易紧张。” 听得秦誉的话,林绫嘴角微微抽了抽,强忍着说“这是正经时候你不要开玩笑”的冲动,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静心丸就可以?” 秦誉“恩”了一声,很贴心得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拿着个吧,这是我这次来这边第二重要的事情,怕老柳出事。” 林绫面色恢复正常了些,接过那小盒子,顺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秦誉:“我耗了三天三夜时间,劳心劳神给老柳炼制的速效静心丸,起效快,效用大,而且持续时间还长,坚持完这伏魔大阵那必然是没什么问题......” 言语之中的自豪之意几乎都溢于言表。 林绫脸抽了抽,收起那小盒子转身就走,也懒得再跟这个滑头说话,好歹也是个理由......能够糊弄过林晁就可以了......毕竟这小盒子看起来精致,倒也像是那么回事。 而秦誉在拿到那张符咒之后,还没来得及问那男子他究竟是什么人,那男子就是转身离去,步伐匆匆,似乎是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只不过是在临走的时候,还是放心不下,留下了长长的一段话:“你们几个要尽快,到冰湖上,然后等待那两位妖族的强者出来,告知他们伏魔大阵的事情,以及这昆仑山为人灵识所笼罩之事,这两位强者要离去,就必然要突破这道灵识,那道灵识的主人虽强大,可绝对敌不过妖族那两位强者,届时他必然会受损,而那个时候,就是故绪救人的最好时机。” 这人好几次提到了故绪,这是让秦誉最为不理解的事情,难不成故绪此行来昆仑山,除了他之外,还叫了其他的人,可之前那小子的修为也未免太低了点。 但是想来想去,那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似乎知道的还挺多,而且心思也活泛,起码要不是他,秦誉估摸着还站在那门口思考该怎么破除门上的咒术。 他虽然天赋过人,修为也不低,但是师父云琮的眼界过低了些,云琮倒也不是天资不好,修为不好,但是云山这个地方的确是偏僻贫瘠,相比其他的大宗派来说,很多地方就要落后和不完善许多。 就比如符修,炼符这一道,类似云山这样的小宗派根本就没有一个系统的解释和合格的炼符大师,更别说有着那种系统规整的符修修炼路数了,秦誉对于符修和符咒的了解程度,只是停留在低级符咒的阶段,所以根本不会想到小小一张符咒,居然还会有如此作用。 既然是知道那小子也是在为了救竹词那小丫头而努力,秦誉也顾不得多想,拿着符咒转身就是跑到之前被弹飞的那扇门前,因为之前被弹飞,有了前车之鉴,虽然这个“前车”很悲催得就是自己,秦誉也是长了好几个心。 此时门里边的人似乎是感觉到秦誉的再临,玖灵忙是开口道:“不要贸然动这扇门!这门上贴着禁咒符咒,是为了锁住我们,无法从门里边打开门,但是门外却也是有着禁制存在,贸然动他,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而岚烬思虑片刻,是谨慎说道:“这位朋友之前可是受了伤?” 秦誉有些尴尬,毕竟被弹飞这种事情本身就很是有些不好看了,更别提竟然还被门里得人给感受到了,但是听得人家小心翼翼问,不回也不好,他吸吸鼻子,很是不自在得道:“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就是被弹得有些远,摔了一下,皮都没有破。” 岚烬笑笑:“小兄弟没事就好,不知道你可是我昆仑山中人?” 其实这个答案很明显,必然不可能是昆仑山中的人,不然早就被林晁发现了,又不是谁都有天涯那种家世背景,能够得到林晁的重视而不会去深究他底细的,门外的人是昆仑山外的人,但是又不便于直接问出口,只好是迂回问之。 秦誉大喇喇道:“都是明白人,就别话里话外设圈圈绕人,我并非是昆仑山人,此行是受故绪之邀来此帮忙的。” 听得此话,门里的四个人嘴角都是微微一抽,岚烬苦笑几声,随即就是听到那人提到故绪,几人面色又是一变:“山中发生了什么事!?” 秦誉:“竹词被处以伏魔大阵的刑罚,不过你们别急,故绪已经有办法了,我这次来救你们,就是需要你们帮忙的。” 听到秦誉后面的话,玖灵几个人情绪才是稍稍平稳了些,不过心中对于竹词的担忧则是越发浓重了些。 那可是伏魔大阵啊...... 囷邑的异常并未持续很久的时间,苏璃跟慕修两人并未等多久,就是间的那囷邑身上之前所爆发出来的戾气在逐渐减弱,直至最后变为平常之态。 不过有些出乎苏璃意料之外的事就是,这囷邑在恢复平常之后,并未跟他们两个人解释什么,这让向来都很喜欢听故事的苏璃表示,对于星沉这个人十分好奇,但是囷邑不说,她也不便于询问。 倒是那囷邑率先开口:“说罢,你们要我帮什么忙。” 苏璃很快说道:“三个忙。” 囷邑挑挑眉,笑道:“哦?我跟竹词那小丫头提了三个要求,你这丫头倒好,直接也是要我帮了回去,三个忙,哪三个忙?” 苏璃笑笑:“巧合巧合,第一个忙,就是前辈要再忍忍,先在这冰湖湖底,再待上一些日子。” 囷邑点了点头:“这个忙可以不用算数,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是要继续在这冰湖湖底待上一些时日的,当初那些人没有进我同意,肆意改了我的记忆,这笔账我还要好好跟他们算。” 听得此话,苏璃面上笑容灿烂了些:“那行,我再改一个。” 囷邑:“......你可真是有够客气的。” 苏璃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继续说道:“那现在开始说,第一个忙,前辈虽是在冰湖湖底,但是却也能够在冰湖范围内甚至于是昆仑山范围内有着施展之力,我想请前辈在昆仑山有难之际,出面护之,只要保昆仑山不灭即可。” 听着苏璃第一个要求居然不是为了她自己或是她身边之人,囷邑有些许意外,不过也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不会干涉山中人的死活,昆仑山地基特殊,本也不该灭。” 这次囷邑学乖了,可不敢再说这个忙也可以不作数,毕竟他如今也还是依附昆仑山而活,昆仑山没了他栖身之地也没了,自然是会一直护着这昆仑山了 好在苏璃也没有继续抓囷邑的话柄,只是继续说道:“第二个忙与第一个有些许关联,不过一个是近水,另一个则是远火,就是如今这山外的那股本不属于昆仑山的灵识笼罩,有人在刻意监视昆仑山,心怀不轨,还希望前辈能出手,清理一下。” 囷邑有些许意外,这小丫头跟这男子来到这冰湖湖底的时候,那股灵识笼罩还都没有完全遍布昆仑山,他可以感知到,是因为他与冰湖有着联系,而冰湖与昆仑山息息相关,所以他可以感知到,没想到这小丫头也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 “这倒是不难,可这事显然是你们两个在离去的时候,就可以顺手除去的东西,为何还要我出手?” 说完囷邑就后悔了,还挺想给自己一嘴巴子,为什么这么嘴欠,万一这是苏璃那小丫头本没有想到,他这是提醒了她,那岂不是又得多一个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过苏璃只是笑了笑,并未提出换个要求的话,只是道:“因为我们两个的存在,所以那灵识无法笼罩冰湖,但是那人肯定知道这冰湖有着什么东西存在,如果我们离开时出手破开一个口子,那人必然就知道是我们来过昆仑山了。” “前辈有所不知,此人隐藏极深,而且思想有些.....难以言明,如若是真的让他发现我们来了昆仑山,打破他的计划,那么或许我们也会因此而打乱如今昆仑山中一些人的计划,牵一发而动全身,会牵引天道大变,而且结局也不是我们所愿意见到的。” 苏璃闭目摇头:“我可不能再犯错了。” 当初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灭雪孤独死在仙界,这已经是让苏璃心痛很多年的事情了,所以她才不会再出手,让那轩辕祸发觉自己又在插手竹词的事,更别说因此让竹词受到伤害,哪怕是一点可能,苏璃都不愿意让之发生。 当年那场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而实际的情况是,在仙魔大战结束后,轩辕祸在战后的战场上,从那一堆堆残骸和尸身之中,找到了那个在呆滞得翻动尸身寻人的灭雪,并且将之禁锢,封住全身修为,带到了那魔界的无名崖,也就是在胤玄弥留之际所去的山崖。 其实原本胤玄在那个时候没人去管,也本该死去的,他伤重,伤及本源,且随后胤玄又是不要命的将自己毕生修为和精魄都分散留给了其他的东西,一些分给了胤湮,而另外一些则是不知去向,他自己自然是无法继续存活。 轩辕祸本没有必要去管他,让他自己静悄悄死去,也算是了全颜面,可是不知道为何,在灭雪就在自己身旁的时候,灭雪看着那胤玄的背影情绪乍然高昂想要扑过去的时候,轩辕祸的心就不住的开始躁动。 他没办法冷静下来,他只要一看到灭雪那样的神情,一想到之前在与胤玄交战的时候,他所说的那句话,就没有一点办法去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轩辕祸出手杀死了胤玄,就在灭雪眼前,随后也不管灭雪如何哭闹,是将之强行带回了仙界,带回自己的寝殿囚禁起来。 灭雪在被带回仙界的时候,怀有身孕,后而在琼萝的照顾和帮助下,才是产下竹词,后来害怕竹词终为心神混乱的轩辕祸所害,才将之送来妖界托苏璃代为照顾,并将之封印在雪神域。 可那时候苏璃见灭雪神色奇怪,却并未深究,也没有过多询问,后来灭雪回去,苏璃总觉得不对劲,再后来,就是得到灭雪仙逝的小道消息。 虽然不知道当年真相,可这件事情,就成了一根深深扎进苏璃心里的刺,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不仅没有被拔出的迹象,反倒是扎得越来越深。 因为灭雪的女儿竹词,最终也是被那轩辕祸给盯上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拍卖会(六) 至于此时在昆仑大殿之前,坐在林晁身旁的天涯在接收到故绪以神念传来的消息后,就一直在思索究竟有何事是可以让他很快可以将林晁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 之前的所见,他是晓得这林晁是恨不得竹词快点儿死,是一点儿生路也不想给她留,所以才会在后来告诉仙界,告诉轩辕祸,如今这一幕怕是那林晁最喜欢看的地方,又能有什么话题,能够真的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刑场上被锁在诛魔柱上的竹词状况显然并不能算是特别好,之前的痛骨阶段,实际上算起来并没有多久的时间,因为似乎这伏魔大阵可以自行推断,这竹词的身躯是极为强硬,如果只是摧残身躯并不能真正达到使之痛苦的地步。 但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这第一阶段,让伏魔大阵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就是在冰火两重天,极致冰极致火之间来回转换之际,这竹词的深思似乎是会逐渐被消磨,从而意识变得脆弱。 伏魔大阵本身并没有神识,它本身也只是被制造出来,用来处决凡人,“维护”世间正道的一种刑具罢了,但是因为伏魔大阵本身处决过太多的犯人,竟也可以称得上是“很有经验”,之前见得竹词那般情况,它便已然是晓得。 这竹词身躯强硬,痛骨阶段无法对之真正形成伤害,但是这竹词仍旧是极为虚弱,但大部分的虚弱乃是由伏魔大阵刚刚被启动之际,最最开始的那冰火两重天所导致的。 所以那伏魔大阵便是自行将痛骨阶段的时间缩短,也算是将之推快许多,很快就是让伏魔大阵进入了第二阶段,也就是磨神。 因为这伏魔大阵,已然是发现竹词的弱点所在,那就是她的意识,记忆,这个人的身躯也好,神魂也好,无论是哪个单个拿出来,都很难找到突破点,但是那些混乱,模糊,并且有些复杂的记忆,意识,却足以令得这两者得坚硬渐渐变得软弱。 此时竹词的面色其实算起来要比之前在经历痛骨阶段的时候要好上不少,但是却并不意味着情况的好转,因为此时她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此时的状态了。 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晕着,也不知道她此时所见一切,所想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 “阿雪......” 模糊之间,不知道何时起,竹词眼前的景物蓦然间变得清晰起来,而呈现在眼前的,乃是一处断崖,大雪纷飞,只是在这断崖边似乎并不只是坐着一个人,因为除了那个坐着的人,还有两个站着的人,瞧着身形,大概是一男一女。 她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些,耳边却又是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显然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站在那坐在断崖边的男子身后的女子,蓦然间开口,却是抬头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所说,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子,身形未动,就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只是低头瞧着那个男子。 他轻声笑了笑:“小雪不是说在你这一生里,除非他死,不然你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不仅我与他之间的赌他输了,你也得嫁给我,如今带你来此地,只是想让小雪想起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罢了。” 看来之前那男子口中的“阿雪”还有这个男子口中的“小雪”便都是一个人了,而且基本就是这在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 只是竹词心中疑惑的却是为何这两人站在那男子身后,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乎是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而竹词在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已然走到那三人近处,但不管再怎么想要往前走,已经再无法前进一分了。 “你......” 不等那女子说完,男子便是开口打断她:“现在我心情很好,因为这个人败在我手里,而且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让全五界的人都知道你灭雪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他,小雪最好不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开心的话。”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毕竟他现在重伤,精元消耗殆尽,不过是弥留之际,我能够不出手,令得他自己逐渐消散毫无痛苦得死去,已然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你带我来看他如此模样,你不怕我随他一起去?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如何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你还......” 那男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他抬手捂住那女子的嘴,侧脸看向她,另外一只手竖了根指头在唇边,悄声道:“这么多年,小雪早就该知道我对你情谊如何,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竹词抬眼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子的脸,却惊奇发现不管是那个女子还是男子,在面部基本都是一团模糊,她无法瞧清楚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三个人的后背。 而在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和笑声之时,不知道为何竹词心中竟是莫名出现一股浓浓怒气。 与此同时,那坐在崖边的男子猛然间重重咳了几声,他身旁的积雪上溅上了几点血迹,想来是他伤势加剧,开始呕血,如此竹词在瞧清楚,那男子的背影极为佝偻显得像是个年岁极大的人,但是从他的声音瞧来却仍旧年轻。 能够如此,除了重伤弥留,基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见到这男子如此,那女子身形猛然一颤,似乎就是要朝前走几步去抱着那男子,却被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一把抓住手腕,生生将她定在原地,即便她跟那坐在崖边的男子之间仅隔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胜过拦着牛郎织女的银河。 而阻止她的那股力量,就来自他身旁的那个男子。 此时那坐在崖边得男子身形已然开始逐渐变得喜欢,他身周开始泛起淡淡的浅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围绕着男子的身躯飘动片刻,就是开始飘向远处,似乎它们的离去,也带走了那男子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是越来越虚渺。 那女子蓦地哭喊一声:“不要!” 就是强行挣脱了身旁男子的手。 “小雪!” 竹词听得出那男子声音之中所带着的浓浓惊诧和愤怒,他再次伸出手,直接抓住那女子的后颈,女子还未来得及走出几步,已然是再次被那男子拽回怀中,与此同时那男子朝着崖边的位置抬起手,而手掌处蓦然爆发极强烈的白光。 那白光猛然间包裹住了整个断崖,同时响起那女子惊慌的叫声,竹词心中狠狠颤了一下,之前因为乍起强光,她抬手遮住眼睛,后而再次看过去时,白光已然是散去,而此时那崖边,已然是只剩下两个人。 他......杀了他...... 等等...... 等等,这些场景似乎有些眼熟,竹词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而且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女子,那个男子,还有那个已死之人,她是认得他们的,可是为何此时她竟是想不起来那三个人究竟是谁了呢?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啊......” ...... “阿雪,对不起,如果你可以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 “我将你当做大哥看待,自始至终都一直尊敬你,尽我所能来帮助你,多少年来,你所需要的,我都竭尽全力去帮你得到,却从未要求你给过我什么。” ...... “轩辕大哥,自魔界再相见,我便对你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伤及无辜,更不要去伤害阿玄。” “情爱本无罪,且情爱不分先来后到,只有对与错,我一直觉得大哥是个很明事理的人,所以一直对大哥很放心,而且阿玄也曾说过,他与你乃是过命的交情,他信得过你。” “阿雪......我......” ...... “你去哪了?” “我不想告诉你。” “阿雪,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伤害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才会为我剩下湛儿,可是你以为你住在这个地方,我会不知道你在接受我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早已然是身怀有孕?” “所以呢?” “那是胤玄的孩子,你却从未让我见过那孩子。” “我为什么要让你见到她,难道让你再一次从我身边夺走一个我的挚爱之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 “因为我对你的信任,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 “那为何最后会接纳我,替我生下湛儿?” “为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 “你就这么恨我?!!!” “轩辕大哥!” “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吗?!我到底哪里不如胤玄?你这样恨我?!” “你......你清醒一点......” “阿雪......阿雪......” “额......” ...... 眼前的场景愈来愈清晰,竹词就像是真的身临其境一般,她看到在一片纯白色的华贵宫殿之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站在一片池水边,那池水清澈,眼见着是很浅很浅的,毕竟是在家中修筑的水池。 可那两人越说越激动,似乎是吵了起来,而竹词不知为何,对于这些声音,这些话,听得是越来越清晰,直到那男子发狂,掐住了那女子的脖颈,转身就是按着她一起倒入池水之中。 也在此时,苏璃的意识也是随着那两人一同进入了水池...... 那是......轩辕祸! 意识在深入池水中的时候,竹词的思绪蓦然清晰了许多,那男子是轩辕祸,那女子是灭雪,是她的母亲,而之前在那大雪纷飞得无名断崖边,坐在断崖边最后被轩辕祸斩杀的那人,是胤玄,是竹词的父亲。 胤玄是被轩辕祸杀死的,那灭雪呢? 灭雪的死,一直都是个谜...... ...... “或许在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但是词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两个人将会很爱很爱你,并且在很早得时候就开始学习该如何对待小孩子,在你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练习跟学习了。” “我几乎可以想见在以后我们所不在的时候,你所会遭遇得那些不公平得事情甚至于是讥讽和嘲笑,当年的我生来无父无母,他们或许是嫌我身上魔印不详,所以将我抛弃,也或许是实在无奈,但是我并未因此而过得很难过。” “相反啊,我有着一个特别特别爱我的哥哥,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所以也无法阻止我被人掳到魔界中去,本以为去了魔界之后,我会过得生不如死,至少在仙界的时候,他们都跟我说,魔界中的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 “但是他是不一样的,除了他之外,也还有很多很可爱的人,魔界之人其实并不完全如仙界之人所说的那样,全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也同样的,在魔界人的眼中,仙界人也都是道貌岸然,都是伪君子。” “因为他们所能见到的两界中人,大多数都是他们所以为的那般,而且加之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固有见解,也就是全部成了那种定论,魔界中的确有许多冷酷无情,无辜杀戮之人,而且占据大多数,却大多数也都是无奈之举。” “至于仙界,仙界也没有那么不好,那边的人大多数都还是很好的人,即便是如魔界人所说,仙界之人多伪君子,但是却也并不在多数,而且那些人,本身或是有着自己的苦衷,或者本身就是不那么适合仙界的环境。”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在日后你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的时候,可以追随自己的额本心,娘不希望词儿日后会于两界之间纠结,所以词儿可以自己选择留在仙界,或者是选择回到魔界去。” “虽然母亲跟父亲没有办法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像其他的父母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你,让你像其他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甚至于我们都无法再见你一眼,可是我们很爱你,词儿,我不知道我们在死后还各自有没有魂魄存在,如若是有,我会找到你的父亲,我们会想办法再次见到你。” ...... “词儿......词儿......娘好像看看你日后长大,会是如何模样,究竟是像我,还是像他......” ...... “阿雪......阿雪......你怎么不说话了呀......你回答我啊......” “......” ...... 原本微微闭着双眸的竹词眼帘微微颤了颤,眼底泛过一丝极重的猩红之色,但并不是特别显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轩辕剑(上) 那小金人听到苏璃的话后,面色大变,而竹词也是在苏璃这番话的提醒下,及时发现自身的不对劲,也是暗自运功开始抵御,兴许是因为这小金人并没有实体,所以如果不是真的竹词深思恍惚之际,还真的无法对她下手。 如今竹词心有防备,那小金人自然是难以得逞,而且因为苏璃刻意释放出的气息使得他不得不中断之前所施展的术法,竹词原本变为透明的手指也是慢慢恢复了原样。 见此,竹词心中微震,抬眼看了苏璃一眼,见对方也似是松了口气看着自己,心中无微微一暖,抬脚便是朝着苏璃那边跑过去。 苏璃见竹词跑过来,面上露出笑意,也是朝前走了几步,抬手迎她:“既然我来了此地,你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那囷邑会选择这般做,也应当是过于厌倦这片世界的环境,急于出去了。” 竹词听得苏璃的话有些许茫然,毕竟对于苏璃她本身也了解不多,更别说这面前的小金人,但显然苏璃似乎是与这小金人有些许交情。 她心底也自知此时自己最好不插嘴,也便是点了点头,心中实则也是存着许多疑惑,不过也还是暂时将之强压下,此刻苏璃既然是跟慕修两个人都来到此地,想必是有话要与那小金人说,她想问的自然可以等到事毕之后再问。 苏璃转而看着那远处自她跟慕修出现后就一言不发的小金人,也就是她之前所说的囷邑,笑了笑道:“月华让我问一问你,可还记得当年的一些故人?比如......” 她顿了顿,似乎是沉思了一下,随即是笑了笑,再次看向那囷邑,道:“比如此刻你看着我跟他,感受到我们的气息,是否会想到一些什么?” 苏璃话音将落,那囷邑原本就是怔住得身形,似乎是动了动,随即再度僵住。 因为此时苏璃跟慕修身上的气息变得极为强势,而且也带了些许与平时所不一样的感觉,在竹词看来,自然无法感觉到究竟是什么样的变化,但是却可以感受到那么一股带着些许洪荒的气息。 当初在地心世界见到离樱的时候,她也曾是接触过些许洪荒气息,如今再度感受,自然是极为熟悉。 而那囷邑僵了片刻,显然是感受到了苏璃跟慕修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两个的气息为何会出现在你们的身上?难道他们也逃过了当初的那场大浩劫?活到了如今,还有了徒弟?” 囷邑沉默许久,才是缓缓看着苏璃低声说道。 自苏璃与慕修出现后,慕修就一直站在苏璃的身后不远处,一句话都不曾说过,不过即便是如此,那囷邑也依旧觉得此人不简单,之后在他们二人身上的气息所玩去哪展露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为何之前会在这两个人出现的时候,心中就出现极强的忌惮。 这两股气息并不陌生,一道属于血凰,一道属于幽冥猫,这也就罢了,如今这世上出现血凰跟幽冥猫并不算是特别奇怪的事情,而奇怪之处就在于,这两个人的气息,并不是寻常的血凰以及幽冥猫。 而是属于远古那个时期,血凰以及幽冥猫的气息。 后来紧接着听到苏璃的话,囷邑还真想起两个人来。 苏璃看着他,微微一笑:“家师叶曦,以及我夫君的师父,墨道。这两个人想必前辈不会陌生吧。” 囷邑身形再度僵住。 叶曦......墨道...... 当初苏璃是在血脉觉醒后,因一些事情去往凤凰一族,在五凰池底进行得血脉觉醒,也就是在那个五凰池底,她见到了血凰一族的老前辈,叶曦的残魂,与此同时慕修遇到的,是也藏身在五凰池底的幽冥猫先祖残魂,墨道。 说起来这两个人还是有一些故事的,不过苏璃跟慕修也不算是特别了解,只是竹词如今还依旧清晰得记得,那叶曦乃是真正的一代强者,当初他本可活过那场大浩劫,以自己的本体,但是最终为了救墨道,两个人算是保住了性命,却是全部变成残魂之态,沉睡许久,记忆也残缺大部分。 可以说,在他真正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了,然而或许是因为年幼的时候心中那些憧憬,叶曦后来还是选择离开凤凰一族外出游历,但是却感受不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而在他长大后的生活中,最有乐趣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墨道的相遇了。 叶曦和墨道的相遇实在不算美好,墨道这个人,脾性顽劣得很,他和师兄弟同是外出游历,却耐不住性子,各种捉弄戏耍,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妖也一样,墨道的修为在那个时候自然是不如他的师兄弟的,在血脉觉醒之前,墨道只能算得上是一只天赋很不错的妖,算不得多么出众。 所以在叶曦见到墨道的时候,是看到因为被扒光衣服而羞得不得不恢复本体缩成一团,被倒掉在歪脖子树上的一只小小黑猫,因为是夜中,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到。 叶曦听到求救声自然就去看他,心中很好奇,但墨道是死也不肯将他被如此绑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而叶曦觉得他这个人很有趣,也禁不住他的好说歹说,还是将他好好放了下来,还借了他一套衣服穿,墨道见叶曦年纪轻轻修为却甚高,不由得奇怪,询问他来历。 而叶曦也是不怎么外出,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无论是谁问他的身份,都特别老实得说出来,那些听到他血凰之身的人无一不是面露惊惧之色,随后也是对他避而远之,叶曦早就习惯了如此待遇,所以在看到墨道听后并未发生变化的面色的时候,叶曦倒是不觉惊讶。 不过在墨道说出他本家乃是有幽冥猫一族之时,叶曦也是释然,难怪,血凰与幽冥猫齐名,而且两家气息气脉相近,关系也极为亲切,先前那些人对他那般态度是因为两族地位不一,本就无法正常相处,但是墨道不一样,身为幽冥猫,确实没必要对一只血凰产生多么特殊的情绪。 墨道惹毛了几个师兄,自然是不敢回去见他们,一直粘着叶曦不肯走,而叶曦原本打算独自离开,墨道一直缠着他,他自然是没法的,两人这般一起同行,倒也是游遍千山万水,过得开心,墨道本就爱玩,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外出,听闻叶曦没有什么目的地之后,墨道自作主张带他去他所喜欢的地方游玩观赏,叶曦逐渐觉得此次外出确实收获颇多。 而在临别时,墨道曾邀叶曦与他一同去幽冥猫一族玩,但是考虑到凤凰一族,叶曦就没有去,而是直接回到凤凰一族,不过却与墨道约好几年之后再次去相别之地相见,哪知这一次出行,两人皆是受益匪浅,回到凤凰一族中之后,叶曦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情况很不好,他强行抑制住自己体内紊乱的妖气,一步一步艰难回到自己的山洞。 他是终于感受到一丝邪凰真焰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此次心境的舒畅与大变化,他的境界再次提升了。 这一下把凤族那些长老们吓了一跳,想要帮叶曦一些什么,但是却一一被慕修回绝,他只身一人回到自己的山洞中去开始闭死关。 长老们不傻,自然晓得叶曦身体发生了变化,可能就此就能唤醒他那体内所隐藏的邪凰真焰,要知道他的这种有邪凰真焰所隐藏的身躯,导致了血凰一族的混乱,他自己的父母大概也因此而死亡,至于他自己,也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收到那般对待。 没人敢去打扰叶曦,那个时候血凰一族分为两派,僵持不定,若是在此刻叶曦这个引起血凰族内部分歧的人出了什么变动,想必是会直接影响血凰一族最后的政权与归属问题。 凤凰一族比较偏向一边,所以才会那般对待叶曦,想要他变得更强,召唤出邪凰真焰。 叶曦这一闭关就是十余年,跟墨道相约之事自然不了了之,而墨道在哪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叶曦出现,最终黯然离去,哪知在回族的路上却是不小心遭遇到了敌人的埋伏和攻击,拼死捡了一条命回到幽冥猫一族之中。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身受重伤,几乎就是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族中人对此毫无办法,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墨道身周突然出现一团血红色的氤氲,逐渐变多,将墨道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是缓缓散去,然而在那红色氤氲消散之后,墨道身上的伤居然奇迹般得好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的妖气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众人瞧清楚之后皆是极为震惊,因为墨道的妖力在逐渐发生质变,这证明他的血脉在觉醒或者说是在变异,没想到这番遭遇,竟是给他带来这般大的机缘。 然而只有窥探了叶曦过往的苏璃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当初尚在闭关之中的叶曦所为。 当初叶曦闭关,确实是因为感受到了邪凰真焰的气息,但是后来在闭关时间久了之后,他又仔细搜寻一遍,根本没有找到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一股据说和邪凰真焰有关的气息,但是之前跟墨道在外界中的经历也着实使得他的境界得以提升。 只是这么一修炼,一瞬就是几年,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两人当年再次相见的约定,但是修为未完无法出关,但是他又忧心当初的约定,便是释放出自己的妖魂前去查看,哪知正好是瞧见墨道遭遇袭击的那一幕。 但是他在那边的只是妖魂而非本人,无法发挥更多的作用,只得竭力帮助墨道逃脱,在他又成功脱身之后,赶去幽冥猫一族,却见到奄奄一息的墨道,而他的族人皆是束手无策,叶曦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妖力渡了一些给墨道,但是他的这一举动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所以幽冥猫一族的人都以为是墨道福大命大,如此才活下来,还因祸得福,血脉觉醒。 也是因为这一次将自己的妖力渡给墨道,叶曦的闭关又是延长了几年时间,好在他本身也是突破了一个境界,这些损耗只要修炼及时,也能够补回来,但是此时除了叶曦和此刻见到如此的苏璃,再无第三人知晓。 在那之后墨道也是开始闭关,他那血脉在幽冥猫一族只要觉醒过来,就是一种极强的血脉,如他在血凰一族中的地位一般,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多,而且族群内的氛围也好,墨道的处境却不会如叶曦一般,甚至于他过得还十分好。 但是叶曦丝毫没有因为如此而心生不悦,反倒是为他开心,可以说在叶曦这么多年的寿命里,真正想真心对待的人,竟只有一个墨道而已,莫说当初只是费些妖力,更多的东西叶曦都愿意给,那是这个世间,唯一真心将他当做朋友,也真心待他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关于叶曦跟墨道的事情,当初苏璃在妖界事毕之后,曾钻进那藏书阁,找了足足好几个月,才翻出些许秘辛,还是偷偷跟着慕修去了一次凤凰一族,钻进人家的藏书阁翻了许久,才是了解到这些关于叶曦以及墨道当初的事情。 但是那个时候她却不曾晓得过囷邑这样一个名字的出现,直到后来感觉到昆仑山冰湖不寻常的气息出现,去问月华,才晓得当初原来也是存活下来一个人,不过这个人虽与月华是老相识且纠葛甚多,但是他本体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像月华一般,本体乃是月华树。 月华如今是想要为这个囷邑好的,苏璃二人来此,一来是苏璃心生好奇,而且对于当年灭雪之死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想要尽自己的力保住竹词,二来就是有着月华隐隐的托付了。 只是那囷邑沉默半晌,显然也是想陷入回忆,半晌没说话,后来才低低道一句:“你说叶曦墨道是你们师父,我有什么理由可以相信?月华那家伙与你们这般说,谁知道他怀着如何心思?” 说到此处,他低低笑了一声:“这人向来无情,最不顾旁人感受。” 竹词听此,面色变得颇为怪异,倒是苏璃微微一笑,却并未开口,倒是她身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慕修缓缓朝前走了几步,随即抬手微微一翻,一道淡淡银光划过,竹词还尚未见得其形,就是听到那囷邑的惊呼。 “绝......绝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轩辕剑(中) 几百年前,四方城的皇族还算是掌握在慕家人的手里,即便是经历一次极为惨烈的内斗,但最终皇帝之位归属了向来不恋权财的慕暄,而这其实是因为慕暄身旁一隐士叶轻末鼎力相助的结果。 但是叶轻末与慕暄交情极好,关系极好,这份情谊却是无法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慕暄乃是皇家血脉,老早身体就是有些毛病,本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差点死了,后而因为一场奇怪的血雨而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过却也只堪堪活到54岁,就是崩逝。 而叶轻末,在慕暄死后继续活了十年,想要扶持慕暄的长子继位,但是那时候的叶轻末也是年近六十,早已有心无力,他大半心血灌在慕暄身上,而慕暄体弱,一生没能留下几个子女,叶轻末没能成功培育出一个帝王之才。 在他死后,叶家子弟就是反了皇宫,将慕家一脉全部斩除,四方城皇族的姓氏最终换为叶,不过这其间也并非是像当初十二州域中所盛传着的那个样子,真的是全部平定下来。 叶姓可不是个什么简单的姓氏,而早在几百年前的十二州域,叶姓,也算得上是一个皇族姓氏,既然是沾染了皇族之名,那么就必然是牵扯众多。 至于这个叶轻末则是几百年前,十二州域中,幽州的皇室中人,也是当年一人界极大势力,隐间的第二代宗主,他是隐间中最年轻的一个宗主,他自有才能出众,其他皇兄都是比之不过,除此之外,他拥有着跟自己父亲一样的野心。 幽州皇室并不满足于只霸占幽州这块领土,他们不断充实自己的兵力,朝外扩张,还把注意打到了四方城之中。 任谁都知道四方城才是十二州域之中最好的地段,当初的的叶轻末只有二十二岁,而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了,幽州皇帝听闻四方城中大乱,皇帝突然病倒,觉得是自己的机会到来,命叶轻末来到四方城中居住,打探消息。 哪知这幽皇的野心极大,他的儿子野心也不小,叶轻末对于他老子的帝位是窥探已久,而且幽皇却并没有将帝位传给叶轻末的意思,因为叶轻末所掌握的权以及他所展现出来的本领太过强大,以至于幽皇都开始忌惮。 所以他才会将叶轻末派到四方城去,幽州近几年一直在跟领边的州域发生战争,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不知道这幽州的意图,而在这个时候幽州派人去四方城,若是慕子忱还清醒,必然不会留存这个祸患。 在某种意义上来将,幽州皇帝就是派叶轻末来送死。 而这个,其实也是牵扯比较多,关系到叶轻末跟他老子得父子关系,也关系到叶轻末与他早已去世的母亲的母子关系,更是关系到他母亲跟父亲之间的夫妻关系。 叶轻末的母亲本是隐间中人,是隐间宗主的独生女儿,自幼天赋了得,年纪轻轻在江湖上已是有了极为响亮的名声,后来突然销声匿迹,隐间也是在那个时候闭宗隐世,事事低调。 她是嫁入宫中,做了皇帝的妃子,哪里晓得当时的她着了皇帝的道,轻易为之哄骗,但其实皇帝并非爱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能够夺取帝位增加几成成功率,当时的隐间在幽州的地位名声极大,如果能娶到隐间宗主唯一的女儿,那么无疑就是身后多了隐间这样一个坚实后盾。 可惜那皇帝坐上帝位之后,有了对付隐间的实力,就对那女子不再那么用心,不过在明面上,却还是百依百顺。 而那女子本就在隐间中备受宠爱,自小就是一个吃不得亏的性子,去了宫中要忍受后宫心计,怎能适应,可偏偏那时候皇帝最爱的女子就在后宫之中,她深知皇帝给那女子在皇宫之中的地位与权力,乃是完全为了那女子背后的隐间势力。 但是毕竟也是个女子,而且皇帝也的确是喜欢她,他们两情相悦,只是因为自己家族势力不够庞大,而必须忍受做小的屈辱,怎能忍受那种折磨? 她忍不住去对付那女子,可是那女子虽是江湖人不爱动心计,身上一身武功以及隐间独门功法,却也不是寻常人对付的了的,知道有人在背后想要挖坑等她跳,摆明要欺负她,那女子如何忍得了?是直接闯到那人宫中将之一剑刺死。 这事儿要是放到其他人身上,怕是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可是她的背后是隐间,那就不一样了,皇帝即使心中震怒,却也不敢对她如何,只是在当时大发雷霆,事后却还是得去认错安慰。 只是这也不过是忍一时之计,皇帝那个时候还无法彻底掌握对抗隐间的办法,就不得不硬生生忍下来。 而他忍受多年,才终于在隐间宗主大病之后寻到了法子将之斩杀。 再后来隐间就销声匿迹,皇帝虽心中还有顾忌,可是隐间宗主已死,那么就不足为惧,他对那女子开始逐渐冷淡,心中对于心爱之人的惨死依旧记忆犹新,终于在叶轻末十岁那年找到了机会,亲手将那女子狠狠勒死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又故意燃起大火,将那女子的尸体化为灰烬,后而装在瓶子里,尽数洒在自己心上人的墓碑旁。 但是他却不好对叶轻末下手,因为他也发现,隐间的残部已经找到了叶轻末,而且隐间重新出世,虽然实力不如往昔,但旧名还在,他就更加不敢对那叶轻末有甚么动作了。 叶轻末在宫中一直住到他十八岁,可以外出,住在自己府邸中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解脱,也才开始真正接手隐间,在宫中的一切,让他快速成长,也更加有城府。 幽州的皇帝将那时候的叶轻末送去四方城,其实摆明是要他去送死,偏偏这叶轻末还没有办法拒绝。 哪知叶轻末着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在幽州之时就与周围人广泛结交,不仅是各种文人义士,还有武林中人,大多意气相投,他在四方城中之时,就曾经巧合与那慕暄见过一面,两人的脾性十分相合,是结交为挚友,多年书信笔谈。 而这慕暄真是个没有甚么野心的人,他最爱闲云野鹤,不知道怎的会与野心庞大的叶轻末一见如故,他依稀能够猜得出叶轻末心中所想,只是从未点明,谁知道最后四方城腥风血雨过后,叶轻末竟是将他送上了皇位,且是竭力辅佐。 但即便是如此,这般平静也只是停留在这两人还在的时候,慕暄身体不好死得早,叶轻末还是幕后把持了几年朝政,可经不住人老智力衰退,最终是退隐,似乎是回到了幽州,再没有消息传出。 后而叶家将慕家的皇位争夺过来,本是就此罢了,哪知突然又有一群人从幽州赶来,盘算多年,竟是算计着要与叶家争夺皇位,而这个家族的姓氏,便是林。 ...... 竹词之前说给那林绫的话,大部分都是自己瞎编的,根据之前自己在史书上看到的,道听途说拼凑起来的,加上自己的想象力,开始慢慢瞎编,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林绫意识不清醒,最好是对林晁产生怀疑。 之前她刻意那般说,其实是想要让这林绫认为,自己家人的死,其实也不能全部怪罪魔界之人,当初四方城的形式并不算是特别好,而身为皇族叶家之人却是皆以林姓待人,就表明其实叶家与林家的争端,还没有结束,甚至于是林家占据上风。 所以叶家之人需要隐瞒姓氏,来做他们本要做的事情,可林绫不一样,林绫本就姓林。 这种事情不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和十分清楚的思路,只需要糊涂一点,就可以起到搅乱人心的作用,林绫这孩子不傻,只是被仇恨蒙蔽着眼睛,无法确切思考很多事情,一旦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就不一样很多了。 可还没等竹词把自己剩下的话说完,近旁就是传来一道甚为威严的声音。 “你这妖女,死到临头,还妖言惑众,祸乱人心,如若不是老夫在此,你可是就要迷惑这小弟子,将你放了?!” 竹词抬眼看去,却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一手提剑,双目如炬看着自己,面上可谓是一派正气,眼中是浓浓的嫉恶如仇。 所谓正道者,人是个好人,就是有点迂腐,被仙魔两界固有交恶的观点侵蚀太深。 竹词见此,听到那人的话,心道自己此时应当是无法从那林绫身上下手了,只能一会静观其变,不过眼前这人的面相和衣着,倒是有几分熟悉。 “你是......云山的人?” 那老者衣着竹词瞧来有些许熟悉,见那人面色乍变,竹词心知自己的记忆力还算是不错,当即是继续说道:“云山只来了你一个人?掌门为何没来?” 她记得如今这云山的掌门,应当是云凉的徒弟才是,当初竹词跟故绪在途经云山之际倒也与那小家伙见过几面,只不那孩子应当是并不知晓竹词的名字。 而想及云山和云凉,竹词就不得不想到与那云凉一同出现的另外一个名字,云琮,不过这两个人也都算是过去式了,他们的故事在很早的时候就结束了,当初的竹词跟故绪,也不过是因为玄碧琴的缘故,才能够了解。 不过不提这两个已死之人的话,竹词还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就是当初意外遇见的秦誉,他修为高深,天赋卓绝,身旁还跟着一只不知道是宠物还是伙伴的白毛小狐狸,那秦誉自称是云琮的徒弟,曾一度想要帮助那云凉得小徒弟历练修炼,从未想要自己去做玉山的掌门。 ...... “一来师父清醒的时候,从未想过要跟云凉争夺掌门之位了,二来,他如今是云山的叛徒,也是罪人,我做掌门,名不正言不顺。” “这三来的话,云山太小了,并不能满足我。” ...... 秦誉这人倒是诚实得不得了,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野心很大,或者说他的路还会很长,这是当初竹词与故绪告别那秦誉之后,心中所留下的最为深刻的印象。 其实要是在竹词看来,那云山的确是太小了,传出去,或许在下等仙山之中都列不上名次,山中修为最高的人,怕是只到元婴上下,一个大乘境的高手都没有,小小年纪已然是如此修为的秦誉,自然是看不上这样的仙派。 而且当年那小子也曾是会一些狐族的秘术,想必是他身旁那只小狐狸教他的,不过当初竹词与故绪急于去找慕殷跟桓佑二人,也就是早早与那秦誉拜别,后来因为事情发生得有些多,所以也就是在后来都没有再多的接触。 此时乍然看到云山所属的宗服,竹词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也都是开始渐渐复苏。 而说那老者听得竹词此话,不由得是心中疑惑,这妖女据说是上上代昆仑山掌门昆玥的小徒弟,自小就一直待在昆仑山中,根本没有过远离开过昆仑山,对于外界之事也应当是丝毫不知,或者是知之甚少,云山并不算是一个特别出名的宗派,这竹词为何会一眼就看出他属于云山而且不是掌门? 见那老者这般反应,竹词笑了笑,继续说道:“说来也不奇怪,你家掌门年纪还小,当初我也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他不认识我是应该的,但是我如今也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那老者眯起眼睛,却也是回道:“你说。” 竹词认得云山的宗服,而且似乎是与云山掌门有着交情,这事儿令得这老者很是在意,其实最让他在意的是,这竹词即便是个魔族之人,但是到底也是昆仑山中的人,昆仑山的名头有多大都不用说了,昆仑山中的人居然会认识云山的人。 这着实是......令得这老者有那么一丝丝的......受宠若惊? “算一算,那小子如今应该也还是在云山中的,不然今日来昆仑山的人就不会是你而是你们云山的掌门了。” 竹词似乎是自顾自得说了片刻,转而是再度看向那老者,笑了笑:“你可是认得秦誉这个人?” 秦誉...... 老者听得这个名字,身形是不由得僵了僵。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轩辕剑(下) 九尾天狐虽是妖兽,但并不属于妖界,这种生物亦正亦邪,有的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而有的就嗜血成性,暴虐弑杀,九尾狐跟四大凶兽还有许多皆是被列入山河录中的异兽,本质皆是超脱六界之外,却又从属六界的上古异兽。 而随着时间流逝,有不少异兽都消失在六界之中,大多人都说它们是已经灭绝,而九尾天狐,正是在这些已灭绝多年的异兽名录之中。 传言道这样的异兽浑身是宝,九尾天狐也不例外,而最为卓着的就是天狐的心头精血,可治百病亦可救命,但心头血这种东西,不仅取的时候太过难受,要拿尖刀去割破一点一点慢慢接,而且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已经算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药,极难再生,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在遇到故绪之前,其实这九尾天狐只是在竹词的心中如一个传说一般,或者说是只存在于故事中的人也不为过,之前只是听昆玥以及江调他们闲暇时与自己提起过。 毕竟那山河录之中记载众多异兽,九尾天狐算得上是极为出彩的一个种族。 竹词见着故绪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显然是之前那狐言死前所为,不过在狐言死之前竹词都一直跟他在一起,也从未发觉这狐言究竟是做过什么,想来该是早已准备好的事情。 可是让竹词唯一感觉到疑惑的事情就是之前她思绪空白的时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操纵了她的心神,但是竹词在那一段时间里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心中莫名出现一股极为强大的阻碍,等到她稍稍能够抵御那股能力并将之推出自己的脑海之际。 就看到狐言身死,故绪突破大阵这样的一幕。 而竹此时被人所操纵,绝对不是狐言所为,一来就是竹词一直站在狐言身旁,她虽然修为可能比不过狐言,但是感知能力和神魂高度,却是要比之前那个状态下的狐言强出许多,狐言决计不可能无声响得操纵她的心神。 二来就是当初在竹词恢复神识之后,曾见到那狐言面上尚未散去的震惊之色,显然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极为震惊。 那么就是另有其人了。 这一出借竹词手斩杀狐言,所为何具体得竹词不大清楚,但是却清楚一点,恰恰赶在故绪突破大阵这一刻操纵她的心神,在故绪眼前斩杀狐言,是为了离间她与故绪之间的感情,为故绪突破大阵必然要使用狐火,气息及强大,必然会惊动浮雪山中的人。 如果说之前狐言设计使得她魔身暴露,体内封印突破,是为了让竹词的身份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叫她颜面扫地,那么后者令的她在众人面前斩杀狐言这个此时对于浮雪山来讲明显是很重要的人,自然就是要挑起争端。 许多事情一旦是牵扯上人命,那么就无法再变成简单的纠葛了。 甚至于有时候会成为不死不休的局面。 想了这么多,竹词还是不明白,狐言是何时改变的主意,因为在最后关头,竹词被人操纵,决计不是狐言所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或许真的设计过自己的死亡,但是却应当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如此死法。 但显然现在竹词这个疑惑没有人可以替她解答了。 狐言他本是打算时机成熟之际,就自己主动献舍,化身成为故绪体内的力量,但是这一步必须狐言身死,而且是必须满怀恨意,一击即中的那种,可故绪不可能动手杀他,狐言自己不可能对自己怀着满满恨意。 所以竹词成为了一个很好的选择,既可以帮助狐言完成目标,而让竹词生不如死又可以让狐言心中爽快,在不考虑竹词的感受的情况下,简直是两全其美。 这一点竹词猜到了,只是她也如狐言一般,没有猜到最后会有外人插手,而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所谓的“外人”根本没有半点儿的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根本无法追寻此人下落。 而狐言虽然身死,却是将自己之前所本打算做的事情完成了,只是在最后出了一点点的小偏差,但是竹词不一样。 因那“外人”贸然插手,狐言一事所留下来的所有祸端,不管是与竹词有关的,还是跟竹词没有关系的,统统都被强行按在竹词的头上,不因其他,只因她如今的魔身,也因她今日真的是“亲手”斩杀了狐言。 故绪见得狐言身躯渐渐消散,而化作片片金光和点点粉尘,后而便是全部融入自己的身躯之中,心中震惊之际,竟也是慢慢猜测到狐言之意。 有关于献舍一说,当初疏光曾是与故绪说过的,但是故绪却从未想到,他与狐言之间,竟是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要说当初这狐言对自己一点儿敌意都没有那是假的,虽然没人告诉故绪,但他不是傻子,时间久了总能感觉到不对劲。 但是他却始终相信狐言这个人,不论思绪如何偏离,却最终应当会回归原本轨途,只是故绪没有想到的是这狐言目标一开始便是在竹词身上,他真正的杀意,也是从始至终,都凝聚在竹词这一个人身上。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是不是事情都不会糟糕到如今这个地步? 故绪抬眼看着竹词,感受着体内逐渐强大起来的灵力,以及那极为浓郁且熟悉的气息,心中沉闷不已,而就在此时,他身周蓦然间聚起一大片水蓝色火焰,由原本极淡的蓝色直至变为最终如下方环海一半的海蓝之色。 这是狐火,之前故绪在突破那道阵法封印之际,就是动用了狐火,但是这狐火一技故绪还无法成功掌握,而且大多数的时候也无法轻易使用出来。 而且在突破那大阵后,故绪一来是体内灵力一下子耗用太多,维持自己在空中的身形已然是实属不易,再没有更多灵力去支撑那狐火存在,所以在离开大阵后,那狐火已然是消失不见了的。 但是如今在狐言死后将自身灵力全部转移到故绪体内之后,这股狐火的气息就是再度充斥故绪的整个身躯,甚至于是自己无法控制,那狐火便是已然浮现在身周,而且还有许多淡得几乎不可以肉眼瞧见的狐火,在贴着他的身体,一寸一寸缓缓遍布,形成一道极为强大坚硬的火焰铠甲。 其实要说这九尾天狐啊,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故绪感受到身周那狐火的异常,心中猛然一颤。 虽然知道献舍便是影狐将自身毕生的修为和灵力,全部都转移到宿主的身上,而且如果说是如此般彻底死在他人的手中,虽然不如被宿主杀死这般吸收灵力来得快,但是因为狐言本身是自愿将灵力献给故绪,所以也算得上是极为圆满的一次献舍。 但是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献舍,最多最多,也便是能够立时使得故绪的修为境界以及精神神魂境界提升几个大层次,而且运气好得状态下,甚至于是可以打通体内经脉,使得日后的修炼之途,再无瓶颈。 如此依然算是逆天的好处,但是除此之外,故绪似乎还感受到了另外的一种极为特殊的灵力存在,而股灵力具体是什么他说不好,但是最为显着得效果,似乎就是强化了他体内当初因为血脉觉醒而催生的狐火。 而且感受到如今自身对于这些狐火得掌控,故绪心觉那股奇特的灵力,似乎是也强化了他本身的神魂强度,而且更加拉进了他与那狐火之间的契合度,使得他如今在催使狐火之际,已然是不必再耗费太多的灵力和精力。 如此一来,日后只要多加练习和修炼,这狐火也可变为自己应敌时的一种极为强大的技法,而不是濒临绝境之时的一种求生技法。 但此时如此情势下,即便是如此,故绪心中也未曾出现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开心,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将环绕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狐火尽数收回,但是因为狐火乍然强化,他控火的能力未曾加以训练,是有些无法得心应手。 那些附着在自己身躯上如铠甲一般的火焰是暂时无法收回的。 无奈之下,故绪便是朝着竹词那边走了几步,却见到后者似是被惊动一般,见他往前走,竹词就是立时后退几步。 故绪怔住:“阿词?” 竹词思来想去,最终却也觉得没什么好想,自己以为那狐言本是对故绪不好,哪知他心存杀心,一开始就是针对自己,而对于故绪,狐言从始至终,都是极好的,而且狐言可以帮故绪做到很多事情。 可她就只会惹事,让他帮忙,如今浮雪山中的事情,皆因她而起,故绪今日彻底陷入两难境地,帮她?浮雪山中那些看着的人该如何想他这个日后的掌门人?不帮她?两人多年情分,岂是说弃就弃? 事到如今,竹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一颗心,究竟是乱如麻,还是大彻大悟看淡一切,只是这个时候她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解下来要做的事情。 故绪本想朝前走去,却见竹词蓦然抬眼看他,眸中红光微闪,随即便是一道冷冽气劲迎面扑来,底下是响起几声惊呼。 “少掌门小心!” “大胆妖女!” 他下意识运功翻身躲开那道劲气,回身看去,却见竹词手中提着一柄幻化而出的长剑,剑身雪白,明晃晃得碍眼烦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轩辕剑(四) 至于此时在昆仑大殿之前,坐在林晁身旁的天涯在接收到故绪以神念传来的消息后,就一直在思索究竟有何事是可以让他很快可以将林晁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 之前的所见,他是晓得这林晁是恨不得竹词快点儿死,是一点儿生路也不想给她留,所以才会在后来告诉仙界,告诉轩辕祸,如今这一幕怕是那林晁最喜欢看的地方,又能有什么话题,能够真的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刑场上被锁在诛魔柱上的竹词状况显然并不能算是特别好,之前的痛骨阶段,实际上算起来并没有多久的时间,因为似乎这伏魔大阵可以自行推断,这竹词的身躯是极为强硬,如果只是摧残身躯并不能真正达到使之痛苦的地步。 但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这第一阶段,让伏魔大阵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就是在冰火两重天,极致冰极致火之间来回转换之际,这竹词的深思似乎是会逐渐被消磨,从而意识变得脆弱。 伏魔大阵本身并没有神识,它本身也只是被制造出来,用来处决凡人,“维护”世间正道的一种刑具罢了,但是因为伏魔大阵本身处决过太多的犯人,竟也可以称得上是“很有经验”,之前见得竹词那般情况,它便已然是晓得。 这竹词身躯强硬,痛骨阶段无法对之真正形成伤害,但是这竹词仍旧是极为虚弱,但大部分的虚弱乃是由伏魔大阵刚刚被启动之际,最最开始的那冰火两重天所导致的。 所以那伏魔大阵便是自行将痛骨阶段的时间缩短,也算是将之推快许多,很快就是让伏魔大阵进入了第二阶段,也就是磨神。 因为这伏魔大阵,已然是发现竹词的弱点所在,那就是她的意识,记忆,这个人的身躯也好,神魂也好,无论是哪个单个拿出来,都很难找到突破点,但是那些混乱,模糊,并且有些复杂的记忆,意识,却足以令得这两者得坚硬渐渐变得软弱。 此时竹词的面色其实算起来要比之前在经历痛骨阶段的时候要好上不少,但是却并不意味着情况的好转,因为此时她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此时的状态了。 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晕着,也不知道她此时所见一切,所想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 “阿雪......” 模糊之间,不知道何时起,竹词眼前的景物蓦然间变得清晰起来,而呈现在眼前的,乃是一处断崖,大雪纷飞,只是在这断崖边似乎并不只是坐着一个人,因为除了那个坐着的人,还有两个站着的人,瞧着身形,大概是一男一女。 她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些,耳边却又是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显然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站在那坐在断崖边的男子身后的女子,蓦然间开口,却是抬头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所说,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子,身形未动,就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只是低头瞧着那个男子。 他轻声笑了笑:“小雪不是说在你这一生里,除非他死,不然你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不仅我与他之间的赌他输了,你也得嫁给我,如今带你来此地,只是想让小雪想起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罢了。” 看来之前那男子口中的“阿雪”还有这个男子口中的“小雪”便都是一个人了,而且基本就是这在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 只是竹词心中疑惑的却是为何这两人站在那男子身后,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乎是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而竹词在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已然走到那三人近处,但不管再怎么想要往前走,已经再无法前进一分了。 “你......” 不等那女子说完,男子便是开口打断她:“现在我心情很好,因为这个人败在我手里,而且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让全五界的人都知道你灭雪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他,小雪最好不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开心的话。”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毕竟他现在重伤,精元消耗殆尽,不过是弥留之际,我能够不出手,令得他自己逐渐消散毫无痛苦得死去,已然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你带我来看他如此模样,你不怕我随他一起去?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如何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你还......” 那男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他抬手捂住那女子的嘴,侧脸看向她,另外一只手竖了根指头在唇边,悄声道:“这么多年,小雪早就该知道我对你情谊如何,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竹词抬眼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子的脸,却惊奇发现不管是那个女子还是男子,在面部基本都是一团模糊,她无法瞧清楚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三个人的后背。 而在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和笑声之时,不知道为何竹词心中竟是莫名出现一股浓浓怒气。 与此同时,那坐在崖边的男子猛然间重重咳了几声,他身旁的积雪上溅上了几点血迹,想来是他伤势加剧,开始呕血,如此竹词在瞧清楚,那男子的背影极为佝偻显得像是个年岁极大的人,但是从他的声音瞧来却仍旧年轻。 能够如此,除了重伤弥留,基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见到这男子如此,那女子身形猛然一颤,似乎就是要朝前走几步去抱着那男子,却被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一把抓住手腕,生生将她定在原地,即便她跟那坐在崖边的男子之间仅隔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胜过拦着牛郎织女的银河。 而阻止她的那股力量,就来自他身旁的那个男子。 此时那坐在崖边得男子身形已然开始逐渐变得喜欢,他身周开始泛起淡淡的浅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围绕着男子的身躯飘动片刻,就是开始飘向远处,似乎它们的离去,也带走了那男子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是越来越虚渺。 那女子蓦地哭喊一声:“不要!” 就是强行挣脱了身旁男子的手。 “小雪!” 竹词听得出那男子声音之中所带着的浓浓惊诧和愤怒,他再次伸出手,直接抓住那女子的后颈,女子还未来得及走出几步,已然是再次被那男子拽回怀中,与此同时那男子朝着崖边的位置抬起手,而手掌处蓦然爆发极强烈的白光。 那白光猛然间包裹住了整个断崖,同时响起那女子惊慌的叫声,竹词心中狠狠颤了一下,之前因为乍起强光,她抬手遮住眼睛,后而再次看过去时,白光已然是散去,而此时那崖边,已然是只剩下两个人。 他......杀了他...... 等等...... 等等,这些场景似乎有些眼熟,竹词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而且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女子,那个男子,还有那个已死之人,她是认得他们的,可是为何此时她竟是想不起来那三个人究竟是谁了呢?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啊......” ...... “阿雪,对不起,如果你可以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 “我将你当做大哥看待,自始至终都一直尊敬你,尽我所能来帮助你,多少年来,你所需要的,我都竭尽全力去帮你得到,却从未要求你给过我什么。” ...... “轩辕大哥,自魔界再相见,我便对你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伤及无辜,更不要去伤害阿玄。” “情爱本无罪,且情爱不分先来后到,只有对与错,我一直觉得大哥是个很明事理的人,所以一直对大哥很放心,而且阿玄也曾说过,他与你乃是过命的交情,他信得过你。” “阿雪......我......” ...... “你去哪了?” “我不想告诉你。” “阿雪,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伤害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才会为我剩下湛儿,可是你以为你住在这个地方,我会不知道你在接受我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早已然是身怀有孕?” “所以呢?” “那是胤玄的孩子,你却从未让我见过那孩子。” “我为什么要让你见到她,难道让你再一次从我身边夺走一个我的挚爱之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 “因为我对你的信任,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 “那为何最后会接纳我,替我生下湛儿?” “为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 “你就这么恨我?!!!” “轩辕大哥!” “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吗?!我到底哪里不如胤玄?你这样恨我?!” “你......你清醒一点......” “阿雪......阿雪......” “额......” ...... 眼前的场景愈来愈清晰,竹词就像是真的身临其境一般,她看到在一片纯白色的华贵宫殿之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站在一片池水边,那池水清澈,眼见着是很浅很浅的,毕竟是在家中修筑的水池。 可那两人越说越激动,似乎是吵了起来,而竹词不知为何,对于这些声音,这些话,听得是越来越清晰,直到那男子发狂,掐住了那女子的脖颈,转身就是按着她一起倒入池水之中。 也在此时,苏璃的意识也是随着那两人一同进入了水池...... 那是......轩辕祸! 意识在深入池水中的时候,竹词的思绪蓦然清晰了许多,那男子是轩辕祸,那女子是灭雪,是她的母亲,而之前在那大雪纷飞得无名断崖边,坐在断崖边最后被轩辕祸斩杀的那人,是胤玄,是竹词的父亲。 胤玄是被轩辕祸杀死的,那灭雪呢? 灭雪的死,一直都是个谜...... ...... “或许在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但是词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两个人将会很爱很爱你,并且在很早得时候就开始学习该如何对待小孩子,在你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练习跟学习了。” “我几乎可以想见在以后我们所不在的时候,你所会遭遇得那些不公平得事情甚至于是讥讽和嘲笑,当年的我生来无父无母,他们或许是嫌我身上魔印不详,所以将我抛弃,也或许是实在无奈,但是我并未因此而过得很难过。” “相反啊,我有着一个特别特别爱我的哥哥,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所以也无法阻止我被人掳到魔界中去,本以为去了魔界之后,我会过得生不如死,至少在仙界的时候,他们都跟我说,魔界中的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 “但是他是不一样的,除了他之外,也还有很多很可爱的人,魔界之人其实并不完全如仙界之人所说的那样,全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也同样的,在魔界人的眼中,仙界人也都是道貌岸然,都是伪君子。” “因为他们所能见到的两界中人,大多数都是他们所以为的那般,而且加之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固有见解,也就是全部成了那种定论,魔界中的确有许多冷酷无情,无辜杀戮之人,而且占据大多数,却大多数也都是无奈之举。” “至于仙界,仙界也没有那么不好,那边的人大多数都还是很好的人,即便是如魔界人所说,仙界之人多伪君子,但是却也并不在多数,而且那些人,本身或是有着自己的苦衷,或者本身就是不那么适合仙界的环境。”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在日后你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的时候,可以追随自己的额本心,娘不希望词儿日后会于两界之间纠结,所以词儿可以自己选择留在仙界,或者是选择回到魔界去。” “虽然母亲跟父亲没有办法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像其他的父母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你,让你像其他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甚至于我们都无法再见你一眼,可是我们很爱你,词儿,我不知道我们在死后还各自有没有魂魄存在,如若是有,我会找到你的父亲,我们会想办法再次见到你。” ...... “词儿......词儿......娘好像看看你日后长大,会是如何模样,究竟是像我,还是像他......” ...... “阿雪......阿雪......你怎么不说话了呀......你回答我啊......” “......” ...... 原本微微闭着双眸的竹词眼帘微微颤了颤,眼底泛过一丝极重的猩红之色,但并不是特别显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不想不念(上) “得知她平安,你不去看一看?” 苏璃似是与胤湮极熟,上来便是笑呵呵问道。 胤湮眨眨眼,瞧着那苏璃缓缓御风行至自己身旁,这片小山崖上地方太小,见那苏璃是一副要过来的样子,胤湮很是无奈得朝旁边让了让,低声说道:“故绪会去看她,此时的词儿,应该会比较希望会看到他,而不是我。” 说着,胤湮眸色稍微沉暗了些,他早先也不是没有去跟着竹词看过,因为也是担心这和小丫头会出事,也便是在后来偷偷跟着她一段时间,有些发生在竹词身上的事情,胤湮也都还是知道的。 不过他却是从未真正出现在竹词的面前,除了当年在找到严卿之后,那一面胤湮说算是与竹词的最后一面,此言不假,而那时候胤湮所想的,也是如今所在顾虑的事情。 竹词本是魔族之人,不论最终她是否是要选择回到魔界去生活,胤湮都不是特别愿意去干涉竹词的决定,而竹词之前不知道她本是魔族之人这样还好,后来在晓得此事之后,基本上就一直失踪唉抗拒着恢复魔身的事情。 胤湮不见竹词,害怕将危险沾染到竹词的身上,这是一种原因,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在竹词看到胤湮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想到魔界,也会想到自己的魔身,以及日后在魔身暴露之后,她自己又该是如何一种处境。 而其实竹词对于自己的身份,很早就知情了,却一直不肯接受,这些胤湮全部看在眼里,晓得她舍不得仙门一切,而如今,仙门中那些她原本舍不得,想要保护的人,近乎全部消失了,江调,昆玥,花以,林湖,他们一个一个接着离开竹词的世界,而后在故绪的面前,竹词中人计策而暴露魔身,对于一个本想要极力隐瞒此事的人来说,这些未必是一种因为身份恢复修为也跟着一起恢复,而变成的好消息。 至少对于之前的竹词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胤湮觉得是时候来看看竹词的选择,如果她厌倦仙门中的生活,不愿意再在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她所留恋的昆仑山中待下去,那么不管面临着如何阻碍已经危难,胤湮都会把竹词带回魔界去,好好保护起来。 可如果竹词仍旧是希望留在这里呢? 胤湮的出世,是胤玄为了在自己死后,竹词被封印期间,魔界可以有一个能够平定祸乱,保持魔界稳定的魔主,所以他将胤湮这个意识通过雪魂花,以及自身的修为灵力而催生出来。 可以说,胤湮无父无母,他生来的意义,就是为了镇压魔界,以杀止杀,以自身的暴力来阻止魔界即将发生的暴乱。 不过胤玄本完全可以把胤玄做成一个毫无理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人,但是最终却还是给了胤湮属于自己的一个灵识,甚至还给他讲述了不少故事,思想,让胤湮这个人的灵识极尽可能的完整,与常人无异。 没人知道当初的胤玄究竟是怎么想的,会选择给自己所创造出来用来制约魔界众人的一个工具,赋予了灵识和意识,甚至于也将之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般,悉心教导。 所以可以说是胤玄给了胤湮生命,胤玄只想用魔界安定作为交易,而胤湮显然是觉得自己这条命,比魔界安稳贵重多了,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胤玄,但胤玄已死,那么就剩下一个灭雪,后来胤湮一直在寻找灭雪的下落,后来也是差不多因此而与仙界的人发生了不少的矛盾,后来也几乎就是因为这些矛盾,而使得轩辕祸推测出胤玄与胤湮的关系。 与此,后来的轩辕祸就是将之前对于胤玄的那些怨恨全部转移到了胤湮的身上,并认为这个胤湮是胤玄的一个替身,毕竟当年胤玄的死谁也没有看到,但是轩辕祸跟灭雪却是看到了。 当初在两人相战之际,胤玄曾是与轩辕祸说过,打赢了战争,却也不能算是全部算作赢了,所以这一句话,加上后来胤玄过于轻易得赴死,以及灭雪的态度,使得轩辕祸的内心越来越难以平静,又有着多方因素,而最终发展成为如今的这样一个局面。 胤湮到最后也没找到灭雪,既然轩辕祸是知道那胤湮与胤玄有着极为密切得关系,那么自然也会提防着胤湮,自然不会是让他这么轻易找到灭雪的踪迹,直到后来灭雪死在仙界,胤湮都没有见过灭雪哪怕是一面。 所以,这份亏欠也就是随之转移到如今活着的竹词身上。 胤湮想为竹词而做些什么,只是此时此刻他却是有些自身难保。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但苏璃未必推测不出胤湮所没有说完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她却也没有多说,也没有追根究底问下去,只是笑眯眯道:“你道是那故绪受了那般严重的伤,还会一直留在这昆仑山坐以待毙?而且他又如何会甘心叫竹词刚刚脱离险境,就因为他而再度折返?” 听得苏璃的话,胤湮面色稍稍变了变,他转而抬眼看着苏璃:“莫非......” 苏璃笑笑:“故绪这孩子的性格,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相像,那就是性子太闷了,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老是喜欢将之藏在心底,怎么也不肯跟别人说,全是自己一人承担,可是实在有够伤脑筋的。” 她话音微微顿了顿,继而忽略了脑袋顶上那个趴着似乎是无意拍了她脑袋一爪的小黑猫,继续笑笑说道:“要我说,此时的竹词有了玄碧琴,必然可以逃脱,但是因为对于昆仑山之事心存疑惑,也是因为身上伤重而无法逃得太远,所以最终应该也无法逃离昆仑山的。” “可北袖那群人又不一定真的能够在林晁再次找到竹词之前,先行找到她,那么如果竹词此时不甚再被抓到,那又该是怎么办?” 胤湮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是因为苏璃的这些话,而有些犹豫。 苏璃顿了顿,又是道:“你可别忘了,在这昆仑山布下意识屏障的,究竟是什么人,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清楚,而那个人的目的,即便是有着要引你出现的意图,但是对于那个小丫头的性命,他可也是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呢。” 胤湮没有说话,不过苏璃却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心中之前打算离开的那个念头,已经是打消了。 “之前轩辕祸在这昆仑山上锁布下的意识屏障已是被玄碧琴给破开一道口子,而玄碧琴自身能力奇特,那意识屏障被属于玄碧琴的力量破开口子,就无法再凭借那轩辕祸的意识自行或者被动修补完整,而且还会不断朝缺口旁边开始逐渐溢散,侵蚀,直到把那意识屏障给腐蚀殆尽,所以轩辕祸如今已经没什么能力,阻止你在昆仑山的行为了。” 说着,苏璃笑了笑:“而且他此时此刻估摸着也自顾不暇呢,根本没什么功夫来管你。” 囷邑是个聪明人,在从苏璃这里了解到轩辕祸的一些过往以及这些年发生在轩辕祸身上的变动后,其实心中对于轩辕祸这个人的了解和分析,已然是不亚于苏璃,甚至于还有些超越。 苏璃临别之际,是托囷邑帮忙破了那轩辕祸布在昆仑山的意识屏障,是为了不让轩辕祸感知到苏璃与慕修的存在,一旦被轩辕祸晓得妖界竟也是参与在其中,怕是又会因此而引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苏璃跟慕修来昆仑山,真的只是为了私事,但两个人的身份却是不论走到哪里,想不惹人瞩目都难,一个是如今妖界妖皇,而且还是血凰一族的族长,另外一个则是妖界四妖尊之首,以及幽冥猫一族的族长,但是因为血凰一族跟幽冥猫一族直到如今也并未恢复到一个很好的地步,依旧是稀稀拉拉,整个族群中血脉纯透的人数,一两只手都是数的过来。 所以其实血凰族与幽冥猫一族,也并不是如今苏璃跟慕修在外最为显赫的身份代表,毕竟他们两个就是如今世上最强的血凰已经幽冥猫的存在了,这两个人不论是出现在哪里,代表的最明显的,就是妖界。 而他们自己究竟是不是为了妖界的公事而来,其实没啥人在乎,毕竟人的实力摆在那里,就会给有些人造成戒备甚至于是恐慌。 之前苏璃让囷邑代劳,也是为了避免这样不必要的麻烦,让轩辕祸知道,只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这还没什么,毕竟轩辕祸对于当年灭雪一事,也是知情的,他也知道苏璃因为当年那个事而一直对轩辕祸没有一个好印象。 但关键就是,轩辕祸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轩辕祸,一体双魂本就是发展没有定向性可言,更何况轩辕祸的这种情况,算得上是最未知的情况,连月华都是捉摸不透的命数,苏璃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真的参破,但有一点很明确。 如今占据“轩辕祸”身躯的人,并不是本来的轩辕祸,这人的思想和路数,几乎全都是与本来的轩辕祸所背道而驰。 所以这个人苏璃还必须防着,万一这个轩辕祸正愁着想不到法子把苏璃跟慕修还有妖界扯进来呢? 囷邑晓得如此,便是答应了,而后他谎称自己无法脱离冰湖太远的距离,而让秦誉等人拿着符咒去破除之前林晁设在玄碧琴身周的阵法,使得玄碧琴可以获得自由,而后囷邑加以微弱牵引,使得玄碧琴撞破了那轩辕祸所布下的意识屏障。 玄碧琴自身本为魔物,却因为当年与仙界中人产生欣赏之意,而成为一把“仙界灵器”,时间太久,当初的玄碧琴过于执念,于是世人都认为玄碧琴仅仅具有造梦,忆往昔探来事的功效,而忽略了玄碧琴本身就极强,而且它本体是个魔器。 而且更别说,之前在灵识初生的时候,竹词的身上,可还有着另外的一件魔器,而且那件魔器还是魔族地位不小的魔器存在,是给那玄碧琴的出生灵识,提升了不少基础。 听了苏璃的话,胤湮只犹豫片刻,便是朝着苏璃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昆仑山而去,还没走出几步,又是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那小丫头身上还有着一把本属于魔界的魔器,是当年灭雪带走的,托竹词将之从鬼街上带出来,这魔器虽然效用几大,但并未遇到合适之人,它与竹词缘分已尽,你早些将之取回,对魔界好,对竹词那小丫头也好。” 胤湮顿了,随即是转身看着身后笑眯眯瞅着他的苏璃,微微点了点下巴:“多谢前辈。” 苏璃没再多说什么,胤湮也是转身离去,化一团黑色烟雾,很快就是随风飘散,寻不着踪迹。 “说起来你有没有感觉到……” 而在胤湮离开后,苏璃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半晌,才是低声开口。 趴在她脑袋顶的那只小黑猫两眼睁开两道缝,应该是听到了苏璃的话,不过片刻,慕修淡淡说道:“你说刚刚经过那里的时候?那孩子的确应该是注意到了我们的形迹,不过这人满身杀孽,性极易向恶,不好说。” 之前在玄碧琴把轩辕祸的灵识屏障破开之后,苏璃与慕修就是很快离开了昆仑山,不过在途径某一处的时候,似乎是被人给发现了,苏璃留了个心眼,本以为是轩辕祸,却不曾想是个看起来颇是年轻的人,至多不过二十岁,修为也不高,但他却是的的确确注意到了苏璃与慕修的形迹。 苏璃此时提起此事,是想起来那年轻人,似乎是竹词的徒弟,心中起了兴趣,这才想起来问问脑袋上那摊猫的意见。 慕修晓得苏璃要问什么,就一次性给她回完,倒是令得苏璃半晌没话说,她无奈摇摇头,伸手把头顶上的黑猫抓下来,很自然抱在怀里,道:“罢罢,我不管了就是,咱们去瞅瞅梨儿在宴之那里过得如何。” 黑猫低低“咪”了一声,也是顺势缩进竹词的怀里更深处,理直气壮占便宜。 苏璃笑笑,却也由他。 而此时在昆仑山的另外一处,有一道金色流光在朝着昆仑山外的方向飞速流窜,不过很快被一道灰白色气流给阻下,很快这两道光纠缠在一起,片刻后一道撞在地上,真好是昆仑山边界处。 天涯看着眼前虽面容平淡但很明显气色极差的故绪,眸色沉了沉:“果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不想不念(中) 张嘴的时间不到两三秒,但是却以灵力传过来这么一大段话,看来之前张嘴像是说话一样,其实那林绫是在装比,显示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应该是使用了特殊的技巧,不过是用自己的一丝灵力附着在竹词的身上,然后在自己走了以后,在远处千里传音过来。 放在以前,竹词还能以灵力凝声,再度通过林绫那丝用以连接的灵力把自己的话实时得传给林绫,好好奚落他一番,不过此时的竹词就算了,她能听到这声音,也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不过竹词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之前瞎扯的那些事情,居然还都是真的,也就是之前自己胡掰乱扯的那些事情,恰好让那林绫觉得自己对于他查明当初之事肯定是有着帮助,所以会留下自己。 ...... “所以你争取活下来吧,只要挺过这伏魔阵,剩下的,我会全部处理好。” ...... 这林绫先前是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从来都没有真正将之显露出来过,而且按着之前的那些话,这林绫,似乎真的是那四方城皇室中的人,而所谓林煜,林晁,其实都是姓叶,林绫的林,才是真正的“林”。 久久未归,又是失去了自己所熟悉的几个人,但看起来这昆仑山如今.....似乎依旧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呢。 之前林绫提到了江调,使得竹词再度陷入回忆之中,但是很快就是被拉扯出来,身后的诛魔柱似乎是开始渐渐降温,原本就冰凉的石柱,开始变得越发冰寒,令得竹词越来越难受,才只是一开始,就是令的她有些不能接受了。 被处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而此时竹词所开始逐渐经历的,就是伏魔大阵的第一个阶段,痛骨。 对此,依着林绫的话来说,其实就是:“没什么好的建议,这一阶段实打实得折磨神魂躯体,虽然灵力修为被封印,但是躯体和神魂的本身强度是无法被封印或者说是消除的,只能说是有些低级的痛感会再度显现,而因为身躯和神魂替你挡下的高级痛感,会变得越发恐怖罢了。” “这一阶段,你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挺过去,而且必须要保持自己的清醒,不能晕过去,虽说晕过去感觉不到痛苦,但是你不要忘了这第一阶段,只是伏魔大阵,最为简单粗暴的一个阶段。” “后面还有着第二个阶段,磨神。”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的竹词被缚在诛魔柱上,已经开始受刑,因为在林晁带着天涯坐下之后,粗略点了点那八十一个人,看人齐了,就是立即开始启动伏魔大阵了,此时那八十一个人只是逐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还未开始全力运转灵力。 但是身为阵眼的诛魔柱,已然是做好了准备,开始缓缓与伏魔大阵相呼应了。 毕竟要启动伏魔大阵,诛魔柱必不可少,而诛魔柱离了伏魔大阵,就是一根冷冰冰除了好看气派毫无用处的柱子罢了,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和熟悉,怕是谁也比不上。 虽然伏魔大阵还尚未完全被启动,但是诛魔柱早已进入习惯伏魔大阵的状态了。 这显然对于竹词来说不是个什么好事。 此时的天涯坐在林晁身旁,面上毫无表情,但实则内心慌得不得了,如坐针毡,恨不能自己现在立刻起身去把那铁索解开,或者自己去代竹词受了那刑法也可以。 不知道从何时起,天涯对于竹词的情感,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不再是如一开始那般的师徒之情,早先天涯心思还比较正常的时候,对于竹词只是对于前辈的敬重和师父的爱护,但是自从兄长当年瞒下来的那些事情暴露,后而天渝死去,而且天家丑恶表象展现在天涯面前的时候。 他的内心早已不能说是如一开始那般正常了,但也不是完全阴暗,至少如今这世上还有着对自己好的人,经历所有痛苦和绝望,以及煎熬和憎恶,天涯的内心对于关怀这种感情极为敏感。 所以如今这世上,竹词于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 天涯甚至于都开始思考要不要趁着那林晁不注意,暴起将之斩杀,随后强行命令停止那伏魔大阵,但这想法显然不太现实,天涯此时的身份尴尬得很,山中人没什么人认得,山外人也几乎都不认识。 而且除了林晁之外,几乎是所有仙家都晓得东州天家灭族得事情了,而且林晁想要攀结天家的人,私下里与天涯搞好关系之后,哪里会巴巴凑去别人跟前说自己跟东州天家的人有所交集,而且关系还不错。 所以林晁根本不会把天涯的身份暴露出去,此时天涯将林晁斩杀,迎接他的只会是满山人的错愕和指责,甚至于之后还会激起众怒,把他也丢进那伏魔阵里去。 在天涯内心几乎就是在崩溃与理智的分界线旁来回挣扎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想要救你师父的话,就想办法把林晁的注意力引到其他的地方,最好把他带到无法看清楚大阵内情况的地方。” 这声音来得突兀,令得天涯怔了片刻,随即他才是想起这个声音其实他之前是听过的,而且就是在不久之前,他去那浮雪山找竹词的时候,所听到的声音。 但是那个时候天涯并未看到任何人,那个声音也是如今日这般,出现在自己的心中,而且那个时候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告诉她,把她带回去。” 这个人想来就是竹词特别喜欢的那个人,之前北袖玖灵他们经常给他讲的那个故绪了。 这故绪如今竟是来了昆仑山? 可是天涯之前看过那份名单,没见到有浮雪山的任何人,不然他也不会保持这样久的镇定,之前浮雪山传来那些流言,是令得天涯对浮雪山恨之入骨,见到浮雪山的人就想打架。 此时意识到那跟他说话的人就是故绪的时候,天涯下意识也是暴躁,但很快就是反应过来。 “你要怎么救师父?!” 他很快在心中问了回去。 可是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了。 久久得不到恢复,天涯心中自然急躁,但是却也不敢拿竹词性命开玩笑,当即是沉下心来仔细思考,有甚么办法可以转移那林晁的注意力,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故绪要他转移林晁的注意力,因为论修为在这里林晁是最没用的一个...... 而此时在昆仑山中,另外一个颇为僻静的地方,有四个“闲人”,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这四个人,分别是玖灵,北袖,岚烬,和黄极。 玖灵等人在当初听到那黄极说有流言从浮雪山传来昆仑山,是在大肆污蔑抹黑竹词的时候,一时情急,竟是误入林晁的圈套,这小子也是精,知道他们几个素来跟竹词关系好,遇事必然是会先护着竹词,就是将他们给关了起来。 黄极在屋中不断来回走动,面上焦虑满满,而玖灵则是站在被封得牢牢的床边,不知道是在看着什么。 至于北袖跟岚烬,此时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上,竹词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此时他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么还显然是自己这边的事情稍微重要那么一点。 就比如这岚烬是青蝶一族的这个事情。 这青蝶一族算得上是在妖界中名声极响得一族,当初妖界内乱,妖界九族大换血,青蝶一族原本并不在妖界九族之列,但是在妖界内乱结束后,便是被重新排序排进了妖界九族之中。 青蝶一族实力极强,但本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那边是青灵泉。 青灵泉是一泓极小的泉眼,是炼制驻颜丹以及炼制某些器物所需的灵宝,小小一杯在外已是千金难求,青蝶一族是世代守着这青灵泉,寻常人想取到一些是极难的事情,而这青蝶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幻术,有人心生贪念或歹意,就在幻境中将之抹杀。 结识岚烬甚久,北袖居然都不知道岚烬身上竟是还有着另外一种血脉,还是妖族一不小的族群中的血脉,之前因为竹词的事情,北袖没有特别多得时间去思考岚烬的事,此时冷静下来,岚烬的事就越来越在她心中积攒起来。 “你这身份......要是日后我爹爹......” 北袖皱起眉头,思绪和想象力已经飞奔到了很久很久以后的天际。 岚烬眼角微抽,他自然知道北袖在担心什么,是在担心他们日后成亲,北翼对于他这个青蝶一族的身份持反对意见该怎么办。 不过他还是笑了笑,道:“青蝶一族在妖界之中,算得上是主和平的一族,就算是传出去,其实应该也不会有过大的影响,而且青蝶一族还有着青灵泉的存在,这就使得外界众人更不可能对于青蝶有着厌恶心里。” 青蝶一族自身修炼低阶靠灵气,中阶靠族中的清灵泉水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高阶之后就需要自己去青灵泉前打坐自己凝练水精华来供以自己修炼,水精华分天地玄黄阶,一般来说一颗天阶水精华可以抵得上十年修为,却是需要一只青蝶辛苦凝练一个月之久。 而阶位越深,纯度越高的清灵泉水,甚至于是有着更加厉害的功效,比如愈合致命伤口,起死回生,或者说是吊命的作用...... 岚烬话音将落,门外就是传来一道声音:“什么?!清灵泉水居然有如此功效!?那岂不是不用担心那疯子出事了!?” 门内的四人皆是一怔,随即就是听到一声闷响,四个人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这门被设了禁制!”门外就是一声闷哼,后而无声无息。 显然是那个之前在门口喊叫的人被门口的禁制给弹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不想不念(下) 对于轩辕祸一事,胤隐并未跟竹词讲述过多,同样,关于当年胤玄的事情,他也没有过多解释,而竹词自然对此表示疑惑,胤隐的意思就是这些事情如今瞧起来似乎是有些复杂,他尚且无法明理清楚,就算是跟竹词说了,也仍旧是一团乱麻,倒不如等得他自回到魔界去,亲自理清楚了,到时候再告诉竹词。 竹词想了想,觉得也很有道理,如今自己的心思,多是放在寻找之前苏璃留给自己的那药方上的药材,以及是对于如今四方城中之后不久她要与叶煜去皇宫中见老皇帝的事情,再然后便是在结束四方城的事情后,转而要开始思虑回到昆仑山该如何了。 也就不再询问,而胤隐似乎之前在与那轩辕祸对战之际,两人交手不过是寥寥几招,就是轩辕祸拿轩辕剑劈了一下,而胤隐就是抬手挡了挡,但如今瞧着胤隐的面色,似乎是并未在之前那对阵之中讨得了了好处。 不过那轩辕祸逃走的时候,面色也不算是特别好,竹词心想这两人应当是两败俱伤,但都应该伤得不太重,不然那轩辕祸也不会在这一招之后就是立刻逃走,胤隐也不会在轩辕祸逃走之后,并未动手去追赶,应当是心中晓得,无法追的上便罢。 与胤隐胤湮二人在那空旷无人的小巷中叙了片刻的旧,他们两人才是想起来如此地方不太适合认亲也不太适合谈话,是带着竹词赶回了之前的客栈。 天涯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毫无了解,见得竹词身旁居然又带着两个陌生人回来,而那林绫居然不在,是分外惊讶。 竹词见此,笑笑道:“不必慌张,这是我的哥哥还有爷爷,并非是外人,林绫他去家人的墓地祭拜,晚间应该就能回来了。” 天涯听得如此,转头打量了那胤隐与胤湮一番,才是转而看向竹词轻轻点了点头,不过也是很快发现竹词身上气息有些不太对劲:“师父,此行外出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也算不得上是太大的麻烦,遇到轩辕祸了。” 见竹词如此笑呵呵似乎并不在意的面色,天涯听得轩辕祸之名时,还是极为震惊,不过随即就是反应过来,或许这竹词口中的哥哥与爷爷,就是之前在轩辕祸与竹词相战之际,出手相助,三人这才是一起赶回了客栈。 之前可从未听闻竹词有过什么爷爷,倒隐隐不知道有听谁说过,竹词有个哥哥,就是如今魔界的魔主胤湮,那胤湮天涯也没见过,并不知道长个甚么模样。 且如今见得竹词身上气息不稳,显然之前是被伤到了,所以说竹词先前应该并不知道自己会在路上遇到轩辕祸,也没有想到这两人会现身救她,不然她身上这股气息不该是如此。 虽说气息不稳,有着被人伤到而有些中气不足的成分在,但是更多的却是她自身的损耗,竹词身上有着魔印在这件事情天涯是知道的,如若不是觉得自己孤身一人,竹词又如何会在如今重伤未愈的情况下,遇上轩辕祸就立刻接触了那魔印上的封印。 见天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显然是看出了什么端倪,竹词忙道:“你怕是自我离开之后就没有走出过这间屋子,一直在看东西是吧?此时正好我回来了,不用担心了,你且先去吃些东西。” 说着,竹词就是笑着把天涯推出了门,而天涯因为心中疑惑未解,竹词身上有着伤,他也不敢贸然反抗,且最终竹词是他的师父,心中也是存着敬意,见竹词这般明显得意图,即便是天涯心中极为担忧,却也毫无办法,只得是低低道:“那师父如若是有甚么不舒服的地方,唤我一声,天涯即刻便到。” 竹词笑笑,随即是点点头,不等天涯转身离去,就是将门关上,而在关上门后,她面色猛然间一变,立时是抬手捂住嘴巴,但即便如此,却也是发出隐晦的声音,是吐血的声音。 而之前在见得竹词这般急着把天涯往外推的动作时,胤湮就是有所察觉,门在关上之后,他便是立刻动用术法,以灵力封闭了这屋中得声音,那天涯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竹词不知道这些,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又把天涯给吓得跑进来,但咳了血后眼前是天旋地转,她连站都站不稳,不过后而似乎并未跌倒在地上,而是似乎被什么人给抱住。 “我设了禁制,外边人进不来,也听不到这屋中的声音,放心吧。” 耳边随即便是传来胤湮的声音,听得此话,竹词是放心,倒在胤湮怀中睡了过去。 随后胤湮就是将竹词抱到一旁的床榻上,胤隐也是在此时凑了过来,皱眉瞧着竹词颇是苍白的面颊,沉声道:“这丫头先前就是受了重伤,后来在那幻象之中虽然是没有真正被轩辕祸的轩辕剑剑气伤到,却也是被那幻象乱了心境,有损神魂,她又是在躯体本已是极限的状态下强行解除封印,这一身骨头经脉,能撑到此时,实在是不简单。” 早在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胤隐就已然是侧身坐在床畔,抬手搭着竹词的手腕,替她输送灵力,他虽然不多与竹词相见,但这竹词到底是不是胤玄的女儿,他一瞧就知道了,而胤隐与竹词也算是血脉相连,此时让他来替竹词输送灵力疗伤,是最合适不过。 胤湮站在一旁,瞧着竹词的两眼中满是关切,不过听得胤隐的话后,转而看向胤隐,轻轻叹了口气:“毕竟是从伏魔大阵里熬过来的......即便是从前她再脆弱,经历那些事情之后,也该慢慢坚强起来了。” 更何况这丫头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呢。 胤隐仍旧皱着眉头,却是低低笑了笑,沉默片刻后,才终于舒展开眉头:“如此便是将那魔印给封住了,其实她之前在那伏魔大阵中,魔印也在慢慢替她抵抗,这股力量与她相融太久,又有伏魔大阵的刺激,如今的词儿虽然修为仍旧没变,却只是因为伤重缘故。” “如若是这一身伤患好了,想必修为便是会立时突破,而且绝对不止是一两个境界这般简单,我想那时候她应该就可以完全运用当初胤玄留给她的那股力量而不必承受所谓封印的反噬,到时候这封印,应当是会自行破裂罢......” 胤湮点点头,表示赞同,破后而立这一道理,虽然胤湮如今修为并不是一步一步升上来的,但是因为他自己起点高,所以对于修魔一途的理解,自然是要比从根基开始的那些人就要深刻许多也复杂许多。 竹词如今算不得一个蠢笨之人,胤隐话语间的意思显然是要在离去之前,替竹词将这满身的伤给治好,从而使得竹词的修为境界可以突破,到那时候,即便是她一个人,在遇到轩辕祸的时候也不至于如今日这般毫无还手之力。 胤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我们此行回魔界去,应当是有好久都无法离开了,没办法亲眼看着她,万一那轩辕祸再来动她,可就不好了。” 胤湮只低低道:“需要我做什么,只需吩咐便是。” 胤隐笑笑:“其实也不难,她体内积压冲劲与灵力太多,早已经是到达了境界晋升的条件,而且之前在伏魔大阵中几度被打压折磨,也已经是达到破后而立的条件,如此一来躯体与神魂本该自行进行突破,但她伤太重了,不仅伤及筋骨,更是伤到了神魂,躯体无法自行突破,词儿也无法主动进行突破。” 胤湮挑了挑眉,随即沉默片刻,是蓦然反应过来:“她自己的身躯和自己都无法进行主动突破,但是却可以借助外力。” “不错,正是如此,她的身躯和神魂早已是达到境界晋升的条件,但因为受损严重而无法自行突破,便只能靠一股意念或者说是力量来进行牵引,如若我修为没有受损,我一个人就是足以做这个牵引,不过......” 他摇摇头,笑道:“如今你我二人联手,也是一样的。” “恩。” 胤湮只是点点头,随即便是转而看向竹词,眸中罕见得多出几分温和之意。 “如今你觉得如何了?伏魔大阵虽然只是针对魔族而言,但是真正进去,却是仙魔不分,即便你是九尾天狐比较能抗,可也不能这么胡来......” 此时在浮雪山中,风宴输送了好几番灵力,又是熬汤药让故绪闻药香慢慢恢复,总算是让故绪清醒过来,他先前倒也不算是伤得太重伤及根本,九尾天狐异兽体质,岂是如此轻易就能被伤及根本的存在? 只是他先后的消耗太大损耗太多,即便是九尾天狐的这般奇异体质却也是消耗不起的,也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一路撑到浮雪山的。 故绪醒后,抬眼看了风宴一眼,低低道:“风长老,如今似乎也该开始对于浮雪山而进行一场较为大的清洗了,先前几件事情,浮雪山中明显是多出了许多本不该属于浮雪山的东西,许多人也生出本不该有的心思。” 哪知故绪并未恢复风宴而是如此说辞,转变太大风宴还反应了一会,反应过来后是沉默思虑片刻,随即是点点头:“是啊,也着实该开始了。” 说着,他抬眼看了故绪一眼:“说起来如今虽然说是你已经是浮雪山掌门,但是还未曾真正走过一个正经过场,不如待你修为恢复一些,便是召集全山人,到时候再行你的清洗大计。” 故绪听此,也是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抬眼却是见到风宴递过来的一碗药汤。 风宴低低笑了笑:“我不会再阻止你做任何事情了,先前是我不好,如今你只放心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便好,浮雪山还经得起折腾,以我之力,也还是能保住它的。” 故绪顿了片刻,伸手接过那汤药,低头看了看,随即低低应了一声:“恩。” 竹词醒来时,头晕感胸闷感已是不存在,甚至于全身还舒服了不少,之前身上那些因为伏魔大阵而留下的伤,如今似乎也不再疼痛和难受,竟像是全部消失一般。 “醒了?” 此时蓦然听得胤湮的声音,竹词反应过来,立时是坐起身,便是看到床榻边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人正在喝茶,胤湮见竹词起身,也是把茶杯放下,起身走过来,道:“感觉好些了吗?” 竹词点点头:“不仅是好了点,而且之前的伤似乎全部都消失了,而且......我的境界似乎......” 胤湮笑笑:“如此便好。” 此言一出,竹词便是肯定了自己之前心中的猜想,自己身上如今这般情况,应该是在自己之前睡过去的时候,胤隐与胤湮二人替她解决的。 “只是内伤消去,而且也因此你体内积压的那些灵力,助你突破了几个境界,胤隐说你如今体内那魔印的封印已然是自行消除去,今后你便是可以自行运用那股力量,不必再有反噬之忧了,就是灵力术法可消内伤,却无法消除外伤,你身上那些疤痕,却还是会在的,日后等其慢慢消除便好。” 自认识胤湮开始,他还从未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竹词微微一怔,随即是笑道:“你们是不是要走了?回魔界去。” 胤湮点点头。 他动了动嘴,似乎是有甚么想要说的,却不知为何又没有说出来,竹词见此,道:“你想说什么便说说罢。” 胤湮听此,沉默片刻,是道:“仙界中人如今视你为魔族之人,留在仙界中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即便是你日后回到昆仑山,众人却还是会不停诟病你,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甚至于是当着你的面,如此,你要不要......” 他顿了很久,随即小声道:“随我们一同回魔界去?” 竹词低低笑了一声,却惹得胤湮有些奇怪,竹词止了笑,随即抬眼看着胤湮,低低道:“哥哥之前刚刚接手魔界之际,几乎整个魔界的人都不信任你,即便是后来你成为魔主,震撼魔界,直至如今,却依然是有人再想尽办法对付你,诟病你,哥哥为何还要继续守着魔界呢?” 胤湮一怔,随即也是笑了。 不等胤湮说话,竹词抬手拍了拍胤湮的手,小声道:“哥哥与我既是同样的人,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如何细致回答之前的问题了,我想说的,对于那些人,那些事,于我来说,于你来说,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只需不想不念,依着自己本心所想,只要想做,做了痛快,去做便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陈年旧事(上)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 回忆这种东西,太过可怕,你一般不去注意的时候,它也就是那样,摆在那里,永远也想不起来,也不会过多影响什么,但是你一旦开启回忆,开始回想过往的事情,那这回忆就如潮水一般,无止境,不停歇。 有时候是你想停也停不下来。 伏魔大阵果然厉害,竹词也从未料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阵法而折磨到坚持也无法继续坚持的地步,而在不断被折磨的过程总,竹词的心中总是在不断出现一些有关自己魔身的那些事情,或者是一些往昔故人逝去离去的场景。 总没有一样是能够让自己觉得这个世界很好的事物,而人在逆境之下,心中一旦是生出戾气的根芽,就会开始不断成长,慢慢长高长大,逐渐侵占甚至于是侵蚀这个人的全部身心。 但是那些事情好歹是竹词事先都曾经历过一次,也在心中回想过无数次的事情,如今即便是在逆境之中再度想起,会影响心境,却不该影响如此之深,最为重要的,却是之前出现在心中,自己所不曾见到过的那些场景,以及那些话。 磨神这一阶段啊,就是折磨人的神魂与内心,往往这一阶段之后,人就会变得半死不活,毕竟最惨绝的惩处,也莫过于让这个人发自心底产生恐惧与害怕,甚至于是最后的绝望和心死,神死而身死,这是磨神这一阶段最重要的地方。 那些幻象也好,莫名出现的话也好,或许一些是竹词内心的心魔,但是绝大多数都是那伏魔大阵所设出来,慢慢瓦解竹词内心的。 而且这伏魔大阵几乎就是要成功了,只不过之前的全部准备与铺垫,终于让这竹词的心生绝望与疲倦,即将无法支撑,就是被那属于故绪轻飘飘一句“别怕”给尽数摧毁。 ......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到最后,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克制和隐藏自己体内真实的那些气息,而被仙界众人所发觉,我想过很多很多最坏的结果。” “或许那时候师父想要保护我,但是他除了是我的师父,还是昆仑山的掌门,这个传承几千年之久,在仙界地位根深蒂固,拥有极盛声望得宗门,即便他是掌门,也无法真正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师父一生承受太多东西了,当年的晴荫,他不得不忍受,而后来将我带回昆仑山,也是力排众议,他替我背负了许多年的骂名,将我护得特别好,我生来没见过父亲母亲,师父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他教我说话,识字,走路,教我读书修炼。” “其实昆仑山中的许多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对于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曾听到过,只是没有告诉师父他们,他们说我来路不明,无父无母,没有家教,又是天生不详,引天地异象,早晚会害了昆仑山。” “很早的时候我只是难过,却并不讨厌他们,后来的时候,我却已能够视若无睹,因为我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我有师父,有师兄,有师姐,后来还有了你。” “其实我也有父亲,有母亲,他们都很爱我,只是没有来得及看着我长大,我没有任何难过的理由。”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阿绪,真的走到绝境,你一定不要阻止我,你不要觉得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是迷迷糊糊,遇事都要你来摆平,但是我决定的事情,都是仔细想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 “阿词,我不允许你自行决定自己的生死,我救过你多少次,你的命是我的。” “......你疯了.......” ...... “当初我有救你的能力,如今或许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可我还有这条命......” “阿词,还没有到绝境,一时崩溃不算什么,我拉你回来,你却是要时时记住,日后我不在你身旁,不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生死,你这条命被我救下多少次,它是我的,不能让你自己来决定去留。” ...... 竹词有时候总是在想,是不是如今这上天给她跟故绪的时间都太少太少,他们明明都拥有能够成为真正强者的潜力和能力,只是缺少时间罢了,可偏偏造化弄人,他们就是没有足够的时间。 如果今日的竹词修为可以抵达如胤玄那般的地步,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会不由分说便是肆意抹黑自己,而且给自己按上各种本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如果今日的故绪九尾天狐血脉完全觉醒,修为稳定,也再无人敢左右他的意志。 如果是他们都足够强,今日的一切就都没有发生的机会。 之前在深思恍惚之间,似乎是看到了一个跟故绪长相极为相似的幻象,而那个人好像是对她笑了笑,他还对她说......别怕。 好像不管是谁,身处逆境,孤立无援,有的人可以凭借坚强得意志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有人来找她,或者是一直坚持到她可以解脱的那一刻,但有的人却无法一个人坚持过久的时间,总需要这么一个人,也不对,总是需要这么一句话,就类似于是鼓励和认可一般的话,轻飘飘一句话,却能够承载万千压迫,让人坚守本心。 竹词在意识到那个声音属于故绪的时候,深思蓦然间清醒,而鼻尖也是涌起阵阵酸涩,不过在真的抬眼朝前边看过去的时候,前方仍旧是黑压压得一片灵力旋涡,哪里有什么人? 之前在浮雪山山外环海上,故绪伤得不轻,她匆匆逃离浮雪,却也未曾能够晓得最后故绪身上的伤势到底是如何了,总归他是如今浮雪山的掌门之选,浮雪山众人必然会好好照顾他,那样的伤势,一时半会可好不了,此时此刻他或许还处于闭关疗伤之中,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昆仑山? 尤其是顶着浮雪山掌门的名头,冒这般大的风险来此救她?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这呆瓜......真的傻到来这里了......” 说起来故绪甚至于连她在这昆仑山的遭遇都还不知道呢,那林晁既然是知道自己平日与北袖那些人交好,那么也必然是知道自己平日里与浮雪山的少掌门交情也不错,这设伏魔大阵来处决自己的事,自然是不会让那些人知道了。 不过在自己意识逐渐变得清醒之后,竹词也算是逃过一劫,之前如果不是幻象之中莫名出现故绪的声音,或许自己还真难度过这一关,这幻象虽害人,却有时候也不得不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而在此时,竹词心念却是微微一动,意识清晰之后,她似乎是感觉到心中有些许异样,随后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在这昆仑山中距自己极为遥远的地方,在不断呼唤自己,想要赶到自己这边来。 是玄碧琴! 而此时此刻,在浮雪山中,风宴独自一人站在浮雪山最高山峰的顶端,在这里甚至于看不到浮雪山的地形,能看到的只是无数云舒云卷,和星辰无数。 之前在浮雪山上见得故绪九尾天狐身份,风宴心中极度震惊,曾是想到过要将竹词斩杀,而使得故绪再不会因一个人而分心影响修炼,甚至于说是因为那竹词而被扯入什么不明不白的祸事之中。 但是最终为故绪那孩子所阻止。 风宴微微抬眼看着天上无数星辰,蓦然间叹了口气:“因为当初一念之差,而表露出对那女子的杀意,你这孩子就一直在怪我,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不再如之前那般信任我了。” “可你是九尾天狐啊,我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一代九尾天狐慢慢成长至今,却要被一个魔族中人给慢慢毁去,这是浮雪山的损失,我看着你从小长大到现在,我又如何能甘心看着你被卷入那些纷争中去。” 风宴活了太久,却也并不是心中无愿,他的愿望就是可以让浮雪山成为世间修仙大派,不是如今与昆仑山齐名之态,而是居于首位,无人可敌。 而故绪这个九尾天狐的身份,和召唤出纯度如此高的狐火,这便是让风宴完成这个心愿的契机。 要说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不过在当初见到狐火之前,风宴是对那竹词一丝丝的杀心都没有,甚至于还处于欣赏的态度,很想看着故绪会怎么处理竹词与浮雪山的关系,谁知会在那种情况下见到狐火,确定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 杀心在风宴心中出现,前后只是一小段时间,却也是过于震惊,才会如此决定。 他再度长长叹了口气:“那昆仑山中的现任掌门心怀异数,断然是在昆仑山待不了太久的时间,竹词注定还是要以魔身成为昆仑山掌门,带领昆仑山度过这又一大难关,她当初决然离去,要与你断绝关系,何尝不是已经懂得了自己的宿命,也晓得自己应该背负着什么,所以开始试着一点点将之背负起来。” “可是绪儿,你本是比那小丫头沉稳许多的,怎么时至今日,却是你仍旧沉迷其中,无法清醒?” 如今这两个人,虽然年纪尚小,却再也不是如之前那般自由自在,可以事事凭自己愿意而走的人了,这两个人都在不太适合的年纪,有了自己必须去背负起来的东西。 竹词的背负,就是昆仑山,而故绪则是浮雪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陈年旧事(中) 既然竹词自己都说没什么事情,而且也没有再继续深入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思,天涯也是不便于说些什么,稍微关心了几句,也是渐渐放下心来,转身离去,还将门好好得关上。 此时竹词一人半躺半坐得靠在之前天涯给她塞过来为了让她坐得舒服点的一团软被上,开始思索有关轩辕祸的事情,不过想着想着就是想到之前轩辕祸在对付自己之际,曾是拿出了昊天塔。 那昊天塔是浮雪山所掌管的神器,之前据说是被狐言偷走,也正是因为那时候的狐言手里有着昊天塔,昆玥才没能成功逃脱吧......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狐言死后,这昊天塔居然是就到了轩辕祸的手里了?难不成是那狐言后来还去过一次仙界?可是她记得后来花以跟阿玄也都曾是与她说过,当初狐言利用昊天塔,迷惑了轩辕祸的心神,才令得轩辕祸跟昆玥两人在仙界打了一架,导致昆玥重伤。 或者说当初在浮雪环海上的时候,竹词神识遭到神秘人的干扰,而那人驱使自己动手杀了狐言,会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个人就是轩辕祸,然后轩辕祸借此机会,从狐言那里拿走了昊天塔? 这事儿想多了就觉得太复杂,竹词想了一会脑袋有些发晕,就不再去想,轩辕祸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人觉得神秘且可怕了。 而且想到昊天塔跟浮雪山有关,竹词就是控制不住得会想到故绪。 如今也不知道故绪究竟是如何境况,不过既然他成功脱身离开了昆仑山,应当是会为自己做好后续打算,能够让自己顺利回到浮雪山罢,毕竟故绪比自己会计划得多,做任何事情,也都是有着准备与策略,不像是自己,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 竹词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如今需要提升的地方,还是太多啊...... 因为叶煜是先行回到皇宫去要准备一些事情,也要开始准备在老皇帝听闻叶晁的消息后,将皇位传给他之后,自己所要准备的一些事情,还有人手,也是够他忙活的。 既然灵山魂玉以及叶晁的事情都是一并得到了解决,竹词也自然不再去那拍卖会上凑热闹了,安心在客栈休息修养,虽然胤隐跟胤湮助她修复了身上各处伤势,也令得她成功突破,但是却也仍旧需要一个时间来渐渐适应,就比如她刚醒来的时候,连灵力都无法过多使用。 而在休息几天之后,竹词已然是恢复不少,不过她的确是惫懒了些,不爱出门去,倒是林绫跟天涯两人还是在拍卖会进行的时候去瞧了瞧,那拍卖会上宝贝的确是多,有些东西即便是竹词听了转述,也是极为惊讶,不过并未瞧见什么竹词所会需要的灵物药材,也就作罢。 还没等竹词再多休息几天,那叶煜就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客栈,显然是已经将自己所要准备所要做的事情,全都准备好也全都做好了。 见得叶煜,竹词笑笑:“看来二皇子回去之后是一刻也没有停歇,气色瞧起来有些许差,想来是没有休息好,不过神色倒是极为精神。” 叶煜也是笑了笑:“竹姑娘何必打趣我,父皇如今已是垂暮之时,我们耗得起但父皇却是再耗不起了,此时见得竹姑娘话语间,似乎是气色比上次相见之际好了许多,想来这几日姑娘也是休息得很好。” 两人客套了一番,也是没了说辞,竹词也自然是不再拖拉,便是带着天涯与林绫,一同跟着叶煜进了宫,不过他们几人是悄悄进的皇宫,毕竟这事关系到之后皇位所属,叶煜自然不会傻到让自己这个如今最为可疑的人的行踪,暴露在外人以及各种有心人的眼里。 林绫自前几天从林氏墓地归来之后,情绪就有些许不太对劲,但竹词眼见如此,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心中暗暗打算在了却与那老皇帝的事情之后,跟那叶煜问个明白,至少也是了了林绫心中的一个疑惑。 “这深宫,修筑楼阁宫殿倒是极为华美。” 竹词一路看,也是心中暗暗惊叹,如此房屋楼阁她在昆仑山可是从未见到过的,不觉是慨叹道。 不过她声音小,叶煜走在前边心有所想,也没有听到,天涯低声解释道:“四方城就是十二州域最为繁荣繁华的地带,而这皇城,则是四方城中的中心地带,自然是任一物事都极尽匠心完美,不过一般如此宫殿修建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修道之人一般不会花过多时间去修筑一个花园或者说是睡觉之地。” “也是。” 竹词笑笑,不再说话,不过瞧着这深宫庭院,人来人往皆是井然有序,虽然楼阁亭台极近壮阔,可谓金碧辉煌,但是即便是竹词进了这深宫,也不觉心中多了几分压抑。 此时心中不由的是想起了之前天涯给自己讲述过的,有关人界四方城中这皇族的交替一事。 几百年前,四方城的皇族还算是掌握在慕家人的手里,即便是经历一次极为惨烈的内斗,但最终皇帝之位归属了向来不恋权财的慕暄,而这其实是因为慕暄身旁一隐士叶轻末鼎力相助的结果。 但是叶轻末与慕暄交情极好,关系极好,这份情谊却是无法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慕暄乃是皇家血脉,老早身体就是有些毛病,本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差点死了,后而因为一场奇怪的血雨而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过却也只堪堪活到54岁,就是崩逝。 而叶轻末,在慕暄死后继续活了十年,想要扶持慕暄的长子继位,但是那时候的叶轻末也是年近六十,早已有心无力,他大半心血灌在慕暄身上,而慕暄体弱,一生没能留下几个子女,叶轻末没能成功培育出一个帝王之才。 在他死后,叶家子弟就是反了皇宫,将慕家一脉全部斩除,四方城皇族的姓氏最终换为叶,不过这其间也并非是像当初十二州域中所盛传着的那个样子,真的是全部平定下来。 叶姓可不是个什么简单的姓氏,而早在几百年前的十二州域,叶姓,也算得上是一个皇族姓氏,既然是沾染了皇族之名,那么就必然是牵扯众多。 至于这个叶轻末则是几百年前,十二州域中,幽州的皇室中人,也是当年一人界极大势力,隐间的第二代宗主,他是隐间中最年轻的一个宗主,他自有才能出众,其他皇兄都是比之不过,除此之外,他拥有着跟自己父亲一样的野心。 幽州皇室并不满足于只霸占幽州这块领土,他们不断充实自己的兵力,朝外扩张,还把注意打到了四方城之中。 任谁都知道四方城才是十二州域之中最好的地段,当初的的叶轻末只有二十二岁,而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了,幽州皇帝听闻四方城中大乱,皇帝突然病倒,觉得是自己的机会到来,命叶轻末来到四方城中居住,打探消息。 哪知这幽皇的野心极大,他的儿子野心也不小,叶轻末对于他老子的帝位是窥探已久,而且幽皇却并没有将帝位传给叶轻末的意思,因为叶轻末所掌握的权以及他所展现出来的本领太过强大,以至于幽皇都开始忌惮。 所以他才会将叶轻末派到四方城去,幽州近几年一直在跟领边的州域发生战争,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不知道这幽州的意图,而在这个时候幽州派人去四方城,若是慕子忱还清醒,必然不会留存这个祸患。 在某种意义上来将,幽州皇帝就是派叶轻末来送死。 而这个,其实也是牵扯比较多,关系到叶轻末跟他老子得父子关系,也关系到叶轻末与他早已去世的母亲的母子关系,更是关系到他母亲跟父亲之间的夫妻关系。 叶轻末的母亲本是隐间中人,是隐间宗主的独生女儿,自幼天赋了得,年纪轻轻在江湖上已是有了极为响亮的名声,后来突然销声匿迹,隐间也是在那个时候闭宗隐世,事事低调。 她是嫁入宫中,做了皇帝的妃子,哪里晓得当时的她着了皇帝的道,轻易为之哄骗,但其实皇帝并非爱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能够夺取帝位增加几成成功率,当时的隐间在幽州的地位名声极大,如果能娶到隐间宗主唯一的女儿,那么无疑就是身后多了隐间这样一个坚实后盾。 可惜那皇帝坐上帝位之后,有了对付隐间的实力,就对那女子不再那么用心,不过在明面上,却还是百依百顺。 而那女子本就在隐间中备受宠爱,自小就是一个吃不得亏的性子,去了宫中要忍受后宫心计,怎能适应,可偏偏那时候皇帝最爱的女子就在后宫之中,她深知皇帝给那女子在皇宫之中的地位与权力,乃是完全为了那女子背后的隐间势力。 但是毕竟也是个女子,而且皇帝也的确是喜欢她,他们两情相悦,只是因为自己家族势力不够庞大,而必须忍受做小的屈辱,怎能忍受那种折磨? 她忍不住去对付那女子,可是那女子虽是江湖人不爱动心计,身上一身武功以及隐间独门功法,却也不是寻常人对付的了的,知道有人在背后想要挖坑等她跳,摆明要欺负她,那女子如何忍得了?是直接闯到那人宫中将之一剑刺死。 这事儿要是放到其他人身上,怕是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可是她的背后是隐间,那就不一样了,皇帝即使心中震怒,却也不敢对她如何,只是在当时大发雷霆,事后却还是得去认错安慰。 只是这也不过是忍一时之计,皇帝那个时候还无法彻底掌握对抗隐间的办法,就不得不硬生生忍下来。 而他忍受多年,才终于在隐间宗主大病之后寻到了法子将之斩杀。 再后来隐间就销声匿迹,皇帝虽心中还有顾忌,可是隐间宗主已死,那么就不足为惧,他对那女子开始逐渐冷淡,心中对于心爱之人的惨死依旧记忆犹新,终于在叶轻末十岁那年找到了机会,亲手将那女子狠狠勒死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又故意燃起大火,将那女子的尸体化为灰烬,后而装在瓶子里,尽数洒在自己心上人的墓碑旁。 但是他却不好对叶轻末下手,因为他也发现,隐间的残部已经找到了叶轻末,而且隐间重新出世,虽然实力不如往昔,但旧名还在,他就更加不敢对那叶轻末有甚么动作了。 叶轻末在宫中一直住到他十八岁,可以外出,住在自己府邸中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解脱,也才开始真正接手隐间,在宫中的一切,让他快速成长,也更加有城府。 幽州的皇帝将那时候的叶轻末送去四方城,其实摆明是要他去送死,偏偏这叶轻末还没有办法拒绝。 哪知叶轻末着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在幽州之时就与周围人广泛结交,不仅是各种文人义士,还有武林中人,大多意气相投,他在四方城中之时,就曾经巧合与那慕暄见过一面,两人的脾性十分相合,是结交为挚友,多年书信笔谈。 而这慕暄真是个没有甚么野心的人,他最爱闲云野鹤,不知道怎的会与野心庞大的叶轻末一见如故,他依稀能够猜得出叶轻末心中所想,只是从未点明,谁知道最后四方城腥风血雨过后,叶轻末竟是将他送上了皇位,且是竭力辅佐。 但即便是如此,这般平静也只是停留在这两人还在的时候,慕暄身体不好死得早,叶轻末还是幕后把持了几年朝政,可经不住人老智力衰退,最终是退隐,似乎是回到了幽州,再没有消息传出。 后而叶家将慕家的皇位争夺过来,本是就此罢了,哪知突然又有一群人从幽州赶来,盘算多年,竟是算计着要与叶家争夺皇位,而这个家族的姓氏,便是林。 想到此处,竹词扭头看了一眼林绫,果然见其面色复杂,应当也是在想着叶家与林家之事,便是低低笑了笑,随即抬手拍了拍林绫的胳膊:“放心,既然拉你出来,我必然想尽法子让你知道当年之事的真相。” 林绫见此,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对着竹词笑了笑,颇有几分感激之意。 而此时叶煜缓缓转身看着身后的三人:“此处便是父亲的寝殿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陈年旧事(下) 这老皇帝的确是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地府,只吊着一口气,或许正如叶煜说的那样,也是他自己在撑着这一口气,等着叶晁的消息。 四方城中任谁都知道,这老皇帝最喜欢的两个皇子,除了叶煜,就是叶晁,至于其他的几个,虽然不至于说是讨厌,但却是远远不及对于叶煜叶晁二人的宠爱深厚。 如今老皇帝年事已高,病重将死,却仍旧放不下叶晁,一直都想要找到叶晁,倒也不是不喜欢叶煜,只是这两个孩子,他一直舍不得对哪个不好,叶煜无法在老皇帝面前明着或者暗着动手去昆仑山暗杀叶晁,只得借竹词之口,告知老皇帝,叶晁如今一心向道,不再贪恋红尘。 叶煜说白了,其实也是关心着自己的父亲,不然直接使计策将这半死不活的老皇帝彻底送入地府,自己安心接手皇位,成为皇帝,也不是不可行。 竹词见到那老皇帝的时候,他是连说话都难,得靠身旁跟了他大半辈子的公公,来转述表达,而那老皇帝也应该是先听叶煜与他说过,如今只是要竹词来证实一下。 而对此,那公公俯在皇帝嘴边听了片刻,转而起身看着竹词几人道:“陛下并非不信任你们,只是六皇子于陛下来说,的确是极为重要之人,姑娘说自己是昆仑山掌门,可否有着凭证,如玉印什么的,也是让人信服一些。” 听此言,一旁的天涯跟林绫面色都是有些许变化,不过并未显露太久,但心中担忧之意极浓,这竹词手里可没有昆仑山掌门玉印啊,那玉印早就是被叶晁搜罗走拿去给自己担任掌门之位使用了,而且是片刻不离身,竹词是想夺也没有机会。 竹词却并不言语,只笑了笑,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小小镜状璧玉,将之放在掌心,伸过去让那公公瞧了一眼:“虽说人世间与修仙界本就是互不相干,但既然陛下知晓掌门玉印的存在,想必也该知道昆仑山守护着一件上古神器,而这神器便是昆仑镜,所以昆仑掌门玉印,自看守昆仑镜以来,就一直是一面镜状的玉璧。” 如今的老皇帝自然是无法真的凑过来看看着玉印,毕竟他在竹词等人来到此处之后,能够睁开眼睛,证明自己没有睡觉已经是很艰难的事情,而且即便是他看了,也认不出来,虽然这人在四方城中比较厉害,但却也只是在凡人之中,比较厉害,身为帝王的他,对于修道一界的事情,自然是不甚了解。 不过竹词瞥见那代皇帝传话的公公,似乎是极为认真得瞥了一眼,随后便是装作不经意一般转身继续附身在那老皇帝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竹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手中的玉印也并未收回,只是静静看着。 而一旁的天涯跟林绫,心中自然是疑惑,却也不敢多说甚么,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叶煜自然是对此更加不甚了解,也搞不明白为何这天涯跟林绫二人会是对于竹词拿出掌门玉印一事而露出如此神色。 那公公在皇帝耳边低语片刻,随即便是转身走到竹词身前,恭敬得俯了俯身,低低道:“陛下有些话想要对姑娘讲明,还请姑娘走近些,陛下如今说话声音不大,偶尔会含糊,怕你离远了听不清楚。” 竹词微微笑了笑,点点头,随即是上前一步,低头瞧了那皇帝一眼,见其似乎也是正在通过那勉强睁开后还是眯成两条缝的眼睛看着她,不觉是笑笑:“陛下想问什么,说就是了,今日我来此,就是为了解陛下心中一直存的惑事,必知无不言。” 说罢,她也不等那老皇帝应答,是微微附身,声音小了些,低低道:“陛下不必担心我听不到你说话的声音,修道一派,向来根基先修五识,陛下想说的,我全都可以听到。” 听此言,那老皇帝似乎是稍稍释然了些,他低低咕哝了几句,这声音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听得到,但叶煜自然是听不懂的,天涯跟林绫因为修为不到,即便是修过五识,却也辨不出如今这老皇帝刻意含糊许多的话究竟是在说什么,唯有一旁静静立着眯着眼睛的公公,眼皮子似乎是动了动,转而看了那老皇帝一眼。 老皇帝却并未再说甚么,竹词也没有转过身来说什么话,那公公见此,无奈转身看向叶煜三人,道:“陛下想要单独与这竹词姑娘谈一谈,二殿下与这两位道友不如先随我出去。” 叶煜见此,虽然心中疑惑颇多,却也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至于天涯与林绫,也晓得竹词一人在此不会出什么事,而且她似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的小儿子叶晁,当年前去昆仑山求学,期间是再未回来过,也未曾有信件寄回来,我想问姑娘的事情,便是他这些年在昆仑山,可是安好?” 待得那几人离去,竹词才是听到这老皇帝的话。 老皇帝如今自然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竹词如今本事不算小,她刚刚微微附身之际,就是将一只小纸人塞进老皇帝的手里,也是暗暗通过那小纸人,与那老皇帝传达了自己可以通过这纸人,得知他想说的话。 听得此言,竹词笑笑:“陛下虽然不曾过多关注仙门之事,却也该清楚但凡是入了仙门,就必须与凡尘之中的事情,斩断干系,因为修道需要心思清净,不然就会有生出心魔之险,对修炼一途影响颇多,那叶晁多年前入了昆仑山,未曾下山是因为修道未果,而不往家中传信,乃是在修道宗门中所需要遵守的最为基本之法。” 如此,那老皇帝才是信了竹词之前所说,仅仅凭借小纸人就可以让她听懂自己的话,也是信了她真的会道法,真是昆仑山的掌门,是费力挤出一个笑容。 “不知道姑娘可曾听闻过早些年这四方城中的事情?” 听得老皇帝这么说,竹词是微微一怔。 对于这四方城早些年的事情,她了解不多,却也不是毫无了解,只是现下全都不甚明了罢了,她知晓的那些事情,全都是与林绫有关的事。 当初林绫家中遭难,是被林晁的哥哥林煜所救下,林煜乃是如今四方城的皇子,而且算得上是太子之位,很受皇帝的欣赏和喜欢,成为下一代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是可能性极为大的发展。 当初救下林绫,林煜其实并没有打算将之带回去,而且就算是救下他,其实也是因为追杀林绫的那些人,乃是皇家正在追捕的逃犯,只不过是恰巧,林煜赶在那群人把林绫杀死之前救下了他。 之后的林绫是被偷摸跟着林煜出行的林晁暗中救下的,后来的林绫也是多次受到林晁的照顾,才能够在那般小的年纪,在四方城存活下来,他甚至于当初还在四方城的流民巷里住过一段时间。 流民巷算是一种避难港一样的存在,这里聚集了来自十二州域各地的难民,或者是因为家乡遭遇灾害,或者是因为被抢劫,幸存者就一路逃到这边来,求一个生存之地,四方城虽然与十二州域十二个州都各自分开,独立存在,可是毕竟是处于中心地带,无论是甚么在这边都要更加繁荣一些。 四方城的皇帝见到如此情形,专门开辟一块地方专门给那群难民居住,久而久之就换做了流民巷,其实原本的流民巷还是很和谐的,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小巷,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得到很好的安排。 不过也不会一直养着你,如果你不是体弱多病的老人或者尚不具备自理能力的小孩,在这流民巷所居住是有期限的,若是有人贪于享受而不去自己谋生路,流民巷的守卫就会将之赶出去,再不管他的生死。 而人多就需要一定的生存空间,可流民巷不一样,地方本就不大,流民找不到容身之所,只能待在那里,而流民越来越多,地方却只有那么大,久而久之那边就人满为患,但你总不好将一部人赶出去,都是可怜人,谁也不比谁幸福。 没人愿意去驱赶他们,也没人忍心。 可是这样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又没有足够多的资源,甚至于饭都是吃不饱,那么就有人会生病,生病了怎么办?硬抗,没办法,流民巷的人为外界的人所嫌弃,所以他们一直找不到生存下去的机会,只能缩在流民巷,他们也不被允许离开流民巷,以免引起居民不满。 于是生病的人只能靠自己硬撑着,一直撑着......撑着啊......说不定它就慢慢自己好了。 可病症哪有那么容易自己好的,若是都如此也就不会有大夫的存在,那些人有的人熬不过去,就孤零零病死在那里,然后他的席位就被活人占领,已死之人瑟缩的身体只会被活着的人无情丢到一边,其实是有安排官差看管流民巷的,但是他们却多玩忽职守,根本不上心。 有些人的尸体都堆成山或是都已经腐臭了,才会有几个人带着满满的嫌弃过来将之处理掉,而这么多人长期生活在尸臭腐臭的环境中,不生病也难,而生病的人多了,总会有一些传染性的病症,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泛滥的瘟疫。 瘟疫极其可怕,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在你身上埋下了根,或许你与带病的人说了句话,或是抱了一下,或者只是与他们同行,你都有可能已经患病,只能说前期并不会有多么明显得征兆,让人放松警惕,然后等它突然爆发,就很难抑制。 其实如若是到了四方城,会听到这样一种说法,那便是这流民巷在外边听起来好听,其实名存实亡,能逃出去的都逃出去了,在外边讨饭都比在那流民巷舒服。 在这所谓的流民巷里,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来,每个人需要与其他人争抢甚至是打斗,才能不用站着,可以有所依靠,每个人每天可以领到两个馒头,晚上有一碗清汤寡水般的粥。 每个人都半死不活,可又坚强得想要活下去。 流民巷本该是给战乱后的难民容身之所,却最后造成身在流民巷的人生活不易惨遭欺凌,逃出来的人也要艰难乞讨,找活计度日,刚开始连吃饱饭都难。 当初的林绫在被林煜救下之后,也曾接受过林晁的一点救济,但是林晁当初似乎在皇城中不太受宠,也无法擅自将林绫带回去,所以最终林绫还是去了流民巷。 当年的流民巷其实要比现在的好些,不过林绫当年刚进去的时候,骨瘦如柴,而且身上穿着林晁给他的好衣服,还带了干粮,进去之后就被洗劫一空,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人一旦被逼到绝境,只要不是有着天壤之别,几乎都可以奋力一搏,毕竟谁都不想放弃生的希望,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林绫在环境恶劣的流民巷活了下来,后而机缘巧合入了昆仑山。 但是也因为当年之事,林绫对于叶煜以及叶晁两人心怀感激,以至于后来跟着叶晁做了许多的事情,还有后来叶晁趁机夺取昆仑山掌门之位这件事情,或许他在成熟之后早便开始怀疑当初之事有着蹊跷,但是如若竹词后来在诛魔柱上没有说那番话,林绫就永远也不会吧自己心中那些疑惑,完全吐露出来。 或许他会真的去试探叶晁,但以叶晁的心性,怕是没有被林绫试出来,反倒是把自己的思绪暴露在那叶晁的眼前了。 如今这老皇帝乍然在竹词面前提起早先年在四方城所发生的事情,竹词心有些许不适,毕竟她是叶煜找来的,老皇帝刻意让叶煜等人离开,怕也是不想让他听到后面的那些话。 “知晓并不算是特别多,我不曾太多次离山,是以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 竹词想了想,也只是含糊回了一句,并未说太多。 哪知那老皇帝似乎是早已看透一般,笑了笑:“随你一起来的那两个孩子,其中有一个我觉得很眼熟。” 听得此言,竹词微微一惊,转而看了那老皇帝一眼,没有说话。 老皇帝扯出一个很浅但是看得出来很用力去扯了的笑容,道:“他姓林吧,这孩子如今长得跟他父亲林臣差不多的模样,乍然立在眼前,还让我觉得是林臣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陈年旧事(四) 人界各个势力错综复杂,各大势力基本上都会在这人界的疆土之上,占据着各自属于自己的一片领土,而十二州域,则是占据疆土最多,实力在明面上来说相对较大得一个地域,处了十二州域,此时竹词还知道的,应当是还有着一个疆域。 当然人界不会只有这么两个地方,只是竹词所认知的,基本上就这么两个,连那疆域,基本上都是因为山河录知道的,山河录是记载各种异兽凶兽的宝录,基本上对于每一个出现在这山河录之中的异兽凶兽,都会用以极为丰富得词语来描述,而关于这只异兽或者是凶兽的生平事迹,还有各种信息,基本上都会记录下来。 不过这山河录流传甚久,其实大部分人可以轻易得到的卷宗都不算是特别正宗的卷宗,而是经过删减和改编的版本,但原本的山河录并不会消失,却会变得弥足珍贵,当然各大历史悠久的势力中也是会拥有着部分山河录真迹,只是绝对不会是完整的。 人界各大地域,多年争斗,最后实力最为强盛,且地域最为庞大的,还是属十二州域了。 十二州域有十二个大州,分别是幽州,云州,沧州,洛州,晋州,重州,东州,北州,中州,水州,锦州,灵州,其中幽州,云州,沧州地处十二州域大版图的南方地带,近水,商贸极为发达,也是人杰辈出。 而晋州,重州,东州,则是处于稍稍偏东的位置,武学门派甚多,而洛州,水州,锦州则是比较偏西的位置,至于北州,灵州,中州,则是处于偏北的方位,最最中心的地方,就是四方城。 四方城是十二州域中最为发达且繁荣的地带,同时也是皇城,是皇帝所居住的地方。 十二州域中,每个州域都有各自的帝王存在,而四方城是一个偏向中心的位置,权,财,还有地理位置都是在十二州域之中占上上品,而且四方城中人才辈出,是这十二州域的天都所在,换句话说,四方城的君主,说成是这十二州域的君主也不为过。 不过虽说十二州域中是以四方城为中心,而四方城的帝王也是帝位极高的存在,但是其他十二州域的帝王,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自然是不甘屈居人下,而且也没有人说明或者曾定下什么规矩,同一个姓氏不能同时霸占两个地方的帝王之位。 “这四方城也倒是繁华,我之前道是那幽州城沿海,是最为繁盛的地方,没想到这十二州域的皇城四方城,果真是名不虚传,如此气派。” 此时四方城城门之外,不远处的树林边排排站着三个人,站在中间那个个子稍矮一些的人,见得这四方城城门处人来人往,不觉是出声感叹道。 此人身形隐没在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中,脸是被那斗篷的兜帽给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片胡子拉碴的下巴,粗略看过去,倒像是个明明身形削瘦却非要穿不合身衣服的怪人,而且很明显是个男人。 就连她发出的声音都是低哑粗糙,就像是嗓子里边有甚么东西卡着一般,让人听着十分难受,这整个人不论是声色还是强调,还有衣着打扮,都是令得旁边过往之人,不住叹息。 衣着品味不同的三个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而且这衣着品味相差,也未免是过于多了些。 那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边的男子听得这些人的话,却并未过多在意,有时还发出“嘿嘿”的笑声,加上他那独特的嗓音和语气,倒是让先前与人吐槽之人感觉到一阵恶寒,是赶紧离去。 天涯身着白衣,长发高高束起,这人小时候长得就不错,如今历练几年,也是成年,长开了,而且也有了属于自己独特的气质,也好歹是个世家子弟,倒是不会亏了自己的这副好皮相,在来四方城前,三人商量着乔装打扮一番,天涯在着衣这方面显出了自己独特的天赋。 也是真的这一点才让竹词真切看出来天涯身上还是存着一些世家子弟所该有的特性,对于如此天涯表示师父你开心就好,不过天涯没想到的是本就没有来过四方城,相貌不为人知的竹词,却打扮得与平时最不相像的一个。 她甚至于没有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女人。 不错,那个把自己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边,说话阴阳怪气的“男子”,就是乔装打扮过后的竹词。 林绫虽然离开四方城已久,不过却也算得上是在四方城生活过许久,也是应该有着许多熟面孔,他才是最需要打扮的一个,此时林绫倒也与平时风格不同,面上粘了不少胡须,不过这衣着面容是天涯给选的,倒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只能说是多了些许“沧桑”。 他看着身旁的竹词,无奈道:“四方城可是十二州域的中心地带,是皇城所在,如果要往严格了说,那十二州域之中的其他州域,都是需要给四方城进贡的,而且在十二州域对外的大事之上,基本上都是要在四方城议事并最终决断。” 竹词点点头:“原来如此。” 天涯低低说道:“这四方城城虽然并不算是特别大,不过其中所该包含的东西,可是应有尽有,一个不少,许多商人基本上是常驻四方城,这里货物算是最齐全的,好吃好喝好玩,算是人界仙境。” 竹词笑了笑:“如此甚好,我倒也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去接触那林煜,先在城中歇息几天,好好想想对策,顺带养伤,这四方城我倒是从未来过,是得好好瞧一瞧。” 说着,她心中却是莫名难受起来。 竹词之前倒也不是没有离开过昆仑山,在外边的人世间闯荡,她那时候跟故绪一起游历四方,虽然是有着玄碧琴给自己的任务在先,不过倒也算是在四方闯荡,见过各种事情各种人。 如今来到了这最繁荣最好玩的地方,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而当初与自己一同闯荡之人,现今倒也不是两人之间生了隔阂而无法同行,可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远远比两个人之间生出隔阂,要重要的多...... 见竹词没有再说话,天涯眉头微皱,他之前倒是也从玖灵那里听来了竹词与故绪的事情,心中思绪极为复杂,不过却也不好多说,只是扭头与林绫低语。 之前还未曾接触仙山的时候,天涯对于四方城中的事情也是了解不少,他也自然是晓得当初那四方城中如今的皇室姓氏乃是叶,而在叶氏之前,则是慕氏。 而身为天家中人,了解的东西一般都是要比普通人多上不少,对于这叶氏以及慕氏两家,天涯还真是了解算是多的,慕氏一脉存在于一百多年前,而最后一个皇帝是慕奚,他在位期间,因为有着好友叶轻末相助,所以四方城和十二州域也算是顺风顺水。 不过在那慕奚之前的一代皇帝慕子忱在位期间,为了争夺后续的皇位,慕子忱的几个儿子算是勾心斗角了很长一段时间,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老四慕淮和老七慕修,只不过这两个前期斗得狠,后来竟是冰释前嫌,而且在后来的大乱斗之中,这两个人也都是莫名消失了踪迹。 当然很少有人知道这慕淮跟慕修,实际上本也不是凡界中人,而是妖界的四妖尊其二,砚棋跟琴色,说到这边,就不得不提到当初在那四方城中也极为出名的一个人,那边是当初的苏璃,以及苏家。 苏家极擅兵法与兵道,苏家之主苏城与当初的皇帝慕子忱乃是过命交情的生死兄弟,不过后来苏家一家却是遭到皇帝联合四方城另外一大兵法世家暗害,几乎是家破人亡,再后来城中事情发生太多,其他人也多是不了解其中究竟是如何后续。 身为兵家,最为可悲的事情,莫过于一家人一生一世忠心耿耿为了自己的国家和城池,却最终因为一次出色的战役而惹得自己本该效忠之人的猜忌。 当年的苏将军和他麾下的云破军,声名远远超出如今的沈府,因为他是四方城出来的人,当时的苏城,乃是这十二州域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最终得结局? 传言道,苏城出征疆域,却和自己的妻子双双死在那里,却传出苏家叛变的消息,苏城的妾室拿出休书带着自己一双儿女脱离苏家,唯独剩下一个独女苏璃,惨入大牢,后来趁夜逃出,却最终不过一个跳江自尽的下场。 后来才证实,这苏家之时,就是那时候的皇帝,还有另外一新起的兵家所精巧设计,而缘由,也不过就是一个声望极盛,功高盖主。 只是道这帝王世家,他们的家长里短可是不同寻常得紧,而且帝王心和帝王这个宝座,总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会让一个人生出莫大勇气和野心,也会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的慕氏如此,后来在慕氏消沉后篡位的叶氏叶氏如此。 叶氏早先在慕氏攥着皇位的时候,叶氏存在的,只不过并非在四方城中,而是在南边幽州,是幽州的王室,那会幽州的王室乃是叶姓,叶氏一族野心极大,看着时机抢了本属于慕家的皇位。 但是叶家这皇位其实坐得也不算是特别稳,根源处在于他们当初在幽州的时候,家务事就没有处理好,那会叶氏有一个旁族,是林姓,据说是当初创建叶家的时候,林家就在了,而且出了不少的力,后来只是因为林家之人性温和不惹争端,才是叶氏为主而林氏为辅。 哪里知道传承多少年后,叶氏为夺帝王之位,是开始迫不及待算计林氏,想要清除掉林氏一脉,独霸皇权,后来林氏自然不肯,就也将整个家族迁去了四方城与那叶氏针锋相对,后来说是林家反叛被叶家镇压了,但是天涯当初也听说过,林氏未曾灭族,仍旧有留存族人在世。 这一点叶氏也很清楚,所以叶氏一族的人在外出之际,有时候会称自己姓林,用意颇多,却也不便于细说,如今他们几个人来到四方城,林绫目的很明确,就是查清楚当年自己家人惨死的真相,以及他的姓氏,这个林字,究竟是不是那个“林”字。 至于竹词,此行最重要的事情,是查清楚那林晁的身份,以及他离开四方城,去昆仑山的真正目的,并且找到证据,借此回去昆仑山,名正言顺将林晁赶离昆仑山,也正好借此在昆仑山进行一场大清洗。 其二重要的事情,便是寻找灵山魂玉的下落,之前胤湮曾说说过这灵山魂玉,曾经是出现在四方城的一次拍卖会上,后而被皇族拍走,所以追根究底,竹词最终还是要与皇族之人打交道。 而对于天涯来说,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着竹词一起来,保护她,顺便是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身份,给前边那两个人所要做的事情,造成一些便利,而且天家虽然毁了,不过天家的所有财富和财产,可都是在天涯身上带着。 竹词本就是对于金钱没有什么概念,毕竟之前在昆仑山有昆玥和江调,再不济还有花以,她是自小物质上还什么都没有缺过,而在离开昆仑山后,有着自己的宝贝师父老妈子一般收拾东西生怕忘掉什么在先,也有着离山就遇到严卿在后,最重要的是后来就跟故绪一起走了,再如何也轮不到她付钱什么的。 再说了,如今的昆仑山算是穷得很,山中几次大难,仅仅是维修建筑物,还有请各种打扫的工人,补充山中物资和药物资源,还有招纳新弟子,衣食住行,哪里都需要银两,后来昆仑山又是一直受灾,再雄厚的背景也是撑不住的。 何况如今的竹词还无法动用昆仑山的财务。 至于林绫,他就更惨了些,他本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入山之后也是个小小弟子,每日吃喝住全都是在山中,偶尔做些任务赚些银两,就是买了修炼必须活着是外出吃点好的,因为山外没有什么亲人,他没有什么顾虑,是没有存银的。 所以如今三人行,实则全靠天涯的钱袋子撑着。 见天涯与那林绫窃窃私语,竹词晓得这天涯如今心思也复杂了些,之前离山得时候,他拉着玖灵嘀咕好半天,怕就是问自己与故绪的事情,如今大概是瞧出了自己的心思,不愿意令自己心烦罢了。 竹词抬眼瞧了瞧天,这斗篷虽然看似怪异,实则是特殊布料所制,两眼处的布料可以与灵力接触,从而使得她可以透过布料,看到外面的景物。 “走吧,先进城,有什么事情等我们找到落脚处再说。” 片刻后,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抬手拍拍那边还在说话的两人,轻声笑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陈年旧事(五) 原本竹词以为,这老皇帝或许会跟她聊一聊有关那林臣,以及他之前所提到的那个江萱得事情,毕竟看他得样子,似乎与这林臣一家子,应当是交情极为不错,但是后来因为被人误导,才是错杀。 竹词的思维比较活跃,在想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喜欢去细化去推测,这老皇帝说了那么多,说不定,其实他对于林家得印象其实并不算是差,也是因为当年叶轻末临死前事先打过的预防针。 可是叶轻末虽然人聪明,却也不是神仙,预料不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林家当年对他不错,但是那却也是林家中的一部分人,林家家大业大,说不出几个纨绔心思诡辩之辈,几乎是不可能的,或许后来是老皇帝遇到了这些人,也因为这些人而损了自己,或者说是因为那些人而伤了,或者失去了自己极为重要的人。 所以他后来费心策划了那一场灭门之案,但其实并非是要针对林臣一家,只是此事并非真正如皇帝所愿,有人暗中搅局,不仅给了皇帝错误的信息,也在事后刻意瞒着他不让他发觉,这样即使是在皇帝多年后察觉不对劲,当初本该被杀的人早就逃跑了。 或许如此,林绫一家,估计是当初被有心之人刻意利用,但是如今竹词照着心中这个想法看来,是过于狠毒了,就是不知道这老皇帝当初身上,究竟又是一个什么故事了。 可老皇帝说完之前那两句话,就不再说话,几乎也是没有再给竹词讲什么故事的意思,倒是沉默许久之后,才低低道:“姑娘放心离去吧,我晓得姑娘是为了煜儿之事前来,今后这四方城中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好,煜儿心思沉稳,交给他,我的确放心。” 说罢就不再多说,竹词见此,也是点点头,稍微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起身离开了这屋子。 那公公似乎是不放心一直在门口站着等,见到竹词出来,看了她一眼,就是急匆匆进去,还不忘关上门。 见到竹词出来,一直在门口坐着,在这期间很是有些坐立不安心中疑惑颇多的天涯与林绫二人,是立即走到竹词身前,不过说话声音极低,叶煜本也无心去偷听别人之间的谈话,只是见竹词之前那般模样,想来她是胸有成竹的,自己倒也不是特别急。 看着天涯跟林绫两人面上的担忧之色,竹词也晓得他们想要问什么,笑道:“不必担心了,那玉印是真的,林晁所拿到的那枚玉印,是当初师兄仿制的一枚,除了其中所蕴含的灵力以及对于山中各处机关的催动能力不一,其他地方都与原本的玉印一模一样。” 当初竹词虽然未曾赶得见上昆玥,却是在后来得知消息之后,立即赶回昆仑山,是见到了弥留之际的花以,那花以临死之前,似乎是觉醒了什么竹词所不曾晓得的东西,总之那时候,竹词并未从花以身上感觉到任何遗憾,反倒是感觉到了一种欣喜以及......解脱。 而且就算花以临死前不曾觉醒,他仍旧是竹词以前所熟悉的那个师兄花以,他也早该在昆玥的死讯传回来得时候察觉到不对劲,也是早便有所防范了,只是花以却未曾预料到林湖居然是被一只影狐所操纵,而后自己也是不知不觉陷入了那影狐的圈套。 但是那个时候狐言似乎并无刻意针对昆仑山的意思,所以也没有特意将主意打在那掌门的玉印之上,当时花以身上,有着两枚掌门玉印,一枚是真的,一枚是假的,他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是很早就自己做好了一枚假的玉印藏在身上。 其实如果当初狐言对于那玉印有着想法,即便是花以将真的玉印藏得极深,狐言却也能够轻易感觉到那块假玉印的不对劲,而且花以也无法等到竹词归来。 但其实狐言设计让花以惨死,其实就是为了让竹词亲眼见到,从而让竹词心神不宁甚至于是彻底崩溃,所以其实一开始花以的那块真玉印,就必然是会被他交到竹词的手中。 想及此处,竹词豁然明了,之前以为那狐言曾是与轩辕祸有所合作,后来在浮雪山环海之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全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而产生了矛盾,狐言一心搅乱昆仑山一心想要竹词万劫不复,却忽略了背后虎视眈眈的轩辕祸。 而轩辕祸借竹词之手,更是为了将这一罪名生生按在竹词的身上,她那时候已然是魔身暴露,再者在浮雪山中打人甚至于是将这人斩杀,而且打得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那事情可就不只是她陌生暴露这般简单了。 就算是故绪在,竹词也没有办法在与他如之前那般亲密,而这种时候,竹词就真正成为了孤家寡人。 不过想到当初如若这两人真的有过合作,当初在狐言在昆仑山设下圈套之际,轩辕祸就会告诉他让他将真正的掌门玉印取回,从而才可以更好得使后来为他所用的林晁,更好得替他掌控昆仑山。 之前竹词回到昆仑山,见到花以,花以匆匆交代她几句,安慰她几句之后,就是将这掌门玉印交给了她,而且是让她将那枚假的掌门玉印,留在他原本所居住的大殿之中,是为了方便让别有居心之人给偷了去。 竹词之所以可以放心离开昆仑山而且还一直抱着能够再度返回昆仑山且扳倒林晁的心念,就是因为这枚真正的掌门玉印,在她自己的手里。 听得竹词的话,天涯与林绫皆是面色一变,他们无论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掌门玉印居然会是有着两块,一块为真一块为假。 “那既然如此,师父为何还......” 天涯微微皱眉,低低问道。 还不等说完,他也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没有再继续说了。 竹词笑笑,也没有继续说。 倒是林绫仔细一想,随即是恍然道:“就算是拿着的玉印是真的,但是那时候整个昆仑山山中的人都是那叶晁的人,而且他身后还有着一个仙君,竹词姑娘如若是在那时候拿出玉印,表明自己的掌门身份,但叶晁贼心未曾显露出来,大家自然信他,还会说竹词姑娘这玉印是偷盗而来。” 说着,他就是摇摇头:“更别说那叶晁身后还有一个仙君在撑腰,这世上大多数的修道之人,对于那仙君得信任程度,怕是已然到了一种痴迷的境界。” “确实如此......” 天涯也是及时反应了过来,想来想去,不觉是微微叹了口气。 竹词见他们二人如此,顿了下,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将那之前自己在与老皇帝交谈之后,对于当初林氏一家以及叶晁和叶煜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在犹豫了片刻后,竹词觉得这事儿自己也没有想明白,而林绫对于此事记挂了整整十几年,有个什么眉头就说给他听,可万一事后真相并不如竹词所想,或者说根本无法探寻真相,那岂不是无端让林绫更加难受痛苦? 她将这事儿咽了回去,转而抬眼看了不远处静静坐着的叶煜一眼,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此人倒是好心性也有个好耐性,可为何偏偏是与叶晁两人相互争斗厮杀?明明在老皇帝的话中,这两人当初皆是有胆识有良知之辈。 “看样子诸位是已然谈完话了?” 叶煜见到竹词的视线,就是笑眯眯站起身,朝着竹词这边走过来。 竹词笑了笑:“殿下不问问我与陛下所谈如何?就不怕我让殿下失望?” 叶煜一怔,随即是笑着摇摇头:“竹词姑娘莫要取笑我了,先前父亲将我与叶公公全都支了出来,自然是信了叶姑娘,且在出来后,那叶公公也多次与我说话套词,显然是有意在......” 说到此处,他低低一笑,不再多说,竹词也是笑笑,没有多说。 叶煜转而说道:“既然事成,叶某不是言而无信之辈,之前叶公公曾说过,父皇早便允许我进入他的私人藏宝阁,当年那枚灵山魂玉,就是被安置在其中,事不宜迟,想必在出宫之后,你我皆会是忙起来,不如现在就带竹词姑娘去取了来。” 说着,他便是有些无奈道:“说起来这灵山魂玉的确是一个凶煞之物,当年父亲得到此宝,将之赏赐给我,却是险些引发一场灾祸,那时候我毫不知情,就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后有人与我说,我险些在宴上提剑杀人,后来想想,竟是那魂玉作祟。” 竹词三人听得此言,便是立即明了这灵山魂玉果真如竹词之前所猜测那般,沾染了太多罪孽与怨恨,早已经是一块不详之玉,可损人心性。 叶煜讲到此处,不觉是怔了怔,眸色微微黯淡了些,随即又是扯出笑容,道:“这东西实在是邪门的紧,怕是寻常人都碰之不得,还是竹词姑娘随我前去,自行取之。” 竹词点了点头,只是见到叶煜面色如此,之前在谈及有人与他说他意识恍惚之际的事情时,语气有些不太对劲,而且他原本似乎是打算说出来那告诉他那些事的人是谁的,可后来没有说出来。 先后见到那老皇帝跟这叶煜的面色,竹词心思不觉是越发活泛起来。 而她心中的全部猜测以及胡思乱想,在与叶煜赶到那所谓的藏宝阁中,本是放置着灵山魂玉的地方时,全部都戛然而止。 四人在走到这架子前时,叶煜面色稍微变了变,竹词三人未曾发觉端倪,但是见叶煜如此,也是提了些警惕,却见那叶煜猛然间上前一步,自己把那盒子拿了下来。 “!” 竹词见此,微微一惊,之前那叶煜还说对于这灵山魂玉忌惮得不得了,显然是不乐意去动它,才会让竹词随他一起来自己取,她下意识微微朝前走了一步有心想要护着叶煜,心中却是立时感觉到不对劲。 自进来这藏宝阁后,甚至于走到这本是放置着灵山魂玉的架子前,看着这盒子,竹词都没有感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邪气。 可如若灵山魂玉真的如叶煜之前所说的那样会损人心性,并且可以让人在事后根本没有任何记忆,那么此玉身上的邪气应当是已然到了极为浓郁的地步了。 但是竹词如今在魔印解封之后,显然是应当对于这般邪气的敏感程度,更加灵敏了才对,为何却是感觉不到任何邪气? 此时叶煜已然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得打开了那个小木盒,竹词三人也是缓缓上前看了眼,皆是面色微变。 那盒子里边,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灵山魂玉是不知道何时就已然被人拿走了。 “怎的会如此......” 叶煜面色大变,而且他的反应似乎是比竹词等人还要越发惨烈一些,他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低头怔怔看着他手中的那空盒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颤抖,手也在抖,甚至于是全身都在轻微颤抖。 竹词见此,也是微微皱起眉头,想及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心中疑惑越来越多,她也顾不得许多,上前站在那叶煜的面前,缓缓说道:“殿下......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这拿走灵山魂玉的人是谁?” 之前在未央楼,林绫与叶煜提起当年之时,叶煜是很痛快得承认了当初的确是他救了林绫,但是因为当初皇帝已然发现了他的踪迹,所以并未做出更多帮助,而且林绫似乎一直是以为林绫没有逃出去。 林绫后来是被叶晁给救了,这事儿,叶煜应该知道才对,可是他却没有提到此事,既然他都很痛快得承认了自己出手相救,甚至于当初之事是皇帝所为,没必要单单隐藏叶晁的事。 那么可能说明,当初叶煜是真的不知道后来叶晁还出手救了林绫。 老皇帝说,当初林绫是被叶煜叶晁一起救的,为何老皇帝都在知道的事情,林绫却不知道?后来林绫也提到过,当年老皇帝将那魂玉给了他,那魂玉性邪,是损了他的心神,但是索幸他没有做出更多不好的事情。 叶煜说,当初在他醒来后,有人与他说,他先前做过什么,那人为何会知道叶煜醒来后会忘记全部的事情?而且叶煜能够被成功救下,必然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将他与魂玉及时分离开来才是。 而在看到这魂玉消失不见后,叶煜的神色,显然是知晓盗走此玉的人是谁。 “殿下?” 竹词见叶煜神色,似乎是没有听到的模样,就是又唤了一声。 叶煜此时才回过神来,看了竹词一眼,眸中是极为复杂的神色,良久,他捧着那空盒子,声色竟是沙哑:“应该是......应该是阿晁。” 是叶晁盗走了魂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陈年旧事(六) 早些时候,叶煜跟叶晁这两个人的名字,在四方城中并不算是特别显然的存在,即便是这两人同为皇子,甚至于叶煜还是排行老二,多吃了几年人世沧桑,这两人早些年都不为皇帝所看重。 不为别的,因为叶煜年幼时生了一场大病,因为那一场大病他瘫痪在榻好几年,而这短短几年的时间,足够让这个人淡出皇帝的视野了,叶煜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然是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除非他能够像当初慕氏还在的时候,那最后两代皇帝,慕子忱以及慕暄一般,在老皇帝所没有定下皇位人选的时候,自行夺位。 不过慕子忱当初是自己就有着夺位的野心,而他早年不为皇帝喜爱,是直接与宫中的人包括皇帝一同在内全部闹翻私自逃出四方城,在外结识一众好友,其中便有当初四方城中名声响彻的云破军,以及云破军的统帅苏城。 慕子忱可以夺得皇位,与身旁之人干系太大,不过这慕子忱自己也都倒是有着不错的治国之才,就是越发到了后面,疑心病就越是浓重,最终是将当初帮助自己多的皇位之人,一个一个铲除,而他自己最后也是不得善终。 而慕暄,本就是一个闲云野鹤,他本意就不在于与自己的兄弟争夺皇位,但是他的一众兄弟,却并不会真正相信他所说,如若不是慕暄遇到叶轻末在先,而叶轻末恰恰又想要四方城的这个皇位,怕是他即便是意不在权位,也终究会为自己的兄弟所杀。 叶轻末半帮助,半强迫慕暄成为了四方城中慕氏的最后一代帝王,而至于当初的叶轻末为何不取而代之,这谁也不知道,或许去问叶轻末自己,他也不太晓得。 叶煜体弱多病,从小就一直瘫在床榻之上,皇帝也没有特别用心为他安排人脉和关系,所以叶煜识得的人并不算是多,而且他在外人的口中,但凡提起,也就是一个整日整夜都离不开床榻,离不开汤药的废人。 四方城中倒是以前也有过,被人看做是废人但实则本事不小的存在,也是当初那慕氏皇帝慕子忱还在的时候,他膝下最小的一个儿子,名唤慕修,本是文武双全,心性极佳的人,却因年轻之时狩猎大典上,他拒绝将自己带回的猎物献给慕子忱当初最宠爱的羽夫人,从而被其暗暗憎恶,就在那狩猎大典后,设计令其跌落悬崖。 而那慕修在跌落悬崖之后,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但是却摔折了双腿,无论如何治也治不好,终生只能在轮椅上,由人推着四处走动,不仅如此,那慕修当初跌落悬崖,侥幸未死只是摔断双腿,是因为他乃是摔入一寒潭之中。 想来是峭壁之上凸出的树枝石块起了缓冲作用,慕修跌落寒潭,仍旧活着,但双腿摔折,最终不治的缘由,怕是因为那寒潭,那寒潭极为诡异,其中潭水极为冰寒,那双腿如若不是在那寒潭中浸了多时,想来救回去之后,还是能医好的,而且除此之外,慕修体内也是自此之后,落下了一种由寒毒而引发的隐疾。 这下是妥了,本来意气风发,却因为此一劫,慕修后半生全部都得在轮椅上度过,不论他之前多么风光,在外人眼中多么厉害,他都与皇位无缘。 但是叶煜也不是慕修,慕修好歹当初也曾锋芒毕露过,即便是后来他失意,却仍旧有许多人因为他的心性而对之仍旧抱有深深的忌惮之意,叶煜是纯粹从头到尾就被皇帝给隔绝了开来。 后来叶煜大病慢慢治好,也基本是与皇位无缘,他心中也自然是晓得如此,是以也从不去与兄弟相争什么,皇帝膝下子嗣不多,斗来斗去的也就那么几个,根本与你交不了心,这对于本也无意与人勾心斗角的叶煜来说,显然是不会去接触的。 但是那个时候叶煜身边也还是有着几个朋友,而且在他大病的时候,一个同样是生下来没几年就得了与他同样病症的小皇子,也是被送到他的府邸,那个时候的叶煜,已有十二三岁大,有了自己的府邸,不过离皇宫极远,也偏僻,不过倒也牌面十足,除了不像是个皇子的府邸,其他都挺好的。 那个跟叶煜得了同样病症得小皇子,与叶煜有着几乎相似的经历,都是在生下来后,母亲都因为血崩或者体弱的缘故而死去,皇帝见之伤心,不愿再见到这小孩子,做个样子养一两年就随便给旁的夫人妃子送了去。 但叶煜因为重病,也没人愿意继续看着他,就是他母亲死后,她原来宫中留下来的那些嬷嬷宫女以及本家的一些侍卫愿意跟着叶煜,皇帝见此,也不愿意与叶煜母亲本家关系搞得太僵,直接送了他一座牌面十分足的府邸,把他送出宫,是再没见过他,就像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那小皇子虽然与叶煜经历相似,但他的母亲本家家世远不如叶煜的母亲,而且年纪太小就得了重病,无法授封府邸,就给叶煜送了来,正好两个都病着,谁也不怕传染谁。 可见这皇帝对这两个儿子的不上心以及轻视之意。 不过叶煜却难得喜欢这个被送过来的小弟弟,他自己的病症自己清楚,那小皇子与他病症相似,叶煜也晓得平日该注意什么,又该吃什么药,他这座府邸很大,什么都充足,银两也从不缺,倒是活的自在。 这两人算是自小就是相依为命,关系极好,等到病症好全了,那小皇子也有了自己的府邸,搬出去后,两人感情也依旧很好。 这小皇子,就是叶晁。 “虽然父亲不甚重视我们二人,但是等到年纪到了的时候,即便是本无意让我们二人染指皇位,却也要让我们都搅合进来,一来是起到对其他兄弟们的限制和调剂,二来就是让父亲好好观察。” 叶煜合上那木盒子,将之放回架子上,转而是带着竹词几人,去了不远处的一间暗室中,那暗室中有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倒也是够这四个人歇脚,竹词问起那事,叶煜便是想起叶晁,而在此时此刻,看到那魂玉盒子之后,再想起叶晁,叶煜显然是又想起了很多之前被他所忽视或者是遗忘的事情。 竹词听得叶煜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以及刚刚说的话,不觉是心中暗暗疑惑,那照此说来,叶煜跟叶晁的关系,是极好,为何如今会成为这般形势?叶晁远去昆仑山,是想方设法要回到四方城夺取皇位,而叶煜也是身在四方城却处心积虑要对付远在四方城的叶晁。 她没说话,只等着那叶煜继续讲,身旁的天涯与林绫也是面色复杂,不过却也都未曾多言。 当然叶煜也一直是在回忆,估计这时候他们几个问话,叶煜也可能听不见。 “许是当年父亲交给我的几桩事,我做得不错,他便是将当年从那拍卖大典上重金拍得的灵宝灵山魂玉赐给了我,也因得如此,其他几个本不将我视为威胁的兄弟,彻底转手开始着重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皇帝当初拿到那灵山魂玉,应当是第一先送去了东州天家,遭拒之后,才将之赏赐给了叶煜,但那个时候的皇帝,即便是拍下魂玉的时候不知道,也该在从东州回来之后,就晓得那魂玉是个不祥之物,而他即便如此还是将之赏赐给了叶煜。 竹词几人微微惊讶,除了自幼被天家惨无人道的家训所束缚以及看惯了那般手足自相残杀的先例的天涯之外,其余两人皆是无法理解,为何这般毒辣阴狠的手段,会被用在亲人之间。 皇帝将魂玉给了叶煜,一来是为了让叶煜在那个时候成为众矢之的,他会被其他几个争夺皇位的皇子注意起来,甚至于当即便是着手开始打算对付他,此来,皇帝可以看清楚其余几人的手段,也可以看清楚叶煜会如何应对。 二来,那魂玉本就是个不祥之物,他还是给了叶煜,怕是从一开始,就将这叶煜当做是一个炮灰一般的存在,这老皇帝,对自己的儿子如此,还当真是残忍啊...... 对于之前刚与那老皇帝交谈过的竹词来说,心中震撼尤为猛烈,她无法想象之前所见的那人,居然在年轻时候,会对自己的儿子如此。 叶煜拿到那魂玉,本意是父亲赏赐,当做宝物放在珍宝阁中好好存着,皇帝却是提议让他制成玉佩带着,也对于稳定心神有着极大的作用,既然皇帝这么说,叶煜也自然是带着了。 而此后的发展,可想而知,那魂玉逐渐啃噬叶煜的本心,也是缓缓将魂玉本身中那些负面邪恶的情绪,全部注入到叶煜的体内,最终侵占他的大脑与神魂,使他即将做出许多丧心病狂,为那些玉中怨灵发泄的事情。 不过后来是被人阻止了,如今来看的话,那人应该就是叶晁。 叶煜被皇帝当做是一个用来检验自己其他儿子手段和计策的工具,被他这么推了出去,而叶晁,因为那时候年纪还小,而且遇事胆怯,什么都不敢做,硬塞给他的也被叶煜转到了他的那边去,是把叶晁宠得很好。 而且当年在两人还在叶煜府邸中住着得时候,曾是有缘见过一位修道散人,见到叶晁时说,这孩子有着修道天赋,日后如若是有缘,不如前去仙山论道,或许会有一番成就。 不过此事后来叶煜就了解颇少了,毕竟后来叶晁有了自己的府邸,也搬了出去,而且自那时候开始皇帝就开始给叶煜找许多事情,他也忙,根本不晓得叶晁整天在做些什么。 兄弟二人自相别后最亲密相谈的一次,就是在皇帝在宫中设下的一次宴会之后,而那一次在那一场宴会之上,叶煜险些动手斩杀了自己的大哥,也就是大皇子叶行。 “阿晁后来是这么与我说的,当初在那家宴之上,大哥许是喝多了酒,也是因为他当初手上事情太多,而且与其他几个人相斗甚为焦灼,压力大,酒后对我多次言语相讥,不过照着后来阿晁与我转述的,他也没怎么讥讽,照理说,我是能忍得住的,可是不知道......” 不知道为何,他当初就是没忍住,与那叶行二人就在家宴上这么针锋相对,甚至于后来的大吵大闹,再到后来的拔剑相向,叶煜自幼体弱多病,无法练剑,是早就比那叶行少了好几年的练武时间。 可是当初在两人于那家宴之上针锋相对之际,叶煜却极为轻易就战胜了那叶行,而且叶煜说,后来叶晁很犹豫,说是叶煜在宴上之时,提刀看着叶行,双目竟是呈现出猩红之色,把宴上周围的其他原本是看热闹得人全都吓坏了。 皇帝那个时候如何想的,竹词不知道,但是叶煜如此描述,她敢肯定,在这次家宴之后,那其他几个皇子,尤其是真正与叶煜针锋相对险些被他斩杀的叶行,全都不敢再去招惹叶煜了,后来叶煜在林家事发的时候,独自前去就能将之救下,其他皇子有心皇位,就必然不会不拿此事做文章。 但是他们没有。 那么唯一解释,他们当初在那家宴之上,全部被吓破了胆,别说是去面对林煜,怕是在那之后,都是杜绝了自己对于皇位的念头。 因为他们那时候所面对得并非是人,而是那灵山魂玉之中,存活了百十年,积攒下来的无数怨灵怨魂,即便是修道之人如此,怕也要劳损心性,何况那只是几个普通人?而且身为皇子,对于皇位有意,就必然做出过许多非本心却伤人之事,如此就最容易被魂玉影响心性。 皇帝因为事先知道,所以没有如那几个皇子一般,被吓破胆,但是却也因此而对于叶煜多了几分忌惮,如若不是后来林家之事,兴许皇帝后边,还有着对于叶煜的后招。 但叶晁事先并不知道,他为何会在那个时候,阻止了被魂玉所操纵,心智全失的叶煜?又是如何将那魂玉取走,而且是干干净净从叶煜身上取走,没有留下一丝残念邪念的? 叶煜如今不记得那段时间的全部事情,显然是叶晁将那魂玉取走之时,用了极为彻底的法子,可这样的法子...... 竹词微微眯了眯眼。 这样的法子她其实知道一个,就是有些不太相信,会有人如此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泠水澈山(上)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以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 回忆这种东西,太过可怕,你一般不去注意的时候,它也就是那样,摆在那里,永远也想不起来,也不会过多影响什么,但是你一旦开启回忆,开始回想过往的事情,那这回忆就如潮水一般,无止境,不停歇。 有时候是你想停也停不下来。 伏魔大阵果然厉害,竹词也从未料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阵法而折磨到坚持也无法继续坚持的地步,而在不断被折磨的过程总,竹词的心中总是在不断出现一些有关自己魔身的那些事情,或者是一些往昔故人逝去离去的场景。 总没有一样是能够让自己觉得这个世界很好的事物,而人在逆境之下,心中一旦是生出戾气的根芽,就会开始不断成长,慢慢长高长大,逐渐侵占甚至于是侵蚀这个人的全部身心。 但是那些事情好歹是竹词事先都曾经历过一次,也在心中回想过无数次的事情,如今即便是在逆境之中再度想起,会影响心境,却不该影响如此之深,最为重要的,却是之前出现在心中,自己所不曾见到过的那些场景,以及那些话。 磨神这一阶段啊,就是折磨人的神魂与内心,往往这一阶段之后,人就会变得半死不活,毕竟最惨绝的惩处,也莫过于让这个人发自心底产生恐惧与害怕,甚至于是最后的绝望和心死,神死而身死,这是磨神这一阶段最重要的地方。 那些幻象也好,莫名出现的话也好,或许一些是竹词内心的心魔,但是绝大多数都是那伏魔大阵所设出来,慢慢瓦解竹词内心的。 而且这伏魔大阵几乎就是要成功了,只不过之前的全部准备与铺垫,终于让这竹词的心生绝望与疲倦,即将无法支撑,就是被那属于故绪轻飘飘一句“别怕”给尽数摧毁。 ......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到最后,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克制和隐藏自己体内真实的那些气息,而被仙界众人所发觉,我想过很多很多最坏的结果。” “或许那时候师父想要保护我,但是他除了是我的师父,还是昆仑山的掌门,这个传承几千年之久,在仙界地位根深蒂固,拥有极盛声望得宗门,即便他是掌门,也无法真正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师父一生承受太多东西了,当年的晴荫,他不得不忍受,而后来将我带回昆仑山,也是力排众议,他替我背负了许多年的骂名,将我护得特别好,我生来没见过父亲母亲,师父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他教我说话,识字,走路,教我读书修炼。” “其实昆仑山中的许多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对于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曾听到过,只是没有告诉师父他们,他们说我来路不明,无父无母,没有家教,又是天生不详,引天地异象,早晚会害了昆仑山。” “很早的时候我只是难过,却并不讨厌他们,后来的时候,我却已能够视若无睹,因为我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我有师父,有师兄,有师姐,后来还有了你。” “其实我也有父亲,有母亲,他们都很爱我,只是没有来得及看着我长大,我没有任何难过的理由。”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阿绪,真的走到绝境,你一定不要阻止我,你不要觉得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是迷迷糊糊,遇事都要你来摆平,但是我决定的事情,都是仔细想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 “阿词,我不允许你自行决定自己的生死,我救过你多少次,你的命是我的。” “......你疯了.......” ...... “当初我有救你的能力,如今或许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可我还有这条命......” “阿词,还没有到绝境,一时崩溃不算什么,我拉你回来,你却是要时时记住,日后我不在你身旁,不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生死,你这条命被我救下多少次,它是我的,不能让你自己来决定去留。” ...... 竹词有时候总是在想,是不是如今这上天给她跟故绪的时间都太少太少,他们明明都拥有能够成为真正强者的潜力和能力,只是缺少时间罢了,可偏偏造化弄人,他们就是没有足够的时间。 如果今日的竹词修为可以抵达如胤玄那般的地步,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会不由分说便是肆意抹黑自己,而且给自己按上各种本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如果今日的故绪九尾天狐血脉完全觉醒,修为稳定,也再无人敢左右他的意志。 如果是他们都足够强,今日的一切就都没有发生的机会。 之前在深思恍惚之间,似乎是看到了一个跟故绪长相极为相似的幻象,而那个人好像是对她笑了笑,他还对她说......别怕。 好像不管是谁,身处逆境,孤立无援,有的人可以凭借坚强得意志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有人来找她,或者是一直坚持到她可以解脱的那一刻,但有的人却无法一个人坚持过久的时间,总需要这么一个人,也不对,总是需要这么一句话,就类似于是鼓励和认可一般的话,轻飘飘一句话,却能够承载万千压迫,让人坚守本心。 竹词在意识到那个声音属于故绪的时候,深思蓦然间清醒,而鼻尖也是涌起阵阵酸涩,不过在真的抬眼朝前边看过去的时候,前方仍旧是黑压压得一片灵力旋涡,哪里有什么人? 之前在浮雪山山外环海上,故绪伤得不轻,她匆匆逃离浮雪,却也未曾能够晓得最后故绪身上的伤势到底是如何了,总归他是如今浮雪山的掌门之选,浮雪山众人必然会好好照顾他,那样的伤势,一时半会可好不了,此时此刻他或许还处于闭关疗伤之中,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昆仑山? 尤其是顶着浮雪山掌门的名头,冒这般大的风险来此救她?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这呆瓜......真的傻到来这里了......” 说起来故绪甚至于连她在这昆仑山的遭遇都还不知道呢,那林晁既然是知道自己平日与北袖那些人交好,那么也必然是知道自己平日里与浮雪山的少掌门交情也不错,这设伏魔大阵来处决自己的事,自然是不会让那些人知道了。 不过在自己意识逐渐变得清醒之后,竹词也算是逃过一劫,之前如果不是幻象之中莫名出现故绪的声音,或许自己还真难度过这一关,这幻象虽害人,却有时候也不得不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而在此时,竹词心念却是微微一动,意识清晰之后,她似乎是感觉到心中有些许异样,随后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在这昆仑山中距自己极为遥远的地方,在不断呼唤自己,想要赶到自己这边来。 是玄碧琴! 而此时此刻,在浮雪山中,风宴独自一人站在浮雪山最高山峰的顶端,在这里甚至于看不到浮雪山的地形,能看到的只是无数云舒云卷,和星辰无数。 之前在浮雪山上见得故绪九尾天狐身份,风宴心中极度震惊,曾是想到过要将竹词斩杀,而使得故绪再不会因一个人而分心影响修炼,甚至于说是因为那竹词而被扯入什么不明不白的祸事之中。 但是最终为故绪那孩子所阻止。 风宴微微抬眼看着天上无数星辰,蓦然间叹了口气:“因为当初一念之差,而表露出对那女子的杀意,你这孩子就一直在怪我,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不再如之前那般信任我了。” “可你是九尾天狐啊,我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一代九尾天狐慢慢成长至今,却要被一个魔族中人给慢慢毁去,这是浮雪山的损失,我看着你从小长大到现在,我又如何能甘心看着你被卷入那些纷争中去。” 风宴活了太久,却也并不是心中无愿,他的愿望就是可以让浮雪山成为世间修仙大派,不是如今与昆仑山齐名之态,而是居于首位,无人可敌。 而故绪这个九尾天狐的身份,和召唤出纯度如此高的狐火,这便是让风宴完成这个心愿的契机。 要说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不过在当初见到狐火之前,风宴是对那竹词一丝丝的杀心都没有,甚至于还处于欣赏的态度,很想看着故绪会怎么处理竹词与浮雪山的关系,谁知会在那种情况下见到狐火,确定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 杀心在风宴心中出现,前后只是一小段时间,却也是过于震惊,才会如此决定。 他再度长长叹了口气:“那昆仑山中的现任掌门心怀异数,断然是在昆仑山待不了太久的时间,竹词注定还是要以魔身成为昆仑山掌门,带领昆仑山度过这又一大难关,她当初决然离去,要与你断绝关系,何尝不是已经懂得了自己的宿命,也晓得自己应该背负着什么,所以开始试着一点点将之背负起来。” “可是绪儿,你本是比那小丫头沉稳许多的,怎么时至今日,却是你仍旧沉迷其中,无法清醒?” 如今这两个人,虽然年纪尚小,却再也不是如之前那般自由自在,可以事事凭自己愿意而走的人了,这两个人都在不太适合的年纪,有了自己必须去背负起来的东西。 竹词的背负,就是昆仑山,而故绪则是浮雪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泠水澈山(中) 而此前不久,故绪也是终于在浮雪山众人忧心忡忡的注视之下,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而在等到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整个人的气息和修为似乎是已经完全上升到了一个十分骇人的地步。 风宴在浮雪山中的修为排行应该可以算得上是前三之列,重羽如若是在,也只是比风宴稍稍差上那么一点,但是并不会差多少,而且风宴如今年纪大了,修为反倒是不如年轻人,只是眼力过人,经验老到,即便是对战起来,也不会差上多少。 自从之前故绪执意将竹词放走之后,似乎就是因为之前风宴所做的决定而对风宴有了一些介意,在竹词安全离去之后,故绪并未接受风宴想要给他疗伤得意向,而是一人独自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山头,将自己关进屋子里,任如何也不肯出来。 这屋子原本凭着风宴的实力,如若是真要硬闯,那应当是可以闯进去的,只是此时一来重羽已死,如今承接浮雪山掌门之位的人只能是故绪,他毕竟是少掌门,早就是被当做下一任掌门来培养了,二来便是这故绪的身份。 那可是九尾天狐,多少万年前就消失在世界上的一种异兽,谈及九尾天狐,何人不是向往之色,不过虽然九尾天狐浑身是宝,只要是个有欲望的人,基本上也无法在面对如此强大的诱惑之下保持冷静。 但九尾天狐能够在山河录之中占据前十之列,又如何是等闲之辈?之前在故绪身上血脉刚刚恢复,且有些无法自控时,在有意无意向外逸散着属于九尾天狐血脉的异香,从而招来不少对于九尾天狐颇有研究,而且是对于九尾天狐有所觊觎的人。 不过那个时候只是因为故绪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何,而且修为低微,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那股血脉之力缓缓朝外散发异香,更为重要的就是,当初作为唯一准确知道故绪身份的狐言,也一直是在犹豫着究竟是价格故绪杀了取而代之,使自己真正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身躯和生命,还是按照着自己当初诞生时,心中那个被强迫而生出的念头:保护这个孩子。 在犹豫和纠结之下,狐言当初是恍恍惚惚将故绪的血脉气息彻底引爆在浮雪山中,但是却及时被重羽给阻止,而且也是很快很好得压制下来,最后也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 所幸在那之后,狐言便是在没有过其他的想法,而故绪也是得以在重羽的保护之下,可以安全长大,并在长大后,发现了自身血脉的秘密,并且是在竹词的帮助下,成功获得了九尾天狐一族最为纯正的血脉传承。 但是这种血脉传承,必须是要在修为境界抵达大罗仙的阶位后,才能够完全将其中的大部分血脉之力发挥出来,而这股血脉之力,会使得九尾天狐在大罗仙之后的仙尊之阶,没有任何瓶颈,只要契机以及精神境界抵达,便是可以晋升,直到最终的仙尊九转九重天之阶。 如今的故绪虽然是获得了之前狐言死前留给他的全部灵力,那灵力本就是故绪身上所寄生得影狐狐言所修炼而得,而且最终狐言是自愿献舍,将自身的全部灵力甚至于是神魂之力都全部融合到了故绪的身上,自己那边却是给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也都没有剩下。 狐言的修为虽然是与故绪的修为挂钩,修为无法超越故绪,但是且不说在这些相同的灵力和修为在与故绪体内的灵力和修为融合后,会晋升到如何阶位,仅仅是狐言那存在了千万年的神魂,都是足以让故绪的灵魂境界,飞跃至仙尊六转之境。 而神魂境界的修炼与身躯的修炼是完全脱不开干系的,而且神魂境界的修炼要比身躯的修炼难上许多,很多人在成仙之后,晋升一个境界就十分困难,那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精神境界没有到。 也相同的,如果是在相同品阶的两个人战斗时,灵魂境界高一些得那人胜率总是要高上许多,故绪得到狐言留给他的那些灵力和神魂之力,灵魂境界必然是要远远超出修为境界,而且甚至于会带动修为境界一同飞跃很高的层次。 当然这些得前提就是故绪将那狐言留给他的灵力和神魂之力全部融合炼化之后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仙尊修为,基本就是在成仙之后的修炼之中,最后的一个品阶了,仙尊品阶分为九个重天,一到三重天统称为下仙,七到九就是所谓上仙,那么处于中间的四到六,就是中仙,但是这个称谓未免是过于好笑了些,所以大家也都不经常叫中仙,对于这个品级的仙尊,只是称为仙尊罢了。 而仙尊九重天之后,还需要经历一个九重天前后中期,最后大圆满,同时开始神魂修炼,等到神魂境界抵达身躯的大圆满境界,那么就可以开始渡劫,这就不算是普通的天雷劫了,而是化神劫,渡劫成功,那就是真正成神。 如今五界之中占据品阶修为九转之上得人,不过十来个,而九转九重天之人则更少,目前所知道的,妖界那边有两个,那边是妖皇宫蔷以及她的夫君,也就是妖界四妖尊之一的琴色。 不过这两个人是因为血脉特殊,有着远古血脉,也是各自福缘匪浅,遇到了各自的远古血脉传承,修为这才是能早早抵达九转九重天之境,而其余的几界之中,仙界有三个,鬼界有两个,魔界比较神秘,世人所知的,只有一个,还有的就是那些实则并不属于五界,异兽之族的人了。 青丘境的那一位九尾天狐青抉尊者,便也是一位修为抵达九转九重天境界的强者,只是他比之宫蔷琴色二人要稍稍差些,精神境界并未抵达九转九重天大圆满之境,这也是与他血脉不纯熟有些关系。 青抉不是天生的九尾天狐,而是靠着自身的修炼,慢慢修行而成的九尾天狐。 虽然故绪如今修为比之那些当世强者还都很低微,但是他自身的血脉已然是注定他日后成就不凡,风宴正是看中这一点,才会不顾一切,想要将可能成为故绪未来路上绊脚石的竹词给除掉,只可惜,故绪拼了命也要护着那个小丫头,令得风宴无法真正下死手。 故绪或许还不足以使得那风宴如此宠着,但是九尾天狐却可以。 要说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当然了,如今的故绪甚至于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本体显露出来,更别说是要县露出如那山河录中记载的那般模样了,不过......额,迟早都会可以的。 见得故绪出来,那风宴似乎是一直在他房门口等着,见到故绪出来,还不等故绪开口,是先行说道:“昆仑山传来消息,山中发现一个潜伏在昆仑山多年的魔族之人,特邀众位仙家前去相助诛魔。” 说着,风宴毫不意外得看到故绪紧紧皱起的眉头,是淡淡笑了笑:“我不喜欢那个小丫头,但是你喜欢她,要护着她,如果真是她最后出了什么事情,我怕是你也不会愿意安心在浮雪山修炼,尽掌门职责。” 故绪抬眼看了那风宴一眼,并未说话。 风宴却似乎已然是习惯自接自话,自言自语一般,是很自然得继续说下去:“之前是我冲动了,我自浮雪山建立之际,就在浮雪山中待着了,当年我那位恩人建立浮雪山,托我好生照看,前几任掌门基本上全都是死在战争中,或者是自愿辞去掌门之位云游四方,唯独重羽这么一个我没有照顾好,使得他的死因成迷。” 说着,风宴眸中出现了些许惆怅:“但重羽之事,我想我现在应当是没有办法继续查下去了,这事儿应该是与之前那只影狐有些关系,对吗?” 故绪沉默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风宴笑笑:“我不会多问,只是想要告诉你,即便是你前几日闭门不出,我们也只当你是在养伤,但是却已然昭告浮雪全山跟五界,浮雪山掌门已然是换成了你故绪。” 见风宴如此说,故绪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却是在沉默过后,转而看着风宴道:“现下我觉得浮雪山中应但是没有特别严重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风宴知他心中想着什么,只是笑道:“我晓得你想要去昆仑山瞧一瞧,可是你得听我把话说完。” “恩?” “昆仑山发出请帖,几乎是给了仙界和人界的各方势力和宗派,称那魔族之人已然被抓到,伏魔大阵也已备好,只缺少启动大阵的高手。” “不过他们发出了百余张请帖,却唯独没有给我们浮雪山发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泠水澈山(下) 至于此时在昆仑大殿之前,坐在林晁身旁的天涯在接收到故绪以神念传来的消息后,就一直在思索究竟有何事是可以让他很快可以将林晁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 之前的所见,他是晓得这林晁是恨不得竹词快点儿死,是一点儿生路也不想给她留,所以才会在后来告诉仙界,告诉轩辕祸,如今这一幕怕是那林晁最喜欢看的地方,又能有什么话题,能够真的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刑场上被锁在诛魔柱上的竹词状况显然并不能算是特别好,之前的痛骨阶段,实际上算起来并没有多久的时间,因为似乎这伏魔大阵可以自行推断,这竹词的身躯是极为强硬,如果只是摧残身躯并不能真正达到使之痛苦的地步。 但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这第一阶段,让伏魔大阵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就是在冰火两重天,极致冰极致火之间来回转换之际,这竹词的深思似乎是会逐渐被消磨,从而意识变得脆弱。 伏魔大阵本身并没有神识,它本身也只是被制造出来,用来处决凡人,“维护”世间正道的一种刑具罢了,但是因为伏魔大阵本身处决过太多的犯人,竟也可以称得上是“很有经验”,之前见得竹词那般情况,它便已然是晓得。 这竹词身躯强硬,痛骨阶段无法对之真正形成伤害,但是这竹词仍旧是极为虚弱,但大部分的虚弱乃是由伏魔大阵刚刚被启动之际,最最开始的那冰火两重天所导致的。 所以那伏魔大阵便是自行将痛骨阶段的时间缩短,也算是将之推快许多,很快就是让伏魔大阵进入了第二阶段,也就是磨神。 因为这伏魔大阵,已然是发现竹词的弱点所在,那就是她的意识,记忆,这个人的身躯也好,神魂也好,无论是哪个单个拿出来,都很难找到突破点,但是那些混乱,模糊,并且有些复杂的记忆,意识,却足以令得这两者得坚硬渐渐变得软弱。 此时竹词的面色其实算起来要比之前在经历痛骨阶段的时候要好上不少,但是却并不意味着情况的好转,因为此时她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此时的状态了。 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晕着,也不知道她此时所见一切,所想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 “阿雪......” 模糊之间,不知道何时起,竹词眼前的景物蓦然间变得清晰起来,而呈现在眼前的,乃是一处断崖,大雪纷飞,只是在这断崖边似乎并不只是坐着一个人,因为除了那个坐着的人,还有两个站着的人,瞧着身形,大概是一男一女。 她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些,耳边却又是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显然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站在那坐在断崖边的男子身后的女子,蓦然间开口,却是抬头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所说,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子,身形未动,就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只是低头瞧着那个男子。 他轻声笑了笑:“小雪不是说在你这一生里,除非他死,不然你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不仅我与他之间的赌他输了,你也得嫁给我,如今带你来此地,只是想让小雪想起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罢了。” 看来之前那男子口中的“阿雪”还有这个男子口中的“小雪”便都是一个人了,而且基本就是这在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 只是竹词心中疑惑的却是为何这两人站在那男子身后,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乎是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而竹词在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已然走到那三人近处,但不管再怎么想要往前走,已经再无法前进一分了。 “你......” 不等那女子说完,男子便是开口打断她:“现在我心情很好,因为这个人败在我手里,而且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让全五界的人都知道你灭雪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他,小雪最好不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开心的话。”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毕竟他现在重伤,精元消耗殆尽,不过是弥留之际,我能够不出手,令得他自己逐渐消散毫无痛苦得死去,已然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你带我来看他如此模样,你不怕我随他一起去?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如何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你还......” 那男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他抬手捂住那女子的嘴,侧脸看向她,另外一只手竖了根指头在唇边,悄声道:“这么多年,小雪早就该知道我对你情谊如何,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竹词抬眼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子的脸,却惊奇发现不管是那个女子还是男子,在面部基本都是一团模糊,她无法瞧清楚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三个人的后背。 而在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和笑声之时,不知道为何竹词心中竟是莫名出现一股浓浓怒气。 与此同时,那坐在崖边的男子猛然间重重咳了几声,他身旁的积雪上溅上了几点血迹,想来是他伤势加剧,开始呕血,如此竹词在瞧清楚,那男子的背影极为佝偻显得像是个年岁极大的人,但是从他的声音瞧来却仍旧年轻。 能够如此,除了重伤弥留,基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见到这男子如此,那女子身形猛然一颤,似乎就是要朝前走几步去抱着那男子,却被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一把抓住手腕,生生将她定在原地,即便她跟那坐在崖边的男子之间仅隔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胜过拦着牛郎织女的银河。 而阻止她的那股力量,就来自他身旁的那个男子。 此时那坐在崖边得男子身形已然开始逐渐变得喜欢,他身周开始泛起淡淡的浅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围绕着男子的身躯飘动片刻,就是开始飘向远处,似乎它们的离去,也带走了那男子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是越来越虚渺。 那女子蓦地哭喊一声:“不要!” 就是强行挣脱了身旁男子的手。 “小雪!” 竹词听得出那男子声音之中所带着的浓浓惊诧和愤怒,他再次伸出手,直接抓住那女子的后颈,女子还未来得及走出几步,已然是再次被那男子拽回怀中,与此同时那男子朝着崖边的位置抬起手,而手掌处蓦然爆发极强烈的白光。 那白光猛然间包裹住了整个断崖,同时响起那女子惊慌的叫声,竹词心中狠狠颤了一下,之前因为乍起强光,她抬手遮住眼睛,后而再次看过去时,白光已然是散去,而此时那崖边,已然是只剩下两个人。 他......杀了他...... 等等...... 等等,这些场景似乎有些眼熟,竹词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而且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女子,那个男子,还有那个已死之人,她是认得他们的,可是为何此时她竟是想不起来那三个人究竟是谁了呢?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啊......” ...... “阿雪,对不起,如果你可以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 “我将你当做大哥看待,自始至终都一直尊敬你,尽我所能来帮助你,多少年来,你所需要的,我都竭尽全力去帮你得到,却从未要求你给过我什么。” ...... “轩辕大哥,自魔界再相见,我便对你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伤及无辜,更不要去伤害阿玄。” “情爱本无罪,且情爱不分先来后到,只有对与错,我一直觉得大哥是个很明事理的人,所以一直对大哥很放心,而且阿玄也曾说过,他与你乃是过命的交情,他信得过你。” “阿雪......我......” ...... “你去哪了?” “我不想告诉你。” “阿雪,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伤害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才会为我剩下湛儿,可是你以为你住在这个地方,我会不知道你在接受我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早已然是身怀有孕?” “所以呢?” “那是胤玄的孩子,你却从未让我见过那孩子。” “我为什么要让你见到她,难道让你再一次从我身边夺走一个我的挚爱之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 “因为我对你的信任,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 “那为何最后会接纳我,替我生下湛儿?” “为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 “你就这么恨我?!!!” “轩辕大哥!” “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吗?!我到底哪里不如胤玄?你这样恨我?!” “你......你清醒一点......” “阿雪......阿雪......” “额......” ...... 眼前的场景愈来愈清晰,竹词就像是真的身临其境一般,她看到在一片纯白色的华贵宫殿之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站在一片池水边,那池水清澈,眼见着是很浅很浅的,毕竟是在家中修筑的水池。 可那两人越说越激动,似乎是吵了起来,而竹词不知为何,对于这些声音,这些话,听得是越来越清晰,直到那男子发狂,掐住了那女子的脖颈,转身就是按着她一起倒入池水之中。 也在此时,苏璃的意识也是随着那两人一同进入了水池...... 那是......轩辕祸! 意识在深入池水中的时候,竹词的思绪蓦然清晰了许多,那男子是轩辕祸,那女子是灭雪,是她的母亲,而之前在那大雪纷飞得无名断崖边,坐在断崖边最后被轩辕祸斩杀的那人,是胤玄,是竹词的父亲。 胤玄是被轩辕祸杀死的,那灭雪呢? 灭雪的死,一直都是个谜...... ...... “或许在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但是词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两个人将会很爱很爱你,并且在很早得时候就开始学习该如何对待小孩子,在你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练习跟学习了。” “我几乎可以想见在以后我们所不在的时候,你所会遭遇得那些不公平得事情甚至于是讥讽和嘲笑,当年的我生来无父无母,他们或许是嫌我身上魔印不详,所以将我抛弃,也或许是实在无奈,但是我并未因此而过得很难过。” “相反啊,我有着一个特别特别爱我的哥哥,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所以也无法阻止我被人掳到魔界中去,本以为去了魔界之后,我会过得生不如死,至少在仙界的时候,他们都跟我说,魔界中的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 “但是他是不一样的,除了他之外,也还有很多很可爱的人,魔界之人其实并不完全如仙界之人所说的那样,全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也同样的,在魔界人的眼中,仙界人也都是道貌岸然,都是伪君子。” “因为他们所能见到的两界中人,大多数都是他们所以为的那般,而且加之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固有见解,也就是全部成了那种定论,魔界中的确有许多冷酷无情,无辜杀戮之人,而且占据大多数,却大多数也都是无奈之举。” “至于仙界,仙界也没有那么不好,那边的人大多数都还是很好的人,即便是如魔界人所说,仙界之人多伪君子,但是却也并不在多数,而且那些人,本身或是有着自己的苦衷,或者本身就是不那么适合仙界的环境。”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在日后你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的时候,可以追随自己的额本心,娘不希望词儿日后会于两界之间纠结,所以词儿可以自己选择留在仙界,或者是选择回到魔界去。” “虽然母亲跟父亲没有办法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像其他的父母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你,让你像其他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甚至于我们都无法再见你一眼,可是我们很爱你,词儿,我不知道我们在死后还各自有没有魂魄存在,如若是有,我会找到你的父亲,我们会想办法再次见到你。” ...... “词儿......词儿......娘好像看看你日后长大,会是如何模样,究竟是像我,还是像他......” ...... “阿雪......阿雪......你怎么不说话了呀......你回答我啊......” “......” ...... 原本微微闭着双眸的竹词眼帘微微颤了颤,眼底泛过一丝极重的猩红之色,但并不是特别显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收徒(上) 四人站在这冰湖之畔,感受到这冰湖之上有些不寻常的气息,一时间有些懵,这也倒是正常情况,这三个人虽然后来是跟着那花以一同,帮着打理昆仑山之上的众多事情,但是却也从未过多涉及这山中的众多事情。 毕竟他们对于昆仑山的事务了解,还只是停留在那些管理门中弟子和长老的事务,以及对外招生的事上,至于山中的许多特殊地域,那都是花以该关心的事情。 后山禁地是这般回事,这山顶之上的冰湖也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岚烬倒是要比北袖跟玖灵稍微了解得要多上那么一点的。 他摸摸下巴,看着眼前这一切,以及身周那些极为明显的气息和温度变化,是迟疑片刻,转而是在这冰湖四周扫视一周,随即是皱起眉头低低说道:“我记得这冰湖之上,向来都应该是极为冰寒之地,这冰湖之畔的玄冰之上是有着一眼泉水,不过寥寥两尺多一些的宽度,泉水尤为稀少,而且这泉水极难成型,基本上是一两年才能产出那么指甲盖儿般大小的一小块器皿所盛的数量。” 昆仑山顶便是冰湖,而在冰湖一旁,的确是有一眼极小的泉水,常年为冰湖寒气所侵蚀竟没有丝毫结冰预兆,这才让昆仑中人得知此泉并非普通泉水,这才重视起来,但这泉水十分珍贵,泉眼所产泉水极少,所以一般不是重要的时候,决计不会轻易拿出来使用。 听得岚烬的话,北袖也是忽而想起自己的父亲曾也是在自己来到这昆仑山之前,也是曾与自己说过,这昆仑山顶上有着一片冰湖,这冰湖上是布着一层玄冰,不过这层玄冰实际上是处于湖水很深得地方。 因为那玄冰温度极寒,在那冰湖之中,触及水,就是立时形成了十几仗的冰层,只不过因为冰湖之下远不止这表面上看起来这般大小,所以湖水之中即便是布着许多冰层以及玄冰层,但是实际上水还是占据大多数,所以这湖中也生存着许多的奇怪生物。 既然是玄冰层了,那么和冰湖之中甚至于说是湖水深处的温度绝非是寻常生物可以承受的,所以这冰湖之中所生存的生物,大多数都是外界所无法寻到踪迹得奇怪生物。 骨鱼便是这冰湖之中最为显着的一种住民,其余的也不是没有,只是这骨鱼生存在冰湖较为高层的地方,极为容易被人发现。 至于生存在更为深处的那些生物,按理论上来讲,应当是比那些骨鱼都要更为强大的生物。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之前岚烬所说的那眼泉水,实际上是由另外一块玄冰所产的精华,不过那里原本也不是一眼泉,而是一块玉石,而且块头还不算是小的,只是后来,似乎是那玉石的神奇效用,被后来的人争相抢夺。 所以到最后,也只剩下一点点的玉石存在,这还是昆仑山中人竭力守护所留,但是自古有句老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昆仑山即便是当初声望再高,但是那玉石效用被传得极为神奇,就差说一句可以起死回生了,这般巨大的诱惑力,昆仑山的强大并无法成为其保障,甚至于是几次险些中人计策。 当初昆仑山的掌门,见此,心生怒意,便是在来犯昆仑山的众人面前亲手劈碎了那仅剩下不多的玉石,因为那掌门心中怒意极盛,而且他修为极高,竭力之下,那玉石是几乎被拍成粉末一般,迸溅散落在四处。 那些人见此,被那昆仑山掌门强大修为镇住,后而也是因为灵玉的粉碎消失而失望离去,但是岂知昆仑山中还有一位大能者,那边是白泽。 当初的白泽还未曾与昆仑山发生矛盾,两方还算得上是相安无事,当初白泽知晓此事,受那掌门之托,才晓得那掌门是之前在几次昆仑遇袭的征战中,遭人暗算,身怀暗伤,修为已然是开始缓慢下降,为了不影响昆仑山,他不得已出了那般下策。 但是那玉石灵性极高,掌门用掌力以及自身的灵力才使得那玉石身碎而灵不碎,但是他事后却再无更多精力和灵力将之聚拢,所以才去请了白泽,白泽将那玉石粉末聚拢起来,但是因为当初被粉碎太过彻底,最终也找回了很少的一部分,凝合成为很小很小的一块玉石。 后而那掌门思索良久,寻思着自己寿命无多,也便是决定牺牲自己来保住这灵物,是独身一人潜入冰湖深处,也不知道用的甚么法子,从那冰湖湖底取回来一块玄冰碎片。 没人知道他用了甚么法子,只是在他上岸后,彻底没了力气,但是却竭力将手中的玄冰碎片与那块玉石一同放在原本那块玉石所嵌入的冰坑之中,引着冰湖之中的水,以内力将那玄冰与玉石一同摧化,也便是形成了后来的这眼泉水。 北袖想了想,随即看着岚烬道:“是的,这眼泉水说起来在昆仑山还算是一个极为贵重的宝物,但是后来因为当初那一代掌门人得举动,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当初的那块玉石其实化作清泉,而且冰湖周围的冰层众多,冰坑也多,积水也不奇怪,如若是不仔细感受,或者是被人指出,怕是也感受不到。” 岚烬摇摇头:“也不是,我当初其实是跟师父也来过这里,他曾给我指过那泉水之处,我记得就是在那里,而且当初我也曾感受到过那泉水之中蕴含得灵力极为浓郁,丝毫不亚于那青蝶一族的清灵泉水。” 他说罢,又是朝着某一处瞧了瞧,眉头紧蹙,语气中带了些许担忧:“但是此时却根本没有找到那当初师父指给我看的泉水,而且从我们到这冰湖开始,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感受到过如当初所感受到的那般强烈的灵力波动了。” 其余三人中,天涯是不甚了解,也便是不多说,但北袖跟玖灵可是立时清晰,这岚烬的师父在这昆仑山中许多人第一会想到的或许是那黄极,但是对于北袖跟玖灵来讲,第一想到的,却是醒烛。 醒烛是几百年前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也多被人称为仙殿,他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黄极自然是不可能带着岚烬来到这冰湖之上还给他指那泉水的位置,毕竟岚烬只是黄极的一个挂名徒弟,岚烬真正的师父,还的是醒烛。 当初玖灵是被父亲送来昆仑山的,而岚烬就是被他师父醒烛送来的,醒烛跟昆玥也算是有一点点交情,昆玥也便是由得他带着岚烬满山跑认路,当初便是醒烛带着岚烬来到这冰湖之上。 不过那时距离此时已然是有了很久很久,北袖疑惑道:“当初的事情你到现在还能记得清楚?我记得当初我们才多大一点,那会的事情我现在都记得不太清楚了,或许是你记错而来。” 岚烬摇摇头:“不会,因为我对于那种灵力的感应极为强烈,绝对不会记错。” 说罢,他转而看着北袖跟玖灵,低低道:“你们可知青蝶一族?” 北袖与玖灵对视一眼,随即是看向岚烬,换换点了点头。 岚烬低低道:“其实我也是在前段世间回到仙界去见到师父,才知道的事情。” 他似乎有些犹豫,不过是瞧了北袖片刻后,还是断然道:“我本体......应当算是青蝶一族。” 此言一出,北袖与玖灵的反应都不算是小,尤其是北袖,她与这岚烬算是从小玩到大了,而且如今互生情意,却从未晓得过身旁之人竟是青蝶一族中的人。 这青蝶一族算得上是在妖界中名声极响得一族,当初妖界内乱,妖界九族大换血,青蝶一族原本并不在妖界九族之列,但是在妖界内乱结束后,便是被重新排序排进了妖界九族之中。 青蝶一族实力极强,但本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那边是青灵泉。 青灵泉是一泓极小的泉眼,是炼制驻颜丹以及炼制某些器物所需的灵宝,小小一杯在外已是千金难求,青蝶一族是世代守着这青灵泉,寻常人想取到一些是极难的事情,而这青蝶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幻术,有人心生贪念或歹意,就在幻境中将之抹杀。 玖灵面色极为复杂,她沉默许多,才是抬眼看向那岚烬:“原来之前我说竹词本是魔身,你的反应并不算是特别大,原来你竟是青蝶一族的人。” 竹词是魔界之人,不为仙界人所容,是因为仙魔两界自古恩怨在先,且后来轩辕祸与胤玄的恩怨还横亘在前,所以竹词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是会掀起大波,但对于岚烬来说,即便是如今仙妖二界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但是当年那一场仙妖大战的惨烈程度可与那后来的仙魔大战丝毫不相差多少,两界争端既起,那么想要将之摆平,其实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了。 岚烬是青蝶一族的人,即便是青蝶一族向来低调,却也难逃是妖界中人的命运,虽不及竹词那般的震撼,但是却也不算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罢了。 北袖见此,是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但是想来想去,心底迷迷糊糊,却是一直在想自己真的讨厌魔界跟妖界吗?自己自小就在仙界长大,虽然一直是被北翼跟哥哥们保护着,从未吃过亏也未曾真正见过战场血煞。 但是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见过魔族与妖族之人。 而且她所见过的那些魔界中人以及妖界中人,也并非全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却也并非全部都是良善之辈,其实这与她在仙界中所见并无两样。 所以北袖心中一直犹豫,因为她到底偏向竹词的,只是因为父亲归属仙界,且效忠轩辕祸,心中惯有的思维才禁锢着她,如今岚烬的身份被他这般说出来,北袖却觉得心中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眼看了岚烬一眼,是笑笑:“多大的事儿?你早该与我说,我从不会嫌弃你的。” 岚烬有些许惊诧的抬眼看了北袖一眼,他知道北袖心思单纯,而且思维自小被禁锢在家人的那寸方圆之中,让她接受应当是很难的事情。 但是没有等岚烬说话,玖灵面色却是微变。 随即一道颇为熟悉但是却又带着淡淡陌生感得声音在几人的身后响起。 “那如此说来,我与岚烬如今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几人听得此声,面色皆是大变,随即立时转身看去,却见身后不远处,一全身着鲜红色长裙的女子静静立在冰层之上,肤色雪白光洁得额头上有一点淡淡的凝血痣,而眼中一对银殷红的修罗瞳似要滴血一般,全身红衣也并未将她颈上的魂花印给遮掩,是显得更为妖艳。 其实竹词面相并未改变,只是多了些东西,但是如今瞧来,或许也是整个人带着的气质与之前都截然不同,岚烬四人瞧着静静站在他们身后的竹词,心中唯有一个感受。 眼前这人,与之前的竹词大不相同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收徒(中) 本是因为感受到那光柱之中属于故绪的气息在剧烈波动,所以预感到故绪可能是真的动用了秘法而后硬生生突破那道情逍之前所设下的阵法,所以狐言也便是没有再继续关注竹词的动态,而是转身看向故绪。 毕竟在此之前他便已然是算好,竹词此番赶回浮雪山来,必然就是会要了自己的命,而且即便是竹词自己不愿意,他甚至于也会帮助那竹词一把。 因为他已经活够了。 竹词说得不错,早先的时候,狐言所为的确是将故绪这个人彻底抹杀,而自己得以取而代之,毕竟当初那千万年来的孤独,以及独自一人的感受,让狐言早已厌烦。 他本质还是个影狐的,只是后来因为诞生的方式不太对,所以就有些变质,但其实归根究底,当初离樱在产下故绪之时,她体内的那只影狐虽然也是随着离樱身体衰竭而死去,却将其意识附着了一大半在自己这个新生得个体上。 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当初的故绪尚且年幼,甚至于自己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离樱之后就是自顾不暇,只能匆匆求人帮她将故绪封印在雪神域,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管狐言这只“幸存”的影狐? 怕是当初的离樱,甚至于是她当年求助的那一位九尾天狐一族的大能者,都一直是因为当初故绪可以成功存活下来,是与狐言有着很大关系,他们一直都以为狐言心善,会保护故绪,与之相生相依。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只猜对一半,那就是故绪可以存活,的确是与狐言脱不开关系,但是至于狐言后来对于故绪的态度,那可就不止是单单要保护之的念头了,不说是先前那只寄生在离樱体内的影狐残念影响,狐言本身也对故绪没有太多的情感。 当初刚刚诞生,就用自己的妖魂与妖息来保护故绪,乃是因为他与故绪共生之态,只要是故绪死了他也绝对会死去,而他死了却不会对故绪有着任何影响。 至于说一点点好感也不至于没有,这个孩子毕竟是那寂寞得千万年之中,独独陪伴着狐言的人,即便是他只是一个不会说话也不会思考得小孩子,所以狐言其实不少次动过侧影之心,只是后来全部败给心中的贪欲。 他太渴望得到一个自由的身躯,以及一条自由的,属于自己的生命,而不是时时刻刻被故绪牵绊,只要是他出事,狐言就不能好,他简直是太讨厌这样的感觉了。 所以后来在故绪身上的封印被解除,狐言即便是多次犹豫后悔,却也曾多次真的出手想要将故绪抹杀,当年在浮雪山中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只不过是那一次被重羽拦下,也被重羽很好得掩饰,而狐言也被重羽赶出浮雪山。 也是因此,狐言有了“自由”的理由和机会,他才有了几乎是属于自己的生活,可以完全按着自己的意念去做事,蛊惑林湖,只是为了得到她的心脏,至于助她杀人,则是完全觉得好玩,他总觉得身边一团乱得样子,自己心里就会特别爽快。 仿佛是从来没有这般放肆过一般。 至于后来对竹词出手,当初的狐言也不太清楚为何自己会突然恨上竹词,只是觉得这小丫头当初与故绪被封印在同一个地方,两个人的缘分很早就结下,可是这一人一狐,一个是魔界之人,一个却是九尾天狐,如若是旁人瞧了,只会觉得复杂有趣,可狐言却是心中莫名讨厌起竹词来。 为何?这个问题后来狐言在见到故绪真正身受危险,也就是上一次重伤之际却莫名遭受了雷劫的时候,心中真情实感流露,才真正找到答案。 或许当年离樱跟疏光的看法也并不是完全错的,狐言自意识诞生之际,就是潜意识里希望故绪好的,他很宝贝这个在某种意义上赐予他灵识和“生命”的小孩子,虽然一直被那只影狐残念所影响,觉得这小孩子是阻碍自己获得“自由”的障碍,却仍旧是一边嫌弃,一边口嫌体正直得继续保护他不受到那雪神域中各种奇怪生物的干扰。 本就是一种极为和谐的关系,却生生被竹词闯破,且以那时狐言的眼光,足以见得日后这两个人会有极深的缘分与纠缠,但是方向极为不稳,很容易会向坏的方向发展,一来是自己这般宝贝,宝贝了千万年的小子,就这样轻易被人拐跑,还因她而有了危险,狐言如何心甘? 二来便是一种极为奇特的心里,在故绪待在雪神域的时间里,狐言的灵识从一开始被禁锢在故绪体内,到后来的可以在故绪身周转悠,再后来的游历雪神域,直至最后的可以自由游荡在世间。 狐言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情,感悟也有很多,但是他的感悟却可能比之不上那些真正有实体的人,因为狐言始终都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在观世间事,而且也没有任何人能与他交流,他本就是一个不懂事得孩子,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分是非对错只遵循本心的一个矛盾体,却是对故绪付出了所有的关心和关怀,甚至于自顾自将自己放在一个长辈的位置,却哪里知道自己还尚且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照看了千万年小心翼翼呵护的人,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人给轻易夺走,狐言是忍不了的,所以自在雪神域的时候,他就很讨厌竹词了,后来在机缘巧合他可以带故绪走的时候,简直是欣喜若狂,后来他将故绪带到了浮雪山附近环海深处,那里有着适合九尾天狐生存修炼的灵力,且极为浓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因为故绪自身封印解除可以修炼,狐言也竟是可以一同修炼,甚至于拥有了自己的实体,故绪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才跟狐言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解除。 不过再后来一些,就是他们被重羽发现,“被迫”入了浮雪山,入了浮雪山后狐言心境大变,因为接触到太多她原本不会接触到的事情,有些猝不及防的同时,心中也是出现了太多的不舍和贪念,所以他那颗平稳多年的心,再度躁动起来...... “师兄......” 故绪看着眼前有些费力得张嘴想要跟他说话,喉中血液却是在张嘴之际溢出,根本说不出什么话的狐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而此时站在狐言身后的竹词,微微弓着身体,一动不动,故绪没有办法瞧清楚她面上神色,但是心中却断定这必然又是玄碧琴或者是竹词心魔作祟。 可之前竹词的多次失控,多数是自己陷入幻境,却从未对身周的人发动什么攻击或者说是造成什么伤害,但如今这一次,她才是真正伤到了人,而这个人,却是狐言...... 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狐言之前就一直是在这种莫名的意识之下一直来回转悠,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不与当年那些影狐一般选择,总归从古至今都没有哪怕是一只影狐,能够真的脱离宿主独立存活,那便是有着它真正的道理。 他没有办法真的割舍自己与故绪之间千万年相互依存的情感,而去将之抹杀只为了自己能够脱离他而存在。 而影狐本就是狐族身上所寄生的生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狐族身体的一部分,影狐的修炼,一大半会转移给宿主,而如若是在双方修为皆是到了很高的地步,那么许多宿主都会选择反将影狐吞噬,这样自身的修为就会即可飞跃一个大层次。 许多得影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有能够成功在自己的机会到来之时脱离宿主或者说是将宿主斩杀,而自己获得新生,所以都是在这个属于影狐的机会过去之后,宿主的机会到来,而那个时候的影狐却已然没有任何方法抵抗,多数都是默默被宿主吞噬,灵识消散,彻底成为宿主体内灵力的一部分。 故绪绝对不会这般对狐言,即便是他知道狐言就是自己体内的那一只影狐。 这一点狐言很清楚很清楚,所以他当初在见到故绪身受雷劫之际,触动会那般大,因为在宿主遭遇极大危险之际,是可以拿影狐出来抵命的,这一点影狐即便是自身不愿意,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可故绪没有。 这也是彻底使得狐言心中天平偏离原本中心的原因。 他本是打算时机成熟之际,就自己主动献舍,化身成为故绪体内的力量,但是这一步必须狐言身死,而且是必须满怀恨意,一击即中的那种,可故绪不可能动手杀他,狐言自己不可能对自己怀着满满恨意。 所以竹词成为了一个很好的选择,既可以帮助狐言完成目标,而让竹词生不如死又可以让狐言心中爽快,在不考虑竹词的感受的情况下,简直是两全其美。 可狐言算计好一切,独独没有预料到如今他会死得这样突然,甚至于是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跟故绪说上。 “师兄!” 故绪见得狐言眸中色彩在快速淡去,也逐渐失去光亮,化为一片沉寂灰暗,脑子里一片空白,飞快闪掠至近旁,扶住了狐言软下来且似乎在渐渐消散的躯体。 在彻底死去之前,狐言终于还是对着故绪扯出了一个笑。 但是他最重要的一句话没能说出来,而这句话也是他刚刚才意识到的。 小心轩辕祸。 他到底没能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收徒(下) 或许之前是因为竹词身边的人太多,所以一旦这些人开始慢慢消失,竹词就开始变得逐渐承受不住,就是开始崩溃。 一旦抵达那个临界点,那么人就真的无法继续坚持下去了。 可竹词不一样,她必须学会一个人去处理这些事情,去接受这些事情。 其实阿玄当初能够成功凝聚灵识,还是与另外的两个人有些关系,那两个人在一开始玄碧琴就曾见过,那还是在南海之中,初次见到竹词的时候。 那个时候阿玄让竹词在南海之中修炼,而自己却是感受到律瞳得气息,外出查看,却是意外撞见了两个修为极高之人。 如果玄碧琴记得不错,那是妖界的人,妖皇宫蔷,以及她的夫君妖界四尊之一的琴色。 当年曾在南海之中,律瞳曾是想要威胁玄碧琴随他一同去捕捉那时现世得一只九尾天狐幼兽,而如今看来那只幼兽便是当初的故绪,只不过是那个时候的故绪年纪尚小而且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才使得律瞳察觉出端倪。 玄碧琴自然是不屑于与那律瞳如此去找九尾天狐的麻烦,即便是那一只九尾天狐那时候尚且幼小,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但那个时候的律瞳可不会这般简单就让玄碧琴不答应,如果不是后来宫蔷与琴色的出现,那个时候究竟是如何境况,还当真是不太好说。 直到如今,阿玄心中都一直对于当年那场景记忆清晰。 ...... “妖皇大人何必非要护着这么一个已经只余残识的朽琴?如今世道不好,即使妖界拥有两大高手,也不一定能够万无一失。” “虽然我与昆仑无甚关联,但浮雪山中人曾于我们二人有大恩,浮雪山既和昆仑交好,那么我也乐得卖这个面子。” “魔主之位我们并不会因为与胤湮是好友而去干涉,他自己也曾说过此事由天,所以你在魔界如何闹腾我们不会管你,但正如我夫人所言,希望你可以看清形势。” “如今五界形势是不好,但起码其他四界,比起魔界来说,至少没有明面上得内斗,只是为了维持这种平衡,才没有向你们出手,勿要忘了,仙界与魔界,可是死敌。” “是我考虑不周,多谢前辈提醒。” ...... 当初宫蔷在见那律瞳离去后,是扭头看着玄碧琴笑道:“他这个人鬼得很,但是本性其实不坏,怕是当年他妻子的事对他造成了些刺激,过于执拗,他应该不会轻易放弃,你们日后提防着他就好,我想这个人你还是能对付得了的。” 玄碧琴那时候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多谢。” 琴色宫蔷二人虽然强大,但玄碧琴当年见过得强者何其多,他自己巅峰时期甚至于就曾达到过如此境地,是以对于此事,也不会过于激动。 至少当初的阿玄是这般想的。 而那宫蔷见此,笑笑,也不再多说甚么,转身扯扯琴色得袖子二人也是离去。 至于在这妖皇与琴色二人离去之后,阿玄心中才是对于那竹词而产生了不少的疑惑。 竟能惹得三界中几乎可以说是重要人物都护持着她。 ...... 不错,在那个时候玄碧琴就可以感知到,竹词身上所笼罩着的乃是三界强者得保护气息,排在最前面的就是那魔界,毕竟竹词体内的魔印虽然隐藏极深,但是玄碧琴与她缔结契约,本就是将她的灵海瞧了个遍,竹词体内隐藏着什么都会被阿玄给发现。 除了魔界,便是当初已然是在南海现身过一次的妖皇宫蔷还有琴色。 玄碧琴的意识存在太久,只不过是偶然会清醒,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处于沉眠的状态之下,很巧合的就是当初在妖界还尚且大乱的时候,也就是几百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宫蔷跟琴色还不是如今这般地位,那个时候的妖界也不如如今这般平静。 那个时候的宫蔷与琴色可算是在仙妖大战之后,历经轮回,在人世间是好好走了好几遭,而后宫蔷血凰血脉爆发,两人又是开始抵御凤凰一族的追杀,后而讲和一群人便是去了凤凰一族,而也就是在那里,这两人得到了不小的机缘,也是在那时候起,血凰之脉跟幽冥猫的血脉才开始逐渐复苏。 这里的血凰跟幽冥猫,指得并非是如世人所常理解的那两个,而是带上了些许远古气息,当初宫蔷跟琴色所复苏的血脉,乃是远古时期据说是消失在那场大浩劫之中的血凰血脉以及幽冥猫血脉。 如今在这六界之中,已然有了血凰一族以及幽冥猫一族的存在,而这两族的王者,虽然另有其人,但是任谁都知道,如今这两族之中真正的王者,其实还是复苏这两种血脉的宫蔷跟琴色罢了。 而又有小道消息说是如今的妖皇宫蔷,只不过是一个代掌妖皇,实际上还是一直在等待着她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代得妖皇风紫回归,至于其中更深一些缘由以及故事,那就不是阿玄可以感知到的存在了。 这些东西终究是些过去的事情,那故事之中的主角基本上都归于平静不会再去思虑不会再去回味,旁的人就算是再想了解,也无法真正了解。 至于宫蔷与琴色二人为何会保着竹词,这是阿玄所一直都无法思虑清楚的事情,也便是一直在想着当初在面对着和律瞳的时候,宫蔷所说的那句话。 “虽然我与昆仑无甚关联,但浮雪山中人曾于我们二人有大恩,浮雪山既和昆仑交好,那么我也乐得卖这个面子。” 妖皇与浮雪山有着极好的交情,甚至于说是浮雪山中的人对于妖皇与琴色二人曾有着极大的恩情,至于这是什么恩情旁的人自然是不太清楚,宫蔷说是有,那便肯定是有的。 至于说浮雪山,若是真的要论说起来,世人竟然没有一个能够说得清楚这个宗派是何时出现的。 都知道浮雪山跟昆仑山并列六界第一修仙大宗派得地位,不相上下。 而昆仑山上昆仑宗,是人界第一大修仙宗派,拥有极为悠久得历史,不过近百年前,突然出现一个名为浮雪得宗派,地处极北,宗倚浮雪山,实力极为强悍,短时间之内就是令得四海之内得仙派对之心服口服,甚至于地位已然是隐隐与昆仑宗等同。 百年之前昆仑宗本还是有着白泽坐镇,那个时候得昆仑山实力要比如今强上不少,不过后来据说是因为昆仑宗之内一个小小弟子,白泽与昆仑彻底闹翻,弃了昆墟而去,如今也不知道到底在何处。 自那时候起,昆仑实际上就因那事而宗内分为两大派系,一面是属于支持己见,谴责白泽,一面是觉得当初的确是昆仑做得不对,应该找白泽道歉。 到如今,这两大派系已然是合并为一体,当年得老人也已是归隐闭关得归隐闭关,死去得死去,如今得昆仑,比起百年之前,倒是要开放上不少,但也是在这一代掌门昆玥得带领之下,才好转了很多。 世人对于昆仑山了解颇多,但是对于浮雪山却是丝毫没有了解,而这个谜题自从浮雪山现世以来,甚至于直到今日,都一直是个谜,从未有人解开。 所以说当初妖皇两人究竟是承了那浮雪山如何恩情,又是承了何人恩情,那还真是除了妖皇和琴色二人之外,就再无人知晓了。 而阿玄当初在竹词身上所感受到的气息,除了魔界与妖界两界之外,其实还有着另外一界强者的气息。 ...... 竹词听得阿玄的话,身子微微一颤,眼中不知何时是已然硬生生忍住的泪水,又是被阿玄这话给激得流了满面,可能她这一生都没有像这般流过这么多的泪水,也从未有一刻是如同今日这般的绝望。 “人生无不散筵席,丫头,你终要习惯孤独。” 在说罢这话后,阿玄并未出声再与竹词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她冷静下来。 不是阿玄心如玄铁真的不顾及竹词心中的难过以及不甘,只是他想到了当初在玄碧琴断后,他已然沉寂的灵识再度觉醒,所见到的那些人。 最初他意识极为模糊,似乎是处于一个极为熟悉的地方,可是阿玄的意识模糊,一直都不是很清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去了哪里,只是模模糊糊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男子声音对于他来说,有些熟悉,似乎是在昆仑山中听到过,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来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 而那个人声色平淡,似是在与他交谈又不似在与他交谈,只是自顾自淡淡诉说:“历经千万年时光,你早该冲出那般桎梏,当年的玄碧琴早已是随着玄碧尊者而去,而你只不过是他残余灵识中所意外生出的一抹灵识,你该有自己的人生。” 阿玄无法出声,无法说话,虽然他意识模糊却是意外可以听得清楚那人的话。 “那个小丫头得路还很长,可是在这一条路上出现的人太多了,她身边出现了太多的人,这显然不利于她之后所必然要去经历的那些事情,而你也不能总是将自己的思维局限在她的身上,或许你可以试着脱离玄碧琴,转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可他到底只是一抹残余得灵识,如何脱离玄碧琴?且就算是脱离了玄碧琴,他又该如何顾全自身? 当初那个人似乎是可以感受得到阿玄心中所想,则是继续说道:“天地间任何事物只要是存在,就都有它存在的理由,你既然是脱离当年玄碧琴灵识的存在,就必然有着自己存在的理由。” 那人后来沉默很久,蓦然间似乎是笑了一声:“我为何要与你这般说?我自己都是一个自顾不暇的人,我清醒的时间应该会很短,竹词那小丫头与我这一世有些牵绊,临去之前,替她做些事情,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就帮你将灵识再凝实一些,只要你自身勤奋一些修炼,那么在日后玄碧琴再度认竹词为主得时候,也就是你这一抹灵识获得自由的时候。” 再后来的事情,阿玄就不是很清楚了,只是知道那人似乎是在自己的灵识上注入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让阿玄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极为舒服,后而便是再度失去意识。 可阿玄本就是一个意识,又如何能够有“身体”的感觉? 只是这些没有人再会为阿玄回答了。 倒是在他后来再次清醒的时候,有些惊奇得发现,自己灵识所化得身躯,居然是变得凝实了一些,再不如之前那般虚幻状态,阿玄清醒后,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分辨自己处于何地,就是再度听到一个女子声音。 “看来他已经离开了,我们两个还是来迟了一些。” 阿玄闻声便是转而看过去,却见不远处立着一个人,那人身材娇小,着青绿色衣衫,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肤色白皙,容貌明艳,眉心处有着一道紫红色的符文,如凤凰振翅,栩栩如生。 这个女子阿玄并不算是特别陌生,在很久之前的南海之中还曾见过一次。 妖皇宫蔷。 而那时候在见到宫蔷得时候,她的脑袋上似乎是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那小黑猫趴在宫蔷脑袋顶上似是睡觉,不过从那宫蔷的话来看,那小黑猫并未睡着,只是闭眸假寐,而则小黑猫原本的身份,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那便是琴色,宫蔷的夫君。 当初再次醒来后,阿玄是见到了宫蔷跟琴色二人,不过奇怪的是那两人似乎并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却也对于在那里见到自己并不是很意外。 宫蔷只是笑着对他说:“你不必过于惊讶,只当这是一场机缘便罢,如若是缘深,想必日后我们应该还会有着再见之日,而在那时候,你应当就不会再是如此一般面貌。” 琴色并未与阿玄说许多话,甚至于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仍旧趴在宫蔷脑袋上假寐。 阿玄那个时候心中不解的事情很多,但是最后只问出一句话来:“可竹词那丫头怎么办?” 宫蔷并未迟疑多久,只是轻声说道:“那是她自己的路,必须要由她自己去走,虽然这么说有些好笑,但是这的确便是她命中注定的路。” 当初的宫蔷,面上带着淡淡笑意,如惯常一般的温和情态,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决绝。 “有人注定要经历孤独,除了他们自己,谁也帮不了,我们只能做到我们能做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收徒(四) 前脚那金色小人提起月华树,后头这正在妖界与自家妻子赏花吃饼的月华,就是感觉到脊背一阵凉意,不觉是打了个寒颤。 月华如今跟桑桑两个人都是灵体之态,对于灵体居然还会打寒颤这件事情,桑桑表示很惊奇:“灵体也是会受寒的吗?” 灵体如何会感染风寒?明显就是被人在背后说了,才会如此反应,桑桑本体死去也有许久,意味着她成为灵体的时间也很久了,怎会对此事不甚清楚?问出这般问题,显然是在调笑月华。 听得桑桑得话,月华还真的装模作样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饼放下,装作正经得说道:“当然会的,你看我们是灵体,还能吃苏璃那小丫头送来的饼呢,自然也是会受寒了。” 他说罢,还装作很委屈得道:“你看你之前都从来没有受过寒,都是因为我在替你挡着。” 桑桑听得这话,动作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即便是跟月华待了这般久,却是仍旧对于此人的厚脸皮之术无法做出很好的对策,她捏着手里的饼,思索半天,讷讷道:“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是不?” 月华正经得点点头:“那当然,不仅得谢谢我,还得给为夫一些奖赏什么的,比如......” 说着,他就是低头看着身旁那刚把饼塞进嘴里的桑桑,笑得贼得很:“亲一下什么的......” “咳咳。” 正在桑桑冷不丁被月华这句话给惊得噎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尴尬的咳嗽声,这下可好,原本因为月华的话而感觉到有些害羞而没来得及咽下刚吃的饼而被噎住的桑桑,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璃有些尴尬得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踩在石子路上,看着眼前这一对显然是在打情骂俏的小夫妻,心中自知自己来得不是个时候。 这花海原先是几百年前四妖尊之一的琴色所种,而他当年种下这片花海,所为的就是那时候他从另外一处花海中抗回妖界的宫蔷,也便是如今的苏璃。 当初妖界与仙界大战将起,实际上是有一个导火索的,而这导火索说来也是意难平,直到如今许多妖界之人想起那件事情,都会觉得是心中过不去的坎儿。 那个时候,妖界中一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遇到仙界中人时,竟肆意攻击,仙界人猝不及防死伤无数,宫邀立刻出面与妖界谈判,哪知妖界一方竟持无所谓态度,甚至十分嚣张,宫邀当机立断出兵与妖界开战,而且亲自出战,那一战是取得了胜利,那些曾受到欺负的仙界之人是狠狠出了口气,自然对宫邀十分感激,而见到妖界人恶劣态度的仙界中人也是对宫邀放下成见。 也是因此仙界与妖界的战争开始变得愈发的频繁,也是从那时候起,仙妖两界的关系是彻底恶化,似乎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染上对对方的怨恨,毫无理由,即使曾经对之毫无别的情绪,也硬生生变成死敌。 而那真正打破这样一个僵局的导火索,便是在那时妖界中有人成亲,特意选择了一处景色极美之地,这地方哪里都好,唯一算得上是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这个极美之地靠近仙界。 但即便是靠近仙界,却也不该是仙界所属的境地,哪知仙界有一群人见了就硬是要凑过去凑热闹,蹭吃蹭喝,还跟新人讨要礼物,说什么听说妖界宝贝甚多,美人也多。 你看这话说的,可不就是找打吗? 那群妖界之人,脾气本就不怎么好,又如何忍耐的了那几个人得油腔滑调?忍耐不得,也不管不顾那是人家仙界的底盘,直接吧那群人撵走,本来准备继续,却是被那群人搅了兴致。 本想另寻一处地方,哪知被撵走的那群人觉得自己吃了亏,回去找了更多的人回来打了他们一顿,但是失手却是将那新娘打断了一臂,眉心处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虽不至于伤及性命,却是立时是晕了过去,受伤不轻。 这下她的丈夫当然是不干了,打人也再不多顾及,而他自己的修为本来就要高一些,这一怒,是直接把仙界那边的人打死了一个。 见到死了人,那仙界那边的人也起了火气,两边就这么打了起来,可是仙界人多势众,仇恨又都在那妖界男子身上,合力之下,竟拼力将他斩杀,还取了妖丹,他妻子就在那时醒来,见此一幕自是气得不行,本就伤势极重,一下子承受不得是吐血而亡。 而本是那群仙界的人先引起来这样的事情,惹事的是他们,气不过找人来继续惹事的还是他们,先伤人的还是他们,但是最终还是妖界落得个不该的下场。 虽然万事是仙界那群人的不该,可是死的第一个人是仙界的,也确确实实是因为妖界之人的出手将他打死的,而不是因为他之前有甚么隐疾或者隐伤因为打架而被牵扯危及了性命,所以到最后不占理的还是妖界。 当初出面处理此事的人,便是当年的四妖尊之首琴色,而琴色这个人,修为高深,技法无穷,还有神兵绝响在手,最重要的是他自小没什么亲人,被上一代琴色培养得心性单薄木讷,几乎从不会害怕或者慌乱什么,是以他年纪最小,却成为了四妖尊之首。 但琴色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他在妖界生活多年,即便是不多言,也不多与人相处,却总能感觉到旁人对他的好与关心,而往往便是这样看似冷漠的人,才是最在乎周遭之人关心的人,见此,即便是琴色也无法按捺脾气,谈判不成,就是打了起来。 谁知道那是当初仙界设好得圈套,妖界众人大败,仓皇而逃,琴色也是受了重伤,在赶回妖界的途中,路过一片花海,他支撑不住,跌在花海中,醒来时却见一女子在照顾他,替他包扎伤口。 这女子便是宫蔷。 后来琴色将宫蔷强行抗回妖界,极尽所能对她好,但是这人生性木讷,又没见过多少情爱之事,也亏得宫蔷心中对他也有意,自然吃得他那一套,这花海就是当初琴色为了哄宫蔷,让她觉得妖界也可以成为一个家,所种下的。 只不过是后来因为妖界大乱后发生的种种事情,这花海后来是易了主,被赠给了月华与桑桑,不过苏璃跟慕修如今还是有事没事就跑来瞅瞅,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是苏璃这小丫头耐不住性子跑来,慕修只是被她顺手拽过来的。 见得这出现的很不是时宜的苏璃,月华之前面上有些许猥琐暧昧的笑容顿时僵化,随即很快消失,继而桑桑脸一红,隐了身形消失不见,是回到了月华树中。 月华也是颇为尴尬得咳了咳,看着那苏璃,眼神颇是有些埋怨:“你瞅瞅你,来也不说一声,坏我好事。” 苏璃也有些尴尬,脸颊通红,随即故作镇定走过来,大声道:“我是来找你说正事儿的,那昆仑山山顶出现了一股极为特殊且强大的气息,阿修说几乎与你当初刚刚恢复生命气息和修为时所透漏出来的气息极为相似。” 她说了几句,也似乎是找回了自己原本的理由,是越发理直气壮起来:“他说心有不放心,先去瞅瞅,我本来是要与他一块儿去的,但是想到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便是来问一问你。” 月华挑挑眉,显然也是有些惊奇:“哦?昆仑山顶出现了与我一同的气息?” 说罢他似乎是陷入沉思中,苏璃见此,也没说话,只站在那边等着他想。 片刻后,月华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低低笑了两声,随即摇摇头:“我似乎猜到是谁了,你们不必管他,由得他去便好,这小子当年本该与我是一般境遇的,谁知后来他遭人暗算沉入冰湖,原本以为他比我死得早,没想到是在冰湖底有了一番际遇,反倒是比我更轻松的躲过了那场大劫难。” 苏璃听此,有些惊奇道:“与你一般年岁一般修为的人,如今这世上也少有了吧?” 月华点点头:“不错,我一直以为他死了,如今这世上与我一般的人,该是没有的,但是如果他还活着,那便是有了这么一个,这老小子必然是也感应到了那大劫难,索性就在湖底渡劫,活到现在,想必修为已然精进不少,只不过他没有历生死劫与情劫,终是不如我罢了。” 听得这话,苏璃不觉是笑了笑:“如此倒也好,时光变迁太多,世上有个可以与你说话的人,也是好的。” 月华微怔,随即看着苏璃笑笑:“你这鬼丫头,他估摸着是也感应到了我的存在,也晓得我如今修为与境界的提升,所以也是有些急不可耐得要离开冰湖了,不过这可不好,你一会去昆仑的时候,记得与那老小子说一声,现在可还不是他离开冰湖的时候,一旦此时离开,他不仅无法得到自己本想得到的,还会闯下大祸,危及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 苏璃挑挑眉。 月华却是笑笑:“一个不属于六界的世界,如今可还不能告诉你。” 苏璃怔了怔,随即摆摆手:“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如此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你的的敌人,死而不僵,如今感应到你的存在,刻意不让你晓得他还活着,想要暗算你。” “怎么会?神界消失,我如今便是这五界的巅峰存在了,即便是那蔚澜没有落入冰湖,也度过了大劫难,怕是也无法抵达如今我这般境地。” 说着,月华低低笑了笑:“如今我所得到的一切,经历的,付出的那可是太多了.....” 苏璃见此,抿嘴轻轻笑了笑,随即也没有多说,只是转身离去。 而月华见苏璃离开,也没有出声继续嘱托什么,不过如今得知自己一个故友仍旧活着,倒也算是一件极为惊喜之事,当年蔚澜会被人暗算成功,其实还是因为担心月华树被有心人趁人之危,没想到最终害了自己...... 月华轻叹一声:“老家伙,原来你的命这样大,莫要怪我阻止你,是如今这片天地,还不太适合你回归啊......” 那小金人看着竹词面色变化,随即是笑笑道:“如今你知道这些事情,待如何?” 竹词舒开原本紧皱的眉头,耸耸肩:“他们自传他们的,我不在意。” “哦?可是你不在意不要紧,万一因为此事,而引起昆仑山内部争斗,岂不是对于如今损兵折将损失重大的昆仑山来说,是越发雪上加霜了?” 听得那小金人的话,竹词一怔,这一出她倒是不曾想到过。 见竹词如此,那小金人就是知道眼前这丫头怕是经历事情太少,根本无法完善考虑,看来她得路很长,而且短时间的路不太好走,这小丫头想要继续走下去,第一步,就是要在昆仑山站稳啊。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道:“不过这算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不能多说干预,现在先与你说说我的事情,我是上古时期的人,在大浩劫出现之前,我就已经存在于这片天地。” 竹词面色微变,那大浩劫她也曾听说过,基本上那大浩劫发生之后,六界之中的生灵近乎消失一大半,而且是修为越高,越难存活下来,眼前此人修为必然十分强大,而且渡过了那大浩劫,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的名字......似乎是姓蔚,旁人客气,唤我一声蔚公子,如今有求于你,我也与你掏掏家底,我当初遭人暗算,跌进这冰湖,本该是要死的,结果机缘巧合下,窥见地心世界与六界连接的枢纽位置。” 竹词一惊,却并未说话打断。 “而那个时候似乎因为地心世界自己的缘故,那个枢纽出了问题,我自认为活不久,是帮了他们一把,哪里知道那片世界得气息极为独特,竟能治愈我身上的重伤,甚至于对我修炼也极有好处,只不过我受到如此好处,却也付出了代价。” 那小金人沉默良久,才是叹了口气:“我当初受伤太过严重,且那地心世界的灵气似乎只能用于修炼神魂,后而神魂强大,受创得到弥补,但是身躯败坏得太厉害,就没有办法再与神魂相融,最终承不住湖底灵力压迫,被压碎,最终连点骨头末儿都没剩下。” 他抬眼似乎是看着竹词:“我需要你做的,其实很简单,帮我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还有几味灵药,以及一个精通医术,且自身修为极高的炼药之人。” 这话刚说出来,竹词眉头就是立时皱起。 不说他没具体明说的灵药有多难寻,那修为在九转九重天以上的人,几乎都算是仙君妖皇级别的人了,死一个都很难,更别说夺人家身躯。 “你这要求,也未免太过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女子声音,语气淡淡,带着些许无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收徒(五)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仙尊修为,基本就是在成仙之后的修炼之中,最后的一个品阶了,仙尊品阶分为九个重天,一到三重天统称为下仙,七到九就是所谓上仙,那么处于中间的四到六,就是中仙,但是这个称谓未免是过于好笑了些,所以大家也都不经常叫中仙,对于这个品级的仙尊,只是称为仙尊罢了。 而仙尊九重天之后,还需要经历一个九重天前后中期,最后大圆满,同时开始神魂修炼,等到神魂境界抵达身躯的大圆满境界,那么就可以开始渡劫,这就不算是普通的天雷劫了,而是化神劫,渡劫成功,那就是真正成神。 “即便是仙尊之境......” 林绫一来是因为这故绪如此年纪,便是有了如此修为而感觉到震惊,二来就是叹息这当初因为想要破坏伏魔大阵而被大阵反剿杀的仙尊也不在少数。 这伏魔大阵存在已经有太久的时间,死在伏魔大阵中的魔族之人也更是不少,而这些人或许是因为真的穷凶极恶,罪有应得,却也同样有许多人罪不至死,甚至于是完全没有罪责,只是因为可笑得两界恩怨,或者说是世人难容而被处死的存在。 其中也不乏一些仙魔二界皆有交友的人,在友人或者说是爱人即将被处死的时候,怎么说也要去试着救一救,但是从古至今,真正成功破了伏魔大阵,而将自己所要救的人真正救出来的,实在是太少了。 而那些人中,修为最高的,甚至于是达到了仙尊之境九转四重天的地步。 且不说仙尊这个阶位本就等级森严,每一个阶位甚至于是每一个重天相差都是天差地别,更别说是还未踏入仙尊之境,只是快要晋升。 如若是平时听得故绪如此阶位,林绫怕是会震惊得好久都缓不过神来,但是此时此刻因为有着后者的思虑和担忧,林绫心中的震惊并未持续很久的时间,很快就是被担心给盖了过去。 “你要知道在这伏魔大阵面前,即便是仙尊修为也无济于事,你如此年纪能够抵达仙尊之境已然是实属难得,可是对于伏魔大阵来说......” 因为对于心中对于竹词产生了些许倾向,那么林绫就自然而然会对于竹词这边的人产生不少好感,更何况人人都喜欢强者,故绪如此年纪,甚至于都不到三十,修为境界就已然是飞升至仙尊之境,前途不可限量,趁早打好关系,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故绪淡淡道:“不过是赌一把。” 林绫瞪大双眼:“赌一把?!” 对于故绪这个人林绫了解得并不是特别多,只是知道这个人当初在重羽还在的时候,是重羽唯一的弟子,是浮雪山的少掌门,而如今重羽死了,大概这故绪也是在之前那浮雪山大乱之后被推上了掌门之位了吧。 那么如今的故绪就是浮雪山的掌门人,既然是成为掌门人,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命了,可以说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奋不顾身,可是身为掌门,如何能够把私事放在公事之前?甚至于是搭上自己的性命? 而且不管这个人对自己有多重要,轻描淡写就把自己的性命给赌上的行为,林绫无法理解,因为对于他来说,生命力最为重要的人,在他年纪很小很小,还不能保护自己,也不能保护别人的时候,就全部被杀死,而从那之后,他一直活在孤独与仇恨之中,心中也再没有一个空地可以去接纳另外一个或者说是更多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所以他无法理解故绪如此行为。 故绪似乎是对面前这个小子提起了些许兴趣,他抬眼看了那林绫一眼:“蛊虫之术,乃是疆域之法,你这仙门弟子,如何会那疆域奇术?” 疆域是与十二州域相邻的一个神秘地域,据说那里盛行蛊术,每个人都整日与毒虫蛊物相伴,那些蛊虫,可以治病,也可以杀人,不过两者之间甚少有往来,不过十二州域之中,也不乏一些学到疆域蛊术之人,将那些蛊术传播开来。 虽只是皮毛,但是这蛊术却极为让人头疼,因为蛊虫从来都不是独一的,厉害的蛊虫,即使蛊虫死了,功效也不会消失,唯一的解药只有由那个炼制蛊虫的人来另行炼制。 甚至有些蛊,可以附着在死人身上,使之成为行尸走肉,再者,还有一些奇特的景象,可以使人“起死回生”。 但这些都是传言,但传言也足以令人可畏。 而且这疆域的蛊虫之术,有一些炼得好的,对于修道之人,甚至于说是已经飞升之人来说,都是一种极为棘手的存在。 不过这些疆域之人,大多要么是醉心炼蛊,要么就是天赋不够,另寻出路,却是决计不会来修道,或者说是入仙门,因为疆域人的这个名声在外界其实并不能算是很好,而且疆域蛊术出其不意,往往不能够得到身边除同为疆域人之外的那些人的信任,对于那个人本身来说也算是一种“孤立”,这种“孤立”可是大损道心的存在。 听得故绪的话,林绫眸色蓦然间变得复杂许多:“我并不会炼蛊,也不懂得疆域蛊虫之术,这些蛊虫,是当年我娘留给我的,不过数量也不多,在我小时候他本是想要教我炼蛊的,但是没来得及,我只学会如何养蛊,和如何保存蛊虫,却并不会炼蛊。”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是打算教他疆域的蛊虫之术的,但是后来没有教成功,不是因为林绫天赋太差,学不会,而是因为在他学会之前,他母亲就不在了,是被人杀死。 而即便是时隔十几年,林绫对于当初家人惨死得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永远忘不了他父母和其他几个亲人死时的模样以及他们对自己说得话。 每每想起这些事情,林绫的心就无法保持平静。 见得林绫此状,故绪双眼微眯,心念微动,那林绫的大脑立时是猛然震荡一番,随即就是一片空白,后而逐渐变得清醒。 “你居然还能分得出灵力来平息我心中的焦躁?!” 林绫在平静下来并且反应过来之后,看向故绪的眼神就是变得越来越复杂。 故绪淡淡说道:“这隔间之内动静太大,会被外界的人发现。” 原来如此...... 在故绪身边待得久了,似乎林绫也被之处变不惊的淡定给传染了不少,加之之前故绪帮他平稳心神之后,他心中越发平静,此时想起当初之事,却也不会再不由自主不断回放那一个恐怖的夜晚,而是开始回想当初那些自己所怀疑过的事情。 “你设下蛊虫作为一个小的突破口,是因为你心中仍旧在犹豫,你不知道是不是该杀那个人,既然如此,那么说明你心中存有仇恨,以及怀疑,我不晓得你在恨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显而易见,阿词成功说服你了。”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破阵的办法,故绪的心情好了不少,也是有闲心跟林绫聊两句了。 “我......” 不知为何,这故绪如此平静平稳的模样和状态,突然令得林绫很是羡慕,也是莫名产生一种信任和亲切感,他想说自己当初家破的故事,也想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全部说出来,他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在听到全部的故事之后,会给出他一个让他很信服的理由和解释。 但是故绪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稍后我会开始破阵,而阵法被破之后,此处必然会遭受反噬,你的修为无法承受,而且虽然其他八十个人没有看到你进来,阵外的人却是全部看到了的,即便是你的修为低微,但旁人却也难以不怀疑是否是你动了手脚。” 不等林绫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故绪就是利落得开始赶人。 林绫深深看了故绪一眼,他心里想说的话太多,存有的疑惑也是太多,但是此时的确不是该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过他走时似乎是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破阵后,你如何?” “在天涯他们找到她之前,保护好她。” 林绫顿住:“你不去见一见她?或者是......跟她说些什么?” 故绪抬眼,却并未看向林绫,而是穿过那隔板,似乎在看着诛魔柱上那个人,抿嘴笑了笑。 “不到时候。” 而且这些没有必要让竹词知道,如若是让她知道了,她本定好的决心必然会受到影响,在两个人都没有达到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抵抗那幕后之人,以及这世人世俗论调,甚至于是能够抵抗天道的时候。 他与她的心都不能够乱。 林绫又是顿足看了那故绪好几眼,这种感觉,他觉得很感动,只是他却是不懂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和决绝,之前林绫心中尽数是仇恨,而如今似乎也可以装得下其他的东西了。 “前辈......我就再多说一句,之后我可以去浮雪山拜访您吗?” 故绪摇头:“此事过后,浮雪山昆仑山两派势力之间的关系不会善终,即便是我与阿词都在,也无力挽回,你怕是去不了浮雪山了。” 见此,林绫眸色微微黯淡,只点了点头,就是转身离去。 “可我此次不与阿词相见,是不想让她看到我身上这些伤让她猜到‘共体’曾经存在过,而让她决心动摇,我又如何能真的忍住不见她了?” 之前在离开浮雪山的时候,风宴也曾问过故绪,这竹词不过一个女子,喜欢是喜欢,可是人生在世,时间太长,尤其是他们这些修道之人,生命太过漫长,太过枯燥,总会经历人来人往,一些人走走停停,一些人停在原地,而一些人心坚定不变,一直在往前走。 前者属于大部分人,后者属于世上顶峰得强者,无欲无求,而中间的那一部分,就是那些停留在某一个境界,不再有所提升的人,这些人不是因为无法提升,而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去提升。 故绪本是属于前者,但是风宴怕他变成中间那一类人,所以即便是允许他来这昆仑山,却也是忧心忡忡。 “修道者一生,劫也好,缘也好,在生命停止之前,都是无穷尽,也无定数的,你与那女子结识不过几年,真的有如此深厚情谊,令得你如此拼搏?” 风宴当初是这么问的。 而故绪是怎么回的呢? 当初在雪神域的时候,他们都被封存生机,被放在一起,久而久之,气脉相同,在那时候起就结下了缘分,而后在昆仑山那一次相遇,竹词是第一个能够平息故绪血脉暴动之力的人,若不是她,故绪必然无法全身在那只老虎的爪下全身而退。 而后的相遇相知,相伴相守,两个人如果没有对方,几乎许多事情,许多劫难都无法成功渡过,更不可能达到如今的修为境界,即便是如今的处境不好,世人都觉得这两个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生情,那么他们两个人都会变成对方的劫难。 “可劫难归劫难,我从未见过因为她而引来的劫难,却多数时候是因她我可以度过劫难,这并非是劫难,而是我几世难修的缘分,一生漫长,遇到的人与物太多,可她只有一个,只有她是唯一的存在,我不想失去她。” ...... 竹词垂着头,微微喘着息,她的神魂经受过长时间的冲击以及折磨,已经是变得极度疲劳,更别说身上那些痛感,如今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皮,之前还有一股信念,要坚持下去,可是时间长了,她才真正想要放弃。 在这之前,她不知道什么刑法能够真正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而在神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眼前似乎是出现淡淡光点,身上痛意也消失不少,竹词吃力得滚动自己的眼珠朝前看去,只见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朝她伸手,轻轻笑了笑:“阿词,不怕。” ...... 听得那熟悉的声音,竹词鼻尖蓦然变得酸涩许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收徒(六) “那昆仑山的新任掌门如此动向,并将请帖散布六界各处,基本上是有些名望的势力,都被请了过去,即便不是妖界所属,却也都是闻到了些风声的。” 此时在距离昆仑山并不算是遥远的一座无名山头上,隐约是站着两个人,一人黑衣黑发,双瞳却是呈现出猩红之色,尤为显眼,而其身旁之人,着深紫色衣物,一头长及腰际的头发,却已现花白之态,令人越发奇怪的,便是此人头发花白,但面容却是极为年轻俊朗。 严卿远远望着那边的昆仑山周云雾弥漫,转而看着身旁的胤湮,低声说道。 “他们想要用伏魔大阵处死小丫头,那昆仑山新任掌门是个凡人,虽是四方城那边的,却也绝对不会想到伏魔大阵,这必然是他之前去请示了轩辕祸,这是那轩辕祸所授意的,而轩辕祸自当年与胤玄一战后,就是一直在盘算着下一次仙魔大战。” 说着,严卿瞧着一旁静静立着看着远处昆仑山的严卿,眸中色彩略微复杂几分:“你不会不晓得,虽然这一次看起来是那轩辕祸想要杀死小丫头以示威,但是其实却是在有意引你出来,从而引发第二次仙魔大战。” 听得严卿的话,胤湮沉默许久,才是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可我终究是无法真的将她一个人孤零零放在这边,弃之不顾。” 说着,胤湮微微抬头,似乎是瞧着天边的云彩,眼神有些许飘忽:“那是伏魔大阵,当年即便是胤玄,也不一定有把握可以顺利撑过去,阿词虽然如今承接了当年本属于胤玄的全部修为,却终究根基太浅,无法将之前全部吸收炼化,一旦入了伏魔阵,必死无疑。” 严卿皱起眉头,显然也是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结局,不过他衡量片刻后,还是摇摇头道:“当年那轩辕祸其实还是几次三番出手相助于小丫头,应当是不会真的要置她于死地,此番目的,重在将你引出来,你如若是真的......” 说到此处,严卿也似乎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胤湮转而看向严卿,微微笑了笑:“我知道,如果这一次我出手,会将阿词救出来,但是或许我便会正中那轩辕祸的圈套,而身入伏魔大阵,如若沉住气,不出手,便不会叫那轩辕祸如意,而我们原本的计划,也可以继续下去。” 严卿并未回答胤湮什么,在胤湮露出如此神情以及说出这般话之后,他其实已经理解了胤湮的那般心态。 胤湮转而低头看着脚底山间那片云雾缭绕,长发垂下,严卿没有办法看清楚他面上是如何神色,只能听到他颇是平淡的声音:“当年胤玄死在我面前,虽然只是透过水镜,可我终究没能救了他,当时他其实可以不死,可是却最终决定赴死,死在轩辕祸手下。” “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何当初他会选择不加进攻,为何会让那轩辕祸步步得逞,将他重伤,将灭雪抢走,而又在最后把修为灵力,甚至于是血脉传承给了我,却又让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在那无名崖等着轩辕祸。” “等着轩辕祸前来,将他斩杀。” 严卿没有说话,他也从未听到胤湮这个人在他或者说是在其他人的面前说这样多的话,此时心中有些许欣慰于眼前这个人终于会将自己的心事与外人透露些许了,但是更多的却是极浓的悲伤。 胤湮生来无父无母,他的命是当初灭雪无意在胤玄宫中栽下一朵雪魂花而诞生的,意识和修为,是胤玄所给予的,本可称之为父母,但是胤湮从来没有能够唤得出口,他一直将竹词当做是妹妹和家人来看,却又一直在别扭得不肯去与之多加交流。 严卿晓得,这个人太严谨,却也太过胆怯,对于魔界之事,他杀伐果决,当年平定了在胤玄死后大乱的魔界成为新的魔主,人人畏之,而严卿当初在人界初见胤湮,却只觉这个人浑身冷得要命,不似一个活人。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严卿又觉得这个人似乎外冷内热,因为当初的一些事情,严卿是死了的,却是在后来被胤湮救回,以他自己的灵力和修为,替他续着命数,后来还托人打造一柄虚无软剑,来彻底将严卿的性命稳定住。 这让严卿觉得胤湮这个人,其实心思很细腻很柔软,他想对自己身旁的人好,可不是没得到机会,就是身旁那些人并不是以真心待他,虽然魔宫庞大,魔界庞大,胤湮看似不孤单,且无敌,可从始至终,这偌大的魔界,他也唯有自己而已。 只不过是后来多出了一个严卿。 “当初我曾问胤玄,我可以用雪魂花的力量,将他身上的伤全部恢复,这样他就可以不用死了,可胤玄拒绝了,他说他累了,而且一些事情,必须他死了,才会暂时止住,往后还会掀起的浪潮,却得由其他人来止了。” 严卿皱起眉头:“其他人......是你吗?” 胤湮摇摇头:“不是我。” 顿了顿,他是抬手指向远处的昆仑山,低声道:“是她。” “竹词?!” “恩,多年前我不太明白为何胤玄甘愿赴死,却也要让那轩辕祸达到他当初所想要做的一切事情,后来在多次交手之中观察那轩辕祸,我想我似乎是发现了一些玄机。” 严卿看了胤湮一眼,不知是想到什么,笑了笑道:“你之前说你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又说你当初慢慢察觉出一些玄机,是因为之前你心忧竹词那小丫头,心乱,无法想及其他,此时你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气息,所以心底安定了,才有了心思与我说道之前的事,是不是?” 胤湮只静静看着远处的昆仑山,那边时不时有着几道亮光闪过,伴随着淡淡的灵力气息,是各方势力开始渐渐抵达了昆仑山,而在那群气息之中,夹杂着一道有些让胤湮感到熟悉的气息,感受到这股有些压抑的气息出现,胤湮心中既是惊奇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听得严卿的话,胤湮并未有过大的反应,只是顿了顿,“恩”了一声,后而继续说道:“轩辕祸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有时候很正常,有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只是以我如今的修为,尚且是无法看透那股不对劲,究竟是为何不对劲。” 严卿震惊道:“你如今的修为在六界之中已然算得上是极强的存在,只不过是因为有我这个拖油瓶存在,在外界人看起来你的修为没有那般强罢了,但感知能力也总该是存在的吧,连你都感觉不到的东西?” 胤湮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否定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并非是与修为有关,而是哪一股奇怪的力量,不在我所能感知的范围之内。” “那照你这样说,竹词那小丫头是可以感知到了?” “恩。” 应了一声之后,胤湮却是并未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沉默很久,严卿见此,也没有一直追问,只是等他自己思索。 片刻后,胤湮却是转而抬眼看着严卿:“你先回魔界去吧,我一人在此地等几日,有些话还想对阿词说。” 严卿有些惊讶:“为何不让我在这里与你一起等着?” 胤湮笑笑:“既然已经知道不用担心此番轩辕祸之事,那么魔界的事情,也是该处理一番,不然那几个人也未免过于嚣张了些,你回到魔界去,也无须多做什么,只要去那冰川极地,找情逍,让他帮忙带一句话给胤隐就好。” “胤隐?!” 胤隐是谁严卿自然不会不知道,可是这却是第一次从胤湮的口中听到这个传说已经是死的透透的人的名字,不由得是震惊道:“他还没有死!?我之前听人提到胤隐,都是说这个人早已死去......” 胤湮摇摇头:“没有,只是重伤,被情逍藏起来了。” 严卿耗了好半晌才勉强消化这个消息,而且此时见得那不少的气息涌入昆仑山,就知道伏魔大会就快要开始了,自己此时也不便于细问,只是无奈道:“你要我传什么消息回去?” “就说......不过多日,我会将他孙女带回去,让他思量思量,是时候醒来整顿整顿魔界的事了。” ...... 世人皆知这轩辕祸当初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的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 不多时后,严卿是与胤湮道了别,转而赶回魔界去,而胤湮则是继续转身看着远处的昆仑山,只不过他此时心中所想,并非是之前与严卿所说的那些事情其一,而是很久远的一件事情。 是当年自己与严卿的误会还没有解开,他擅自逃离魔界,出来把竹词绑了,等着胤湮来找他,最终却是不小心因为虚无软剑的暴动而险些丢掉性命,也是因那次,玄碧琴出现了反应,奏响了一曲。 如果胤湮记得不错,那曲子名唤离合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再回幽州(上) 回忆这种东西,太过可怕,你一般不去注意的时候,它也就是那样,摆在那里,永远也想不起来,也不会过多影响什么,但是你一旦开启回忆,开始回想过往的事情,那这回忆就如潮水一般,无止境,不停歇。 有时候是你想停也停不下来。 ...... “真的很抱歉,我保证它不会再伤你了,我先扶你过去坐着,帮你包扎一下,你流了很多血。” “......麻烦了。” ...... “小心!” “......很奇怪,它平常不会这样,很温顺的。” “我也不清楚,我来这昆仑山,本是为赴宴,但与师门脱节,迷了路才走来这里,瞧见那石碑我便再没有多走一步,而这白虎见我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也很懵……” “你为什么要带着面纱?因为这样看起来有神秘感,很好看吗?” “我长得不好看,怕吓到人,所以带了面纱。”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想人大概也是一样。” ...... “你拿着这个,它会带你走出去,然后会看到一条长阶,沿着走就好,然后就可以看到大殿方向了。” “你快走不必担心我,我有法子对付它,这纸人是当初师父为了帮我记路做的,送给你了,昆仑好吃的好玩的很多,你一定要玩得开心。” ...... “姑娘何必与他人怄气伤了自己的身子?我瞧着姑娘只喝了一口就全身发热,本就是喝不得这种烈酒的人,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姑娘可别当了真。” “先前就是这小姑娘自己闹着要喝酒,怎么现在还成我们的不是了?” “这余下的酒,我便代她喝了。” “你......” “哈哈,小兄弟,瞧不出来你也是酒量奇佳之人,我这酒可不比寻常酒,即使兑了水也极难适应,且后劲极大,小兄弟你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喝完一整碗,当真是让姜某也自愧不如啊。” “你......你为何要帮我?” “同为仙门弟子,外出历练,相互帮助本就是应该做的事。” “不过说来我也抢了姑娘你的一碗酒,不如我请你喝杯茶,以茶换酒,姑娘看如何?” “好......” ...... “你叫什么名字?我名唤竹词,青竹的竹,诗词的词。” “在下名唤故绪,故人的故,思绪的绪。” “我们......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或许我和词姑娘你有缘,相见相识就觉得相熟。” “也是。” ...... 竹词后来也在想,那哪里是有缘,当初故绪就或许已经是认出她了,但是性子惯然没有很快就提醒她,只是想要等她慢慢忆起,而当初他本不是个会乐于多管闲事之人,为何会突然去替她解围,替她饮酒,而喝完酒本可拍拍衣袖走人,却硬是找借口拉着她去喝茶换酒。 后来因为忙碌于严卿跟胤湮的事情,竹词也未曾过多注意过身周的气息波动,但实际上当初胤湮也极为隐晦得提醒过她,周围有一人,一直在静静关注着竹词。 她当初没有多加注意,后来才想到,当初故绪奉师命下山,是要夺她手里的玄碧琴的,当初不管故绪究竟是有没有认出她,必然是感受到了玄碧琴的气息,怎么也是要靠近她,接近她的。 而且当初在那条街上发生那么大的气息波动,以那时故绪的修为以及感知又如何会不晓得,他没有出现,只是藏在暗处看着罢了。 所以后来在竹词告别胤湮回到原本的客栈之时,才会几次“碰巧”与故绪相遇,就此结识。 其实仔细想想,除了第一次阴差阳错因为白虎发狂而相识之外,其他的不管每一次相遇,甚至于是再度相识,都是故绪的刻意为之,一开始的竹词总是处于被动,而后她也开始刻意努力使两个人可以时常见面,可以时常待在一起。 可如若是有一天,这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不想“刻意”或者是累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可否还存在着缘分,足以使得他们继续相遇,并且一直走下去? 竹词不知道,她不敢想。 当初相遇,相识,相知有多让人感觉到开心,幸福,那么如今这个时候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情,就有多让人难过。 ...... 故绪看着那枚黑色狐玉,心中不觉是再度出现之前的画面。 竹词满身血红,魔相尽显,斩杀狐言之后,与他相视无言,两人心中那会应当是都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出哪怕是一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或者说是缓解办法。 但他们不能一直僵持着。 所以竹词率先做出反应,她并未开口解释狐言的死,即便是故绪相信她并非本意,只要她肯解释,他一定会听,但那时候故绪心绪杂乱,此时冷静下来,才想到,那般情境下,竹词要如何开口与他解释? 他信竹词,他一直都很相信竹词,可是其他人呢?除了故绪之外的其他人,不说浮雪山中人,就算是昆仑山人,也大部分不喜欢,不信任竹词。 在此前,他只觉得,只要自己一直保持初心就好,可是直到事情真的发生,故绪感受到那股从未感受到过的无助和绝望,才知道有时候一些事情并非是两个人之间相互信任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原本从那大阵中出来,已然是几乎耗尽他所有的体力以及精力,体内灵力也几近枯竭,只能是将将维持住自身在空中御风稳定站着,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而在狐言死后虽然是将他的魂力以及灵力全部都与故绪的身躯所融合,倒是给故绪恢复了些许灵力和力气,使得他继续待在空中而不那么费力,但是在竹词提剑朝他心口刺过来的时候,故绪实际上并没有躲闪的能力。 但是竹词那一剑并未刺中,而是给了故绪反应后退的时间,而且在故绪后退躲开后,竹词也并未在他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继续追击,这一点故绪瞧得出来,但是浮雪山众人看不出来。 他们只能看出来竹词在亲手斩杀狐言之后,还妄想要继续将故绪也斩杀。 “少掌门小心!” “大胆妖女!” 当初感受到那股冷冽剑气,故绪下意识运功翻身躲开那道劲气,回身看去,却见竹词手中提着一柄幻化而出的长剑,剑身雪白,明晃晃得碍眼烦人。 “你......这是何意?” 竹词如此举动,使得故绪不由得怔住,他看着眼前那停顿在他面前的红衣女子,即便是此时竹词容貌大变,但五官长相却永远不会改变,但即便是如此,即便是她依旧穿着当初那一袭绯红衣衫,故绪却无法从此时的竹词身上再找回如之前那般的感觉了。 在他被困入大阵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会显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而竹词却是有些意料之外得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叫故绪不觉惶恐。 “既然都已经杀了一个,那么剩下的一个如若是我继续留着,岂不是给自己日后徒增烦恼?” ...... 故绪看着手心的那块狐玉,良久,才是沉沉叹了口气。 在竹词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并未反应过来,也是久久没有说话,倒是地上那些浮雪山众人却因此话而被激怒,众多长老顾不得许多,纷纷运转体内灵力,御风前来,当在故绪身前。 先前那青衣女子,竟是站在最前面,满面怒色看着竹词,依旧是在忍耐着什么,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与众人一同停留在原地。 姜晴看着竹词半晌,转而便是想起刚刚狐言身死消散的场面,心中越发悲愤,转而是转身看着身旁的白发长老风宴,大声说道:“长老说此女身份不一般,不可轻举妄动,可她杀我浮雪山掌门人在前,斩我浮雪山大师兄狐言在后,如今更是要一不做二不休将少掌门也一并斩杀。” 她越说心头火气越大:“如此罪不可赦的妖女,即便是回到昆仑山,也绝无人肯护她!长老如今还是要坚持之前的看法吗?!” 那风宴只静静站在故绪身旁,身为浮雪山修为最高生,资历最深得人,他却是站在这群人得最后面,也就是站在故绪的旁边,此时那姜晴说完话,之前义愤填膺跟着不知道哪个领头人一股脑飞上来的众人,才见到大长老居然还在后面站着,登时心中战意渐消,开始渐渐朝着风宴跟故绪身后靠拢。 姜晴见此,心中恨恨唾了一口,却没有说出话来,而风宴只抬眼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显然还是不甚赞同她刚刚的提议。 只是眼睁睁瞧着狐言的死去,她心中如何放得下?如今狐言已死,她本就是对竹词这个人恨之入骨,如今狐言死后,将他毕生修为传给故绪,这个故绪却也险些为竹词所杀,这是姜晴决计所无法忍耐的事情。 恰好在此时,身后传来一淡淡笑声,那声音妩媚空灵,似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却又是让众人觉得熟悉,倒是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原本立在空中怔神的故绪,却是身子猛然颤了一下。 “你这小姑娘喜欢狐言,就该大声说出来,不要尽是说些有的没的,那些都是虚话,我杀了狐言,你恨我,想杀了我,就这么简单,何必扯上重羽跟故绪?” 姜晴身子一颤,她皱起眉头,心中怒火越发盛了些,但是却也在这个时候感受到身后那股猛然间变得极为强大可怖的气息。 她缓缓转身,看到身后静静站着,手中那柄幻化出来的虚无长剑仍旧是提在手里的红衣女子。 姜晴之前没有见过竹词,只是见到过她魔化之后的模样,但其实竹词在魔化后,与魔化前并无太大的差距,只是因为瞳色改变,瞳孔越发深邃,眉心脖颈都出现了血色符文,五官并没有发生改变。 但是却因为心境大变,而使得整个人都变化极大,在那之前的声音响起之际,如若是之前便是一直看着竹词的人,会惊奇发现她并未张口,而是以灵力凝声,用伪声在说话,所以之前的那道声音,才会变得空灵,听起来既像竹词又不太像竹词。 “这凝声成线可简单,在修成仙人之后,只需稍加练习便是可以与人以灵力凝声交谈,以免被外人听到,可是这以灵力凝声,真真实实说出来的,似乎只有仙君那般人物才可以做到的吧?” “我听说过这伪声之法,除了需要修为强大,灵力深厚,也是需要有着极强天赋,因为伪声并非是一门寻常技法,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子啊拥有足够修为后就可以学会的东西。” “谁说不是呢......这女子的修为才多高......”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之前魔身乍现,感觉不像是自己愿意的,倒像是突然觉醒一般,既然是觉醒,那么修为也必然是有所长进,而先前长老们曾说过,此女可能是与百年之前那位魔界魔主胤玄有些关系......那可是胤玄啊......” “胤湮我听说过,这胤玄有些耳熟,却不太清楚了。” “胤玄你都不清楚,那可是......” ...... 竹词在与故绪说罢之后,转而面对起浮雪山众人,却在沉默过后,用起了伪声,没有再用自己的本音。 此时她面上挂着淡淡笑意,一对红色瞳孔紧紧盯着她对面的姜晴,此时因为那些人都逐渐退后到风宴跟故绪的身后,所以此时那姜晴的身形倒是才显现出来。 姜晴转过身后看着竹词,也自然是听到身后众人的窃窃私语,对于这伪声一说,她还是清楚的,所以在面对竹词时,即便是她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是在感受到那股威压之后,便是立刻恢复清醒。 只是这女子向来不是个会忍耐的主,不然当初在跟看守山门得弟子讨饭时,被那心情不好得弟子训斥一顿就该离去,而不是死缠烂打。 即便是竹词修为高深,远远超过她,姜晴却也不肯善罢甘休,更何况竹词此时与她说话,刻意激起她的怒火,本就是有意而为之的呢? 姜晴看着竹词,微微眯起眼睛:“对,我喜欢狐言,你杀了他,我日后也要替他报仇,亲手杀了你。” 竹词面上笑意越发浓了些,此时故绪站在不远处,看到竹词面上如此神色,心头不觉是泛起一股淡淡不安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再回幽州(中) 浮雪绫,乃魔族上古十二魔器之一,绫环本同体,如若想要驱使浮雪绫,必须得到灵环认可,而若想得到灵环认可,却必须先由浮雪绫指引路径,方可寻到灵环。浮雪绫薄如蝉翼,却刀枪不入,本性擅守不擅攻,位列十二魔器第八位。 之前见到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缠绕在竹词身周,缓缓绕动的雪白绫条,以及在那绫条出现之前这片地域之间乍然出现的极强威压和浩瀚灵力,岚烬不由得是想到当初还在桃林的时候,师父醒烛曾是与他说过魔界中的一些事情。 其一便是那在魔界之中所存在的一种极为特殊的种族,名唤“冰蓝”。 冰蓝本属于魔族,是魔族中最强大的一个种族,在“冰蓝”这样族群中,每一个人都有着令人羡慕的俊美外表以及更加让人疯狂的极高实力,不过这自然也是要有着一些相应的代价。 那就是冰蓝一族全部的人加起来数量都不及其他魔族的十分之一,尽了尽了也就是六七百人的样子,无法与其他魔界族群动辄几千几万人相较,但即便如此,冰蓝在魔界仍旧是占据着重要的地位,甚至于是丝毫不差于魔主之位。 不过这样一个神秘且强大的族群,却似乎是尽数灭绝在当年那场由轩辕祸掀起的仙魔大战之中,毕竟当年那场大战牵扯之人众多,连远在疆域的九婴尊者竹九儿,以及那尚且处于青丘境的青抉上仙都是被牵扯进来。 除此之外还有那传言之中来自于幽冥界的洛以川,以及当初自洛以川来到这六界之后就一直跟着洛以川一起充当着导游角色的饕餮诸颜,也都是一起在那一次得仙魔大战之中消失不见。 其实这么多实力强横得人都在那场大战之中消失,这使得很多人都不得不认真思索一下,但是最终也没能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毕竟那等层次的高手,已然不是平常人等可以肆意揣测的存在。 且当初这么多本不是属于魔界的强者都是别那场仙魔大战给牵连到,大部分都是消失,给世人得感觉就是全都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 那么身为本就是属于魔界中的存在,那名唤“冰蓝”的特殊族群,也是尽数消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实际上当初的仙魔大战,这冰蓝一族其实是被胤玄禁止参战,可是据后人流传说,当初胤玄不想牵扯到这冰蓝一族,但是最后冰蓝一族却似乎是与仙界交了战。 而且似乎最后是遭到了什么暗算一般,在与仙界交战的过程中,那冰蓝一族并未作出特别大的抵抗,就是尽数消失,而当年那一代冰蓝一族的族长,在魔界之中也广称之位冰主,名唤沐千雪,当年似是落入仙界众人的埋伏中,所以才导致整个冰蓝一族一同消失。 不过具体的后人也大多不是很清楚,毕竟这些都是一些传言,但是既然有传言流传出来,那么就必定是有着一个极为完善的版本,而这个版本中,是提到了另外一个仙界中人,那人名唤扶苍,乃是仙界早出北翼许多年的战将,只不过当初甚为低调,而且似乎时常不在仙界之中,所以当年的仙妖之战,他并未参与,也并未受到波及。 但是后来的那场仙魔之战他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扶苍虽没有与其他那些声名远扬的强者一般,消失或者是陨落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他却也是在那一场大战之中,耗尽元气,陷入沉眠,时至今日都丝毫没有苏醒得预兆。 当出现轩辕祸见此,是将扶苍的身躯带回仙界中去,好好封存起来,并且也不许他人贸然议论,但是即便是如此,还是有许多得传言流传出来。 就比如,那扶苍,就是跟魔界的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也便是私情...... 这事儿就牵扯太广了,当初的醒烛也只是八卦心起,跟岚烬说得多了一些,但是却也是说到此处就再未曾多说,只是说这事儿不是他现在可以知道的,知道得多了反而是不好。 不过他却是跟那岚烬提起过另外与那冰蓝一族有关的几样东西,那边是魔界的十二大魔器。 与六界之中的十大神器所不同,那十方神器,乃是属于当年神界消失之前所流传下来的神器,带有神界的气息,威力非凡,而且因为本身就是神界之物,所以总体来说还是超脱于如今的“六界”之外的。 当年神界莫名消失,世上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六界其实本不全为六界,只有人鬼妖仙魔五界相互交流,而神界凌驾五界之上,神是虚无缥缈而又及其强大的存在,没人知道神界是怎样的。 原本其他五界中人还有些是能够达到飞升神界的资格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跨越那一道屏障,这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神界似乎是与其他五界完全断掉了联系。 而且世上许多曾真正抵达到那个高度得人,都是曾经留下过这样的话,大意便是这世间却是是随着神界的消失,而消失了一些原本存在于其他五界得东西,而那些东西,就是在修为与神魂境界皆是达到最高位之后,渡升神劫的重要元素。 六界之中最高为神界,可神界在几百年前突然封锁,再无消息传出,剩下五界也遭遇了各种内乱争斗,整个六界都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这也自然是与之前所说的那些修为足够强大,但是却无法真正飞升神界的强者有着不可分割得关系。 十方神器因为神界的突然消失,而变得尤为特别和重要,许多人觉得十方神器是能够让后人找到飞升成神的办法的极为重要的线索,所以便是一直将之好好保存着,至于魔界那十二魔器,则是完全由冰蓝一族中人所炼制出来的。 只不过最后却是完全归属了魔界,后人也有说过当初的冰蓝一族会如此受魔界中人敬重,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当初炼制出十二魔器,镇守魔界四方,后来冰蓝一族消失,十二魔器却依旧是被保存在魔界之中。 不过似乎是因为冰蓝这一族的消失,那十二魔器便是有了动乱,而无法继续镇守魔界,反而是开始渐渐有着祸乱魔界的架势,胤湮当初在统一魔界之后,又是集结人手,将那祸乱魔界的十二魔器给一一收集了起来,而后将之封存在魔界禁地之中。 醒烛当初是跟岚烬说过那十二魔器大抵都是些什么的,也大致描述过模样,不过是因为是很小的时候了,到现在记忆也有一些模糊。 这十二魔器,便是十尺浮雪绫,玲珑九弦琴,银纹莫忘铃,灵汀锁魂链,暮紫杀念钩,九天沧玄剑,清洞九穴萧,引雷惊羽扇,彻骨双心莲,断桥琉璃玉,雪天冰皇印,商羽天音哨。 而之前在竹词身上所缓缓旋绕着的那透白色绫条,便是这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 当初在听醒烛说起这十二魔器得时候,岚烬其实还不太晓得这世间的修仙大派还有着一个浮雪山,所以当初便是没有多大的印象,而如今因为竹词之前身周缠绕着的那匹浮雪绫,而将当初醒烛所说的事全部想了起来。 也自然是想起那浮雪绫,如今的岚烬可是晓得浮雪山之名,又记起浮雪绫,心中不由得是极为震撼,浮雪山,浮雪绫,这俩者之间可否是有着什么极为隐秘得联系? 这一点当初醒烛可没有跟岚烬说过。 北袖见岚烬面色不正常,便是有些担忧得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倒是把岚烬的神识给拉了回来,岚烬见此,转而看到北袖面上的担忧,便是了然,随即是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说罢,他便是转而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玖灵,此时的玖灵面色显然并不是很好,之前她本想去追竹词的,却是突然发现自身的灵气无法运转,也就自然无法去追竹词,而后就是听到岚烬震惊的说出那匹白色绫条是浮雪绫。 玖灵对于魔界的十二魔器,也是有些了解,毕竟当初为了对付赵祎,她私下里去查看翻阅了不少的典籍和史书,对于这十二魔器或许比那岚烬当初从醒烛那里听来的还要多,只不过是一时情急,竟是未曾发觉。 岚烬走上前一步,看着玖灵,低低说道:“那是浮雪绫,虽然不知道竹词是如何得到这浮雪绫的,但是想必此时那浮雪绫应当是认她为主或者说是与她合作,她有心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跟去,想必我们也是无法跟过去的。” 他刚刚也是下意识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却也是惊奇发觉自己的灵力也是无法运转,只不过是在认出浮雪绫之后,心中震惊太浓,而将这灵力无法运转之事的震惊给掩盖了下去。 玖灵面色是顿时凝住,随后便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即是抬眼看了岚烬一眼,低低说道:“浮雪绫乃是魔族的魔器,除了冰蓝一族的人,几乎不会再认别人为主,当初被冰蓝一族献给魔界,也只是起着镇守魔界的作用,不过是后来因为冰蓝一族的消失,而处于失主状态,开始狂乱。” “无论是如何,他们必不可能认其他人为主,只能说是处于合作状态,就像是当初的玄碧琴跟竹词一样......” 说到此处,玖灵显然是怔了一下,玄碧琴当初跟竹词的关系,岚烬跟北袖又会如何清楚?此时说了也是白说,只得是顿了顿,再度转移话题。 “竹词此去浮雪山,怕是要酿下大祸,此后昆仑山与浮雪山的关系怕是会变得越来越不好。” 岚烬听此,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细细思索。 而北袖在沉思片刻后,却是说道:“昆仑山前任掌门重羽也是死在南海之上,那么昆仑山的下一代掌门人应该就是故绪了,他与竹词关系极好,这两个人又会如何不知根知底?他还能真的信了是竹词杀了他师父?” 此言也不是单纯没有任何根据,小时候北袖就与故绪见过,而且是极为深信他的人品,当初她特别崇拜故绪,几乎是句句不离故绪,倒是把那个时候起就有些对北袖抱有不单纯心思的岚烬给醋得够呛。 玖灵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故绪不会相信是竹词杀了重羽,而竹词自然也不会相信是故绪杀了昆玥,当初在掌门与重羽死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是从仙界刚刚逃离出来,是一直在一起的,如何会在对方得眼皮子底下去杀人?” 此言一出,周围三人却是齐齐一惊,岚烬面色微变:“你说他们从仙界逃出来?当初我们去仙界去不是去参加仙宴大会?本是去游玩,为何会被他们从仙界赶出来?” 玖灵见此,便是心知当初的北翼是将此事瞒住了北袖,醒烛当初走得急也没有告诉岚烬,至于天涯,他几乎还不会接触到如此层面,自然是不晓得。 当即便是打算与他们说一下当年之事,但是说到此时,就是不得不提起当初的重羽跟故绪,还有北翼三人之间的事情,这一点对于岚烬跟天涯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北袖来讲...... 某种意义上,玖灵跟北袖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但是她却自小被当做仆人的孩子来使唤,心中自然不平,即便是这么长的时间,已然是看开不少,但谈及此事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可避免会有一些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跟北袖的关系不错,一时间要将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还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毕竟你多年的好姐妹,突然跟你说,其实我跟你是同一个父亲,不过母亲不一样,我的母亲先与父亲相识,但是后来因为多方压力而被迫分开,但是在分开之前他们情投意合,才有了我,后来父亲再娶妻,才是有了你...... 怎么说怎么荒唐。 而北袖见玖灵此时的面色,心中却是不知为何有了一些猜测。 这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从自己年幼时起就一直埋在自己心底的疑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再回幽州(下) 其实当年离樱的那件事情,怪不得任何人。 离樱为了救自己的爱人,所做得一切都自值得的,也没有人有任何理由让她去放弃,而那只影狐,也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不至于跟着离樱那种惊呼疯狂的举动,而将自己好不容易修行出来的修为和灵识一起搭上。 但是之后那只影狐所打算得一切,却是影响到了故绪,只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无法怪罪那只影狐。 要是仔细说起来,当初的故绪可以存活下来,实际上完全是靠着运气和那只从离樱身上逃命到他身上的影狐所帮助,要不然让离樱那般闹腾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怀着一个金刚胎,怕是都受不了那般的折腾。 狐言说自己不是人也不是影狐,只不过是在谈及当年从离樱身上脱离后转移到故绪身上的那只影狐的时候,他的语气和神色,似乎有些奇异,但是情逍却是再不好出言打搅,总觉得这些话,该让狐言一口气说完才是。 而狐言自己也似乎一直在很珍惜时间得继续说着,好像是如果不及时说完,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样,对此,情逍心中似乎是有些明白,但是却不敢确信,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所以当年的故绪才会被九尾天狐的先祖以及弥留之际的离樱一同封印在雪神域中,那雪神域本就是一处极为神秘之地,而且封存着许多奇特力量,加以特殊秘法,确实可以达到目的。 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防止那只影狐伤害故绪。 但其实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如今的狐言,也并非就是当年的那一只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至于这件事情,狐言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 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而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情逍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如此,后来你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何?重羽的事情,昆玥的事情,还有昆仑山的那些事情,你究竟是为何?如果我这些年所知不错,你似乎还曾伤害过那故绪。” 狐言沉默片刻,随即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容在情逍看来却是有些无奈以及苦涩。 “那只影狐死了,但是他原本的意识留存在我的灵识之中,原本只是很小的一片,但是后来随着我神魂的慢慢稳固,他竟是也开始慢慢修复自己,而后成为了与我分据一体的强大意识。” 情逍惊了。 两种意识同存一体...... “因为两者的意识同存一体,最终无法避免要相互争斗,却在最后谁也没有分出胜负,反倒是两者相融合,谁也没有赢,但是谁也没有输。” 狐言缓缓低头,情逍无法看清楚他眼中的神色,只能听到狐言低沉的声音。 “他本就是想要霸占离樱的躯体,取而代之的,只是后来失败了而已,却因为错误而有了我的诞生,而他那个时候本是该死的,却因为我的出现,而使得他留下了一丝灵识碎片,后来故绪的灵力在滋养我,使得我可以逐渐稳固灵识的时候,却是也滋养了那只影狐。” “他想杀了故绪,再次取而代之,而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小绪而存在的,后来如果不是小绪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拥有如今这般完整的意识,所以我便是一直在与那影狐斗争。” 狐言说到这里,又突然停止,蓦然间又是突然低声喃喃。 “也并非是融合了,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在离樱肉身毁灭,以至于后来的那一次神魂毁灭,那影狐怎么说也是该死的了,只不过却是因为之前一直与那初生什么也不知道的灵识共处,潜移默化影响了许多,甚至于是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灌输了一些进去。” 见狐言如此,情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虽然活得时间久,却也不至于跟这狐言一般活得千万年,此时倒是心里平衡了些,怪不得自己之前一直觉得看不透这狐言,原来人家是千万年前就已然存在的灵识了。 他沉思片刻,转而是问道:“那么后来的那些事情,是那只影狐所为?” 没想到狐言却是笑着摇摇头:“不全是,或者你可以理解为,只有一小部分是那影狐做的,其他都是我在做。” 情逍皱起眉头,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这狐言本是想要保护故绪,却是做出了那般多伤害他人的事情,尤其是在针对竹词这件事情上,林湖,昆玥,重羽,还有后来的那些人,几乎都是为了对付竹词,让她伤心,愤怒,甚至于是崩溃。 而且今日竹词魔身暴露,怕是也是这狐言的刻意引导,他之前故意将情逍引来此处,一来是为了激得竹词暴露魔身,二来是暂时困住故绪,三来......就是为了让那竹词在暴露之后,可以成功从浮雪山离开吧。 狐言笑笑:“最开始在浮雪山的事情,是那只影狐,之后的就都是我了,因为当初那件事情,我获得了一个离开小绪得机会,所以可以安心对付那只影狐,将之吞噬,而后虽然他的意识会对我造成一些影响,但是却并不会完全影响我的决定了。” 情逍听得此话,心中的疑惑便是更甚一些。 这么多年来,狐言的心中早已是不存在一个明显的目标,似乎是什么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是心中似乎隐隐约约总是有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渴求,但是他无论如何想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事情。 后来似乎是隐约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实体,而是一道凭借着灵力和意识,还有宿主的气息牵连,强行凝出来的一道形体,他生来就是附着在故绪身上,一直都无法离开故绪太远,不然就会立刻变得虚弱。 狐言查阅典籍,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影狐的一种,还是最弱的一种,因为本身就是灵体,本就不是活物,所以他特别期待拥有一颗温热可跳动的心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后来他因为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正好撞见一只死兔子,周遭并没有任何人,狐言犹豫半晌,将那兔子的心脏给挖了出来,但是发觉却并不会跳动,而且冰凉非常,不像是他所期待的心脏。 但因为第一次尝试到了血腥之气,狐言越来越不可收拾,或者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渐渐在自己有所发觉的时候,他已然是丧心病狂的亲手杀害了不少动物,甚至于还有人类,最终都是挖出了心脏,想要寻找一颗极为适合自己的心脏。 狐言想要阻止自己这样荒谬且丧心病狂得行为,却最终无法成功,反而又是把自己给深深陷了进去,后来再度清醒之际,已然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而且也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后来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为何会产生那样的念头,狐言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对于林湖,他却是印象极为深刻,是他意识清醒之际,在这片天地间,印象清晰的第二个人,第一个人便是故绪,不过那个时候的故绪全身仍旧是被冰封着,所以他自己也一直被冰封着,锁定了活动范围。 不过后来似乎是因为他吞食过不少肝脏,其中不乏一些有着灵力或者说是沾染天灵地宝气息的,自身的灵力也是有了不少增长,后来渐渐可以凝练出灵魄,去到更远的地方。 而就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家破独自一人得林湖,狐言可以感受到这小丫头胸口处不断跳动着,极富有活力的那颗心脏,而且她也是狐族,甚至于体质还不错,但是狐言并不想要伤害这个小丫头。 所以想来想去,他最终蛊惑着那小丫头,与他定下契约,他帮助她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作为交换,就是将她的心脏交给他,而没有心脏林湖并不会不能活下去,只是她的命却是被狐言所掌控起来。 已然狐言身死,林湖必然活不久,但林湖死了,狐言依旧可以存活,不仅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灵体,不会死亡,只能消亡,还是因为一开始所定下的契约,就是一个不公平的契约。 当初的狐言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玩一阵子,兴趣就会消去了的。 只是似乎后来自己却是有些不可抑制对于那个名唤林湖的小狐狸,产生了些许特殊的情感,这种情感狐言不是很清楚,却莫名恐慌,他预感到这种情感会影响他的计划,所以...... 所以后来他杀了林湖,而在彻底杀死她之前,却还是极为卑劣得让她做了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那就是借她的手,杀了昆玥。 林湖喜欢昆玥,所以狐言不喜欢昆玥,原本只是为了对付那竹词,昆玥可以不必在那个时候就死的。 谈及林湖的时候,狐言语气极为平静,情逍却是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但是却也插不进话去询问,似乎是那狐言刻意说得急促,不让他有可插话的机会。 不过在谈及林湖之外的人的时候,狐言似乎就有些放松,情逍忍了许久,才是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重羽跟昆玥两个人......” 狐言很自然得接口:“都是我杀的。” 情逍没有再说话。 狐言杀了重羽跟昆玥,却是跟浮雪山中的人说那重羽是死在竹词的手上,而传给昆仑山那边的消息,却是昆玥死于故绪之手,因为狐言的相貌,跟如今的故绪,是百分百的相似,而且大多数的人不知道狐言这个人的存在。 他这般设计,又是在此时刻意借情逍之手将故绪困在这金色大阵之中,显然是想要躲避一些什么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情逍心中所想,那狐言抬眼看了看那道金色光柱,似乎是想要透过那光柱看一看里边的人,蓦然间开口道:“如果可以,我倒是真想再见小绪一眼,跟他说说话,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然走上正轨,我自己可不能临时掉链子。” 情逍眉头微沉:“你什么意思?” 狐言依旧是转身看着那金色光柱,并未转过身来看情逍。 “我有没有说过当年小绪是被那疏光跟离樱一同封存在雪神域之中的?” 情逍点了点头。 “小绪在那里足足睡了有千万年,只不过是在几百年前,他的身旁多出来一个人,那人是个女孩儿,被用了跟当年封存小绪一样的手法一起封存在那里,而他们两个人的气息,竟是意外得契合,或许也是因为那相同的秘法,而使得两人之间的契合度更高。” 这女孩儿是谁,情逍自然知道。 那就是竹词。 狐言似乎是微微抬了抬头。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一种感觉。” “跟一个人在一起千万年时间,你从没有见过其他的人,虽然他一直沉睡,无法与你说话,但是他身上的灵力却似乎一直与你相熟,我千万年来,从一开始维系自己都困难,直到后来足够强大,可以脱离雪神域去世界各地,全都是与他相伴。” “突然这么一天硬生生插进来一个人,竟可以与他高度契合,那女孩儿被放到雪神域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小绪大概不会再睡很久的时间了,而在他苏醒,长大后,会与那女孩儿生出羁绊。” “或许这是命中注定,但他们却命途相克,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让小绪继续跟那女子在一起。” “这该怎么办呢?” 情逍听着,突然感觉到身周起了阵阵寒意。 狐言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缓缓在自己身前响起。 “小绪喜欢她,所以我无论如何不能杀了她,而分开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女子身份暴露,且酿下大错,使两个人再无法一同走下去,而借此,我也可以推波助澜,使得小绪身上血脉更加纯熟,变得更加强大。” “我可以,而她却不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再回幽州(四) 当初那一代掌门因为一时疏忽,而毁了满山生灵,此后回到昆仑山,即便是后来叫昆玥前去查看想要做出弥补,却也是为时已晚,后来这一代掌门几乎是没隔多久,就是旧病复发,身体渐渐不如往昔。 但是倒也撑了许久,这么长的时间,北袖等人此时想来,仔细理一理,倒是的确跟林湖来到昆仑山,而后逐渐成长成为最终众人所熟知得那个模样,这期间所经历的时间,其实差不太多。 而且在上一代掌门死的时候,昆玥已然是将竹词带回昆仑山,当初过后不久掌门就离世了,也因为当年掌门一直在与山中人一同反对昆玥将竹词留在昆仑山的这件事情,而后掌门离世的时间太过凑巧。 所以好多人还以为当初是昆玥把他师父给气死的,但是这种事情谁也不敢往外传,毕竟当初老掌门的身体的确是越来越不行,只是正巧赶上昆玥与竹词的那件事情,而且这种事情,就算是想到了,也几乎没有人敢说出来。 但是却从未有人想到过,当初掌门之死,居然会是与那林湖有关。 岚烬紧紧皱着眉头,他思索片刻,显然是眼前那幻象使得他心绪大乱,毕竟这一幕所表现出来的,与他们以前所得知的事情,是截然不同,他沉默片刻,转而是抬眼看向竹词:“之前在后山界碑之前我就想问,林湖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句话倒是把玖灵跟北袖的注意力也从之前那狐言的话上转移到了竹词的身上。 北袖倒是从头到尾几乎就一直是再处于懵逼状态,什么也不晓得,虽然有些东西懵懵懂懂似乎是感觉到过,但是却总也无法清晰,如今岚烬这般问出来,她才真正晓得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原来是出在林湖的身上。 至于玖灵则是之前因为体内尸种的缘故,而看透知晓不少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也终不是她可以窥测的,就比如林湖的事情,以及狐言的存在,她无法探知,她倒是知道当初那伤了昆玥的人肯定不是故绪,但是却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而天涯在关于此事上,从头至尾都不曾参与过,只因他什么也不清楚,而且如今在这昆仑山中,他谁也不关心,谁也不想管,只是想要保住竹词,想要让他如今还觉得唯一又好感的这个人,好好活着就罢。 竹词见到众人目光都是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不觉是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师祖那一辈的事情,当年在我尚未记事得时候祖师就不在了,倒是听师兄师姐他们说起过,当初祖师对于他们两个人还是蛮不错的,因为他特别喜欢师父。” 那一代掌门座下一共两个弟子,一个是昆玥,另外一个就是江调,江调这个人极为完美,美中不足就是人冷了一些,也木讷一些,倒是个修道的好材料,不过却比不过昆玥这般古灵精怪个性十足得存在。 只是他虽更偏袒昆玥一些,却也最终因为竹词的出现,而心生了隔阂,不过最终他临死前,却仍旧是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昆玥,倒是令人捉摸不透。 玖灵沉默片刻,随即是看着竹词道:“谁问你这个了,那人披着故绪的皮囊,却对于昆仑山中的事情如此了解,你说你之前去浮雪山乃是因为一个人,莫不是因为此人?” 竹词犹豫片刻,也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与此同时,那边的幻象却也仍旧是在进行着。 听得那狐言的话,不论是昆玥还是林湖,皆是怔在原地,只是过了片刻后,那林湖才是立时扭头看向昆玥。 而昆玥猛然间闭上双眸,静静立在原地片刻,后而缓缓抬眼看向狐言:“你隐着身形不肯见我,怕是本就是一个熟面孔,如今你来此地,句句挑拨离间,无非是想要我惩罚这个孩子,让她以命偿命。” 说这话的时候昆玥并没有看着林湖,但是这话却是惊得林湖抬眼看过去,只不过昆玥并未看她,林湖眼中乍然出现的光点渐渐消失,不觉又是透出几丝失望,他只不过是保持了作为一个上仙和一派掌门遇事所应有的冷静,而并非是因为相信她。 狐言出现得太过巧合,说话的目的太单一,昆玥不可能会轻易上当……不……昆玥刚刚看自己的眼睛,明显是已经从自己的反应里看到了事情真相,他相信狐言说的那些话,但是却看出狐言动机不良。 而狐言则是饶有兴趣得看向昆玥,轻轻开口:“哦?想不到上仙的戒心如此之强,刚刚明明否已经确认在下所说都是事实,为何还迟迟不愿动手?” 林湖可以轻易瞧见,狐言稍稍眯了眯眼睛,而每当他做出这副表情的时候,一般都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 “原来当初在昆仑山曾感受到的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就是你,当年你找上她,想必是极力蛊惑,最后让她答应了你什么,以至后来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昆玥只抬眼看着狐言,声色淡漠,不含丝毫感情,让人听不出他此时究竟是个如何情绪。 “哈哈哈,昆仑掌门果真厉害,怪不得那老头儿当初濒死之际,仍旧是说你终究会找到我的存在,不过……” 在林湖的视线里,狐言是猛然间朝两人这边闪掠过来,抬起手似乎是朝着昆玥的方向冲了去,而他的那只手此时五指指甲变得又尖利又长,瞧起来十分骇人。 狐言两眸之中蓦然间金光极盛,嘴角透出一点森白牙齿,他逼近昆玥身旁时,森然道:“即便是找到了也没有什么用,你的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我将要斩杀的名单之内了。” 而在昆玥眼里,那股青光是闪烁片刻,蓦然间似乎是泛起点点金光,不过片刻时候就已然是逼近至眼前,在昆玥待抬手阻拦之际,却猛然间瞧见了那金光闪烁间,所露出来之人的相貌。 金瞳,白发,嘴唇是染血的红,透出两颗尖利的牙齿,眉心处有两点白毛,一对金色竖瞳紧紧盯着昆玥,令得他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是你……” 狐言面色大变,随即不再言语,抬手就是要当头劈下,要了昆玥的性命,却不曾想到之前一直被他所忽略掉的林湖,会在此刻突然抬手反击,是生生挡下狐言劈向昆玥的那一掌,只不过她这一下接得也不是很轻松,只不过挨了一下,就是咳出了血。 但足以挡下狐言的这道攻击,而见此击不中,狐言面色微沉,随即便是低头俯身向下,猛然间窜进冰层之中,不见了踪影。 林湖却是面色大变:“快阻止他!他要去找那条骨鱼!” 见此,竹词面色微凝,狐言这时不慎将面容暴露在昆玥面前,但是他反而面色大变,倒像是这是意料之外得事情,而且他之前也没有将那容颜显露出来,是故意想要瞒着昆玥。 那么还可以说这狐言是不想给故绪惹麻烦,本还是为故绪好的,可是为何后来会故意让黄极看到,他以故绪的容貌杀害昆玥的那一幕?这岂不是故意嫁祸给故绪? 这一点竹词想不通,但是此时任她再怎么想不通,却也无济于事,因为狐言在此前不久被她斩杀,而且是在死后将自身全部灵力和魂力化为故绪的灵力补给,全部给故绪吸收了去。 狐言算是求死得死,竹词此前一直不知道,所以一心想要杀了他,是想要让杀死自己师父,师兄,师姐的这个大罪人,在临死前品尝一下无能为力的将死绝望之感,却在最终发现自己要杀他,竟也是他计划之中的一环。 竹词看着那远处的狐言,只默默不出声,心中却是越发乱了。 虽然仍旧不明白他们要找那只骨鱼是为何,但是昆玥反应极快,立时便是俯身抬手朝着冰层处狠狠劈过去,狐言的灵力极强,短时间只内无法隐蔽,正好被昆玥所捕捉到,然而这一掌劈下却并未命中。 昆玥面色未变,而是缓缓闭上双眸,而林湖擦去嘴角的鲜血,面露惊骇之色,如此说明一件事情,狐言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拿到了那样东西。 原来如此,喊她来此真正目的并非是让她取那东西,而是要她彻底和昆仑断绝关系,而以此为掩饰,他是自己亲手去取那样东西,胜率会更高! “可惜,道高一尺,而魔高一丈,昆玥,虽说你师父当年那般看好你,可是你在我眼中终究不过是蝼蚁罢了。” 不远处的某一处冰层蓦然间发出淡淡碎裂的声音,随即紧接而来的就是那破冰而出,一手抬起,似是握着什么东西。 “噗——” 与此同时原本静止不动的昆玥也是身子一颤,脸色煞白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随后身子一软,是跌倒在地,为林湖及时扶住。 “师父!” 林湖惊呼出声,而在此时竹词也是面色大变,下意识朝前走了好几步,长大了嘴,险些也喊出声来,却最终意识到那不过是幻境罢了。 狐言破冰后身形稳定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半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昆玥,笑道:“被人当着面拿走山中宝物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想必会很难受,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 而昆玥并未出声回答,而是竭力抬头看了那狐言一眼,一时没忍住喉中又是一股猩甜,又是咳出一口血来。 林湖见此面色大变,正待抬手替他运功疗伤,却是被昆玥一把推开,昆玥又是咳了几声,以手极力支撑住自己的身躯,抬眼看着林湖,声音极轻:“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不必再唤我师父,待得下次相见,我必定为师尊报仇。” 说罢,便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冰层之上,闭着眼睛似是终于晕了过去。 林湖怔了怔,正待扑过去看他的伤情,身后事猛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她一时不备被那气流卷走,耳边传来狐言有些许戏谑的声音。 “爱上自己的师父,你也是天地间独一份了,自己竟是不觉得一点羞耻吗?” 狐言的声音并不算是小,至少在这片冰湖之上的人基本都能听到,林湖神经猛的一跳,却是看到昆玥晕倒躺在冰层之上,心中又是有淡淡侥幸。 还好他没有听到…… 但是这话却被竹词等人听到了,除了竹词跟天涯之外,其余三人的面色也是变化极大,这天地间最容不得的情感,其中之一便是师徒之间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意,这林湖竟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 不过好歹林湖致死都没有将这样的情绪给暴露出来,如若是当初让世人知道此事,不管是认不认识昆玥的人,都会开始群嘲,甚至于将昆玥与林湖推至风口浪尖,最终难免落得一个难看下场。 竹词跟天涯本也不是特别遵从喜欢那些礼数,而且本也是对那些东西没有太多的了解,并不认为这样的情感是错误的。 五人各有心事,听得那话,倒是一个人都没有出声。 而在狐言把林湖带走之后,过了片刻,原本是该晕过去的昆玥蓦然间睁开双眼,他瞧着天际,并未动弹,因为是真的伤到,无法动弹,但是一时半会还被不至于虚弱的晕过去。 他原本紧握着的右手缓缓张开,里边是一枚沉黑色的狐形玉佩。 这便是狐玉。 见到那枚沉黑色的狐形玉佩,竹词眼皮蓦然是不自觉跳了跳。 近乎几十年前,故绪与她在昆仑后山结识,他将挂在脖颈上得狐玉赠给自己,后而却因为北袖之故,不慎跌入冰湖之中为骨鱼所吞噬。 而是在几十年之后,就在不久之前,竹词刚刚把那枚狐玉,还给了故绪。 ...... 此时故绪已然是回到房中,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将那些长老全部关在门外,独自一人靠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手按着还在疼痛的肩膀,一手缓缓抬起,手心里是一枚沾了血的黑色狐玉。 此前不久,竹词将这枚玉佩塞进他的手里,嘴里念念有词。 “当年你将它送给我,我把它弄丢了,如今我们已是陌路人,不该再有纠缠,我把它还给你,算作我们此后两不相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再回幽州(五) ...... “世间怎奈离合苦,离人心叹难相聚。” “分分合合是无穷,伏魔阵里畅逍遥。” “形灭影随神散尽,金身不灭只我知。” ...... 当初玄碧琴所缔造出的幻象,其实是对于曲中人最终结局的一种预示,但是除了玄碧琴的主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完全看到那幻象终究是什么。 胤湮当年只是听到过那样一首曲子,也是看到自己与严卿之前所发生过的一些事情,而其余的一概不知,就是那些对于未来之事的预示,之前倒是从竹词那边晓得了一点点的透露,也就是那样三句话。 之前胤湮一直都没有对于这三句话有着太过深刻的理解和感触,直到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乎都快要忽略这一首离合曲的存在,直到近来听到昆仑山这边传来的消息,才是乍然想起当年那首离合曲里边,也就是竹词当初告诉自己的那三句话中,有着这么一句。 “分分合合是无穷,伏魔阵里畅逍遥。” 这一句里边提到了伏魔阵,而离合曲只是对于胤湮这个人一生的总结,或者说是叙述,以及未来得粗略预示,自然更加详细的事情,胤湮不会看到,竹词也无法真的告诉胤湮,所以只能够是在一些事情快要到来的时候,有些许的感应和猜测。 而这“伏魔阵里畅逍遥”中的伏魔阵,不可能说是竹词,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胤湮沉默得看着远处的昆仑山,刚刚将严卿调回魔界去,实际上也是怕他真的是感应到一些什么,当初虽然在离合曲奏响的时候,严卿脱力睡了过去,可是谁也不敢保证他当初即便是在睡梦中,就没有被拿玄碧琴给影响。 毕竟虽然胤湮是个无魂之人,可严卿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死人”,这离合曲究竟是给谁的,至今也是没有一个结果。 可万一是他呢? 胤湮不太敢赌,但是心中却仍旧是存了一丝恐惧,如若这个人是他还好,他手中有着应对那伏魔阵的底牌,虽说成功率不高,却也是有总比得过没有,而严卿则是一个完全没有应对之法和能力的人。 他害怕自己面上出现过多的不自然从而使得严卿察觉到一些什么,所以赶紧让严卿回到魔界去,自己才好精心思虑,而且......如果真的说的是他,那么不让严卿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伏魔阵里,也是好的。 伏魔阵这种东西,基本上已经是有许久都未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上一次的仙魔大战之中,轩辕祸虽然是恨着胤玄,却也没有把有些事情做得太过绝对,终究还是留了一些余地。 只是后来却不知道是为何,轩辕祸突然对胤玄痛下杀手,这一点胤湮一直有些想不明白,但是当初的胤玄似乎是对此还有些了解,只是他却没有告诉胤湮,不晓得到底是没有时间还是觉得胤湮不该知道。 总之当初在去往那无名崖之前,轩辕祸对于胤玄其实并没有存着多少的杀心,不然在那个时候,以胤玄的状态和心态,基本上要真的杀了他,是极为简单的事情,可轩辕祸最终也没有在战场上杀了胤玄。 所以当初那一场仙魔大战看似十分惨烈(事实上也的确是挺惨烈的),实际上却并未有着伏魔大阵的出现,伏魔大阵必要的两样东西,诛魔柱和伏魔大阵的阵法图,都被存放在仙界的宝库之中,由一神秘异兽看管,基本上是除了仙界人自己拿出来,是无法被旁人偷盗而去的。 这一次轩辕祸主动祭出伏魔大阵,是真想杀了竹词,或许也同时是为了引胤湮前来,继而将胤湮引入那局中,这般就不用再一次发动仙魔大战,直接将胤湮斩杀在昆仑山,轩辕祸的心头大事也可以了。 但胤湮总觉得此事没有那样简单。 之前在雪神域与昆玥相遇,后而在那冰窟之中发现竹词,再后来又把竹词交给昆玥让他带回昆仑山,而后竹词与自己再一次向相见,却已然是在十几年之后的南海之上,不过其实胤湮在那之前,也曾多次关注着竹词。 自然是为了保她安全,而且那时候竹词多次身陷险境,却不是每一次胤湮都能来得及赶过去,后来才发现似乎还有一人在暗中保护着竹词,这样的次数多了,胤湮便是留心开始观察,最后竟发现那暗中帮助竹词的人,是轩辕祸。 对于胤湮来说,这似乎并不算是特别奇怪的事情,因为当初在雪神域,他与昆玥所见到的那个神秘人,其实就是轩辕祸,当年的轩辕祸隐蔽了身形体态,改变了自己的样貌与声音,甚至于还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但对于胤湮来说,他当初承继了胤玄的所有灵力和神魂之力,当初胤玄所熟悉得东西,胤玄不说全都一一记得,却也十有八九都很熟悉,对于轩辕祸,胤湮是熟悉的很,只是当初他并未看清楚轩辕祸这个人,只觉得他意向不明,也只是暗中自己保护着竹词。 后来发现轩辕祸也在暗中保护竹词,这一点的确是令得胤湮极为震惊,而令他后来更加震惊的就是,这轩辕祸似乎有的时候,是在刻意想要害竹词。 比如当初纵容那只影狐,甚至于是利用那一只影狐,而那一只影狐同时也在利用着昆仑山的那只小狐狸,也就是林湖对于竹词多次出手,在这件事情上,怕是许多人都不会知道,狐言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当初被轩辕祸利用了那么多次。 胤湮也是在前不久,才突然想明白此事的。 这样一来,轩辕祸这个人的动机就变得太模糊,他是因为竹词乃是胤玄的后代,所以就像如今恨着胤湮一般,也是憎恶着竹词,想要置之于死地而方可罢休。 所以轩辕祸暗中借着那狐言跟林湖的手,甚至于是当初的那个赵祎,多次想要害死竹词。 但是他似乎又是因为竹词同时也是灭雪的女儿,所以多次在狐言那些人几乎要成功的时候,再度出手相助,后来竹词曾是真的被那林湖害死过一次,那一次胤湮因为魔界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自己与严卿都是被困重伤,无暇顾及。 那一次却是轩辕祸暗中给昆仑山送去了灵砂海沙,让昆玥可以按照远古之法,继续替竹词捏造一具新的躯体,供以容纳竹词的神魂,再度复活。 所以你说这到底是想杀还是不想杀?反正当初的胤湮是挺懵的。 直到后来他因为一个契机,发觉那轩辕祸的气息,时不时就会发生变化,一开始差别极小,可是越往后,差别就是越大,甚至于有好几次,都是判若两人。 如今从竹词这件事情看来,似乎那轩辕祸又是倾向了杀心一面,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向善的那一面,是否还会再回来。 胤湮看着昆仑山,之前感觉到了属于故绪的那道气息之后,他心中是安定不少,不够还是有些放不下,一方面是为了竹词,而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不过这些多方动态,却都应该算是几天以前的事情了。 竹词试过那小酒中午送来的饭食,肉片有毒,粥中也有毒,但是鸡腿似乎是没毒,因为那鸡腿好像原本并没有算作是在小酒的饭食里,是他另外搞来的,也幸而如此,不然竹词或许还真的是着了那林晁的道。 在这仙牢之中一顿不吃,腹中饥饿,就无法精心思考,林晁接下来定然是要对自己动手,虽然还不了解是什么,却是先做好准备总该没错。 只是这一下午竹词可过得不怎么舒坦了,之前那饭菜里不下毒还好,真的给下了毒,倒是让她不由得开始思索那林晁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了。 而此时在仙牢之外,昆仑山中,小酒离开仙牢之后,不知道为何在下山的路上总是想到竹词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虽然心中仍旧是比较相信林绫,却总是心绪不稳,想了想,还是跑到了另外一座山头,去找天涯。 北袖,玖灵,岚烬还有黄极长老,当初出现在昆仑大殿的时候,实际上那时候林晁已经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因为这四个人太久没有出现,而且大多数人也都不知道这四个人是被困在了冰湖湖底,只是以为这四个人身为昆仑山如今剩下的管事人,在危急时刻却不在,是不负责任。 而且有更甚者,还会觉得这四个人是惧怕此般危险,早就弃山逃离,所以当初他们四个人出现之后,并没有太多人愿意听他们的话,反倒是因为那林晁接任掌门之位的事情遭到此四人的怀疑和反对,倒是没得好,惹了一身麻烦。 林晁是顺理成章把这四个人软禁起来,而后是设计将他们得修为全部封住,而天涯则是因为他修为不高,没有那四个人跑得快(......)然后就是晚去了一点,没有随着那四个人一同被抓起来,却还以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得到了林晁的欣赏,喊他去看着这四个人。 岚烬说这未尝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契机,也就是让天涯继续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普通弟子,打听竹词的消息,如今天涯所居住的地方,也正是林晁囚禁北袖等人的地方。 不过即便是如此,天涯却也不敢多做什么偏可疑的行为,那林晁或许是因为得知他本是十二州域中的人,而且天家之名林晁身为四方城的人大概也是听说过的,所以心中会更加信任一些。 天涯一直刻意没有与北袖等人有着太多的联系和交流,也不敢子啊林晁找到竹词之后,表现出过于担心的情绪,只是暗暗吩咐小酒给竹词送饭,以免竹词在那仙牢之中撑不下去。 但是近日天涯感觉到那林晁似乎是有些奇怪,他好像是托人将一些消息送出了昆仑山,但是不知道送去了哪里,而且似乎从那之后,林晁这个人就变得是有些奇怪起来,而且不仅如此,在不久之前,那林晁刚刚得知天涯乃是东州天家之人的时候,林晁显然是不知道天家已经灭亡的消息,还在试图与天涯拉近关系。 这一点令得天涯十分疑惑,既然这林晁进入昆仑山煞费苦心,经营这般久的人际关系,无论是在谁看来,他都是想要的到昆仑山的掌门之权。 而既然是已经可以掌握昆仑山了,又何必是与天家之人搞好关系呢? 而且林晁的实力其实也并不算是特别高,至少天涯这个还从未得到过师父教导,只是自己一直在照着书上所说的慢慢自学的半吊子,似乎是修为也都比那林晁高出不少了。 这林晁,究竟是在盘算着什么东西。 天涯没办法过多深究,那林晁虽然是暂时信任他,却也只是因为他与竹词北袖等人“没有”关系,而且他是天家的人,这林晁或许是在昆仑山中待得时间过久,所以可能并未及时接受到外界的消息,至少天家这么一个家族突然消失,而且是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消失,十二州域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这些天里,其实天涯已经是对于那林晁的身世,了解了不少,至少是林晁如今所愿意表露在众人面前的身世,那就是这林晁实际上是四方城城中的皇子,但如今四方城的皇族姓氏,应该是叶姓才对。 几百年前,四方城的皇族还算是掌握在慕家人的手里,即便是经历一次极为惨烈的内斗,但最终皇帝之位归属了向来不恋权财的慕暄,而这其实是因为慕暄身旁一隐士叶轻末鼎力相助的结果。 但是叶轻末与慕暄交情极好,关系极好,这份情谊却是无法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慕暄乃是皇家血脉,老早身体就是有些毛病,本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差点死了,后而因为一场奇怪的血雨而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过却也只堪堪活到54岁,就是崩逝。 而叶轻末,在慕暄死后继续活了十年,想要扶持慕暄的长子继位,但是那时候的叶轻末也是年近六十,早已有心无力,他大半心血灌在慕暄身上,而慕暄体弱,一生没能留下几个子女,叶轻末没能成功培育出一个帝王之才。 在他死后,叶家子弟就是反了皇宫,将慕家一脉全部斩除,四方城皇族的姓氏最终换为叶。 如今四方城的皇族是叶姓,林晁自称是皇族之人,可他并非姓叶,而且虽然他在山中出手阔绰,却似乎是与那四方城皇族的关系并不算是特别好。 这样一来......似乎这件事情就有些怪了。 天涯正思索此事,却是恰好看到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小酒,还未开口,那小酒就已然是开口,神情颇是焦急:“师兄师兄,我刚刚回去的时候,看到林绫手里捧着一页纸,我偷偷看了眼,那页纸上写着伏魔阵几个字......” “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再回幽州(六) 而此前不久,故绪也是终于在浮雪山众人忧心忡忡的注视之下,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而在等到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整个人的气息和修为似乎是已经完全上升到了一个十分骇人的地步。 风宴在浮雪山中的修为排行应该可以算得上是前三之列,重羽如若是在,也只是比风宴稍稍差上那么一点,但是并不会差多少,而且风宴如今年纪大了,修为反倒是不如年轻人,只是眼力过人,经验老到,即便是对战起来,也不会差上多少。 自从之前故绪执意将竹词放走之后,似乎就是因为之前风宴所做的决定而对风宴有了一些介意,在竹词安全离去之后,故绪并未接受风宴想要给他疗伤得意向,而是一人独自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山头,将自己关进屋子里,任如何也不肯出来。 这屋子原本凭着风宴的实力,如若是真要硬闯,那应当是可以闯进去的,只是此时一来重羽已死,如今承接浮雪山掌门之位的人只能是故绪,他毕竟是少掌门,早就是被当做下一任掌门来培养了,二来便是这故绪的身份。 那可是九尾天狐,多少万年前就消失在世界上的一种异兽,谈及九尾天狐,何人不是向往之色,不过虽然九尾天狐浑身是宝,只要是个有欲望的人,基本上也无法在面对如此强大的诱惑之下保持冷静。 但九尾天狐能够在山河录之中占据前十之列,又如何是等闲之辈?之前在故绪身上血脉刚刚恢复,且有些无法自控时,在有意无意向外逸散着属于九尾天狐血脉的异香,从而招来不少对于九尾天狐颇有研究,而且是对于九尾天狐有所觊觎的人。 不过那个时候只是因为故绪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何,而且修为低微,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那股血脉之力缓缓朝外散发异香,更为重要的就是,当初作为唯一准确知道故绪身份的狐言,也一直是在犹豫着究竟是价格故绪杀了取而代之,使自己真正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身躯和生命,还是按照着自己当初诞生时,心中那个被强迫而生出的念头:保护这个孩子。 在犹豫和纠结之下,狐言当初是恍恍惚惚将故绪的血脉气息彻底引爆在浮雪山中,但是却及时被重羽给阻止,而且也是很快很好得压制下来,最后也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 所幸在那之后,狐言便是在没有过其他的想法,而故绪也是得以在重羽的保护之下,可以安全长大,并在长大后,发现了自身血脉的秘密,并且是在竹词的帮助下,成功获得了九尾天狐一族最为纯正的血脉传承。 但是这种血脉传承,必须是要在修为境界抵达大罗仙的阶位后,才能够完全将其中的大部分血脉之力发挥出来,而这股血脉之力,会使得九尾天狐在大罗仙之后的仙尊之阶,没有任何瓶颈,只要契机以及精神境界抵达,便是可以晋升,直到最终的仙尊九转九重天之阶。 如今的故绪虽然是获得了之前狐言死前留给他的全部灵力,那灵力本就是故绪身上所寄生得影狐狐言所修炼而得,而且最终狐言是自愿献舍,将自身的全部灵力甚至于是神魂之力都全部融合到了故绪的身上,自己那边却是给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也都没有剩下。 狐言的修为虽然是与故绪的修为挂钩,修为无法超越故绪,但是且不说在这些相同的灵力和修为在与故绪体内的灵力和修为融合后,会晋升到如何阶位,仅仅是狐言那存在了千万年的神魂,都是足以让故绪的灵魂境界,飞跃至仙尊六转之境。 而神魂境界的修炼与身躯的修炼是完全脱不开干系的,而且神魂境界的修炼要比身躯的修炼难上许多,很多人在成仙之后,晋升一个境界就十分困难,那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精神境界没有到。 也相同的,如果是在相同品阶的两个人战斗时,灵魂境界高一些得那人胜率总是要高上许多,故绪得到狐言留给他的那些灵力和神魂之力,灵魂境界必然是要远远超出修为境界,而且甚至于会带动修为境界一同飞跃很高的层次。 当然这些得前提就是故绪将那狐言留给他的灵力和神魂之力全部融合炼化之后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仙尊修为,基本就是在成仙之后的修炼之中,最后的一个品阶了,仙尊品阶分为九个重天,一到三重天统称为下仙,七到九就是所谓上仙,那么处于中间的四到六,就是中仙,但是这个称谓未免是过于好笑了些,所以大家也都不经常叫中仙,对于这个品级的仙尊,只是称为仙尊罢了。 而仙尊九重天之后,还需要经历一个九重天前后中期,最后大圆满,同时开始神魂修炼,等到神魂境界抵达身躯的大圆满境界,那么就可以开始渡劫,这就不算是普通的天雷劫了,而是化神劫,渡劫成功,那就是真正成神。 如今五界之中占据品阶修为九转之上得人,不过十来个,而九转九重天之人则更少,目前所知道的,妖界那边有两个,那边是妖皇宫蔷以及她的夫君,也就是妖界四妖尊之一的琴色。 不过这两个人是因为血脉特殊,有着远古血脉,也是各自福缘匪浅,遇到了各自的远古血脉传承,修为这才是能早早抵达九转九重天之境,而其余的几界之中,仙界有三个,鬼界有两个,魔界比较神秘,世人所知的,只有一个,还有的就是那些实则并不属于五界,异兽之族的人了。 青丘境的那一位九尾天狐青抉尊者,便也是一位修为抵达九转九重天境界的强者,只是他比之宫蔷琴色二人要稍稍差些,精神境界并未抵达九转九重天大圆满之境,这也是与他血脉不纯熟有些关系。 青抉不是天生的九尾天狐,而是靠着自身的修炼,慢慢修行而成的九尾天狐。 虽然故绪如今修为比之那些当世强者还都很低微,但是他自身的血脉已然是注定他日后成就不凡,风宴正是看中这一点,才会不顾一切,想要将可能成为故绪未来路上绊脚石的竹词给除掉,只可惜,故绪拼了命也要护着那个小丫头,令得风宴无法真正下死手。 故绪或许还不足以使得那风宴如此宠着,但是九尾天狐却可以。 要说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当然了,如今的故绪甚至于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本体显露出来,更别说是要县露出如那山河录中记载的那般模样了,不过......额,迟早都会可以的。 见得故绪出来,那风宴似乎是一直在他房门口等着,见到故绪出来,还不等故绪开口,是先行说道:“昆仑山传来消息,山中发现一个潜伏在昆仑山多年的魔族之人,特邀众位仙家前去相助诛魔。” 说着,风宴毫不意外得看到故绪紧紧皱起的眉头,是淡淡笑了笑:“我不喜欢那个小丫头,但是你喜欢她,要护着她,如果真是她最后出了什么事情,我怕是你也不会愿意安心在浮雪山修炼,尽掌门职责。” 故绪抬眼看了那风宴一眼,并未说话。 风宴却似乎已然是习惯自接自话,自言自语一般,是很自然得继续说下去:“之前是我冲动了,我自浮雪山建立之际,就在浮雪山中待着了,当年我那位恩人建立浮雪山,托我好生照看,前几任掌门基本上全都是死在战争中,或者是自愿辞去掌门之位云游四方,唯独重羽这么一个我没有照顾好,使得他的死因成迷。” 说着,风宴眸中出现了些许惆怅:“但重羽之事,我想我现在应当是没有办法继续查下去了,这事儿应该是与之前那只影狐有些关系,对吗?” 故绪沉默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风宴笑笑:“我不会多问,只是想要告诉你,即便是你前几日闭门不出,我们也只当你是在养伤,但是却已然昭告浮雪全山跟五界,浮雪山掌门已然是换成了你故绪。” 见风宴如此说,故绪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却是在沉默过后,转而看着风宴道:“现下我觉得浮雪山中应但是没有特别严重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风宴知他心中想着什么,只是笑道:“我晓得你想要去昆仑山瞧一瞧,可是你得听我把话说完。” “恩?” “昆仑山发出请帖,几乎是给了仙界和人界的各方势力和宗派,称那魔族之人已然被抓到,伏魔大阵也已备好,只缺少启动大阵的高手。” “不过他们发出了百余张请帖,却唯独没有给我们浮雪山发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山中惊变(上) “为何要把那玄碧琴与竹词分开?若是我记得不错,那玄碧琴是早些年一位上仙的灵器,那位上仙死后,这玄碧琴就再也不甘认主,即便是竹词有着玄碧琴,她是魔族之人,玄碧琴是仙界之物,且她也无法真正运用玄碧琴,根本无所惧才是。” “玄碧琴虽是当年为玄碧尊者所用,却只是因为与玄碧尊者惺惺相惜,自愿成为仙族法器,可世人少知,这玄碧琴本身就是魔族之物。而且那竹词早些年与玄碧琴达成交易,后来那玄碧琴发生大变,琴断,琴中灵识消散,如今存在的,只是一个完全忠于竹词的新生灵识罢了。” “那仙君的意思是......” “伏魔大阵虽然稳妥,且通过你的眼睛我可以看着,应当不会发生大碍,但玄碧琴是上古灵器,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因为玄碧琴而发生什么意外,你不仅要将玄碧琴与竹词分开,还要在那玄碧琴上贴上符咒,外围设下法阵结界禁锢,以免后患。” ...... 伏魔大阵被破,反噬的气息虽然是并未真的冲出伏魔大阵的范围圈伤及无辜,但是却也是有一股极强的灵力涟漪,以诛魔柱为中心,开始向外一圈一圈震荡,不伤人,却也使得那些承受震荡的人心思恍惚好一阵。 在远处本是与天涯交谈的林晁,蓦然间感受到这样的一股浩瀚灵力卷过,心头大震,登时是想起之前自己偷偷去仙界与那仙君轩辕祸见面之际,那轩辕祸嘱咐过他的事情。 “不好!” 在想到那些话后,林晁整个人僵住,片刻后是面如土色,丝毫都没有顾得上身边还正在很开心的跟他讨论之后回到四方城云云的天涯,转身就是跑,明明捏个诀就能御风回去的事,林晁硬是险些被脚下石头绊一跤,可见其心中慌乱。 而天涯独自站在远处,看着匆匆离去的林晁,心中对此也是起了疑心,只不过他并不是特别了解轩辕祸,也不了解轩辕祸跟竹词之间的那些怨恨,所以也是无论如何怀疑不到轩辕祸的身上。 只不过见此,他再度想到之前故绪的话,难不成,是有什么人,借着那林晁的眼睛,在看着昆仑山发生的一切,以免发生意外?所以他才会要天涯将林晁引走,是为了不让那藏在暗处的人感觉到不对劲,而出手阻止。 天涯皱了皱眉头,缓缓抬眼看了看天际,即便是他此时的修为并不算是特别高,却也是感觉到此时的天空似乎是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而且,就在刚刚,林晁转身跑走的一瞬间,这片天空似乎是闪掠过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 但他见识少,根本分辨不出那股气息究竟是属于何方。 不过既然林晁如此反应,那说明伏魔大阵是破了,而故绪的计划成功,可破阵又如何是简单之事?此番过后,竹词大概是无甚生命危险,但是对于故绪来说,却应当是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了吧。 “啧.....” 想到此处,天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也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股极为复杂之色,又是呆立在原地片刻,随即便是转身朝背离昆仑大殿的方向闪掠而去。 之前在将消息送到仙界之后,仙界其实又是秘密传回来一个消息,不过这一点除了林晁谁也不清楚,因为那消息是轩辕祸独独传给林晁的,他特地让林晁以轩辕祸提供的方式,使用昆仑镜穿越至仙界去,因为轩辕祸自身有着轩辕剑,是可以稍微钻一些各大神器之间的缝隙,神不知鬼不觉从昆仑山传一个没啥修为的人来仙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昆仑镜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具有着穿梭空间地域,甚至于还拥有着穿梭时空,能够自由游历过去未来的能力,只不过至今为止能够自由且完整利用昆仑镜的人还尚未出现。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十大神器与四方神兽一同在神界莫名失踪后守护着如今岌岌可危的剩余五界,不过如今看来世间也实在是没有多太平,但这一点其实如今这五界中的人还尚未真正看清楚,只有那么少数的一些人,能够窥测到。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站于如今世界的巅峰。 显然现在的轩辕祸,不具备如此慧眼,他还在磨拳霍霍,打算挑起仙界魔界的第二次大战,而且在这之前,他还在蠢蠢欲动,想要借之前浮雪山之事,除去竹词。 轩辕祸把林晁带去仙界,实际上就是为了伏魔大阵在进行的过程中,万无一失,能够保证竹词真的死在伏魔大阵中,也好了了“那个”轩辕祸心中多年纠结的执念。 除去吩咐林晁各项细节,轩辕祸让林晁将玄碧琴好好封印起来,使得竹词无法借助玄碧琴的能力,逃出大阵,也没有让林晁传信给浮雪山,避免故绪知晓此事而从中阻挠,甚至于他还将自己的一丝神识附着在林晁身上,跟着他一起回了昆仑山,将自己的神识遍布整个昆仑山,而且还借助着林晁的眼睛,看着昆仑山的一切。 但是他唯独没有想到,这林晁,其实志不在昆仑山,而是存在于四方城。 轩辕祸身为仙界之主,自然是了解成为一个领主一般的人物,所拥有的都是如何权利和地位,仙界是至高无上的仙君,而人界则是万人之上的人皇,皆为帝君,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轩辕祸竟是没有看出来那林晁对于人皇之位的勃勃野心。 其实当初在见到林晁之后,轩辕祸还是能看出来这个小子野心很大,但是轩辕祸一直以为这个“野心”是针对昆仑山而言,因为在轩辕祸心中,其实人皇之位再好,也不如的仙界的仙君之座。 这世上修道之人,不管是修什么,最终又修成什么,仙鬼也好,妖魔也罢,在道骨修成的时候,这些人的寿命就会得到延长,甚至于说是无尽寿命,而在这些无穷尽的生命里,这些人又不是只会用冥想修炼闭关来填充全部生活。 大多数人是希望自己的生活充满感情色彩,所以必然留恋花花世界,人界没有特别悠长的寿命,但是却也因为寿命极短暂,生命就会变得特别光彩而有意义,而且人界之人拥有进入六道轮回的资格,修道之人在携带着一身道骨与修为的时候,是必然不可能进入六道轮回中的。 所以有些人其实贪恋花花世界,无法真的远离尘世,还是会喜欢人界生活,而人界至高者就是人皇,只不过人皇也罢,在修道者眼中却也与常人无异,当然也有许多人没这样闲散乐于归隐田园享乐,而是满心抱负壮志以及勃勃野心,想要继续在修道这条路上闯荡,冲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轩辕祸现在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且极有抱负之人,他心中参不透修道与不修道的区别何在,也不清楚有情道与无情道之差,就莽着一股劲儿,一直在往前冲,说他执拗,误入歧途,其实也不对,但是说这个人有拼劲,未来辽阔,似乎也不太对,特别矛盾。 也或许因此,也或许因为轩辕祸神识混乱,没有顾虑到,他看错了一步,也因此没有料到这林晁会因为一个天涯而轻易被人引走,那么轩辕祸就看不到大阵内所发生的一切,而且在林晁离开后,轩辕祸心中就有些不对劲,后而才惊觉自己布在那昆仑山上的意识屏障,被人给破了。 仔细感知后,轩辕祸是差点儿气死,因为在他那意识屏障上破出一个洞的,不是什么高人,它甚至不能说是个人,玄碧琴不知为何脱离了封印而在轩辕祸布下的意识屏障上破出来一个洞,而后他就是感受到那股属于伏魔大阵阵破而流露出来的浩瀚气息,心底越发沉重。 既然能够如此巧合把林晁引开,又将玄碧琴解封,那么说明有人在暗处帮竹词,那么也说明,在竹词被带离刑场之后,怕是再想抓住她,就难了。 此时身在仙界仙君殿的轩辕祸面色铁青,恨不能生撕了那坏大事的林晁,要知道轩辕祸此计,可不仅仅是为了除掉竹词,还是为了引出胤湮,然后后面的计划,就全部是对付那胤湮的了。 而那胤湮可也不是个蠢的,正好停在轩辕祸意识屏障范围之外几尺处,轩辕祸感知得到他的存在,却对他无可奈何,本是欲通过让竹词身陷险境,来让胤湮主动入圈套,却在这计划还没有开始执行到四分之一的时候,就被林晁这草包给坏了事。 不过想来想去,轩辕祸的面色也是平静下来,此时那竹词拿到玄碧琴,即便是身受重伤,但是昆仑有帮助她的人,那么林晁估计是抓不到她了,不过此时他似乎是突然间想到一些奇怪之处,就在自己意识屏障被破出个洞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通过那洞离开了。 想到此事,轩辕祸面上的阴沉散了不少,却多了好几分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此时的昆仑山外,胤湮是把山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对于故绪的做法,目前是很是满意,觉得可以把竹词放心交给这小子,而他准备转身离开此处,回魔界之际,身后传来一女子声音:“胤小魔主,别来无恙。” 他转身,身后虚空中,稳稳立着一个着深绿衣衫的女子,额心一道紫红色符文,而她脑袋顶上,趴在一只毛色纯黑,眯着眼睛在假寐的小黑猫。 妖皇宫蔷和琴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山中惊变(中) “之前在仙界的时候,昆玥曾是察觉到那轩辕祸对你与故绪二人心怀恶意,也就是一直在与轩辕祸周旋,而后给你们争取到逃跑得时间和机会。” “但是他却是彻底激怒了轩辕祸,而且昆玥的确是低估了轩辕祸的肚量,在他即将离开仙界的时候,还是被轩辕祸追上,并且将之重伤,因为那个时候的轩辕祸毕竟是不敢真的杀了他。” “虽然是重伤,但是昆玥修为高深,只要多些日子修养,吃些疗伤丹药,慢慢养养也就好了,却不偏不倚正好在路过南海的时候,感受到属于碧海的狂虐气息,他本就是因为碧海出事而记着想要赶回昆仑山,见此,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当初阿玄曾与竹词这样说,当初虽然他处于沉眠状态,但是不知为何却在苏醒之后,奇妙得记得当初这些事情,他自己的解释是或许当初在意识沉眠后,他并未存身在玄碧琴中,而是以一种奇妙的状态漂浮在空中,游荡各处,却最终还是与玄碧琴所相连。 竹词听得此话,面色未变,是平静得有些可怕,只是在沉默过后,抬头看着阿玄,低低问道:“轩辕祸他还是伤害了师父......” 在竹词得心里,这轩辕祸实在是算不上一个好人,之前就曾知道是他硬生生掀起当初的仙魔大战,而那场仙魔大战的理由,是为了与竹词的父亲胤玄,争夺自己的母亲灭雪。 当年在魔界与仙界起了纷争之际,轩辕祸是恨极了那胤玄,毕竟在轩辕祸看来,他夺走了自己自小就喜欢着的那个女子,还要将之霸占为妻,哪能得了,还别提之前在魔界是被魔界中人一番羞辱。 虽然说是胤玄当初并未授意,而且他本人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轩辕祸受辱了就是受辱了,回了仙界之后无论如何忍不下来,再度招兵返回魔界,掀起大战。 后来灭雪得知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轩辕祸心怀愧疚,但是到底自己心爱之人是胤玄,而且这一场战争本就是掀起得十分可笑,但是当初的那些人从未想到过,就是这么一场起因十分可笑的战争,最终会导致那般惨烈的结局。 灭雪当初在战起后,为了保护胤玄不受伤害,便是偷偷去了魔族禁地,而在魔族禁地之中,一直都封印保存着十二件魔族魔器,本是由那魔族之中的冰蓝一族所造,不过后来是送给了魔界。 十二魔器灵力无边,能够驾驭魔器者至胤玄那一代,除了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驾驭,或者说是能够让魔器心甘情愿与之缔结契约,成为其灵器。 但灭雪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特殊,有幸可以得到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的偏爱,但是也仅止步于此,就只是偏爱,说白了大概就是这浮雪绫可以帮助灭雪,但是却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灵器,也不会跟她缔结契约什么的。 至于浮雪绫的来历,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个巧合,这浮雪绫跟浮雪山恰好同名,或许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联系,只是世人不曾得知。 当初的灭雪偷偷取出浮雪绫,曾打算在胤玄与轩辕祸的大战之中,保下他一命,因为灭雪自知,胤玄跟轩辕祸早便相识,还是历经生死的交情,却因为自己而最终破了当年情义,轩辕祸心中不平,且后来受了屈辱,自然是心中怒火偏多。 而胤玄,却是绝对不会对轩辕祸出手,在与轩辕祸的斗争之中,胤玄只会防守,决计不会进攻,但是也仅仅是限于自身,因为在胤玄自己的守则之中,无法对于轩辕祸出手,因为不论如何,始终是自己亏欠了他。 灭雪偷来浮雪绫,本是为了护住这样的胤玄,但是到底也没能护住他,因为胤玄在见到灭雪的时候,便是察觉到她身上浮雪绫的气息,怕轩辕祸见此更是生气,便是早早把灭雪送到一处无人安全之地,设了禁制。 而当灭雪跟浮雪绫好不容易破了那禁制赶到之际,战争已然结束,仙界退兵,魔界溃败逃亡,战场上只余下无数魔界仙界将士的残骸,以及无数鲜血怨魂,灭雪心急如焚,一人在偌大得战场上不停翻找,没有找到胤玄的尸身。 但正是在自己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的时候却是见到全身染血,定定站在自己身后的轩辕祸,灭雪一个人走了多少路,轩辕祸就跟着她走了多少路,而灭雪一个人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轩辕祸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 不等灭雪开口,轩辕祸便是一把拉住灭雪,将之带到了那魔界之中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无名崖,而这个无名崖,灭雪之前之听说过,没想到第一次来,却是轩辕祸带她来此,而且在这个地方,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胤玄。 但那个时候的胤玄,已然是气息奄奄,显然是不成了的,而轩辕祸,就是刻意将灭雪带到那里,让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给胤玄最后一击,彻底将之斩杀的事。 不能说那个时候的轩辕祸疯狂,你要是从小就喜欢当命来疼着的青梅竹马某一天被人抢走,你一直以为她死了,但是有一天你才发现她没死,还跟你的一个好兄弟生了情意,要成亲,换谁都要疯一疯,更要命的就是偏偏这女子,一直以来都是把你当哥哥看待,从未对你生出其他的情义。 于爱情一说,最为苦涩难忍的事情,就是落花有情而流水无意,等待多年守护多年换来一声“我从来当你是我兄长,你待我特别好。”这样的不疯也实在是难,更何况轩辕祸本就是那种直性子,且易暴躁,或许有的时候他自己气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直到做完了,无法挽回了,才会想到,诶,我刚刚做了什么,是不是做错了? 偏生就是这么一次,轩辕祸生平就生了这么一次大火。 但是就此造下孽债,经此一战,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牢笼之中,有些人倒好,早已在战争中死去,得到解脱,好比胤玄,而有些人则是仍旧要抱着生者的意志与影子,慢慢苟且存活下去,好比当时怀着身孕的灭雪,而还有的人,就是在罪孽深铸之后,蓦然清醒,但是此时已然早已分不清楚什么是清醒,什么是浑浊,好比轩辕祸。 轩辕祸硬生生拉着灭雪到了无名崖,让她眼睁睁看着胤玄的死,而且很不聪明的还是亲手杀死了胤玄,让灭雪更加憎恨他,但是那个时候究竟自己在做什么,轩辕祸恐怕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心中只是一片混乱和极少极少的快感。 这些全部都是当初竹词在洛隐的指示下,进入湖底,在那奇异的空间中所得知的事情,那里留下的残骸壁画,正是灭雪将当年之事再现于竹词面前的方式。 竹词将壁画看完了,可未必真的就能理解了当初灭雪所真正想要留下来的事情,而且竹词也从未与当年的轩辕祸接触过,她并不知道轩辕祸当年可不是如今这么一副样子,跟个鬼一样,所以她在得知当年那些事情所谓的“真相”之后,只会对于轩辕祸的憎恶越来越深罢了。 而且后来轩辕祸所做的一切,的确是让人很难不恨他,尤其是之前在仙界,自己跟故绪被轩辕祸追杀,后而躲进荒芜之境的事情,就已经给了竹词足够多的坏印象了。 后而又是得知那轩辕祸重创昆玥,是间接导致了昆玥的死,轩辕祸这个人的形象,就是在竹词的心底不断恶化,最终成为一个噩梦。 当初的阿玄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见得竹词的模样,他张了张嘴,什么也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道:“你莫要急躁,混淆心智对于此时的你来说,最是不好的事,越是在像这样绝境得时候,就越是需要冷静下来仔细思虑。” “当初的轩辕祸曾是受到某样东西的蛊惑,对昆玥出手,或许并非他本愿,可因为那样东西,以及他自己心中的魔障,也是将他的心神混淆。” “那样东西是什么?我记得轩辕祸的修为很高,如何会那般轻易被蛊惑?他体内可是有着轩辕剑存在,那可是十大神器之一。” 阿玄沉默许久,才低低道:“十大神器,轩辕剑锋利,乃是主攻之位,但是虽为十大神器,也不是彻底无敌得存在,尤其是在面对十大神器之中的其他神器之际。” “什么?!你是说当初他是......” “十大神器可蛊惑人心者,一来是伏羲琴,但伏羲琴被鲛人看守,极难取出,而且伏羲琴本身效用虽可操控心神,却是朝着安神静心的方向,而非蛊惑人心引魔怔,如此一来,也便唯独剩下那由浮雪山看守的昊天塔了。” 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昊天塔......” 当初的轩辕祸之所以会心神不定,对昆玥发动攻击,竟是因为受到了昊天塔的影响,可是这对于竹词来讲,并不能成为为那轩辕祸辩解的理由。 他依旧是杀死昆玥的凶手之一。 可现在的竹词与轩辕祸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远,不过竹词总有会变得强大起来,足以与轩辕祸比肩的时候,而在此之前,她不由得是想到另外一个人。 蛊惑人心,搅乱昆仑山,迷惑赵祎,最终使得他心智混乱修炼尸种,在昆仑山释放尸腐之气意欲同归于尽,强迫林湖,使她做出了许多违背本心之事,甚至于在最后设计逼迫林湖离开昆仑山,亲手将昆玥斩杀...... 当初昆仑山碧海一事,必然是有人动了手脚,可去过冰湖之人屈指可数,昆玥如何会对碧海动手脚?江调更不必说,那么唯一有这个动向,并且是有这个实力和机会的人,就只剩下一个。 狐言。 他当初在冰湖之上想要强行夺走狐玉,却被昆玥设计拦下,并未成功,但是在那个时候,狐言曾是潜入冰湖湖底,而碧海当初就被封印在冰湖湖底,他在那个时候对碧海动了手脚,使得碧海恢复不完善,而后魔化,从昆仑山逃走。 可即便如此,因为律瞳的出现,碧海本是可以解除危机,昆玥在途径南海之时,却仍旧是感觉到碧海的险境,必然是那狐言早便预料到律瞳的出现,在埋伏着等待,昆玥出身相助,却正是中了那狐言的下怀。 他命令林湖将昆玥斩杀,而昆玥如何会对昔日徒弟痛下杀手?尤其是在狐言将当初关于自己跟林湖的事情全都对昆玥和盘托出之后,如若林湖最后没有恢复神识,想必昆玥必然会死在林湖剑下。 但是林湖清醒了,狐言却是临了补了一掌,将昆玥斩杀。 一切都是狐言设计好的......还有今时花以一事,他本是饕餮,不会那般轻易被天道所察觉,也不会遭受那般严重的天罚,却是被狐言一个刻意的阵法给全然出卖,命丧后山。 全都是狐言...... 玖灵自那林湖死后,就一直是看着竹词的动作,是在等待着她的反应,直到此时,她心中猛然间闪过一丝不对劲,心猛地一咯噔,就是猛然朝前走了几步,却立时感觉到竹词体内一股极为浩瀚的灵力气息霎时间笼罩了竹词全身。 那股气息并不属于玄碧琴。 岚烬跟北袖二人自然是见到玖灵的反应,也是随即朝竹词那边看去,却是诧异得看到竹词身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透白色的绫条,就在竹词身周缓缓飘动旋绕,之前爆发的那股极强灵力,则是从那根绫条之上散发出来的。 四个人几乎都没有瞧清楚,只是知道眼前白光一闪,随即那股极为强大的威严感就是渐渐减弱,待得他们眼前恢复清明,却早已不见竹词的身影。 玖灵面色大变:“不好!她又去浮雪山了!” 竹词之前身上出现的那股淡淡气息,显然是她心中再入死胡同,没有办法想清楚,此时必然是带着极强的戾气,此番再去浮雪山,玖灵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快阻止她!” 说着,玖灵就是朝前走了几步想要运转灵力追上竹词,却惊奇发现自身灵力似乎是被禁锢,无法运转。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我听师父说过......那绫条......是魔族魔器之一......名唤浮雪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山中惊变(下)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这一体双魄是琼萝发现的,而琼萝会知道这些,其实也是当初惊宵告诉她的,而惊宵知道这些,则是从雪神域得知,至于惊宵如何在雪神域得知这些事情,那琼萝便是不晓得了。 只是知道当初惊宵曾去过雪神域,并且对那个地方百般称赞,所以后来琼萝身体除了问题,遍寻医不果,惊宵才会选择去那雪神域。 但他运气有点不好,死在了那里。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不过现在对于六界中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其实雪神域并不可怕,因为兽潮的触发规律这么多年以来基本已是被人们摸清楚了,只要不是太倒霉,也没有甚么能靠近雪神域核心地带修为极强的仇人,照着那个时间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当初惊宵的死,大家统一归结为是他太倒霉了。 只有琼萝才晓得,惊宵早先便是去过不少次雪神域,怎会摸不清那兽潮的规律?可是在最后一次为了她冒险前去雪神域采药之际,却是彻底被留在那里,只是托宫邀给她将那朵峭壁冰莲给带了回来。 在得知惊宵的死讯之后,琼萝就退出仙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而是独独在仙界边缘不为人知得地方一个人独居,了此残生,后而被轩辕祸回归后发现,将她护了起来,但是却也无法更改琼萝心死,只得由她而去。 这件事情,北翼也是晓得的,不过他素来是与琼萝联系甚少,之前因为心中烦闷,觉得轩辕祸的变化过于怪异,倒是想到了后来在归隐之后,却也还是经常与轩辕祸来往的琼萝,就想着去问问琼萝,或许她知道,却不曾想并未见到琼萝的人,而是见到她留给自己的话。 ...... 轩辕祸终究没能度过他的那一劫,你无法助他,却不能被之影响,要坚守本心,我为轩辕祸所伤,暂避妖界,希望你可以早做决断,早做准备。 这些事情有始有终,但终是要殃及无辜,多多珍重。 ...... 其实琼萝还留了一句话给北翼,是在北翼后来回到星辰殿之后,反复琢磨琼萝留给自己那两句话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 轩辕祸一体双魂,只是他的情况与其他人的一体双魂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他另外一魂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存在一种执念,那便是与轩辕祸所行之道相反。 ...... 云弦见到北翼出来的时候,倒是见他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只是在过于熟悉北翼的云弦眼中,北翼与之前在藏书阁暗室中的那个人,实则并无任何变化。 他有心事,只是云弦却不便于多问,因为之前北翼出门,是去找了轩辕祸,而在此前,轩辕祸已经消失很久了,而且当初在轩辕祸再度出现的时候,北翼曾是在见过轩辕祸之后,回来整个人就有些不太对劲。 但那个时候北翼自像是心中有些事情,却并不算是特别重要,云弦也没有多问,觉得他自己可以解决,但后来在北翼再度去找了那轩辕祸之后,就是去取了诛魔柱以及伏魔大阵的图纸,这一点并不算是秘密,只要是有心,都可以打听到。 可北翼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整日摸进藏书阁中,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所以云弦总觉得那轩辕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又不便于明面上问轩辕祸,他自己独自在藏书阁中寻找,没有与她透露一分一毫,显然是不愿意告诉她。 可是看着北翼如今吃饭也吃得魂不守舍,云弦有些忍不住了。 她斟酌许久,低低道:“如果是轩辕祸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可以回家族去一趟,这么多年过去,我与那些人的恩怨,也该平淡不少,而且父亲母亲如今在家族中的地位上升不少,我想家里人不会对于我的话至于不顾。” 云弦的本家,在仙界也算得上是一个地位很高的存在,毕竟当初的北翼曾是与月见两情相悦,最终越是因为云弦家族势力过于庞大,不是月见可以相比的存在。 加之后来也的确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北翼与月见分开后而是与云弦结合,只不过云弦倒也是个很好的女子,之后即便很长时间,北翼都无法忘记月见,一直没能接受云弦,她却也不离不弃,很理解北翼。 当初云弦得家族也是曾想要向北翼试压,尽数被云弦阻拦,后来也因为北翼当年与月见的事情,云弦与家中一些人的意见也很是不合,后来回家次数和时间是越来越少,只有自己的父母时不时会来看看自己。 而云家,在仙界其实甚少人知道,不过他们却是一种连仙君也要礼让三分的家族势力,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云家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股血脉,人数特别少,整个家族也不过几十号人,而这个家族势力庞大,倒也不是因为这家族中人每个人都有着极为强横的实力。 云家身为远古家族,是有着家族守护异兽的,但是召唤出这种异兽,需要实行很繁琐很复杂的准备,基本上百年才会有一次机会,但即便是如此,对于仙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每一个远古家族都有着各自的家族守护异兽,而每一个守护异兽,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这是除了远古家族所拥有的图腾玉之外,再无法寻出第二个的存在。 云家的家族守护异兽所具有的实力,名曰“知天命”。 所谓“知天命”,顾名思义,就是预知未来之事,不像白泽和玄碧琴那般神奇,能够探知往昔事,不过却是可以预知未来事,异兽所具有的这个能力,与前两者又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白泽同为异兽,所具有的能力,就是通晓古往今来的事情,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能够知道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到死亡时所会发生的事情,大到这个人是正常老死,还是死于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小到他每天晚上睡觉会翻几个身。 而且白泽的可怕程度不止如此,他不仅会晓得这个人今生得全部事情,还能够知晓这个人的前世来世,甚至于是往上再推几个时代,他都能知道。 所有人在白泽面前,就像是透明般的存在,他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不过如此的情况,在白泽面前也要分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他自己不可以掌控。 就比如这个人的前世今生以及来世之事,白泽有可能在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就全部知道的,也有可能很久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日后不再相见,那么白泽也自然不会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所以白泽这个人适合随性生活,因为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身旁之人的前世今生还有来世,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说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是他特别想知道这个人的什么事情的时候,机缘却是迟迟不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知。 而且白泽与其他拥有预知能力的个体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知道,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倒不是说什么说了就会降下天罚让白泽粉身碎骨之类的,是他完全就说不出来,算是一种言灵,不仅说不出来,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告诉旁人。 而玄碧琴,是可以通宵往昔事,也可以预知未来事,而且更擅于编织幻境,将那些事情更完好得呈现在人的眼前,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玄碧琴能探知的人,是有数的,而且还是有着特别显然的限制。 那就是只能够探知死人的前世今生,或者说是无魂之人的前世今生,而且最坑的是,玄碧琴所探知得这些事情,事主和本人并不会看到丝毫,只能够听到音乐,而能够看到那个幻象的人,唯有玄碧琴的主人。 云家的这个异兽,就不一样多了,它可以在固定的时候,把这个人相关的全部事情,都显现在自己手中抱着的那面银色镜子上,而且可以投出极大的影像在水镜上,而且并无任何禁制,谁都能看到,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或者说是禁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 这是云家那异兽“知天命”的可怕之处,不过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百年只能够这么探知一次,而且还要在探知之前,做极为繁琐,且充分的准备。 听得云弦的话,北翼面色微变,忘记自己嘴里吃着东西,刚想说话,就是把自己给呛到,这就算是神仙,吃东西被呛着,也是很难受,也要咳嗽的,北翼多年没有被吃的或者说是谁给呛到过了,这感觉是尤为强烈。 云弦见此,无奈,赶忙起身替他拍背,北翼好容易缓过来,紧紧抓住云弦的手,眸中光彩极为坚定:“不能,不可以探知。”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弦低头看着他,面色严肃:“北翼,我是个人,即便是我理解你,可我终究还是会担心。” 北翼沉默良久,终于是长长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山中惊变(四) “我刚刚回到幽州城,还没有试图与阿灵他们联系,但你这么一说,似乎从我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阿灵或者说是阿袖他们的消息了,你此番赶来幽州,可是因为听说了什么事?” 竹词拉着秦誉坐下,多了个心眼,在这雅间的房门上打了一层灵力屏障,不会妨碍伙计开门送饭,但是在外边的人却无法听到门里人的声音,只要有人靠近,竹词就立即可以感知到,毫无灵力之人这屏障不会防范,而修道之人靠近,这灵力屏障会自行隔绝房内两人的气息。 秦誉眉头也不似刚刚那般轻快,不过也倒是还顺手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总觉得有点奇怪。” 竹词见他嗑瓜子磕得香,自己也忍不住抓了一把瓜子磕,接口道:“说来听听?” 秦誉低低道:“我此前回山,是为了安顿事情,也不过就是一两日的时间,后来我是去了别处,想寻一寻故人,不过没有寻到,却在那里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奇怪的气息,但是那边的灵力太过强大,我不太敢过去,待得那人离开,才敢去瞧。” “故人?莫非是当年那只一直都是紧紧跟在你身边的小狐狸?” 竹词稍稍思索片刻,这秦誉是云琮的徒弟,云琮跟云凉都死了之后,云山的掌门之位一直都是空着,秦誉虽然修为高深而且脑筋也不错,但是懒得去做那掌门,约束自己,是替云凉担起了教导小徒弟的职责,他原本打算就是把这小子教好了之后,就离开,去游历四方。 他能有什么故人?云山那群故人他怕是巴不得三年五年不要再见的好,谁知道见了面又要拉他去做什么事,在竹词心里,想来想去,还真没想到这秦誉会有什么故人,唯独是想到当初那只妖气极弱,紧紧跟着他的一只小狐妖。 秦誉听此,面色先是一怔,随机是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开始嗑瓜子。 不过竹词却是从这秦誉之前的笑容之中瞧出几丝不对劲,她追问道:“那只小狐狸呢?上次在昆仑山见到你,你们就没在一起,我道是上次危险,怎么的你这次来投奔我昆仑山,也不把她带上?” 见竹词眼尖瞧出他神色不对,秦誉也不隐瞒,装作满不在乎得说道:“被她老爹抓回去啦,说是她还小,血脉没有完全稳固,不能让她跟着我在外边晃来晃去,怕我保不住那小狐狸呗。” 秦誉原本的确是跟那只小狐狸在云山过得好好的,可就在竹词在昆仑山出事的几天前,那小狐狸天煞的老爹,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那只小狐狸的气息,一路追踪至云山,抢了那小狐狸就是要走。 秦誉跟那只老狐狸打了一架,却并未能够伤到他分毫,倒是把小狐狸吓了个半死,忙劝自己老爹不要下杀手,时至今日秦誉都还记得当初那只天煞的老狐狸在听到自己女儿的话后,露出那一抹看起来就很猥琐得笑容,然后说的话。 “闺女儿说啥就是啥,你这小子傻里傻气的,日后估计是个给我闺女儿欺负的料,这般好得很好得很,只是现在你们两个可不能腻得太近呀,这可不是我刻意拆散你们这对小鸳鸯,分离可是为了最后的相聚,呵呵......” 即便是觉得那老狐狸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秦誉如今想起来那话,以及那老狐狸离去之前的面色,仍旧是感觉到很气愤。 自己必然是要不断提升,才能够去找那只老狐狸,打败他,然后抢回小狐狸,但是提升修为这件事情,说起来就一句话,但是实际上要做的,是很有可能在三年五载都无法迈动一步的难事。 想起此事,秦誉就是有些咬牙启齿,嗑了瓜子忘记吐皮,把自己嘴巴里边刮烂了。 竹词见此,无言片刻,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又拉了另外一个杯子放他跟前:“漱漱口。” 秦誉:“......” 竹词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之前曾听阿绪说过几句,那小狐狸得气息的确是不一般,说不准是这世上的另外一只九尾狐也不一定呢,她当时年纪那么小,不仅是血脉尚未稳固,估摸着也是学艺不精就逃了出来,她父亲担心,也是必然的事。” 秦誉听得此言,不觉是挑挑眉:“九尾天狐么?” 竹词摇了摇头:“不是九尾天狐,是九尾狐,不过后者有时候也能称为九尾天狐,但是跟真正的九尾天狐也有区别,前者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那九尾天狐一族的血脉流传,而后者则是通过自身修炼,以改变血脉,或者说是天生九尾,但是却也与九尾天狐有着区别的。” 她又沉默片刻,想到了一个比较好区别的点:“前者要算的话是属于仙界的,而后者就是属于妖界了。” “如此说来,阿葵她竟是妖界的人了......” 竹词凑过去颇是感兴趣得到:“她唤阿葵呀?” 秦誉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在既然那小狐狸是妖界之人,岂不是说自己日后想要见到她,就更为艰难了几分的“悲痛”之中,没反应过来竹词揶揄的语气:“是呀是呀,我在葵花地里捡到的她,她不肯说名字,就唤阿葵了。” “噗——” 听得竹词的笑声,秦誉才是反应过来,不觉是恼羞道:“你这人怎么比故绪还无趣?那小子是冷冰冰像个石头不言不语,必要时候说我两句,你倒是话多,却更为无趣!” 竹词笑道:“不说了,总归你莫要担心,她此时离开你,倒也没有坏处,而且年纪小的时候,与父母待在一起,岂不是更为安全?比我们这些人好多了,到处漂泊流浪,你不想想,如果自己本身实力不强悍,又如何能够安心得游历四方?” 说着,竹词眼中微微现出几丝落寞,不过面上笑意仍旧自然,秦誉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到这眼中的落寞,只是听得竹词的话后,他也是不觉怔了怔,随即沉默片刻,道:“的确如此。” 他嗤笑一声:“谁不想能与父母待在一起呢?你这么一说,我就一点儿也不难受了。” 竹词道:“罢了,别说这事儿了,你且说你在那地方发现了什么,你当初就是在云州,与她相遇估计也在云州吧?你遇着的那个人,可否就是在云州?” 秦誉摇摇头:“不是在云州,而是在洛州,当初我是在洛州游玩之际,贪醉,醉倒在一片葵花地里,醒来看到不远处醉着一只小狐狸,露着肚皮四脚朝天,不过那股奇怪的气息不在那葵花地,而且是在月森之中。” “月森?!” 竹词却是猛然皱起眉头,这个词她可不算是陌生,要知道当初在这月森之中发生的事情可不算是少的,璧月之事,以及地心世界那件事情,以及后来的凶兽之战,都是在那月森之中发生的事。 且当初就是在地心世界,竹词彻底才知道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且后来直到在与凶兽相战的时候,故绪都无法完全掌控那股力量,还多次失控,玄碧琴就是在那里断掉的,而且当初花以去找她的时候,为了镇压那凶兽,当初是用了一道极为残暴的法阵,也正是因此,他后来陷入那狐言的陷阱时,会是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惨烈下场。 是的,花以最后是身躯爆裂,粉身碎骨,但是他在死前将竹词推出了门,而且在此后竹词再进屋子,也没有见到残块,或许是花以自己的神识在之后还进行了打扫,但这也不过是竹词的猜测罢了。 这月森......竹词可是印象太深刻了啊...... 秦誉道:“那人身上的气息要比你之前的气息还要强大上几分,但是与你的灵力气路并不属于一路,甚至于我觉得那不是属于修道之人正常途径修炼该有的灵力气息。” 竹词皱眉道:“为何?” “似乎是带着些许邪气,也正是因为这股邪气,我才能够准确找到他当时一直待着的位置,那地方说来也奇怪,是一片萤火之地,到处飞着萤火虫,那边树木又高又多,遮着那地方,所以不管白天黑夜,都是暗暗的模样。” “奇怪的地方在于,那月森中许多处的普通草木都因为那人的灵力气息而变得萎靡不振,唯独那萤火之地的草木依旧生机勃勃,而且那些萤火虫也都还是特别精神的样子。” 竹词听得秦誉的话,不觉是心头微微一颤。 萤火之地......这不是当初自己与故绪跌入地心世界的地方吗? 那人专程在那个地方待了这么久的时间,莫不是在找寻地心世界?可是他又是如何得知地心世界的存在的? “怎么了?” 见竹词如此面色,秦誉关切问道。 竹词摇摇头,面色还是有些苍白,她没想好这件事情该怎么告诉秦誉,虽然她可以确认秦誉是一个完全值得信任的人,可是这事儿要讲的太多太多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摇摇头:“暂时没事,想到了别的东西。” 秦誉见此,也晓得她要不是不想说要不是没确定不知道该怎么说,摆摆手:“既然不知,那就别想了,因为我对于灵力的感知能力天生有些敏感,我总觉得在云州见过的那气息当初在去昆仑山救你的时候,也曾感受到过,这是后来仔细想了想,才想到的,所以我当即就是给玖灵他们试着发送消息,想问一问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他们没有回复你?” 竹词皱着眉头,低低问道。 秦誉摇头:“并非如此,我那传讯的纸人,根本都没有进入昆仑山内。” 他朝外看了眼:“这昆仑山,再次被设了屏障,而且比之上一次的,更为难破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竹词一顿,随即晓得是那伙计端着菜来送菜了,是把手里的瓜子放下,随即端起茶杯装作喝茶得模样,秦誉见此,也晓得门外之人是谁,仍旧嗑着瓜子,面色却是恢复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此时他心中无多想,只是想要随着竹词入昆仑山,待得昆仑山度过此次大劫,就赖在昆仑山先将他昆仑山的功法技法学个遍,用以提升,秦誉倒也不管这昆仑山如今是面对着如何的大劫难。 一来是他本也不惧这些,大不了就是一死,他生来孤身一人,幸而得到一个师父教他本事,让他有着仗剑走江湖的资本,秦誉活一生,就是活自己痛快,他喜欢竹词故绪的脾性,就乐意帮他们。 此时他嗑着瓜子,脑袋里不觉是又想起当初在云州的时候,故绪竹词与他相别之际,故绪曾与自己说过一句话。 ...... “无甚特别多的事情,只是希望日后在昆仑山中,你与阿词同为宗门,日后若是宗门中有人逆她,望你可以相助。” ...... 实际上家这个词对于秦誉来说并未有甚么概念,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是在一场大火中丧失了全部的亲人,被云琮救下,而云琮后来因为与云山上的那些事情,而就此逝去,秦誉到这时才算是完全失去了全部的亲人。 因为经此一次,秦誉对于竹词跟故绪很有些好感,所以会想要去看看昆仑山与浮雪山,不过这两个都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修仙大宗派,显然不可能跟之前那些对自己满怀招揽之意的宗派相比较。 但也是之前说过,那小狐狸阿葵不愿意去浮雪山,所以实际上秦誉也只有昆仑山可选,而且他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他的修为高,资质不错,但是对于这种地位的仙门,其中并不缺乏他这样天资的人,如果是要去浮雪山,会不会收他可还是个未知数。 相比之下,的确是如今经历过大劫,而后有些损失本气的昆仑山更适合秦誉了。 俗话说,锦上添花无甚乐趣,唯有雪中送炭才是永久的恩情。 他秦誉不稀罕甚么雪中送炭的恩情,只是希望不再漂泊,可以有一个定所,而这个定所,可以让他学习到许多自己希望学到得东西,也会有自己所熟悉的人存在。 或许如此才能算得上是一个家。 而这个家中有他欣赏的人,乐于与之一同相伴相行,且可以相互信任,这就是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山中惊变(五) 在那小二上了菜,打算离开的时候,竹词叫住了他,笑道:“我们两人都是从外地来此的,不太晓得这幽州城中事,想问一问,最近这城中所传之事,大抵都是些什么?” 说着在那托盘里丢了一小块银锭。 这小二之前就是拿过秦誉的好处,此时见竹词又是丢给他一块相同大小的银锭,是笑道:“二位远道而来,可能不太清楚,以前这幽州城中所传不过是那昆仑仙山又招生或者说是下山在哪家哪家捉鬼除妖了,近日所传之事啊,是在是不好说。” “哦?”秦誉刚刚从那一整只鸡身上撕下来一只鸡腿,还没咬一口,注意力就是被吸引过去:“这可就稀奇了,还有不好说的事?” 说罢,他咬了那鸡腿一口,不觉是点点头示意做得好吃。 那小二笑了笑,道:“两位不知道,这前些日子,昆仑仙山上似乎是发生了些事情,不过我们这些住在山脚的人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后来有人传道,说是这昆仑仙山的掌门换了人,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事情,似乎是被人捂得很紧。” “但就是近些时候,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事,说是这昆仑山的新掌门啊,竟是那四方城中的人,而且还是一位皇子,真名乃是唤作叶晁来着。” 听得那小二的话,竹词微微眯了眯眼,心道这叶煜动手也算是快,这么些时间,居然已经是在这幽州城中散出了流言,如今怕是那叶晁也是极为慌乱,他此时估摸着该是刚刚平息了之前那些仙派宗门的乱事,如今这身份一事再起,怕是于叶晁来说,是雪上加霜。 叶煜懂得如今这种情况下,如何得流言蜚语可以真正摧毁叶晁,或者说是,如何真正帮助到竹词。 而秦誉不太了解当初那叶晁有关的事情,也没有跟着竹词等人去那四方城中,自然也是不晓得这叶晁是谁,不过之前在昆仑山中将竹词救出来不久之后,他也曾是听那些人说过有关于那位新任掌门林晁的事情。 莫非这林晁跟叶晁...... 他正是想着,突然看到竹词面上神色,随即了然,此事应当是在竹词的掌握之中,不过此时倒是不太方便他过细得询问,只是看着那小二道:“这新掌门叶晁怎么了?” 那小二说道:“他啊,原本在四方城的时候,就是与自己的兄长们争夺皇位,使了诡计,在那四方城惹了不少祸事,后来事情败露,他就是借口看破红尘要去走修道之路,这才来了昆仑山拜师学艺。” “而这人如此,还是死性不改,还在想着有一日返回那四方城中,继续与自己的兄长夺权,此人在昆仑山中多次布置,最终窃取了昆仑山掌门之位,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日后可以在回到四方城中的时候,有着极为雄厚得背景以及后路。” 说着,那小二摇摇头:“这不是扯呢吗?只要是有着入仙门修道的路子,谁不愿意一路一直修下去,那可是能延长寿命改善体质,甚至于还有可能真的成仙长生不老,天底下谁不愿意,那叶晁居然是为了区区皇位,打上了昆仑山的主意。” 竹词与秦誉相视一眼,随即是摇头笑了笑,并未多说。 倒是那小二,仍旧是在低声咕哝:“不过说来之前这掌门人还是那位昆玥尊者的时候,这幽州城可是太平得很,不管是哪里出了邪祟鬼怪,总有昆仑山弟子及时赶到清除,几乎从未是发生过什么伤人命的祸事,且久而久之,那些鬼魅邪祟,也都不敢来这幽州城作乱了。” “但是后来那些外地的仙家仙派,纷纷赶来昆仑山,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事,走得时候骂骂咧咧的,最重要的是带来了不少邪祟和奇怪的东西,且后来这昆仑山几乎都没有再有弟子出行除邪捉妖了,近些日子,这幽州城乱的很,要不是因为在仙山门前,有个威慑,还不知道要成个什么样呢。” 秦誉笑道:“按照你所说的,昆仑山疏于管理,应当是在那所谓的新掌门叶晁成为掌门之后的事情了吧?” 那小二稍微迟疑片刻,随即就是极为肯定得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如此,这般想来,这近几日在城中传起的流言蜚语,倒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可信度了,这是什么事儿啊?昆仑山这几年是不是遭了什么邪,前阵子遭遇邪气封山大乱,山中死伤无数,脱离昆仑山者也是无数,近些日子来山中掌门又是出了事,如今更是为别有居心的小人趁虚而入。” 说到此时,他不觉是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次昆仑山能不能像上次那般挺过去啊......” 竹词却是轻声说道:“这昆仑山如若是真的倒了,仙山基本不与尘世过多交集,且在这幽州城临近的地方也有不少的仙山,昆仑山没了,也不会过多影响到你们才是。” 秦誉听得此言,不觉是抬眼看了竹词一眼,却并未多言,只是眸中多出几分复杂色彩。 那小二摇摇头道:“此言差矣,姑娘不晓得啊,这昆仑山在遭遇这些奇怪的事情之前,乃是声名最为盛大的一大仙门宗派了,而此声名传播,可不只是因为昆仑山历史悠久,门中弟子个个修为极高,而是因为这昆仑山向来不与尘世隔离,只要是这世上有乱,只要你找到了昆仑山中,就必然会得到解决。” 他低低道:“以前的时候又不是没有人去其他的仙派中请过仙人来此地管事,但是那些仙派中的人,不是个个趾高气昂,不屑来此,要不就是开口便是要报酬,不合他们的意还不愿意来,而且即便是好说歹说请来,办事也没一个利索的,非要呈呈威风耍耍本事,把人戏耍一通,吓个半死才肯真正做事收妖捉鬼。” 竹词听得此言,不觉是挑挑眉,她扭头看了秦誉一眼,秦誉无奈看着她,此时不便于开口相谈,只是以灵力凝声,说道:“这事是真的存在的,而且是在这六界中还不是少数,人界地域最为庞大,许多修仙宗派其实并非全部都是能够培养出能够成仙之人,但是又比普通百姓厉害一些,有些宗派立志斩妖除魔,为世间清出净土,这本是那些仙门道派的初衷。” “可是后来随着这些宗门的壮大,数量增多,自然是掺杂了不少奇怪的东西进去,其中不乏一些稍微修习一些术法就自持甚高的人,比上不足,却能够在普通老百姓面前逞威风得福利,而这些普通老百姓又几乎无法真正轻易找到那些宗派高层,自然是难请得很。” 他轻轻叹了口气:“即便是掌门人真的心怀抱负,可终归一人之力有限,无法真正做到辨别好人坏人,那些人花言巧语,演一演,就混进去了。” “这事上,倒是昆仑山做得最好,所以这么多年,昆仑山的声名依旧是稳固,即便是浮雪山后起之辈同样强悍,但是却比不过民心。” 听得秦誉的话,竹词不觉是微微诧异,此前她从未了解过这些东西,因为她几乎是从来没有看到过昆玥是如何处理山中事务的,昆仑山每一代掌门人都是精挑细选,由上一代掌门慢慢培育教导,才能真正传承下来。 可是却是在昆玥与花以那里出现了断层,且是后来又来了一个居心不良的叶晁,他身后还有着一个轩辕祸,是以这身处昆仑山外得幽州城中人,都有着极为明显的感觉了。 那小二又是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随即发觉自己是说的太多了,连忙道歉转身离去。 秦誉看着竹词片刻,突然道:“说说吧,究竟是何事?” 竹词心中还一直在想着之前那小二所说的话,心中不由得是有些堵,却又有些难过,刚刚秦誉说,仙门世家成立,初衷乃是为了斩妖除魔,为世间清出净土,可不论初心如何,随着时间长久推移,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变数。 她晃晃脑袋,随即抬眼看着秦誉道:“是灵山魂玉,如今山中的那个叶晁,乃是被灵山魂玉侵蚀之后的一种奇特灵体存在,而并非是他本人。” 竹词没有办法特别详细得给秦誉讲清楚那四方城中有关叶晁和叶煜的一切,只是粗略将灵山魂玉之事说了说。 灵山魂玉独独存在于灵山之中,集灵山天地精华,千百年才能形成巴掌大小的一块,此玉所处之地极富灵性,是以灵山魂玉自身也拥有极强的灵智,如若是想要取得灵力,必须获得灵玉得认可才是,不然到手的,也只能是一块质地斑驳的废石头罢了。 而灵山已经消失多年,自神界被封锁消失在六界中时,灵山也再没有出现在这世上过,所以灵山魂玉就变得越来越稀少,不过好在这玉石坚韧,如若不是一次性用完它,每隔个百十年,还是能以自身灵力孕育出子玉的。 但灵山虽然消失,但在此之前,也有不少的灵山魂玉流传到六界之中,而因为灵山魂玉本身的特性,只要在某个地方待得时间长久一点,就是可以改变地质环境,逐渐孕育出无数子玉,只要时间充足,甚至可以形成一条玉脉,成为一座小的魂玉山。 照着之前竹词所想,那灵山魂玉在流落到六界之中后,因为其自身的独特灵力和能给人带来的好处,而遭到了许多修道之士的哄抢,这枚魂玉在许多人的手上都曾经保留过一段时间,不过却也仅仅是一段时间而已。 对于普通人来讲,魂玉能够起到安神之效,但这也是仅能带来的唯一好处,除此之外,便是会随着时日增多,从而不断啃食恶化人的心神心智,因为当初那魂玉沾染太多血腥和怨念不甘,已然很有可能是被它自己吸收了足够的怨气,从而达到了自身修炼的地步。 所以普通人拿去这魂玉,基本上是没甚么效用的,之前在魂玉传到六界之际,虽然也有途径普通人之手,不过大多数却都是在修道之人手中来回传递,而与其说是传递,倒不如说是抢夺。 那灵山魂玉对于修道之人可算得上是起了固本培元,凝练神魂之力以及精神力的效用,基本上修道之人都知道,这身体基础只需要日复一日修炼,即便是根基再不好,也终有勤学苦练的成效,但神魂的修炼之法,却是从无固定功法路数,只能凭借自身感悟突破。 而自身感悟突破又何尝简单?有些人一生怕是都无法在自己生前无数次进阶之时,寻找到有关于提升神魂进阶以及修炼神魂的契机,而灵山魂玉,便是可以大大提升这个几率,而且即便是依旧无法寻到突破神魂境界的契机,却也能够加固神魂强度,对于日后的进阶更有提升。 如此珍贵宝物,一旦散落在六界,而后为六界各路修道人士所发觉,必然是要去争夺哄抢,而一旦开始争抢,就必然避免不了争斗厮杀。 当年在这魂玉被修道界众人手中来回易主被哄抢争夺之际,身上沾染了太多人的血污和怨念,许多人死前不肯交出魂玉,被人生生斩断身躯,肢体,所承受乃是常人所无法承受的惨状,死时必然怨念深重。 而偏偏是这灵山魂玉是主修神魂与精神力交接最为相近的灵物,它每经历一任主人,几乎都会被其神魂灵识破损查探过,而在这一任主人死后,他生前得所有怨念,愤恨,以及不甘,全都会别那灵山魂玉敏感识别,从而吸收。 天涯之前也说过,他见过那灵山魂玉,也说过这魂玉的模样,就像一只兔子一样,而之前胤湮给竹词的那块玉简上对于灵山魂玉的描述,恰恰就是如此,魂玉的年份品阶之分,在于兔瞳,瞳色越深,魂玉品阶越高。 决定灵物品阶得地方,恰恰就是这灵物全身上下,最为核心的地方,不管是灵力强弱,还是这灵物的任何特性和状态,都会由这个地方来显露出来。 天涯当初说那兔子得一对儿红眼睛,颇是有勾人新生之效,这还只是看看,而且那时候的天涯年纪尚小,心无杂念,所以看着那魂玉也只是不舒服罢了,并无太多不适之感。 但对于心中有所念,有所欲,有所求,有所望之人来说,这魂玉就是一种慢性毒药,而且还是会侵蚀人心的那种。 叶晁被那灵山魂玉侵蚀心神已久,如今想要将二者分离,已是极难之事,竹词能做的,就是让他不要再被这魂玉所支配,再去做坏事。 “什么人?!” 说着,竹词突然面色一变,猛然间站起身朝着门口看去,而原本放在一旁的玄碧琴也是极为快色得漂浮至竹词身前,见此,秦誉也是立时警戒起来。 此时门微微一动,钻进来个人头,那人看着竹词,笑了笑:“怎么,不认得我了?见面就想对我出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山中惊变(六) 此人极为轻易就是化解了竹词设在门上的灵力屏障,几乎不收任何阻挠就是伸手推开了门,而竹词又能够很轻易感应出此人身上具备灵力,并非是不懂灵力的普通人。 不觉是心中大震,以为是轩辕祸来此,是立即做好了应战准备,却不想看到门开后钻进来的那个脑袋,绷紧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门口那人见竹词面色稍缓,面上笑意浓了些,这才是大喇喇把门完全推开走了进来,看着竹词笑道:“小丫头,此番若是没有我,看你怎么拗过那裘老怪,拿到金品魂铃参,你若是伤了我,惹我生气,怕是事情就不好办喽!” 此人身材颀长,面容清癯,极为消瘦,不过肤色极白,黑发规整束在脑后,一袭深色紫衣倒是显得极为相衬,这人一进来就笑眯眯得看着竹词,说话时语气也有些许轻挑,秦誉听得此言,不觉是心中大起知音之感,不过碍于此时局面,没有开口。 竹词看着严卿,心中不觉是浮现出许多过往回忆,随即是收了玄碧琴,微微附身行了个礼:“严卿前辈。” 严卿看着竹词如此,笑了笑,抬手拍拍她的脑袋:“你如今已经知道你跟胤湮的关系了吧?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我与他是关系极好的兄弟,你唤他一声哥哥,唤我也如此好了。” 见此,竹词笑着点点头:“严卿哥哥。” “哎,这才对。” 严卿笑眯眯拍拍竹词的胳膊示意她坐下,随后自己也是找了个凳子坐下,很是自然得从桌上瓜子盘里抓了一把瓜子,磕了几颗瓜子,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何来此?你哥哥他如今情况又是如何?” 竹词轻轻道:“不知前辈可否愿意告知。” 严卿悠闲得嗑着瓜子,只斜眼瞟了竹词一眼,随即“嗯”了一声,随后就再无作答。 竹词见此,无奈道:“严卿哥哥。” 也不知道为何严卿非要纠结这个称谓问题,似乎竹词唤他也是哥哥,就是让他特别开心特别满足的事,但竹词不太清楚这件事情,而且这事儿也并非是什么重要的事,也就没有太过注意。 严卿得到自己想要的称呼,才是放下瓜子,把瓜子皮聚在一旁的木盘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竹词道:“他们都很好,但是胤隐受了伤,胤湮要留在魔界替他守着,虽然胤隐苏醒一事瞒不了多久,却也不能掉以轻心,我来此地,一是为了助你取到那金品魂铃参,二是为了随你回昆仑山,保护并助你,第三,就是在事毕之后,带你回魔界走一遭。” 秦誉在一旁只是静静听着,在听得魔界二字之时,心中也不觉是泛过几丝异样,随即便是归于平静,之前就是晓得竹词本为魔身得事情,却不想竹词如今并不避讳旁人谈及此事,瞧来是真的放下这仙魔之隔了。 倒是竹词在听得严卿的话后,面色稍稍变了些,随即是问道:“胤......爷爷他受了伤?可是严重的很?” 严卿瞧得出竹词如今虽然心底是承认了胤隐的身份,然而要让她真的能够这般顺口得唤出爷爷这个称呼,还是很难的,但也没有揶揄她,也没有过多隐瞒,点点头道:“不错,他之前见你得时候,是刚刚醒来,他当年沉眠之际,其实就是因为伤重,不得不陷入沉眠,几乎都快死了,如今经过胤湮以及情逍多年的努力,才恢复了一些。” “虽然那时候你看着他似乎并无大碍,但其实他的修为并未恢复多少,甚至于是身体以及灵气经脉都尚且不甚稳固,只是因为当年他巅峰之时比之轩辕祸要强上太多所以才敢出手相助。” 严卿说着,便是皱起眉头。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之前可曾听人说过有关那一体双魂之事?” “一体双魂?” 听得严卿的话,竹词心中不免是多出了几分对于胤隐的担忧,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个与竹词真正有血脉关系的人,胤湮与竹词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应该算是气脉相连但并不拥有血缘关系。 而且之前胤隐会与那轩辕祸对阵并且受伤,其实也是因为为了救竹词。 但是又听得严卿提起一体双魂这个词,竹词不觉又是感觉到些许惊讶,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极为陌生,但是并不难理解,不过虽然不难理解,却又让人在理解清楚之后,感觉到更为震惊。 “从未听说过有如此之事......不过我倒是以为这样的体质应当是在这六界之中存在的。” 竹词思索片刻,随即有些犹豫得道。 秦誉在一旁似乎是想起了甚么,随即是皱眉思索片刻,随即低低说道:“我曾听阿葵说过有关这一体两魂之事,似乎她身边有着极为亲近之人,就是如此情况来着。” 严卿听到秦誉的话,眼睛微微亮了亮,这事儿竹词不知道而秦誉不清楚,但是他不会不清楚,这世上的确是有着一体双魂的先例,而且如今这六界之中就有着一个天生为一体双魂的人,不过这个人具体来说也不算是人,而算是妖。 是一只狐妖,早些年只是在人界修炼成型的精怪,但是后来因为那两魂之中的其中一魂自主献祭,而后又有一些际遇,那只狐妖便是得到极大的机缘,体质以及妖魂都是发生了极大的改善,而且后来是被妖界的狐族发现并带走,将这一体双魄体质的最后弊端全部消除,此狐妖最终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修炼出了九尾,成为如今世上除了青丘境的青抉上仙之外,第二个修炼成型的九尾天狐。 这狐妖名唤白宴之,与那妖界妖皇还有四尊似乎都是有着不低的交情,而这世上会认识一体两魂之人而且还并不知晓其坏处的,大概就是身旁那人本就是一体双魂但是却仍旧好好活着,而且受益匪浅了。 这样的例子存在两个,一个白宴之一个青抉,青抉上仙不说他后来是一同被卷入当年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后就是随着消失在那场战争中的众位强者一般下落不明,且只说他之前还好好住在青丘境的时候,世人也极少见他,这只狐狸宅的很,基本上从不外出,身旁也从来没有亲近之人。 所以这个人必然是白宴之,但是严卿也只是知道有关白宴之的这些事情,其他的却不清楚,但是只知道如今认识白宴之又晓得其体质的,必然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并未开口,只是坐着等那秦誉继续说。 竹词自然不晓得有关这一体双魂一事的重要性,不过却也知道如此体质极为不易,也是对于那秦誉口中的“阿葵”有了更新的认识,这必然不是什么乡野间的普通小狐妖,看来这秦誉想要再与那小狐妖相见,并相守,还真的是见极为困难的事情呢。 “一体两魂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一般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 秦誉说到此处,是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但是却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正是如此,一体双魂有利有弊,几乎不易出现,其稀有程度几乎超过了黄泉之眼,也就是阴阳眼,如果处理得好,那便是可获大成,而若是处理不好,那就极易失控或者说是分裂,不是最终自戕,就是心境大乱神志不清残害他人。” 严卿并未多说,只是接着那秦誉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有关那白宴之的事情,本也是与他无关,与魔界也无甚关系,而且这白宴之与妖界关系匪浅,还是少招惹的好。 竹词听得严卿这样说,不觉是皱起眉头,张了张最想要问些什么,还没出声就是听到严卿下面的话。 “不过这一体双魂即便是有着先例,也有着不少推论和记载,但是不论是前人所述所想,还是现今世上所存的,几乎从未有人见到过人的身上出现过一体双魂的现象,这一体双魂,仅仅会出现在妖族身上而已。” 严卿补充完这一句,才看到竹词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她一眼,随即道:“你想说什么?” 竹词犹豫片刻,刚刚也是听到了严卿后面的话,她有些不敢肯定自己之前得猜想,但此时严卿问她了,她也便是说道:“那轩辕祸......可是一体双魂的情况?” 没想到严卿立即就是点了点头:“不错,轩辕祸就是这种情况,之前我们都没有发现,而胤隐见识多,他很久之前与一位同为一体双魄的人打过一场,不过因为那人修炼方式走的路数不对,早早就亡了,但胤隐前辈却是记得与之相战时,他体内灵力流转的气息如何,是以认了出来。” 说到此时,严卿不觉是想到之前在魔界,胤隐与他们说明此事之后,那情逍竟是叹了口气,说了几句话,不过他事后也曾说明此言并非他本意,而是之前有个人曾说起过,他觉得很有道理。 ...... “他一体双魄,只是那另外一魄似乎是因为他自幼修炼功法缘故,有着与自己原本魂魄相融的迹象,或许便是因为如此,他也没有多加在意。” “但随着他修为增长,且经历世事繁多,心中杂乱之事也是越来越多,便是也无法如年幼之际那般精心修道,这也就给了他那另外一魄再度复生的机会。” “一魄是他本体,依旧是优柔寡断,一根筋但是极为重义气的轩辕祸,而另外后而雄起的一魄,则是在轩辕祸心中无尽负面情绪不断滋养之下,所诞生出来的一个极为极端得人格,轩辕祸要做什么,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并没有任何的理由存在,与轩辕祸本愿相反,这就是那一魄存在的意义和最终目的。” ...... 如此想来,严卿就是觉得那轩辕祸,似乎也有些可怜,但是他并未打算将这些话告诉竹词,因为不管是情逍本人,还是胤湮和胤隐,都曾不赞同将此事告诉竹词。 轩辕祸可怜就可怜,那又如何,他当年伤害过的人是真的,杀过的人是真的,竹词一家为轩辕祸所害,而今世也好几次险些为轩辕祸设计所杀,她是最有理由憎恨厌恶轩辕祸的人,但这个孩子又该死得承袭了灭雪的善良,她即便真的是恨透了一个人,但在最终下狠手之前,哪怕是这人之前的恶行有了一丝一毫的误会,或者说是不由己。 那么这孩子就是下不了手。 胤湮说:“她得发泄出来,她得报这个仇,不能因为轩辕祸不是自己愿意杀人但是他终究手上沾了无数人的性命,就令得词儿心软留情。” 而情逍却是说:“世上可恨之人皆有可怜之处,没必要去怜惜这个怜惜那个,但世上又有好多人天生心中多怜悯多善意,可他们不该失去为自己复仇的机会。” 至于胤隐,则是很简单得说道:“词儿需要报仇来发泄心中的恨,悔,痛苦以及不甘,而轩辕祸他也需要一个解脱。” 严卿记得很清楚,胤隐看着他说:“轩辕剑告诉我的,它把轩辕祸心中真正的想法在我们交手的那一刻,告诉了我,它说轩辕祸渴求一个解脱。”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山中惊变(七) 此时此刻在魔界之中,严卿有些担忧得看着眼前那个白须白发,面色也极为苍白的人,此人此时身形佝偻,显得极为苍老,而谁能想到这个人就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长得与严卿差不多年轻的人呢? 情逍低低道:“他修为未曾恢复至三层,就是与那轩辕剑正面对抗,如果是正常的轩辕剑也就算了,可那轩辕剑因为轩辕祸的缘故,已经是有了入魔征兆,剑上带着不少邪气,此气入体,是极难清除。” 他说着就是叹了口气,道:“然后你们两人耗费灵力替竹词疏导体内灵力与经脉替她破障,他后来又是替故绪那小子解决了他血脉上的一些问题,要我怎么说才好呢?这些事情,又不是现在非得做,他就不能等着回来稍微恢复恢复,或者至少将轩辕剑留在他体内的邪气逼出去吗?” 严卿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吭声,而情逍也只是说说罢了,现在的情势,他也明了,不管是竹词还是故绪,对于胤隐的这次帮助,都是能早就早,越迟越能误事,但他与竹词故绪交情都不深,自然更偏心更担心胤隐一点。 而胤湮不说话,自然也是并不赞同之前情逍所说的话,但他却也理解情逍的心境,是以闭口不言。 情逍与胤隐是多年老交情了,早先他在人界还且是个邪术师的时候,不得修炼门道,虽然是在邪术师一途极有造诣,但是却始终无法摆脱人类之躯,不得修炼法门,最终却是与胤隐相遇,性情相投。 不过当年的胤隐乃是偷偷离开魔界,还尚且不是魔主,只是准魔主,但是不堪重负偷偷去人界玩耍,就此遇上情逍,并与之结伴而行,一路上那胤隐对修炼之外的事情了解甚少,皆是情逍一一教他,还救了他不少回,后来处于感激,胤隐将情逍带回了魔界,求自己父亲教他修炼门道。 后来也是经过一系列考验,情逍才算是真正与胤隐成为同门,而且他因为当年对于邪术的造诣和钻研,在修炼一途上也是突飞猛进,甚至于是比那胤隐都要强,但是情逍这人讲义气,认死理,不管自己有多强,就是对胤隐死心塌地,即便是那个时候胤隐还不是魔主。 至于之后的事情,也不必多说,情逍随着胤隐四处征战,或者是在魔界打内战,两人并肩作战多年,交情已然不止是生死之交的境界可比拟。 后来胤隐有了喜欢的女子,成家,情逍醉心修道,便是渐渐与之交流甚少,只偶尔相聚畅谈,再后来突然传出胤隐死亡的消息,情逍概不知情,如何能忍? 只是他与胤玄有矛盾是有矛盾,他不知道为何胤玄一直不肯跟他说明胤隐死亡的真相,只是固执得以为胤玄权势迷心,心中既是失望又是隐忍,最后他找到胤隐的身躯,发现其还未死,心中疑惑更甚,就将之带走藏了起来,再后来就发生了仙魔大战。 早先藏在胤玄心中的那个秘密情逍就永远都无法知道了,但是却得到一些线索,那就是胤隐胤玄这一脉的血气和灵力,胤湮虽然是胤玄后代,但是却并无血脉关系,只是气脉相承,所以是没有办法的。 胤隐当初喜欢上一个凡世的女子,此事情逍倒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过是一直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都没有多少时间去找胤隐,而且当初这个胤隐,本是个滥情的人,情逍向来是了解,所以也自然就是觉得这胤隐此番也不过是如往日一般,玩玩就罢。 以往这胤隐所结识的女子,那是仙界魔界鬼界和妖界这四界都广了去,可即便是这般女子都无法满足胤隐得要求,以当初情逍与胤隐相谈之际听得胤隐所说的话来看,他是觉得这般多女子,没有一个是能够真的让他动情之人。 你看看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不过当初情逍自己是不解风情,从未历过情事,也就无法过多加以评价,只不过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久而久之,才知道当初觉得不对劲,并非是因为当初魔界中其他人所述的滥情一说,而是因为当初胤隐久久没能找到一个与自己性情相投的女子成为夫妻,上一代的魔主,也就是胤隐的父亲变得就不太高兴了。 不过情逍早先过于沉迷修炼一途,从未想过此事,也并未猜测过魔主与胤隐会因为这样在情逍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事情上产生过大的分歧,而且也从未想过这魔主跟胤隐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心中一直存了芥蒂,直至最后爆发。 因为之前情逍的相助,所以胤隐与情逍二人的名声在魔界已然是不错,而且胤隐成为魔主,已然是一种顺理成章的事情,而前一代魔主见此情形,心中只觉甚是欣慰,他一生未曾有过情爱之事,却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得到一份比较合乎魔主意向的感情。 只不过情逍这人向来叛逆,而且从不肯受人拘束,所以很早之前才会逃出魔界去遇到情逍,后来魔主给他找了无数的女子,胤隐没有一个满意,但实际上只是在与魔主赌气,只要是魔主介绍的人,胤隐基本就是筛选掉了。 至于外人所传说的滥情,也便是由此得来。 后来在情逍再度听说到胤隐有关的事情时,已然是他似乎再度逃离魔界,去了人界,而且还跟那里的一个女子相爱,似乎连孩子都有了,这可是令老魔主怒火中烧,即便是他已经将魔主之位给了胤隐,却仍旧在魔界有着不轻的分量。 所以当初在老魔主执意阻拦下,胤隐并未成功将那女子带回魔界,而也是因为胤隐的坚持,老魔主没能真正伤了那女子,却是让这两人此生都不要再相见,并且洗去了那女子的记忆。 胤隐倒也拗,知道自己老爹是什么德行,即便是回来魔界后心中难过至极,也真的再未去见过那女子一眼,而因为他们的儿子胤玄天生魔息,甚至于比胤隐还要强大,所以老魔主默许胤隐将之带回魔界培养。 这便是上上上代魔主胤隐,也就是胤玄之父的故事,至于那个女子,她被洗去记忆之后,却再也没有找过夫家,而是觉得事事不顺,总是少了些什么,后而心绪不宁,开始告别家中亲眷,因着家中有几个兄弟姐妹,所以也不担心老父老母的身体问题。 那女子后来游遍十二州域,也是历过不少事,见过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被其气度谈吐所吸引之人,但皆被那女子巧妙拒绝,她后半生从未停歇过脚步,只是在不停奔波,想要寻找什么东西,也或许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她想找的人就是胤隐,虽然是被老魔主洗去了记忆,但是那女子聪慧过人,心中仍旧是有一处空荡荡的,如若是真的想要让一个人从一个人的记忆之中凭空消失,简直是太难的事情,尤其是那个人已然变为那人生活中的一个习惯。 就算忘记,心中却也总留着给他的位置。 胤隐知道这事儿,但是没敢去见她,而且自他与老魔主达成协议之后,胤隐就再未离开过魔界,情逍后来见过他一次,只觉得自己这个相处多年的老友,似乎是有些颓废,便是自告奋勇替他去人界悄咪咪看着那姑娘。 那女子走到哪里,情逍便是跟到哪里,暗暗保护她,心道这是自己好兄弟喜欢的女子,自己闲来无事,就应当护其周全,那女子游遍十二州域,情逍也便是跟着她走遍了十二州域,最后那女子竟是发现自己的存在,曾唤他出去。 情逍怂,没敢出去,因为在那时候,他下意识竟想要应答,那时才明白自己或许也是被那女子所吸引,那么多年,他跟着那女子到处游历,不时回去跟胤隐讲述,诉说尤为仔细,当初胤隐见他的时候,起初是兴奋好奇,只怕情逍讲的少。 到后来,胤隐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热情渐渐少了些许,后来就直接闭关不出。 情逍是个木头疙瘩,自然感觉不到,也不知道自己对人家姑娘生了情,不过最后那女子唤他之际,也曾说了许多,她是将情逍当做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因为怂,也因为自己认清了自己的本心,情逍没敢出去,那女子独自诉说一阵,也便是离开,情逍独独一人在那处站了许久,突然觉得自己修道之路前方堵塞一大片,心中只觉堵闷,后来在回到魔界后,恰逢胤隐出关,与他全部说清楚了,才好受了些。 那胤隐早便看出情逍意图,不过也是对情逍了解颇深,只是笑道:“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想必心中自如明镜一般,此番过后,想必她也愿意真正走上属于自己的路了。” 情逍也是这样想的,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对那女子动情就去撩人家,兄弟之妻不可妻,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懂的,而且听到胤隐的话,情逍第一次对这样的情事有了看法。 他颇为认同,这样的女子,该有一个圆满完美的人生才是,胤隐之前会答应老魔主,也大概是想到了她无法修道成魔,最终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而胤隐从不会老,如若是等到那女子年老色衰,难保她自己不乱想,或者胤隐不乱想。 其实老魔主的阻止也算是对,最后将那女子记忆洗去,胤隐带着胤玄回魔界,这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就是,那女子并未真正如这两个男人所愿那般,乖乖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寻一个待她好,她也喜欢的男子嫁了。 她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毕竟这姑娘拿得起放得下,想明白了也便不会再多纠缠,但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在回去的路上,她不慎遇到从邻村洗劫出来,士气正盛的一窝山贼,那山贼见她独自一人,年轻貌美,生了色心。 那女子自然不肯,但即便是她智计甚多,躲进山林,却终究抵不过对面人多,而她却只是孤身寡人,又是一个女子,困得多时,觉得不是办法,又不想被那些五大三粗的贼人恶人玷污清白,转而想想觉得自己这一生似乎已经很满足,无甚留恋,如此绝境之下,自己倒是能洒脱一回。 身后便是悬崖,她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就此香消玉殒。 此事后来给情逍跟胤隐知道,心头大乱,胤隐怒极本欲离开魔界,却被老魔主阻止,说是那女子的命数如此,其他四界中人不可擅自干涉人界之人的生老病死,不然便是会遭到天道严惩。 胤隐无法忍耐,说甚么狗屁天道,竟是与那老魔主打了一架,但是却未曾想到老魔主早些年征战四方,树敌无数,身上明伤暗疾早已落下不少,所以才如此急切得想要胤隐能够继承他的魔主之位。 而至于修为,他本是要比胤隐强的,但是后来在将魔主之位交给胤隐后,他的修为就开始日益下降,总有一天会散尽功力而亡,而当初与胤隐打起来的时候,老魔主已然是处于力不从心之际。 一个不慎就被怒上心头的胤隐给打伤。 那胤隐本是知道自己父亲修为强过自己,也不知道老魔主身上的伤会如此之重,而且他也一直觉得老魔主跟自己打架,自己基本没有胜算,加之又怒极,才出手重了些。 他觉得老魔主可以抵挡得住的。 但是没有。 老魔主被胤隐重伤,牵引出体内各种潜伏的暗疾暗伤,当场便是开始散灵,体内魔息灵力已然是无法被主人聚拢控制,开始飘散四周,胤隐跟情逍见此,吓坏了,什么也不敢想,拼力想要救回老魔主。 但是为时已晚,而且以他们的修为,能做的很少很少。 老魔主死前,告诉胤隐不必难过,生老病死从来都是自然定律,就算今天不打这么一架,他也没几天活头,能让自己的死给儿子上一课,那边是值了。 情逍没有父母,他不懂,但是觉得自己愧对老魔主,也愧对胤隐,更加愧对那身遭不测的女子,如若是他当初继续守着那女子直到她平安回去,是不是事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再后来的事情,便是六界所广为流传得那些事情了。 胤隐回到魔界之前,其实就已经是有了支撑不住得迹象,须发皆白,而且皮肤也皱了不少,但他还是坚持要去见一见故绪,胤湮不好推辞,也是随着他去,回来两人没少被情逍打骂,连带着严卿也是莫名其妙跟着挨了一顿骂。 胤湮让严卿去找竹词,一来免得他继续挨骂,二来可以帮帮竹词。 不过他远在魔界,却未曾想到,如今的昆仑山,已然是形势大变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山中惊变(八) 对于轩辕祸的突然出现,之前因为轩辕祸莫名消失的北翼,自然是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的,当初轩辕祸是在灭雪的墓碑前消失不见的,而且当初轩辕祸在去往那墓碑的时候,是提前要北翼去请了琼萝。 琼萝自当初惊宵死在雪神域的消息传来之后,她便是默许了带着惊宵仙印回来的宫邀承接仙君之位的事,携着惊宵冒死在雪神域为她采下的冰莲消失不见。 许多人是以为琼萝无法忍受悲伤痛苦,随着惊宵一同去了,只是不想被旁人发觉,不过也有许多人觉得琼萝没有这般脆弱,但是也的确是无法忍受如此结局,在仙界这片伤心地,无论如何还是回想起自己的夫君惊宵,所以是离开了仙界,隐了身份去云游四方。 但其实琼萝一直都在仙界中,她的确是因为惊宵之死而一度消沉,但是却从没有想过去死,或者说是离开仙界,去游历四方。 在琼萝看来,一个人游历千山万水,去各种没有他的地方,企图忘记悲伤,却也不如自己一个人继续待在原先拥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慢慢回忆,即便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却也可通过回忆当初的那些事情,而继续存活下去。 而且琼萝当初与惊宵一同在仙界闯荡多时,可谓是过关斩将,一路杀出的天地,如此辉煌既然是被仙界录入史册,琼萝怎会真的将这当初与惊宵费心费力打拼出来的天下,放任不管? 她虽然是归隐起来,却也一直是在关注着仙界的事情,只不过很多时候,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她都不会出手去干涉,不过作为当年就与琼萝跟惊宵相识的轩辕祸,以及北翼,自然也是晓得琼萝的去向的。 可是在北翼当初应轩辕祸的请求,在请琼萝去灭雪的墓碑前找轩辕祸后,轩辕祸这个人无声无息得消失,而灭雪也是随着一同消失不见了。 后来在北翼去往那处墓碑出处时,极为震惊。 因为那灭雪的墓地乃是被不知何物摧毁地一片狼藉,石碑也是断掉半截,碎成石块粉末,杂乱不堪,无处不在预示着此处之前发生过一场不小的争斗,或是摧残。 在轩辕祸的气息再度出现在仙界中的时候,是在半夜的时候,北翼自轩辕祸失踪后,是劳心劳神,还多忧虑,一直少眠,是在感觉到轩辕祸气息出现后的瞬间,便是穿了外袍,赶到了轩辕祸的寝宫,却是见到轩辕祸满面疲倦,衣衫也极为破烂。 “你究竟是去做什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琼萝呢?!” 北翼见到轩辕祸,就是止不住心中怒火,即便此时轩辕祸是君而他北翼是臣子,却也无法忍耐长时间的焦虑。 而轩辕祸并未介意北翼如此态度,只是苦笑道:“阿翼啊,如若是日后我出了什么事情,拜托你要好好照顾湛儿,我这一生没有求过你什么,唯此一件事啦。” 这一句话令得北翼感觉到极为奇怪,他还特地感受了一遍,轩辕祸身上的气息究竟是有何不对劲的地方,可是除了有些许虚脱,似乎是灵力消耗过度之外,并无太多的不对劲之处,可轩辕祸为何会说出如此莫名其妙,如遗言嘱托一般的话? 可任北翼如何追问,那轩辕祸都再没有多说,反倒是开始转移话题,询问这段时间仙界以及其他几界的事情,还问了问北翼家有没有发生什么烦心事儿需要他去帮忙的。 轩辕祸极力想要转移话题,转移北翼的注意力,但最终还是被北翼察觉到一丝端倪,那便是轩辕祸身上的气息,与之前的轩辕祸,差了许多。 众所周知,轩辕祸体内乃是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而他本人得气息,也一直都是带了些许轩辕剑所属的威严气息,但是在轩辕祸消失一段时间回来之后,那股气息莫名消失了。 但是那一晚上北翼并未从轩辕祸嘴里问出什么来,而后他本是不敢离开轩辕祸,怕他出什么事情,可后来却不知道为何,竟是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识,第二日醒来,却发现轩辕祸坐在不远处批着折子,感觉到北翼醒来,顺嘴说了句“昨晚聊得挺好的,你怎么睡着了?” 北翼摸不着头脑,还待问昨天夜里与轩辕祸所说的事情,可轩辕祸竟像是全部忘记了一般,而且很快开始与北翼说起仙界以及与外界的事情,也是更多得谈及了魔界之事,以及昆仑山和浮雪山的事情。 这让北翼觉得此时的轩辕祸,似乎是与之前他所熟悉的那个轩辕祸有一些接轨,似乎这才该是那个轩辕祸,可是为何昨天夜里,在感觉到轩辕祸那般奇怪的气息之后,北翼丝毫没有想到这个轩辕祸是不是之前那个轩辕祸呢? 但北翼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仔细思考,因为不久之后,轩辕祸就是交给北翼一件事情。 那就是去昆仑山一趟,告诉如今的昆仑山掌门,用伏魔大阵诛魔,并且是将开启仙狱大门的灵石交给了北翼,让他取出诛魔柱跟伏魔大阵的阵法图,一同交给昆仑山。 北翼临走前,问了一句要杀谁。 轩辕祸笑呵呵得说是要杀竹词。 北翼彻底迷茫起来,其实在此之前,他就曾听轩辕祸说起过,那竹词乃是魔身,而且竹词是灭雪的女儿,是灭雪当初与胤玄的女儿,一半仙家血脉一半魔族血脉,胤玄的血脉气息较为强大一些,或许他们的女儿会是魔族,后来竹词的出现,也是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轩辕祸却从未真正想要对竹词下杀手,她虽然是胤玄的后代,可她却也的确是灭雪的女儿,轩辕祸会讨厌竹词,却因为灭雪,不会对之下杀手。 可是如今竟是...... 北翼在从昆仑山回来之后,心中的疑惑越发强烈,昆仑山的变化,以及仙界的变化,轩辕祸的变化,令得他越来越迷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一个回复。 越想心绪越是乱,北翼后来试探一般,再次去了琼萝原本居住的地方,并未发现琼萝的身形,也未发现琼萝的气息,但是在将离去的时候,北翼在琼萝惯常爱坐着的木台阶之上,发现一块灰蒙蒙的小石头。 心中好奇,北翼走过去捡了起来,却在触及那石头的时候,一道灵力猛然窜进他的体内,本属于琼萝的声音也是在北翼的心中缓缓响起: 轩辕祸终究没能度过他的那一劫,你无法助他,却不能被之影响,要坚守本心,我为轩辕祸所伤,暂避妖界,希望你可以早做决断,早做准备。 末了,琼萝似乎是叹了口气,又是补充了一句: 这些事情有始有终,但终是要殃及无辜,多多珍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与此同时,处于妖界的琼萝,却因为苏璃与慕修皆是因为昆仑山冰湖之事离开妖界,而自身又是被轩辕祸重伤,无法再离开妖界,无法将这个消息转达给那两个人,心中急了片刻,却也终于释然。 这或许是轩辕祸命途使然罢。 如果说之前在与琼萝相处之时的轩辕祸是处于极度纠结以及复杂人格的转换之中,那么如今的轩辕祸,或许就是处于琼萝所最为担心的那个状态了。 也就是原本的魂魄完全被邪魂所侵压占据,彻底掌握了身体的所用权。 只是如今这一点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就连琼萝此时也只是处于怀疑的状态之中,她甚至于还存着一丝希冀,轩辕祸或许可以坚守阵地,打败那邪魂。 但这么多年来,轩辕祸所做过的努力已经太多太多,却几乎没有一次是真正成功的,而之前在灭雪墓碑之前心中所出现的那些回忆与幻象,正是彻底压垮轩辕祸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如果真的要仔细理一理那轩辕祸跟灭雪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多么的特别,就是在灭雪很小的时候,家中无人,却是被轩辕祸给捡回去,当成是妹妹一般疼爱,但这个观点应该是从灭雪那个视角来看的。 所以从小的时候灭雪就是把轩辕祸当做是哥哥来看待,后来轩辕祸对于她的情意转变,但是那个时候一来是因为年纪尚小,轩辕祸自己都可能没有什么感觉,更别说是灭雪了,二来就是当初的灭雪被人掳走,且仙界中人也曾是去追过,只不过是没有追上。 大部分人都觉得灭雪凶多吉少,也是强行拦着轩辕祸不让他去找她,所以其实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的内心受到极大创伤,这个人自小也未曾体会过多少亲情,这一点琼萝跟惊宵清楚得很,所以后来琼萝即便是被轩辕祸骗了那么多次,也未曾真正生他的气,北翼曾多次对于轩辕祸的行为感到疑惑,却每次都是在轩辕祸谈及往事的时候,就是妥协。 轩辕祸这个人,知道他过往的人很少很少,就算是琼萝他们也不过是略知皮毛,只是后来与他们一同走来,感情极为深厚,且因为轩辕祸本就是仙界中人,与当初的琼萝惊宵并没有太多机会相处,而内心极度空虚与孤单时就会发作的恐慌大抵是全部被当初的灭雪给压制下来。 一体双魄这件事情,轩辕祸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直到后来不可收拾得爆发,可那时候也已然是轩辕祸自己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过在很早的时候,轩辕祸身上并没有让旁人看出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踪迹,这一体双魄出现在人类的身体上,实际上算是很诡异也很罕见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发生,而且这轩辕祸体内还是被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即便是有心人想要去探查,怕是当初在那种轩辕剑气息尚且不稳定得时候,也探不出个究竟。 如今想来,当初的轩辕祸没有发作,应当是因为灭雪的出现,给他的心中带去了不少温暖,与其说是当初捡了个妹妹回来,倒不如说是当初的轩辕祸自己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恐慌全部都子啊灭雪那里得到了救赎。 所以之后轩辕祸会对于灭雪产生那样的心思,也不算是很奇怪的事情,只能说是世事百变,造化弄人,灭雪后来被人掳走,阴差阳错到了魔界,遇到了胤玄,两人相处久了,情投意合。 轩辕祸多少年之后,再度与灭雪跟胤玄两人相遇,而在那之前他本是潜心修炼,一心与轩辕剑相辅相成,本是仙界最有希望突破神位的人,可惜后来知道灭雪与胤玄之事后,他的修炼一途,也是彻底被破坏。 而这一体双魄之中的另外邪恶一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心中处于极度震惊以及不平之时,趁虚而入,本是在那个时候就占据了领先的地位,更别说是后来那般久的时间里,轩辕祸重伤,更加无法花费精力去压制属于那邪恶一魄的力量。 再后来,他就在自己或知情,或是不知情的状态下,做下了太多让自己事后想起来就会感觉到万分后悔的事情。 可那些事情已然是再无挽救的机会。 之前从妖界回到仙界后,琼萝心中不平,隐隐有着什么感觉,是再去了那灭雪的墓地走了一遭,却见到灭雪的墓地被毁,而在下一刻,她便是感觉到周身旋绕起一股极为浓烈的灵力旋涡,在朝她发动攻击,似乎是要置她于死地。 琼萝修为略胜一筹,也是那时候的轩辕祸似乎是做了什么极度消耗灵力的事情,所以对琼萝所发动的攻击就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琼萝虽是猝不及防,受了重伤,却也是最终逃了出去,而在逃走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对她发动攻击的人。 便是轩辕祸,只是这个轩辕祸略微有些不一样,他似乎并没有打算杀死琼萝,但是似乎也不认识琼萝了,在琼萝离开的时候,只是看到那个所谓的“轩辕祸”微微抬着头,似乎是看着那灭雪的墓碑,咧着嘴笑。 而且那个“轩辕祸”身周是不断环绕着灰黑色烟雾,在大片黑雾之中,两只眼睛的地方,闪烁着极为诡异的红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重振(上) 一想到辞影跟琉采两个人,竹词就不得不想到当初璧月将她与故绪带进去的那个奇妙世界,那便是地心世界。 关于这地心世界的事情,要不是现在想起来,竹词还真的不记得了,当初在初入地心世界的时候,自己跟故绪,还有那时候还存在于玄碧琴中的阿玄,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 如今想来,倒是也觉得有些许怀念。 地心世界是在远古时期逐渐由天地间灵力,还有许多大能者死后所留下的灵识碎片所聚集起来所形成的能量逐渐积攒,汇聚成的一片混沌天地。 最早的时候地心世界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法容许生灵或者是亡灵这样有灵识的生命体存在,唯有天地浑浊,后来此处的雷息汇聚,竟生出一种可以凭借自身能量来调动甚至于是操操纵雷电之力的生物。 这种生物的成长阶段十分固定,后来偶然间发现此地这种生物的人将之按时间和形态所划分出了几个大致的阶段。 在幼年期的时候,这种生物没有手脚,只有一颗脑袋和一条尾巴,通过微弱雷电与地面摩擦来进行移动或者是蹦跳,但即便是外表如此无害,实际上这么一个可能只有人脑袋大小的小毛团,冷不防就会引发强烈雷击或电击,足以要了人性命。 而在成长期的时候,会生长出四肢,外形瞧起来与寻常狮虎相似,只不过毛色会呈现出漆黑之态,等到成熟期之时,体型就会变化很多,而随之实力也会发生十分剧烈的质变。 这种生物后来在地心世界不断繁衍,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不过可惜灵识不高,后来似是六界之中神界的一位大能者偶然间到这片天地,与这种生物交战,后而战胜,却发现这片世界的奇特,突发奇想就开始试图与这些生物交流,逐渐开拓他们的灵识。 后来这位大能者在外界似是受了重伤,即将陨落,却来到此处,将自己一身浩瀚灵力与修为赋予给这片天地中的各种生灵,自此地心世界之中,天地分割,不再如之前一片混沌,但云雾散尽,也不会出现太阳,永远都只能看到天上挂着的那一轮巨大明月。 而那位大能者之前在离开地心世界之后,曾把这里有一种奇特生物的事情告诉给六界中人,并将那种生物称之为雷兽,本是想要这片地域得到世人重视,却不想为自己和这片地域引来灭顶之祸。 他在濒死之际来到地心世界,以自己的身躯和灵力将这片天地与六界分割开来,也同时赋予了这片天地之上所有生物足以修炼和自保得启蒙和灵气。 自此后,雷兽一族在地心世界是站稳了霸主的地位,并且把那位大能者生前的形象以星石雕琢,永久停在这个地心世界。 而如今这一代统领地心世界的人,也是这片地域的尊主辞影,算得上是雷兽一族中千年难得一遇得一个奇才,年轻有为,就是性子古怪,脾气也十分古怪,不过做事能力和自身的修为极强,如若是修炼大成之际,恐一些年纪比他大许多的人都难以战胜他。 在辞影出现之前,地心世界的尊主其实另有其人,即使都是从属雷兽一族,但雷兽一族之中分类分族众多,也有地位高低贵贱之分,只能说是相比一些非雷兽一族的生灵要强上一点。 当初的辞影本是在外到处流浪,无家可归,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似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流浪了。 他被那时的尊主撞见,后而被带回到风雷殿之中,于风雷殿之中给他腾出一处地方让他可以有居住的地方,不至于到处流浪,而辞影也就是如此在这里长住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辞影虽然性子木讷,却极为讲义气,而且脑子很灵活,与他平日里呆愣木讷的外表十分不符,后来在雷兽一族的内乱之中,帮了尊主这一族不少的忙,使得他么这个族群可以在雷兽一族的大乱之中最终存活下来,甚至于继续占据着尊主这样的领导地位。 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样事物可以长久存在,就算换做是一个族群,也是一个道理,所以即使尊主所处的这个族群长久兴盛,最终却还是不可避免迎来内乱与内斗,在族将灭之际,那尊主临乱却是将这地心世界的尊主之位,交给了一个外族之人,也就是辞影。 没有人知道尊主此意究竟是为何,但辞影的实力的确是强,而在那个时候,辞影几乎像是一个天生为杀戮而生的木偶,没有感情也没有牵挂,所以他强而无敌,或许在那个乱世之中,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后将之化零为整,再次整顿。 这或许是当年尊主的希望,不过自这尊主之位交给辞影之后,前任尊主的那一脉族群,几乎全数灭去,要知道如果是觊觎辞影这个尊主之位,在他本人强大的修为震慑之下,旁人也只得从他在意之人下手。 但这个人完全没有心中极为在意的人,实在是让一些人伤破脑筋。 而后来在这个人终于出现的时候,那些人却蓦然发觉,辞影的修为已然到了一种深不可测,他们所望尘莫及的地步,这种时候在想寻找他的弱点,无异于异想天开,因为这辞影再木讷,身居高位,总要会明白许多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知道这个能够让辞影所十分在意的人,或许许久之前就已经存在于世间,但是只是那个时候辞影没有将之公诸于世罢了,他那个时候就晓得那样做会给两个人都带去很大的麻烦,这一招着实是让以前一些看轻辞影的人大吃一惊。 而那个可以让辞影所在意的人,这地心世界的天地间,恐怕也就是只这么一个了,他的名字唤作琉采,修为天赋绝对不输于辞影,但是因为年纪尚小,阅历经验不足,总是打不过辞影的,不过这个人鬼点子特别多。 后来辞影在一次误入敌人圈套性命危急之时,就是琉采使计策将之救回,但因为自身修为阅历不足,也是第一次深陷险境,倒是成功把辞影救回,却最终差点害了自己的性命,还是辞影后而恢复一些修为,及时发现。 但即使如此,琉采身上的修为还是流逝去不少,而且身上的灵力无法维系人形,甚至于是本体成年的体态,最终停留在幼年期,如此身上的余毒和那些暗伤才能得到抑制。 有的人怀疑这琉采,其实是上一代尊主那一个在当年内乱之中不知所踪的小儿子,那一代尊主一共有九个孩子,而那个最终失踪不见消息的人,正是最小的一个,名唤鎏鳞,上一代尊主这样器重辞影,而且那鎏鳞又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小儿子。 所以在尊主临死之前,把鎏鳞托付给辞影,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点都是别人猜测,没人知道真相,毕竟没有人敢去问辞影,还见不到琉采,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能见到辞影和琉采,这两个人未必肯将真实的答案告知,或者说那辞影根本就不会去理。 辞影与琉采的故事,实在是精彩得很,不过这是别人的故事,而且辞影本也不是个多么健谈的人,所以对于他们两个的事,尤其还是隔了这么久之后,竹词早都记不清楚了,但是对于后来自己在与故绪进入风息湖底之后,所遇到的那个山神印象极为深刻。 山神本也不是这个地心世界之中的人,但具体如何,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记得自己似乎来自于神界,但是到底为何自己会失去之前的大部分记忆,而如今又待在这样一个地方,身上还有那么多层禁制,修为被抑制,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甚至于连自己名字是什么都不清楚。 原本属于六界的那些大能者,在这片天地之间中重生,最先感应到他们存在的,就是山神,其中最属跟这个离樱熟悉,因为离樱的修为算得上是最高的,即使是这片地心世界之中的那些禁制,也无法奈何她。 他早就知道离樱一直在等着一个人来到这里,这只存活了千万年的九尾天狐,心却早已步入面上的荣光,是早已死去,而支撑她活下去的,或许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除了山神之外,那地心世界还困了太多太多的强者,但是即便是他们当初在六界之中再强,到了地心世界却也不过是一道残魂,要被死死禁锢,没有人来救,他们就出不去。 当初竹词与故绪到达地心世界,曾因他们的缘故,离开了四个人,其中两道魂魄,两道真身,那两道魂魄便是灭雪与胤玄,如今的灭雪跟胤玄,估计已经是在六界中重新转世重生,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只要竹词可以坚持好好活下去,那么迟早有一天可以再度与自己的父母相遇。 至于那两道真身,其一是月青霄,其二便是山神了。 魂魄离去还可以说是那幽冥界与地心世界有着一丝联系,而幽冥界在幽冥路,是自成一界,并不算在六界之内,所以这个地方极为玄妙,或许比起地心世界的存在,幽冥界得存在更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活人也可以从地心世界离开,而且不是像竹词跟故绪一般受到旁人帮助和事先定好的路进出,那么说明这地心世界与六界还是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的。 这使得竹词不由得想起当初在自己即将离开地心世界的时候,曾是受到那地心世界中强者的阻拦,而且当初那些人极为气愤,似乎是想要了竹词的命才肯罢休,后来是辞影与琉采及时赶到,才使得他们可以顺利脱身。 地心世界的存在,不可以为外界的人知晓,当初竹词不守承诺放走了两条魂魄,更重要的是不慎将月青霄给放了出来,还给她逃离了地心世界,那几个人才会怒火中烧,想要竹词的命,但是何尝又不是因为害怕竹词会在离开后,将地心世界的存在,告知六界中的人呢? “让我猜一猜......你此时在想着的事情一定很重要,而且算得上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你所想的......是一个六界之外的奇妙世界......那个世界极为特殊,却一定不能为六界知道。” 此时冷不防前方传来一道声音,竹词一惊,随即是抬眼看向前方,却见那金色小人不知何时已然是利用湖面上的冰层捏出一把冰制座椅,此时优哉游哉坐在那座椅上,单手支腮,似乎正是在看着竹词,那模样看起来,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见此竹词心生疑惑,却也阵阵无语,片刻后才是看着那金色小人,说道:“你为何会知道?” 那金色小人所描述的,正是地心世界。 此时竹词也不必故作玄虚,遮掩什么,这金色小人将竹词带来这个幻境之中,其实所为的,大概就是为了让她想起当初自己跟故绪曾经到过的那个地心世界吧,只是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让她想及此事。 而且她抬眼瞧着四周,明明该是他捏造出来的虚幻世界,为何此时处处都会有着如此明显和真实的感觉,玄碧琴所造幻象的能力已然算得上是极为出色,但是当初玄碧琴所造出的幻象,也不曾让竹词有过这种感觉。 那小人又是开口笑道:“我不止知道你刚刚在想那个地心世界,我还知道你此时在想这个幻象世界为何如此真实。” 竹词一惊,看着那金色小人,没有说话。 金色小人靠在冰制座椅的椅背上,竟是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看着竹词,似乎是想要吊她的胃口,竹词见此,微微皱起眉头,转而就是运转起体内灵力:“你要说就说,不想说,我可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诶!别别!我说!” 听得那金色小人终于算是开始慌张的声音,竹词才是停止了手中正在凝聚的灵力。 她抬眼,一对猩红色微微闪烁着光芒的瞳孔紧紧盯着那金色小人。 “说。” 那金色小人颇是无奈得坐回椅子上,翘起的二郎腿晃了晃,随后才是不情不愿得说道:“我倒是忘记了你身上的封印已经解除,我的幻术已经无法困住你了,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如今的确是在幻象中,但是周遭气息却极为真实,是因为你此时并不是在冰湖湖畔。” 竹词未动,那金色小人的声音倒是带了些许的调侃。 “而是在冰湖的湖底。”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重振(中) 虽然与那妖皇接触并不能算是很多,但是当初宫蔷对于阿玄所说的话,却是让阿玄感悟颇深。 对于竹词的身世以及她身上所隐藏的秘密,阿玄算得上是很清楚的人了,竹词本是魔界之人,所以最终不管她如何掩饰,如何推延,也总是不会躲过魔身暴露,最终抉择的一刻。 在这之前,他可以帮着竹词掩饰魔身,也可以帮着竹词继续以仙人的身份继续修炼,可如若是那一日真的到来了呢?他还可以帮竹词多少? 有的人生来便是注定要忍受着孤独,独自去承受一些事情,独自在一些路上走一走,不然永远也无法避免会波及身边之人,如今的竹词就是如此一个尴尬却不得不去的地步。 碍于情面,妖皇不会出面明明白白如此对竹词说,而且妖皇实际上也是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与她不太相干的小女孩儿,费太多心思。 后来阿玄才晓得,那时候是竹词准备闭关的时刻,最先出现与他说话的,是江调,可是那个时候的江调,却似乎是与之前玄碧琴在昆仑山见过的江调有些不一样,而且后来在恢复完整神识后,阿玄是晓得在那个时候其实江调已然是死去了。 那么后来与他说话的人是谁? 江调这个人不简单,这一点在当初玄碧琴被竹词带回昆仑山见到江调之后心中所生出的念头,并且在之后都一直是没有改变过。 所以后来阿玄的灵识虽然清醒,但是玄碧琴却依旧处于断裂的状态,那个时候的玄碧琴极为危险,很有可能对于竹词造成反噬,所以在临死之前,江调授意将玄碧琴放在他惯常所居住的地方。 对于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阿玄都是知道的,但是却无法做出任何干涉,连跟竹词的神识进行交流,都只能是在很久之后,还是通过玄碧琴本身对于竹词不断地攻击幻境才得以实现。 不然他可以更早一些将这些告诉竹词,而不是如今这个惨烈的局面。 江调,昆玥,花以,甚至于是故绪,竹词失去的太多了,再在如今的时候,告诉她,自己也即将离她而去,竹词会崩溃吗? 阿玄不知道,但是这些却都是必须发生的事情,没人能够进行阻止,他只能够先瞒着竹词,让她先行获得玄碧琴的承认,真正掌握玄碧琴,阿玄才能够放心离去。 “丫头,难受的话,可以哭一哭。” 只是这到底还是个小丫头而已,从来都没有人去问过她的意见和想法,似乎大多数的人都在一开始就心底里感觉到那竹词是必然能够忍受这些事情的,却也只有一开始就与竹词缔结灵契而与竹词内心最为贴近的阿玄才能够知道。 这个小丫头啊,一直都没有她所表现出来得那般坚强与不在意。 只是她习惯了将这些情绪全部都隐藏起来,不让旁的人发觉,这些事情,可能故绪会有所感应到,却绝对不会如阿玄这般清晰。 他沉默良久,心中当初妖皇宫蔷跟江调所说过的话在不断重复,来回重复,可他还是没有硬下心肠,抬手将竹词揽入怀中。 见此,竹词一怔,本想说些什么,可在听得阿玄的那句话,以及之后在被他揽入怀中之后,眼中的泪水就是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而她也再无法完整清晰得说出一句话。 剩下的就是埋在阿玄如今已然不算是虚幻的怀中放声哭泣。 人在尤其紧绷的时候,任何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都足以导致崩溃,而在崩溃以后,就已然是丧失了绝大多数的承受能力以及处理能力,又谈何能做到冷静? 竹词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是缓缓停息,尽管心中的痛感依旧未消,却觉得自己已然是比之前好上太多,已经是可以平静下来,去思考之前阿玄所说的那些事情了。 阿玄见她面色平静,轻声道:“好了?” 竹词吸吸鼻子,随即点点头:“如果我直面那玄碧琴,最终战胜它的意识,将之收为己有,可是否就能够成功将玄碧琴修复?” 阿玄迟疑片刻,随即是点了点头:“如此也是可行,玄碧琴本就是上古灵器,本也是极难被折断,当初只是因为我这琴中灵识的不稳定,以及琴中新灵识的孕育,而使得琴身脆弱,但是最终导致琴身折断的源头,还是在你。” 竹词有些惊诧道:“在我?” “不错,在你,因为当初的你心中犹豫不决,无法给予那心生得灵识一个明确的方向,所以它也开始慌乱,不知道该做什么,由此导致琴身断裂,后来因为无主太久,这对于心生灵识来讲,可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听得阿玄的话,竹词心中不觉是泛起淡淡思虑,不过并未说出来,只是静静等着阿玄继续说下去。 “因为过久得慌乱,而且你也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修为去修复那个时候没有得到及时正确指导的灵识,尤其是后来在它迷茫太久,已然是隐隐有些走入邪道,便是导致后来玄碧琴即便是断裂后,灵力不消反增,而且还是朝不好的方向而去。” 竹词皱起眉头,随即是低低道:“当初似乎也是因为玄碧琴身上沾到了不干净得东西。” 当初的事情她还记得,虽然那个时候林湖跟狐言都未曾现身,但是最终思来想去,当年之事必然是与狐言脱离不开关系,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当初就是狐言所策划的那一切,凶兽被惊扰,后而追着她跟故绪。 以至于后来在花以现身得时候,为了救他们两个,以凶阵将那凶兽斩杀,却也是因此而犯下禁忌,如今也难逃天道惩罚。 所以在一开始狐言就已经是计划好了一切,设了一个局,就等着竹词他们慢慢往里跳,即便是当初的竹词在猜到狐言这个人心怀不轨,可能是满肚子坏水,也丝毫没有办法使得自己跟故绪远离当初狐言所设好的陷阱。 阿玄点了点头,对于狐言之事,他了解并不算是很多,所以对于竹词的这句话,他也并未有过多的反应,只不过当初的玄碧琴,的确是沾上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当初在琴断之后,的确是有些不干净的灵力,应该说是本为极邪的灵力,通过一种极为隐蔽的方式混淆进了玄碧琴之中,也正是这股极邪得灵力,使得那初生未曾得到指引的灵识,缓缓开始朝错误的方向发展。” 他叹了口气:“当初的你的确是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新生灵识了,甚至于是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而我当初意识沉眠,也是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而在我所感知到的时候,那新生的灵识已然是误入歧途太深,无法再做出干涉了。” 竹词沉默片刻,蓦然是笑了笑:“真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被坏的事物所影响到,就会变得原来越坏,如此说来,当初是我自己的不该,如果是当初我能够稍稍做出一丝干涉,或许事情都不会变得如今日这般。” 阿玄没有说话。 而竹词则是摇摇头,轻声笑了几下,而这笑声中所包含着的无奈之意,阿玄可以很轻易感觉到。 “如今的我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将它扭转回来吗?” 感叹是感叹,竹词心中也晓得如今的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个已然是误入歧途的灵识给扭转回来,如果要是去扭转,就必须先消灭当初狐言渗透进玄碧琴之中的那些邪气。 不过竹词是下意识问了阿玄,在问过之后,便是立时想到这样的事情阿玄如何会有应对之法? 果不其然,阿玄并未说话,只是也没有说他没有办法,而是应该在沉默着思虑可行的法子。 竹词心中暗暗有些可笑,自己如今是脱离不开得要依赖旁人,怪不得阿玄要特别强调自己要学会一个人生存,如果她一直是如今日这般,是不是日后在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脆弱不堪? 她很快摇摇头,转而看向阿玄:“之前在体内封印被破除之际,我曾感受到过一股不浅的灵力在自己体内缓缓旋绕,想来那便是当初......父亲......留给我的东西,虽然暂时无法被我吸收,但是那股力量极为精纯,想必要比得之前那趁虚而入得邪气,要强上不少了。” 狐言的修为到底是不如竹词的,也自然是不会比得上当初的胤玄,就算是狐言的神魂与灵识再强大,但是要给玄碧琴中灌输邪气以及邪念,必然与他自身的修为挂钩,既然狐言修为不高,那么其实这股渗透在玄碧琴中的邪气就很好被清除掉了。 见竹词如此说,阿玄略一思索,随即是点点头:“可行。” “那我先试一试。” 竹词皱起眉头,思索片刻,才是开始运转体内灵力,小心翼翼去触碰那股属于当初被封印起来的灵力,这还是竹词在体内那股封印被破除之后,第一次去接触属于那封印之中的灵力。 想到如今还在自己身旁但是自己如今无法感知生死的花以,竹词心中便是多了几分焦急,不想再错过更多,先前得些许犹豫便是荡然无存。 只是在触及那股灵力后,并没有竹词想象中的平和,那股灵力是出乎想象得暴虐,但是既然出手,竹词就无法收手,而且那股灵力竟似乎是有着要与竹词体内原本灵力交融的迹象。 见此,阿玄面色未变,却无法做出什么来。 只见竹词面色霎时变得极为痛苦,不过很快她眉心处就是闪烁起极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而在这股银白色光芒之中,隐藏着一股淡淡的绯红色光芒波动,只不过极小,不易察觉。 几乎就是在瞬间,那道白光就是从竹词的眉心处开始不断扩散,最后包裹了竹词全身,就连身在竹词身旁的阿玄都无法瞧得清楚竹词此时究竟是如何情状。 这是胤玄当初留给自己女儿得灵力,按理来说与之融合应当是不会如此痛苦的。 但是阿玄并未想到这股灵力封存在竹词体内已然是过了太久的时间,其实早在竹词修为大成得时候,这封印就该破除了,那个时候灵力就该与竹词融合,只可惜当初的竹词是利用其它功法和秘法将之掩饰,也是继续使得这封印被封存着。 时间久了,这股力量自然也会有所不耐,简而言之,这本就是一股力量不小的灵力,本就是被原本的主人留给下一代主人的,可是眼见着这个主人明明可以将自己吸收却是硬要用其他办法来掩饰,换谁都会有些小情绪。 只是这股灵力只是产生了一些小情绪,也不会生出属于自身的灵识,不然它或许会感觉到如今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带给竹词的不适,而有些许收敛。 可惜了,它并无灵识,也不知道收敛。 在竹词出手祛除那玄碧琴中灵识上所附着的邪气之前,或许她得先处理好这团几百年前胤玄留给她的灵力了。 在看到竹词眉心处闪烁着的银色光芒之际,花以心中已然是清楚此时在竹词的灵海之中究竟是在发生着什么,必然是在与当初胤玄留下的灵力进行融合。 如此也好,省得日后心烦。 不过花以此时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身形外貌已然是开始发生变化,面上的五官变化最为明显,腰间有着淡淡碧色光芒闪烁,似乎逐渐是凝聚成一个小葫芦的模样。 而这个屋子里,也是缓缓逸散出淡淡美酒香气。 此时在后山石碑旁,岚烬看着玖灵片刻,蓦然是低声笑了笑,转而是大声说道:“此时周遭也没有其他的人,只有天涯,袖儿,我,还有你罢了。” “如今昆仑山遭遇大难,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生死系在一起,而且早些年与那竹词之间的情分也丝毫不作假,即便是她身份当真不一般,难不成我们还会做出什么伤害她得事情?” 见到岚烬面上淡淡的笑意,北袖有些许疑惑,只不过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转而看向玖灵。 天涯面色未变,只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岚烬所说之事他早就知道一般。 而玖灵见此,面上便是变得极为复杂,似乎是思虑很久,才是终于下定了决定,她看着岚烬跟北袖,深深呼吸一口气,随即一字一顿说道。 “你猜得不错,竹词是魔身,而非仙人。” 说罢,周遭便是立时陷入寂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重振(下) “是昆仑山那边传来的声音吗?” 严卿修为虽然高,但是感知能力不算是特别好,毕竟本也不是属于他自身修炼而成的灵力,总归是有太多的缺陷,不过却也不是一点儿也不懂,他无法准确辩出方位,但是却能够感受到那股爆发的灵力气息。 而此地能够爆发出如此强烈的灵力碰撞和气息的地方,也几乎只有昆仑山了。 他立即是转头看竹词,随口问了一句。 竹词面上已是泛起浓浓担忧之色,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昆仑山,不过如今的昆仑山上似乎是再度被笼上了一层灵力屏障,无法确切感知,但是我刚刚,能够感觉得出来,有人在昆仑山中相战,而之前那道巨响,应该就是他们所发出的动静。” 山中房屋或者说是树木山壁倒塌,都不应该有着如此巨响,更何况这昆仑山中是笼着一层灵力屏障,这种声音自然发不出来,而竹词他们能够听到巨响,自然是因为昆仑山内有人在相斗,或许是因为灵力冲撞了那道屏障,使得那灵力屏障出现了破损,才会让声音传出来。 而声音传出来的目的,许是为了求救。 心中会出现这个念头,是因为之前竹词曾是听秦誉说到过他曾经是尝试过联系昆仑山中的人却是没有结果,而之前竹词心想有着玖灵在应该不会有多大的事发生,她本身就极为擅长隐匿,而且身边带着的人也不多,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 “不对。” 竹词突然面色未变,低低说了一声,一旁的严卿见此,不觉是微微皱眉,随即抬眼看了那裘老怪一眼,见其面色也颇是震惊,显然也感应不出什么来,当即就是对着那裘老怪道:“过阵子再来找你商量这件事,我们先回昆仑山一趟。” 说罢就是拉着竹词的手转身就是要翻墙出去,那裘老怪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来,大声道:“如若是你日后真的能成为昆仑山掌门的话,再来找我,我可以考虑将这颗金品魂铃参的须脚给你一些!” 听得此言,那老怪腰上锦袋里的小东西又是对那裘老怪按在锦囊上的手开始拳打脚踢,而裘老怪却是笑眯眯看着远去得两个人,任凭那小东西泄愤,也不还手。 而竹词心急如焚,听到了这话也几乎只是耳边过了过,压根儿没有往心里去,怕是等到很久之后才能想的起来。 但幸好身边还有个不是像她那么焦急到无法集中注意力的严卿在,他有意无意回头看了眼那裘老怪,却并未多言,只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摆了摆,随即就是转身抱着竹词直接跃上围墙,跳了出去。 “但愿你这小丫头,真的能够力排众议,以那种身份成为昆仑山掌门,唯有如此,我才能够有机会从昆仑山,将她们的尸身带回来啊......” 看着这两人远去,消失,裘老怪面上的笑意是持续了片刻,随即就是渐渐消失不见,此人本是长着一副极为慈和的脸,就算不笑,看起来也像是在笑,但此时他两眼之中尽数透出悲凉之意,饶是这张脸也难挡悲伤。 锦袋里的小家伙还在不断撒火,气这老头儿如此就把他宝贵的须脚给许诺了出去,要知道虽然拔去几根须脚不会损害他的性命,但是却会折损他好几十年的修为,而且,拔须脚可是很痛很痛的! 裘老怪静静立了片刻,随即是将腰间那锦袋解了下来,手伸进去掏了掏,似乎是被那小家伙给咬了一口,手一顿是下意识缩了缩,不过很快就是抓住那小家伙,将之取了出来,随即低头看着那颗还不到巴掌大小的金色小人参抬起两根须脚状似叉腰看他。 这小参如今修为不足,还不会说话,但是自己的灵识和神智已经是极为成熟,只要修为抵达一定程度,很快也就能够说话了,而如若是在这个时候失去几根须脚,怕是又得多修炼几十年才能够抵回来。 “小家伙,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可之前魔主胤湮就来过一次,他本意是要带走你的,而并非是几根须脚就可以满足,你可知道他要带走你去做甚么?” 那小参没有反应,仍旧是叉着腰。 裘老怪笑了笑:“以你入药,届时饶是你修为多高,总是无法在那些人的手下求生,舍弃须脚,却可以让你活命,不过几十年,你还怕老怪我找不到灵物给你用以补偿?” 听得这裘老怪此时说的话似乎是有些许道理,那小参晃了晃脑袋,随即趴下来拍了拍那裘老怪的手掌,又是抬起几根须脚挠了挠头,似乎是问了他一些什么。 那裘老怪面色却是微微一凝,良久,才是叹了口气,道:“为什么要等那小丫头成为昆仑山掌门么?因为她是魔族之人,却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以魔族之人的身份,接管昆仑山的人。” 他稍稍抬眼,望了望天,眼里却是隐约多出些许雾气。 “也只有如此,我这个魔族之人,才能够得到一些为当年之事辩解得机会,进山去将我妻女的尸身,给带回来。” ...... 而之前从昆仑山中散出来的巨大声响,的确是以为有人在山中交战才会发出来的,而交战的人,正是林晁和玖灵,不过此时场上除了那些被吓坏而且不知道该帮谁犹犹豫豫躲来躲去的弟子之外,还有着一个人,那人身后有着淡淡青光流转,而且并非是脚踏实地站着,而是稍微悬浮在空中颇为轻盈。 此人正是在得到北袖的提醒之后,连忙赶回昆仑山的岚烬。 但他回来之时,就知道自己还是回来晚了,他们之前费力救下来并将之保护起来的弟子,几乎尽数被林晁虐杀,此时尸身全部散落在这片刑场之上,颇是凄惨,而黄极虽说是留了一条命在,但是满身修为怕是已然损耗太多,所剩无几,此时他连清醒都保持不了,被绑在那石柱上,面色瞧起来都是苍老了不少。 唯独剩下一个玖灵,那林晁是看出了她体内有着尸种,也知道玖灵那时候不敢出手,正是在计划着将玖灵体内的尸种给剖出来,为己所用,岚烬见此无法再隐忍,便是直接出手,而玖灵见此,也是果断出手。 两人合力与那林晁相斗,却不想本该修为低微灵力匮乏的林晁,却是在两人的夹击之下游刃有余,不觉是令得两人极为震惊。 相斗之际,林晁突然之间卖了个破绽,玖灵见此心道不好,刚想告诉岚烬不要上当,但自己手中动作却是不受控制得甩了出去,岚烬同样如此,两人皆是心知此人卖的破绽为的就是引他们故意上当,但是这般战斗之下,任谁都是精力集中,招招致命,而且身体都是下意识做出抵抗,攻击,看到破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自己先动了。 这本该是有经验之辈在打斗之中的优势,没想到此时却是变成了劣势。 “可惜,可惜,真是可惜啊!” 被玖灵与岚烬击中后,两人极为谨慎得远远退开,看着那林晁,却见其仍旧好好站在原地,而且还看着玖灵,半晌,大笑几声,却是连说几声可惜。 “何为可惜?” 玖灵见此,眯了眯眼,冷冰冰道。 林晁笑笑:“可惜你不是个邪术师。” 满场哗然。 玖灵在当年一事之后,只能够修行邪道,但是她却一直在坚守本心,不愿意真正追寻那邪道之道,让自己成为一个休息邪道的邪术师,所以她一直克制自己的修为,无法进步,但这却也不代表她没本事。 拥有尸种的玖灵,加之她内心的强大冷静,以及她后来精心研习的纸灵之术,足以使得她在面对比自己修为强出几个阶层的人时,可有防守或者说是一战之力了。 “如果在你决定以那颗尸种作为你修炼的法门之时,就立时决定修习邪道并成为一个邪术师,那么此时此刻你断然是不会在我的手底下打到如此狼狈模样的。” 林晁以一人之力抵抗玖灵与岚烬,却似乎仍旧是有着余力,毕竟被两个人前后夹击而且是已经打中了之后,面色不变,也没吐血,还有心情说笑嘲讽,如此景象,不得不让刚刚使出全力一击以为林晁必死的玖灵与岚烬两人,心底凉了不少。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玖灵不愿意成为邪术师,与她天生生于仙门有着很大关系,而且她骨子里也有着一种不服气的劲,她不用成为邪术师,仅仅凭借自己摸索,也能摸出用尸种修炼的另外一条路数来。 世人皆说尸种为邪物,以尸种修炼或修炼尸种者,皆理所应当为世道所不容,人人得而诛之,玖灵以尸种延续生命,也以尸种修炼这件事情,昆仑山中没几个人知道,但林晁如今这一番话,却是显然将此事暴露在全山人面前。 恍惚间,玖灵突然发现,一直以来因为尸种的事而郁郁寡欢,心中总是走不出去的自己,竟是在此时,豁然开朗。 因为她不觉是想起当初竹词与自己在天家兄弟在昆仑大殿上那回事后,相谈的场景。 玖灵所想到的跟竹词所想的,可能相差甚远,天渝最终受到得惩罚,让人闻之感触惊心,且不觉感叹,但是他却是罪有应得,只能说天底下哪一个人是单纯的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有时候不是刻意想要去做坏事,干涉别人的生活甚至于是生命,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可即便是身不由己,错了就是错了,有人心疼,有人憎恨,两者亦然可以并存,而像天渝这样的人可并不少,玖灵虽然没有做过多少坏事,但是却在体内拥有了那颗尸种之后,看到了许多让她觉得很心惊的事情。 就比如昆仑山中的那些人...... 或许很多时候,生老病死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要你做过,就算是幸而不死,但是灵魂却是得受到永生永世的枷锁和折磨,而有的人是最终会遭遇到当初自己加之在别人身上的那种痛苦。 没有人无辜,也没有人是真的该死,因果报应,如此。 只是玖灵却真真切切看到这些,甚至于可以隐约预知到许多人不是很好的未来,但是她不敢再去想,而看着那些不断翻腾缭绕的云雾,玖灵心中的悲凉便是越来越深切。 她哪里是在为天渝一个人而难过?更是为身边的那些人,甚至于是自己不可捉摸的未来所感觉到无力和悲凉。 “人如何跟命相争?阿词?有的人就算不想去做,可是却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那做了就是错的,可是想要跟天道相抗,那有多难?” 而她也还记得竹词当初给自己的回复。 “也不是没办法抗争,即便是机会渺茫,但都已经到了绝地,试一试也没什么,也不说对不对错不错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知其不可而为之,不是因为狂妄,有时候是走投无路,唯此一条道路,便是一试,成也好败也好,无愧于心,不惑于情,就很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重振(四) 竹词跟严卿很快就赶到了昆仑山山脚处,但此处竟是无人把守,两人见此,不觉是面色微变,而与此同时,还有着另外一批人,就赶在竹词与严卿的后面,停在了这里。 乍然出现这么多人的气息,竹词自然不会感觉不到,她转身看去,却见那几十人面色凝重看着山上,也有些人看着竹词愣住。 “您可是......青眠长老?” 竹词远远瞧见一青衫女子,约莫是中年模样,不过容貌颇是柔和,眉眼微弯,柔里有刚,此人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之上,面色凝重瞧着昆仑山,隐约是在想着些甚么。 她并未看竹词,但竹词却是一眼认出了她,此人名唤苏青眠,乃是许久之前昆仑山中的一位长老,修为高深,且多隐居山中几乎不怎么出面,竹词也不知道她到底多大了。 不过她觉得这青眠长老应该是跟江调差不多的年纪,因为昆玥当初曾偷偷跟竹词说小话,说这青眠长老喜欢江调已经很久了,奈何那江调是个不懂情意的木头,一天到晚冷冰冰的,青眠性格腼腆内敛,也从不敢主动说些什么,时间久了,她脾性竟也是不知为何随了江调,一人独居昆仑山深处一幽谷,沉迷修行闭关,几乎不怎么出来。 当年昆玥把竹词带回昆仑山,遭到全山反对,唯有江调在默声支持昆玥,但是后来许多年后,昆玥才知道,当初苏青眠也是曾想要离开她深居的幽谷,前来替昆玥撑腰说话,但是被江调拦下,他说此事如若是个女子出来,日后即便是事情了结,即便青眠没有做太多事情,却也是会被众人当做是话柄和说笑对象。 是以当初苏青眠没有离开她的幽谷,而且自那之后似乎是就一直在闭关,竹词也从未见过此人,苏青眠对江调有着情意,但是江调对她却只是以礼相待,只当友人罢了,但两人从未说破,一个因腼腆不敢说,一个怕伤人心也就瞒着不说,昆玥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所以也从来没有带着竹词去找过那苏青眠。 但是竹词却一直知道有这么一个长老的存在,不过第一次见到苏青眠,却已经是上一次山中遭受尸腐之气侵蚀的那一场大劫难之中了,青眠因为正在闭关,突然被尸腐之气给影响到,险些走火入魔,为江调救下,那时候她是跟众位长老一同安慰保护山中弟子的。 后来竹词也曾见过那青眠长老一面,但并未多说话,但仅这一面两人也是互相将对方面容记了下来。 再后来江调以冰种入体,辅以全身修为灵力,与那赵祎同归于尽,并将覆盖了整座昆仑山的尸腐之气以冰寒瘴气全部吸收干净,以自己的性命化解了这一场危机。 事后不久竹词就是陷入沉眠,醒来后就是遭遇雷劫闭关,出关之后,才再次打听到青眠长老的消息。 苏青眠对江调一往情深,江调以性命救下昆仑山,她如何承受得了?再加上当初本就是修炼之中被尸腐之气影响,虽然未曾真正走火入魔,却是在终于松了口气之后突受大悲之事,终是生出了心魔。 她自那之后修为难以寸进,而且心魔不定,苏青眠恐危害他人,影响昆仑山的重建,而且也是江调死去,昆仑山成为了苏青眠的一个伤心之地,她便是脱去长老之职,离开了昆仑山,再未回来过。 而竹词乍一看,就是被这青衣女子出尘的独特气质所吸引,随后瞧见那张面容,就是不觉想起苏青眠这个人来,下意识叫出了声。 苏青眠听得有人唤她,扭头看去,却也是愣住,如今竹词一身红衣,黑发黑瞳,不过瞳孔之中泛着淡淡血色,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眉心一点朱砂痣,与当年在昆仑山中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但是也有着一些不一样之处。 突然见到竹词,苏青眠没有认出来,不过顿了顿,还是笑道:“你是词儿,我认得你,这么多年过去,看来你这小丫头,是长大了不少啊。” 说着,她就是极为亲切得走过来抬手在竹词脑袋上轻轻摸了摸,往昔长辈拍她头,都是在竹词调皮之际,无奈之下的小作惩戒,时隔多少年,苏青眠摸了摸竹词的头,竹词鼻头微微一酸,很快又忍了回去,笑道:“长老们可是感受到了昆仑山的危机,才赶了回来?” 其余众人见此,也很快都知道这眼前的红衣女子,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竹词,一些人窃窃私语,严卿听到一些,不过听完之后却是哑然失笑,那些人谈论最多的,莫过于就这么大的一个小姑娘,即便是魔,又能掀起多大的浪了。 他们可不知道眼前这个瞧起来没多大的小姑娘,是当年的魔主胤玄的女儿,而且胤玄的一身修为都是留给了她,而且如今她也能够熟练得运用了。 但严卿自知自己乃是魔身,为了不给竹词添不必要得麻烦,他也没多说话,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最低的地方。 苏青眠听得竹词的话,点点头:“不错,我们离开昆仑山后,都是各自分散,继续修行或者是游历,但是前不久听闻山中异闻,又是在前几日感受到昆仑山中的异象,心有忧虑,这才赶来。” 说罢,她似乎还有什么要说的,但是却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 此时苏青眠身后一人大声道:“青眠长老如今心魔已消,乃是步入仙尊二重天之境,就算是放在当初的昆仑山,也是名列前五之辈,如今大家归来,当以青眠长老为首,我们大家到了幽州城,就都聚在一起,等着青眠长老说话了。” 苏青眠是这群人之首,本该是告诉竹词的,但是无论如何她自己说不出这话来,幸而身后之人懂得她想来腼腆,纠结来纠结去怕是也说不出口,索性替她说了。 “既然昆仑山中以前的长老也全都赶了回来,那么之后的事情岂不是好说多了?” 竹词并未说话,却是听得不远处想起一阵脚步声,随即便是那吊儿郎当的声音,抬眼看过去,果然是秦誉不急不缓得赶过来,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修为不高,跟着秦誉的速度他是一路跑过来的,面红耳赤,而在看到竹词后,更加不好意思得拱了拱手:“师父。” 跟在秦誉身后之人,正是天涯。 “你没有能够赶回山上吗?” 竹词看到天涯无事,也是松了口气,半晌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是问了一句废话以表关心。 天涯点点头:“在我赶回来的时候,昆仑山就已经被设了屏障,我进不去,却是在此处见到了青眠长老等人,他们得知我的身份,就是让我跟着他们,刚刚山中传出巨响,各位长老跑得太快,我跟不上,竟是在后面遇到了......秦公子。” 见此,竹词拍了拍天涯的胳膊,点点头:“人没事就好。” 随即是扭头看秦誉:“你这么不急不缓得,可是有甚么法子来对付这灵力屏障?” 众人听此,就都是朝着秦誉那边看过去,乍然间被这么多人看着,秦誉不觉有些不习惯,张嘴说话还磕巴了一下:“额,自然是有的。” 竹词看着他,没说话,不过下意识认为,这个办法,应该是与她有些关系。 秦誉笑道:“掌门玉印不就在你的身上吗?而且你这掌门如今修为也不低,区区灵力屏障,即便是那轩辕祸设下的又有何惧?又不是他本人来了,破个他重伤之际设下的屏障对你来说,可能要花费些时间,但并不算是难事吧?” 说罢,他瞟了那站在一旁极力降低存在感的严卿一眼,又是笑笑:“再说了,掌门身旁之人修为也未必就在那轩辕祸之下吧?” 此言一出,周围一堆人全部愣住,竹词怔了怔,随即无奈摇摇头。 秦誉这一番话,透出的信息太多,比如掌门玉印在竹词的身上,而且他开口就唤竹词作掌门,乃是承认了竹词掌门的身份,同时也是在警告周围那些人不要妄想在掌门一位上作文章,然后又怕那些人不服,下一句就是说竹词修为不低。 而且随后很直接就说出轩辕祸才是设下灵力屏障之人,一点儿都不掩藏不避讳,直接告诉那些人轩辕祸的心思,而且也自然是透露出如今轩辕祸正是处于重伤的状态下。 最后又是提起严卿,并点名严卿修为极高,也是对于周围那些人的威慑了,他们即便是感应不出竹词的修为,却也至少能够感应得出严卿修为的深不可测。 也就几句话,透露出来的消息和警告可真是多啊...... 严卿见此,之前在与秦誉相见之际心中升起的知音之感,如今不觉是又浓重了几分,记得当年胤湮被人设计险些丢了魔主之位,险些众叛亲离,还是他拉着那个犟货回到魔界跟那一堆人对峙理清楚让他们明白自己是被人当枪使的呢。 如今秦誉所言,对于严卿来说,有些许熟悉,看着那秦誉的眼神之中,也不觉是带了不少的赞许之意。 竹词却是大感无奈,她看了那苏青眠一眼,却见其眼中带着笑意,似乎是极为满意,看来这群人之中,还真的有不把竹词放在眼里,如若是事成,必然会推举苏青眠为长老或是另选他人,决计不会服从竹词。 毕竟竹词算是小辈了,即便他们承认竹词的魔身,却永远不会承认比他们年纪小辈分小很多的人竟是修为比他们强出那么多。 许多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因为他们在听得这话之后,都是不觉偷偷感知了一下竹词跟严卿的修为,严卿自是毫不做掩饰阻拦,竹词立时明白秦誉的意思,虽然无奈,却也是极为配合得将自身的修为气息稍稍释放出来一些。 不说他们两个修为本来就高,严卿身上修为来自胤湮,带有魔主的霸道气息,而竹词更不必说了是从胤玄那里承袭过来的,修为高深可以令得那些人震惊,而这股威压则是会真正使得那些人心生惧意,从而真正服从。 青眠摸摸竹词的脑袋,看来她为此之前也伤了不少脑筋,不过此时是大感放心,她看着竹词笑了笑:“词儿越来越厉害了。” 她顿了顿,摇摇头:“不对,此时该唤你掌门才是。” 竹词张了张嘴,刚要说使不得,就是被严卿不起眼得掐了一下,立时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随即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将那掌门玉印取了出来:“长老们如若不信,可以瞧一瞧,这是当年我师兄临死之际,将之交给我的。” 青眠只是看了一眼,就是转身看着那堆人道:“昆仑山掌门历来都是由上一任掌门选出,而且多为品性修为皆是出色之辈,如今竹词成为我昆仑山掌门,名正言顺,也理所应当,各位也该放下成见了,要知道日后这六界,总归是小辈们的天下。” 那些人看看苏青眠,又看看竹词,又互相看了看,随即皆是释然,点了点头,是承认了竹词。 秦誉见此,笑笑,走到竹词身旁:“小掌门,快开始吧?等着上山打那个假的掌门了。” 竹词见他如此油嘴滑舌,不由得是撇撇嘴,随即将他推到一旁,开始运转体内灵力。 这山上所设的灵力屏障的确是太过难破,但也的确是如秦誉所说,只要消耗一些时间,她可以破开,刚刚如果不是偶然撞见这些人,竹词已经是在破障了,不过之前消耗的那些时间倒也不亏,总归是这些人不会反对竹词掌门的身份了。 而此时在昆仑山中,林晁有意消耗玖灵跟岚烬的灵力,而且似乎是有意将玖灵体内尸种修习邪道之事以及岚烬本是青蝶一族是妖族之人一事抖露个干净,二人虽然发现如此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是无言辩解,也无法为自己辩解。 周围那些弟子和长老见此,也是脑袋里一团乱,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叶晁,你本也没有甚么资格在这边污蔑他人,搬弄是非。” 此时场上却是突然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林晁听得此声,不觉是动作微微一滞,便是被不知道从哪里打出来的一道劲气击中,猛然间后退一大截,险些摔倒。 而岚烬与玖灵听得此人的声音,面色微微一变,是露出喜色。 林晁面色阴沉,正待说话,却见迎面一道银光闪闪的刀刃劈下来,他下意识侧身躲过,那长刀立时是跟了过来。 他看不清楚,但周围的人却看得极清,此人白衣黑袍,腰间系着银色腰甲,面无表情,手中提着长刀,站在林晁的身前,冷冷看着他。 “是星辰殿的四殿下北茫!” 围观人群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这一个空档,给了岚烬跟玖灵休息的机会。 两人很快听到身后有一包含关切的声音响起:“你们没事吧?” 回头一看,正是北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重振(五)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到最后,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克制和隐藏自己体内真实的那些气息,而被仙界众人所发觉,我想过很多很多最坏的结果。” 很早的时候,竹词跟故绪独处时,就很喜欢跟他讲自己的心中所想,这小丫头不是个乐于倾诉的人,即便是昆玥跟花以他们,也未必了解竹词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是故绪不一样,对于竹词来说,故绪或许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所以她可以极为信任得将自己的内心完全暴露给故绪,而本也因为故绪擅于看待人心,竹词对他敞露心扉,他对于竹词的了解,日积月累下,早已是胜过任何人。 可即便是如此,故绪却仍旧不如一个人对于竹词的了解深刻,那个人就是竹词自己。 当初竹词跟故绪说这些话的时候,说了很多很多,因为竹词随心,想到什么说甚么,大多数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故绪大多数如今也都想不太起来,只是却仍旧能够想起当初竹词在谈及她魔身之事时,所说的一些话。 “或许那时候师父想要保护我,但是他除了是我的师父,还是昆仑山的掌门,这个传承几千年之久,在仙界地位根深蒂固,拥有极盛声望得宗门,即便他是掌门,也无法真正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有关昆玥之事,其实故绪也是从重羽那边得知过不少。 他曾是有一个心上人,是个凡人女子,名唤晴荫,但是两人最终并未修成正果,甚至于也并未真正相恋多久,却并非是因为他们二人之故...... 与晴荫初次相识,是因昆玥一次任务外出,低估那妖怪修为吃了大亏,狼狈而逃,躲在一处荒林中疗伤,却撞上一个被狼群追赶的女子,也是他发现的及时,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小小女子,如何跑得过狼群。 那女子说是她所居住的村庄遭遇变故,一些人死在村里,一些人逃了出来,她因去山中采药而躲过一劫,在回去的时候撞见逃出来的人,才得知村中发生的事,又见追兵追赶,才慌不择路,逃进这样一片荒林。 那个时候昆玥已经是修为不低,加之师从昆仑,也是名声鹊起,人长得不错脾气也好,中意他的女子多了去,而他自小看透世态凉薄,对情爱之事心有畏惧,从不肯给出回应,而晴荫这个人,第一面就让他无法放心。 因为同一个身世,都是小小年纪,家破人亡,自己无法看清前面的路,甚至无法保障自己的生命,当年昆玥有师父,所以他很幸运,但年幼之际所经历那些,是永久无法抹除,多年之后再次遇见这样一个女子,昆玥是不自主,要对她好。 之前说过昆玥追求者甚多,他无法接受情爱之事所以大多回绝,但说对所有人都不动心,是假的,只能说每次的动心都被他自己强行按捺。 晴荫并不是昆玥动心的第一个人,但是昆玥喜欢上的第一个人,这份喜欢,源于关心。 正好昆玥受伤,但帮助晴荫躲避追杀还是绰绰有余,只是不小心他在与人打斗之际,气息被那追来得妖怪嗅到,两人这下可算是真正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尤其是对于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妖怪都没见过的晴荫来说,绝对是恐怖回忆。 所以这两人到处躲避,昆玥有了把这个女子留在身边的理由,晴荫会点医术,虽然不治内伤,治治外伤也足够,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家人尽失的痛,而身边恰好有这么一个人陪着。 情生初始于缘分,根深蒂固于交心陪伴。 昆玥恢复之后处理了那妖怪,也没有立即回山,而是和晴荫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最美好的时光,昆玥后来收到师父的纸灵传信,才回到山中,是带着晴荫一起回去的。 自然而然,山中长老在得知晴荫不过是一个天资愚钝无法修行的女子,就开始力阻此事,昆玥可是未来的掌门候选人,伴侣也要精挑细选,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凡人,根本无法帮助昆玥。 晴荫虽然没有修仙资质,但本身极为聪明,她在昆仑居住几日,发觉事情不对劲,也猜测了大概,她不愿惹得昆玥和师门为难,自行离去,后被昆玥发现,怒离山去寻她,寻了足足两年,才找到她。 两人久别重逢,再不言其他,本欲就此拜堂许海誓山盟,不再理会仙宗纷扰,昆仑宗里的人却在两人成亲之际的合衾酒之中,暗暗加了些东西,这东西昆玥喝了不会有作用,但是却会令晴荫快速老去。 这个法子,是昆仑山一个仰慕昆玥许久的女子,想出来的,也是她悄悄去做的,昆玥晴荫成亲之后,第二天醒来,晴荫发现自己白了头,皮肤皱成一团,惊慌之际逃了出去,昆玥后来自然去寻她。 可一个女子如何能接受自己朝夕之间朱颜化朽容,昆玥终是找到晴荫,但这次是她自己再不愿见他,昆玥知她心思,不忍强行去见她伤她的心,就足足在那晴荫藏身的竹林之中,守候三年,晴荫心生憔悴,肝肠寸断,多次大病,终于在三年后闭目长眠。 那时候昆玥站在晴荫身后很远处,两人之间有竹林遮挡,他看得清她满头白发,看着她身体日渐虚弱,直到死亡,却再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去见她一次。 后来昆玥回山,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白玉瓶,直直去找了当年参与此事的人,实实在在生了一场大气,那些人非死即伤,尤其是当年给晴荫酒中加入使人垂老药的女子,昆玥没有找到那种药,只提剑站在她身前,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即使后来昆玥自知做的过分,帮那女子求药恢复,但这事儿也令得当年那些追求他的人,再不敢对他动什么心思,而昆刖自此绝情,再不关心情事,只注修炼。 竹词深知昆玥的无奈,所以她最不愿意看到昆玥今生再次因为一个人,而与自己所爱着得整个宗门作对,甚至于是使得这个宗门分崩离析。 “师父一生承受太多东西了,当年的晴荫,他不得不忍受,而后来将我带回昆仑山,也是力排众议,他替我背负了许多年的骂名,将我护得特别好,我生来没见过父亲母亲,师父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他教我说话,识字,走路,教我读书修炼。” 当初竹词与故绪在刚刚离开苍枫山,正逢夜晚,两人找了处山洞存身,但是竹词夜中却是怎么没有睡意,根本没有办法睡着,而故绪也是如此,姜厄之事对于二人来说,都是太过沉重,又如何能轻易放下? 那晚竹词静静靠着故绪的肩膀,摆弄着手中的小纸人,轻声细语说着自己的心事,而故绪也是在那时候,再度对于竹词有了更新更加细致的认知,也认清楚一件事情。 昆玥对于竹词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所以故绪在后来得知昆玥竟是为狐言所杀后,即便是眼见竹词亲手斩杀狐言,心中也未曾真的能出现对于竹词的恨意。 “其实昆仑山中的许多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对于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曾听到过,只是没有告诉师父他们,他们说我来路不明,无父无母,没有家教,又是天生不详,引天地异象,早晚会害了昆仑山。” 竹词淡声说着这样的事,嘴角却是噙着淡淡笑意:“很早的时候我只是难过,却并不讨厌他们,后来的时候,我却已能够视若无睹,因为我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我有师父,有师兄,有师姐,后来还有了你。” “其实我也有父亲,有母亲,他们都很爱我,只是没有来得及看着我长大,我没有任何难过的理由。”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阿绪,真的走到绝境,你一定不要阻止我,你不要觉得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是迷迷糊糊,遇事都要你来摆平,但是我决定的事情,都是仔细想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 当初竹词并未说明日后如果她的魔身真正暴露在众人面前,而且在走上绝路毫无退路之时该怎么办,或者说她会怎么做,故绪当初本是想问,却自觉问不出来,就没有再问。 而且当初的故绪自觉自己不会让竹词走到那一步,心有些许自负之意,也便是未曾多加关注,直到看着竹词眉眼带笑,言语间处处激怒姜晴,而自己却是开始逐渐将旋绕在周身的那股灵力屏障悄悄隐去的时候。 故绪这时才知道竹词那时候做下的决定是什么。 那就是死亡。 世上没有什么大灾大难是死亡解决不了的,不是制造灾难的源头死亡,就是无穷无尽无辜之人无辜之物无辜之灵的死亡,要想获得平和,想得到安宁,不管是哪一方的安宁平和,总是要由另外一方的血肉跟消亡来组成。 她怕自己子啊恢复魔身之后,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那股能量,毕竟这股能量早就应该突破被她融合,却是因为她不想,不敢,而用特殊的法子将之封印这么多年。 封印多年,要不就永远封印下去,要不就是要承受在封印被突破后,所带来的强大反噬。 而这反噬竹词能否承受,没人知道。 ......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阿绪,真的走到绝境,你一定不要阻止我。” ...... 竹词看着眼前不远处满面怒色的姜晴,自觉自己说得已然是足够多,她如此,想要借姜晴之手死去,并非是因为什么大慈大悲,不想连累世人的想法,只是在经历先后几个人的离去,消失,她感觉到很累很累。 最开始是江调,死于赵祎疯魔化要毁了昆仑山,而赵祎要毁昆仑山,是因为当初昆玥带着竹词回归,灭了作恶多端得重家,使得赵祎家破人亡,后来是昆玥,昆玥被狐言所杀,而理由非常可笑,只是想要让竹词痛苦,而且还带着昆玥内心一点因为林湖而产生的妒忌和憎恶之心。 再后来是花以,他本孤身一人闯荡四方,并未妨碍到任何人,却在最后被狐言利用林湖的残灵,设计将他困入大阵,最终被生生绞杀,只是因为花以本体乃是饕餮,且临死觉醒,并未在竹词面前露出过于难看得死相。 而后就是林湖,对于林湖这个人,竹词从最开始的依赖,信任,转换为震惊,怀疑,到最后又是变为难过,终是意难平,可最终她说对不起,林湖最开始饶是真的想要竹词死,可她的想法不是毫无理由,林湖有她想要保护的东西。 更何况这一切得一切,都是跟竹词的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为何出现?为了带来这些灾祸?让她一开始孤零零的来,然后逐渐让她有了那么多的东西,后来又是一件一件从她身边剥夺而去,太过残忍。 如今她又要恢复孤零零一个人的状态了,可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如当初那般的纯透无暇的心境,她心里装了太多事,太多人,一旦到达临界点,经历崩溃太多次,心已然麻木,如何能够思考更多? 她很累,她不想继续下去,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失去了。 姜晴听得竹词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字字珠玑,处处如利针扎在她心口,竹词将她看得很透,在竹词面前,姜晴似乎是被剥的干干净净,这样的人太恐怖,姜晴心中莫名出现了淡淡恐惧。 而恐惧这个东西,有时候坏事,有时候成事,有时候让人退却,有时候却是让人突破。 “你知道这么多,可是为何你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姜晴蓦地镇定下来,她静静看着竹词,突然笑了。 竹词微怔,看着姜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而此时她身上已然是没有添加任何灵力屏障护身了。 姜晴笑了笑。 “你喜欢少掌门,你想杀了他,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吧,如此爱意,如何谈得上台面?你不过一个粉末戏子,做戏给自己看,看得多了,也便是相信,却在最终一切暴露之际,将自己丑恶的内心暴露无遗。” 听得姜晴得话,竹词怔了怔,随即抿嘴笑了笑,没有多说。 倒是那姜晴见她如此,心中怒意更盛,刚刚因为竹词所说那些事情而心中出现恐惧之意,如今却意外得化作浓浓杀意,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凝聚起自己的灵力,汇聚在掌心,毫无预兆便是朝着竹词面心推去。 “时至今日,唯死才可赎罪。” 竹词见此,正中下怀,她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微微抬了抬头,自身破绽百出,尽数暴露在那迎面袭来的姜晴面前。 见此,身后那些人却是面色大变:“莫要中了妖女计策!” “遭了!” 可那风宴却是面色一变,朝身边看去,那处却是不知何时依然变得空荡。 姜晴只觉自己推出去的那一掌打到了人,却是不知道打到了什么人,因为她在闪掠至竹词近旁的时候,眼前一花,随即身躯似乎就是轻飘飘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而竹词,却在此时极度震惊得睁开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那个人。 那人替她吃了一掌,身形佝偻,却在此时抬眼看她,笑了笑:“阿词,我不允许你自行决定自己的生死,我救过你多少次,你的命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重振(六) “他没有见你吗?” 云弦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北翼,不觉是轻轻叹了口气,给他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北翼摇摇头:“说是病了,但是之前也没见他去过哪里,也不知道是为何而伤,但他的确是不愿意见我,或者说是不愿意让我见到他。” 见得北翼如此神色,云弦心中也决计好受不到哪里去,她见得北翼如此,是决意回一趟本家,正巧这段时间,她也的确是有许多事情,需要独自理一理,而北翼心中对于轩辕祸的情义,无法割舍,却也因为后来轩辕祸的那些行为而逐渐感觉到迷茫。 他或许也是需要足够的时间来让自己想清楚。 云弦的本家,在仙界也算得上是一个地位很高的存在,毕竟当初的北翼曾是与月见两情相悦,最终越是因为云弦家族势力过于庞大,不是月见可以相比的存在。 加之后来也的确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北翼与月见分开后而是与云弦结合,只不过云弦倒也是个很好的女子,之后即便很长时间,北翼都无法忘记月见,一直没能接受云弦,她却也不离不弃,很理解北翼。 当初云弦得家族也是曾想要向北翼试压,尽数被云弦阻拦,后来也因为北翼当年与月见的事情,云弦与家中一些人的意见也很是不合,后来回家次数和时间是越来越少,只有自己的父母时不时会来看看自己。 而云家,在仙界其实甚少人知道,不过他们却是一种连仙君也要礼让三分的家族势力,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云家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股血脉,人数特别少,整个家族也不过几十号人,而这个家族势力庞大,倒也不是因为这家族中人每个人都有着极为强横的实力。 云家身为远古家族,是有着家族守护异兽的,但是召唤出这种异兽,需要实行很繁琐很复杂的准备,基本上百年才会有一次机会,但即便是如此,对于仙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每一个远古家族都有着各自的家族守护异兽,而每一个守护异兽,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这是除了远古家族所拥有的图腾玉之外,再无法寻出第二个的存在。 云家的家族守护异兽所具有的实力,名曰“知天命”。 所谓“知天命”,顾名思义,就是预知未来之事,不像白泽和玄碧琴那般神奇,能够探知往昔事,不过却是可以预知未来事,异兽所具有的这个能力,与前两者又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白泽同为异兽,所具有的能力,就是通晓古往今来的事情,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能够知道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到死亡时所会发生的事情,大到这个人是正常老死,还是死于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小到他每天晚上睡觉会翻几个身。 而且白泽的可怕程度不止如此,他不仅会晓得这个人今生得全部事情,还能够知晓这个人的前世来世,甚至于是往上再推几个时代,他都能知道。 所有人在白泽面前,就像是透明般的存在,他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不过如此的情况,在白泽面前也要分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他自己不可以掌控。 就比如这个人的前世今生以及来世之事,白泽有可能在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就全部知道的,也有可能很久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日后不再相见,那么白泽也自然不会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所以白泽这个人适合随性生活,因为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身旁之人的前世今生还有来世,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说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是他特别想知道这个人的什么事情的时候,机缘却是迟迟不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知。 而且白泽与其他拥有预知能力的个体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知道,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倒不是说什么说了就会降下天罚让白泽粉身碎骨之类的,是他完全就说不出来,算是一种言灵,不仅说不出来,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告诉旁人。 而玄碧琴,是可以通宵往昔事,也可以预知未来事,而且更擅于编织幻境,将那些事情更完好得呈现在人的眼前,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玄碧琴能探知的人,是有数的,而且还是有着特别显然的限制。 那就是只能够探知死人的前世今生,或者说是无魂之人的前世今生,而且最坑的是,玄碧琴所探知得这些事情,事主和本人并不会看到丝毫,只能够听到音乐,而能够看到那个幻象的人,唯有玄碧琴的主人。 云家的这个异兽,就不一样多了,它可以在固定的时候,把这个人相关的全部事情,都显现在自己手中抱着的那面银色镜子上,而且可以投出极大的影像在水镜上,而且并无任何禁制,谁都能看到,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或者说是禁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 这是云家那异兽“知天命”的可怕之处,不过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百年只能够这么探知一次,而且还要在探知之前,做极为繁琐,且充分的准备。 上一次在云弦质问北翼之时,曾是打算回家请教“知天命”,但是被北翼所阻止,加之后来北袖回来,她也就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而如今不仅是那轩辕祸的事,还有北袖跟北茫的事情,云弦都放不下,尤其是关于北茫身上的隐疾,即便是前不久北袖刚刚与他们交代过已然是与北茫完成了换血之举,但云弦心中还是不知为何一直有些不安。 北翼跟云弦一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前三个都是云弦在与北翼成亲后不久产下的,那三个人的年纪也差不多相仿,老二老三算是一对双胞胎,一般年纪,而到了老四北茫的时候,那会云弦粗心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有了身孕,是赶回族中去处理事务。 结果年年都不见得能遇上一次的危机时候,就偏偏在那个时候遇上了,云弦回到云家,处理事务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承接云家家主的家印,之前说是让北翼娶了云弦,是对于北翼日后发展极有好处。 而云弦嫁给北翼,又何尝不是对自己本在云家的地位加深了巩固? 但云家家大业大,还历史悠久,家族势力又不算是特别小,一般这种情况下,这种家族内部也不会是如何平静,总是要搅起一些风浪的,云弦嫁给北翼,后而被授予家主之位,那会回家是为了把家主之印拿到手,至于继承家主的大典,则是要另择良日。 俗话说越是重要的事情,你就最好一次性全都做完,并且做好,不然在第一件事情做完,等着做第二件事情的间隙里,就可能会发生很多很多稀奇古怪得变数。 云弦取了家主印后,是得先回到星辰殿去,那会北翼正巧是有事,也不知道云弦是那会回得云家,不然铁定是要跟着她一同回去的,而云弦本也觉得这一行不会有什么问题,哪里知道自己聪明一世,偏偏那次糊涂一回。 她离开云家,就被人给悄悄跟上,云弦却只觉浑身乏力,是困倦得很,急于赶回家,一时半会也没有发现自己身周暗暗跟着的那些人,而即便是云弦发现了,实际上也避免不了与那些人相战,因为她还尚在云家的时候,曾饮下的酒水里,就被掺杂了药水。 那药水对于云氏一族的人,算得上是致命毒药,正好与云氏血脉之中的那股灵力相冲撞,云弦没有立刻发觉,是因为那些人动了手脚,药水会缓缓随着云弦的动作而渗入血脉,如若是云弦不离开云家,不运转灵力,几乎也是无法触发那药水的药性的。 云弦行到一半,才是发觉周遭得气氛不太对劲,不过对方是准备充分,既然能给云弦发现,显然是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云弦饶是修为强大,但是身中剧毒,对方人又多,而且是身为云家之中的人,云弦自小又是众星捧月一般,在云家极为出名。 对于云弦的修为,技法路数,云家人几乎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那些人对于云弦知根知底,而云弦却并不一定知道那些人,对方显然是抓住了云弦的每一处痛处,非要将之置于死地。 但后来北翼还是赶来了,他及时回到星辰殿,得知云弦回到云家的消息,北翼心眼儿多一些,早便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本来是想要在云弦回去的时候,与她一起回去的,却不曾想一忙起来就忘记跟云弦讲,这丫头稍微没看着,就自己回了云家。 北翼赶到得还算是及时,正好将云弦救下,而那时候云弦状态不是特别好,不住吐血,血液颜色还非常不健康,见此,北翼当即是将那群人中来不及逃走的一类似与领头人的人给斩杀留了下来,正好发现是一个连北翼都有点熟悉的云家人。 但那时候云弦状况不算是特别好,意识都变得模糊不清,北翼来不及去拦截那些剩下的人,抱着云弦一路直直跑去找了茯苓尊者,也正是到了茯苓尊者那里,才是知道云弦又有了身孕,而且那药水渗入血脉,云弦本是绝无生路,但是却也正因为有着那婴孩的存在,将那些毒性吸收进婴儿体内不少,这样一来云弦倒是没有完全承受那药性,北翼救下得也够及时,最终茯苓尊者是把云弦救了下来。 虽然是吸收了绝大多数的药性,但是那婴儿实际上却也没有过多的生命危险,因为那婴孩儿身上所流淌的血脉与灵力,并未过多传承云弦,而是传承了北翼绝大多数的气息,所以那针对于云家血脉的药水,并没有伤及性命,茯苓尊者也终是把那婴孩儿也救了回来。 这小婴儿就是北茫。 北茫是早产,而且也不是正常生产,即便是在来到世间后有着茯苓尊者的救治和照顾,却也是留下了病根,而且极为棘手,即便是茯苓尊者都无法彻底将之根除,这隐疾乃是由多方因素巧合而形成,如果要根治,就必须在合适的时间,进行换血才行。 可如若是要换血,就必然需要换与原本体内血脉相近的血脉,那就是北翼的血脉,而北翼与云弦的四个孩子,前三个,很巧合得都是承接了所属云弦的那一部分灵力传承,北翼的血脉无法还给北茫,而云弦本是云家人,那药水药性还留在北茫血脉之中,自然也无法进行换血。 所以后来一直都是两人合力压制着那隐疾,而且这隐疾也是很久没有发作,久到一些人都忘记了它,甚至于是北翼跟云弦也都觉得这隐疾只是需要他们二人联手压制即可,在北袖出生后,也并未过多研究了。 现在是北袖自行在那星墟幻境之中完成了自己与北茫的换血,而且她自身也因为与星墟幻境的关系,所以后来她的修为并没有降低,反而是因为换血之后,寻到突破契机,修为反而是提升了。 北袖在与云弦北翼两人交代完之后就是离开去了昆仑山,而北茫也是刚刚醒来,虽然未曾恢复完全,但心忧妹妹,也是跟着一起去了,云弦北翼无法阻止,也没来得及阻止,这两人就是消失了踪迹。 云弦心中杂乱不已,与北翼说了几句,也就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让他自己一个人独自想一想,而自己却是换了身衣裳准备回云家一趟。 再说此时在昆仑山中,林晁对于北袖所推出的一掌是被人挡下,但那人撞在北袖身上,掌力过大,使得两人足足往后摔了十几米远,砸在一根石柱上,才是停下来。 见此,岚烬玖灵面色大变,连忙赶过去,而北袖摔下来懵了片刻,才是终于清醒过来,她低头看了看之前将自己撞过来得那人,肝胆俱裂。 此人正是隐疾还未完全好利索的北茫。 “哥......哥哥......” 北袖吓坏了,之前那道极为恐怖的一掌,还有替她挡下攻击的北茫,此时北茫整个下半张脸上全都是血,双目微微睁着,似乎还存着一口气,一直坚持望着北袖,似乎是要说甚么,但是他现在连张大嘴巴的力气也没有。 玖灵与岚烬也是终于在此时赶到此处,两人同时将手搭在那北茫的眉心处感应一番,随即面色皆是变得极为难看,北茫如今情况太差,他们两人也不敢说出来,怕北袖彻底崩溃,只得催动体内尸种之力以及青蝶血脉之力来为北茫进行救治,输送灵力。 周围的长老弟子见此,也是吓坏了,之前北袖所说之事未必是假,但也未必是真,那林晁突然间下狠手,是间接证明他的心绪,而那林晁见一击不中,仍旧是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继续动手。 此时此刻,在场之人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 在众人心中不觉泛起淡淡绝望之际,远处想起铮铮弦响,随即就是有几道碧色音刃朝这边砸了过来,林晁见此连忙翻身躲过,就这么一个空档,已有一人抱琴缓缓落在北袖等人的身前,抬眼看着北茫的一对眼睛中,闪烁着极为浓烈的危险气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重振(七) “怎么,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 竹词怀抱玄碧琴缓缓落地,似乎是赶来得太急,头发本也只是随意扎了扎,这般御风赶来,头绳都不知道给吹到哪里去,一头乌黑长发尽数披散在身后,乱糟糟的,不过也还好,不太影响整体美观。 周围的人几乎在竹词出现后,就有意无意躲在了竹词后方的位置上,毕竟如今这林晁的险恶居心暴露,而且之前又显露出那般强的修为,如今竹词归来,众人竟是忘记她本为魔得事实,只是晓得竹词与林晁之间有着仇怨,躲在她身后总是好的。 所以除了林晁也几乎没人发觉,此时的竹词,双目猩红,眉心那点朱砂痣以及脖颈上再度显现出来的魂花血印,都还在微微透着红光,与一身红衣相衬,极为显眼。 林晁见此,眯了眯眼睛:“你身为魔族之人,给昆仑山惹来这样多的灾祸,伏魔大阵没能要了你的命,如今你竟还有着颜面敢回来?” 竹词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林晁笑了笑:“我有何不敢?伏魔大阵没有将我困住,那便是我命数未尽,而我命数不尽,昆仑山的气运也绝不会绝。” “你这人偷偷摸摸盗来昆仑山掌门之位,心中所想竟是如何将昆仑山中修士为己所用,而最终将其带离昆仑山,将他们全部变为无家可归的散修,为你做事。” 她顿了顿,又是道:“你倒是给我说说,如今你我二人,谁更加没有颜面站在此处一些?” 周围那些人见此,或许也是因为竹词的出现,稍稍让他们感觉到些许安心,此时也多是恢复了些理智,而仔细再想想此时竹词说的话,之前北袖所说的话,还有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竟真的发现这林晁,似乎从未真的为昆仑山做出过什么。 其实在之前北袖与那林晁对话之际,在场的一些人几乎都已经是能够听得出来,这林晁其实在昆仑山大乱之际将掌门之位夺走,所为无他,竟是为了利用昆仑山的力量,去四方城进行帝位争夺,还有之前幽州城所盛传着的那些传闻,他们也都没有少听,心中自然是有着疑惑。 昆仑本是仙山,多为修道者,即便是如今昆仑山接连遭逢大难,即便是所有人都觉得昆仑山难逃败落的结局,但终究身为一个修道之士骨子里的傲气到底还是存在的,别说是被人蒙骗,利用着去帮人进行人间帝位的相争。 就算是花重金或者说是用其他东西明着来请,这些人都不一定会去帮忙,因为这些人终究是有着归属宗门,不似寻常修道散人一般,不被礼法规矩所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且大多数的宗门中人,不论修为高低,总是自命要比那些修道散人高出一等,自然不肯去与人界中人多接触,且还有着天道束缚,也自不愿意去过多干涉人世之事,唯有捉鬼除妖这般事情,才是他们所愿意也会去做的事情。 林晁之前能够成为掌门,一来是因为他当初在山中待久了,与新入门的弟子以及各位长老关系打得不错,那时候山中大乱,谁也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再者就是林晁当初是拿出了掌门玉印,如此才是名正言顺成为了掌门。 昆仑山自尸腐之气遍山后,就是元气大损,早一代弟子不是在大难中死去,就是云游四方,或者是退出昆仑山,后来招收的弟子,虽说数量不少,但却也是因为昆仑山的境遇,而多是些浮躁之人,难成大事。 那些人将林晁追捧起来,岂知是正对林晁之意,他本就是在昆仑山声名大跌的时候专程赶来,一直没有多大作为,却是一直在等着一个契机。 碧海那一闹,正是成就了这个契机。 而且他还拿出了玉印,众弟子眼见昆仑山大乱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能推出一个掌门就是一个,总归没人愿意将如今这昆仑山的事与自己沾上半点儿关系。 但是换做是从前,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境况了。 所有人都不会不想得到这样的一种权利,那就是成为昆仑山的掌门人,一来是掌门这个身份说出去就很有面子,尤其还是像昆仑山这样的宗派,自然是毫无疑问,昆仑山掌门离开昆仑,不管去到哪里,亮出身份,总是有人晓得且敬重的。 昆仑山掌门是一种身份,也是一种象征,更代表了虚荣心,而林晁野心勃勃,在听闻昆仑山大变之后,混入了昆仑山,长久以来,一直都没有什么过大的建树和表现,以至于是几乎所有人都不太清楚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但是林晁身旁的人可不都是这般以为的,林晁放在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平日里也都是安安分分极为守本,日常昆仑山弟子大比也都只是点到为止,而且也从来没有显露过自己天赋有多好。 只是平庸罢了,在林晁出面解决昆仑山祸事以前,大家伙对于林晁,都是如此一般的看法,而且也是因为他平日里过于安分,不出众,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昆仑山的高层人物。 没有接触到高层人物,所以他那一层险恶用心不会被人察觉到,毕竟山中有些年纪的老油条基本都属于高层人物了,而林晁决计无法在那些人的眼底下瞒天过海。 林晁看着竹词,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咬咬牙,又是道:“你说我盗去了昆仑山掌门一位,那你又可知道当初我能够坐上掌门之位,是因为我手中有着上一代掌门传给我的掌门玉印?何来偷盗一说?” 竹词不觉是可笑,事到如今,这林晁还是没有弄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还在争取那些站在竹词身后的长老与弟子们的人心,还在筹划着带人回到四方城的事情。 可北袖出现在前,竹词出现在后,竹词之前是逃离的四方城,她既然如今赶回来,自然是有了把握可以对付这林晁,也有办法处理这山中剩余的人。 林晁修为暴涨虽然原因不详,但必然与那轩辕祸脱不开干系,竹词晓得轩辕祸之前与胤隐的一战之中受了重伤,即便是真的能够让林晁具备如今这般修为,但必定无法持续很长的时间。 或许轩辕祸认为之前在偷袭竹词不成自己反而受伤,但是胤隐同样也受伤之后,竹词并不敢贸然回来,所以他才会借此机会让林晁彻底将昆仑山给毁了,就算是日后竹词真的回来,也怕是要费上不少力气,而且也再难将昆仑山恢复如前了。 她拍了拍玄碧琴,玄碧琴便是晓得竹词的意图,自行飞回她背后的琴袋之中,而在玄碧琴离手之后,竹词右手轻轻翻了翻,手心蓦然出现一个小小的白色玉印。 “你说你拿着上一代掌门给你的掌门玉印?要我说一说,上一代掌门严格点来说是我的师兄花以,如果不那么严格,粗略点来说上一代掌门是我的师父昆玥,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哪一个见过你,会在昆仑山这般为难关头,将玉印交给你这样一个修为可忽略不计,又是心怀鬼胎的人?” 在竹词说话的时候,一开始被那林晁攻势吓到的长老与弟子们,已经是慢慢缓过神来,而且他们此时也是清楚了不少,虽然这群人里大部分都是刚刚入山没几年的人,但好歹也还是有一些老人在的,见得竹词手中那枚小巧的玉印,不觉是失声道:“这是......掌门玉印?!” “掌门玉印?!” “如果竹词拿的是掌门玉印,那当初林晁拿出来的玉印是什么?当初长老们不也是说那个确定就是玉印了吗?” 见得这玉印得出现,还有之前那长老的失声叫喊,那些人不觉是开始奇怪,也开始迷茫,很快都是开始窃窃私语,而之前在替北茫输送灵力的玖灵跟岚烬,听得那些人的话后也是不觉分神扭头看了竹词手中的那枚玉印一眼。 “这的确是掌门玉印,如果非要论个真假,这一枚一定是真的。” 玖灵感知能力要更强一点,见得竹词手上的玉印,她颇是惊讶,不过也很快做出了判断,低低跟岚烬与北袖说了一声,她的声音不算是特别大,但是也没有刻意掩饰,此时场上并没有多吵闹,所以听到玖灵这话的人着实不少。 林晁见此,面色稍稍变得难看了些,沉默片刻,却是蓦然笑了笑:“即便是他们不会将掌门玉印交给素不相识的我,那又有何理由,将仙山的掌门玉印交给一个魔族之人?” 他是抓紧了竹词魔族的身份,但是可惜现在在场之人,在赶走林晁和对竹词放下成见之间,显然是选择了后者,毕竟后者虽然身为魔身,却终究是昆玥的弟子,而且是自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在昆仑山长大,而且她几乎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昆仑山的事情。 反观林晁,既想独占昆仑山又想要利用他们这些修士去满足自己的贪欲,说不定在他们全部承认了林晁之后,他就会离开开始鼓弄人心叫他们跟他一起放弃昆仑山,跟他回到四方城去为他效命。 孰是孰非,自在人心。 “你若是不信,那不如由我来验证一番,这掌门玉印,如今昆仑山剩下的人里,几乎没有比我清楚的人了。” 竹词并未多说,只是静静看着林晁,而不远处则是又响起一道声音,应该是个女子,不过已然是有些年纪,即便如此,声音听来却也是极为亲切和蔼。 一些人实际上是认得这声音的,只是许久不听,此时只觉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众人扭头看去,却见一青衫女子提着剑缓缓御风而来,落地之后,是朝着竹词的方向走了去,面色平淡,波澜不惊。 “这是......这是青眠长老!” “我没看错吧......青眠长老回来了!” 当初尸腐之气侵山之难后,昆仑山许多长老受重伤,或者说是修为难以存进又被尸腐之气侵入体内,这些人不愿意连累昆仑山,就是纷纷离去,虽然也是真的为昆仑山减轻了些负担,但是对于这些人的离去,何尝又不是对于昆仑山的损失。 在那个时候或许如今在场的人中,很多一些都还很年轻,正是受了那些长老和师兄师姐们的照拂才会在那一场大难之中保持无恙。 见得苏青眠归来,许多人都是不觉高兴起来。 而岚烬见此,则是面色微微一变,苏青眠早些年在山中的时候,修为就已经算是不低,几乎都快赶上昆玥,后来在那一场大难之中受了重伤就是离山而去,如今回来,而且如此面色,身体应该是恢复不少,而且修为也是有了极大的长进。 万一被这苏青眠发现他本为青蝶妖族的事情...... “把这青灵泉水给他喝了吧。” 岚烬犹豫片刻,是收了手,随即拍了拍玖灵示意她也收手,随即是从袖中取出一支封口的小竹筒,将之塞进北袖手中。 这青蝶一族算得上是在妖界中名声极响得一族,当初妖界内乱,妖界九族大换血,青蝶一族原本并不在妖界九族之列,但是在妖界内乱结束后,便是被重新排序排进了妖界九族之中。 青蝶一族实力极强,但本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那边是青灵泉。 青灵泉是一泓极小的泉眼,是炼制驻颜丹以及炼制某些器物所需的灵宝,小小一杯在外已是千金难求,青蝶一族是世代守着这青灵泉,寻常人想取到一些是极难的事情,而这青蝶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幻术,有人心生贪念或歹意,就在幻境中将之抹杀。 而青蝶一族在妖界之中,算得上是主和平的一族,就算是传出去,其实应该也不会有过大的影响,而且青蝶一族还有着青灵泉的存在,这就使得外界众人更不可能对于青蝶有着厌恶心里。 青蝶一族自身修炼低阶靠灵气,中阶靠族中的清灵泉水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高阶之后就需要自己去青灵泉前打坐自己凝练水精华来供以自己修炼,水精华分天地玄黄阶,一般来说一颗天阶水精华可以抵得上十年修为,却是需要一只青蝶辛苦凝练一个月之久。 而阶位越深,纯度越高的清灵泉水,甚至于是有着更加厉害的功效,比如愈合致命伤口,起死回生,或者说是吊命的作用...... 北袖与玖灵自然是知道这泉水的珍贵,不觉是抬眼看了岚烬一眼,北袖怔了怔,随后就是将那青灵泉水倒在北茫的嘴里。 而玖灵自然知道岚烬如此,是担心他过会无法继续给北茫输送灵力,至于无法继续得原因,怕就是因为他这妖族的身份还没有给众人知晓,这苏青眠是不晓得此事的。 且玖灵自己身上的尸种,当初除了少数人,几乎也都没有人知道。 如今这苏青眠归来,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重振(八) 不过显然玖灵跟岚烬两人的担忧完全是没有必要的,那苏青眠自来到这里,就是径直走到竹词身旁,并未对于玖灵或者说是岚烬二人有过多的主意。 其实这两个人是此时心乱,所以无法冷静下来,不然他们早该想到这苏青眠如今这般修为境界,无论如何不可能是看不出竹词本为魔身之事,不说外边穿得沸沸扬扬,就算是苏青眠不闻窗外事一概不知,但是走近了,总也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但苏青眠并未对于竹词表现出什么厌恶或者说是更加特殊的情绪,如此足以见得苏青眠其实此番归来,也是回来帮助竹词的。 不过岚烬情急之下拿出的青灵泉水,给北茫服下之后,立即就是起了作用,那北茫原本是伤重立时就晕了过去,任是岚烬与玖灵给他输了半晌灵力也都没有见他有醒转的迹象,而在北袖将那青灵泉水给北茫服下之后,不出片刻他就是清醒过来。 而北茫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紧紧抓着北袖的手,眉头紧皱,应该是想要把他之前想说却是没有机会说的话说出来。 北袖见此,忙是凑近了些,去听北茫说话。 “你须得......尽快让父亲......父亲母亲知道,这昆仑山之事......就是轩辕祸一手促成......你要告诉父亲......不可认如此奸邪之徒为......好兄弟......” 之前在昆仑山中的时候,竹词就已经是跟他们讲过有关于那轩辕祸的事情,说是轩辕祸对于昆仑山定然不坏好心,而且之前昆仑山大劫,有一些都是由轩辕祸所造成的,北袖回到星辰殿,也是凑巧听到自己父母的一番对话,心中对于轩辕祸的怀疑,是越发浓重了些。 此时归来见得那林晁修为突然大涨,说是跟轩辕祸没关系那是不可能的,而北茫替她挡下那林晁的攻势,因他本身伤势未好,只是除去体内隐疾,但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体,都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 北袖本就不想带他来,只是北茫非要跟着一起,不肯让北袖吃了亏,也是想要看看这林晁究竟是不是真的跟那轩辕祸有着联系,毕竟北茫与之前的北袖一样,皆是对于那轩辕祸,有着不少的好感。 而此前北茫挨了那林晁一掌,却真真切切认识到,这一掌所附带的灵力,正是从属那轩辕祸一脉的灵力,这一点北茫太清楚了,就是这股灵力熟悉之中还带了些许奇怪的气息。 所以他立时确定这林晁必然是与轩辕祸有所联系,而轩辕祸心思不明,北翼如若是还要当他是兄弟,怕是最终要着了他的道。 “我晓得我晓得,等这边的事情了解我就立刻回去告诉父亲......” 见得北茫如此模样,北袖心中自然是心痛不已,自小就属这北茫与她待得时间最长,而且也是最疼她的一个,不然北袖之前在听到只有她与北茫换血才能够救下北茫性命之际就立刻去找他与他换血。 “别哭......别哭......” 似乎是得到北袖的回应,北茫终于将自己之前一直想要说出来的话说出来,这心一放下,意识立时是变得模糊起来,刚刚林晁那一击,是下了死手,如果不是北茫过来挡了一下,怕是北袖当场就要被林晁斩杀。 而北茫虽然伤势未好,修为未曾完全恢复,但是总归比北袖要抗揍一些,不过即便如此,他到底也是身体比较虚,如若不是刚刚岚烬的那一壶青灵泉水,怕是北茫挨了这一下也难活。 眼见北茫清醒过来刚刚说完一句话又是晕了过去,北袖急得眼圈立时红了,但又不敢晃生怕晃出什么毛病,叫也不敢大声叫怕影响那边的情况。 “主人不必担心,他身体尚未恢复完全,受此一击本是活不下来的,但是有了青灵泉水,这条性命是保住了,但是要恢复正常就难了。” 此时北袖心中蓦然间想起之前在那星墟幻境之中所听到的声音,这道声音在北袖与那星墟幻境缔结灵契之后,才晓得就是那块陨铁的声音。 见此,北袖忙道:“那要如何?” “此时的他全身经脉灵脉皆是受创,而青灵泉水可以保其不断,但短时间内也只能够起到维持的作用,他必须等到全身的经脉灵脉慢慢被修复完好,才会有可能清醒过来。” “那在此之前呢?” “在此之前就会一直处于这般状态,但我劝你最好也别试图让他醒来,因为即便是在全身经脉灵脉被修复完全之后醒来时,全身的疼痛也是极其难忍,如今这个时候就更不必说了,让他一直睡着倒也是件好事......” 北袖怔了怔,随即低头看了看北茫,是继续道:“那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他的?” 那陨铁语气极为轻快:“自然有,不然我也不会在此时耗费灵力与你说话。” 自与北袖缔结契约结束后,北袖自身修为增长极多,但是对于星墟幻境来说,却是耗费了极大的灵力,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恢复修养,如今即便是与北袖以灵识相交谈,也是要消耗灵力的。 “你将他送入星墟幻境,就让他在那里慢慢恢复把,星墟幻境之中灵气浓郁且与外界完全隔绝,是最好的疗伤之所,只不过因为终究不是你,那星墟幻境不能长时间让他待着,过一段时间你就得把他送出来在外界修养几天,而后再进去。” “如此一来......哥哥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 北翼其实也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北茫实际上也不比北袖大多少岁,原本在北袖没有出生的时候,北茫才是全家上下最宠爱得人,当初在母亲怀着北袖的时候,许多人都猜测或许这一胎会又是一个男孩子。 那个时候北茫其实很抗拒这个“小弟弟”的出生,毕竟他一旦出生,自己就不是全家上下的焦点了,但后来见到母亲生出的并非是他们所说的小弟弟,而是一个小妹,那时候北茫好奇偷偷去看那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说实话那可能是北袖一生中最丑的时刻了,皱巴巴的,北茫瞅了她半天,伸手去戳她,哪知还没戳到,手指就是被那小家伙给握住,北茫怔了怔,再看那北袖之时竟觉得她也没那么丑,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她在朝他笑。 所以后来北茫一点抗拒也没有,和全家人一起,将北袖宠成掌上明珠,因为他自己性子顽劣,自小带着北袖到处上树下河,两人得感情也算得上是最亲近,不过北袖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北茫自己自觉站出去替她抵挡。 说是星辰殿一干人把北袖从小就给宠坏了,倒不如说是北茫事事护着她宠着她把她给惯坏了,而北袖从小就脾性不好爱着急生气,且性格傲娇了些,但对北茫也是真的好,跟北茫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之前她就担心来到这昆仑山会否出什么意外,所以没敢告诉北茫她要来昆仑山干什么,但好歹也是做了她多少年的哥哥,自小几乎两人就是形影不离,北袖是北茫看着长大的,她心里不论想什么都瞒不过北茫。 谁知来了这里,果真坏了事,险些让北茫丢了性命,北袖如何不急。 好在岚烬跟玖灵在这边,及时给北茫输送灵力而后又给了青灵泉水稳住了北茫的全身经脉灵脉,也好在在来这里之前北袖就与那星墟幻境缔结了契约,此时可以及时将北茫送进去。 但好歹这条命是保住了,可是北茫究竟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这就是个未知了。 见到北袖如此神色,玖灵微微一怔,之前北袖与那陨铁的对话,两人皆是在以神念交流,所以玖灵跟岚烬是听不到的,而她无法感知到星墟幻境的存在,以为北袖是伤心过度有些痴了,不觉满是担忧得抬手想去拍拍她。 却是被岚烬拦下,她扭头看去,却见岚烬摇摇头,示意无妨。 而此时苏青眠已然是走到了竹词身旁,她并未从竹词手中取过那枚玉印,只是走近了些瞧了瞧林晁手中刚刚取出来得那枚玉印,笑道:“只是可怜你在昆仑山机关算尽,深藏几年终于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却仍旧不清楚自己的贼心已为人识破。” 她微微抬手指着林晁手中那枚玉印,道:“掌门玉印上存在着历代掌门在接任掌门之位后就会接受的掌门传承,这是一代一代掌门在接管掌门玉印之后,皆会在在玉印上留下的东西,当初玉印给了什么,在离开时就要将什么还给玉印,而你手中的那枚玉印,只是形似罢了,神却远远不及。” 林晁没见过苏青眠,也不清楚苏青眠在这昆仑山的地位究竟如何,但是之前听说过有一批长老是在当年尸腐之气之劫之后就是离开了昆仑山,想必这一位就是当年那批离开的长老们其中之一把。 他眯了眯眼,瞧着那苏青眠,正待说甚么,但苏青眠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我等在外游历多年,当年虽然是远离昆仑山,但并未真正脱离,而近日来频频传出关于昆仑山许多不好的传言,我们才是赶回来探查一番,没想到山中设了屏障,而在山下幽州城歇脚的几日里,我曾听闻一些传言。” 见此,林晁没有说话了,他只死死盯着那苏青眠,竹词见他如此模样,是不着痕迹朝着苏青眠那边稍稍挪了挪。 如今的苏青眠强是强,但是绝对没有此事的竹词强,而之前竹词以音刃在与那林晁交手之际,也是感受到这林晁体内那股灵力的邪门劲儿以及强大。 最主要的是竹词认得这灵力气息所属,是属于轩辕祸的,她怕林晁突然发难,让苏青眠吃了亏,如今于情于理,竹词都不能让苏青眠出事,是打起十足的精神要保她。 而林晁见此,几次三番寻找机会都无法透过竹词一击必中,不觉是心中有些急。 苏青眠则是继续轻声说道:“虽然如今昆仑山多逢大难实在是难以周转,但掌门一位不可儿戏,那些有关于你的传言,我们自然一开始都是不信的,甚至于是我们还有一些人专门去了四方城求证。” 听到如此,周围那些弟子与长老皆是面色微变,那些传言他们都是清楚的,但不知晓真假,原本竹词等人未出现的时候,他们还是相信林晁的,或者说是他们只能相信林晁,而在竹词等人出现后,一番说辞不觉是让这些人再度感觉到疑惑。 而苏青眠是山中老人了,虽然如今识得她的人不多,但是如今山中剩下的一些老人都认得她这就够了,而这也是足以证明苏青眠在这群人心中的重量,她说的话,必然都是可信度极高的话了。 所以苏青眠说出曾有人去四方城求证之时,几乎所有人都是止了交谈和动作,一动不动一声不敢吭得看着那边,只等着苏青眠说话。 林晁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见到竹词身后那些弟子和长老们的面色变化,已然是晓得了这苏青眠在山中地位极高,想必她说的话在那些人的心中林晁要更加重要上几分。 “几次三番询问那如今四方城的皇上,也就是传言中所谓你当初的皇兄叶煜之时,他也曾与我们肯定了你的身份,以及,他也肯定了那传言的真实性。” 苏青眠声音淡淡,只看着那林晁,一字一句慢慢说了出来。 “你根本不是诚心修道,而是一心想要借助昆仑山之力,助你夺回皇位,而如今昆仑山艰难之际,你不想着如何修生养息渐渐整顿,反倒是想着该如何找茬立声望,让我说来,你是想要在招揽人心之后,就将昆仑山抛弃直接带着人回四方城对吧?” 很早就提到过,苏青眠是昆仑山的老人了,她对于昆仑山的保护感以及责任感尤为浓重,即便这只是竹词告诉她的,她说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只需要在这边做戏一场就可以,但苏青眠一边说,是真的带起了火气。 听得此言,周围那些人又是开始讨论,只不过这一次得声音要比上一次更加大了一些,而且口中的责怪之意也是浓重不少。 林晁见此,心知无可挽回,自己根本不可能真的做到如之前的计划那般,带人回到四方城去夺回那一切,心中有几分戾气生出,顿时打算就此破罐子破摔,他不好过,那么在场之人都不要好过。 突然见到林晁眼珠微微泛红,竹词面色一变,随即便是抬手将苏青眠朝后推了推,大声道:“躲好了!” 说罢就是反手取出玄碧琴朝前闪掠而去,扬起大片尘土,周围人不注意就是被那大片尘土迷了眼迷了神,稍稍反应过来一些的时候再看过去,却见之前那片地方已然是没有了竹词跟林晁的身影,或者说,不是没有了,是被一大片音域给包围了起来。 他们两人应该就在其中,但是外人瞧不见里面,也更加进不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重振(九) 竹词此番归来就是有着对付这东西的法子,而且也是对于自己如今的修为有着足够的自信,她倒是本也可以在那些人的面前就出手将林晁斩杀,但为了让昆仑山中的人彻底明白自己乃是被人当枪使,可以使得林晁名正言顺被从掌门之位上踢下去,她也耐心等着演这么一场戏。 苏青眠怎会不清楚叶煜与叶晁之间的事情?叶煜当初知道真相之后,就很难再对叶晁出口多做污蔑,但应该也会对苏青眠讲明有关那灵山魂玉之事。 但在之前竹词的试探之中,发现那些人包括苏青眠其实并不知道这灵山魂玉一事,不觉是怀疑这群人根本没有真的找到叶煜,而是旁敲侧击,粗略了解了一下这些事情。 此时之前苏青眠有所察觉,倒也曾与竹词解释过。 “那些人虽然当年都是因为自身或多或少的原因而不愿意连累昆仑山离去,但心里终究是不服的,能够修炼到这般修为境界的,哪一个是甘愿屈居人下的?当初因为昆玥和江调在,比较镇得住,他们倒也心服口服,但实际上在传出花以承接掌门之位得时候,那些人就已经有着找我带头返回山中‘接管大局’的心思了。” 苏青眠并无掌管昆仑之意,她心中所存的不过是对于昆仑山的守护与爱护,一来是因为与昆玥江调二人相似的童年,几乎都是幼年不幸而被救入仙门拜师,昆仑山对于他们来讲,是一个家,所以值得用心,甚至于是用命去守护,见不得外人半点儿诋毁。 所以她希望昆仑山好,当初她离开,实属无奈,但毕竟她修为高深,就算真的有损伤,真的对于江调一事心痛难以走出,却也不至于真的离开,苏青眠当初离开昆仑山,其实也有一道原因。 “其实按常理来讲,如若真的不想连累昆仑山,直接脱离干系走人就是,他们却并不愿意真的脱离关系,其中我识得的几个人,不愿拖累,是直接将自己与昆仑山的关系断的干干净净,从此在未出现过,但这样的人终究太少。” 竹词当初听得此言,不觉是问了一句:“长老的意思是,大部分离开宗门的人,其实是想博个美名?” 苏青眠并未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道:“或许如此,但愿是我心中所想过于阴暗,但我始终害怕这些人是因为觉得昆仑山熬不过这一劫所以选择了退缩。” 竹词深思许久,才是笑道:“那如今长老应该明了了,此时颇是简单,即便是我与那些人初见之际,也都看清楚了他们心中所想。” 那些人在见得竹词后,因为竹词刻意掩饰自己身上的修为气息,所以他们只觉得竹词仍旧弱小,这才是他们真正肯接受竹词的原因,但他们并未因此而愿意承认竹词本该得到的掌门身份,而是隐约有想要苏青眠接替掌门的想法。 原因无外乎就是,竹词终究是个魔族之人,而且年纪小他们太多,那些人如何忍得了一个小辈轻而易举得到掌门之位?而且对于仙魔之隔,这些人终究是心怀芥蒂,竹词在经历事情过多后,看待所有事情,都会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就比如那些人此时并未对她表现出反感之意,只不过以为她修为“低”在那些人的掌控之下,如今夺回昆仑山掌门一位还需要竹词帮忙,而在这些事情真正了解之后,那些人的嘴脸未必会保持下去。 苏青眠担心的应该也是这个问题,而有关于林晁的事情,实际上她并未有太多担心和介怀,毕竟竹词的身份就已经是让苏青眠很信任了,所以有没有人去四方城求证,求证结果如何,她都不介意。 所以她并没有问竹词太多事情,竹词也没有把灵山魂玉一事说出来,至于那些人,竹词无法真的做到信任,单页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那些人,就把他们丢给了秦誉天涯以及严卿,是以她跟苏青眠最先赶到。 其一为了避免耽搁太久使得玖灵等人受伤,其二就是为了演这么一场戏,让那些人知道竹词虽为魔身但护着的仍旧是昆仑山,而且让这些人明白林晁的险恶用心,才会使得之后的事情更加无阻碍一些。 在看到林晁瞳色变化,显然是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竹词立即做出反应将他与自己全部围在玄碧琴所创下的音域之中,使得他无法伤及无辜,也使得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要说的话,都不会被外人听到。 “说说吧,你是如何与轩辕祸取得的联系,对于他来说,这昆仑山并非是一个极其痛恨之地,并非是必须除去的一块地,且除此之外,你又是如何说动如今已经是身受重伤的他,借出如此多的灵力给你,让你可以在这昆仑山中肆意为之的?” 竹词盘着腿缓缓悬浮在半空中,身周旋绕着淡淡碧色光晕,而玄碧琴周身透着碧色光芒,静静架在她双膝之上,琴身周围隐隐有音蕴环出。 她看着远处那显然是被如此阵势惊到的林晁,笑了笑,并未等他开口,而是接口淡淡道:“你侵占叶晁的身躯这么久,使得他们兄弟自相残杀,如今又来祸害昆仑山,你说你一个只是修出灵识的小东西,怎会有这么多的歹毒心肠?你说是不是,灵山魂玉?” 在灵山魂玉四字出口的时候,竹词显然是感觉到不远处的那个“林晁”身上气息猛然变了变,见此,竹词笑眯眯道:“你别是在这叶晁的身体里待得时间久了,自己都快把自己当成是叶晁,而忘记自己本身就无实体,只是一块灵物罢了?” “林晁”在听得竹词的话后,身子猛然间一颤。 ...... “你为何要向我讨要这份力量?” “因为我需要。” “你为什么需要?” “因为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所以我需要这份力量。” “要做的事情?带着昆仑山众长老弟子,离开昆仑山,随你回到四方城去,然后彻底打败叶煜,争夺皇位吗?” “有何不可吗?” “哈哈哈哈......没什么不可,不过我想问你一句,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谁?为什么要这么问?” “不为什么,只是好奇,想问一问罢了,我可以给你这份力量让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可我不会平白无故将这份力量分给你。” “你如今气息微弱,想必是受了伤,事成之后,我送你一道神魂,你将之吸收后想必对你的恢复极有用处。” “哦?这般大方?那我忍不住想要提一个要求。” “说。” “我要你的神魂。” ...... “你别是在这叶晁的身体里待得时间久了,自己都快把自己当成是叶晁,而忘记自己本身就无实体,只是一块灵物罢了?” “哈哈哈哈......没什么不可,不过我想问你一句,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你侵占叶晁的身躯这么久,使得他们兄弟自相残杀,如今又来祸害昆仑山,你说你一个只是修出灵识的小东西,怎会有这么多的歹毒心肠?你说是不是,灵山魂玉?” ...... “灵山魂玉?” ...... 林晁站在原地,面色却是蓦然间变得呆滞下来。 竹词见此,心知目的已然是达成,就也不急着发动攻势,她抬起一只手在袖子里摸索片刻,摸出一块晕着大片青色的流苏腰坠,流苏之上是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玉佩旁边,是一枚拇指指甲盖儿大小的银色铃铛,轻轻一摇还会发声。 这是之前在准备破除灵力屏障之前,竹词等人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泛着邪气得力量在某一处汇集,赶到一看却是一道纸符所化的人想要斩杀一个普通人。 他们将那人救下,那人见到竹词却是立即取出这枚腰坠,将之交给了竹词。 “我家主子说,这是当年他为了庆贺叶小公子正式获得封号府邸,在他入住王府之际开始命人打造的一对玉佩,选材以及招揽工匠都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后来做好的时候没能送出去,如今主子叫我前来这边散布谣言,并将这腰坠带给竹词姑娘。” “他要我把这腰坠交给叶晁是吗?” “正是如此。” 叶煜按着当初的约定在这幽州城散布谣言,肆意抹黑叶晁,也是让竹词回山后更加理直气壮的面对全山人,而且也是为了让这些谣言击溃叶晁的心,让他慌乱起来。 至于为何叶晁会因此慌乱,乃是因为灵山魂玉本无实体,也本无灵识,但是它却能够激发人心中最为阴暗的一面,而一旦这一面被激发,那么如果不被阻止,灵山魂玉就会一步一步将这人心中的阴暗情绪全部汇集起来,凝成一个灵识。 这个灵识按理来说,应该是属于灵山魂玉所控,但是它本无灵识,所以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它都会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这也是为何叶晁后来会与叶煜一直争斗,而且对于皇位抱有极大的执念,当初的叶晁因为担心叶煜,所以不希望他成为皇帝,而叶晁想要自己成为皇帝的原因,只是不想让其他人在继承皇位之后,不利于叶煜。 叶煜给了叶晁太多,所以能报答的时候,叶晁也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多,但这一条路必定不简单,要接触太多,经历太多,所以不知不觉叶晁心中就积累了过多的压力和阴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些东西越累越多,最终为灵山魂玉所用。 散布谣言,是为了让以为自己是叶晁的灵山魂玉感觉到计划败露,而且计划即将失败从而心生焦虑慌乱,而事后在山上前前后后各种所谓“证据”所谓“石锤”,都是为了击溃这灵山魂玉的心理防线,让它彻底爆发。 而竹词问那句话,则是最终令得灵山魂玉迷茫。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够有机会,将这两道意识完全分开。 或者是用另外一种说法,将灵山魂玉对于原本叶晁灵识的影响,全部剔除,而后将灵山魂玉取走,使之无法再继续附着在叶晁身上。 这也是为何竹词即便是在修为提升后有着把握将叶晁斩杀取玉但她最终没有这样做的原因。 “竹词姑娘此行回山之后,必要帮我将那邪灵斩杀,解放我弟弟的神魂灵识,令其自由。” “阿晁后来会变成那般模样,必然是那灵山魂玉所为,他的神识虽然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行为与自己的身躯,但是却一定还是存在的,如若是直到最后,他都无法恢复自由身,岂不是随着那邪祟一同死去?这般过于屈辱,过于不该......” 叶煜相信着叶晁的灵识其实还是存在着的,所以他当初几乎是恳求着让竹词最终要将叶晁的灵识解放出来。 这一点于情于理,竹词都是该遵守的。 而那灵山魂玉似乎是彻底陷入迷茫之中,他呆愣得站在原地,先前感觉到无法成功就打算同归于尽的绝望感如今也是全然消失。 他是谁? 玄碧琴微微碰了碰竹词的膝盖,仿佛在催促她,竹词笑笑,另一只手转而放在琴身底下轻轻往上抬了抬,送了一下,玄碧琴就是化作淡淡碧光回到她身后的琴袋之中。 而竹词却是起身落地,拿着那腰坠朝着林晁的方向走去,而在他面前停下来的时候,她抬手,将那枚玉佩摆在林晁的眼前,轻轻晃了晃,那跟玉佩系在一起的银色铃铛就是发出阵阵轻响。 “这是叶煜当初为了庆祝你可以住进自己的王府,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候,找人帮你做的,只是因为当初太过仓促,而且寻找材料跟工匠都花费了不少时间,所以做成也就废了些时间,但在做好的时候,却是没有送出手。” 竹词语气平平淡淡,并未打算过多刺激他,这种时候,灵山魂玉的灵识迷茫了,那么原本属于叶晁的灵识,就是一个反抗得最好机会。 而让叶晁就此苏醒,取走灵山魂玉,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叶晁,这些年的事情,他做了什么,你本想做什么,一切在今日都可以了解,叶煜希望在临了之前,将你得灵识解救出来,他当年没有送出手的这份礼物,如今托我给你捎过来了。” 她看着林晁那双眼睛,顿了顿,道:“他说你可以的。” 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蓦然间,竹词感觉到身前之人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片刻后,她看到眼前人缓缓抬眼看着她,瞳色清澈,不过带着浓浓的倦色。 那人接过腰坠,放在手里沉沉看了半晌,声色沙哑:“是我的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重振(十) 见到竹词那般模样,玖灵等人也并未在那林湖死去后开口与竹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站在竹词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天涯自然是对于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处于不甚了解的状态,而且到现在他的心里装着的东西并不算是很多,之前或许是还存在着一个东州的天家,不过在此不久的之前,天家在天涯的心底就已然并不算是很重要的东西。 毕竟他在回到昆仑山之前...... 岚烬跟北袖皆是被之前竹词以及林湖之事挑起心中的疑惑,对于当年之事,他们也只是了解那林湖是叛出昆仑山,被昆玥逐出师门,但是具体为何却是不甚晓得,玖灵即便是拥有着尸种,却也是只稍微了解一些。 如果不等着竹词说,或许他们永远也无法解除心中的疑惑,而且除了林湖的事情,还有花以,昆玥的事情,甚至于是更深层次一些的,就是前不久玖灵才刚刚说出来的那些话。 竹词本是魔身,而且此时此刻竹词的魔身已然是暴露在那浮雪山众人面前。 可是竹词自己不开口,他们谁也没有办法去开那个口,即便是对于后山之中所发生的事情不甚了解,但是却也几乎可以通过方才玖灵的面色与忧虑看出不少端倪来。 那花以此时怕是凶多吉少了。 对于此事竹词的处境,其实三个人都挺理解的,昆玥当初将竹词带回昆仑山的时候,是遭受到全山人的反对。 主要就是因为当初在昆玥将竹词带回昆仑山的时候,似乎是因为竹词自身体质和引来的一些异象问题,而引发了一场几乎是全山的反对之潮,全部都在反对昆玥将竹词带回昆仑山,说是这女娃娃不详,会给山里带来不幸和厄运。 即便是天生异象,却如何能因为那些人心中所担忧的虚无缥缈之事而就此扼杀一个尚未记事的小小婴孩?当初的昆仑山几乎是除了没有作声表示态度得江调之外,包括昆玥的师父也都是在反对昆玥。 甚至于当初的昆玥跟山里许多人闹得十分僵硬,而且后来在昆玥很强硬得将竹词留在昆仑山后,昆仑山中有几个固执不肯接受的长老和弟子,是愤然离山,再未回去过。 后人在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也颇多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但是时至今日,竹词的那种当年被人所“预言”过会给昆仑山带来厄运的体质,也未曾让昆仑山中的人,甚至于是仙界的人瞧出端倪。 其实昆玥很早就知道竹词的身份如何,体质如何,他或许在雪神域的时候,就知道竹词本身竟是魔族的事情。 毕竟是在那个时候昆玥在雪神域中,曾是见到过魔主胤湮,而在后来竹词也是晓得胤湮乃是她算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哥哥,是否是在那个时候,胤湮就已然是认出了她? 所以胤湮才会在那个时候默许昆玥将她带回去昆仑山。 这样想想其实也明了许多。 在昆玥把竹词带回到昆仑山之后,本是遭到全山人的反对,几乎是除了江调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赞同江调把她带回昆仑山甚至于是收养起来,还要教她修炼,而且是为了反对昆玥当初那个决定,竹词记得后来花以跟她说的时候,据说是闹得挺大的。 而闹起来的原因就是竹词在被昆玥带回山的时候,体内散出魔息,而引发了天地异象,所以山中一些修为高深者就是可以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可既然是竹词本身是魔,在当初回到昆仑山的时候就已然是现了端倪,那么对于身为当初本就已然是魔主的胤湮来说,早在雪神域跟昆玥一起寻到她的时候,就必然是可以感受到竹词身上那股隐藏着的魔族气息。 而胤湮并未阻止过昆玥,也从未跟昆玥过多提起什么,那么或许就是当时的胤湮已然晓得竹词身份,但是却也并不强求,且心底大概也是希望竹词可以跟着昆玥一起过着比较安逸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他回归魔界,去打打杀杀,面对各种人心险恶。 昆玥早就知道,却一直都没有说过竹词什么。 于竹词来说,昆玥应当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突然之间这样一个人就那么消失不见,再也无法相见,对于竹词来说无异于是极大的打击,更别说如今在回山之后,又是亲眼见到自己的师兄花以遇难。 甚至于在此之后,她又是亲手将当年的师姐林湖给斩杀。 玖灵微微皱眉,似有似无朝着天涯的方向瞧了瞧,不过并未过久停留,只是转而继续看着竹词,面上带着不少担忧之色。 这一劫......尚且还是开端,不知道你可否是能够抵得下来? 而竹词则是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只定定坐在那边,搭在双膝上的玄碧琴微微泛着青碧光芒,且有流光渐渐环绕流动,似乎也是在担忧着自己主人如今的状态。 北袖见此,面色一紧,随即是转而看了岚烬一眼,似乎是想要说甚么,却被岚烬轻轻阻拦住,随即是缓缓摇头,并未出声说话。 而见岚烬如此,北袖心知此时不该多言多说,而对于此时的竹词,她心底才是真正出现了几分疼惜之意,与此同时也是有着不少的恍然,当初在还小得时候,不懂事,只是嫉妒竹词,多次欺负她。 后来似乎她还把竹词手中那枚黑色的狐玉给丢进了冰湖之中,直至今日也都没有被取出来,当初只是认得那玉佩是属于故绪的东西,觉得竹词与故绪不相配,却在那狐玉落水后,见识到了竹词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模样。 那个时候是北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阴森恐怖是何种感觉,可这种感觉又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儿身上,当初北袖被竹词吓到晕倒,后而生了场大病,清醒后却是将那当做了一场梦。 而在此之后,她曾经再度感受到如那般的感觉,有两次。 一次是在竹词与昆玥前去南海取玄碧琴,后而在昆玥其后赶回来之际,曾是与自己比试了一番,而在那个时候原本修为高过竹词的北袖,第一次被竹词光明正大打败,可是在那个时候,竹词施展诡异步法,几乎是瞬间就闪身至自己身前,而后扼住自己的咽喉。 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试,当初也是有着昆玥跟秦丘在场,可是北袖当初在结束之后,却莫名有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这使得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年幼之际,与竹词在冰湖之上所发生的那件事情。 但这事儿后来也是不了了之,她不敢跟秦丘说,而且秦丘那个时候正是不太喜欢她,也不爱听她说话。 至于第二次,也就是最后一次,那个时候她跟竹词的关系已经是好了不少,也就是在当初尸腐之气遍布全山的时候,秦丘嘱咐她没有收到秦丘本人的命令不得私自下山,北袖就一直待在山上。 后而尸腐之气尽消,秦丘却是被人当做施展尸腐之气危害昆仑山的人,满山的人怒气冲冲跑来山头上找到北袖,质问她,甚至于都是想要动手对她发动攻击。 是竹词后来及时出现,按理来说,竹词是来解围的,并且后来竹词也曾说过自己的确是担忧北袖被人误会而上山去替她解围的,可是当初的情景,任谁看了,怕是都不会觉得竹词是去给北袖解围的,而是会觉得她是想要去杀了北袖的。 以前北袖不太懂,如今才晓得,那不是竹词心魔预兆,也不是她走上邪路,而是竹词本身就是一个魔族之人,而且她的体内一直是流淌着魔族血液,也拥有着魔族的传承封印。 如今茅塞顿开,北袖心中大悟,才能够专心思虑眼前事,却在思考清楚后,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至于此时的狐言,想必心中也是极为复杂难受,不会比竹词好过多少,这本是狐言一手策划的事情,为的就是让竹词心中难过,迷茫,甚至于是崩溃,没想到最终却是被竹词扳回一手。 狐言的确是因为对林湖产生了别样的心思,才对昆玥生出杀心,不然在他的计划里,昆玥不会那么早死,而且重羽也不会死,林湖更不会背负上欺师灭祖的骂名。 可狐言的修为无法撼动昆玥,便是想法子偷盗了昊天塔,蛊惑那轩辕祸的心神,与昆玥交战,后而将昆玥重伤,而在此前他冰湖取玉之际,曾感知到碧海存在,也是在当初做了些手脚,使得碧海恢复不完全,最终魔化。 所以昆玥仙界被重伤,后而途径南海前来相助,其实都是狐言刻意为之。 而那昊天塔,是上古所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盘古斧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狐言盗走了昊天塔,而守着昊天塔的长老和弟子全部死于非命,这件事情到现在浮雪山中人都不太清楚,为由狐言自己心知肚明,因为他在回山后,就将昊天塔放回了原处,也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神不知鬼不觉。 “不能......我不能......” 情逍只能听到狐言不断低语,似乎是在不听辩解辩驳着什么,却无法听得清楚,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事儿或许是与之前狐言说过的林湖有关,毕竟之前在提起那姑娘的时候,这小子面色很不一般。 不过乍然间情逍面色大变,他感应到此时魔界之中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必须得赶回去看一看才是,便也没有跟狐言告别,转身就是离去。 但是事发突然,他竟是忘记将之前困住故绪的屏障给解除了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重振(十一) 叶晁发现叶煜身上那魂玉的存在以及那魂玉的奇怪之处后,就是及时将叶煜与那魂玉分离开来,后来他觉得那魂玉不详,又不能真的跟皇帝摊开说明,只是说这魂玉不详,暂时封入藏宝阁中不让人动他,而且也没有惊动皇帝。 后来他开始筹谋布局,是因为在那场宴会之后,他就知道其余的几个人全都被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敢再对皇位有着异心,但皇帝既然敢把魂玉给了林煜,就意味着他有着控制林煜的法子,所以此时林煜即便是看似能够毫无阻碍成为下一任皇帝的继承人,但是却仍旧是皇帝的眼中钉。 他害怕叶煜心中对于皇位的渴求,胜过亲情,所以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拥有着对于林煜的掌控权,人一旦空闲下来,没有对手,就会开始思考别的事情,皇帝不会允许叶煜有思考其他事情的机会。 而且就算叶煜真的想要归隐做个普通人,怕是发生了那宴会上得事情之后,也无半分可能,所以唯一的法子,就是叶煜跟叶晁开始对抗,形成一种相对平衡得局势,这样皇帝才会放心。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林氏一族灭门的事件发生,这个时候皇帝还是被人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杀错了人,但叶煜跟叶晁却是极为有默契得纷纷出手相救,但是两人都去迟了一步,皇帝利用魔族之人也收买了异术师来造下幻象,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是魔族之人而为之,林绫的逃跑是个异数,只能让手下的人去追。 也正是如此,在那些人看到叶煜出面后,才会罢手,因为此事虽然是皇帝出手,但却也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得事情,不然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嫁祸魔族,叶煜走后,那些人也没有得逞,因为叶晁的及时出现。 叶晁后来又将林绫安排进入流民巷,皇帝的手根本伸不进流民巷。 而在之后的时间里,皇帝就知道了这事儿的真相,知道自己杀错了人,没有真正报了仇,反倒是害了当年的友人至交,所以他因得此事,彻底崩溃,到处去寻找林绫的下落,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老皇帝才是对于叶煜跟叶晁,真正当做是自己的儿子来看,是真心想要他们两个人好,当初在这两人救下林绫的时候,皇帝都是晓得,虽然无法明面惩罚,但是却也暗着使了不少绊子。 林煜性子温厚老实,玩不惯这些心机计策,虽说后来被叶晁有意设计也磨炼不少,但是本心却也无法改变,当初皇帝使得坏,这人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一直愿意叫那皇帝一声亲昵的父亲。 叶晁可就不一样了,他自小没有得到半点儿宠爱,在宫中受尽折磨嘲笑,后而又生了重病遭人嫌弃,才被送给叶煜的,身世比叶煜要惨上许多,可以说叶煜是那个时候唯一一个对他好,不嫌弃他的人,叶晁内心一开始就是冰冷但是却也极为冷静的,他只当叶煜一个人是亲人,其余的人,或许叶晁全都当做是陌生人甚至于是敌人来看待。 所以这个孩子其实走的路子,容易极端,就像是他本可以四处翻阅,寻找修道之人,或者有识之士使用其他的法子来救当初被魂玉侵蚀的叶煜,但他选择直接将邪气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而事后他本可以与叶煜好言相劝,细细琢磨商量,哪怕是演场戏也未曾不可,但是他不相信任何人,害怕出了纰漏,选择自己挖坑,让叶煜跳,哪怕是后来因此而让叶煜对自己改观,认真开始将自己当做是敌人。 所以,叶晁的体质没有办法长久抵御那魂玉,他越往后走,当初的事情就越会在脑子里回荡,他就越是害怕皇帝还会不会再做出甚么事情,来伤害他,或者伤害叶煜。 于是叶晁将这一切的源头收了起来,他偷走了那枚魂玉,应该是想要毁了它,但是最终必然没有成功,反倒是因为自己体内本就存在的邪气作祟,而将自己彻底变作那块魂玉的食物,彻底被那魂玉所侵蚀心神。 叶煜后来说,叶晁变了许多,的确是,叶晁就是变了很多,因为后来让叶煜感觉到不对劲的人,已经不再是叶晁了,而是被魂玉完全侵蚀的一个可能连人都不算的东西。 竹词心中本就是存在着疑惑,慢慢听得叶煜的讲述,心中也慢慢在不断推测,最终将这件事情完善,却是在这件事情的全貌最终在自己脑子里成型的时候,竹词自己都不觉是吓了一跳。 随后就是默然,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之前其实阿晁有个机会,随着一位修道散人离开四方城,到处游历,而且我见阿晁也的确是极为心动,那个时候四方城的局势已然稳定,我说他不必担心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他最终也没走,仍旧留了下来。” 叶煜开口便是叹气,随即说话也是有气无力,而且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之感。 竹词晓得这股自我厌弃是为何,叶晁当初可以离开四方城,可以去追寻仙道,但是他没有,而是继续留在四方城,叶煜觉得叶晁是因为担心他才留下来的。 不过说是叶晁放心不下叶煜也好,还是说他本也放不下对于尘世得执念所以无法真的随那修道散人一同远去,如今这些其实都不算是特别重要了,只是如今让叶煜想起来,还彻彻底底把这事儿给想得明明白白,就会下意识把什么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对于叶煜如此说辞,竹词心中虽是有着别的想法,却也不好说出来,而且这叶煜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心念坚定必然强大,又如何会轻易崩溃?不然他也不会在此时与竹词等人说出当年的那些事情了。 “如今想来,阿晁会变成如今模样,是我之过,我这些年,一直觉得他变了,要与我争夺皇位,要置我于死地,可从未想过,我的好弟弟,早在当年,便是被我害死了。” 又是沉默良久,叶煜情绪才是缓缓变得平静,不过这听着像是平淡的话中,竹词也是意识到叶煜如今怕是心中悔恨不已,要知道之前那叶煜在与竹词一见面的时候,就说是要联合起来除去叶晁以绝后患。 如今想起之前的话,怕是叶煜想打自己嘴巴几巴掌的心都有了。 不过叶煜后而继续说的话,却是令得竹词稍稍震惊片刻。 “竹词姑娘此行回山之后,必要帮我将那邪灵斩杀,解放我弟弟的神魂灵识,令其自由。” 叶煜神色微凛,转而定定看着竹词,后者听得叶煜如此话语,先是一惊,随后也是自然明了,点了点头。 “阿晁后来会变成那般模样,必然是那灵山魂玉所为,他的神识虽然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行为与自己的身躯,但是却一定还是存在的,如若是直到最后,他都无法恢复自由身,岂不是随着那邪祟一同死去?这般过于屈辱,过于不该......” 竹词笑笑:“殿下所说,我日后回到昆仑山,自然会多多注意。” 叶煜并未对于竹词将来要对“叶晁”下手一事做出阻碍,反倒是因为如此缘故,他还会越发尽心尽力帮着竹词除去那魂玉之中的怨灵。 只是竹词需要的是灵山魂玉,那怨灵邪气,本身就是灵山魂玉身上所分裂出来的灵力,操纵且侵蚀叶晁心神与心智的,追根究底,也是那灵山魂玉,叶煜想要让竹词彻底粉碎这灵山魂玉,怕是竹词还尚且无法做到。 但这般话,可是在此时与那叶煜说不得的。 四方城一行,倒是也算得上有些收获,虽然没有真的得到灵山魂玉,不过知道这魂玉确切的下落,倒也是极妙的,只能说是比不上预期罢了,竹词并未多言,面色也并未有过多改变,倒是天涯眉头紧皱。 在他看来,那叶晁在竹词完全恢复伤势且有所准备之后,全然不算是威胁,最大得威胁是那轩辕祸,而竹词有了准备,就必然会防着轩辕祸,可以说是如果没有叶煜的帮助,将叶晁那对于昆仑山的心思在幽州乃至是昆仑山全部散布起来,毁坏那叶晁的名声从而使得叶晁人心尽失,如此一来竹词后日归去的时候,就可以少一些麻烦。 天涯心思早已在当初天渝死在昆仑山,他们兄弟相争真相大白的时候,还有在后来回到天家之后真正见识到那些所谓族人的恶臭嘴脸之时,就已然是凉透了。 他自己本也没有甚么过好过于幸福的经历,倒是失望绝望历得多,一颗心冰冰凉凉的,如何能够再去替旁人着想?此事叶煜跟竹词谈论一番,天涯在一旁倒也暗暗推出了个大概,心中却并无任何波动,所想只是此番来这四方城,竟是毫无所获罢了。 反倒是林绫,他之前一直不太明白,后俩在天涯的半解说下,总算是弄清楚,不过也就是在此时,他才猛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么说,当年你们救我,全都是真心相救,并非别有心思,而当年林氏一族的惨案,竟是皇帝一手策划?!”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皆是一怔,倒是竹词反应最大,她猛然转身看林绫,却见林绫面色惨白,一双黑瞳中血丝极盛,是气极。 之前在客栈的时候,叶煜也曾隐晦得提及当年之事,与皇帝有些关系,但是林绫可能是因为叶煜口中当年救他一事与他心中所想冲突,所以并未听进去多少,此时冷静安静下来,倒是凭着之前叶煜说的那些无心得话,反倒是自己推出当年之事与皇帝干系极大,如何不气? “林绫!” 竹词微微皱眉,就是走到林绫身旁,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刚打算输送一些灵力过去替他凝神,没想到林绫反手就是将她的手给甩开,随即猛然看向叶煜:“所以,当年就是这狗皇帝设计栽赃嫁祸,故意杀害我全家人?!” 叶煜心中极为混乱,突然见得林绫如此,也是惊住,而且还被林绫包含怒气得那一声“狗皇帝”着实给吓到,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事儿早就在客栈他就提过了,而且那个时候林绫反应并不算是特别大,想来他也该是明白其中缘由,或者说已经是想开了罢了,如何会想到其中玄妙? 竹词被林绫那么一甩,一时猝不及防,是险些摔倒,天涯见此赶紧上前将之扶住,低低说道:“伤势没事吧?” “没事,你快拦着他!” 竹词摇摇头,在胤隐和胤湮联手相助之下,她身上的伤好了很多了,境界也提升,只是因为身子一时间承不过来,偶尔会些虚弱,但刚刚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制住林绫,没想到林绫会猝不及防甩开她。 也就是这么个空档,看到叶煜点头的林绫,面目通红,转手就是拔出别在自己腰间的长剑,不加犹豫得朝不远处皇帝的寝屋行去,叶煜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三人皆是来不及出手。 而就看着那林绫的手搭在门上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哀呼。 是之前那个公公的声音,之前见他便是一服极为沉稳城府颇深之态,如今竟会如此大惊失色,想来该是皇帝出了事,林绫见此,怔了怔,转而就是被反应过来的林煜和赶过来的天涯给制住。 紧接着,屋内那公公就是尖声大喊:“来人!快来人!” 竹词耳朵尖,听到了这声大吼之后,那公公低声缓缓说出的一句话:“陛下安心去吧,二殿下他就交给奴才来看护了。” 说完此话之后,并无回应,也无气息。 那老皇帝死了。 竹词看着被制住后呆愣住的林绫,他显然也是被那些很快听到动静就是赶来的一大堆人惊到,以及也是意识到后来那公公出门交代的是何事,皇帝死了,在他刚刚冲动想要报仇得前一刻,皇帝就死了。 叶煜见此,愣在原地片刻,随后面上透出浓浓沉痛之意,不再管着那林绫,极近崩溃走到那公公面前,执着得想要问些什么。 天涯只是稍微惊讶一番,也没有过多的神情。 周围嘈杂得很,许多人都在说这说那,竹词嫌乱,拉了天涯一把,后者会意,就是带着同样呆愣住得林绫,随着竹词悄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重振(十二) 听得情逍的话,胤湮不觉有些惊讶,他扭头看了看情逍,似乎是想要问些什么,不过在沉默片刻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点了点头。 见胤湮如此,情逍笑了笑:“不问问我为什么?” 胤湮面色未变:“许是与那轩辕祸有些关系的事。” 情逍挑挑眉,道:“的确是与那轩辕祸有些关系,不过你就不觉得好奇吗?我为何会因为轩辕祸的事情,就要那严卿必须把竹词带回魔界中来?你不担心这轩辕祸身上究竟是有着什么事?” 他的话并未立即得到回复,不过情逍心中一大事已了,那就是看守多年也保护多年的老友胤隐终于清醒过来,情逍此时心中开心得很,这个时候不论是他遇到什么事情,几乎都不会生气或者难过,而且此时的心思,也是比得平时活泛不少。 情逍并未催促胤湮作答,但却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良久,胤湮摇摇头道:“对于他的事情,我不太想要知道。” “哦?” 情逍再次挑挑眉,随即道:“这轩辕祸当年挑起那一场仙魔大战,后而将胤玄斩杀,又把灭雪带回仙界去,虽然后来消息封得严实,但实际上灭雪后来的确是死在了仙界,所以这两个人的死与轩辕祸关系都极大,而你不是与那胤玄关系还不错?” 他并未很明显得将胤玄后代这样的话说出来,因为情逍也懂得,在本质上来讲,这胤湮并不属于胤玄与灭雪的后代,只是关系极为密切罢了,而如今的胤湮即便是对于胤玄跟灭雪还有胤隐极为尊敬,但应该内心深处也是有些尴尬的,尤其是在竹词恢复记忆之后。 胤湮道:“当年之事胤玄并未与我过多讲述,而对于轩辕祸这个人我了解并不算是多,只是我们站在相对立的层面,免不了要多与之接触,起先我也觉得这人奇怪,后而听得你说起一体两魂之词,也就不再觉得奇怪了。” 情逍笑了笑:“所以你如今是觉得这人可怜吗?” 他不觉是想起之前在那冰洞之中,在严卿还没有离开之前,情逍曾是将当初狐言告诉他的一些东西,说给了其余三人听,而那个时候他记得每个人似乎都对于轩辕祸这个人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她得发泄出来,她得报这个仇,不能因为轩辕祸不是自己愿意杀人但是他终究手上沾了无数人的性命,就令得词儿心软留情。” 这便是胤湮的看法,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是因为之前严卿在离开之前,曾是在听闻一体两魂之事后,对于轩辕祸这个人产生了些许复杂之意,似乎是有些犹豫。 严卿本为人,而在他死前也几乎从未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死后跟着胤湮,却也被胤湮保护得很好,对于轩辕祸,完全是因为他一系列行为极为憎恶,而后突然得知这一切似乎并非他本源,不觉是感觉到些许唏嘘。 胤湮说那些话,是为了说给严卿听,因为之后去找竹词的人是严卿,即便是严卿仔细想想也想得通这个道理,但是却并不一定会立刻想通,他们哪一个人都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到竹词那小丫头的心境。 世上可恨之人皆有可怜之处,没必要去怜惜这个怜惜那个,但世上又有好多人天生心中多怜悯多善意,可他们不该失去为自己复仇的机会。 事情经历的太多,做过得事太多,一些事情做了心中畅快,因为本就是想做之事,但一些事情做了之后心中沉闷无比,因为是不愿去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但也因为这样的事情情逍他们做了太多太多,所以深谙那个道理。 追根究底,根本没有必要去思虑害人之人身后的故事究竟有多曲折有多悲惨,或者说是有如何的难言之隐,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然是毁了旁人的人生,没必要去思索害人者背后之苦,因为须知无辜者在未被害人者遇上之前,或者是从未遇到过的话,本该活得多么幸福和快乐。 这个道理,对于情逍,胤隐,以及胤湮等人,是深深知道的,他们本身在某些时候,就算是那所谓的“害人者”,但是身居高位,以及各种处境,或者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去做一个“害人者”,所以这些人对此基本没什么好说的,应该是习以为常。 哪怕是日后哪一天,他们遭到了灭顶之灾无法躲避无法逃离,也会很平淡得接受死亡。 轩辕祸做过的错事和坏事太多,即便是一体双魂,但是当初之事也的的确确是“轩辕祸”所为,但竹词心软,她虽本身为魔族之人,但一直生长在仙门之中,就像是严卿一样,小时候耳濡目染,所接受所相处得都是些美好和善意之事,心肠也就无法真的硬起来了。 但竹词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轩辕祸身上的原因,而对其产生怜悯之心,不然对于当初死去的胤玄和灭雪不公平,还有当年失踪或者是消失在那场仙魔大战中的每一个人,对于他们来讲,也十分不公平,更重要的是对于竹词来说,如此一来,她心中必然是会十分纠结,怕是修为自此停顿无法寸进,终会被人钻了空子。 果不其然,胤湮摇摇头:“不可怜,咎由自取。” 情逍笑了几声,随即道:“的确是如此,邪魂能够钻了空子,何尝又不是那轩辕祸自控;力太差无法将之束缚住的缘故?” 有时候一些事情不是说就对一个人特别严格,但是这个人就处于如此地位,如此情景,他不得不如此被严格对待,轩辕祸只是因为自己的情事而无法度过心中那一关,优柔寡断,且心中也是极度脆弱,没有能够成功将那邪魂压下,反倒是让邪魂占据了主要得位置,才引得后来的这些事情发生。 说给谁听,谁都会觉得这件事情追根溯源,还是因为轩辕祸太过软弱不坚定,不然后面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但轩辕祸这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就永远无法体会到当初的那种绝望与失落,或许如今这一切,轩辕祸本心并不会希望如此,但当年之事,大多数也都是他的本心所纵容的吧。 “词儿需要报仇来发泄心中的恨,悔,痛苦以及不甘,而轩辕祸他也需要一个解脱。” “轩辕剑告诉我的,它把轩辕祸心中真正的想法在我们交手的那一刻,告诉了我,它说轩辕祸渴求一个解脱。” 不过胤隐似乎是在之前与轩辕祸的交战之中,看到了轩辕祸内心得挣扎与绝望,不然他不会在听到情逍的话后,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那就再等等吧,等着严卿把竹词那小丫头带回来,去见胤隐,看他究竟是有何打算。” 情逍心里事情太多,但是又不想说,憋了一会,还是转身进了那冰洞,想去看看胤隐如何了。 而胤湮仍旧是守在洞口,靠着冰壁,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竹词在听得那叶晁的话后,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她顿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灵山魂玉,竟是敢将你的神魂作为交易给了那轩辕祸,且不说食人魂魄乃是仙家修道一途的大忌,就算是那轩辕祸真的修了邪道,可灵山魂玉附着在你的身上,你的神魂没了它又该如何继续存活?” 叶晁摇摇头:“我对于那轩辕祸是否修习邪道并不是特别清楚,毕竟我对于修道一途也只是入门,并未了解过多,而对于灵山魂玉将我的神魂交出去......” 说到此处,他苦笑一声:“怕是当初在那个时候,它就自己认为自己就是‘我’吧。” 竹词一怔,随即叹了口气道:“说来也是......” “不过不说其他的,我的身躯被灵山魂玉侵占这么久,神魂也被魂玉身上的气息给腐蚀过,即便是还能存有本心,却早已无法在失去灵山魂玉的支撑之后,继续存活,不说其他,单单是这具躯体,如若不是周遭有着姑娘的灵力支撑,怕是早就在魂玉离体的那一刻就已经化为一堆粉尘随风散去。” 叶晁倒是看得开,他抬眼瞧了瞧周遭的青色音域,随即又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玉佩,笑道:“好了,我所知道的事情,也大多数都与你说了,我已经感觉到这具身躯隐隐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不过希望姑娘答应我一件事情。” 竹词低低道:“你说吧。” “在我走后,将这具身躯所化粉尘装进瓷瓶中,将之带回四方城去,当初在四方城中做下的错事太多,如今无力弥补,却也该让我回到家里去了。” 叶晁说话很慢很慢,许多地方皆有停顿,有些地方竹词晓得他本想说什么,有些地方她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如今事已至此,不可挽回,也只能这样。 竹词点点头:“你放心。” 叶晁见此,笑笑,他目光一直停留在手心攥着的那枚玉佩上,良久,他神色似乎是有些恍惚,轻声喃喃道:“你说人死后,真的还会有来世吗?” 许是这话并不是说给竹词听的,但竹词听到这话后也是怔住。 寻常的凡人如若是死后,魂魄会去到地府鬼界,走三生路,过奈何桥,喝碗孟婆汤,便是可以再度投身轮回转世重生,再开始新的一生,但是也不乏许多心中执念太深的魂魄,执意不肯离去,贪恋人世美好,但是如此,他们在人世间待得时间越长,神魂之力就是越弱,弱到一定地步,便是连地府都无法进入,只能等待消散。 有些神魂则是心怀怨恨,不肯离去,这样的一般在人世间会化为厉鬼,寻常道观仙山弟子来到尘世,所谓的捉鬼,便是捉这些鬼了,因为这些鬼已然是不为地府所容纳,但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怨气太浓,总是在与不同的神魂之间进行搏杀,来获取更长得寿命,还有些就是吸食人类的精气,这些厉鬼如若不是被仙家术法消灭或者净化,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一般来说,人死后,还是有着来生的,可这只是对于正常人来说,眼前的叶晁......显然已经是没有了转世重生的机会。 不说他的神魂被那灵山魂玉侵蚀太重,根本无法在死后保全自身直到撑着自己赶到鬼界去,之前灵山魂玉还将他的神魂献给了轩辕祸,恐怕此时即便是有着音域保护,叶晁死后他的神魂就会立刻被轩辕祸带走,因为当初灵山魂玉跟轩辕祸必然是签订了什么契约之类。 竹词不忍心欺骗叶晁,却也不敢告诉他真相,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还是叶晁蓦然清醒,自己想到了轩辕祸,则是笑笑,说道:“竹词姑娘,轩辕祸此人心思不简单,而我入昆仑山后,曾也是度过不少典着,如若是我死去,神魂怕是会被那轩辕祸立即拿去修补他的魂魄,如今怕也正是因为他身受重伤,而我如今才会暂时恢复神识。” 他很快说道:“劳烦姑娘在这玉佩之上附着一些灵力,不需要太多,足以令我的神魂保持时刻清醒就是。” 竹词皱起眉头,她见叶晁如此,心中不由得是泛起淡淡不安感,但还未开口,就是见得那叶晁道:“做了太多错事,也总想弥补一番,但是对于四方城的一切,只能让二哥替我弥补了,而对于昆仑山后来这一切影响,我还可以做一些最后的补救,希望可以帮到你们。” 说罢,他似乎捏着那枚玉佩的手握得越发紧了些,竹词尚未来得及说话或者说是问问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叶晁的身躯就是瞬间变得僵硬,随后皮肤上出现淡淡裂痕,就像是雕像一般,一块块脱落,衣物,血肉,全都是化为灰白色的粉尘,不消片刻这么一个大活人,就是变成地上一堆灰白不起眼的土堆。 只是原本叶晁站着的位置,那先前他拿着的玉佩还缓缓飘着,似是在等待着什么,竹词见此,叹了口气,道:“其实没人怪你,都是那魂玉的不好。” 没人答她,竹词也不报期待,只是抬手,在那玉佩之上轻轻按了按,有点点碧色荧光在那玉佩身周环绕几圈,便是与玉佩相融,随即那玉佩就是消失不见。 竹词见此,正待收了这周遭的音域,却是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出现,她心起疑惑,回身看着严卿,道:“怎么了?” 严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道:“跟我回魔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重振(十三) “为何?” 严卿是怎么进来这音域而又不被音域主人竹词所发现得,这一点竹词在感觉到严卿的气息之后就很是好奇,但没想到严卿在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她跟他回魔界去。 这个时候竹词自觉还无法离开昆仑山,不然外边的事情就不好办了,她此番回来是打着要接手昆仑山掌门的念头来的,如若是在这个紧要关头离开,怕是日后回来时就更加困难了。 所以竹词还是不太愿意在此时离开,但见严卿如此面色,她也心中生出淡淡疑惑,并未说太多,只是询问。 严卿犹豫片刻,随即是说道:“胤隐他的伤......” 听得胤隐的名字,还有提到了胤隐的伤,竹词立时抬眼看着严卿,道:“可是他上次受的伤又严重了?” 严卿点点头:“本来不该在这里跟你说的,先前胤湮传消息给我让我将你带回去,只说是情逍说的,但是他这个人素来不问原因,你也晓得,我估计只要你跟我走你现在也不会同意,我是又传消息回去问那情逍来着。” 竹词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严卿继续说。 “情逍说胤隐的伤势倒也不算是太重,但特别难好。” 竹词皱起眉头,随即想起当初胤隐跟轩辕祸的那一次交战之时...... 不对。 见竹词面色有些不对劲,严卿也是不觉停下原本在说的话,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竹词点点头,随即抬眼看着严卿,道:“很有可能是因为轩辕祸当初伤他,用得并不是他原本修炼的灵气道法,而是怨气邪术。” 严卿听此,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是并未说话,而竹词此时却是想起当初在那街道上中了轩辕祸的计策,险些被他杀死,后而为胤隐跟胤湮及时出现救下。 但那个时候竹词是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在胤隐他们赶来之前,竹词曾是觉得那轩辕剑有些奇怪,似乎是与她很久之前在昆仑山中见到昆仑镜时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而轩辕剑跟昆仑镜,皆是同属十大神器之列,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两者身上的气息,本该是相似的才对,但竹词显然在那个时候察觉到一些差别。 但具体差别在什么地方,她那个时候重伤之躯,心绪大乱,也是无法具体分析出来,倒是在那之前出现在轩辕祸强行在她身周布下得幻象中以及现在被轩辕祸提在手里的那柄轩辕剑,竹词可以明显得感觉到不对劲。 轩辕剑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而十大神器虽然各有各的用途,但是大体给人的气息却绝对不会相差太远,因为毕竟同为神器,应当是同一根系。 对于神器的气息,竹词算是比较熟悉的,昆仑山之前就存有一件上古神器,那便是昆仑镜,竹词自小与昆玥生活在一座山头上,而那昆仑镜,就被存放在这座山头上,是由昆玥来守护掌管。 虽然竹词并没有真正使用过或者说是感受过那昆仑镜的玄妙,但是对于其气息,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如若是见到其他的神器,认不认得出来先不说,但总归会感觉到熟悉。 而那个时候在轩辕祸手中的那柄轩辕剑,虽然让竹词有着淡淡熟悉感,更多给她带来的感受却是......阴沉......倒是与当年在那昆仑山中,尸腐之气遍布全山之际,所感受到的气息,有着相近之处。 不错,正是怨气邪术使然,世上修道之人,不论是仙道魔道,还是鬼道妖道,全都是以修习灵力为主,至于怨气一类,倒也有些人会辅以修炼,比如拥有尸种的玖灵,但多数人无法真正长期吸怨气邪气用以修炼,一旦心神不稳,就极容易走弯路或者说是走火入魔。 而修习怨气邪术的人,世上倒也有,路数复杂多变,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路数,这些人很多很多,也十分强大,而这些人也被世人冠以一个统一的称谓,那就是邪术师。 轩辕祸自然不可能成为一个邪术师,但是他却可以修炼邪术,而修炼邪术必须以怨气邪气为媒介,这些术法偏门但是却强大,但极难钻研,所以世上的邪术师虽然每一个名声很大但是真正能被成为邪术师的人却并不多,因为这一路精修实在是难。 可这对于修炼多年,对各家技法路数颇为精通的轩辕祸来讲,显然不算多难,也同样的,如果轩辕祸真的修习邪道,那么这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手里有着轩辕剑,轩辕剑秉承主人的气路,如果轩辕祸着的修习邪道成功了,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轩辕剑。 那么当初竹词所感受到轩辕剑的气息不对劲,也有了极为合力的解释,再说,那个时候在轩辕祸逃跑之后,胤隐与胤湮似乎也是发现了什么。 听得竹词的话,严卿沉默片刻,不是因为竹词的话而感到惊讶,而是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思维过于可怕,因为她说的,也正是之前情逍托胤湮回信给他所说的事。 “不错,正是如此,胤隐所受的伤实际上并不深,但是却因为多为邪气怨气,而且路数诡辩,不好解,胤隐受伤之时修为未曾恢复到强盛时期的十之二三,后而又受损过多,难以抵挡,此时倒成了个大麻烦。” 竹词想了想,蓦然道:“可是玄碧琴对于他身上的这伤势有何效用?” 严卿摇摇头:“不是,玄碧琴虽然同为灵物,但是却对此怨气邪术无甚法子,更别说是轩辕祸的手笔了,你自身的修为此时仍旧比不过强盛时期的轩辕祸。” 竹词沉默片刻,随即问道:“那让我回去是......” “是因为妖皇。” “妖皇?!” 竹词乍然听得妖皇之名,不觉是大吃一惊。 而严卿很快就是解释道:“这世上的疑难杂症,对于修道界的人来讲,总有那么几个人是能够看得了的,仙界的茯苓尊者是一个,跟着白泽游历四方但是因为早些年记忆出了问题医术时好时不好的苏心姑娘,也算是一个,但若要说最有权威且发挥最稳定的,也就是那妖界的妖皇宫蔷了。” “这倒也是......” 严卿又是道:“不过情逍还没派人去妖界请妖皇帮忙,那妖皇就是托人前来传了消息,说是胤隐身上的伤可以治,但药引却不在她的手中。” “这药引一说我倒是晓得,如若是什么珍奇宝贝,魔界其他人去寻,或者说直接让兄长去找比我更为有效率,但妖皇应当是指名要我去,是不是这个药引所在的地方,更为特殊一些?” 竹词想了想,是问道。 严卿点点头:“不错,你可知道远古遗迹这一说?” 竹词怔了怔,随即点点头:“晓得,之前听人讲过,也在书上看过,难不成这药引在当年哪一位大能者所留下来的远古遗迹之中,那这可就棘手了,远古遗迹最是难寻,更别说要定点寻了......” 严卿摆摆手:“若真的是要去寻找遗迹,那恐怕妖皇跟她夫君琴色一起出手都做不到,哪里想得到你?” 竹词:“......” “近期雪神域现了一座缘故大能者的遗迹场所,那遗迹范围极大,而且出世之际曾引发天地异象,想必这位大能者当初在世之时,也是那时候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不过因为雪神域地域奇特,所以这世上知道这天地异象的人不算特别多,但晓得的,都是各方高人。” “原来如此......” 竹词听此,不觉也是对那遗迹得主人产生了好奇之心。 雪神域神秘,也危险,但是正因为如此,无法掩饰在雪神域之中掩藏着许多足以使得这六界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与秘法,甚至于是天地灵宝,或者说是神器。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至于雪神域,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远古遗迹,或者说是强者的墓穴,拥有着不尽得宝藏与灵宝,而且不会像是当初那些强者的遗迹或者说是远古遗迹一样,即便是再具有危险,也会被人扫荡一空,雪神域的危险性,就限制了可以进入者的修为。 而可以进入雪神域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而那些强者在雪神域之中寻到那些灵宝,出来之后必然是如虎添翼,此番出现在雪神域的这座强者遗迹,怕是更惹得世人眼红,而且对手也更加难以对付了。 严卿道:“传言说是此座遗迹的主人,名唤墨道,乃是当初远古之时,幽冥猫一族的杰出之辈,当初在世上的名声也是极为响亮的,但最终也没能逃得掉那场大浩劫。” 竹词并不认识墨道,也没听说过墨道,但是却晓得幽冥猫这个词,那琴色本体就是幽冥猫,而这墨道处于远古时期,那个时候的幽冥猫与如今世上的幽冥猫血脉也必然不同,怪不得妖皇那边会感兴趣了。 “所以是要我去那雪神域闯一闯吗?” 竹词早便晓得这雪神域的威名,不过心中却无甚惧怕之意,反之还极为期待去其中走一走,闯上一闯。 严卿却是笑道:“也有这一点意思吧,不过具体你得去见了胤隐才知道,因为妖皇之前来到魔界,只是见了他一个人。” 听得此言,竹词又是微微惊讶,不过对于妖皇宫蔷这个人,她也是颇有好感,宫蔷对于那雪神域中出现的强者遗迹感兴趣多半是因为她的夫君琴色,但她却也不会无缘无故让竹词去那危险的雪神域做什么事,所以这事儿应该还有些地方,是以纸灵传信说不清楚的地方。 这下竹词犯了难,她既是放不下胤隐那边的事,却也无法放下昆仑山这边的事情,胤隐是她的爷爷又对她疼爱有加,而且也是因为竹词才会受了轩辕祸的那道攻势,而昆仑山这边,却是竹词必须担起的责任,却是为了将她从小养大事事护着她的昆玥还有其他人。 见竹词如此面色,严卿似是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随即道:“不必担心昆仑山这边的事情,此前我就与那秦誉谈过,他说你不必在意这边的事,对于怎么对付山中那些别有居心或者是老顽固的人,他比你有经验。” 竹词怔了怔,随即蓦然间想起这秦誉当初也是整顿了整个云山的人,自己倒是一时间给忘记了。 严卿又是补充道:“而玖灵跟岚烬也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苏青眠这个人你倒是可以放心,她修为极高,也不必担心山里有谁不服气,其他的事情,我想秦誉跟天涯他们应该会做得很好。” 竹词仔细想了想,苦笑道:“你说的很对,其实现在在这些事情上边比起来,我竟是哪里都不如他们得好,如今就是除了这一身修为可以在他们面前提一提面子,却也再无其他了。” 严卿却是笑了笑:“何必对自己这般没有信心?你有自己的好。” 竹词跟着他笑笑:“好了,走吧。” 秦誉等人赶到之后,就是听得天涯讲述了那四方城中有关叶晁和叶煜的事情,还有那灵山魂玉一事,众人听得这灵山魂玉如此邪门,不由得是担心起来。 而此时那原本围绕在场上得青色音域,却是缓缓消失,众人见此,皆是看过去,却并未在其中发现任何人的踪影,只是不远处地上有一堆灰白色的小土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魔界之行(上) 囷邑给竹词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找一具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人的身躯,囷邑此时所存在的方式乃是灵体,那么他想要离开此处必然是要夺舍重生,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真实躯体,而夺舍一般除非是在身躯主人意志极为薄弱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修为抵达如此境地的人,想要找到他意志薄弱的时候,那也之能是被重伤之际,而且还是要那种濒死却死不了,神魂也受损,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完成自爆的状态下。 莫说是仙尊九转之境,还是七重天以上的地步,如此修为境界,已经是几乎踏入了升神得门槛,虽然离着升神还有很遥远得一段距离,但是却比其他人要好了很多很多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这五界中,妖界有妖皇,仙界有仙君,魔界有魔主,鬼界有鬼帝,人界有人皇,人界多凡胎肉体,却占据着五界最为庞大和重要的位置,是其余四界无法撼动的存在,而人皇也因为体质缘故,无法真的在修道一路走很远,无法突破凡胎肉体,注定要历经因果轮回,转世重生。 而其余四界之中的主宰,修为随便挑一个出来,怎么说也该是在仙尊阶位九转六重天以上,如今除了妖界前代妖皇风紫,仙界前代仙君惊宵,魔界前代魔主胤玄都因为各种意外身亡或者说是消失之外,几乎就只是剩下一个鬼帝洛止还活着。 洛止的修为如今深不可测,但是这个人是个妻奴,自他妻子当年因故死去后而复活,这人就退隐带着自家妻子游山玩水,将鬼界一切事务丢给自家儿子负责,洛止本人也极少参与五界纷争。 而如今的妖皇宫蔷,则是因为血凰体质以及琴色与其同气连枝几乎同去同归,甚至于可以说是在五界难寻敌手,仙界轩辕祸修为不算低,是与惊宵同一时代的人,而且体内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至于魔主胤湮,则是完全承袭胤玄的修为和神魂灵力,加之本身也是极富灵气的雪魂花凝形,修为也不容小觑。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在九转九重天,最低也在九转六重天了。 这第一个要求,难如登天,胤湮倒是给了竹词一个办法,那就是用如今冰封在魔界中,之前胤湮历经千辛万苦寻回并且凝练回来的属于胤玄的身躯,竹词无论如何也不肯,胤湮便是没再多说。 但说得容易,如今这世上再去寻一个修为在九转七重天以上的强者,并且将之杀死,还要保证其死之前身躯不受到毁坏,谈何容易?许多强者的神魂甚至于是身躯,对于修为低微的人来说,甚至于都是一种可吸收的浩瀚灵力资源。 许多人不愿意在死后身躯为人分食,往往在死前会选择自爆,将一切都化整为零,将其化为粉末飘散在世间各个角落,还有些人还活着得时候,就在自己的墓地里外,设下重重关卡,以及陷阱,当然也有将自己的传承和绝学留给世人的打算,但更多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身躯为碌碌无为之辈得到,从而获得天外来宝。 竹词说罢,就陷入沉默,胤湮倒是没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道:“你不如瞧一瞧那玉简中写着什么,灵药虽珍贵,不过相比其他的,倒是最容易找到的东西了。” 听得此言,竹词也是一怔,随即便是运转体内灵力,稍稍在这玉简中输送了一些进去,并无任何阻碍,想来是苏璃当初设禁的时候,就将竹词的灵力气息给存进去了,几乎没有消耗任何力气,那玉简中的信息,就是缓缓出现在竹词的脑海中。 “炼制天品魂血融灵丹所需要的药材......雪心龙蜒草,碧鳞三花蟒的精血,青菩提露以及灵山魂玉......炼制天品淬体液所需要的药材......玉果枝,金品魂铃参,白腹虫虫胶,胥莲心还有......青灵玉......” 竹词一边仔细感受着出现在脑海之中的那一大团信息,苏璃倒是也与她说了不少,不过之后的药材名称,全部是一行一行以妖力凝写而成的字,竹词本也没有接触过这么多的药材,有的基本上是连名字都没有见过。 也难免是念得生疏,一旁的胤湮听着,面色却是越发凝重几分,不过很快就是恢复原状,在竹词拧着眉头念完,睁开眼睛看着胤湮的时候,他面色依旧是如之前那般平静。 “我许多都没听说过。” 竹词很诚实的说道。 胤湮也很实诚得说道:“我也有很多没有听说过。” 竹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不过胤湮倒是思索片刻后,缓缓道:“不过这其中两样,我倒是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在哪里或许可以找到,其余的,我回到魔界后,再行打听吧。” 听得胤湮的话,竹词眸色微亮:“恩?!” “灵山魂玉以及金品魂铃参,这两样灵药我曾是听严卿说起过,当初我们是闲来无聊,谈起当初四方城中的事情,他提到过自己之前四方游历,曾是参与过四方城中的拍卖会,那里就曾出现过灵山魂玉,不过后来似乎是被皇室拍走,而金品魂铃参,则是之前在仙宝斋中听人说起过,似乎不会轻易拿出来拍卖,是价值连城之物。” 说罢,胤湮摊摊手:“至于这两样药物的具体效用和生长地带,我却是半点儿不晓得了,不过既然苏璃会将这药材名单留给你,她素来喜爱研究医典药物,想必也会告诉你这些药材的存在之地以及效用如何。” 医者惯性,见人不懂的地方,都会很善解人意,很大方得替人解答,尤其是苏璃这种,已经算是种职业毛病了,要说苏璃只粗略给竹词留下一份药材名单而没有留下更多的东西,胤湮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苏璃这人虽看起来话少,出言便是文绉绉得油腔滑调,但实际上心细得紧。 听此,竹词怔了怔,随即继续感知一番,果真是发现那些药材名字之后,还有着其他的字迹,只是因为竹词此时的修为过于低微,灵力不够催动剩下的信息显现出来了,只能等着自己身上的伤和修为灵力慢慢恢复后,继续将之看完了。 不过此时倒也不急着看,胤湮所说的两个,就足够竹词去找了。 “仙宝斋虽然是在幽州,离昆仑山最近,可是如今我的身份在昆仑山境内实在尴尬,如若不是当年师伯留下来这一处后山清净之地,我怕是也得拼死跑出昆仑山了。” 竹词思索片刻,是低低说道,胤湮只看着她,并未过多插嘴。 “四方城倒是个很好的去除,正好我也有些怀疑,需要去一趟四方城,才能够有所解答,我就先去四方城一趟,随后再去仙宝斋。” 胤湮道:“如此是此时最好的选择,我还有些事情,先回魔界去,如若是找到其他灵药的下落,会将消息传给你。” 竹词一怔:“你不跟我一起去四方城?” 胤湮笑着摇摇头:“魔界如今大乱,我无法离开太久。”说着,他将挂在自己脖颈上的一条黑色项链取下来,放在竹词手上:“将灵力输进入,我便可以感知到,两边都输入灵力的时候,就可以以灵力进行交谈。” 那黑色的绳子上,挂着的是一颗暗银色很不起眼的镂空小铃铛,抖一抖倒也是会发出声音,不过却不如寻常铃铛的声音清脆,而且还有些许沙哑,不过倒也很有韵味,只是不知道为何胤湮会把这样一个偏女性化的物事带在身上。 而胤湮下一句话,就告诉了竹词为什么:“这是灭雪的东西,当初胤玄给我的,它跟着我时间太久了,也因为灭雪早已死去,即便是我丝毫没有与它缔结灵契的念头,它竟是私自将我认为主人,如今物归原主,你该好好调教调教它才是。” 说着,已经躺在竹词手心里的小铃铛就是自己摇了摇,声音低哑,仿佛是在反驳一般,竹词见此,心中滋味极为复杂,不过此时倒也不会将这铃铛还回去,这小铃铛的作用,就是可以随时传递消息,不过却只能建立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当初胤玄将这个给了胤湮,那小铃铛又是隐隐有着认胤玄为主的倾向,那么当初这小铃铛,应该是在胤玄与另外一个人之间建立起了联系才是,这个人显然不会是胤玄,那么就只会有可能是灭雪了。 竹词看了胤湮一眼,但胤湮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低道:“浮雪绫我帮你带回魔界去,它虽然灵力强大,只是此时不适合留在你身边太长时间,总归会害了你。” “我之前倒也是一直想要将之还给魔界去,只是一只没有找到机会,哥哥愿意替我带回去,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竹词笑着点点头,也没有再继续与胤湮说起有关那小铃铛的事情。 两人抬眼相视片刻,是觉得片刻无言,一个经历大起大落,心境复杂,另外一个心中思绪太多,也无心多言,倒是竹词先开了口道:“魔界诸事确是离不了你,不如你赶紧回去,总归我也有法子联系你,日后想起什么,再与你说。” 而胤湮则是抬眼似乎是朝屋外得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轻声道:“说到此处,那些人倒也是该来了,虽然你我关系如今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样的事情,能让他们迟些知道,就让他们迟些知道吧。” “恩?” 竹词还没问出口,就是见胤湮回头看着她低低笑了笑,随即便是化作淡淡烟雾,就这么消失,随后门就是被人推开,似乎是一群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胤湮的话颇有深度,竹词还未来得及品清楚,思绪就是被扑过来的北袖给吓得缩回了脑子里边去。 北袖推开门见到竹词坐在床榻上,面色惨白,露在外边的皮肤上尽数是伤,是心疼得不行,是直接扑了过来,到了竹词近旁又不敢太过靠近怕不小心伤到她哪里,连着说话声音也不敢放得太大,生怕吓到竹词:“你疼不疼啊?” 竹词鼻子霎时间酸了酸,在此之前她唯一见到的人是胤湮,而胤湮之前刻意是避开了之前那伏魔大阵的事,极力在转移竹词的注意力,倒是使得她也觉得身上的伤不算是特别严重了。 而此时北袖这般小心翼翼说出来的话,是真的触动了竹词心中最为柔软的一块地方,如今的她并不是无人关心,只是有些人的关心,不会说出来,或者是没机会说,而北袖此时颇是正常的一句问话,倒是使得竹词心思敞亮不少。 她摇摇头:“不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魔界之行(中) 说起这叶氏一族推翻当年慕氏在四方城中的地位后而霸占皇权一事,其实也不过是隔了百年,而且后来叶家接手皇位之人,多是长命多寿之人,而且那叶轻末,也活了挺长的时间。 而后来叶氏一族可以成功逆袭,成为四方城的主宰家族,其实与那叶轻末还脱不开多少关系,而且更有言称,其实还是因为当年慕氏最后一位正经帝王慕暄,他身旁有一隐士鼎力相助的结果。而这隐士,就是叶轻末。 虽说后来叶家斩杀慕家之人,是为了夺权,但当年叶轻末与慕暄交情极好,关系也极好,只不过这份情谊却显然是无法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 慕暄乃是皇家血脉,老早身体就是有些毛病,本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差点死了,后而因为一场奇怪的血雨而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过却也只堪堪活到54岁,就是崩逝。 而叶轻末,在慕暄死后继续活了十年,想要扶持慕暄的长子继位,但是那时候的叶轻末也是年近六十,早已有心无力,他大半心血灌在慕暄身上,而慕暄体弱,一生没能留下几个子女,叶轻末没能成功培育出一个帝王之才。 在他死后,叶家子弟就是反了皇宫,将慕家一脉全部斩除,四方城皇族的姓氏最终换为叶。 那叶轻末当初其实并不受自己父亲喜爱,反倒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这叶轻末在他父亲那里极为不讨好,后来甚至还把他送到四方城去,是摆明要他去送死。 不过没想到叶轻末是个挺有本事的人,在幽州之时就与周围人广泛结交,不仅是各种文人义士,还有武林中人,大多意气相投,他在四方城中之时,就曾经巧合与那慕暄见过一面,两人的脾性十分相合,是结交为挚友,多年书信笔谈。 而这慕暄真是个没有甚么野心的人,他最爱闲云野鹤,不知道怎的会与野心庞大的叶轻末一见如故,他依稀能够猜得出叶轻末心中所想,只是从未点明,谁知道最后四方城腥风血雨过后,叶轻末竟是将他送上了皇位,且是竭力辅佐。 但即便是如此,这般平静也只是停留在这两人还在的时候,慕暄身体不好死得早,叶轻末还是幕后把持了几年朝政,可经不住人老智力衰退,最终是退隐,似乎是回到了幽州,再没有消息传出,但后来实际上是又悄悄回了四方城,但那时候四方城已然是一片大乱,他想尽法子,也没能真正将这皇权保下留在慕家。 后而叶家将慕家的皇位争夺过来,本是就此罢了,哪知突然又有一群人从幽州赶来,盘算多年,竟是算计着要与叶家争夺皇位,而这个家族的姓氏,便是林。 不过当初林氏与这叶氏起了争执的时候,与当年叶氏夺取慕氏皇位之时已是相隔许久的时间了,而在这个时候的四方城,其实算起来在叶氏掌权之后,也仅仅是过了两代帝王而已。 所以这个老皇帝,其实与那叶轻末也算是有着一些渊源,不过当初可能叶轻末年纪挺大,思维也不如得年轻的时候活跃,而且也是经历的事太多,且当初这老皇帝就算是在,年纪却也是小,估摸着这两人的确该是有过接触,只是却并不多有甚么沟通。 老皇帝也并未与竹词多说有关那叶轻末得事情,而是谈起了当初林氏与叶氏的矛盾初始,叶氏与林氏,早在当初叶轻末还在幽州的时候,就已经是挺好的关系,而且林氏也曾是对叶轻末有过些恩惠,大部分人都晓得当初叶轻末在幽州的时候最不受父亲喜欢,所以年幼的时候其实过得并不算是特别好。 尤其是在他母亲死了之后,日子是越发艰难,虽说当初有隐间这个势力护着叶轻末,但是那幽王想要对他做什么而避开隐间的势力,算不上是太难的事,如果当年不是林氏在后面护着,叶轻末未必能活到自己离开幽州的时候。 所以当年在叶轻末还在的时候,其实感觉到叶氏的夺权之心,只是却无力阻止,但对于林氏他却是在临死之前好好交代后辈,莫要对其赶尽杀绝,这一说法,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的确是被那一代叶氏之人实行得很好,但在他死后,慕氏被夺权,而林氏,却也开始被叶氏敌视。 只是最终闹翻,却是在这老皇帝继位的那一年。 “我幼时体弱,常被母亲与父亲留在城外的府邸之中,从不让我见外人,也几乎不让外人知道我的存在,是为了让我可以平平安安活到长大,而那时候院中其实也不止我一个人,还有着一个满头白发,整天坐在躺椅上睡觉的人。” 见这老皇帝似乎是已经开始回忆,竹词并未多说,只是自己搬了个板凳过来,坐着静静听他讲,如今既然大事已了,那么听听故事,着实也无妨。 “那人就是叶轻末,不过那时候他已然是年纪挺大,我也记不得他那个时候究竟是多少岁了,只是知道他不论是说话,还是做甚么,都极为费力,他每天早上就来大树底下的摇椅上躺着,晚上便是回房中歇息,就算是这些也都需要家仆步步跟着。” “我与他结识没多久,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想来是死了,也或许是病重,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总归我是再未见过他。” 老皇帝此时面色似乎是变得比之前竹词刚进来时要好上不少,但这并不是意味着他情况好了不少,应当是回光返照,整个人也变得气色好了许多。 “我最后一次见到叶轻末,他看着我许久,说我这人虽然体弱,不过面相生得极好,命也不错,说我父亲母亲待我极好,他说,我日后会成为这四方城中的帝王。” 叶轻末当初看着尚且还是小娃娃的老皇帝,是思索良久,也不知道是想起了谁,只颇是和蔼的对他笑:“与世无争,有时候的确是最为恬静和谐的生活,只是生在如此以一个地方,想要真正与世无争,是根本没有办法得事情,当初我逼着他捏着四方城皇位,直到他死,他不愿意做的,我替他做了一些,逼着他做了一些。” “我晓得他不开心,只是一开始,我心中放不下,所以必须让他作为挡在我身前得那个人,让我可以在这四方城做任何我想要做的事情,但后来,在得到一切后,我才发觉先前一直忽略了他的想法,但直到他死,我都没有办法再作出任何补救。” 叶轻末说的是什么,当初的老皇帝听不太懂,不过如今想想,他说的那人,估摸着就是慕氏最后一代皇帝慕暄了,也是了,那慕暄的确是那一代皇子之中最为与世无争的一个,如果不是叶轻末,他或许就不会在最后四方城大乱的时候回到四方城,也不会在叶轻末的算计之下,承了皇帝之位。 “孩子,你父亲很好,自小不让你接触到那些罪恶污秽不堪的事情,将你好好保护起来,让你饱读诗书,懂治国之策,日后在时机成熟之际,便会将重担全部交付于你。” 那个时候叶轻末就看出来这个小孩子,日后会成为四方城的皇帝,他当初似乎是想跟这小孩子说很多话,只是不知道为何,最终也是忍住了。 老皇帝如今似乎想事情想的极为费力,他说几句,就要停歇一会,仔细想想。 “叶轻末当初的确是嘱托过我,叶氏一族与林氏一族,不可起太大争执,他也与我讲述过当初林氏于他的救命之恩。” 说着,老皇帝不知道记忆又出现了什么断片,没有继续说话,反倒是竹词略一思索,低低道:“那为何后来陛下没有遵守这一诺言呢?” 老皇帝身子一僵,他极为费力得扭头看了竹词一眼,沉默良久,才是问道:“你怎么晓得,林氏的事情,是我所为?” 竹词定定看着老皇帝,低低道:“刚刚在林绫进来的时候,你曾看了他一眼,虽然陛下掩饰得很好,可是如何瞒过我呢?” 之前在林绫进来的时候,老皇帝曾是极为隐晦得看了他一眼,不止是如此,最为让竹词起疑心的,莫过于那之后在他们进来与他们传话得公公,本该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性子,却也在看到林绫的时候,面色变了变。 虽说这些人情绪隐藏极好,但或许是因为竹词与玄碧琴建立连契的缘故,对于人的情感变化极为敏感,所以更能感觉到这两人的情绪变化。 叶煜当初曾是见到过那林绫一面,但时隔多年,再见的时候若不是林绫先出声提醒过,估摸着那叶煜也不会瞧出甚么端倪,倒是这老皇帝,跟那老公公,居然在见到林绫的第一面,就认出了他,说是他们与当年那事没关系,竹词是不信的。 老皇帝听得此言,心中也是明了,晓得自己心中所想,以及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情,如今已然是无法继续隐瞒下去了。 “竹词姑娘果然聪明,十几年前林氏得那一场变故,的确是我刻意为之,只是却因为错算一步,却是将林臣一家给牵扯了进来。”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后来因为身旁人得隐瞒,我也不晓得当初被灭的那一家,就是林臣一家,这皇宫里,所有人都在瞒着我,让我以为,我自己真的已经报了当初的仇,却在几年之后,一次宴会上,见到那林朽,我才晓得当初自己竟是杀错了人。” 说到此处,老皇帝极度虚弱已然是无法做出太大表情的面部,竟是渐渐皱起来,且流了许多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 “可当年之事,唯有煜儿跟晁儿,发觉端倪,将故人之子救了下来,我派出去的那些人,因为不敢明说,只是说全部都杀光了,没有放跑一个,几年后在我查明之后,他们才与我说明,是煜儿与晁儿先后出现,救下了那小孩儿。” 他说罢,又是沉默许久,才是缓缓将自己的情绪缓解过来,低低说道:“这小孩儿跟林臣长得一模一样,身上也还能找到她母亲江萱的影子,我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竹词默然,并未说话,果真是这老皇帝晓得当年之事,之前竹词在这屋中见到公公与老皇帝的面色后,是有了疑惑,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又想到,那叶煜是在这四方城中给那林臣一家设了墓地,老皇帝眼线遍布各处,怎么会不知? 如今见这老皇帝如此说辞,竹词才是缓缓将自己心中之前的猜测给圆了过去,怪不得,这老皇帝心中有着愧疚,且当年乃是错杀,怪不得这墓地会被好好保留在这四方城中,怪不得这老皇帝儿子那么多,却偏偏对于并无多大成就建树的叶煜跟叶晁,极为宠爱。 可是...... 想到此时,竹词心中又是现出不少疑惑,可当年林绫被救下,难道不是如他们之前所想的那样,是为了彻底覆灭林家,而是真的为了救他?可叶煜还好说,之前与那叶煜曾是交谈过,见他对于林绫的歉意之情,不似是假的,说叶煜当年真心救他还是有些可信。 可那叶晁呢? 叶晁当年也是真心救下林绫的? 竹词不信年幼时有着如此胆识以及心性的人,会在后来真的与叶煜这般明显得分出界限,还躲到了昆仑山去,甚至于妄图借用昆仑山的威名和势力,来与叶煜对抗? 而且林绫自己心中也产生了不少怀疑之意,这就证明那叶晁其实并不是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但这老皇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竹词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老皇帝不可能欺骗她。 那当年之事,是变得越来越让人感觉到疑惑了。 “之前对于煜儿跟晁儿,我一直在犹豫,他们二人心性不错,又有胆识,又耐得住我当初因为这二人插手而对他们产生厌恶时所经历的冷淡时期,可成大才,只是皇位只有一个,我不晓得到底谁才是更合适的那个,而另外一个又要如何。” “如今晁儿远去昆仑,拜入师门求仙问道,煜儿留在城中,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圆满结局。” 老皇帝沉默许久,才是缓缓抬眼看着房梁,语速极慢得与竹词说道。 竹词没有说话,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却又不好问出来,这老皇帝说的应当是没错的,此时再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倒不如之后出去再问问那叶煜,说不定两两合计一下,就推出来了呢。 真是了却一桩事,却又被牵扯出太多的疑惑,竹词心中,低低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魔界之行(下) “严卿,你说我如果真的回到魔界,会不会受到排挤?” 竹词跟严卿离开昆仑上,就是朝着魔界界碑处行去,那魔界界碑离此处有些远,两人御风行了半日都还没有赶到,竹词却有些忧心忡忡,看着严卿小声问道。 严卿沉着脸:“叫哥哥。” 还在执着着竹词对于他的称呼,竹词见此不觉是无奈道:“严哥哥。” 严卿很是受用,抬手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竹词之前的问题,道:“你是胤玄之女,又是胤隐的孙女,就算如今这前两者在魔界的声明不如以往强大,但你还是胤湮的妹妹这一点,我估摸着也没人敢欺负你,毕竟当初我只是他随手捡回来的一具尸体,出去外边浪也没人敢对我怎么着。” “......随手捡回来?” 竹词无言片刻,随即也是想起这严卿本并不是活人之事,如果没有胤湮的灵力支撑,恐怕他的神魂也无法封存在这身躯之中,不过对于这严卿与胤湮当年的事情,竹词了解的还真不多,当初在与胤湮相谈的时候,严卿是睡着,不然严卿这人话多,跟竹词多说几句应该就会把当初的事情给讲个八九不离十。 但胤湮话很少,竹词总觉得当初胤湮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对于那个时候的胤湮来讲,已经算是很多了,而且他似乎本也对于有关严卿的话题有些避讳。 如今听得严卿再度提起当年事,她也不觉是有些好奇。 而严卿见此,则是淡淡笑了笑,却是岔开了话题没有继续说下去:“陈年旧事罢了,没什么可提的,不过回到魔界之后必然没有人敢对你如何,这是肯定的,如今魔界之中的事情虽尚未定局不太好说,但你也知道与我们站在一起可信任之人,全都是魔界的巅峰存在,再不会有什么比我们这边还要强大了。” 魔界不同于仙界,推举魔主也不是像推举仙君那般,要考虑各方面因素,而是一个很直白很淳朴的方式,那就是谁最厉害,谁就能做魔主,即便是已经有了魔主,却也不会缺乏挑衅者或者说是挑战者,胤湮当年过于生猛,以至于后期几乎没有人敢去挑战他,因为都没有信心。 但如今不一样,如今魔界内乱,说是几大魔尊联手想要反抗,而胤湮也一直在被轩辕祸针对,倒是棘手得很,严卿说得轻松,实则如今魔界的形势应该并不算是太好。 想及如此,竹词面色不由得微微黯淡些,不管是昆仑山,还是魔界,如今形势都不太好啊...... “对了,现在你与浮雪山那小子怎么样了?” 严卿沉默片刻,却是突然提起了故绪,竹词乍然听得此言,不觉是怔了怔,随即颇是不自在得说道:“自然是分开了。” “哦?” 严卿挑挑眉,似乎也是想到了其他的事,随即笑了笑抬手拍了拍竹词的肩膀,笑道:“都会好起来的。” 竹词猛然抬头看着严卿,见其此时也正笑着看着她,颇是温和,这种神色可以说竹词几乎还是第一次在严卿的脸上看到,不觉是震撼颇深。 随后才会是体会到之前严卿说的话中的含义,她笑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严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脸别回去后,面色沉下来不少。 是啊,如今哪里的形势都不算是特别好,走一步看一步,是当下最好也仅剩的办法了。 “近日来雪神域那边传出来一些消息。” 故绪将雪泠紫跟白之澈安顿好之后,就是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给自己倒杯茶,门又是被人推开,进来的人正是风宴。 风宴看到故绪一手提壶一手扶着杯子的模样,也是晓得他刚刚回来,笑道:“我见那两个孩子资质不错的,你悉心教导培养,日后必然能够给你分担不少麻烦。” 故绪并未对此发表过多看法,只是状似无心得问道:“雪神域传来什么消息?” 风宴走过去坐在故绪对面,此时故绪也是倒好了一杯茶,推给风宴,风宴也顺势接过,他双手握着茶杯,道:“有一处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据说是当年洪荒年代的幽冥猫一族的强者,名唤墨道。” “幽冥猫一族的强者墓穴吗......” 故绪喝了口茶,这茶水之前出门前泡好的,现在早就凉了,不过用来解渴倒也不在意那么多有的没的,他思索片刻,摇摇头道:“我应该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风宴:“想要我去那墓穴中给你找一件趁手的灵器?” 风宴一怔,随即笑道:“哪里,我如今不需要什么灵器了,我与你说此事只是顺便,过几日你得开始准备去一趟雪神域。” “恩?” 故绪挑挑眉,并未多说,只等着风宴继续。 “近日来天机阁中似乎是有着预示,近日雪神域将会有一与我浮雪山有缘之人降世,你须得去把他给接回来。” 听此言,故绪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可有何指示?” 风宴摇摇头:“并未给过多的指示,但我想你应该可以找到的,因为这个人与你带回来得那两个孩子,其实算得上是一脉路子。” “如此......” 故绪沉默许久,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他又喝了口茶,随即抬眼看着风宴:“如今浮雪山的四处山崖可已修缮完好?” 风宴道:“绝情崖尚未修缮完好,此处地界最大,是放在最后修缮的,而尽痴崖已经是差不多快要修缮完好了,至于无妄崖与勿忘崖则是在前几日就已经修缮好了。” 他说罢,顿了顿,道:“这四尊崖是几年前天机阁中所预测之下,指示我们修筑的,只不过直到如今也似乎还是没有适合入主的人选出现。” 故绪却是沉默片刻,转而又是问道:“我记得当初在师父还在的时候,给我物色过一个小徒弟?” 风宴怔了怔:“啊?啊,哦!是有个小徒弟来着,当年重羽外出在东海不远处见到一个小孩,身上似乎带着些鲛人气息但又不是鲛人,而且那小孩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东海也不接纳他,重羽就把他带回来了,后来一直放在秋谷闭关修炼来着,好久没有动静了。” 故绪想了想,道:“我记得师父跟我提过,说是这小子似乎也是天生灵体,与阿紫和阿澈倒是有着一些相似之处。” 他又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得看着风宴:“好像是叫墨楼来着?” 风宴其实也记不清楚这些事情,那小孩当初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重羽这人向来对于徒弟极为保密,他偷偷给故绪收了个徒弟,对于这个徒孙他也是宝贝得紧,几乎山中没几个人知道,此时见故绪提起,他也才是想起。 “应该是吧。” “那等他出关之后,尽痴崖给他住,无妄崖就给阿澈住吧,勿忘崖让阿紫住,至于那绝情崖,等到我此行从雪神域回来再说罢。” 故绪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随即看着风宴淡淡说道。 风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故绪却已经是提着壶准备出去换水换茶了,刚走到门口听到凤颜在背后有些不确信得说道:“你确定要让这些孩子去入主四尊崖?” 故绪并未回头,只是说道:“他们与浮雪山有缘,而四尊崖也与浮雪山有缘,二者虽无明面联系,但不论是四尊崖还是他们几个孩子的出现,应该都有着凭据。” 说罢他就是提着壶推门打算出去,风宴又是开口道:“等一下。” 故绪无奈道:“我就是去换水泡壶茶。” 风宴转身走过来,拍拍他:“不耽误你事儿,就提醒你一声,要去那雪神域,你提前试试你的狐火如今能不能正常使用,这很关键。” 说罢,就是面不改色,顺着故绪开了一半的门离开了。 而故绪站在原地,似乎是若有所思。 狐火...... 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而据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不过随着故绪这只九尾天狐的出现,狐火自然也是再度出现了,不过之前故绪的确是有几次碰巧使出狐火,但是却无法随心所欲得使用或者控制他们,自己如今血脉是完整得,也是彻底觉醒过的,但亏在修炼时间不足,还无法将血脉中的那股力量以及之前疏光给自己的传承之力彻底发挥出来。 此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本应该已经离开的风宴突然又折了回来,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道:“对了,此番雪神域之行,竹词那小丫头十有八九也会去,她与妖界关系似乎不错,而那传言中的墨道,与妖界四尊之一的琴色,有着极大的联系。” 说罢,他又是离开,这次是真的走了。 而故绪仍旧是提着壶站在原地,一只手搭在门上,顿了一会,若无其事的出了门,还很镇定的转身把门好好关上,而若是仔细看的话,他原本站着的位置,有几点水渍,是刚刚手没拿稳壶,撒出来的茶水。 想不到这么快又要再见面了,故绪提着壶在房中的走廊里快步走着,房间昏暗他没点灯,倒也瞧不出他面上神色,但此处除了因为兴奋而无法保持安静,所以发出了极细微的脚步声之外,片刻后是多出了一点点有些隐忍的轻笑。 “你看我说你提到竹词姐姐师父的兴趣会更大吧!” 此时蹲在窗户外边的雪泠紫对着风宴束起两根手指,面上神色很是得意,风宴面上颇有些惊讶之色,但更多的揶揄,他笑眯眯且轻声对雪泠紫道:“干得不错,爷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嘘......你小声点......” 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的白之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魔界之行(四) 这世间的六界,分别就是仙魔二界,妖鬼二界,以及人神二界,这一方天地,属人界所占的比重大,几乎是占据了这整片天地,而其余的五界,皆是一片自成空间,与人界相连,但是却有着界碑相隔。 而五界的界碑其实世上也不是就只存在那么一块,修为高深之人可随意出手破坏并且进入的界碑,是相隔较远有着各界中人把手看管的,不过也存在着另外一块界碑,这个界碑就只允许本界中人进入,而这样的五块界碑,几乎是挨在一起的。 所以说其实这六界之间,交情极好之辈,也是能很轻易就相见相谈,不过如若是想要发起战争,就必须通过那道被严加防守的界碑。 但其实说是这么说,真正要打起来的话,除非是有着手段和法子,可以出其不意突破那界碑,不然贸然冲进人家的领地,怕是进去就要被人家占了上风。 当年轩辕祸对于魔界所发动得那一场战斗,乃是因为他事先就是对魔界界碑处的情况十分了解,不仅如此,对于当时魔界内部得情况也是十分了解,再加上胤玄的不反抗,才能对魔界造成那般伤害。 大多数时候,两界或者说多界交战,其实都会是离开各自的界位,择另外一处再行论战。 而这战斗不在各自的界位之中开启,也不能在人界开启,那么就可以涉及到那些存在于这片天地,却是超脱六界之外的神秘地域。 但如若是说白了,这些神秘地域是超脱六界之外,但实际上只是具体的超脱五界之外,剩下的那一界,就是失踪许久的神界。 天地分为人仙神,妖鬼魔六界,神界自千万年前关闭大门后,就再未出现过在这个天地间,而其余五界之人也因此而再没法修成神位,这多少年来,世间多少人修为抵达大圆满,却不得再存进,而且也是在这多少年中,那些大能者也在不断寻找再度开启神界界碑的方法,却始终不得头绪。 神界已然封闭多年,无数的人想知道神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其余五界之中,也有很久很久的时间没有出现过哪怕是一个神级修为的存在了。 所谓镇守天地的十大神器,就是从神界之中,流传出来,散布到六界之中的灵器。 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林煜其实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他只是将当初他遇到那老道士时,那老道士半是癫狂半是认真得与他说过的话,全部都又转述给了竹词,此时他心中默默想到,或许那老道士之前的出现,也就是为了让他此时能够将那些话,告诉竹词罢。 而竹词之前本也是对于如今的六界定论,有着不少了解,对于林煜所说的话,倒也不是一知半解,也想到了许多。 “那泠水澈山之地,就是一处超脱六界之外的仙境之地,位置似乎就是在离极北灵州,那里有一片极为漂亮的湖泊名唤明湖,而明湖不远处的山林深处,云雾极盛的地方,或可寻见这泠水澈山。” “这所谓泠水澈山之地,也是一片湖泊傍山,湖泊名字唤作泠湖,山的名字就是澈山,此地灵力极盛,且生长着许多天灵地宝以及灵兽异兽,传闻说是与那灵兽山脉有着或浅薄或深厚的关系,不过这泠水澈山之地踪迹缥缈,如若缘分不到,似乎也是极难寻找的模样......” 听得此言,竹词是不觉苦笑,依着缘分方可寻得,这可不就是跟当初那灵山差不多了吗? 不过叶煜讲及此事,似乎又是想起了甚么,抬眼看着竹词道:“姑娘可是还有其他甚么所要寻找的药材?” 竹词听此,微微挑了挑眉,随即点点头:“有是有......不过......” 叶煜笑笑,不等她说完就是道:“之前那怪道士曾疯疯癫癫,边吃边说甚么,找不到就去雪神域看看,这样的话,不过那雪神域究竟是甚么样的地方,我也不大清楚,但想来竹词姑娘是晓得的。” 听得叶煜的这番话,竹词眸色微微一亮,随即心中便是涌起极强的疑惑感,这叶煜口中的怪道士又究竟是谁?为何他会在那么早的时候就会知道竹词日后会来到这四方城,而且也算到她会与叶煜相遇,更让竹词捉摸不透的是,那道士居然还知道她要寻找到的几味药材。 不论是昆玥所结识的好友,还是花以,或者说是江调,在竹词的印象里,可都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怪道士的存在。 叶煜见得竹词神色,晓得她是心生疑惑,笑了笑,道:“我想竹词姑娘大概不必担忧此人说话的真假性,此人穿着神色以及行事作风,其实与史书上记载的百年之前得一件事情很是有些联系。” “哦?” 竹词微怔,随即转而看向叶煜。 叶煜道:“当年慕氏执政之时,那一代皇帝慕子忱最小的儿子,也就是当初的寰王慕修,在刚刚生下来得时候,其实也看起来算是正常,但是很快就显了毛病。” “他出生之后却不知怎的,不会发声也不会动弹,似是染了什么怪病,呼吸也是极其微弱,当时宫中御医对此束手无策,只得一日一日看下去,而那寰王得生母月氏却不知道用甚么法子生生把他的命给吊住,虽是奄奄一息,却怎么也死不了,这样一直撑到一日宫中进了一个奇怪的老道士,将手上佛珠手串摘下来取了一颗珠子化在杯中,给寰王喝下,这才恢复了正常。” 竹词听得此言,微微一愣,听得慕修这个名字,却是觉得有些耳熟,似乎是当年江调还是昆玥给她讲过,说是那妖界的妖尊之首琴色,当年修复神魂之际在人世间最后一世的名字,就是唤作慕修,而且是在他回归妖界之后,也一直还在用着这个名字,至于琴色二字,自然算是他的代号。 一起想起来的,还有妖皇宫蔷,她当年是与琴色一同入凡尘中历经轮回修复神魂的,也是在最后一世恢复的记忆与修为,最终返回妖界,那时候她的名字,似乎是唤作苏璃。 想及此时,竹词不觉是哭笑不得,怪不得之前游历之际听人谈及当年慕氏还在四方城时所发生过得事情,听到苏璃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感觉到有些熟悉,如今才是真正反应过来。 那时候他们说的苏璃,可不就是后来的妖皇宫蔷?而那七皇子慕修,就是如今的妖尊之首琴色了,只是这两人当年在人界所经历的事情,大致在一些修道之人的眼中,已然算不得是秘密,但是在人界所有人的记忆力,这两人并未翻起过大的浪花,也是早早就死在那年那场争斗之中。 但这两人一个是妖皇一个是妖尊之首,而且也各自掌管着一大远古族群,即便是当年修为尚未恢复,但记忆估摸着也该恢复不少,又怎会甘愿在这人世间受了委屈?这后世流传下来的事,想必也是这两人离去之时,所曾事先布置好的吧。 叶煜并未发现竹词面色的变化,只是继续说道:“而这老道士也是被记进了史册里,对其面貌衣着,以及行事作风都有着极为细致得描述,在我瞧来,与我多日前见到的那个怪道士,着实很是相似,不过就是这两件事情,已然是隔了几百年了。” 竹词笑笑:“修道之人境界提升,寿命也会有所提升,几百年并不稀奇,不过此人修为绝不会低就是了。” 叶煜只是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随即笑道:“那此次见面之后,估摸着姑娘也是要打算离开这四方城了吧?或许日后就再不得相见了。” 竹词怔了怔,随即松了神色,笑道:“总有着事情等我去做,而且如今这城中也有事情等着殿下去做,这人活一世,总要被什么东西给驱赶着,去完成一些事情。” 叶煜听得此言,只笑笑,并未多说,随即是微微抬手抱了抱拳,应当是打算离去了,不过还没等他说话,竹词就又是道:“殿下离去之前,或许可以先见一个人,这个人应当是想要留下来的。” 说着,竹词就是转而看向门口:“你还打算躲在门口偷听多久?” 见竹词如此,叶煜面色微变,却也很快反应过来竹词所说的人是谁,眼中不觉也是多了几丝欣喜以及笑意。 竹词的声音落下,房门被缓缓推开,林绫面色复杂,是慢慢走进来,转身关上了门。 “事态紧急,我这也就要先走了,想来你如今在四方城中仍旧是有着顾念以及顾虑,应该是不打算离开了,而你之后想要做的事情,我想也必然是要依附于这二殿下的,我就替你做了个主,你日后跟着他就好了。” 竹词见到林绫,也并未多说,就是开门见山,直说了。 林绫听得竹词的话,也是怔了怔,随即支支吾吾道:“那姑娘你......” 竹词倒是把他得心思推测得很是准确,他思虑良久,的确是不太想离开,他想查明当年之事的真相,将那些真正该死之人全部绳之以法,令得九泉之下的亲人得以安息,而他也晓得,要想查询此事就必然要与日后就会成为帝王的叶煜相合作,不过却并未打定主意,没想到如今竹词竟是直接替他做了主...... 见林绫如此,竹词笑着摆摆手:“你难不成还是怕我会有什么危险?” 听此言,林绫也是笑了笑,他自己有多少伎俩自己清楚得很,晓得竹词比自己强大太多,自己跟在她身边,也着实是帮不上什么忙,当即也不废话,立即抬手朝者竹词抱拳微微俯了俯身:“多谢姑娘。” 竹词点点头,转而看向叶煜:“谢谢殿下告诉我那些药材的下落,我将林绫留在这四方城,他这个人心思活泛灵敏得紧,必然能够在你继位之后帮你很多的忙,我圆他一个心愿,也送你一得力伙伴。” 叶煜笑笑:“我本也是亏欠了姑娘的,谈何谢字?” 竹词也是跟着他笑了笑,却没再多说,只是看了看叶煜,又看了看林绫,随即低声道:“那咱们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见。” 说罢,就是瞬间化作浅浅红色薄烟,从窗户的位置飘散出去,消失不见。 对于如此场景,叶煜面上露出震惊之色,不过很快也是恢复平常,他转头看了那林绫一眼,也见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两人心中如今所想,应当有一个地方是一样的,那就是当年之事的真相。 ...... “传言道其实那雪神域也不是一个特别残酷危险的地方,据说当年神界还未封闭之际,许多拥有神位或者拥有半神位的有情人,都喜欢来这镜湖吟诗作画,还有啊,那湖底有一块地方其实是没有水得,却是一座高山。” “那高山上有一眼小泉,泉眼里长着一朵泪莲,至于效用如何还没人清楚,但如若是有人啊,能有这恒心和毅力,把这泪莲采下来,赠给心上人,那可真能证明他心中的爱意如何坚定了,因为要得到这颗泪莲,实在要经历太多的苦难......” “还有啊,如果不是诚心,那么心头血就无法使泪莲绽放,也就无法取得泪莲,要知道在采下泪莲之后,人会变得极度虚弱,但是泪莲会保护他回到镜湖边,泪莲所散出得灵气可慢慢治愈那人身上的伤,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以泪莲作为有情人之间是否经得住磨砺和考验的标准呢......” “后来因为太难了,所以都算得上是传说了......” 不过是几个时辰过后,竹词就已然是抵达了之前林煜与她说过的极北灵州,而到达此地得时候,竹词心中还有几番感触,极北灵州,极南幽州,北有浮雪,而南有昆仑。 如今再临此地,竹词不得不想到浮雪山,也不得不想到故绪。 而在她暂时在一处茶楼中歇脚之际,却是听到旁边的人,似乎是在谈论雪神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魔界之行(五) “你所想不错,那轩辕剑的确已然不再与其他神器的气息相似,因为如今的轩辕剑已经是为邪气所侵蚀,但应该还保留着神器本身的理智,却占据极少的地位,所以它也无法反抗如今的轩辕祸。” 胤隐意外的没有隐瞒着什么东西,很是平淡得肯定了竹词之前的猜测。 而竹词见他如此肯定,也不觉是怔了怔,随即有些担忧得道:“但当初在仙宴大会的时候,我曾见过轩辕祸,那个时候我却并未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奇怪的气息,但是在那个时候,他在我师父尚未离开仙界的时候,重伤了他。” 说到此处,竹词面上不由得浮现几丝痛色,即便当年未曾亲眼看到,但昆玥的死,决计也有着在离开仙界之前曾被轩辕祸重伤的原因在。 但对于神器的认知使得竹词无法相信当初轩辕剑在没有出现异动的时候,或者说轩辕祸那个时候也还没有开始修炼邪气,为何他会在那个时候将昆玥重伤? 这一点竹词一直都没有想清楚,即便是如今心中轩辕祸已经是变成一个对她来说极恶的形象,但她也没有将什么锅全都无脑扣在他的身上。 胤玄听此言,也知道竹词所说之言的意思,此前他倒也是听情逍胤湮他们断断续续讲了这些年六界的不少事情,尤其是对于竹词的事,还有与竹词有关的人和事,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笑笑,随即说道:“当初的轩辕剑的确没有被邪气侵染,也可见的当初的轩辕祸其实也没有开始修炼邪气,还能保持着本心,但是丫头啊,轩辕剑虽是十大神器之一且排位靠前,却也不是无敌的存在,即便是面对排位在他后面的神器之时,不加防备却也讨不了好啊。” 听到胤隐的话,竹词不觉是想起当初与阿玄谈及轩辕祸以及轩辕剑时,阿玄也曾是说过,那轩辕剑并不是无敌的存在。 ...... “当初的轩辕祸曾是受到某样东西的蛊惑,对昆玥出手,或许并非他本愿,可因为那样东西,以及他自己心中的魔障,也是将他的心神混淆。” “那样东西是什么?我记得轩辕祸的修为很高,如何会那般轻易被蛊惑?他体内可是有着轩辕剑存在,那可是十大神器之一。” 那个时候阿玄沉默许久,才低低道:“十大神器,轩辕剑锋利,乃是主攻之位,但是虽为十大神器,也不是彻底无敌得存在,尤其是在面对十大神器之中的其他神器之际。” “什么?!你是说当初他是......” “十大神器可蛊惑人心者,一来是伏羲琴,但伏羲琴被鲛人看守,极难取出,而且伏羲琴本身效用虽可操控心神,却是朝着安神静心的方向,而非蛊惑人心引魔怔,如此一来,也便唯独剩下那由浮雪山看守的昊天塔了。” 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 “原来是昊天塔吗......” 竹词低声呢喃道。 当初的轩辕祸之所以会心神不定,对昆玥发动攻击,是因为受到了昊天塔的影响,而那个时候昊天塔在谁的手里竹词也清楚得很,狐言当初盗走了昊天塔,是将许多人都算计进去,而且那昊天塔在狐言的手里,也害死了不少人。 如若是当初竹词或许会以为这全部都是狐言的问题,全都是狐言惹出来的祸事,但即便是当初轩辕祸为昊天塔所迷惑心神,可后来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如果按原来的思路根本无法顺畅理通。 狐言无缘无故死在浮雪山山外环海之上,那时候竹词虽有杀心却还没有定下杀心,只是心神恍惚一阵,后而清醒过来自己的手就已然是穿透狐言的胸膛。 还有林湖,当初的狐言,其实是喜欢着林湖的,可为何当初那般将林湖次次逼至绝境?如果那狐言真的是个极端的变态之人,倒也罢了,可他并不是,竹词虽恨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其实心中也存着善念,比如狐言对于故绪,也是真的好。 还有更久之前的,赵祎,他当年在东州搅乱了天家两位年轻小辈的生活,也就是自那时候开始天渝心有畏惧开始做准备,算计着自己与天涯小小年纪开始相争相斗最后在昆仑山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赵祎身后还有着一个人,当初以为那人是狐言,但后来却发现只是因为那个时候虎牙跳出来了,所以一切都推在他的身上,可如果仔细算算仔细想想,狐言的可疑性并不算是特别大。 加之后来竹词所见,所闻,以及在幻象之中看到的那些似假似真的画面,她几乎可以有九成的把握确定,这轩辕祸,他就是杀死昆玥的凶手之一,而且当年昆仑山的许多事情,甚至于是浮雪山的事情,都与他脱不开关系。 不过竹词不晓得的事情,其实也还有很多,当年狐言自知活不长久,与情逍说了很多事情,有关于他自己的,也有许多是关于那轩辕祸的,不过临别之前狐言也曾是说过,希望情逍可以保守那些秘密,因为轩辕祸还不到他该死的时候。 且当初狐言是真的不希望情逍将那些事情透露给他人,但又不甘心自己死后这些事情全部尘封,至少他虽然走的路偏激了一些,但这个人心至少也存着一些善念,狐言如此,轩辕祸也是如此,这或许就是两人那种惺惺相惜之意。 所以狐言是逼得情逍以自己的神魂对天道起誓不会将那些事情说出去,但是他未曾想到情逍与胤隐多年前曾是同历过许多险情,也曾是受过一种极为奇特的伤,后来治好之后,两个人的神魂是不知道为何有了一点联系,不过也不是会随意窥测,但只要是对方想要告诉另外一方的事情,完全可以在这神魂相通的情况下诉说,这不在天道管下范围之内。 所以胤隐也是晓得当年之事,但即便晓得,去也无法真的说出口,不然接受惩罚的就是情逍,而且胤隐也从来没有打算说出来过。 如他之前所说,在他与轩辕祸交手之际,曾是感受到过轩辕剑的悲鸣,但极为隐晦,似乎是在极力躲避着什么,来向胤隐传递消息,而这个消息,很是简单,却又很难,那就是他和它都想求一个解脱。 轩辕祸的一体两魂将自己原本的意识和神魂束缚住,同时却也将轩辕剑给一同舒服住,后而邪魂暴动,走上这样的绝路,连带着轩辕剑的剑气也被其封锁带偏,但至少轩辕祸当初所承认的,乃是轩辕祸原本的神魂,所以轩辕剑的意识并未完全被邪气侵蚀,而轩辕祸原本的神魂,也应该是靠着轩辕剑的存在,没有被那一道邪魂给吞噬。 人人如今谈及轩辕祸以及那一体两魂甚至于是谈起如今有些异变的轩辕剑时,也总是说轩辕祸虽受体内邪魂影响,但当年所做之事,与他自己也脱不开干系。 但其中是非黑白,世上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轩辕祸,所以也再没有人能够真正晓得其中缘由。 当年在魔界与仙界起了纷争之际,轩辕祸是恨极了那胤玄,毕竟在轩辕祸看来,他夺走了自己自小就喜欢着的那个女子,还要将之霸占为妻,哪能得了,还别提之前在魔界是被魔界中人一番羞辱。 虽然说是胤玄当初并未授意,而且他本人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轩辕祸受辱了就是受辱了,回了仙界之后无论如何忍不下来,再度招兵返回魔界,掀起大战。 后来灭雪得知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轩辕祸心怀愧疚,但是到底自己心爱之人是胤玄,而且这一场战争本就是掀起得十分可笑,但是当初的那些人从未想到过,就是这么一场起因十分可笑的战争,最终会导致那般惨烈的结局。 灭雪当初在战起后,为了保护胤玄不受伤害,便是偷偷去了魔族禁地,而在魔族禁地之中,一直都封印保存着十二件魔族魔器,本是由那魔族之中的冰蓝一族所造,不过后来是送给了魔界。 十二魔器灵力无边,能够驾驭魔器者至胤玄那一代,除了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驾驭,或者说是能够让魔器心甘情愿与之缔结契约,成为其灵器。 但灭雪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特殊,有幸可以得到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的偏爱,但是也仅止步于此,就只是偏爱,说白了大概就是这浮雪绫可以帮助灭雪,但是却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灵器,也不会跟她缔结契约什么的。 至于浮雪绫的来历,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个巧合,这浮雪绫跟浮雪山恰好同名,或许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联系,只是世人不曾得知。 当初的灭雪偷偷取出浮雪绫,曾打算在胤玄与轩辕祸的大战之中,保下他一命,因为灭雪自知,胤玄跟轩辕祸早便相识,还是历经生死的交情,却因为自己而最终破了当年情义,轩辕祸心中不平,且后来受了屈辱,自然是心中怒火偏多。 而胤玄,却是绝对不会对轩辕祸出手,在与轩辕祸的斗争之中,胤玄只会防守,决计不会进攻,但是也仅仅是限于自身,因为在胤玄自己的守则之中,无法对于轩辕祸出手,因为不论如何,始终是自己亏欠了他。 灭雪偷来浮雪绫,本是为了护住这样的胤玄,但是到底也没能护住他,因为胤玄在见到灭雪的时候,便是察觉到她身上浮雪绫的气息,怕轩辕祸见此更是生气,便是早早把灭雪送到一处无人安全之地,设了禁制。 而当灭雪跟浮雪绫好不容易破了那禁制赶到之际,战争已然结束,仙界退兵,魔界溃败逃亡,战场上只余下无数魔界仙界将士的残骸,以及无数鲜血怨魂,灭雪心急如焚,一人在偌大得战场上不停翻找,没有找到胤玄的尸身。 但正是在自己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的时候却是见到全身染血,定定站在自己身后的轩辕祸,灭雪一个人走了多少路,轩辕祸就跟着她走了多少路,而灭雪一个人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轩辕祸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 不等灭雪开口,轩辕祸便是一把拉住灭雪,将之带到了那魔界之中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无名崖,而这个无名崖,灭雪之前之听说过,没想到第一次来,却是轩辕祸带她来此,而且在这个地方,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胤玄。 但那个时候的胤玄,已然是气息奄奄,显然是不成了的,而轩辕祸,就是刻意将灭雪带到那里,让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给胤玄最后一击,彻底将之斩杀的事。 不能说那个时候的轩辕祸疯狂,你要是从小就喜欢当命来疼着的青梅竹马某一天被人抢走,你一直以为她死了,但是有一天你才发现她没死,还跟你的一个好兄弟生了情意,要成亲,换谁都要疯一疯,更要命的就是偏偏这女子,一直以来都是把你当哥哥看待,从未对你生出其他的情义。 于爱情一说,最为苦涩难忍的事情,就是落花有情而流水无意,等待多年守护多年换来一声“我从来当你是我兄长,你待我特别好。” 这样的不疯也实在是难,更何况轩辕祸本就是那种直性子,且易暴躁,或许有的时候他自己气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直到做完了,无法挽回了,才会想到,诶,我刚刚做了什么,是不是做错了? 偏生就是这么一次,轩辕祸生平就生了这么一次大火。 但是就此造下孽债,经此一战,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牢笼之中,有些人倒好,早已在战争中死去,得到解脱,好比胤玄,而有些人则是仍旧要抱着生者的意志与影子,慢慢苟且存活下去,好比当时怀着身孕的灭雪,而还有的人,就是在罪孽深铸之后,蓦然清醒,但是此时已然早已分不清楚什么是清醒,什么是浑浊,好比轩辕祸。 轩辕祸硬生生拉着灭雪到了无名崖,让她眼睁睁看着胤玄的死,而且很不聪明的还是亲手杀死了胤玄,让灭雪更加憎恨他,但是那个时候究竟自己在做什么,轩辕祸恐怕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心中只是一片混乱和极少极少的快感。 有的人一生犯错无数,却从来不会影响到什么,依旧一生坦荡顺畅,而有的人只不过是因为一些可原谅可被人理解的原因,犯了一些小错误,但是却终酿成大祸,或使人使自己处于绝境走上不归路。 轩辕祸可悲又可恨,以前狐言了解他,如今情逍了解他,胤隐也了解他。 但却也仅此而已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魔界之行(六) 胤隐不会将轩辕祸的故事具体全部告诉竹词,在他看来竹词只需要知道她该知道的东西就好,如之前所说,竹词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而轩辕祸需要一个解脱。 轩辕祸可以说他一生都挺痛苦的,他无父无母,在未曾被轩辕剑认可的时候,他在轩辕一族,是个可以随意被人耻笑,打骂的流浪小孩,而他后来年幼的经历,也只是被族人当做是轩辕剑所承认的年轻一辈,被关起来严格培养。 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从仙界跑出来的灭雪,灭雪无父无母,也无人管教,本是要自生自灭,却被轩辕祸救了下来,带回族中,执意要保护她。 那个时候灭雪很小,但轩辕祸年岁却已不小,他对灭雪生了情意,可又怎知灭雪一直以来都是将他看成是自己亲人一般的存在,后来灭雪被魔界之人掳走,本意似乎是想要威胁轩辕一族以及仙界,但是却没有料到灭雪背景并不庞大,只是因为有轩辕祸在,所以她才有那般好的待遇。 轩辕祸没能阻止灭雪被掳走,事后在回到族中想要找人将灭雪救回来时,却无一人要帮他的忙,相反还在以各种办法阻止他。 “一个小丫头而已,被家人抛弃,我们给她住给她穿给她吃,让她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难道如今要因为这样一个小孩子,让族中损失惨重而去与魔界相争吗?” 这是当初族人给他的回答。 轩辕祸到底没能去成魔界,也没能救下灭雪,不久后就传出灭雪身死的消息,轩辕祸悲痛欲绝,却因为族人的监禁无法肆意发泄,只能将一腔悲愤化作动力,不断修炼,不断提升自己。 在那时候他就对于本也没有什么归属感的族群赶到了失望,而后来他觉得族中人对他的训练枯燥无味,心中厌恶感越来越浓,且那时候他也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脱离轩辕一族,便是独自一人脱离族群逃了出去,正巧遇到当初还尚且处于修道之路未曾飞升成仙的惊宵与琼萝。 众所周知的事情,这琼萝跟惊宵并非是天生仙骨,而且在仙界也是无亲无故,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从凡人开始修炼,一步一步走到后来飞升成仙,在仙界闯荡,最终成为仙君仙后的。 在惊宵跟琼萝两人升至仙位,抵达仙界之后,惹到了大人物,被人泼了不少脏水,两人不服气,联合着许多当年一同修道飞升之人仔细探查,才发觉出是仙界高层人物的腐败与暴毙,便是又在仙界继续打拼,参加各种战争,立下显着战功,在仙界的声望是极高,他最后当上仙帝之位是众望所归之事。 而当初在两人修道闯荡历练之际,交过的友人有无数个,轩辕祸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也是追随着这两个人最久与他们相伴最久,也是与他们关系最好的一个人。 在仙界局势平定下来后,轩辕祸倒是过过一段比较好的日子,比较肆意,没人敢束缚他,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思,也没有人敢再对他说出那种淡薄令人绝望的话,他也再也没有处于那种任人宰割的绝境。 如果那个时候灭雪在他身边就好了,轩辕祸当初无数次这样想。 再后来他遇到胤玄,与之不打不相识,成为挚友历经生死,却又在祝贺挚友即将成亲之际发现那新娘竟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直到如今也无法忘怀的灭雪。 当年轩辕祸跟胤玄,还有灭雪之间的事情,其实一直是被有些人刻意所掩饰着,就是从当年那场极为残忍的仙魔之战中生存下来,并且存活至今的人,一直在努力想要将当年那些或者是不堪或者是无奈的事情给尽数掩埋。 毕竟虽然这些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讲,是至关重要,且也是值得去为之争论争辩的事情,可是对于其他毫不相干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只能是被他们当做是饭后笑谈罢了。 且当年人死的也都死完了,就算是活下来的,也未必比当初曾死去的人要好多少,甚至于还有一些人,承载着那些已死之人的愿望和志向而继续一步一步走下去,或者还有些人,则是被那再也不会得到原谅,虚无缥缈但是却重达千斤的重担给沉沉压着,直至今日,无法喘息,却还是得继续慢慢活下去。 这些人之中,就包括了轩辕祸。 狐言因为窥测了轩辕祸的梦境,后来也因为轩辕祸知道了这些事情曾与狐言坦白过,所以他知道这些事情,后来狐言将死,将这些告诉了情逍,情逍通过神魂联系告诉了胤隐。 轩辕祸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比如掀起仙魔大战死伤无数牵扯众多,斩杀胤玄,掐死灭雪,后来还多次想要杀死竹词,且一直对于昆仑山有着极大的偏见,只是一开始没有表现出来,越往后越想越让人觉得怀疑罢了。 但他天生一体双魂,而且后来的那些事情,也的确是他邪魂苏醒并不断强大的时候发生的,但这又能如何? 情逍后来也明白为何狐言不让他在竹词与轩辕祸相见之前把这些事情告诉竹词,因为在他们尚未见面之前,轩辕祸心境不定性情不定,而竹词修为不如轩辕祸高深,在听得灭雪也被轩辕祸掐死,且之前昆仑山的事情也多数与轩辕祸有关。 竹词怕是根本忍不住就要去仙界找到轩辕祸讨个说法,狐言当初说,一旦竹词晓得此事,必然会斩杀轩辕祸,而如若此事轩辕祸处于心境大乱或者说是原本意识苏醒的时刻,怕是会直接求死。 但可能性很多很多,要仔细去一件件想,脑袋都大,狐言讨厌竹词,不过似乎在最后时刻,这种厌恶,也得到了些许缓解,但是他的隐瞒和犹豫,更多是对轩辕祸的惋惜。 当初狐言大概是在想,至少让轩辕祸真正与竹词交谈一次,将他心里没能说出来的话全都说出来,他必须是要死的,可是就那么不明不白死去,那么当初的那些事情就真的再没有人知道了。 “此事不如放放,先说说关于你爷爷的伤势问题。” 良久,情逍笑眯眯得看着竹词,说道。 竹词听得声音,才看到原来不远处还靠墙站着的一个人,那人手里端着一小壶酒,想来在那边独自喝酒听竹词跟胤隐说话有一小会了。 而见得此人样貌,竹词不觉微微一怔:“你是那个......” 她之前在浮雪环海之上曾是见到过这个人。 情逍笑了笑:“我们见过的,我精明一世糊涂一时,被那只影狐算计误使你魔身提早暴露,如今这些局面,也大多有我当初不慎的一些过错。” 竹词见此,却是摇头,轻声道:“前辈无错,既是圈套,那狐言设局已久,局中人本就难逃,前辈乃是据外之人,且救人心切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当初即便是前辈有所察觉,狐言必然也还留着后手......” 想及此处,竹词不由得是叹了口气:“就算那时候魔身未曾暴露,估计却也不早了,早晚都该来,不如全部早些来,让人早些应付,只是可惜当初因我一人,害了那么多的人......” 听到竹词之前的话,那情逍还是笑眯眯,本来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而听到竹词后面的话,不由得是面色微怔,随即面上笑意消失了些。 胤隐道:“不是你的错,你并未做错过任何事情,这种恨意和针对本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这世上人各有命数,不要全部将这些过错归结到你自己的身上。”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竹词的脑袋,道:“如果那些人如今还在,听得你这样说话,估计也会慌忙安慰你,错不在你,没有人怪过你,不要想太多,不要揽太多罪责,不要把那些事情想得太可怕。” 许久没人这么安慰过竹词,竹词听的这些话,鼻尖微微一酸,但很快还是压制住了这种情绪,看着胤隐笑了笑:“我会尽力,只是离开的人太多,我放不下的也太多,或许等到将他们的仇全都报了,我就可以真的放下,真的轻松起来了。” 她的确是变化太多了,自己都可以感觉得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失去太多绝望太多次心境大变,还是因为她真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在逐渐长大,许多以前竹词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她如今都很平淡得做到了。 但其中却多出了许多的辛酸和泪水。 见到竹词强行将泪水忍回去的模样,胤隐跟情逍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可奈何和淡淡心疼之意,但对于如此场面他们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使之改变。 如竹词所说,她或许真的要将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完全击碎,才能真的放下那些东西。 “之前严卿大哥曾说过您身上的伤妖皇可治,而且需要一味药引却是在那雪神域的远古遗迹之中?” 竹词很快缓解好自己的情绪,转而看着胤隐说道。 胤隐见此,也很自然接过话茬:“不错,妖皇所言此伤可治,但因为是为邪气所伤,而邪气追根溯源乃是尸腐之气,要对付尸腐之气......” “我记得应对尸腐之气之物,其一就是寒冰瘴气,如果真的是有用的话,我或许可以找到可以施展寒冰瘴气之人来替您治伤。” 竹词因为突然想起当初之事,不觉是开口打断了胤隐的话,说完才发觉,不觉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低声道:“抱歉打断了你的话。” 胤隐笑笑,摆了摆手:“我晓得寒冰瘴气乃是其一治伤之法,而且我也晓得你说的这个可以驱使寒冰瘴气之人是谁,前不久回魔界之前我刚去那个什么浮雪山见过呢,还顺带帮他突破了血脉中的一道难关,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衰老成如此模样?为你突破封印虽复杂,但却并不棘手,怎么说那也是我儿子留下的封印,气息与我一脉相承。” 竹词听此,瞪大了眼,恍然大悟,这才晓得为何之前在泠水澈山之地见到故绪时发觉对方修为气息又是有了极大的进站,而在为自己突破完封印之后胤湮的模样应该是没有太大影响,为何如今胤隐会变成这般苍老得模样。 在清晰之后竹词心中不觉是又多了几分愧疚。 情逍及时说道:“别动不动就愧疚来愧疚去,这老家伙是你的爷爷,你还跟他讲什么礼数?当年但凡这老家伙醒着有着一战之力,当初的仙魔之战不会是那么个结局,反倒是他心里对你们一家子人,愧疚得紧呢。” 竹词见此,笑笑,没再多说,而胤隐则是有意无意瞪了那情逍一眼,随即是继续道:“寒冰瘴气虽然罕见,也的确是尸腐之气的一种抵抗之法,但这寒冰瘴气对我身上的这种邪气并无作用,因为轩辕祸修得虽是邪道,但并不是以尸腐之气和真正的邪气修炼,他还是在以灵气修炼,只是修炼方式有些怪异。” “竟是如此?!” 竹词还从未听说过如此怪异的说法。 “妖皇是这样说的,我还记得她当初说这话的时候,面色也很疑惑,显然她也不太清楚按轩辕祸究竟是如何搞出这种特殊的邪气的,但她却可以救治,不过不需要寒冰瘴气,却需要一味极罕见的药物。” 胤隐说罢,是沉默片刻,想了想。 “说是那远古遗迹之中一般都会有的那种活傀儡。” 一旁的情逍小小翻了个白眼,提醒道。 胤隐恍然:“对对,是那个什么活傀儡来着。” 竹词瞪大眼睛:“活傀儡吗?要我去给你们扛一具活傀儡回来吗?” 胤隐笑着在竹词脑袋上弹了一下,道:“玩笑话,且不说那远古遗迹之中的活傀儡得有多高的修为和多丰富的战斗经验,就算你真的能打废一具傀儡,这傀儡无法被空间灵器存储,只能背回来,一个活傀儡有两人多高,你个小家伙扛得动?” 竹词摸了摸脑壳,随即疑惑道:“这世上还存在这样的傀儡?” 胤隐摇摇头道:“如今这世上不存在,但是在这出现在雪神域的远古遗迹中,出现什么都是合理的存在。” 而此时在洞外,严卿却是看着胤湮,面色颇为严肃:“你才刚刚把浮雪绫放回禁地不久,如今就又要去将之取出来?你不怕那些长老们发现责怪你?” 胤湮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严卿立刻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老家伙们的话,但是你要取浮雪绫,总该问问胤隐?” “不必告诉他,我取浮雪绫,乃是因为刚刚浮雪绫那边有异动传来,想来该是与词儿的尘缘未了。” 说罢,他就是拍了拍严卿的胳膊,转身就是化作淡淡薄烟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魔界之行(七) 世上有着十大神器镇守四方,而魔族却也有着自己所专属的魔器,乃是十二大魔器,灵力极强,也为世人所知。 这十二魔器,便是十尺浮雪绫,玲珑九弦琴,银纹莫忘铃,灵汀锁魂链,暮紫杀念钩,九天沧玄剑,清洞九穴萧,引雷惊羽扇,彻骨双心莲,断桥琉璃玉,雪天冰皇印,商羽天音哨。 而浮雪绫,就是魔族上古十二魔器之一,绫环本同体,如若想要驱使浮雪绫,必须得到灵环认可,而若想得到灵环认可,却必须先由浮雪绫指引路径,方可寻到灵环。浮雪绫薄如蝉翼,却刀枪不入,本性擅守不擅攻,位列十二魔器第八位。 十二大魔器乃是由如今早已消失的一个魔界种族做造,魔族中人谓之“冰蓝”,后人也有说过当初的冰蓝一族会如此受魔界中人敬重,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当初炼制出十二魔器,镇守魔界四方,后来冰蓝一族消失,十二魔器却依旧是被保存在魔界之中。 不过似乎是因为冰蓝这一族的消失,那十二魔器便是有了动乱,而无法继续镇守魔界,反而是开始渐渐有着祸乱魔界的架势,胤湮当初在统一魔界之后,又是集结人手,将那祸乱魔界的十二魔器给一一收集了起来,而后将之封存在魔界禁地之中。 冰蓝本属于魔族,是魔族中最强大的一个种族,在“冰蓝”这样族群中,每一个人都有着令人羡慕的俊美外表以及更加让人疯狂的极高实力,不过这自然也是要有着一些相应的代价。 那就是冰蓝一族全部的人加起来数量都不及其他魔族的十分之一,尽了尽了也就是六七百人的样子,无法与其他魔界族群动辄几千几万人相较,但即便如此,冰蓝在魔界仍旧是占据着重要的地位,甚至于是丝毫不差于魔主之位。 不过这样一个神秘且强大的族群,却似乎是尽数灭绝在当年那场由轩辕祸掀起的仙魔大战之中,毕竟当年那场大战牵扯之人众多,连远在疆域的九婴尊者竹九儿,以及那尚且处于青丘境的青抉上仙都是被牵扯进来。 除此之外还有那传言之中来自于幽冥界的洛以川,以及当初自洛以川来到这六界之后就一直跟着洛以川一起充当着导游角色的饕餮诸颜,也都是一起在那一次得仙魔大战之中消失不见。 其实这么多实力强横得人都在那场大战之中消失,这使得很多人都不得不认真思索一下,但是最终也没能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毕竟那等层次的高手,已然不是平常人等可以肆意揣测的存在。 且当初这么多本不是属于魔界的强者都是别那场仙魔大战给牵连到,大部分都是消失,给世人得感觉就是全都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 那么身为本就是属于魔界中的存在,那名唤“冰蓝”的特殊族群,也是尽数消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实际上当初的仙魔大战,这冰蓝一族其实是被胤玄禁止参战,可是据后人流传说,当初胤玄不想牵扯到这冰蓝一族,但是最后冰蓝一族却似乎是与仙界交了战。 而且似乎最后是遭到了什么暗算一般,在与仙界交战的过程中,那冰蓝一族并未作出特别大的抵抗,就是尽数消失,而当年那一代冰蓝一族的族长,在魔界之中也广称之位冰主,名唤沐千雪,当年似是落入仙界众人的埋伏中,所以才导致整个冰蓝一族一同消失。 不过具体的后人也大多不是很清楚,毕竟这些都是一些传言,但是既然有传言流传出来,那么就必定是有着一个极为完善的版本,而这个版本中,是提到了另外一个仙界中人,那人名唤扶苍,乃是仙界早出北翼许多年的战将,只不过当初甚为低调,而且似乎时常不在仙界之中,所以当年的仙妖之战,他并未参与,也并未受到波及。 但是后来的那场仙魔之战他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扶苍虽没有与其他那些声名远扬的强者一般,消失或者是陨落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他却也是在那一场大战之中,耗尽元气,陷入沉眠,时至今日都丝毫没有苏醒得预兆。 当年在魔界与仙界起了纷争之际,轩辕祸是恨极了那胤玄,毕竟在轩辕祸看来,他夺走了自己自小就喜欢着的那个女子,还要将之霸占为妻,哪能得了,还别提之前在魔界是被魔界中人一番羞辱。 虽然说是胤玄当初并未授意,而且他本人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轩辕祸受辱了就是受辱了,回了仙界之后无论如何忍不下来,再度招兵返回魔界,掀起大战。 后来灭雪得知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轩辕祸心怀愧疚,但是到底自己心爱之人是胤玄,而且这一场战争本就是掀起得十分可笑,但是当初的那些人从未想到过,就是这么一场起因十分可笑的战争,最终会导致那般惨烈的结局。 灭雪当初在战起后,为了保护胤玄不受伤害,便是偷偷去了魔族禁地,而在魔族禁地之中,一直都封印保存着十二件魔族魔器,本是由那魔族之中的冰蓝一族所造,不过后来是送给了魔界。 十二魔器灵力无边,能够驾驭魔器者至胤玄那一代,除了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驾驭,或者说是能够让魔器心甘情愿与之缔结契约,成为其灵器。 但灭雪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特殊,有幸可以得到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的偏爱,但是也仅止步于此,就只是偏爱,说白了大概就是这浮雪绫可以帮助灭雪,但是却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灵器,也不会跟她缔结契约什么的。 至于浮雪绫的来历,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个巧合,这浮雪绫跟浮雪山恰好同名,或许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联系,只是世人不曾得知。 当初的灭雪偷偷取出浮雪绫,曾打算在胤玄与轩辕祸的大战之中,保下他一命,因为灭雪自知,胤玄跟轩辕祸早便相识,还是历经生死的交情,却因为自己而最终破了当年情义,轩辕祸心中不平,且后来受了屈辱,自然是心中怒火偏多。 而胤玄,却是绝对不会对轩辕祸出手,在与轩辕祸的斗争之中,胤玄只会防守,决计不会进攻,但是也仅仅是限于自身,因为在胤玄自己的守则之中,无法对于轩辕祸出手,因为不论如何,始终是自己亏欠了他。 灭雪偷来浮雪绫,本是为了护住这样的胤玄,但是到底也没能护住他,因为胤玄在见到灭雪的时候,便是察觉到她身上浮雪绫的气息,怕轩辕祸见此更是生气,便是早早把灭雪送到一处无人安全之地,设了禁制。 而当灭雪跟浮雪绫好不容易破了那禁制赶到之际,战争已然结束,仙界退兵,魔界溃败逃亡,战场上只余下无数魔界仙界将士的残骸,以及无数鲜血怨魂,灭雪心急如焚,一人在偌大得战场上不停翻找,没有找到胤玄的尸身。 但正是在自己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的时候却是见到全身染血,定定站在自己身后的轩辕祸,灭雪一个人走了多少路,轩辕祸就跟着她走了多少路,而灭雪一个人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轩辕祸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 不等灭雪开口,轩辕祸便是一把拉住灭雪,将之带到了那魔界之中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无名崖,而这个无名崖,灭雪之前之听说过,没想到第一次来,却是轩辕祸带她来此,而且在这个地方,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胤玄。 但那个时候的胤玄,已然是气息奄奄,显然是不成了的,而轩辕祸,就是刻意将灭雪带到那里,让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给胤玄最后一击,彻底将之斩杀的事。 后来灭雪把浮雪绫留给了竹词,就留在那鬼街之中池水深处,竹词后来在洛隐的指点和引导之下将之找到,后来浮雪绫倒也是帮了竹词一些忙,不过在逃出昆仑山之后,竹词就是把浮雪绫还给胤湮让其把浮雪绫带回魔界中去了。 而浮雪绫在放回禁地之后,一直都平平静静的没有出过什么事,但在前不久竹词来到这魔界不多大一会,就是开始有淡淡异动,因为当初对于浮雪绫多了一个心眼,也因为禁地与胤湮的确有着些许关联,所以浮雪绫的异动,胤湮是最先感知到的。 而浮雪绫如今的异动联合到竹词刚来魔界,胤湮也不难猜测这浮雪绫乃是想要接触竹词了,他去取浮雪绫,其实也并没有确定就要把浮雪绫再度送给竹词,只是想看看浮雪绫究竟要做什么。 在他抵达魔界禁地的时候,却是感觉到这禁地之中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之感,胤湮不由得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他就是看到眼前不远处的浮雪绫,那浮雪绫躁动不止,似乎是极为期待胤湮的到来,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的朝他这边飞奔过来,然后“啪”的一声趴在他的脑袋上。 胤湮:“......” 他抬手把那浮雪绫揭下来,随即仔细看了一眼这雪白绫条,正常情况下的浮雪绫该是一枚银白色的手环,雪白绫条乃是它认主后或者是与人合作之后战斗之时才会显现出来得形态,当然它情绪如果激动起来,想变成什么形态就变成什么形态。 “你想要再见见那个小姑娘是吗?” 片刻后,胤湮看着那浮雪绫,低低问了一句。 很快浮雪绫就是翘起一边疯狂上下摇动,应该是在点头。 见此,胤湮笑了笑:“我带你去见她。” 说罢就是转身要走,却在刚刚转身得瞬间,听到一个颇有威严的声音说道:“等一下,如今的魔界之主。” 胤湮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他转身看着身后,原本应该什么东西都没有的虚空之中,却是突然出现一块巴掌大小的玉印,泛着淡淡蓝光,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玉印中心的地方有些透明,能看到在这玉印里边,有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头。 不过胤湮却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看着那玉印片刻,缓声道:“冰皇印?” 那玉印身周的蓝光微微闪了闪,随即之前的那道声音就是再度响起:“我只是为了提醒你一句,浮雪绫暴动,并非是因为那个名唤竹词的女子,但它所为之人,即将现世,须得经过那女子之手。” 胤湮沉默片刻,淡淡道:“它想如何便如何,浮雪绫当年保护过他和她,如今也保护过词儿,替它完成一些小小的心愿,我还是愿意的。” 那悬浮在空中的冰皇印也是沉默了一小会,随即说道:“那如果这浮雪绫所为之人,日后会对于这禁地有所影响呢?” 说罢,它似乎是怕胤湮不知道,专门解释了一下:“你知道你本无血肉之躯,全是当初胤玄以雪魂花和灵力所化,所以你天生与魔族禁地有着极强的联系,因为胤玄怕他给你的太少,就将你的命与魔族禁地系在一起,日后如若是魔界禁地遭遇大难,你也会受创。” 受创不要紧,但最要紧的是在什么时候受创。 这一点冰皇印没能说得出口。 但胤湮此次却并未再沉默,只是淡声说道:“无妨。” 他又等了一会,不见那冰皇印说话,就是转身离去。 而那冰皇印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待得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胤湮早已消失不见,此时这冰皇印身上的蓝色光芒越来越强烈,那道声音顿时有些焦虑起来:“怎么的就不听完我说话就走了?当初他们几个做的赌,我不想让你被牵扯进来无故丢了性命......唉......罢了罢了,看来天道命定一说,当真是难以违背。” 而此时此地蓦然间响起一道男子的声音:“小千,你醒得太早了,此人命数早已定下,并不是我们的计划所能影响的,你不必太过忧虑,此事除了我们几个,最后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你好好睡着,安养神魂最是要紧......” 冰皇印似乎是因为这道声音的响起,其中灵识也是逐渐变得模糊,后而陷入沉睡,之前覆盖在冰皇印身上的蓝光,也是缓缓消失。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魔界之行(八) “意思是在那座远古遗迹之中,存在着一种活傀儡吗?那此行要我前去,可是玄碧琴可对那活傀儡产生些许作用?” 竹词见胤隐以及情逍对于那活傀儡的评价甚高,所以他们两个去了说不定也无法真的动了那活傀儡,更别说将之带回来了。 胤隐笑笑:“玄碧琴在那里的确是有着自己的许多作用,不过你此行去那远古遗迹中,并不是让你去对于那活傀儡如何,所需要的,是那活傀儡所看守的一样东西。” 竹词挑挑眉,并未抢话多说,只是看着胤湮,等着其继续说下去。 “那活傀儡守着一样东西,此次你雪神域之行,所需要的就是拿到那活傀儡守护着的那样东西,妖皇曾说过,那样东西生长在活傀儡所守大殿之内,而那殿中是一片湖泊,湖泊中心有一块巨岩,那巨岩之上生长着一颗天妖树,你要拿到的就是那树上所生长着的果实,名唤天妖紫葵。” 当初妖皇宫蔷曾是凝练出一道幻影来到魔界,她本人倒是没有离开妖界,毕竟身为妖皇,没出什么大事没什么必要得情况下,不能离开妖界太久,这每一界位的领主之人,如妖皇魔主,鬼帝仙君这些,基本都不能无缘无故离开各界太久,他们都与各自界位的气运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所以离开太久对于整个界位也会是有着影响的。 此前竹词所见到的宫蔷和琴色,多数时候都不是真正本人到来,只有少数的时候,其中一人为真身,但另外一人必然为幻影。 至于说到这幻影,就必然会让人联想到四妖尊之首的琴色,在妖界重开界碑妖界内部重组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强大能力,也就是分形之术,在此前的琴色绝技众多,皆是与自己幽冥猫本体以及手中灵器绝响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而分形之术,则是琴色在血脉觉醒之后,可以独自施展出的一种强大技法,如今以琴色的能力,完全可以凝练出一道分身,而且分身与本体可以相距极远的距离甚至于可以跨越多个界位,都能够被本体所感知,而且那道凝出来的分神,不论是修为还是气息,或者说是灵智都与本体没有丝毫差别。 不过这一技法也就是琴色后来的一种绝技,世上除他之外是再没有人见过还有另外的人掌握这一技法,所以基本上这种分形之术一出现,基本就能说是琴色本人了。 但除了琴色之外,其实也有一个人会施展分形技法,但就没有琴色那般精通了,这个人就是妖皇宫蔷,她可以凝出承袭自身十之七八修为的幻影,但是在幻影离开本体极远的情况下,就无法保持本体的意识了,只能在本体和幻影之中选择一个。 当初宫蔷在来到胤隐面前的时候,就被认出其实是以幻影之态来到这里。 见胤隐一见到她就是识破她幻影得状态,宫蔷也不觉是无奈道:“老前辈即便是如今修为不存七八,眼光却也依旧是毒辣呀。” 胤隐与宫蔷并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当初胤隐还是魔界魔主的时候,宫蔷许是还没有出生,那个时候妖界妖皇乃是宫蔷的母亲风紫,不过那个时候琴色倒是在的,不过年纪太小,也没有足够的修为见识和资历担任琴色一位。 即便如今宫蔷琴色的修为已然是抵达此时这六界的巅峰存在,却对于前辈也都是抱着极大的尊敬之意,这两人合在一起,性情也相差无几,对任何人都礼数周全,几乎也从不计较各种小事,所以几乎在妖界事情稳定之后,在六界到处都是朋友。 就连后来避世不出的情逍,其实都与宫蔷和琴色有着一层交情,更不用说后来的胤湮了。 胤隐其实沉睡多年,但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意识并不是也一样沉睡,后来也是时不时会恢复一些感知能力,加之情逍这货在胤隐身边守着他的时候,时不时也会自言自语将一些六界中的事情,所以对于这宫蔷的事情,胤隐竟也了解不少。 “苏姑娘如此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境界,也是令得我这老家伙不得不服老了啊。” 见得胤隐并未唤她宫蔷,苏璃也并未疑惑,胤隐这个人存在时间太久,他知道什么事情苏璃都不会感觉到奇怪,她只笑笑,很快就奔向主题:“想必如今老前辈也是晓得了那轩辕祸身上的事情,一体两魂,如今邪魂占据了主要地位,而且似乎越来越走向一种比较诡异的方向,竟是已经开始修习邪术。” 她轻轻叹了口气:“之前琼萝本是想要用冰莲助他稳定心神,却不曾想到那邪魂的强度竟然已经那般厉害,不仅毁了冰莲,还是将毫无防备的琼萝给重伤,如若不是此前琼萝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在重伤后那些灵力自发充斥全身下意识提升了境界,怕是也难逃出仙界。” 胤隐微微挑了挑眉:“哦?琼萝没死这我倒是知道,不过她居然还愿意管着仙界的事情?而且听你的意思,她现在是在妖界吗?” 苏璃点了点头:“不错,琼萝如今是留在妖界,她将轩辕祸的那些事情全都告诉我了,且此前在人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晓得老前辈身上的伤难治,这才前来看一看。” 胤隐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得很,不过今日老夫时间也不算是多,身上伤势未好,邪气未曾全部祛除,我也不晓得自己如此时这般清醒的状态能维持多久,小丫头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就直说了罢,不然你怕是还要再来一趟了。” 苏璃见此,也是笑了笑,抬手微微附身给那胤隐行了个礼。 胤隐见此不觉是皱眉:“你如今乃是妖皇之尊,而我即便还是在魔主的时候你却也不必给我行礼,如今更是没必要了。” 对方却是理所当然得说道:“如今妖界的妖皇乃是宫蔷,前辈既然唤我苏姑娘,所以现在给你行礼的并非是妖皇宫蔷而是故人之女苏璃。” 她抬眼看了胤隐一眼,颇是认真道:“多谢老前辈当年对于家父家母的帮助,当初情势不明,多数人被蒙在鼓里,家父家母所交好之人多数不愿来管妖界家务事,而鬼帝洛止正是处于丧妻之痛无法顾及其他的事,而余下的人多也是有着各自的事情和苦衷无法出手相助,多谢老前辈当初出手相助,才能使得家母在那疆域幽蓝谷断崖下发现了通向轮回的蹊径。” 胤隐听得苏璃的话,不由得是微微惊讶,当初他所行之事,极是隐晦,知道的人很少很少,甚至于他觉得连那妖皇风紫跟宫邀都没有注意到他当初插手其中,如今竟是在多少年后,被苏璃这小辈所发现。 “你这小丫头不简单啊。” 胤隐不觉是慨叹道。 苏璃笑笑,道:“在妖界安歇久了,就总会想起当年之时,加之阿修当年也是在家母的相助之下在那轮回之中走过一遭,他想来谨慎多虑,后来与我几番核对,也总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有些事情多想想多查查,总能清晰,只是我也是前阵子才想清楚,但为时已晚。” 胤隐摆摆手:“玩笑话,当初既然没有让旁人晓得的意思,我自然也不稀罕什么人给我什么报答,不过我听说你曾对于那竹词多次关照,这就已然是对我来说最为欣慰的事情。” “善有善报,但对于那小丫头的护持,并非是因为前辈之故,而是因为当年灭雪之事。” 见苏璃如此说,胤隐也自然是想起来当年之事,因为情逍的缘故胤隐对于当年之事知道的挺多,所以也理解苏璃的话。 而苏璃并未继续说太多,是转了话题,道:“前辈这伤倒也好治,炼药磨粉泡水多喝一喝,而后再辅以药液浸身修炼,便是能使得那邪气离体,多配几味药还能对于前辈如今的身子多些滋补,也是可以令您修为恢复的日子更近一些。” 胤隐听得这话,说不心动是假的,当年宫蔷的名声在世上可是一直持续响彻了很久,几乎是知道她的人就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也极为信任,不过魔界妖界向来交往不多,胤隐是从未见识过,如今听得苏璃这般说辞,心中也是颇为兴奋。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以事情发展一般来说惯常的顺序,下一句就该是“不过”了。 果不其然,苏璃转而道:“但有一味药材,比较难找,近期正好雪神域曾是出现一座远古遗迹,是一位远古强者所留下得墓穴,我曾请人去打探过,正好晓得这味药在那遗迹之中。” 见此胤隐自然是欣然应允,他如今倒也不难找几个强者去那遗迹之中寻那味药材,要知道在这远古遗迹和墓穴之中强多宝物之事,对于胤隐这种人来讲,当年是惯常之事,该怎么注意该怎么准备,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苏璃后而又是补充道:“不过前辈如今修为这般情况应该是无法前去雪神域,要知道雪神域神秘莫测,修为不是巅峰状态最好别去,而情逍前辈如今应该也要留在此处,最为保险,胤湮身为魔主,不可前去,倒是那严卿可以,但他身体情况特殊,且多是隐姓埋名,外人多不晓得,去了应该是有心无力。” 胤隐见此,不觉是无奈笑道:“照你这般说,是谁都不能去了,但小丫头你说说,你觉得谁可以去啊?” 苏璃笑笑:“看守那位药物所处宫殿的乃是一只活傀儡,无法以蛮力取胜,遇强则强,只能智取,但最让人头疼的不是这活傀儡,而是那殿中湖泊深处,所藏着的一只金色蛟龙,这才是最难通过的一关,而要不为人知制伏这蛟龙先行取走药物,恐怕如今世上,前辈能请来的,也就是玄碧琴了。” ...... “妖皇前辈的意思是要我带着玄碧琴前去,进入那殿中后,用玄碧琴制服那只藏在湖底的金色蛟龙?” 竹词听完胤隐的话,不觉是面上现了些许难色:“可是如今玄碧琴中的灵识乃是新生灵识,还无法与我交流,而且玄碧琴如今的灵力虽然强大,但因为灵识新生的缘故,它自己无法发挥太大的功效,我倒是可以使用玄碧琴,但因为不通音律,在没有琴灵的帮助下,只能用以进行攻击。” 而玄碧琴本身的特色,就是在面对有生命之物时,以音律控敌,造梦造幻象,或者迷惑人心,但之前阿玄还在的时候,竹词修为过低,连控制玄碧琴仅仅是攻击都做不到,只能依靠阿玄来操纵,但后来竹词修为越来越高,也足够控制玄碧琴,但是却因为在这个时候阿玄正好离开,玄碧琴琴灵新生。 所以竹词如今对于现在的玄碧琴,也依旧是一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态度,琴灵无法与她交谈和交流,竹词就无法完全发挥出玄碧琴的效用。 这也不得不让竹词想起当初阿玄曾说过的,当初玄碧尊者在玄碧琴中曾封印下五首曲子,在功德圆满之后,会有一个机缘,但这个机缘到底是什么,直到阿玄离开都没有说清楚。 而当年玄碧琴留下的五首曲子,听魂调,初雪音,断念乐,都有了一个最终结局,如今还剩下离合曲以及最后一首无名曲,竹词还没有头绪。 胤隐见此,笑笑,道:“此事妖皇倒也跟我说过了,她说要你此行去那雪神域,其一原因是要你取那药材,其二就是为了替你完善一下玄碧琴。” 竹词蓦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得看着胤隐。 她不是怀疑那妖皇的能力,只是一时间无法想明白,为何妖皇这般人物,会对自己多次相助,如今更是如此。 胤隐见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并未言明,只是笑了笑。 “我终究是亏欠了这小丫头的,当初灭雪的事情我无法放下,如今就算是我帮助竹词再多,灭雪终究也是死了,其中有我的缘故,且此行雪神域,我也有着自己对于玄碧琴的所求,所以前辈无须怀疑我的意图,也无须将此事告知那小丫头。” ...... 看着竹词,胤隐心中暗道,原本还担心竹词一人前去雪神域不安全,但仔细想想,为玄碧琴这般灵物的灵识开脱灵识之事,如果不是亲自出手,宫蔷怎么敢如此笃定夸下海口? 不久之后的雪神域,是要掀起一场大波澜,到时到场的人应该有很多熟面孔,但可惜胤隐如今有伤,无法前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再别(上)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而据说雪神域之所以会这般古怪和神秘,乃是因为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而这场大战,在后世也多是被成为洪荒年代的一场大浩劫,当初九位神大战的原因,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而这位诅咒神尊竹词是略有了解。 万年之前的九神之战十分震撼,他们选择把战地放在雪神域中,可是最后还是波及到了其他的五界,那个时候妖界许多族群都几乎灭亡,甚至于有的族群是已经灭亡不复存在,那九位神到底为什么大战,外人只是晓得因为其中两个人的情感之事,再细一些,就没人知道了。 雪神域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只不过是当神界突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消失在六界之中,当然具体点说也不会是消失在六界的眼中了,因为神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位面,并且是完全比之其他五界都是要强大很多的位面,决计不会可能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莫名消失。 倘若那是真的,那么如今的六界之中,应该是隐藏着一种多么可怕的势力和力量。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这兽潮疏光他们所处的那个年代,已然是存在于雪神域之中了的,但是那个时候的兽潮,几百年可能都没有办法发生一次,只是后来六道发生崩坏,世上的许多地方和许多事物都变得跟以前很是不一样,甚至于是变得更为可怕而不再平和,就比如雪神域。 雪神域神秘,也危险,但是正因为如此,无法掩饰在雪神域之中掩藏着许多足以使得这六界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与秘法,甚至于是天地灵宝,或者说是神器。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至于雪神域,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远古遗迹,或者说是强者的墓穴,拥有着不尽得宝藏与灵宝,而且不会像是当初那些强者的遗迹或者说是远古遗迹一样,即便是再具有危险,也会被人扫荡一空,雪神域的危险性,就限制了可以进入者的修为。 而可以进入雪神域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而那些强者在雪神域之中寻到那些灵宝,出来之后必然是如虎添翼,更何况是得到了“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和灵宝灵器,亦或是秘籍。 那些秘籍灵宝被许多人代代相传,甚至于后来被其他的人杀人夺宝,代代易主,本就是沾染着邪气得东西,但是却所有人都对之有着无法割舍得贪婪之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那九位近神之尊之间蓦然爆发的一场内战,主要的场地,就是在这雪神域之中,当初的雪神域,虽然也是名声极大且在雪神域之中有着许多的天灵地宝,但是却远不如现在这般让人闻之胆寒。 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这里打了一架,所以原本就珍宝遍藏的雪神域之中,又多出了许多的宝物和珍贵物品,以及各种秘籍灵宝,也是因得如此,后世得许多当时强者,都喜欢在打架的时候来雪神域,只是在后来兽潮的触发不受控制之后,死在雪神域的人太多,来的人才渐渐变少。 不过当初在那九个人打架的时候,本也是打着不想伤及无辜的想法,才来到雪神域,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平日里名不见经传且看起来就很辽阔基本上除了一些天灵地宝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的地方,居然会因为他们在此地大肆作战而触动了六道的平衡。 似乎是生怕竹词一个人去那雪神域会出什么事,胤隐在与竹词说过有关那活傀儡,以及金色蛟龙和天妖紫葵的事情之后,就是不停在跟竹词科普这雪神域到底有多危险多可怕,而啰里啰嗦说了一堆,中心意思就是一个人去了那里一定要万分小心。 这不由得让竹词想起很早很早之前自己第一次下山去历练前,昆玥前一天晚上把她神神秘秘叫到房间里,老妈子一般给她科普人世间的诸多注意,尤其是提醒她吃了人家东西拿了人家东西一定要给钱,还生怕竹词自己是个憨憨不知道带东西一股脑就是在竹词的乾坤袋里塞一堆有的没的东西。 不过这事儿当初竹词只觉得昆玥多心,如今却是珍贵回忆,毕竟旧人已去再难相见,更无法奢求其他,如今胤隐如此,让竹词更为珍惜,饶是情逍在一旁听得胤隐说这些婆婆妈妈的话不断翻白眼表示接受不了,但竹词却一直是在认真记着,不时点点头,似乎极为享受。 末了,胤隐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但是又舍不得就这么把竹词放走,他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自己原本似乎是要说的话,而是无奈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先去吧,想起什么来我再叫你。” 见此,竹词笑笑,随即嘱咐几句要胤隐放心好好修养之类的话,就是转身离开了此处,朝外走去。 而在竹词的气息消失之后,情逍扭头看着胤隐,颇是有些玩味得看着胤隐:“你刚刚是想要问她要不要留在魔界吧?想不到当初叱咤魔界人人敬畏的魔主胤隐,如今对于一个小小丫头,竟也是有了微缩之心。” 在情逍看来,这种事情想问就问,即便竹词的回答应该是否定的,但总归是做出一点点努力,好歹不留遗憾,不过他向来与胤隐心性相差过多,两人却也极为离谱得很能够谈得来成为一对知己。 胤隐见他如此,无奈道:“既然已经是知道答案的事情,何必再去问一遍?当初在那客栈之中,胤湮就已经是试探着问过一次了,且如今魔界也不算是特别安宁,我修为尚未恢复,你为了保住我这身躯和这条命,修为也不是巅峰状态,何必将她叫来这边受苦?” 他沉默片刻,道:“如今看来还是昆仑山更适合她一些,那轩辕祸虽然棘手,但假以时日必然不是词儿的对手,我只是担心事后魔界与仙界,现在魔界内乱,仙界之中却也没有多团结,不管轩辕祸最后如何,但这仙魔两界的矛盾早就被他挑起来了,这么多年胤湮压着不想战,而魔族内乱党争,必然会撺掇魔族众人与仙界一战。” “仙魔大战终究还是会爆发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我其实也还在担心着一件事情......” 情逍看了他一会,道:“你有甚么就一口气说完,我不想猜。” 胤隐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词儿跟浮雪山那个小子的事情,我看不透,这两个人的身份都有些棘手,都涉及前人,如今想帮也帮不上,虽然如今你我不可以将轩辕祸的那事外传,但词儿在见到轩辕祸后,终究会知道一切,而在此后她又该何去何从,该如何应对后面的事情,我是真的放心不下啊......” 他说罢就是长长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说。 而情逍则是沉默片刻,随即道:“这倒是的确棘手,但你也说了,如今这两个小辈身上的事情,还有各种与他们相关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我们能够插手进去的事情了,而且如今你我修为如此,怕是先别说他们了,就连胤湮这小子的事情,我们也有心无力,日后仙魔二界如你所说必有一战,但这一战成败与否,却全都是看胤湮的了......” 胤隐又是重重叹了口气:“这正是我除了那几件事情之外最担心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胤湮这孩子一个人担起魔界,身旁没有一个可以说话安慰他的人,我想这孩子早就累了,而如今在与轩辕祸的各种周旋和与魔族中其他叛乱之人的勾心斗角之中,他显然是多次出现过迷茫和犹豫。” 胤湮或许早就不想做这个魔主了,但是因为如果他放弃的话,魔族之中找不出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所以他才会一直支撑着,此前他不曾接受过旁人的关怀和好意,就一直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倒也算是一种平淡,但后来慢慢身旁有了在意的人,胤湮就再难忍受这种孤独。 不为别的,这种感觉,胤隐很久之前也曾感觉到过,所以他理解胤湮,却也更加担心。 见得胤隐如此模样,情逍怔了怔,随即笑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家伙,你早就不是魔主了,不要做甚么事情都这么多思虑,你可知道命定之事,无须记挂,有的人命里就该如此,你担忧,挂怀,并不会有任何影响,何苦为难自己?” 胤隐沉默良久,也是笑了:“是了,如今我倒是想管也管不了。” 两人默默相视一眼,在如今这个世界上,与这两个人同属一个年代的人,已经是所剩不多了,但所幸这两个人还相互熟悉,而且还在一起,这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就是世上最好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事情,也如他们所说,不是不想管,是真的管不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再别(中) 竹词在离开冰冻之后,就是看到了靠着冰壁站在外边的胤湮还有严卿,两个人似乎正凑在一起说话,而竹词乍然见到如此场面,还有些愣神,先前在与胤湮彻底打开天窗说亮话,也都各自知道各自是如何身份后,胤湮就一直都是明着关心她了,即便是面上无甚表情,也总归能觉得温和。 可如今见得这站在门口听严卿说话,时不时也回他几句解释几句的胤湮,竹词从未见过胤湮如此模样,而她此时心中蓦然响起之前她离去后,却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想要折返去问胤隐,又害怕打扰到他修炼,是隐匿了自身气息。 但是在回去后却是意外听到了胤隐跟情逍的对话。 与她自己相关的那些事情,竹词倒是没听到多少,只是听到胤隐对于自己跟故绪的事情的担忧,而此事竹词也多次想过,一开始觉得无解,但后来在经历伏魔大阵已经在泠水澈山之地相处过之后,竹词发觉其实也没什么,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他们依旧可以像从前那样的...... 但更让竹词担心的就是胤隐后而谈起胤湮。 “这么多年,胤湮这孩子一个人担起魔界,身旁没有一个可以说话安慰他的人,我想这孩子早就累了,而如今在与轩辕祸的各种周旋和与魔族中其他叛乱之人的勾心斗角之中,他显然是多次出现过迷茫和犹豫。” 胤湮虽然比较特殊,但也有自己的感情,他也是会累的,一个人担着魔界这么久,也如胤隐所说,如果他一直是一个人,或许也不会这么累,但他身边多出在意之人后,也就会觉得累了。 竹词之前想不明白,但是此时看到胤湮与严卿,她能感觉到在与严卿说话时,胤湮整个人都很轻松,也很开心,而这不是如今刚刚恢复的亲情能够给他的。 但也因此竹词心中的担忧是越发浓了些。 那首尚未有定论的离合曲...... “词儿?” 尚未来得及多想,竹词就是听到胤湮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是走到自己身前,她抬眼看着胤湮,笑了笑:“兄长。” 胤湮点点头:“胤隐要交代得事情都交代完了吗?” “恩,都交代好了,我想他与情逍前辈也有许多事要说,就先出来了。” 胤湮抬手伸到竹词眼前,低低道:“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这个给你。” 竹词低头看去,却见一枚银白色的手环,而这手环她恰好认得,不由得疑惑道:“浮雪绫?” 胤湮点点头:“在你来到魔界之后,浮雪绫一直有着异动,它应该是想要见你的。” 见胤湮一直伸着手,竹词犹豫过后,是抬手接过了浮雪绫,随即低低道:“可是浮雪绫毕竟是魔界之物,我贸然带走,可是不妥?” 而且如今竹词也不需要浮雪绫了,因为玄碧琴已经完全属于她,所以如今浮雪绫无法给竹词带来更多的帮助,但胤湮这么说了,她也不好不接,只得先带在身上,走一步看一步了。 果不其然胤湮轻声道:“你带着吧,或许它真正想找的人不是你,只是要通过你去寻找那人呢。” 如此,竹词也不再多说,抬眼正好看到偷偷朝这边瞟的严卿,是笑道:“是我打扰你们谈事情了吗?” 严卿跟胤湮微微一怔,随即一个远一个近都不觉是有些许慌乱的道:“没有没有,你别瞎想。” 胤湮咳了一声,随即是看着竹词,低低道:“日后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去南海看一看。” 竹词怔了怔,随即是笑道:“南海么,我应该是要去的,师父还有浮雪山掌门也都是在那里陨落,有时间我一定是要去祭拜一番的,只是不知道如今碧海如何了,我记得当初正是因为碧海发狂,才会有那么多人被引到南海去......” 却也因此而中了狐言的计策。 胤湮摇摇头:“碧海应该无恙,当初律瞳以生命的代价,将碧海拉了回来。” 听得律瞳的名字,竹词不觉是又怔了怔。 这个律瞳,竹词可不算是陌生,还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 当年在南海之中第一次与玄碧琴相见之时,竹词为了与玄碧琴相融合而在海底修炼,那个时候律瞳却是察觉到玄碧琴因为大部分灵力用来与竹词相融而变得有些薄弱得气息,追随而来。 这些事情当初的竹词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是后来阿玄也曾在与她闲聊谈到妖皇的时候,提起过,说是他欠那妖皇和琴色一个人情,只是当时因为自持姿态甚高,不好意思说出来,仍旧是端着架子。 当初律瞳赶来南海,如果不是妖皇苏璃跟她的夫君慕修突然出现,或许当初竹词与玄碧琴的融合并不会那般轻易。 这律瞳早些年,设计与当年守护玄碧琴的异兽碧海相爱,令得当年那只碧海对他死心塌地,而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得到玄碧琴,但是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被碧海识破,以自己的性命阻止了律瞳的行为。 上一代碧海因为陷入对律瞳本不该产生的爱情之中,最终差一点将玄碧琴丢失,也是将之自己彻底葬在那潭情中,只不过却是留下了另外一只小碧海。 这只小碧海的父亲,就是律瞳,但是当年的律瞳并不晓得,直到后来,才慢慢晓得,竹词当年对于律瞳的印象极坏,不仅是因为当年南海一事,还是因为后来在她下山后,与严卿一同行动的时候,几次三番被那律瞳追杀纠缠,险些丢掉性命。 更别说那律瞳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搅乱魔界,夺取原本属于胤湮的魔主之位,当年的竹词并不知道胤湮就是她的哥哥,只是因为当年在南海上,胤湮帮了她与昆玥,所以竹词对于胤湮极有好感,自然而然偏向胤湮,讨厌律瞳。 后来在与故绪在人界游历之际,也是曾差一点儿被律瞳追上,而那个时候的律瞳之所以追着竹词跟故绪两个人,想必不仅仅是为了玄碧琴,也同时是为了当年那股薄弱,但是确实存在的九尾天狐的气息。 最终律瞳再次被妖皇所阻止,而在那之后竹词也就几乎再未见过律瞳了,不过后来也是从妖皇,昆玥,以及月青霄的话中得知,这个律瞳似乎也是个身怀不少故事的人,他变成后来这个样子,也全都是被逼迫,有原因的。 抢夺玄碧琴和九尾天狐,似乎是为了救人。 但竹词可不管这律瞳当初有着什么难言之隐,他早先伤害了上一代碧海,又差一点儿毁了今代碧海,乃是铁铮铮的事实,不过因为后来他似乎是对于碧海生出愧疚之心,也是改邪归正,还做了不少好事。 当年在南海之上,碧海苏醒重伤昆仑山几名弟子后,逃离昆仑山回到南海开始兴风作乱,那时候也是将重伤赶回昆仑山的昆玥给吸引去了南海,才是中了狐言的计策,死在南海。 后来竹词也听别人说过,律瞳也死在那里,不过并不是死在狐言的手中,而是为了救碧海,当初他进了南海之后,碧海就停止发疯了,也不知道律瞳使了什么法子,但是他确实是再也没有从那南海之中出来。 应该是死了。 ...... 竹词不愿意想太多关于律瞳的事情,转而是看着胤湮笑笑:“兄长这是在转移话题?还是在掩饰什么?刚刚在里边就觉得爷爷有甚么话想说但没说出来,我想他与你所说的话,应该是一样的吧?” 说罢,她看到胤湮面上一闪而过的局促以及一旁严卿面上的揶揄之色,不觉是笑道:“当初在客栈的时候兄长曾问过一次的。” ...... “仙界中人如今视你为魔族之人,留在仙界中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即便是你日后回到昆仑山,众人却还是会不停诟病你,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甚至于是当着你的面,如此,你要不要......” “随我们一同回魔界去?” “哥哥之前刚刚接手魔界之际,几乎整个魔界的人都不信任你,即便是后来你成为魔主,震撼魔界,直至如今,却依然是有人再想尽办法对付你,诟病你,哥哥为何还要继续守着魔界呢?” “哥哥与我既是同样的人,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如何细致回答之前的问题了,我想说的,对于那些人,那些事,于我来说,于你来说,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只需不想不念,依着自己本心所想,只要想做,做了痛快,去做便是。” ...... 胤湮当初是因为胤玄在临死之际,跑回自己的寝殿去,将自己毕生所学,以及一身的修为传输给了自己与灭雪之前悉心养着的一朵雪魂花,才会出现在这片天地间的。 当初胤玄对于胤湮唯一的要求,便是保住魔界,守着魔界,胤湮初生,心中就存着这样一个念头,守着魔界,那时候魔界大乱,许多有些修为的人就是纷纷自立为王,都想要成为魔界的主宰,成为魔主。 而那个时候的胤湮,仅仅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他从最近的开始,一个一个走过去,见到一个反对他,反对胤玄的人,便是杀一个,一路斩杀过去,魔界四处血河流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后来走到一小半的时候,之前跟随胤玄的一些死忠之人,才跟随传言,以及血流痕迹,渐渐找到胤湮。 胤湮的势力开始逐渐变得大起来,他也不再需要一个人孤零零得去面对那些丧心病狂之辈,而是有了一堆人,与他并肩作战,为他出谋划策,告诉他有时候不必要全部斩杀殆尽,有些人是可以为己所用的,渐渐如此,他们清剿了大半个魔界。 也是引得如此,胤湮终于把当年胤玄留给他的任务给完成,那便是将这分崩离析得魔界,再度规整起来,而胤湮,便是名正言顺,接替胤玄的人。 他成为魔主之后,也依旧是在不停为了解除各处的叛乱而战斗,一直没有停歇,胤湮也不是没有累过,只是他并未因为感觉到累而就此停下,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心中的信念,也是因为当初对于胤玄的承诺,以及对与胤玄的感激。 但直到后来,更多的就是胤湮对于当初出现在尚且还弱小只知道一路打杀的自己身旁,一路帮助自己的人,这些人让胤湮知道,什么是友情什么是信任,什么是归属感而什么又是责任,他学到了太多太多,从一个只知道随着一个信念而走,而杀的毫无感情之人,真正成为一个有血有肉,可以缓缓拥有自己思考思维的人。 所以即便是后来魔界战乱不息,到如今魔界分崩之势再现,他却也从未想过要不要放弃,直接离开魔界,孑然一身,与喜爱之人去走遍天涯,历经风浪行想行之事。 他如此,只是为了当年对于胤玄的承诺与感激,以及对于身旁那些人的感激与留念,所以如今不论魔界如何,魔界中人如何对他如何想他,都与他毫无干系,他只需要在意自己本该在意之人,在意本该在意之话,继续一路坦坦荡荡走下去。 不愧于心,唯此而已。 而竹词想要守着昆仑山,更简单,因为江调与昆玥,还有花以,甚至于还有林湖这些当初在竹词生命中占据极为重要角色,已然是死去的人的信念,也是因为如今尚且还活着,虽知道她身为魔却也无怨无悔追随帮助她的玖灵等人。 其实也更是因为昆仑山是竹词自小长大得地方,这片昆仑山虽然给她带来不少不开心的过往,如今也实在是让竹词无法喜欢起来,但因为昆仑山中曾经有着江调,昆玥,花以,林湖,还有秦丘,如今有着北袖,岚烬,玖灵,天涯,黄极,还有未来将会加入进来的秦誉。 有这么多值得去守护的人与事,区区流言蜚语,区区世人看法,与竹词又有何干? 人生来经历太多,开心的有,不开心的也有,有时候开心的事情多了,渐渐就不会记得特别清楚,反倒是会将不开心的事情一件件都记住,同样,不开心的事情多了,也便是变得麻木,而开心的事情就会显得弥足珍贵。 不能够选择那些开心与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与否,但是人却可以选择铭记或者是以遗忘,守护或者是毁灭,竹词与胤湮,一生经历过的开心之事,比不过不开心之事,所以他们更能记住身边那些珍贵的人与事,也会越发坚定得去坚守这些给他们带来过美好的人或事。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随心而走,如何想,就如何做,谁也不论对与错,只要自己觉得对,那就是对的,但只能说看你能依着自己的本心最终走到哪一步,如丧尽天良之事,一人觉得对,但除这一人之外都觉得不对,那这人的路必定走不长久。 听得竹词的话,胤湮不由得是挑挑眉,显然他也是想起当初那事,也想起了那时候竹词所说的话,不觉是低低一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再别(下) “是我糊涂了些,忘记了当初就曾是问过你这些话了。” 胤湮做了多少年的魔主,不说他本身修为颇高,记忆力自然也好,而且常年身处高位的人,又如何会如此粗心大意?尤其是这种于他于竹词来讲都算是颇为重要的事情。 他哪里是真的忘记了,只是心中仍旧是有着不舍,跟胤隐一样,他们两个人其实都明白竹词最终的选择还会是回到昆仑山去,整顿昆仑山,但是于情来说他们谁都希望竹词好好的,继续待在昆仑山,她所遭受的必然会比她留在魔界要多得多。 在魔界至少还有胤湮跟胤湮挡着,但是回到昆仑山中,就真的是只剩下竹词一个人了。 见到素来少言寡语似乎对旁人之事不怎么上心得胤湮如此面色,竹词心中不觉是多了些许暖意,她笑笑道:“不知道兄长可还记得当初在云州郊外那座破庙之中,曾与我说过的话?” 听得竹词的话,胤湮不觉是愣了愣,并未说话,但显然也是想起了什么。 ...... “你很喜欢昆仑?” “很喜欢。” “那你日后可是会不惜一切,守护它?不论发生什么事情?” “会啊。”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你可以遵照自己的本心,不求十全十美,但求不存遗憾。” “记住我上次曾跟你说过的话,不要过于靠近魔界中人,包括我和严卿,从今日起,你务必要牢牢记住这句话。” “还有,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即使是那些看似对你好的人,相信自己的心,直觉有时候才是救命的最佳选择。” “我记住了。” “......你要离开了吗?” “记住我的话,希望你可以初心不负。” ...... 胤湮低头笑了笑,随即是抬手摸了摸竹词的脑袋:“希望你初心不负,也只是不希望你会因为一时的意气而冲动,做自己本心所不喜欢的事情,但最终的目的,只是希望你日后的生活,能够随心而走,最重要的是开心就好了。” 竹词点点头:“我晓得兄长的意思,想必兄长也清楚我的意思。” 她顿了顿,还是想起了之前所想到的那些有关离合曲的事情,竹词想了想,是说道:“当年那一首离合曲......”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胤湮打断:“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不如跟严卿一起去魔界各处玩一玩,顺便让严卿带些美酒和食物回来,胤隐说想要在你走之前,几个人聚一聚。” 竹词没说完话,被胤湮打断的有些懵,但随即看到一旁似乎并未察觉到什么的严卿,似乎是有些明白,随即心中不由得是对于胤湮这个人多出几分心疼之意,但却也无法继续说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而此时严卿似乎是听到胤湮的话中提到自己,也是自觉走过来,明白他的意思后,似乎是想起了甚么:“啊今天该是过节吧?我记得今晚一整晚魔界的天空都会有烟火,过节的时候你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去监督一下你那寝殿周围的防火措施?” 说着,他就是笑眯眯得拍拍胤湮的肩膀,道:“别去了,反正这小丫头明日估计也就要离开魔界去雪神域了,此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你又是个死憋着什么都不肯说的货,如今恰好我在,你随我们一道去好了。” 严卿低头看了竹词一眼,拼命向她使眼色:“想必这小丫头也想你跟着去呢。” 竹词见此,立时会意,随即扭头看着胤湮,道:“是呀,兄长一起去吧。” 胤湮见这两人面色,不觉是无奈,随即道:“那就与你么一起去,不过我也还是要去见一见殿中之人,你们两个先走,随后我去找你们就是。” 严卿自知这就是胤湮的最后底线了,也没有再多要求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快去快回”就是拉着竹词转身离去。 而胤湮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这两人在离开后所说的话。 “魔界也会有烟火的吗?” “那当然了魔界也是要过节的好伐,不止是魔界,还有妖界,仙界,甚至是鬼界都会有每年要过的节日呢,与人界其实差不来多少,却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节日就是了。”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正经看过烟火表演呢,当初师父不爱看这个,似乎是看了会难过,我们昆仑山基本都不放烟火的。” “这样,那今晚我带你们去个地方,那里看到的烟火全景是最好看的,这可是我来到魔界之后发现的好地方,还没带除了胤湮的其他人去过呢,就连带他去,也是因为不小心惹了他不开心强行拉着他去赔礼道歉的哈哈哈......” “哦?!兄长如此性情居然也会被你惹得生气不开心吗?!” “那是......” 胤湮不觉是抬手扶了扶额,不过嘴角已然是无法抑制的微微弯起弧度,他似乎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此时一般的兴奋,许是因为如今世上尚且都还存在的“亲人”都聚集在这里,而且晚上他们还可以一起看一场烟火。 人界寻常人家几乎年年都会做的事情,在胤湮这里,却是求之不得的新鲜事。 他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缓缓消失,随即收了面上不知道挂了多久的笑,也是转身离去。 竹词隐隐觉得,此时的严卿会如此高兴,甚至于不再躲避,开始给她讲述多年前他和胤湮的那些事情,还有魔界以前的一些故事,应该是因为之前胤湮整个人都很开心的缘故。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当初在昆仑山中跟别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昆玥花以他们如果因为什么事情而特别开心,竹词跟他们在一起,也会变得特别开心,在跟故绪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开心竹词可以感觉到,随后自己也会觉得莫名很开心。 严卿此时兴奋高兴,是因为胤湮心里高兴,而竹词看着此时开心得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的严卿,自己竟是也不觉开心起来,嘴上的笑是一直挂着,虽然她也不知道原因,但就是很开心,很想笑。 而她也似乎有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虽说胤湮说要带些酒回去,但我记得你这小丫头喝不来酒的吧?” 严卿拉着竹词在魔界的一处夜市上跑来跑去,最终停在一家酒楼前,还没等进去,严卿突然满脸疑惑得看着竹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竹词一怔,随即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自然也是想起来当初在刚刚被严卿绑架(......)的时候,她曾是给严卿打过酒,不过那个时候她心里好奇,也是被周围的人给不断激起了好胜心,争着喝了口酒,却是被那酒味呛得不停咳嗽。 而当初那些人见此丝毫没有关怀之意,反而还是继续起哄要竹词继续喝,她心中不服气,也不听那时候在她身旁的姜厄劝告,执意要喝,却被故绪将酒杯夺了去,轻轻巧巧几句话就是令得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没再继续起哄,随即他是替竹词喝完了那些酒。 还美其名曰什么“以茶代酒”,当初第一次与故绪相见,他还是端着姿态,文绉绉的...... 想起当初之事,竹词便也晓得自己不胜酒力,不过再度想起故绪,心中倒也多了几分兴奋之意,她有些跃跃欲试:“怎么喝不来?喝的来的,我能喝酒。” 严卿见此,两眼眯成一条缝,小小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显然是不肯信竹词的话。 “给她带一坛果酒回去就可以了。” 此时两人身后却是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竹词跟严卿相视一眼就是回头看去,却是换了常服的胤湮,此时的胤湮换了衣服,倒是不如之前得那般严肃冷淡,反倒是因为发型之故,多出几丝亲和来。 严卿笑笑:“其实这家伙除了穿黑衣服有些气势,穿其他什么衣服都会很没有威严,说实在的,当初胤玄给他捏这张脸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张脸对于胤湮魔主之位是一种极大的威胁呀。” 他说话惯于调侃,不过此时的竹词倒是颇为赞同,胤湮长得的确是好看,而此时头发散在身后只以发带系着一小撮固定发型,额前两缕须发静静垂着,着实是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是让人瞧了觉得亲近。 胤湮显然是这么被调侃惯了,也能面不改色,转而看向竹词,半带商量半说教:“你还小,不能喝酒。” 竹词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她如今哪里算得上是小,不过仔细想想对于胤湮来说,她的确还是个小孩子,而此时见得胤湮如此形象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竹词觉得这人说话一板一眼,实际上心里所想极为周全也很好,但就是不太会表达出来。 或者说是过于害羞,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就像之前想问她要不要留在魔界,结果扭扭捏捏提提这个提提那个,最后还是竹词猜到了点明,不然还不知道话题要绕到哪里去。 她乖乖点了点头,本来还是想尝尝那酒的,毕竟第一次喝的太猛,又辣又呛,根本也喝不出个什么味道,但此时胤湮既然这么说了,竹词也不是非喝不可,以前昆玥花以就不让她喝酒,后来故绪也是隐隐护着不太想让她沾酒,如今胤湮也是如此,竹词心中对于尝一尝酒得这个念头倒是更深了点。 而随后严卿也是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如果让我看的话,依着魔界那些人的口传,我想你没有遗传到当初胤玄身上这个‘优良’的毛病,但这小丫头可就不一定了,还是别喝的好,不然我们这几个大老爷们,不太好对付。” 严卿也这么说,竹词就越是好奇了,但此时显然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喝酒了,这个小算盘也得等到很久之后再悄悄执行。 也是在很久很久之后,竹词终于在某一天想起了这件事偷偷摸摸喝了壶酒,还没喝个几口就晕晕乎乎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穿着喜服身边坐着同穿红衣的故某人。 那个时候竹词才知道原来严卿说的有关胤玄的毛病,是酒量不好,不至于说是一杯就倒,但是也决计喝不完第二杯了,正是因为不知道这件事情,竹词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成亲之前就醉了酒,睡了一觉才开始耍酒疯。 于是乎她期盼许久也为之努力许久的那场成亲大典,就被这么稀里糊涂得给闹过去了。 但所幸那时候诸事落定,也没什么事情再需要人伤脑筋,尤其是身边坐着的那个人,看他笑一笑,就觉得什么都是好的。 不过这也都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严卿许是也好久没有这么肆意耍过,是拉着竹词跟胤湮两人,在夜市之中跑来跑去,带着竹词玩遍了那条街,而胤湮自始至终没参与过什么游戏或者猜谜,就在两人玩的时候站在一旁看着,看着他们玩,自己也开心。 三人疯疯癫癫(......)玩了个够,严卿跟竹词玩了个够,却也吃了个够,是再没力气捏诀御风,甚至于连灵海都懒得打开,最后还是胤湮将东西都带着,顺带着一手提着一个御风赶去了冰洞。 正好胤隐那时候还未曾调息好,两人得到了休息的机会,等到休息得差不多,那胤隐倒是也调息好了,严卿刚休息好,就是忙不迭拉着在场四人,又离开了这冰洞,去了更远的地方。 这地方是一片山涧,严卿带着他们左拐右转,后而进了一个山洞,还不等几人好奇在山洞中能看到什么烟火,严卿就又是带着他们进入了那山洞的一条小道,而这小道的尽头,竟是一小片白色的雏菊花海,花海长在一片山崖上,这山崖之下,是无数山脉和房屋,那山洞之后竟是一处极高的山崖。 “好漂亮!” 竹词见到那些小雏菊,不觉是惊了,她自觉昆仑山景色已然是极美,但昆仑山却没有如此地一般的景致,倒也真是开了眼界。 严卿大笑:“那是!说了是个好地方吧!” 竹词蹲在地上伸手小心翼翼得想要触摸那些被微风吹动的小雏菊,脸上尽是兴奋之色,而严卿满脸笑意仰头看着此时尚且还黑漆漆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胤湮,胤隐,和情逍三人,则是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微微抬眼看了看天,随即又是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后而相识一笑。 此情此景,人间难得,值得长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再别(四) 天空蓦然间一声炸响,随即整片天空都是被悄然炸开的各色烟花给笼罩,瞬间亮堂起来,而竹词很快就是被天上的烟花给吸引去了注意力,她站起身看着天上那些各色各样的烟花,以及那瞬间被烧红的漆黑长夜,不觉是被这般情景给惊住。 过了很久才兴奋道:“好漂亮啊!” 严卿只是站在竹词身旁,抬眼看着那漫天的各色烟花,整个脸庞都被那些烟火给照亮染红,只是此时他的面上似乎兴奋之意不如之前那般浓厚。 他状似不经意扭头看了看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那三个人,随即视线停顿在那着月白色长衫,全身都被烟火着凉整个都在发光的那个人,停住了,随后他就是看到那人缓缓将视线从天上的烟火上下移到了他的脸上。 胤湮看着严卿,颇是温和得笑了笑,并未说什么话,而严卿见此,不觉是跟着笑了笑,随即很快扭头看着天上的烟火,眼睛眨也不眨。 希望下一次还能这么一起看烟火。 而胤湮则是看了那严卿片刻,随即将视线缓缓转移到了竹词的身上,久久未动。 希望这些人都能够最终闯出日后的那场硝烟,最终得到平静和欢乐。 胤隐抬眼看着那满天的烟火,眸色略显迷离,带了些许迷惘,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但很快他的眼神之中多出了淡淡悲意,不过也同样很快就是消逝,随即胤隐扭头看了情逍一眼,却发现对方也刚好扭头看他。 四目相对,虽是黑漆漆的夜,却因为漫天烟火映照反而显得特别明朗,而且那烧红的天际也映得这两个人的面颊格外红。 良久,情逍笑着低声说道:“你别是打算跟我说些什么肉麻兮兮的话吧?想起你那妻子了就别说了,我素来是不会安慰人的,白搭。” 胤隐面色僵了僵,显然刚刚的确是想起了自己逝去多年的妻子,情感到了就想要说些什么发泄发泄相思之意,却还没能说出一个字就被情逍这钢铁憨憨给一句话打了回去。 然后很快他肩膀上勾上来一条胳膊,那胳膊上的手还在胤隐的肩膀上拍了拍,他扭头看去,正好看到情逍微微抬起似乎是在欣赏烟花的侧脸。 “不过人到底是走了,当年她与你的事情,我了解不多,但总是晓得你们两人都很开心,很满足,如今这世上与你我同辈之人也不多了,更该珍惜彼此的存在。” 说着,情逍顿了顿,扭头看了胤隐一眼,笑得很开心:“严卿这小子找的地方还真不错,这么多年我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烟火,也从未有过如此的震撼。” 说罢他又是扭头去看那漫天烟火,声音变小了很多,但胤隐还是听到了。 “下一次也一起来看烟火吧,就我们这些人。” 情逍抬手搭着胤隐,却是在替他输送灵力,害怕胤隐无法长久站着,他面色无变,只是静静看着天上那些不断炸开又缓缓消失,不等消失完全就又是炸开新的一朵的烟火,缓缓眨了眨眼。 希望日后他们都能够一直这么开心吧,不管遇到什么绝望之事,总能够走出黑暗,最终接触光亮的。 而胤隐在听到情逍的话后,也感受到他缓缓传输过来得灵力,不觉是想起自己年轻时,与情逍一起,曾也是有过不少的生死兄弟,和各方挚友,但如今存于世的,还能够和他们保持如当年交情一般的,已然是几乎不存在了。 他想到自己的父亲,想到后来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还有魔族的那些伙伴,还有他的妻子,还有在他出事近乎死亡后拼死将他身躯救回一直守着,不断寻找方法将他就回来的好兄弟情逍,还想到了坚持守护着魔界寡言但倔强的胤湮,还有陪在胤湮身边几乎什么都敢做的严卿,以及如今终于回来魔界与他一同说话的小孙女竹词。 胤隐最后想到了轩辕祸。 当初在与那轩辕剑相触的时候,他听到了轩辕祸想要说给他的话。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了,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么就杀了我吧。” 轩辕祸身不由己,他无法再做出什么来挽回,只能在与胤隐接触的那一刹那,发出这样的一个祈求,他想要寻求一个解脱。 “砰!” 又是一朵极大极灿烂的烟花在五个人的头顶炸开,但因为事先布好结界的缘故,所以那些火星子并不会蹦到这边来,胤隐瞧见这绚烂出场后而缓缓消散的烟花,嘴角浮现出淡淡笑意。 他活了太久,拥有过太多,失去过太多,经历过太多,他不惧战,不惧死,不害怕任何事情,是活得通透,且如今世上无甚牵挂,却有着希冀,他期待一个战后的清明之日,让所有从那场战斗中活着走出来的人,都能够好好的享受战斗换来的平和。 而如果真的到必要的时刻,即便是要牺牲掉他自己的性命,他也丝毫不会犹豫。 因为胤隐想要守护这在他醒来后,所见到的全部美好,以及此时全部在场之人的笑容。 竹词抬头看着天上的那些烟火,颇是沉醉,她从来不知道烟火这么好看,也从来没有跟其他人一起看过烟火,但此时此刻她很开心,因为她看到了这么好看的烟火,也因为身旁有这些人陪着。 但同时心中也有些遗憾落寞,如若是当初能够跟昆玥,江调,花以,林湖一起,坐在昆仑山最高的山峰上这么看一场烟花,他们应该都会是开心的吧? 如今这些人全都不在了,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相聚,独独留了竹词一个人在世上,承担起一切,要继续慢慢的走下去。 不过她从未觉得辛苦觉得疲累,正是因为曾经经历过美好,如今也依旧是有所支撑。 她缓缓朝前走了几步,抬起双手握拳抵着下巴,颇是虔诚。 希望师父,师伯,师兄,师姐,你们都可以好好的,即便是到了下一世,也要好好得过日子,哪怕我们日后再无相见的机会,也希望你们可以平安无事,不再遭人陷害,算计。 还有,希望如今还或者的这些人,兄长,爷爷,大哥,前辈,还有阿绪,希望你们可以好好活下去,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再早上几年,竹词还在昆仑山的时候,亦或是在跟故绪在人界游历的时候,见到这么一场烟花,心中所想,该是让身旁之人都开开心心的,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希望自己可以跟故绪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 但事至如今,她心中所想,全部也仅仅都是一个活下去而已。 五个人站在一起,并未再多说话,只是静静瞧着这灿烂烟火,人人心中都有着期盼和希冀,他们也有着共同的愿望,那就是下一次再这样看一次烟火。 但没有人想到其实在这一次之后,他们几乎就再也没有全部都聚在一起过了,甚至于其中有的人,自此之后就再未相见过,直到最后的生死相隔。 人都说生死无常,世事无常,许多人都在祈祷死者下一世如何如何,却未曾想过那些依旧活着的人,人死了就转世重生下一世,什么都忘记了,但独独留下还活着的人,带着那些美好,难过,绝望的记忆,甚至于是带着死者所未完成的愿望,以及各种沉重的胆子,继续一步一步,行走在世间。 死了的人一身轻松,什么都没了,也什么都想不起来,生者却要承载着一切继续活下去,有些人固然可以忍受这种落寞和孤独,但仍旧有着一些人,无法承受,执意要寻回亡者,还有一些人,无法接受,只得以报仇来蒙蔽自己的心,以求得片刻安宁。 这五个人各有各的抱负,各有各的打算,每个人都在今日想好了自己的未来,但是却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对方如何做想。 而就在此时,距魔界甚为遥远的浮雪山中,也正是在大乱之后,安宁的过节,满山都是烟火,还有许多弟子买了烟花鞭炮拿在手里满山跑,时不时有些长老追在身后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生怕这些小弟子一个不慎烧树烧山烧自己。 故绪坐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山头上,这座山头其实在之前还没有这么偏僻的,只是后来它的主人故去了,故绪不愿意有人多来此地走动,打搅了故人,是以自己在承接掌门之位后,刻意将重要的地方和东西都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此时坐在山崖边的一块颇为平整的巨岩之上,这块巨岩朝天的一面很是平整,应该是被人精心整理雕琢过,巨石上摆着一个矮小的桌子,桌上还有着一盘没有下完的棋局,而故绪只是盘膝坐在一盘,要被挺得笔直,双手捧着一杯淡茶,微微抬头望着天空,也不知道看着那满山得烟火,到底是想到了什么。 “师父,不知道在那个世界中,你可是终于见到了她?” 说罢,故绪缓缓抬起茶杯,对着虚空敬了敬,随即是凑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小口,而后又是两手捧着缓缓放下。 良久,他缓缓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杯淡茶,隐隐在烟火光芒的映照下,在那茶水面上看见了一个人的面容。 白发,金瞳。 这是故绪血脉觉醒后瞳色发色变化的模样,这是他自己的模样,但故绪怔怔看着那茶杯中的人,却似乎并不是在看着自己一样。 “师兄......” 故绪怔怔看着那茶水面看了很久,最终是闭上眼睛再次抬头,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其中已是淡无波澜,极为平静。 此时这里蓦然间多出几道生气,故绪微微一怔,随即偏头朝不远处看了看,果真看到有一高两矮三个身影猫着腰在从陡坡上小心翼翼往山上摸,又是怕被他给发现又是怕一个没抓稳没踩稳掉下去。 故绪静静看了一会,后而觉得无奈,将茶杯放下是缓缓起身,见他如此动作,那边那三个人立时顿住,不动了,装作自己是夜间山崖上的草木。(......) “出来吧,看到了。” 见此,故绪更为无奈,他缓步走到那陡坡处,看了看那三个人,随即是淡淡说道。 那三人身子显然是颤了颤,随即最是矮小的那个站起身来,还很自觉得伸出两个胳膊朝着故绪这边举过来:“师父拉一拉我!” 声音稚气未消,还是个女孩子,不是雪泠紫又是谁?故绪摇摇头,朝前走了几步,抬手握住了雪泠紫的手,微微使劲将之提了上来。 跟在雪泠紫身后的那一高一矮两人也是站直了身子,矮一点的那个是自行运气跳了上来,高的那个看到矮的这个上来了,也才是跟着跳上来。 此时天上又是炸响一道烟花,此处亮了亮,顿时能够看到雪泠紫,白之澈,还有风宴三个人身上灰扑扑的,还沾了不少泥土草叶,想来是废了不少时候从这一处陡坡上爬上来。 故绪就着自己的衣袖给雪泠紫擦脸上的泥灰,声音极是无奈:“那边不是有着正道,你们走上来就是了,去爬那陡坡做甚?” 白之澈似乎是觉得丢脸,半晌没有说话,自己就着自己的衣袖在那边整理仪容,而风宴就豪爽一些了,他因为修为高的缘故,身上粘的尘土是最少的,而且穿着黑衣服,最不容易染脏,也就没有多管。 雪泠紫则是吸了吸鼻子,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嗖嗖取出两个大食盒,凑到故绪面前,献宝似的:“风宴长老说今日过节,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阿紫刚刚学会做桃子酥和杏仁糕,阿澈说这种重要的时候大家在一起过才热闹,我就带着它们还有他们来找师父你啦!” 她突然之间从灵海之中取出两个比两个脑袋都大的食盒,实实在在吓了故绪一跳,他手抖了抖,不小心戳了雪泠紫一下,好在这丫头兴奋着没注意到,故绪稳了稳情绪,当做无事发生继续给她擦脸上的泥灰。 雪泠紫则是仍旧在叭叭叭得说:“但是师父你不愿意别人来这里啊,我们又想来,就悄悄的来,想着来给你送点吃的,跟你说点话我们就走。” 故绪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是顺势拍了拍雪泠紫的脑袋,道:“师父不希望太多人来这边搅了这里的清净,却也没有说过不许你们来这边看我,这是你们师祖生前居住的地方,你们来,他是最喜欢的。” 说罢,就是拉着雪泠紫朝不远处的那块巨岩处走去,扭头看了另外两个不说话的人一眼,道:“一起过来吧。” 那两个人一个别别扭扭的,一个笑眯眯的,听得故绪的话后,也都是跟着走过去,却是正好听到雪泠紫笑眯眯的问道:“师父没有喊我们任何一个人,是不是最希望让那个阿词姐姐来这边陪着你呀,阿紫可以帮师父去找阿词姐姐来这里!” 随后就是听到一声闷响,白之澈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过去果然看到雪泠紫坐在地上看着故绪“嘿嘿嘿”直笑,而故绪则是已经在那巨岩上坐下了一言不发。 风宴风中凌乱:“我是不是不该跟着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初至雪神域(上) 如今的四方城中,自从新皇继承皇位之后,将城中得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倒也是一派祥和,而城中的人也皆是晓得,如今这位皇帝名唤叶煜,乃是叶氏一族的人,但他身旁有一极强的助力,却是姓林。 林家跟叶家本该是不死不休的仇,却不知道为何这林家跟叶家会在这一代反而是联手了,而且还特别和谐。 说起这叶氏一族推翻当年慕氏在四方城中的地位后而霸占皇权一事,其实也不过是隔了百年,而且后来叶家接手皇位之人,多是长命多寿之人,而且那叶轻末,也活了挺长的时间。 而后来叶氏一族可以成功逆袭,成为四方城的主宰家族,其实与那叶轻末还脱不开多少关系,而且更有言称,其实还是因为当年慕氏最后一位正经帝王慕暄,他身旁有一隐士鼎力相助的结果。而这隐士,就是叶轻末。 虽说后来叶家斩杀慕家之人,是为了夺权,但当年叶轻末与慕暄交情极好,关系也极好,只不过这份情谊却显然是无法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 慕暄乃是皇家血脉,老早身体就是有些毛病,本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差点死了,后而因为一场奇怪的血雨而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过却也只堪堪活到54岁,就是崩逝。 而叶轻末,在慕暄死后继续活了十年,想要扶持慕暄的长子继位,但是那时候的叶轻末也是年近六十,早已有心无力,他大半心血灌在慕暄身上,而慕暄体弱,一生没能留下几个子女,叶轻末没能成功培育出一个帝王之才。 在他死后,叶家子弟就是反了皇宫,将慕家一脉全部斩除,四方城皇族的姓氏最终换为叶。 那叶轻末当初其实并不受自己父亲喜爱,反倒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这叶轻末在他父亲那里极为不讨好,后来甚至还把他送到四方城去,是摆明要他去送死。 不过没想到叶轻末是个挺有本事的人,在幽州之时就与周围人广泛结交,不仅是各种文人义士,还有武林中人,大多意气相投,他在四方城中之时,就曾经巧合与那慕暄见过一面,两人的脾性十分相合,是结交为挚友,多年书信笔谈。 而这慕暄真是个没有甚么野心的人,他最爱闲云野鹤,不知道怎的会与野心庞大的叶轻末一见如故,他依稀能够猜得出叶轻末心中所想,只是从未点明,谁知道最后四方城腥风血雨过后,叶轻末竟是将他送上了皇位,且是竭力辅佐。 但即便是如此,这般平静也只是停留在这两人还在的时候,慕暄身体不好死得早,叶轻末还是幕后把持了几年朝政,可经不住人老智力衰退,最终是退隐,似乎是回到了幽州,再没有消息传出,但后来实际上是又悄悄回了四方城,但那时候四方城已然是一片大乱,他想尽法子,也没能真正将这皇权保下留在慕家。 后而叶家将慕家的皇位争夺过来,本是就此罢了,哪知突然又有一群人从幽州赶来,盘算多年,竟是算计着要与叶家争夺皇位,而这个家族的姓氏,便是林。 不过当初林氏与这叶氏起了争执的时候,与当年叶氏夺取慕氏皇位之时已是相隔许久的时间了,而在这个时候的四方城,其实算起来在叶氏掌权之后,也仅仅是过了两代帝王而已。 所以这个老皇帝,其实与那叶轻末也算是有着一些渊源,不过当初可能叶轻末年纪挺大,思维也不如得年轻的时候活跃,而且也是经历的事太多,且当初这老皇帝就算是在,年纪却也是小,估摸着这两人的确该是有过接触,只是却并不多有甚么沟通。 当初在竹词与那老皇帝相谈的时候,他也并未与竹词多说有关那叶轻末得事情,而是谈起了当初林氏与叶氏的矛盾初始,叶氏与林氏,早在当初叶轻末还在幽州的时候,就已经是挺好的关系,而且林氏也曾是对叶轻末有过些恩惠,大部分人都晓得当初叶轻末在幽州的时候最不受父亲喜欢,所以年幼的时候其实过得并不算是特别好。 尤其是在他母亲死了之后,日子是越发艰难,虽说当初有隐间这个势力护着叶轻末,但是那幽王想要对他做什么而避开隐间的势力,算不上是太难的事,如果当年不是林氏在后面护着,叶轻末未必能活到自己离开幽州的时候。 所以当年在叶轻末还在的时候,其实感觉到叶氏的夺权之心,只是却无力阻止,但对于林氏他却是在临死之前好好交代后辈,莫要对其赶尽杀绝,这一说法,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的确是被那一代叶氏之人实行得很好,但在他死后,慕氏被夺权,而林氏,却也开始被叶氏敌视。 只是最终闹翻,却是在这老皇帝继位的那一年,这老皇帝是与那叶氏年轻的时候就结下了怨仇,只不过后来是因为有着当初叶轻末的一点提醒,才没有全部赶尽杀绝,对于林氏一族得人那老皇帝也并未以偏概全。 所以他后来费心策划了那一场灭门之案,但其实并非是要针对林臣一家,只是此事并非真正如皇帝所愿,有人暗中搅局,不仅给了皇帝错误的信息,也在事后刻意瞒着他不让他发觉,这样即使是在皇帝多年后察觉不对劲,当初本该被杀的人早就逃跑了。 至于更多的事情,竹词本也是极有兴趣,但是奈何那老皇帝不愿意再说,到底也不知道那老皇帝是因为自己也不太清楚还是因为他不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毕竟当年之事也是他因自己的疏忽而引发的残局。 而他之后敢跟竹词对于林绫这个孩子侃侃而谈,但是却终究不敢见他与他正经说上几句话,乃是因为心中有着愧疚。 其实当初在竹词和天涯等人都还在四方城的时候,那老皇帝就已然是奄奄一息,俨然是一副不太行的样子了,而在跟竹词谈过话之后,那老皇帝似乎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后来不久就是离去。 而那林绫原本是打算亲自去跟那老皇帝讨一番说辞的,但是却还没来得及打开那扇门,老皇帝就已然是撑不住离开人世,竹词也跟他还有叶煜解释了有关那老皇帝之前所说过的事情,林绫心中愤恨难消是必然,但是如今却无法再与那老皇帝说一句话,亲耳听他讲讲当年之事究竟是如何。 至于叶煜他心中对于这老皇帝,也必然是极为复杂的情感,当初这老皇帝要害他是真,后来对他委以重任,也是真的,就连竹词都无法看透这个老人心中究竟是在想着什么,怕是他一生历遍了算计谋略,不是在算计这个人就是在被那个人算计,所以他的心思捉摸不定。 但是到最后,想必叶煜也还是当那老皇帝是父亲的,不然也不会在老皇帝的死讯传出来之后,那般震惊悲痛,当初竹词见此就是离去,后而除了叶煜曾来过告知有关那几味药的事情之后,两人就是再未相见。 倒是那林绫最终却是留在了四方城,他留下来是为了帮助叶煜,寻找出当年真正的凶手。 但当年之事距今已然是过了太久太久,真的想要查,还当真是不知道该从何查起,而当初老皇帝那十几年都没有能够查出些许蛛丝马迹,怕不是他查不出来,而是因为当初的那件事情,涉及到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人。 所以老皇帝没有能够继续查下去,还林臣一家人清白,所以他讲那些话全部转述给了竹词,通过竹词来告诉叶煜,是想要让叶煜继续查下去。 而叶煜也的确是像这样做了。 只不过万事开头难,这件事情就连开头的踪迹都极难追寻,倒也是记不得,林绫事后恢复了些理智,倒也清楚,有时候还得他去劝一劝那叶煜莫要过于急躁。 但今日这叶煜心情似乎特别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林绫见此倒也没有多问,而是离开大殿去跟自己以前在昆仑山中交好的朋友询问情况,果然是那叶晁已经被杀,而且还是魂飞魄散。 不过此时应该不是竹词所为,但她究竟做了什么,就不会是哪些普通弟子所能知道的了,而叶煜如此焦躁,怕也不是在怪竹词真的杀了叶晁,而是因为听到了叶晁身死,而觉得心中难受。 对此林绫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被灵山魂玉附体这么长的时间,能够在最后时刻帮他找回自己的神智已然是极为困难的事情,至于说在取走灵山魂玉之后还能否继续保持他继续活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早已经就是定局的事情了,林绫早就晓得,叶煜也早就晓得,但只不过就是心中难以度过这一道坎罢了。 “阿晁......阿晁?” 此时门内突然是响起叶煜极大的喊叫声,而林绫耳朵尖一点,还听到在这喊叫声响起之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他心有疑惑也是担忧叶煜,是立时走进去,却见到叶煜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得收拾那跌碎成好几块的玉佩。 这玉佩他之前倒也是见过的,是一对,叶煜当初托那个他派去幽州城的人将此物送去,是要让竹词转交给叶晁,但后来过了许久,也就是从昆仑山送回来一小瓶骨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据说那竹词是离开昆仑山不知道去了哪里。 虽然因为叶晁身死而整日郁郁寡欢,但叶煜好歹也还能够保持着矜持与冷静,毕竟他觉得自己手里这块玉佩与叶晁的那块,当初是在仙人面前求过仙缘的,这边这一块没事,至少叶晁的神魂也该没事。 可如今...... 叶煜双手都在剧烈颤抖,拾起碎片就又是跌下去,他就一把在地上来回抓,不出片刻两个手就是被刮破不少皮,有一些伤口深点,很快就流了血,林绫见此,下意识想要阻止,却是看到这块碎掉的玉佩身上,似乎是缓缓冒出了几丝青烟。 而且那青烟并不是只出现了片刻,而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逐渐是在那叶煜的面前凝成一道人的模样,而叶煜同时也被这越来越多的青烟所吸引,抬眼看去,却是立时怔住。 “阿晁?” 那青烟形成的人并没有开口说话,或者说他本也不能够开口说话,在林绫看来,叶晁虽然生前修习过仙术,但是他的修为太低绝对不可能支持他在死后做到这些,而此时此景,怕是借助了竹词的力量,但却也只能做到这里罢了,想得更远一点,怕是叶晁的神魂早就灰飞烟灭不复存在,这道人影,只是他凝出来给叶煜看的,也当是做一个告别了。 果不其然,那道人影僵了片刻,随即缓缓低头,似乎是看着叶煜,而后垂在身侧的手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抬起来,是轻轻朝着叶煜挥了挥,显然真的如林绫之前的乌鸦嘴所说,就是道别,且没有挥动几下,这道青烟形成的人影就是即刻消散。 “......”林绫在一旁看着如此场景,心中不由得是沉沉叹了口气。 而叶煜则是跪坐在地上,仍旧是看着之前那道青烟人影所站着的位置,面色呆滞,似乎还仍旧反应不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竹词此时本是与胤湮胤隐还有严卿和情逍一同在魔界的一处山崖之上看烟火,这烟花惊艳转瞬即逝,但胜在并非是只有一朵烟花供以观看,而是千千万万朵烟火不断炸响,永不停歇,更带给人震撼。 她看着烟火想到很多人,但刚刚突然有一瞬间,她的心微微揪了一下,随后就是感觉到似乎是有甚么东西从别的地方回到了自己的体内,但是竹词却并未因此而感觉到开心,因为很快,她就听到随着那道气息所一起捎带回来的一句话。 “竹词姑娘,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是那叶晁的声音,而当初竹词给叶晁的那股灵力,并非是借给他用的,而是直接送给他,竹词想着这叶晁万一能够从那轩辕祸手下逃脱,那么凭借着这一股灵力,好歹也能够保着自己的魂魄入鬼府。 却万万没想到叶晁居然是会选择自毁,如此情况,除非那股灵力所附着之人自爆神魂,不然真的被人吞了,还是逃走了,这灵力要不消散,要不就继续留在那人身上,绝对不会回到竹词体内了。 “何必呢叶晁,我并未帮过你什么......” 一时间竹词心中五味杂陈,终究到底也没有品出个什么意味,她轻声呢喃道,却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该说些什么。 但叶晁此举,却也让竹词彻底清醒。 这种时候她不该贪恋美好,该继续前行下去,是的,她也是时候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初至雪神域(中) “你应该知道你如今为何会在这里吧?” 在此前不久,轩辕祸盘膝坐在一处玄冰石之上,并未动弹,只是稍稍抬头看着眼前得那一道若隐若现,显然是极为虚弱的神魂,是淡淡开口,语气之中竟是带了些许可惜。 叶晁看着轩辕祸,他倒是没有想到这轩辕祸会在见到他之后,不是焦急将他吞噬吸收,而是如此客气的与他在这里说话,而且还会问这样的话。 他沉顿了片刻,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轩辕祸就已经是自己替他接了下去:“灵山魂玉将自己当成了是你,只不过却是被你心中那些邪念全部堆积起来的一个极端的你,它一直觉得自己有着神魂,所以当初它与我做交易的时候,丝毫不犹豫将这神魂交了出来。” 说着,他似乎是笑了笑:“可是一块本无生命,灵识也都不完整不成熟的劣性灵宝,又如何会有着神魂存在?这具肉身里,除了那块冰凉的小玉石之外,也就只剩下你这一抹灵识和神魂存在了。” 叶晁略微有些惊讶这轩辕祸怎么会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这么唠叨,与他之前所想象的不太一样,所以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能开口说些什么。 但所幸这轩辕祸似乎是一直在自说自话,他自顾自说罢,随即沉默了很久,蓦然间抬眼看着那叶晁,道:“但在竹词那小丫头将魂玉与你的神魂分离开来的时候,你的神魂是干净的,她也将之自己的一缕灵力赠给了你,凭借着这股灵力,你完全可以逃到鬼府去转世重生。” “即便我是仙君,却也决计不可能去鬼界要魂,而届时灵山魂玉已经是被竹词摧散了那道未成形的灵识,也决计不会再回应我的任何询问。” 此时的轩辕祸,即便是真的在看着叶晁认真问话,却也像是句句在陈述一般,而叶晁此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过竹词未曾与自己言明却是在当初魂玉离体的时候,偷偷送给自己一缕灵力,是想要自己抱着那股灵力自行离去而不被轩辕祸带走。 不过叶晁所理解竹词的意思,应该多是不希望自己的神魂被轩辕祸吸收了,从而使得轩辕祸的伤势好得很快,或者说是可以增强轩辕祸吧,但也还是有着希望他的神魂可以得到真正解放的意思。 可此时轩辕祸所说,似乎是完全觉得竹词当初之举,就是为了救叶晁一样。 而对此,叶晁依旧是无法回答,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轩辕祸沉默很久,自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盘膝坐在那块玄冰石上,一动不动,应该是真的受了重伤,而且又把一部分灵力借给了那灵山魂玉,如今虽然是灵力回归本体,但是或许因为叶晁受到竹词灵力的帮助,所以附着在叶晁身上的那些本属轩辕祸的灵力并未归体,而是还留在他的身上。 不说叶晁本身的神魂,对于这般修习邪术之人来讲,就是一大补品,哪一个见了不是如饿虎扑食一般生怕吞得迟了影响新鲜感?更何况叶晁如今身上可还是有着轩辕祸的许多灵力附着,他只要还一直以这般形态存在,因为竹词灵力的牵绊,那些灵力就不可能回到轩辕祸的身上。 可为何此时的这个轩辕祸,语句之间竟是一点儿渴望也都没有,还有他那平淡的有些过分的反应,这一点足以令得叶晁摸不着头脑,而他对于轩辕祸的了解,也是仅限于当初灵识被那灵山魂玉关在意识海最深处得时候,隐约见到过。 如今真的见到,却觉得似乎与之前有着极大的出入。 “你明明可以逃走的,逃走了我一样吸收不到神魂,一样吸收不到灵力,可为何你要顺从得来到这里?来到这里,即便是有竹词的灵力傍身,你却也绝对讨不了好,而且在你死的时候,还要浪费掉竹词的那部分灵力。” 似乎是有些气不过这轩辕祸一直在意陈述句的语气来说一些听着该是疑问句的话,叶晁看了他一眼,道:“我既然敢来到这里,自然就不会让自己反而影响到竹词姑娘。” 但接下来的他并未多说,虽然他之前所想得那些办法,并不算是什么偏门法子,而这轩辕祸作为仙君,也自然是可以想到的,但此时要是全都说出来,不免显得自己太不把仙君看在眼里,虽然叶晁的确看不太起他,但在没有抵达自己的目标前,还是要保持冷静。 而听到叶晁的声音后,轩辕祸似乎是微微动了动,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动了动,但以叶晁的观感来说,就是感觉这个人动了,也可能只是身子小小往旁边偏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思索,就是听到那轩辕祸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甚么?” 叶晁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即是看着那轩辕祸,心中已经是开始觉得这人是不是有些不正常,这仙君之前究竟是受了什么伤,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轩辕祸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坐在那边自顾自得笑,而且还是越笑越大声,叶晁不清楚他到底是在笑些什么,只是看得久了,竟是觉得这轩辕祸笑的......有一些凄凉? 他心中莫名浮现出凄凉这个字,顿时是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而此时那轩辕祸的笑声却也是开始变得缓慢,随后就是停止,叶晁见此,就是再次抬眼看他,见此人之前笑的竟是把自己的眼泪都笑了出来,不由得心里越发疑惑。 而轩辕祸则是仔细看着他片刻,笑道:“不是这样的,你以为之前在昆仑中的事情,我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吗?你难道不清楚之前为何那灵山魂玉会突然放松了对你的神识得禁锢?那是因为灵山魂玉自己的神识开始变得迷茫,因为竹词的那些话,但还有着其他的原因。” 叶晁仔细品了品他的话,面色突然大变:“你是说,之前灵山魂玉之所以可以那么顺利得解放开我的神魂,竟是因为......你?” 轩辕祸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依旧看着他笑,但叶晁却总觉得这个人似乎并不是真的在看自己,而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另外的什么东西,只是这轩辕祸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刚刚更是突然大笑令人摸不着头脑。 叶晁皱起眉头,随即更为戒备得看着那轩辕祸:“那你将我带来这里,究竟又是为何?难不成你本意并不是想要吸食我的神魂,而是为了那竹词姑娘身上的一缕灵力?” 轩辕祸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怔了怔,随即又是笑眯眯得道:“不错,正是为了那竹词身上的一缕灵力,你可知道如今修道之人自愿赠送出一缕灵力乃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将自己的灵力给予他人,如果被修为极高且居心叵测之人给盗了去,有的是法子对付这个灵力原本的主人,而且能够令其防不胜防。” 他似乎是说起了兴致,也好像是多年没有这么跟人说过话,做过科普,此时一下子兴趣起来,说的话也多了许多:“妖界的那个妖尊之首琴色你知道吧?哦,你好像不知道,这么跟你说吧,他的修为如今接近于世上的顶峰,比我都要强。” 叶晁并没有说话和发表意见和疑惑的机会,因为轩辕祸很快就是自己接了下去:“当年妖界内乱,琴色与妖皇回到妖界之后,是与当初那叛乱之人缠斗了好几年,而在那两人刚刚回到妖界的时候,就曾因为琴色一个不慎,他本是自己赠与追随者们用来保命的灵力,全部落入那叛乱者手中,琴色当初为此差点儿丧命。” 然后说完,轩辕祸似乎觉得这个例子是举完了但是不够生动,他又加了一句:“如今两个苏璃加起来怕是都打不过那琴色的一个幻影分身。” 说罢,轩辕祸见到叶晁面上显然是大变得脸色,甚为欣慰。 叶晁自然是极为惊惧,但很快他又是想到,这轩辕祸在这边磨磨唧唧与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还半说半分析十分贴心,丝毫没有要吞噬自己或者说是对附着在自己神魂上的那丝属于竹词的灵力有什么想法。 难不成之前他对于这轩辕祸的见解,全都是错的?可刚刚轩辕祸所说的全部话都是在说他自己如何如何,也都是说了是他当初设计要竹词在叶晁身上留下灵力?也是他设计让叶晁这般来到他的面前? 可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他为何要全部跟自己说出来,就算是自持修为甚高不太会害怕他叶晁会做出什么反抗,但如此不设防如此狂妄之人又如何能做的上仙君? 但如果他全部说出来,并不是如他之前所说的那些意图那般,那这轩辕祸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恨我吗?” 轩辕祸顿了很久,突然这么突兀得问了一句话,叶晁听得此言,不由得是怔了怔。 而轩辕祸则是自顾自继续说道:“说起来你该是恨我的,要我给你数一数吗?当初其实灵山魂玉会在你身上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其实都是因为看中了你这神魂,当初你初次开始走修炼之道,却是先修得神魂,而且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如此神魂,对我来说,可是大补。” “但你如果一直是修习正道,走在正途,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能力逃过天道将你这道神魂吸收,而那时候附着在你身上开始缓缓凝聚你身上那些阴暗之面和情绪得灵山魂玉,就是一个让我能够无阻碍吞噬掉这神魂的好途径。” 叶晁整个人就此呆住,他原本以为自己被那灵山魂玉侵蚀神智,最后变成那个模样,是因为自己只修炼了神魂,但是却并未修炼身躯,所以才会被那灵山魂玉趁虚而入,哪里想得到当初居然还有修为如此高深之人在背后捣鬼? 轩辕祸似乎是还觉得不够,好像还在继续思索究竟还有些什么事情,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有啊,如果后来不是我一直影响那灵山魂玉不成熟的灵识,将他往那一邪途的方向慢慢引导,其实应该都不会变成如今这副局面的。” 他似乎还再多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叶晁灰白的面色之际,也同时观察到这叶晁的魂体似乎是越发变得透明,可能是因为情绪动荡太大,所以会影响到神魂的稳定,轩辕祸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住了口,没再多说。 只是在等着那叶晁自己慢慢冷静平复下来之后,轩辕祸才是抬眼看着他:“我这么可恨,而你本身修为不高,又是一个可怜巴巴的魂体状态,稍微情绪波动就还有可能会消散不见,你可以拿什么来与我对抗?” 即便是魂体,但叶晁此时的面色却是极为惨白,他甚至于都不太敢看轩辕祸。 “不过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想发泄自己的愤恨,想要杀了我,我现在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听得轩辕祸淡淡的声音,就好像说要叶晁杀了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牲畜一般,而叶晁听到这话后,猛然间抬眼看去,却见到轩辕祸在看着自己淡淡笑着。 也就是在此时,叶晁再一次在轩辕祸脸上的这股笑意里,看到一种名为悲凉的情感存在。 轩辕祸道:“你要动手就快点动手吧,我的心情可不是时时刻刻都像现在这样,万一错过了这个时候,世上可就再没有人给你这样的一个机会了。” 但此时却似乎是场上的情况调换了过来,叶晁却反而开始沉默犹豫,并没有搭理那轩辕祸,反倒是轩辕祸此时似乎是感觉到有些急切,但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 良久,轩辕祸张了张嘴,应该是急了,而叶晁也正是在此时蓦然开口道:“你是不是......也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轩辕祸怔住。 叶晁低低道:“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有人在你的体内,那是另外的一种神识,而那道神识也在不断影响着你,甚至于是这股神识比你强,而此时你因为这具身躯受创,能够短暂恢复神识?” 轩辕祸没有说话。 叶晁却明白了,他笑笑:“我不恨你,也不恨那个神识,如果当初的我意志足够坚定,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总归我今日抱着必死之心来,倒不如也顺便帮你一个忙。” 此时叶晁神魂变得越来越透明,但是在眉心那处却是极为明亮,似乎是有什么光点在渐渐聚集,那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初至雪神域(下) 神魂爆炸,尤其还是在自爆的情况下,威力是最为强大的。 ...... “我不恨你,也不恨那个神识,如果当初的我意志足够坚定,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总归我今日抱着必死之心来,倒不如也顺便帮你一个忙。” ...... 这叶晁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就算是天赋卓绝,但当初运气并不是特别好没有遇上一个好师父,当初发现叶晁的那个散仙其实自己修为也不是很高,不过倒是有一双好眼睛,如若不然也绝对不会是与那叶晁接触过就是知道这孩子与修道一途极为有缘。 只是可惜当初叶晁这孩子终究还是被轩辕祸给毁了,不然以他当初的那般年纪那般造诣,如若是日后可以跟着那散仙四方游历,定然是会被修为境界更高得修道者或者说是见到他的其他什么修道宗门所看重,再悉心培养,日后如若出了成就,却绝对是与昆玥等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 而此时的轩辕祸,因为之前与那叶晁相距太近,所以在叶晁神魂自爆的时候,所收到的冲击是最大的,叶晁这个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一来是他本身也是有修炼过的,只不过先修炼的是神魂,所以身体倒不是多么强悍,而神魂却是有着较高的境界,再者又是自爆,威力自然不同凡响。 “噗——” 他猛然抬手捂住心口,一时气息调理不顺一口血就是喷了出来,轩辕祸即便是此时仍旧坐在原地,却也是在喷血同时脑袋一阵眩晕,险些一头栽倒,好半晌才是缓缓回过劲来。 此时他不觉又是响起之前在那叶晁自爆神魂时所说的话。 “我不恨你,也不恨那个神识,如果当初的我意志足够坚定,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总归我今日抱着必死之心来,倒不如也顺便帮你一个忙。” 轩辕祸轻轻喘了几口气,理了理自己的气息,随即抬手就着自己的袖子把下巴上的血擦干,想着之前叶晁说的话,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帮我一个忙么......” 不知道多久之前,也曾有一个人曾是对他这么说过,不过那人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一个人,而且他们也不算是真的见过面,那人名唤狐言,是只影狐,曾多次潜入他的梦境,两人竟也是这般稀里糊涂有了交情。 “我想试着帮一帮你,但不知道我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你也晓得,身为影狐,有时候一些事情不是我自己所能掌控的。那个小姑娘,其实我本也对其没有太多的厌恶之心,只是当初懵懂之际这样的厌恶在我的神魂深处买下种子,如今不管我愿不愿意,今后之事,也全然由不得我。” “其实说起来也就是一个一体双魂,现在倒也没有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你还有着一搏之力,而我却是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好在当初懵懂之际自己对于小绪的爱护是真的,如今虽如此,却也不至于伤害到他,你不一样,希望你可以坚持下去。” 影狐本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而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不过狐言是一只较为特殊的影狐,他有着自己的躯体,也可以自己进行修炼,甚至于他的修为比原本他的宿体故绪都要高,但这个人即便是在塑体成功之后,也没有离开故绪,而是继续待在他身边保护着。 而狐言却是对于竹词有着近乎病态的厌恶,早些时候,轩辕祸体内的那邪魂还未曾如此时这般强盛的时候,他曾是感受到过狐言的这种愤怒,也多次出手救下竹词,后而有一次因为与邪魂相斗力竭,却是正巧在那时给狐言钻了空子,竹词被林湖推入南海之中,待得轩辕祸发觉,她已经是身躯残破早已死去,神魂都已是千疮百孔。 后来还是缘于轩辕祸慌乱之下撞破原本住处的一方结界,发现了那灵砂和泥土,以及修复神魂和再造身躯的法子,这才是将竹词给再次救了回来。 在灭雪死后,轩辕祸也找到许多她留下来的东西,多数是留给竹词的,她早就看出来轩辕祸一体双魂的不对劲之处,而灭雪知道这些,怕是胤玄也是晓得的,怪不得当初在那一战中他只守不攻,怪不得他后来说出那样的话。 轩辕祸长长叹了口气。 胤玄与灭雪早先就是发现了他的不对经,却不敢多说多做什么,唯恐让自己察觉多想反倒让那邪魂钻了空子,在最后他们自己却又险些为邪魂所害,而后来的狐言,因偶然机会,撞进自己的梦中,才是从当初身躯形成后所留下的固有执念中清醒过来,也是在那时候了解到轩辕祸其实与他差不多,有很多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是以狐言后来按照原本的计划,设计了竹词与故绪后面的多数路数,但最终一步却并不是让竹词死亡,而是他自己想求个解脱,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再度倾注回故绪的身上,至于竹词,他打算将竹词送到轩辕祸这里,打算让他们好好谈一谈,让竹词了解当年真相。 但后来是轩辕祸自己拒绝了,在控制竹词斩杀狐言的那个时候,虽是邪魂作祟,但却也是轩辕祸有意为之,狐言一生活得也不好受,你说他这个人善,他做了太多恶事,即便是有时候无法自控,但终究作恶太多,你说他恶,他却也是在清醒后挽救了不少,也尝试弥补了不少。 但狐言也说错了,轩辕祸并没有那一搏之力了,仙魔大战,是他与邪魂相斗开始落败的起点,自那之后,轩辕祸本身的力量就已经是越来越弱了,就是因为那仙魔之战,所以即便他想,却也有心无力,他本身的神魂,因为那场仙魔大战已经是有了心魔,而心魔,却是那邪魂最好的助力。 他不仅无法自救,连自毁求个解脱都做不到,但至少他可以帮狐言做到,而且就算那个时候不阻止,怕是竹词体内本属于胤玄的那股力量也不会轻易让狐言将她送来仙界,送到自己面前的。 胤玄这个人,当初在死前,应该就是料想到后世许多事情的。 “为何会受创如此严重!?” 轩辕祸身子蓦然间狠狠颤了一下,随即一双眼瞳中泛起淡淡黑气,随即他就是紧紧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感知体内的情况,而后面色也是很快沉下来,也是忍不住失声道。 “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突然之间又是张嘴笑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声色却是霎时变得极为平静淡然,与之前那两声口气极为不符,像是两个人一样。 轩辕祸紧紧拧着眉头,没有说话,应该是感受到体内的状态极为不好。 而那道平淡的声音沉默片刻,又是道:“轩辕,你真的相信,修习邪道,遵循拿到当初只不过是在我心中出现一瞬的邪念,最终就可以逐渐攀升至巅峰?” 轩辕祸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停了很久,才是回答似的:“你过于软弱,唯有我才能带着你走向巅峰,只有变得强大,你心中就再也不会因为无能或求而不得而生出邪念。” 他接着道:“我本就是你,你也就是我,小祸,自小我就一直在由你掌控这具身躯,从未试图替代过你,却让你经受那些本不该经受的事,你看看你之前,仙界管得一团乱,连自己心爱之人也守不住,竟被兄弟夺了女人,到头来还得自己默默祝福,回来仙界自个儿伤神。” 轩辕祸说着,突然是笑了笑:“这是我的道,成功与否,你今后不必再管了。” 一体双魂,是两个魂魄都拥有着自己的意识,也可以自己进行交流,轩辕祸原本的意识,称另外一个为轩辕,而相对的,另外一个,就叫他小祸,两个神魂,就有如兄弟一般,只是轩辕却不知道何时起,轩辕祸的联系甚少,后而出现,竟是被邪魂影响深重的状态。 轩辕祸沉默很久,也没有再说话,一来是没话可说,二来是那轩辕也是在开始刻意压制原本属于轩辕祸的神识了。 不过叶晁自爆神魂,给轩辕祸的身躯带来了极大的创伤,不止是轩辕祸自己的神魂,就连轩辕的那道神魂,都是受损严重,而且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神魂给他们修补恢复,只能慢慢修炼,靠着药物和灵草来恢复,但是轩辕祸有着预感,之后不久,或许这些事情就该有一个结局了。 竹词在感应到叶晁的彻底死亡之后,就是与胤隐和胤湮等人说明了此事,也就不再在那魔界多待,只身赶往雪神域,胤湮本是担忧,在思索要不要跟着竹词一起来,却被其他人阻止,这种紧要关头,你一个魔主去凑什么热闹。 胤湮本不该是如此冲动之人,他会如此,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但他也不是白泽,感应不出具体为何事,只是知道有些危险。 竹词只安慰他说自己如今修为不低,这边有着玄碧琴护着自己,而且还有妖皇在,估计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倒是有关胤湮的事情,竹词想了许久,却也只能吐出来四个字:小心谨慎。 当初那首离合曲,如今在与胤湮的关系,明了之后,竹词是越来越担心了。 但胤湮似乎对此并没有放太多在心上,只是叮嘱竹词小心,还告诫她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竹词不明白,但她也没有再多时间留在魔界了,因为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雪神域再度传来消息,说是那远古强者的墓穴遗迹,保护结界的时间到,已经消亡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初至雪神域(四) 此时远在妖界的苏璃也自然是察觉到了雪神域那边的情况,原本也就是一直在担心此事,如今见得如此,自然也是准备与慕修一同悄悄离开妖界。 不过说是悄悄离开,但实际上却是早已告诉过其余三尊的,毕竟这妖皇跟四尊之首全都在同一个时间离开妖界,一旦妖界发生什么事情,也不太好,而且虽然平日里一直都是琴色在管理妖界的事情,其他三尊倒也没少帮忙,如今在两人离开妖界,悄悄替他们忙着这些事情,倒也不会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但苏璃跟慕修还未曾抵达妖界界碑处,就是被一道极为强大的劲力给生生改了原本的方向,两人相视一眼,自然是认出这股灵力来自于何方,也没有出手反抗,是随那人去。 “看来我们要去雪神域这件事情,月华早就知道了,只是之前不曾加以阻止,到了现在才要把你我带去花海,也不知道是所为何事了。” 苏璃很是有些无奈,她抬眼看了看慕修的面色,见其面色未变,也是松了口气,这件事情虽然她也一直上心,但因为毕竟出事之人是墨道,跟苏璃其实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交情,她倒是可以保持理智。 就怕慕修心急,这个时候月华这样做,苏璃怕慕修会因为过于急切而生出对于月华的芥蒂。 其实原本慕修倒也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近日来他体内的血脉缘故,又开始有些不稳定,前段时间是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只能以猫身存在,也因为如此,才是无奈把女儿托给白宴之让他去带。 这段时间慕修倒是可以恢复人形,但是气息仍旧不是很稳定,而修道之人,最为基层的就是修心道,心静才可再去修行其他,但往往在伤重或者说是气息不稳之际,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心境,这一点无论修为多高,都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慕修听此,笑笑,却是安慰道:“许是有甚么事情要嘱托,你也晓得咱们如今不该过多干扰这六界之事了。” 见得慕修面色,苏璃蓦然发觉是自己忧虑过多,是有些不好意思得笑笑,没再说话,不过之前悬着的心也是完全放下。 “你们两个此行要去雪神域,可千万记得,别冲动行事,反倒是坏了事。” 在把苏璃跟慕修都带到花海之中后,月华也顾不得再故作平日里的那般高人之资,放不下心得唠叨。 月华本体乃是月华树,是妖界独有的一种树种,全天下也就这么一颗,长在妖界,这树上尽是金黄色树叶,煞是好看,这种树叶可以入药,功效却是未知的,因为长久的时间下来,许多关于月华树的记载已然消失,而且妖界也是遍寻不到一颗月华树,久而久之,人们就忘记了他,殊不知他一直撑着那口气,一直在等待有人发现他。 月华树的一片树叶可抵三年修为,但是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知道月华树的人,大多只是听说他的树叶好看,可作装饰,树叶离体之后加之锻造就会成为一种极好的铸造材料,而且配在身上相当于多了一个小型的灵气储备器。 这些实际上灵器也能够做到,而且月华树被人保护得很好,取其树叶哪里是那般简单的事情?更多的人将月华树当做是宝贝,却是因为他的果实。 月华树结果实没有固定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出果实,但是月华树的果实,拥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在结出一颗果实之后,月华树在千年之内也无法再结出第二颗果实了。 妖界之中就这么一颗月华树,不过这颗月华树身上的故事也是太多,之前几乎要濒临死亡,最终为人所救,后来得到苏璃的帮助,就是在这妖界扎了根,越长越好,只不过就是因为看透世事太久,觉得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但是在后来与苏璃等人之事牵扯太多之后,月华这个本该是事外之人的人,却也开始渐渐有了不少的人情味。 见此,苏璃慕修皆是相视无奈一笑,苏璃扭头看着月华,轻声道:“此番去雪神域,是因为那个谣言,墨道本是阿修除琴色尊者之外的一个师父,意义重大,我们晓得此事多半掺假,但他也好,我也好,谁都不会容许有人在这种事情上来做文章的。” 苏璃这样说,倒也不错,墨道虽是与她不曾相识,但是她却是识得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叶曦。 当初苏璃是在血脉觉醒后,因一些事情去往凤凰一族,在五凰池底进行得血脉觉醒,也就是在那个五凰池底,她见到了血凰一族的老前辈,叶曦的残魂,与此同时慕修遇到的,是也藏身在五凰池底的幽冥猫先祖残魂,墨道。 说起来这两个人还是有一些故事的,不过苏璃跟慕修也不算是特别了解,只是竹词如今还依旧清晰得记得,那叶曦乃是真正的一代强者,当初他本可活过那场大浩劫,以自己的本体,但是最终为了救墨道,两个人算是保住了性命,却是全部变成残魂之态,沉睡许久,记忆也残缺大部分。 可以说,在他真正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了,然而或许是因为年幼的时候心中那些憧憬,叶曦后来还是选择离开凤凰一族外出游历,但是却感受不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而在他长大后的生活中,最有乐趣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墨道的相遇了。 叶曦和墨道的相遇实在不算美好,墨道这个人,脾性顽劣得很,他和师兄弟同是外出游历,却耐不住性子,各种捉弄戏耍,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妖也一样,墨道的修为在那个时候自然是不如他的师兄弟的,在血脉觉醒之前,墨道只能算得上是一只天赋很不错的妖,算不得多么出众。 所以在叶曦见到墨道的时候,是看到因为被扒光衣服而羞得不得不恢复本体缩成一团,被倒掉在歪脖子树上的一只小小黑猫,因为是夜中,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到。 叶曦听到求救声自然就去看他,心中很好奇,但墨道是死也不肯将他被如此绑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而叶曦觉得他这个人很有趣,也禁不住他的好说歹说,还是将他好好放了下来,还借了他一套衣服穿,墨道见叶曦年纪轻轻修为却甚高,不由得奇怪,询问他来历。 而叶曦也是不怎么外出,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无论是谁问他的身份,都特别老实得说出来,那些听到他血凰之身的人无一不是面露惊惧之色,随后也是对他避而远之,叶曦早就习惯了如此待遇,所以在看到墨道听后并未发生变化的面色的时候,叶曦倒是不觉惊讶。 不过在墨道说出他本家乃是有幽冥猫一族之时,叶曦也是释然,难怪,血凰与幽冥猫齐名,而且两家气息气脉相近,关系也极为亲切,先前那些人对他那般态度是因为两族地位不一,本就无法正常相处,但是墨道不一样,身为幽冥猫,确实没必要对一只血凰产生多么特殊的情绪。 墨道惹毛了几个师兄,自然是不敢回去见他们,一直粘着叶曦不肯走,而叶曦原本打算独自离开,墨道一直缠着他,他自然是没法的,两人这般一起同行,倒也是游遍千山万水,过得开心,墨道本就爱玩,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外出,听闻叶曦没有什么目的地之后,墨道自作主张带他去他所喜欢的地方游玩观赏,叶曦逐渐觉得此次外出确实收获颇多。 而在临别时,墨道曾邀叶曦与他一同去幽冥猫一族玩,但是考虑到凤凰一族,叶曦就没有去,而是直接回到凤凰一族,不过却与墨道约好几年之后再次去相别之地相见,哪知这一次出行,两人皆是受益匪浅,回到凤凰一族中之后,叶曦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情况很不好,他强行抑制住自己体内紊乱的妖气,一步一步艰难回到自己的山洞。 他是终于感受到一丝邪凰真焰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此次心境的舒畅与大变化,他的境界再次提升了。 这一下把凤族那些长老们吓了一跳,想要帮叶曦一些什么,但是却一一被慕修回绝,他只身一人回到自己的山洞中去开始闭死关。 长老们不傻,自然晓得叶曦身体发生了变化,可能就此就能唤醒他那体内所隐藏的邪凰真焰,要知道他的这种有邪凰真焰所隐藏的身躯,导致了血凰一族的混乱,他自己的父母大概也因此而死亡,至于他自己,也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收到那般对待。 没人敢去打扰叶曦,那个时候血凰一族分为两派,僵持不定,若是在此刻叶曦这个引起血凰族内部分歧的人出了什么变动,想必是会直接影响血凰一族最后的政权与归属问题。 凤凰一族比较偏向一边,所以才会那般对待叶曦,想要他变得更强,召唤出邪凰真焰。 叶曦这一闭关就是十余年,跟墨道相约之事自然不了了之,而墨道在哪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叶曦出现,最终黯然离去,哪知在回族的路上却是不小心遭遇到了敌人的埋伏和攻击,拼死捡了一条命回到幽冥猫一族之中。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身受重伤,几乎就是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族中人对此毫无办法,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墨道身周突然出现一团血红色的氤氲,逐渐变多,将墨道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是缓缓散去,然而在那红色氤氲消散之后,墨道身上的伤居然奇迹般得好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的妖气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众人瞧清楚之后皆是极为震惊,因为墨道的妖力在逐渐发生质变,这证明他的血脉在觉醒或者说是在变异,没想到这番遭遇,竟是给他带来这般大的机缘。 然而只有窥探了叶曦过往的苏璃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当初尚在闭关之中的叶曦所为。 当初叶曦闭关,确实是因为感受到了邪凰真焰的气息,但是后来在闭关时间久了之后,他又仔细搜寻一遍,根本没有找到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一股据说和邪凰真焰有关的气息,但是之前跟墨道在外界中的经历也着实使得他的境界得以提升。 只是这么一修炼,一瞬就是几年,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两人当年再次相见的约定,但是修为未完无法出关,但是他又忧心当初的约定,便是释放出自己的妖魂前去查看,哪知正好是瞧见墨道遭遇袭击的那一幕。 但是他在那边的只是妖魂而非本人,无法发挥更多的作用,只得竭力帮助墨道逃脱,在他又成功脱身之后,赶去幽冥猫一族,却见到奄奄一息的墨道,而他的族人皆是束手无策,叶曦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妖力渡了一些给墨道,但是他的这一举动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所以幽冥猫一族的人都以为是墨道福大命大,如此才活下来,还因祸得福,血脉觉醒。 也是因为这一次将自己的妖力渡给墨道,叶曦的闭关又是延长了几年时间,好在他本身也是突破了一个境界,这些损耗只要修炼及时,也能够补回来,但是此时除了叶曦和此刻见到如此的苏璃,再无第三人知晓。 在那之后墨道也是开始闭关,他那血脉在幽冥猫一族只要觉醒过来,就是一种极强的血脉,如他在血凰一族中的地位一般,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多,而且族群内的氛围也好,墨道的处境却不会如叶曦一般,甚至于他过得还十分好。 但是叶曦丝毫没有因为如此而心生不悦,反倒是为他开心,可以说在叶曦这么多年的寿命里,真正想真心对待的人,竟只有一个墨道而已,莫说当初只是费些妖力,更多的东西叶曦都愿意给,那是这个世间,唯一真心将他当做朋友,也真心待他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关于叶曦跟墨道的事情,当初苏璃在妖界事毕之后,曾钻进那藏书阁,找了足足好几个月,才翻出些许秘辛,还是偷偷跟着慕修去了一次凤凰一族,钻进人家的藏书阁翻了许久,才是了解到这些关于叶曦以及墨道当初的事情。 叶曦与墨道两个人,当年在五凰池底各自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悟,尽数传授给了苏璃跟慕修,但这两个人却是在最后都没有再相见,许是这事儿对于当年两人来说,并不算的是什么,但对于苏璃跟慕修,尤其是对于比较感性的苏璃来说,一直都是一个遗憾。 这两人谁都是苏璃跟慕修心中与亲人一般最为尊敬的存在,怎可容忍他人肆意抹黑?更别说是拿来做文章想要惹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初至雪神域(五) 从魔界到雪神域其实并不算是特别远,而且魔界跟雪神域相距算是其余几界之中最为相近的,而且因为最近魔界也是在内乱,所以魔界界碑内外都是挺乱的,也没什么其他闲着没事的人喜欢去魔界界碑附近瞎转悠。 至于说是从魔界到雪神域的那一段距离,就更是没什么人了,说是内乱中的魔界可怕,那么平静中的雪神域都是要比这魔界更可怕许多倍了,更别说如今雪神域之中可并不算是平静,那一处远古强者的墓地现世,不仅是雪神域之中可能会伴生各种各样的危险,雪神域之外的那些各大势力,都是会派人前往。 所以竹词离开魔界之后,赶往雪神域并未花费多少时间,也没有遇上什么麻烦,甚至于是在此途中竹词连个人都没见到。 在离开魔界之前,胤湮曾是说过,这雪神域之中突显强者遗迹一事,实在是有些蹊跷,因为以往的强者墓穴或者说是遗迹现世,基本上是在一年之前就会出现动静,可以给各大势力准备人手和计策的时间,而且也是给这片天地灵力一个时间。 毕竟远古得力量,乍然现世,总是会引起灵力旋涡,而此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于周遭的环境来讲,都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对此胤隐也是颇为赞同,但他之前是接触过妖皇苏璃,知道苏璃此行也会悄悄赶来,而且也是说明过会保护竹词,所以倒也不是太过担心,但此时却不敢贸然跟周围人说,毕竟涉及妖界之事,就比较复杂些。 不过那四个人倒是同时提醒过竹词,在赶去雪神域的途中,切记要留神周围的情况,千万不要与人轻易结交或者说是交谈,毕竟能够出现在这样的一条路上的,目的大概都是那座遗迹,那么大家都都是对手,根本不会存在什么结盟。 但竹词一路提心吊胆,还在考虑如果真的遇上了自己万一瞧不出人家到底是真心结交还是恶意想要截人劫财,是该动手还是直接躲进虚空戒跑路,实际上却并未在路上见到其他人。 她赶到雪神域的时候,是乍然受到一股强大吸力,原本御使的风诀像是突然失效一般,直直朝地上摔去,而竹词在空中也曾下意识再次捏出风诀,却不顶用,好在她即使反应过来,召出玄碧琴以玄碧琴琴音结网给自己挡了一下,也算是抵消了那冲力,轻轻跌坐在地上。 竹词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拍了拍玄碧琴,玄碧琴就是自己转身回到竹词身后的琴袋之中,而竹词抬眼瞧着周围漫天满眼的风雪和到处冰霜覆盖的地域,心中不由得是出现些许震撼。 她缓缓低头,抬手试着运行了一下灵力,发现其实并非是进入这雪神域之后体内灵力和灵脉就是被封住无法动用灵力了,而是体内的灵力运行速度缓慢了不少,如果要御使风诀,或者说是捏诀结阵攻击,必须要凝聚比在雪神域以外的世界时两倍还要多的灵力。 这雪神域,仅仅只是风雪之息,竟也如此霸道,竹词眉头微微皱起,不觉是心中默叹道,她是听到那消息之后才朝这边赶的,在此之前肯定有许多人许多势力都已经是抵达此处,而他们就算是之前不曾知晓雪神域风雪之息的霸道,这么个间隔,也早该想出对策,或者说是已然可以熟练在短时间内凝聚出足够的灵力。 不过话是这么说,这雪神域的风雪,倒是一种修行时磨砺自身的好东西,也是扎实修炼的一个好地方,但此时显然不是竹词在这边修炼的时刻,她无法短时间之内凝聚出足够的灵力,索性就是步行走到一旁的雪丘之处,此时是先要找个地方,支起结界,处理好自己应对这风雪之息的办法才对。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神秘,也危险,但是正因为如此,无法掩饰在雪神域之中掩藏着许多足以使得这六界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与秘法,甚至于是天地灵宝,或者说是神器。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至于雪神域,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远古遗迹,或者说是强者的墓穴,拥有着不尽得宝藏与灵宝,而且不会像是当初那些强者的遗迹或者说是远古遗迹一样,即便是再具有危险,也会被人扫荡一空,雪神域的危险性,就限制了可以进入者的修为。 而可以进入雪神域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而那些强者在雪神域之中寻到那些灵宝,出来之后必然是如虎添翼,更何况是得到了“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和灵宝灵器,亦或是秘籍。 那些秘籍灵宝被许多人代代相传,甚至于后来被其他的人杀人夺宝,代代易主,本就是沾染着邪气得东西,但是却所有人都对之有着无法割舍得贪婪之心。 至于那些纸符和符咒,大多数都是一次性的东西,而且只要使用了,就是一种深深的诅咒,极难接触,据说当年那位仙界的铸器大师云涣,之所以没有在仙妖大战百年之后在大多数人都回归之后没有消息,就是因为被当年她的一个小弟子似乎是名唤烛襄的,在茶水中偷偷融了一张从雪神域带回来的纸符。 而那纸符,恰好就是当年“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云涣当初是因为身中诅咒,无法如其他人一般超脱百年轮回返回仙界,如今是生是死无法得知。 竹词在缓缓走到那雪丘的地方之时,蓦然发觉那雪丘不远处的冰壁上有着一个洞口,瞧着洞口边缘处不像是人为,应当是自然形成的冰洞,而这只是雪神域的入口,离那传闻遗迹现世之地甚远,应该是没什么人。 饶是如此,竹词却也是颇为谨慎消耗灵力将自身的气息尽数遮掩,悄悄朝那处冰洞走去,但在走到这冰洞跟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冰洞似乎并不算是深,大概只有六七尺深,估计也容不下几个人,里边如果有人,基本上在不远处就能够看到。 竹词在远处并未看到这洞穴深处有人存在,所以走近之后见得这冰洞并不算是深就是直接走了进去,却是在走进去下意识偏头看的时候,发现洞口角落里缩着一个衣衫破旧不过却很是整洁的老道人。 这老道士身形应该是挺高的,但是太瘦了,长胳膊长脚得蹲在那里,还能所成一个团可见的有多瘦,这人穿着破旧得黑白色道士服,衣袖和衣袍边缘处打着几个简洁的补丁,头发披散,不过并不乱,衣服也很是整洁,就是有一点奇怪,寻常的道士手中,多是拿着佩剑或者是拂尘。 毕竟道家多是抛却尘缘超凡脱俗,一心向道,无烦无忧,由多是斩妖除魔,为世间除恶,所以除了各方散人手中各式各样的灵宝法宝灵器法器,佩剑以及拂尘是世间修道之士最为普遍的法器了。 这老道士,手里拿着的既不是拂尘,也不是佩剑,而是一柄蒙了不少灰尘的旧禅杖。 这禅杖乃是佛家之物,而佛家本源并不在这片地域之中,据说是在另一处的西方极乐之境,不过这六界之中也还是有着不少佛修,不过因为佛修与这六界干系不大,所以接触也并不算是太多。 倒是这老道士,身着道士服装,却拿着佛家器物,倒有些不伦不类。 但竹词在乍然见到这老道士的时候,可没心思去思考那么多,她本是无心下意识瞥一眼,就瞥见这么大个人缩得跟个球一样在角落蹲着,是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就是退了出去,站在洞口静了片刻,想了想还是觉得去其他地方算了,刚刚那老道士头埋着应该也没发现竹词。 想到如此,她就是转身欲离去,洞里却是传来一道颇为年轻的声音:“姑娘既然进来了,就进来吧,老夫在此地等了姑娘也有好久了。” 听得此言,竹词的脚步不觉是一顿。 ...... “在阿雪死后,我时常在想,自己当年是不是有些魔怔了,有时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我本不想那般做,却无法克制自己。” “当年跟阿玄之间的纠葛,实际上想一想,只是我自己执念太深,阿雪喜欢的人是他,他也喜欢阿雪,他们两个琴瑟和鸣,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眷侣,我作为阿雪的兄长,阿玄的兄弟,本该祝福他们的。” “可我不甘心,琼萝,我不甘心,当年惊宵晓得这件事情,就曾开解过我,我那个时候明明是放下了的,我明明放下了,可为何最终事情还会变成那个样子?!” ...... “你这个样子到底是有多久了?” “我不知道。” “我不清楚自己这样到底是有多久了。” “那你之前为何不与惊宵还有我说?这是小事?” “因为在那个时候我也不太清楚,直到最近我才隐约有些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 “你不用太过紧张,其实这样也好,不然我或许无法支撑这么多年。” “当年我将他们伤得那样沉,而且最后......最后......” “最后如何?!” “灭雪后来究竟是怎么死的?!” “轩辕祸?” ...... “阿雪产子后,背着我将孩子送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我逼迫她将孩子带来见我,我保证不会动那孩子一根寒毛,可是她不信我,说我已然魔怔了。” “我怎么可能会魔怔,我那么爱她,甚至于为了得到她与我昔日最好的兄弟反目成仇,甚至于最终将我最好的兄弟斩于刀下......” “她站在天池池水中,不论我再如何祈求她,她都没有再心软下来,阿雪她也变了,变得更加冷酷难缠,不如小时候的那般天真可爱。” “那这样可怎么办呢。” “我付出了我全部能够想到的,却再也得不到阿雪的心了,甚至于只是卑微得求她每日陪我说说话,她都不屑一顾......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灭雪到底是怎么死的?!” ...... 而在苏璃跟慕修离开妖界之前,也曾是去见过琼萝一面,问她要不要随着他们一起去雪神域瞧一瞧,但琼萝拒绝了,并非是对于惊宵之事不上心,而是因为此时她却是更多开始担心轩辕祸。 她总觉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轩辕祸这个人的状态很不正常,即便是最后在离开仙界之时,琼萝提醒北翼要他不要再去尝试提醒轩辕祸一些什么事,但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且当年胤玄跟灭雪的死,似乎也变得不再如当初那般简单,只是他们都已经死去多时,如今再去问,也不知道该问谁了。 琼萝一人坐在半山腰上,独自思索良久,却是越想越乱,不觉是长叹一声:“惊宵,如果你还在,如果是你的话,你现在会怎么做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初至雪神域(六) 竹词听到那老道士的话之后,心里说不疑惑是假的,她站在洞口犹豫片刻,后而的确是觉得有些冷,这雪神域的风雪不比寻常风雪,不仅是携带着一股可以压制修道者体内灵力运转速度的风雪之息,就连其寒冷,像是寻常修道者用来抵御严寒酷暑所在自身身上施加的一道法诀都无法抵御。 站在洞口不仅是冷,而且如今竹词也不晓得这里是否还会有其他人经过,见那老道士虽然奇怪,但似乎对她并无恶意,而且就算此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却也见得是个讲道理的人,相比之下,倒不如是进去,免得站在外面,万一是遇到什么也是赶来此地的人,如若是一个心怀叵测且比竹词还强的,那可就不妙了。 似乎是察觉到竹词站在洞外有些犹豫,那里边的老道士好像笑了一声,不过声音极轻,笑罢转而又是说道:“老道我身上并无修为,小姑娘尽可放心进来,老道这般年岁也不会对你一个小姑娘动了什么不轨的心思。” 听得此言,倒是竹词面上略微有些尴尬,不再多想,是快步走了进去,而这次在进去的时候因为加重了防备,所以这次倒是比之前进来的时候感觉到了更多的东西。 就比如这个洞口,应该是有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但是似乎又与竹词往常所接触的灵力屏障或者说是结界有所不同,这道屏障之上并未加注灵力。 这老道之前说他身上没有修为,那么就说明他身上也该是没有灵力才对,洞口这一道屏障上的确是没有灵力的气息,但是这却是令得竹词再一次对这老道提高了警惕,毕竟他不使用灵力就可以在雪神域这样的地方,造出这样不易被人察觉的屏障,那就是身上该有着什么异术才是。 竹词进了洞,这一次可以很明显得感觉到身后那道屏障,在她通过之时,是自动让开了一片空间,在她走过之后,那道自然开辟的空间,就是自己闭合起来。 她站在那老道身前,可见见得这老道士已经是不再如之前那般蜷缩着在角落里,是大大方方盘膝坐着,身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生好了一堆火,至于说他又是怎么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找到这么多木柴又生起火的,就更不晓得了。 此时竹词才看清楚那老道士的面容,不过看到了其实也跟没看到没有什么两样,因为这人两眉胡须极长,且呈雪白之色,此时他坐直了才是看清楚原来他的头发并未以发冠束起,而是披散在身后,同样呈雪白之色,脑袋上扣着一顶与衣衫颜色相近也同样破旧却整洁的道帽,使得那些不加整束的头发不至于太乱。 而这人虽然须发皆白,皮肤却是极为光滑,忽略那雪白的须发,只看皮肤的话,大约该是跟竹词年纪一般大的人才是。 见此,竹词心中直犯嘀咕,这老道士真是全身上下都冒着古怪,但是这个人看起来又挺正常的。 她微微迟疑片刻,还是朝着那老道士微微拱了拱手:“前辈在此地等着在下多时,敢问是有何事?” 那老道士在那堆火上烤了烤手,随即抬眼看了竹词一眼,漫不经心道:“正好途经此处,算到你会来此,所以特意前来提醒你一声。” 竹词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何事?” 老道士笑笑:“等你日后去了南海,不要过于急躁,去那住在南海的鲛人之处看一看,会发现很久以前你以为失去的,其实还在。” 听得这老道士的话,竹词不觉是更疑惑了些,她之前失去的?她之前失去的太多了,只是不知道这老道士说的是谁,又或者是哪一样,因为她之前失去的那些东西,只要能让她有机会挽回或者是找回一点点,竹词也满足了。 但这老道士却是不肯再多说任何与之前所说之言有关的任何话,竹词见此,也只得放弃询问,她转而道:“虽然传言之中说是南海之外有鲛人居住,离南海不远,但后来似乎是因为一些事情,所以南海附近已经是极少能够找到鲛人的踪迹,反倒是东海之中的鲛人变多了。” 竹词顿了顿,无奈道:“如今在南海之中,和南海附近,应当是没有鲛人了才是。” 传言南海之外有一种极为美丽且神奇得生物,他们在海底建城而居,善歌,是人身鱼尾,身线极是优美,不过很少有人能找到他们得聚居之地,大多数能在海面上听到一些奇异得歌声,那就是鲛人得歌声。 鲛人得存在也没人能说得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们不善力量,却在速度和灵巧方面远胜他人,而且鲛人可以织造鲛绡,轻且坚韧,是一种上好得材料,鲛人也经常以此来进行对外得交易,据说鲛人落泪之时,他们得眼泪会凝结成为质地上好得珍珠,价值连城。 而在一些鲛人临死之际,会泣出血珠,比之珍珠更为珍贵,不过泣出血珠之后得鲛人,大多也是命不长久,其他几界因为自身也是修道,所以对于鲛人这种生物得态度还算是比较平静,但是人界就不一定了。 在人界之中对于鲛人得传闻要比修道之人所听闻得消息要神奇得多,比如甚么鲛人身上各处都是宝贝,以鲛人之血燃灯可万年不灭,食下鲛人带鳞片得血肉可治百病且可延年益寿,获得长生,他们对于这鲛人得渴求程度,远远超过了修道之人。 鲛人寿命十分悠久,然而这并非是如修道之人一般得修炼缘故,是天生寿命如此,而且鲛人得身体构造,也不是很适合修炼,但即使如此,鲛人依旧有自己得强大之处,他们无法永生,却拥有极为悠久得寿命,且死后也没有魂魄存在,死后即化为泡沫回归大海。 这样的生物,道界修道之人一般都是对之抱着尊之敬之的态度,竹词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听说过鲛人的存在,并未真的见过鲛人。 那老道士道:“南海中也还有着鲛人的,只是久居深海,不爱外出,此人名唤霖韵,乃是鲛人一族今世最为出色的医者,但因为看病条件太过苛刻,而且她居住的地方也很诡秘,所以能够找到她并能够满足她治病需求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鲛人一族也并无任何捷径可走,是以此人在六界之中的名声不如那妖界的妖皇,而且知道她的人也很少很少。” 说罢,他却并未给竹词过多反应和思虑的时间,这老道士很快又是抬眼看了眼洞外,两眼微微一亮,竹词以为洞外是有什么人靠近,不觉是提了些警惕,已然是开始运转体内灵力。 那老者却是稍稍抬了抬手,洞口就是有一只小猴子窜了进来,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筐,刚刚这老道士抬手,是取消了那洞口的屏障,使得这小猴子可以进来。 “这是......” 竹词见得那小猴子窜进来,背上的竹筐里却是一大堆食物,有蘑菇土豆,还有野菜野果,也有一些生肉,都不知道在这么一个雪神域里,是从哪里搞来的。 而她嘴里念叨着扭头继续去看那老者的时候,却是惊奇发现这老者面前的火堆上已然是不知道何时就架起一只大锅,里边的汤也是咕嘟咕嘟直冒泡。 这一幕对于竹词来讲,略微有些熟悉,不是人熟悉,也不是锅熟悉,是这火堆之上架个祸里边煮着汤对于她来讲,很是熟悉,当初在与故绪一同跌入那地心世界后,两人后来同去那风息湖底去找灵泉泉水,但是在那湖底却是发现另外一片空间,在那里故绪的血脉之力暴动,险些杀了她。 是住在那风息湖底冰湖中的一个自称是“山神”的人救了她,而在故绪养伤期间,那山神几乎是天天都给竹词煮这么一锅,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味道其实还算不错,只是当初竹词心忧故绪,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品尝,只是粗略填饱肚子就算完事。 而此时竹词已经是不知道该怎么思考这老道士是从哪里找出这么一大口锅,锅里的汤又是什么煮好的事情,自然也是丝毫不会再去想之前那老道士与她说的有关南海鲛人之事了。 转眼间那老道士就是从那只小猴子背上将那大竹筐取了下来,随后这只小猴子挠了挠脑袋,后而钻进那老道士的怀中,身形逐渐虚化,最后竟是化为一道土黄色纸符。 竹词眼见这一切,心中疑惑更甚,纸灵之术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是他们所惯常使用的纸灵之术,其实就是赋灵于纸,使得小纸人可以给他们传递讯息,或者是以自身的灵力和特殊的赋灵于纸的技法,改变纸人的大小或者是赋予之人修为灵力技能,使之可以短时间内协助主人作战。 但是能够将纸人化为活物的,竹词还是从未见到过。 老道士把那些食材一个一个丢进锅里,似乎是才注意到身边还有着一个人傻站着,刚反应过来似的,扭头看着竹词道:“这雪神域的风雪不比外边的风雪,来喝点汤,总能起些御寒之效。” 竹词有些木讷的走过来坐下,眼前这个老道士在她看来已经是极为怪异的人了,他身上的任何一处在竹词眼中,都无法用常理来猜想。 而那老道士似乎也是看出她的疑惑,轻笑一声道:“想来你们大概只是晓得道教和修道之士,却并不晓得阴阳道与术士之说罢?” 竹词疑惑道:“阴阳道?术士?” 老道笑笑:“难怪,此道在我境内其实并不兴盛,倒是从我境传到外界后子啊外界甚为流行,不过在外界,可就不叫术士了,而是唤作阴阳师。” 他似乎并没有给竹词细致解释的打算,只是粗略说道:“如果非要唤个名字,刚刚那小猴子,可以说是我的式神,它本是已死的生灵,却并不愿意离开阳世,后而化为妖灵,但并未做过什么恶事,我四方游历,见它可怜,将它的神魂以秘法封存在这张纸符之上,只要是依附我的灵力,它可以恢复生前的活体,但本质却还不过是一张纸符罢了。” 说罢,他就没有再说甚么,只是又不知道从哪来变出一只碗和一根勺子来,盛了一碗汤,带了几块蘑菇和肉块,递给竹词道:“喝了它你会在这雪神域里好受一些。” 竹词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疑惑的,但其实这老道士与她说了这么多,而且不经意之间在她的面前展现出这么多她闻所未闻的奇怪术法,如果说想要害她的话,早就动手了,犯不着费力给她煮汤喝。 想到如此,竹词也是伸手接过了那碗汤,尝了一口,在那口汤下肚之后,她也的确是感觉到体内的经脉温热不少,而且灵力的流转似乎是不再如之前那般堵塞缓慢得厉害,得到了些许缓解。 看来那老道士的话并不是吹捧,而是这汤真的对于地域这雪神域的风雪有着奇效。 竹词抬眼看了那老道士一眼:“前辈为何如此相助于我?” 那老道士似乎很是奇怪得说道:“我走到哪里,遇到什么事情,心情好想帮忙就帮了,懒得管就直接走了,今日想帮你们,就帮了,还非得要个理由吗?” 说着,也是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尝了一口,似乎是对自己的手艺极为满意。 竹词见此,因为之前见识过这老道士的怪异之处,也是点点头不再多问,低头专心喝汤,喝完才突然意识到这老道士之前说的是“想帮你们”,而不是“想帮你”。 你们? 她刚刚抬起头正想要问一问,那老道士就是提前开口道:“恩,喝的差不多了,那小子那边的事估计也忙完了,这样,你把这四罐汤带着,见了那小子,给他跟他身边跟着的小子各喝一罐,后边见了妖界那两个小家伙,也给他们一人一罐。” 说着,就是递过来四个装好串好的竹筒,密封极好,竹词有些错愕得接过那四罐汤,她听得有些迷糊,小声问道:“不知道前辈所说之人......” 那老道士突然笑了笑,见此,竹词也不敢再说,这老道士当真是个怪极之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总归是对她没有恶意还帮了她就是。 “自然是你心中所念所想之人,好了,你该走了,老道替你这小丫头指指路,离了此洞面向东南,御风行百丈,可见到一座极高极陡峭的山,山顶有一湖泊,湖畔之人,就是你这小丫头要找之人。” 说罢,竹词眼前一花,再次回神时,眼前却是空荡荡一片,似乎是从没有人在这边坐过,只有手里四罐沉甸甸的汤告诉她此前一切皆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故人影(上) 那老道士究竟是何许人也,其实竹词心中并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概念,就连他之前略微提起过的阴阳道,以及术士阴阳师什么的,还有类似于式神这些,竹词都未曾真切听闻过。 也或许这老道士真的是一个世外高人,至少那道屏障,竹词如果不是第二次有着极严的防范,决计不可能发现的,还有这老者没有修为是真的,身上没有灵力也是真的,竹词如今的修为,就算是妖皇琴色那般人物来到她面前,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但是却已经可以清晰感知到对方的修为高低。 所以除非这老道士是一个已然升神的人,不然竹词不可能感觉不到此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所以他的身上真的是没有任何灵力气息,也应该是真的无法修炼。 而无法修炼,没有灵力,就自然是无法开辟属于自己的储物空间灵海,而且不能运用灵力,自然也是无法使用那些可储物的灵器灵宝,就连小型的储物灵器乾坤袋,都需要一丝极为微弱的灵力来启动。 就算那老者可以用他口中“式神”的微弱灵力来开启那乾坤袋,但这乾坤袋的储物空间极小,估计放他那口锅就够呛了,更别说那堆木柴还有其他的必须品了,而且乾坤袋如果挂在身上,应该是可以直接看到的,竹词并未看到乾坤袋的存在。 除此之外,那老道士对于那“式神”的掌握程度,也着实是令得竹词尤为惊叹,恐怕如今世上可以称得上是将赋灵于纸运用修炼得最好的妖皇,见到这老者,也应该是无法勘破其术法的奥妙把。 竹词定了定神,专色低头看着手中的四罐汤水,回想起刚刚那老者的话。 “......这样,你把这四罐汤带着,见了那小子,给他跟他身边跟着的小子各喝一罐,后边见了妖界那两个小家伙,也给他们一人一罐。” 那小子...... “自然是你心中所念所想之人。” 竹词蓦然间有些无措,难不成这小子说的,竟是故绪? 如果真的是故绪,不知道故绪在这种时候来到这雪神域所为何时,难不成也是为了那座远古强者的墓地遗迹而来,如果是如此的话,倒是她可以先行找到故绪,两人联手,一起去那墓穴中闯一闯,两人联手,倒是成功率和安全度要更高一些。 只是不要他们两个人所要寻找的东西是同一件就好了。 而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故绪的话,那么之前那老道士所说,他身旁之人? 竹词微微皱了皱眉,故绪此行来此身边还带着其他人?是了,如今他该是浮雪山掌门,亲自来到这雪神域应该是为山中寻找什么灵宝或者是灵药,自然是不可能一个人前来,想及如此,竹词不觉是无声叹息,说起来如今故绪身后也是渐渐有了自己所要担起的职责了,那就是重羽留给他的浮雪山。 而竹词如今虽然一身轻,但在此事完结之后,想必就是回到昆仑山中去了,日后她也要跟故绪一样,承担起昆仑山啊...... 至于那老道士说的“妖界的两个小家伙”,竹词并未多想,只是潜意识将之归纳为是此行妖界来此的几个小辈罢了,她将那四罐汤收起,蓦然才发觉自己手里刚刚捧着的碗,也是消失不见,不知道是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还是那老道士临走之前,一起带走了。 竹词摇摇头,是转头朝洞口走去,却见这洞口的屏障还在,她微微一怔,却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又是扭头看了看刚刚那老者坐着的位置,果然在那边看到一枚极小的发簪。 那小发簪之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竹词走过去拾起那枚发簪和那张纸,仔细瞧了瞧,只见那张纸上只留着两个字:“善用。” 看来这发簪是那老道士留给她的东西,竹词转而又去看那发簪,却是眼前花了花,后而才是恢复清明,但实际上眼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片刻后,脑袋里多出一个声音。 “这发簪是我一故人之物,只是借你使用,望你可以善待它,日后等你功德圆满,希望你可以将它还给我,待得你在这片世间了无牵挂之际,自然会告诉你将之交给我的法子,也希望在那时,你可以借我玄碧琴一用,稳故人魂所用,珍重。” 随后这声音就是消散去,竹词很快感觉到自己背上的玄碧琴似乎是有些发烫,似乎是对那段话做出了什么回应一般,过了一会,那老道士的声音又是在竹词的脑海里响起,倒是有些不情不愿:“好了,不让你无头续,书白是我的名字,我多在这片世间行走,只为故人,救人也好,助人也罢,从来都有我的缘由,玄碧琴,就是我帮助你的缘由。” 看来那老道士,着实不是一个简单之辈啊,而且似乎这个老道士身上的故事,也是极为曲折且耐人寻味。 “书白......” 竹词低低念了念这个名字,但并未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找到有关其的叙述,看来是真的极为神秘的一个人,当即也不再多想,她随即看着手中的那枚发簪,那发簪只是一枚极为普通的发簪,在发簪之上有着一块橙金色的玉石,橙金色的玉石可不多见,而竹词仔细看了看,能够看到这块小小的玉石上刻着字。 有两个字,一个字是“白”,另外一个字是“洛。” 这应该就是那书白所说的故人了吧。 竹词不再多想,将那发簪好好收起,随即看着那老道士原本坐着的地方,笑了笑,轻声说道:“如果日后当真有着了无牵挂的那一天,如果真的可以帮助到你,如果玄碧琴它自己也愿意,我很乐意将它借给你,去帮助你的故人。” 说罢,她就是转身离开了这冰洞,原本覆在冰洞洞口的那道屏障,在竹词收起那枚发簪之后就是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竹词的身形消失在此地后不久,又是有两道人影出现在此处,是一男一女,那女子着青绿色衣衫,身材娇小,额上覆着一条碧玉抹额,手心中隐隐有着紫红色火焰在微微闪烁,而她身旁那男子,则是着一袭黑衫,腰间别着一柄铁质的折扇,漆黑的双眸之中隐隐有紫光闪烁。 是也刚刚抵达雪神域的苏璃跟慕修二人。 苏璃皱眉瞧着此处的冰洞,随即低声说道:“那道奇怪的气息消失了,我想竹词那个小丫头应该是与他见过的,但是在她进了这冰洞之后,气息就消失了,而后在那道奇怪的气息乍然出现后不久,她的气息也是出现。” 她站在原地片刻,是进了那冰洞瞧了片刻,却并未发现有甚么奇怪之处,倒是跟着她进来的慕修,看着冰洞一侧的地上,若有所思。 “此人应该没有坏心。” 听得慕修的话,苏璃扭头看他:“你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慕修笑笑:“很久之前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如今还记着的,就是人世轮回的最后一世,我凝形之后被月倾城带回四方城中,因为脱离原本的地方,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所以几乎是无法撑下去的,后来说是有一个老道士,送来一串木珠手串,烧了小杯符纸给我喝,随后就是好了。” 苏璃一怔,似乎是仔细想了想,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初的确是说有这么个老道士来着,不过后来我们也再没有听说过这老道士的踪迹,是想找也无处找。” 慕修点了点头,道:“当初虽然年幼,意识不清晰,但是却可以记住那道纸符的气息,那纸符之上未曾附着灵力,那木珠手串我是一直带在身上的,但后来在可以凝形为幽冥猫之后,手钏就莫名消失不见了。” 他顿了顿:“纸符上的气息如果我记得不太清楚的话,那手钏上的气息我还是记得的。” 苏璃道:“与此处遗留的气息很是相似吗?” 慕修点了点头。 苏璃沉思片刻,随即有些不确定得道:“其实我是挺想去追这个人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当初帮你并不是白帮,总有一天要讨回来,而且我总有种预感,这个人日后会狠狠敲我们一笔......” 苏璃说完,都是对自己刚刚说的话表示怀疑,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 慕修怔了怔,随即笑笑:“你忘了离开妖界前月华所说的话了?” 苏璃瞪大眼睛:“月华说的人竟是这人?” 慕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道:“或许。” 听此言,苏璃是沉沉思虑片刻,随即道:“那不追就不追了,总归到时候他万一真的来与我们讲条件什么的,我一样也能与他谈谈条件。” 慕修见她如此,并未说什么,只是颇为宠溺得笑了笑,随即拍拍她的手,顺势就是握住,低声道:“走罢。” 苏璃点点头,随后两人的身形就是霎时消失在这风雪之中,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至于现在的妖界,月华树处,扶桑在苏璃跟慕修离开后,就一直有些担心,就让月华开了水镜一直在关注雪神域的动向,不过未曾想苏璃慕修没出什么事,她倒是看到了竹词跟那老道士相处的一幕。 心中自然是对于那老道士产生了不小的疑惑。 扶桑抬眼看着月华:“这怪道士难不成不是属于我们这片位面的人?” 月华笑着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他说到底还算是这片六界中的人的,不过准确一点来说,他不是个人,而且属于神界。” 扶桑瞪大眼睛:“他真的是从神界来的?可既然是如此,为何他身上并没有灵力气息的波动?” 月华道:“因为他不算是个人,自然没有修为,无法修炼。” 扶桑皱眉道:“那他所说的阴阳道......却是真的了?” 月华点了点头:“不错,的确是存在阴阳道,阴阳道与道家其实理念差不多,都是前辈所逐步研究参悟出来的法则,只是经过多年的流传,道家更为令世人乐意去修炼,而阴阳道虽然在我境内不甚流行,不过却是在外界得到了信奉和盛行。” “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那书白,恰恰是一个无法修炼,但是却可运用世间万物之灵的人。” 说着,月华低声喃喃道:“说起来,这神界如今封锁界碑,可能也是跟他有着一些关系呢......” 扶桑瞪大眼睛:“什么!?你说神界封锁之事,与此人有关?!” 月华当即面色一变,是才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情,正自为难,远处却是传来一道声音。 “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不过就是当初他们认为我犯了错,又因我而逼迫她犯下那般罪孽,又私自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妄想让她的神魂在轮回之中逐渐灰飞烟灭,如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怕是阿洛就这么没了。” 这道声音越来越近,月华跟扶桑抬眼看去,却见正是那老道士一步步朝这边走来,但整个人却是与之前在水镜中看到的那个人全然不同,他此时身上衣袍花色倒是未变,不过补丁全无,是崭新的衣裳,发色仍旧雪白,披散在身后,不过原本极长的眉毛短了不少,是正常长度,也是正常黑色,雪白且长的胡须也消失不见。 这个人说实话还是长得很好看的,而且很有书墨气息,极为文雅,但口中所说之事,与文雅着实沾不上什么边,许是因为谈及往事,盛怒之下,也难以保持风度。 月华无奈叹息道:“知道你气,但是此事是神界那堆人搞出来的,与我无关,当年这事儿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奄奄一息,也没法帮你什么,而且你如今离开神界,逼得他们不得不关闭神界界碑无法与外界接触,不也是对他们最严重的惩罚吗?” 书白眉头仍旧紧皱:“惩罚?我可没见过受了惩罚的人还会那般嚣张与我谈条件,且该死的我还必须遵守这个条件。” 月华见此,最是无奈,书白这个人也好,他也好,他们所说那事也好,却都不是该这般谈论得事情,正是无奈,却见那书白转而看着他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来就告诉你一声,别管什么天道不天道的,之前的那些人,现在的这些人,不管他们受过什么,命数如何,只要我在,他们就绝不能死。” 说罢,他就是转身离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扶桑还从未见过口气如此之大的人,就连之前对于天道甚为不满的饕餮,却也不得不败落在那天道之下。 月华却是无奈道:“别惊讶,他真有这种能力......不过......” 他抬眼看着书白离去的地方,笑道:“不过书白啊,你也是在天道其中,虽然你如此说,但你的所作所为,也皆是命数之中的事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故人影(中) 在那书白的口中,说是有着百丈之远的距离,但实则竹词并未花费太久的时间,之前书白给她喝的那汤似乎效果极佳,不过才喝下片刻,原本体内被这雪神域的风雪之息给堵塞住的灵力就已然是运转极为迅速。 不仅仅是恢复了如平常一般的速度,而且甚至于还是有所提升,对此竹词不甚清楚,毕竟这书白究竟是如何来历,她也不太清楚,但至少此人是帮了她,而书白所为,竟是玄碧琴。 他也没有说现在就要玄碧琴,而是说,待得日后诸事平歇后,也就是她不再那么需要玄碧琴的时候,借玄碧琴一用,不过估计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至少如今轩辕祸还活着,而且魔界的内乱也还没有了结。 竹词心中暗自思衬着这书白之前所说之话的意思,已然是不知不觉接近了之前书白所说过的那一座冰山,而在接近那冰山之际,她却是突然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从那片山峰之上传来。 这股气息似乎还有些熟悉。 竹词感受到这股很是有些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觉是在空中顿住身形,是怔了怔,随即很快就是反应过来这股气息究竟是来自于何人。 这气息对于竹词来说并不算是陌生,相反还特别熟悉,这是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而如今世上的九尾天狐只有一只,那就是故绪。 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而据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故绪九尾天狐的血脉必然是已经觉醒了的,当初在地心世界是曾接受了上一代九尾天狐离樱的正式传承,而后又是在仙界的荒芜境中,接受了疏光对于九尾天狐血脉的彻底觉醒以及传承,但因为故绪修炼时间尚短,所以即便是血脉完全被激活觉醒,却也是难以发挥出其全部威力。 当初竹词还与故绪常接触的时候,她记得故绪身上的九尾天狐血脉,就一直是有些不稳定,强大是强大,但是不知为何,故绪极难掌控这股力量,而或许等他可以完全掌控这股力量,并且可以将之运用自如的时候,他的修为将会攀升至如现在的妖皇宫蔷以及琴色的那般地步。 也就是那传说中的近神之境。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这是扯得有些远,竹词听到那九转七重天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个特别准确的判定标准,但是莫名却是出现了当初自己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妖皇的身影,那妖皇如今的实力,在世上恐是难寻敌手。 昆玥曾说过,这五界中,妖界有妖皇,仙界有仙君,魔界有魔主,鬼界有鬼帝,人界有人皇,人界多凡胎肉体,却占据着五界最为庞大和重要的位置,是其余四界无法撼动的存在,而人皇也因为体质缘故,无法真的在修道一路走很远,无法突破凡胎肉体,注定要历经因果轮回,转世重生。 而其余四界之中的主宰,修为随便挑一个出来,怎么说也该是在仙尊阶位九转六重天以上,如今除了妖界前代妖皇风紫,仙界前代仙君惊宵,魔界前代魔主胤玄都因为各种意外身亡或者说是消失之外,几乎就只是剩下一个鬼帝洛止还活着。 洛止的修为如今深不可测,但是这个人是个妻奴,自他妻子当年因故死去后而复活,这人就退隐带着自家妻子游山玩水,将鬼界一切事务丢给自家儿子负责,洛止本人也极少参与五界纷争。 而如今的妖皇宫蔷,则是因为血凰体质以及琴色与其同气连枝几乎同去同归,甚至于可以说是在五界难寻敌手,仙界轩辕祸修为不算低,是与惊宵同一时代的人,而且体内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至于魔主胤湮,则是完全承袭胤玄的修为和神魂灵力,加之本身也是极富灵气的雪魂花凝形,修为也不容小觑。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在九转九重天,最低也在九转六重天了。 在感受到那股属于故绪的起息后,竹词并未立即朝着那边赶去,而是在电光火石间,脑子里边蓦然间想到这些其实无关紧要,有的没的事情。 这股气息的确是属于故绪,但是却有些奇怪,竹词如今事事变得谨慎许多,再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行事,早先因为这种冲动而坏了不少事,越是重要的人出了事,就越是要冷静。 所以在沉静片刻仔细感知了一下那股气息之后,竹词蓦然间想起来这股气息其实对于她来说会很熟悉,其实并不全然是因为这股气息属于故绪,毕竟故绪的气息在血脉觉醒之后,是会不断变化的,不断成熟,不断完善,越不断强大,所以每一次见面,他的气息其实都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上竹词也一样。 他们两个都在渐渐变化着,但其实也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至少每次见面,能够认出彼此也是足够,而如今这股气息对于竹词来说有些熟悉得过分。 是因为这股气息之中,带了几丝狂暴的气息,与竹词当初在那地心世界的风息湖底,所见到的因为血脉暴动而失控的故绪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极为相似。 ......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何攻击你?他就是嗅到你血液之中的那股浓郁灵力,又因为血脉尚未完全觉醒,在这片天地中抵抗力变得弱了不少,才会完全被那股嗜血的念头掩盖住原本的理智。” ...... 当初在那风息湖畔,山神曾是这么跟竹词解释过有关于故绪那时候会发狂的原因,而那个时候正是故绪刚刚见到离樱后不久,他的血脉不稳定是正常的,这样的反常后来也只是发生过一次而已,就是在月森之中,而玄碧琴也是因为那时候故绪失控而被斩断。 但自此之后,故绪就再未失控过,如今瞧着这股气息,竟是他的血脉再度狂乱,失去了理智吗?难不成是因为这雪神域的缘故? 竹词心忧故绪的情况,却因为谨慎害怕自己慌乱行事而使得事情变得越来越糟,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之前书白交给自己的那四罐汤,说是要给这冰山之上的人喝一罐,另外一罐给他身旁之人。 他身旁之人......会不会就是引起故绪如今失控的人? 竹词尚未思虑完全,迎面就是从那冰山之上窜出来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速度极快,很快就是抵达她的近旁,眼见着就要与她擦肩而过,竹词正是想到那故绪身旁之人极有可能是对他不利之人,见得此人气息出现,是下意识抬手抓住了那股气息的主人。 “想跑去哪里?!” 竹词伸手一提竟是正巧提住那人的衣襟,似乎这么一下也把那个人给吓了一跳,身上原本所包裹着得灵力也都全部是卸了去,竹词顺手将之扯回来,看了一眼,却见是一个着白衣,有着极长黑发的小孩儿,年纪约莫是有着十三四岁,长得挺好看的一个小孩儿。 但就这么一个小孩儿,竹词看着他的时候,却似乎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但是竹词却时不时都会想起他,因为这人对于竹词来说十分重要,教会了她许多,也帮了她许多。 就是江调。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故人影(下) 谈起江调,竹词一开始其实还是对他有着几分畏惧之心得,她小时候皮得很,昆玥本就是个贪玩性子,也心肠软,舍不得罚她,就交给江调来罚,她自小可没吃过苦头。 江调这人邪乎得很,你犯错他不会打你板子也不会一直说教,就叫你顶着书或者水壶或者是什么他随手拿得到的奇怪东西,然后在你身上施加定身诀,虽然身子不能动弹,但每每定身之际,都是一些奇怪且极费体力得姿势,身体得疲累和酸楚全都真真切切能感受到,但就是不能动弹。 竹词小时候被昆玥送到江调那里很多次,有了心理阴影,这也是她后来不敢来后山禁地的原因,就是怕碰见江调。 但实际上后来渐渐长大不少,竹词也晓得江调这个人性情偏冷,也比较寡言,他虽然是昆仑山的副掌门,但实际上多不露面,一直是待在后山禁地之中,多数山中事还是昆玥去做,有时候做的烦了或者说是没辙,才会送去给江调处理。 山中人大多只知道昆仑山有着两位上仙尊者坐镇,一个是掌门昆玥,而另外一个就是江调,且大多数的人也都并未真的见到过江调,因为这个人真的是极不喜热闹,一般山中举行什么大典大事,他都基本是秉持着能不来就不来的原则。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让竹词意外得感受到他内心中其实并不如面上那般冷淡,也是极为温热的存在。 这个师伯,自小没怎么安慰过竹词,反倒还罚了她不少次,但如今反观过去,其实江调这个人或许也不知道该怎么罚,但是却知道该怎么约束人,竹词不听话,他就想法子约束她,慢慢调整她的性子,在江调那边待得多了,竹词的性子倒也随了他不少,但因为多数时候被昆玥宠着,而江调虽然多是约束,却也到底是宠着她,所以竹词后来的性格,比较纯真一些。 但是在风息湖底大梦一场想起当初那些事情后,她却又能够很快调理好心态恢复镇定,这却是全因为江调当初所教她的,对她的性格产生了影响。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在当初江调决定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回昆仑山的安宁之际,他曾跟竹词说过一些话。 说他跟竹词一样,想起了很多事情,而一个人的记忆之中一旦多出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会对于性格有所改变,但是并不会改变特别多,但是江调,似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记忆,要远远超过他原本拥有的记忆,或者换种说法,这一生的记忆,对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一开始被封存的记忆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十分渺小。 江调说过,花以也说过,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死了,只是生而为江调和花以的这一世走到了尽头罢了,日后说不定还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再次相见。 ...... 可其实竹词一直觉得他们就是离开了,因为她要的就是江调和花以,而不是变化了一种方式的他们,这种方式得变化,如果是失去全部的记忆,相貌改变,那对于她来说,又如何是当初的故人? 但眼前这个小孩,面容稚嫩,但眉眼之间,以及他面上这与年岁并不相符的清冷神色,无一处不像当初那个人,竹词紧紧抓着这小孩儿的衣襟,随着记忆的渐渐浮现,她身子不由得是渐渐发颤。 而这小孩儿见到竹词,眸中多出几分戒备,不过同时也多出极少的一些迷茫之色。 竹词红着眼眶,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叫什么名字?” 江调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对于昆玥来说,对于竹词来说都是如此,尽管他不善言辞,又整天冷着脸,也不爱笑,可是当初在江调在的时候,竹词就是能够感觉到什么事情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天大的事情都不算是事情。 当年失去江调,昆仑山受创,但对于昆玥,竹词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重创?当年的竹词尚且懵懂,一直无法真正理解“离别”一词的真正含义,而再后来越来越多得经受离别之苦,她渐渐明白离别,就是失去,再也找不不回来,再也回不去。 所以时间越久,她就越是难受,想起往事,想起故人,就越是难以释怀。 眼前那小孩儿只是冷冷看着竹词,一对眼睛瞳色极淡,是极为淡薄,透着浓浓的戒备之意:“你可是名唤竹词?” 竹词一怔,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小孩儿声色稚嫩,但语调太冷,乍然又是唤了竹词的名字,倒是让她蓦然清醒,而在清醒后,竹词也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之前会那般失态,直接揪着人家小孩儿的衣襟,张口就是问人家的名字。 她吸了吸鼻子,松开了那小孩儿的衣襟,低低说道:“抱歉。” 那小孩儿面色未变,又是问了一声:“你可是名唤竹词?” 竹词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小孩儿抬手抓住她的胳膊,眸色微凛:“随我走,师父在找你。” “师父?” 竹词微微一怔,随即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山上之人,应该就是故绪,能有如此气息的人世上再难找出另外一个,而这与江调有着七成相似的小孩儿,居然会称故绪为师父。 “可是名唤故绪?” 但见这小孩儿模样,应该也是出来找人去帮故绪的,而他说故绪在找她,指不定是如今故绪还未曾失去理智,也知道自己如今这般境地需要竹词来相助,所以才是遣这小孩儿出来找她,竹词说罢,就是立时又问了一句。 那小孩儿摇了摇头,只是执拗地抓着她的胳膊,说道:“不知道,他走火入魔,嘴里有念过你的名字,想来你是可以帮他的。” 走火入魔。 竹词眯了眯眼,果真是血脉又出了问题。 她并未再多想,只是反手握住那小孩儿的手,轻轻拍了拍他,安慰道:“不用担心,我这就跟你去看看他。” 竹词顿了顿,随即补充了一句道:“他会没事的,你别紧张。” 不想那小孩儿是静静看着她片刻,竟是抿嘴笑了下,轻轻点了点头:“恩。” 见此,竹词又是怔了怔神,随即笑笑,拉着他就是御风朝着那冰山山顶行去。 而此时在离此地不远处的地方,也正是那传言之中的强者墓穴之处,已然是聚集了不少的人,这些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十分强悍,不过大多数人估计都是竹词所从未见过的隐居强者。 如今世上也有着许多避世的宗门,不愿意与世事牵扯太多,但是同样是身在尘世之中,不愿意如仙门一般承担世间的职责,却想要享受那些好处,这些宗门多是靠着自家的血脉传承,其中也不乏一些从远古一族流传下来的远古族群。 这些隐世许久的强者,现今因为这一座远古强者墓穴,全部都被吸引了出来。 赶到此地的苏璃与慕修两人见得如今这墓穴之前的这般气势,也不觉是感觉到略微有些吃惊,原来这世上还存在着这样多的隐秘势力,而且每一方阵营之中,竟也是有一两个人的气息,令得苏璃跟慕修二人都是觉得有些许捉摸不透。 “看来如今世上的强者不少,你我二人所见所闻,还是太少了些。” 苏璃向来谨慎心细,在将那些势力中人一一观察过后,转而是微微叹了口气,转而抬眼看向慕修,低低说道。 慕修道:“不错,看来如今世上的隐世强者,抵达如你我这般境界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只是他们或属于隐世宗门,不为世人知晓,或许又是向来独行,踪迹隐秘。” 他沉思片刻:“看来日后如若真的如你我所猜测得那般,升神之事需要争夺那种神息的话,我们的对手还不少呢。” 说着,他竟是笑了笑。 这种身旁有着威胁,一切都不在自己手中掌握着,都还且是未知数的情况,不管是慕修,还是苏璃,都已经是太久太久没有经历过了。 苏璃见此,知道他心中所想,也是笑了笑,随即抬手拍了拍慕修握着她手的那只手,轻声道:“当初我们无须害怕,现今,以后也都不会怕,但求一个无悔就好。” 随后她就是转而问道:“如何?可是在此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是否是与那位前辈有所关联?” 慕修摇摇头:“只是从如今泄露出来的气息之中,并未感觉到属于师尊的气息,而且也不属于任何妖族的气息,如若是我猜测不错的话,这位墓穴之中沉眠的强者,在当世应该并不会是妖族之人,但气息有些诡辩,不似仙修,许是鬼修或魔修也说不准。” 见此,苏璃面色也微微凝重了些许,她在神魂上的造诣其实高于慕修,修为要比他略微逊色一筹,但在此时这般情况下,慕修的感知却是要比她更为可信一些,而且慕修性子比苏璃更为谨慎,他一般心中没有八成确定得事情,是不会说出来的,一旦说了,那么可信度就非常高。 慕修既然如此说,那么这墓穴之中所躺的人,应该就如他们之前所猜测得那样,并不是属于墨道的墓穴,当初叶曦跟墨道都没有提到过他们当初究竟是死在什么地方,对于那样的大浩劫,其实身在其中的人,或许都处于懵懂状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怎么还会有专门的墓穴留下? 可既然这雪神域出现强者墓穴的消息传出来,还特地说明是属于当年幽冥猫墨道的墓穴,其原因也有许多,其一就是幽冥猫的声名比较大,更容易吸引来各方势力,甚至于因为幽冥猫难以对付,所以各方势力都会派来他们修为极高的强者。 而其二的原因,也是苏璃一直在担心的事情,如今世上最广为人知的幽冥猫,可不就是慕修,但是多数人不知道慕修其实也算是师承那墨道,而且身上的血脉也是远古的幽冥猫血脉,但特地提起墨道,无非也是为了引起慕修的注意罢了。 而世人也知道她苏璃与慕修感情极好,无论去哪里,基本上两个人几乎都是一起的。 如今在察觉到墓穴中人并非墨道,甚至于不是个妖修的时候,苏璃与慕修心中所想,不约而同都是偏向了第二种可能性,两人极为谨慎,此时现身,却是在自身身上加持了咒印,隐匿气息,周遭的人是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的。 “既然是如此,那么将这个消息散布开来的人,或许是想要利用这座墓穴,和墨道先辈得名声,来算计筹划着些许是见不得人的事,而这事需要许多强者一同来此。” 苏璃眯着眼睛,低声喃喃说道。 慕修并未回答,却也是眯起眼睛,缓缓扫视着不远处的那些人,心中所想,显然与苏璃并无两样。 苏璃蓦然间笑笑:“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人究竟是要做甚么,将你我二人还有当世如此之多的强者引来此处......” 说着,她似乎还想到了其他,随即笑道:“或许不止是我们,应该还为了玄碧琴。” 慕修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璃道:“我对于竹词那小丫头的护持,其实之前也并未过于保密,想来有心人想知道,也是知道的,玄碧琴之名我想就算是对于你我,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如今这玄碧琴的持有者,竟只是一个修为刚刚抵达仙尊之境得小丫头罢了。” 慕修笑笑:“等他们来了再做打算。” 苏璃点点头:“正是此意,先等等吧,等那小丫头跟那小子赶来,再慢慢想。” 两人便是不再言语,只是停在原本的位置,静静瞧着不远处那些等着墓穴正式开启的人,皆是开始了各自的思虑和筹划。 而竹词拉着那小孩儿,一同赶到这座冰山山顶上时,只是瞧见不远处有着一团极为刺眼的金光流光,不停闪烁,而那流光之中,似乎是有着一个人,那人手中握着一根竹笛,似乎是在雪地上来回划着什么。 那人身形于竹词来说甚为熟悉,却是相较上次相见,消瘦了不少。 正是故绪。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墓穴之前(上) 故绪此时面色瞧起来倒是平静,但竹词瞧着故绪身周那金色流光,以及之前在冰山之外所感觉到的那股显然是与当年在风息湖底之际发狂的他身上所露出来的气息极为相似。 此时离得近了,竹词倒是没有再在故绪的身上感觉到之前在冰山之外所感觉到的那股狂躁气息,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故绪自己给强行压了下来,还是因为这股气息实则已然是已经影响到了他的神智。 “阿绪?” 但眼见得故绪如此模样,竹词就算是之前心中再冷静,却也无法再维持下去,但因为之前那小孩儿还被她扯着,倒也不敢过于激动直接冲过去,她也不敢直接把这小孩儿的手给甩开,只是极为克制,缓缓朝故绪那处走了走,但是越近越能感觉到那股戾气,她犹豫片刻,是蹲在原地,微微抬高了些声线,唤了故绪一声。 原本正拿着手中那柄竹笛在雪地上来回划拉的故绪乍然听得竹词的声音,身形是顿了顿,随即是缓缓转过身来,瞳色澄金,发色雪白,此时衣着不如得之前与竹词相处之际,多以劲装轻便为主,如今该是来这雪神域,只为了接人,倒是穿着玄色长袍,里衫呈月白之色,原本头上该是戴着发冠的,但应该是在竹词来到这里之前,他是真的失控过,也狂乱过。 所以如今那发冠不知所踪,一头白发披散在身后,还颇是有些凌乱。 “阿词。” 故绪在转身见到竹词之后,那双澄金色瞳孔之中是充满惊喜之意,他转身之后稍微顿了顿,才是低低应了一声,看着竹词微微笑了一笑,声色极为平稳。 见此,竹词才是稍稍放下了心,见的如此模样,她才确定这故绪如今应该是真的已经恢复平静,这才敢走近,但是却在稍微朝前走近没多远,就是蓦然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是在抗拒着她继续前进。 故绪乍然见到竹词心中高兴,也一时间是忘记了自己体内灵力外泄,所形成的这样一道无形屏障,见得竹词往前走,再说已然是来不及。 见得竹词感受到不对劲之后就是立时停下,故绪这才是松了口气,转而道:“之前在此地不小心沾了这雪心湖中的湖水,被其寒气所侵,又因为之前为了破除缠在这小子身上的禁锢,消耗了些灵力,所以一时不慎,没有控住那血脉之力。” 竹词微微皱起眉头,道:“我记得你这血脉之力,当初在风息湖底失控过一次,而后来在那月森之中,失控过一次,但其实在月森中的那一次,是因为当初有人在我的血液之中注入了妖狐精血,所以后来在我将九尾天狐的精血还给你的时候,也将妖狐之血一同带到了你的身上。” “当初是因此所以你才会失控,所以真正意义上来讲,只是第一次血脉觉醒后,又因为天狐内丹和最为精纯的灵力在我的身上,血脉才会暴动使得你无法掌控,如今又是如此......” 竹词略微有些担心得道:“是不是因为你的血脉又出了问题?难不成是那黑色的狐玉在冰湖湖底待得时间太久,反倒是无法与你的身躯所完美相融了?” 故绪摇摇头:“不是这样,黑白两枚狐玉相融极为完美,与我的血脉相融也很是融洽,如今这次的失控,应该是因为在雪神域之中,本就难以像在外界那般自由控制体内灵力,且这雪心湖的湖水是有些奇怪,之前也是因为不慎沾了那湖水,才会如此。” 此时两人似乎也都没有想清楚之前故绪失控究竟是为何原因,而且也因为那些灵力屏障的存在,竹词根本无法靠近故绪,两人相距甚远,倒也无法真的感知到故绪此时体内的情况如何。 两人沉默片刻,倒是之前跟着竹词的那个小孩儿,突然之间说道:“雪心湖湖水会伤到你,是因为你体内有着极寒之物,此物寒气极强,被雪心湖湖水感知,才会惯性生出吞噬之意。” “极寒之物?” 竹词最先反应过来,她扭头看了那小孩儿一眼,随即扭头看向故绪,顿了顿,是缓缓说道:“难不成是那冰寒瘴气?” 故绪见此,也是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是点了点头:“以川说的不错,想来大抵是如此,那雪心湖的湖水极为冰寒,是一种极寒之物,即便是湖水,却也颇具灵性,如果是遇到寒气与它相似,或是与之不相上下之物,应该是会有着吞噬之意。” 他似乎也是想到之前在沾染到那湖水之后,体内的变化,随即是道:“不错,该是那冰寒瘴气的缘故。” 之前在月森的时候,璧月给竹词跟故绪两人的体内各植入一颗可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不过后来竹词身上的那颗寒冰瘴气,是过给了江调,用来解决昆仑山的大危机了,如今故绪身上的冰种倒是还在,不过因为故绪本身九尾天狐的血脉缘故,估计这冰种的用处不太大,而且还算是一种累赘了。 而要说这寒冰瘴气,那可真是太具有代表性了。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月中仙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月中仙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修炼到极致情况下,可以瞬间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而万里之内,不存活物吗,尽数为冰雕。 但是大部分了解月中仙月霖霖的人都知道,这寒冰瘴气虽说是她依着前人的经验,而后加上了一些自己的修炼和增量,但实际上这寒冰瘴气的修炼,可是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月中仙所创下。 并非是第一代的月中仙,但也没人知道她是第几代月中仙,甚至于经过几千万年的流传,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他的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这个人所留下的寒冰瘴气,就封存在月宫之中,每一代的月中仙,都是跟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加以旁人辅助,的确可以驱散体内并不多的寒冰瘴气。 第一个办法就是及时将寒冰瘴气封住防止它不停扩散,而后割开口子,将被寒冰瘴气侵蚀的血液全部挤出,再上药,换药,再挤血,再上药,换药,反复这个过程,最终可以清楚全部的寒冰瘴气。 如果这个法子不管用,那还有第二个。 那就是让一个修为高深,或者体质特殊的人,以自己的血,来中和这些被侵蚀过的血液,前提就是这个人自身免疫寒冰瘴气,这个办法什么都好,难就难在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后,还有一点比较尴尬。 那就是必须用嘴巴来吸附那些血液,因为就算是要用自己的血中和那些被侵蚀的血液,同样也需要将一些被寒冰瘴气侵蚀已然坏掉的血液清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血混合进去,这一点,恐怕只有用嘴巴才可以做到。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感染寒冰瘴气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所以这第二个办法,对于陌生人或者说是交情不深,非常之尴尬,当然了,对于互有好感但还未有机会升温的人,更加尴尬。 不过很多人在感染寒冰瘴气之后,又在第一个办法无效的时候,往往止步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免疫寒冰瘴气的人,所以之后的尴尬,考虑到的人少之又少。 “可是这冰种如今竟是对于你已是成为了一种累赘?” 竹词想及往昔种种,不觉是心中有淡淡感慨,随即就是被对于如今故绪体内情况的担心给全部掩盖了去。 故绪沉默片刻后,是点了点头:“想来该是如此,这冰种与我来说,原本该是毫无威力的,因为九尾天狐血脉的缘故,所以这冰寒瘴气实际上与血液相融,并不会有甚么影响,但似乎是在血脉觉醒之后,逐渐与我的躯体相融合,这冰种才是缓缓凸显出来。” 他说着,是顿了顿,随即道:“冰种一旦取出,不在人的体内,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极大的影响,从而引起大乱,而且将之取出太过于麻烦,我本以为就认它继续在我体内,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没想到......” 故绪轻轻叹了口气,竹词见此,缓缓道:“你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冰种的弊端会突然显露出来。想来也是必然的事,血脉觉醒后你灵根所属越来越逼近极致火的属性,而这冰种却是属于极致之冰,两种属性在你体内待得时间久了,就算是此时弊端没有显出啦,日后怕是也会对你造成不小的麻烦。” 想来之前故绪拿着狐骨笛在那边的雪地上勾勾画画,是在想该怎么把这冰种从自己的体内移出去。 “当初师伯是以秘法将我体内的冰种转移到他体内,不过却是因为师伯自身的灵根属性较为特殊,所以才会成功,而且也并不会引起双方的不适,如今想要将你体内的冰种转移,应该是需要找一个可以接纳这冰种的人才是。” 竹词思索片刻,缓缓说道,随即是不觉皱起眉头,当初的江调灵根模糊不定,昆玥曾是说过可能是雪属性也可能是冰属性,但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可以与那冰种完美融合的存在,那么就是说明如果想要安全的将故绪体内的冰种取出,就必须去找一个跟江调灵根属性相近之人。 找这么一个人如何容易? 不想片刻后,故绪是淡声说道:“如果说是接纳之人,原本是找不到的,这般灵根属性之人世上太过难找,毕竟变异灵根本就难寻,更别说是朝这个方向变异的灵根了。” 他顿了顿,随即是笑道:“但如今应该却不是什么难事。” 故绪扭头看了站在竹词身旁的那小孩子一眼,道:“以川应该可以接受这颗冰种,如今难的是如何让他突破我身周这些灵力屏障,安全走过来。” “恩?” 竹词一惊,随即极为诧异得扭头看了那小孩子一眼,却并未在那小孩子的面上看出什么除了平静之外的任何神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墓穴之前(中) “主人,用之前那老怪物留给你的簪子,即可破除这片灵力屏障,但这簪子灵力不高,仅可护着一个人通过。” 竹词原先只是在打量那小孩儿,一开始刚见到这小孩儿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小孩儿跟江调容貌气质身为相似,如今又是从故绪口中得知,这小孩儿竟是连灵根属性,都跟那江调很是一样。 这不得不让竹词开始怀疑,但即便是怀疑,却也没有任何头绪,所以不管她思索多久,如何思索,总归也是思索不出一个头来的。 倒是心底突然响起的一道声音,乍然惊了竹词一下,这道声音颇是年轻,语调也轻快,乍然听起来是极为陌生的感觉,但在这道声音说了几句话之后,竹词却反倒觉得此人说话声音有些许耳熟,或者说是,可以在其身上找到故人声色的影子。 故人,也就是阿玄了。 刚刚在竹词心中乍然响起的这道声音,与之前玄碧琴的琴中灵识阿玄得声音极为相似,但是却更是多出了一些活力和轻快之意。 ...... “丫头,此番魔身暴露,你必然会是面临着许多不可预知的困难麻烦,甚至于是危险,但是在玄碧琴新生灵识被净化完毕,彻底将你认为玄碧琴新一代主人之后,我就无法再继续借居在玄碧琴之中,必须离开。” “而我如今虽然是有了新的灵体以及完全属于自己的神识,却还未曾成功修炼出一具属于自己的实体,如若是玄碧琴之中不存在我容身之处的话,我就必须去寻灵气极为茂盛之处,继续修炼。” ...... 当初阿玄在玄碧琴中新生灵识快要被净化干净之前,曾是甚为郑重得与竹词说了许多话,而后来竹词每次想到当初阿玄说这话时的神情,就总是觉得他当初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本是想要说的,结果却是没能说出来,或者说是被什么所阻碍而无法说出来。 不过也是在分别之前,阿玄告诉了竹词有关于玄碧琴之中会生出新的灵识的事情,也说了自那之后,玄碧琴会彻底认竹词为第二代主人。 后来这玄碧琴的确是再次认主,但是灵识却极为弱小,甚至于连自己的独立意识都无法完全形成,也是无法跟竹词进行神念上的交流,而且有时候甚至于无法自主护主,只能由竹词做出引导。 但当初的阿玄只是跟竹词讲述了该如何激发这玄碧前修复之后即将会生成的崭新灵识,以及如何成为玄碧琴新的主人,却并未预知到这玄碧琴的新灵识会是如此一般境况,而且也是因为竹词在那之后,事就太多,一直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法子提升或者是温养这玄碧琴的新生灵识。 也就这么一直放任它这么下去了,如果让世人晓得如今的玄碧琴竟是会变成如此一般模样,怕是也不太愿意相信,毕竟玄碧琴对于如今的世人来讲,还是极为强大的一种存在。 玄碧琴之名,六界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言道,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世人皆知当年玄碧尊者的威名,而且也是因为那玄碧琴原先也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取出的灵物,所以一直对于玄碧琴都是报以极高的定位。 不过这也难怪了。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至于玄碧琴其实也是属于那远古遗迹之中的灵物,后而为玄碧尊者所得,而且原本玄碧尊者并不唤作是玄碧尊者,只是因为玄碧琴的威名,最后获得尊号为玄碧,而后来因为玄碧尊者实在是过于强大,所以大多数人是只记住了玄碧尊者的威名,而淡化了玄碧琴在其中的作用。 只是似乎现在的许多人都是把那玄碧琴给彻底归结为仙界所属,因为玄碧琴自玄碧尊者死后,就一直是被放在南海之中,由异兽碧海所看守。 后而玄碧琴被竹词从南海取回,随后守护玄碧琴的异兽碧海也是消失了踪迹,实际上是跟着竹词回到了昆仑山中,再后来,几经波折,碧海已然是再度归于南海,不过在当初那番大闹一场之后,南海众人就再也无法寻得碧海身影。 不止是碧海,就连当初那在南海之上重伤跌落南海得昆玥尊者,身躯都是无法寻找。 想起阿玄就止不住要想当年那些事情,竹词眸色微微黯淡片刻,不过刚刚心中所想那些事情,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现实之中并未过多久,此时她以灵识缓缓回道:“那这簪子可是能够保护这小孩儿安全通过那道屏障?可千万不能有一点儿差错。” 那道声音很快就是回答道:“那老怪物虽然无法修灵,却是可以利用天地间的无尽灵力,这簪子是他亲手打造,也是他自己集天地灵气温养,本是为了保护心上人的,你说安全不安全?” “原来如此......” 竹词原先倒是有着一些猜测,不过没想到竟会真的是如此,她转而又是好奇道:“你该是这玄碧琴之中的新生灵识罢,为何你小小年纪会懂得这些?” 玄碧琴之中新生出一个灵识,在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之前,知识范围应该不会超过竹词的知识范围才对,等到自己的灵识足够成熟,才会与天地间的灵气和灵物接触交流,从而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显然这道新的灵识不会具有如此能力。 那道声音似乎是有些嫌弃:“说是新生灵识你就信了?玄碧琴乃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灵物,就算是前一代灵识被毁或者说是离开玄碧琴成为独立的存在,却也不可能是在短时间之内就生出一道灵识的,只有是从外界吸引来一道本身就足够强大的灵识,才能够镇得住无主状态的玄碧琴。” 竹词一怔,却也知道此时不容的她多问,只消确认这道声音是属于玄碧琴之中的那道灵识的即可,她很快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将之前在冰洞之中捡到的那枚簪子取出来,转身将之放在那小孩儿的手中,低低道:“你拿着它,就能靠近你师父了,相信我,不会被伤到的。” 哪知那小孩儿面上半点儿惧色都没有,只是拿着那簪子就是看着竹词点了点头,随即就是朝故绪那边走去,而故绪见此,也自然是见到竹词之前递给那小孩儿的那支簪子,却也没有过多询问,一来是他素来不会多问什么,二来也是此时并不是问这种事情的时候。 那小孩儿朝前走了几步,真的如那灵识所说并未被故绪身旁那些狂乱的灵力屏障给伤到,竹词跟故绪两人皆是松了口气,故绪见此,转而看向竹词,道:“此处灵力极为浓郁,如若是玄碧琴琴中灵尚且修为不足,你可以在此期间,利用此处灵力好好温养一番。” 竹词点点头,眸中仍是带着淡淡忧虑道:“你小心些,我去别处等着你,我走远些,等你快好了我再过来。” 她也晓得如今两人再次相见,心中必然都是同一个心情,此时她一直站在这里,虽然可以时时刻刻看着此处的情况,但是却也无形中给故绪添了些许压力,倒不如竹词直接走远了,故绪才可以心无旁骛。 正巧她也是有着很多疑惑,想要去问一问这道语气听起来很是有些嚣张的“新生”灵识了。 故绪见此,只是点头,随即看着竹词远去,不觉是想起当初自己曾是从这玄碧琴身上感觉到一种对于自己与竹词两人之事的抗拒之意,就如同当初江调告诫他的那般。 玄碧琴一开始并不看好两个人,原因无他,这两人命途的确是相悖,虽然玄碧琴那个时候还没有搞清楚竹词身后的背景究竟如何,却是很轻易就可以看出这两个人本就不适合一同行进,必定会在将来某一日,成为对方的阻挠和绊脚石。 只不过后来在亲眼瞧着这两个孩子所经历的一切之后,玄碧琴第一次对于自己当初的猜测和定论产生了怀疑,这两个人其实看起来似乎很般配,而且并没有什么人刻意撮合,即便是故绪一开始心有别意却也一切如水到渠成一般,很是平静。 后来江调出现,令得玄碧琴看清楚故绪的心意和决心,而后江调选择顺从这两个孩子的选择,大概就是因为他本就不拘束于世间礼法,所以不会为固有的理念思想所禁锢,虽然能够在仙道正派这样被陈旧礼法所拘泥固有思想的阵营之中能出了这么一位独特的存在,令得玄碧琴很是惊讶,不过却也不难理解,毕竟他这抹残念,早已经沉睡千万年,而千万年间,世间沧海桑田,是发生过了太多也太大的变化。 当初江调现身,令得玄碧琴第一次开始注重思考竹词和故绪之间的关系,这两个孩子似乎很令人揪心,不过玄碧琴也确实是起了疑惑,想要看着这两个人究竟能不能突破命途相悖,最终走到一起,证明天道真的是可以凭借自身的毅力和信念去将之打破。 阿玄当初离开,也是对于此事释然,但他离去之前,必然将此念头也流传给了下一代的灵识,只不过如今故绪与竹词之间的事,已然不会是旁人什么话,就可以轻易造成影响的了。 能够真正影响到他们两个人的,也唯有他们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墓穴之前(下) 对于那冰种一事,显然是将之交给故绪自己来处理比较好,他之前既然是能够自己从那失控的状态下恢复过来,也正是证明如今的故绪修为境界和神魂境界,已然是抵达一种极为强大的地步,也因此才能够拥有如此好的自控能力。 而即便是如此,他却仍旧是会受到那冰种的影响,而且是在九尾天狐的血脉觉醒越发彻底,且自身开始依着那血脉不断修行之后,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 这其实是因为之前在血脉未曾完全觉醒的时候,故绪身上的灵根属性还是属于单一灵根木灵根,而在九尾天狐血脉觉醒之后,身上的气息就是偏向火更多一点,但是故绪的木灵根修炼乃是筑基炼体期就开始着重修炼的,即便是后期觉醒火系灵根,却因为二者强度差不多,只是火系稍强。 但越往后,由九尾天狐血脉所带起来的火属灵根就会越来越强悍,会逐渐偏向一种极致,也就是极致之火的属性,而冰种和寒冰瘴气,都是属于极致之冰的属性,如此针锋相对的两种属性灵力在同一个人的体内,也亏得故绪本体是九尾天狐,比较硬一些,不然唤作旁人,早就是被这两股气息不断冲撞所产生得灵力波动给折腾得经脉尽断,更有甚者就直接是爆体而亡了。 而修道者之所以可以修道,是与拜入仙山之后所得到的那些指导所分不开关系的,但实际上其实也是跟个人的天赋所密切相关,所以说很多仙门收人的时候会有入门考核,一来是看那些想要入门的弟子,天资究竟够不够,二来才是考验心性与心智。 而天资一说,便是可以涉及到仙家在遇到他们所觉得“有慧根”的小孩之际,会说到的“灵根”一词,灵根所意味的,说白了便是这个人有没有修仙的资格,以及有没有修仙的天赋与能力。 灵根所划分的界限其实有很多,而最基本的便是修道之人所修习的五行之术以及五性,金木水火土,最常见的灵根,便是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不同的属性灵根,便是代表了在某一方面所不同的天赋。 在正常的灵根属性之中,又分为伪灵根,真灵根以及天灵根三种。 伪灵根就是具有四、五种属性的灵根,很杂,但是极为不充裕,每种属性的灵根都不完全,什么都有,但是无法兼顾,反倒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会导致修炼速度很慢很慢。 一般的凡人便是伪灵根,甚至于还是要比之差上那么一点儿,伪灵根如若是这个人有着勤奋好学的心,且也能够真的从仙门学到一些东西,勤能补拙,即便是修炼缓慢,但是也不是无法修炼。 但是世上的凡人永远要比修道者多出太多了,这便是意味着大多数的人都不具备可以修炼的灵根,即便是有很多人拥有着伪灵根,却也不具备修炼的天赋与能力,具体表现就是这个人平日里脑子转得特别快,很聪明,而且身体素质要比其他的人强上很多。 除此之外,基本上气质也会高出一截来。 而真灵根便是具有两、三种属性的灵根,真灵根的话,每种属性的灵根都充裕,修炼速度会比较快一些,也算得上是比较寻常的修仙弟子,想要通过仙山的入门考核,最起码也得是一个真灵根才可以为仙门所接受。 而且一般拥有真灵根得弟子,只要是能够勤奋努力,很轻易便是可以赶超那些拥有着伪灵根的弟子,这边是天赋的可怕性。 不过比之真灵根的普遍,天灵根就比较难寻一些,基本上是被发现之后,就必然是要被修仙大宗收入门下,用心栽培,因为天灵根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只要是这个人不是太懒惰,或者说是完全没有一个合适的师父来教的话。 天灵根就是只有一种属性的单一灵根,灵根非常充裕,修炼速度比普通的真灵根快数倍,而且在结丹境的时候没有瓶颈,算得上是有些人口中“开挂”的存在。 当然这些灵根属性不仅仅是局限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上,还有着很多其他属于自然界元素的神奇属性与力量,冰、风、雷、阴、阳、空间、时间、言灵等等,还有更多的属性,等待人们去发觉。 而具备那些后者属性的灵根,便是变异灵根,变异灵根就是两种或者三种五行属性混在一起,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有雷、冰、暗、风,雪等等许多不同的属性,修炼速度完全是不下于天灵根。 一个人具有变异灵根的概率,要远远小于这个人具有天灵根的概率,一般变异灵根之中也会存在强势和弱势得灵根,虽然是变异,听起来会很强,但是有些属性天生就比较强大一些,有的属性,就会相对弱小。 而超出变异灵根的,还有一种,那边是超灵根,分为日灵根和月灵根,日灵根是向善之体,月灵根是邪仙之体,修行速度是变异灵根的百倍,天生灵根与天赋卓绝并不是最可怕得事情,最可怕的是可以在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自体修炼。 不过这种灵根,相对而言,就是少之又少了,而且没人会把自己拥有这种天赋给说出来的,这世上存在一种邪术,便是夺取他人的灵根而安到别人的身上,手段极为残忍,超灵根的存在对于培养下一代来说,极为有效,一般情况下,在察觉到小孩子的灵根所属之际,亲人是决计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之暴露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混沌灵根,即是全属性灵根,无论修哪一属性,其它属性都会跟着涨,修习能力远超天灵根,天雷也会格外照顾此灵根属性的人,一般在渡劫的时候比较艰难,修道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混沌灵根的修道者,修道开始便是一路顺畅,最终却因为抵挡不住天雷的强度而陨落,或者说是灵根破碎,再无法修炼,不过渡劫极难,混沌灵根所获得的天机运道也会超越其他灵根。 还有融合灵根,即融合灵根能融万物,阴阳之气、五行之灵,只要吸收得当,都能化为自己用。所以但凡周围有灵气,灵脉,甚至于某人突破进阶,引天道金光灌顶,都能被融合灵根化去一部分。 与其说它是灵根,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体质。融合灵根几乎是为炼器而生,当别的炼器师还在遵循五行相克原理,不敢把相克的材料锻造在同一件灵武中,以免炉爆器毁时,此灵根人却能完美地把这些属性融合,将灵武最大的威力催发出来。 但俗话说的好,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融合灵根的人血肉能增进修为,或炼制逆天丹药,一旦为人发现便为各方追抢对象,同样与拥有超灵根之人有着一样的顾虑。 而说到此处,就不得不说出另外一个词,那边是慧根,而慧根就是人在修道一途上的领悟性,没有慧根,人的领悟性悟性就很慢,有慧根的修仙者在突破瓶顶的时候就会很容易,但不容易查出来,最少要在化神境才能够看出来。 故绪体内的灵根属性,因为九尾天狐血脉的缘故,有着从主木属性到主火再到极致之火的转变,而竹词也是一样的,她体内的灵根属性,本是主火,而后却是开始慢慢开始偏水,后而竟是发生变异,成为冰属性的灵根,日后或许也会逐渐转变为极致之冰。 不过即便是如此,竹词体内的经脉却也是无法再容纳冰寒瘴气以及冰种了的,即便是她也是冰寒所属的一种,但是却与江调和那小孩儿的体质有着极大诧异,她并非是天生的冰属灵根。 所以此时能够承接故绪体内那颗冰种的,也是唯有那小孩儿了。 竹词害怕影响到故绪,是直接走远了些,因为她体内的灵根属性也是冰属,所以是比较刻意得绕开了那雪心湖,生怕故绪那边还没有好,自己这边又因为疏忽而沾染上了这麻烦的湖水,那可就是乱上加乱了。 而她边走,则是继续开始与那玄碧琴的琴中灵识讲话:“你的意思是,其实你本并不属于玄碧琴?也不是真的从玄碧琴之中生出来的一道灵识?那如果你是被玄碧琴从外界吸引而来的灵识,那你知不知道你生前是什么?” 能够被灵器所吸引来做灵识的,大部分也就是一些已死之人或者说是什么有灵性之物,因为灵识不全或者执念太深,就一直飘荡在世间各处,倒也不会害人,但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处于迷茫之态。 据说早些年的时候,那妖皇手中的灵宝蔷薇玉其实就曾换过好几代玉中灵识,最后才是真的找回了玉中的玉魂,而这前几代灵识,第一代是一人的亡魂,因为执念太深,也为了保护她的心上人,才寄存在灵玉之中,但因为此人生前居心叵测,也害了不少人,最终自食恶果。 也是在这个时候,蔷薇玉得到了第二任玉灵,而这代玉灵,就是蔷薇玉的打造者云涣,但那时候的云涣灵识不全,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还真以为自己是玉中灵识,后来也因为自己记忆恢复,因为一些事情陷入沉眠,也是离开了蔷薇玉。 至于后来的那些玉灵之事,世上就没有太多的传言了,毕竟这是当年妖皇在没有当上妖皇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怎么会任由那些闲人到处在世上传播? 竹词知道这些,也无非是当初昆玥他们讲给她听的,如今乍然想起来罢了。 而那灵识听得竹词的话,语气极为嚣张得道:“谁跟你说我是个死人了?” 竹词边走边四处瞅,终于找到一处离雪心湖不是那么近,而且可以坐人的小冰块,走过去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一张纸符一块蒲团,将纸符贴在冰块上,后而放下蒲团坐下来,捏了捏自己的腿,转而是好奇道:“不是吗?” “自然不是。” “那你究竟是个什么?” 这下可是把那新生灵识给问住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也不晓得,我只知道之前懵懵懂懂,也没有生出过什么灵识,也什么都不知道,后来突然有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力吸引,我也就随着过来,后来慢慢苏醒,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但我也不晓得在与玄碧琴结合之前,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噗——” 竹词蓦然笑出声,随即说道:“那就不想了,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你别钻了牛角尖一直都想着这件事情,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既然你一开始就有着自己的灵识,那玄碧琴为何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那道灵识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鄙视:“还不是因为你太弱了。” “啊?” 竹词略微有些傻眼,她如今的修为虽然比起轩辕祸,妖皇他们来说是有些弱,但是相比之前,也相比如今这片天地间的大多数人,也是一种较强的存在了吧,不曾想居然是被这小小的灵识,给嫌弃了。 “我的灵识的确是成熟的,但是却也需要时间和灵力来逐渐与玄碧琴进行融合,你要知道当初你修复玄碧琴,并对玄碧琴进行的洗涤和清除,只是将上一代灵识留在玄碧琴之中的那些负面情绪给清除掉,而后将我这道灵识引来并封存在玄碧琴中,而后续我与玄碧琴相融合,却是需要不断从你身上吸取灵力,才能得以进行的。” 那道灵识显然是越说越不满意:“一开始还好,但后来你说说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不仅没有让我得到充足的灵力来与玄碧琴进行融合,反倒还是几度危险,吓得我以为好不容易有了灵识有了修炼机会,就要在还没有大展威力的时候,主人倒先死了。” 竹词听得此言,不觉也是想起了当初在与阿玄交谈之后,在对于玄碧琴的再认主进行了清除之后,自己似乎就没怎么清闲过,怪不得这玄碧琴迟迟无法恢复如初,原来是因为自己并未给琴中灵识足够的灵力来与玄碧琴融合。 “还是前不久你体内的灵力突然充盈,我等待已久,抓住了机会,这才是一举突破了最后的一道关卡,成功与玄碧琴相融合,不然你之前你以为你能知道那老怪物的名字?万一他日后耍赖坑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灵识还挺凶,竹词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却也是极为配合得以神念对那灵识温言道歉。 “我的错,我的错,日后不会这般不顾你的感受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墓穴之前(四) “不过这个地方也的确似乎如之前那个男子所说,有着极为浓郁的灵力,对如今的你来说,应该算是一处极佳之地,毕竟当年在你体内的封印被破除之后,体内的灵根就已然是偏向了冰的属性。” 竹词听得玄碧琴的这话,也倒是想起自己之前灵根属性的变化,不觉是道:“这一点我倒是也晓得,当年其实在体内那道封印未曾显露出来的时候,我的灵根显现出来的应该算是火的属性,只是后来却不知为何竟是从火转变成了水,后而才是发生变异。” 她想及如此,是问了那玄碧琴一句:“不知道你晓不晓得其中缘由?我自出生之后就从未见过我的父母,却是也不太晓得我的父母当年是如何灵根的属性,不过只是晓得这道封印,当年是我父亲留在我的身上的,或许是因为最后因为这道封印,所以最终我体内的灵根属性,是逐渐偏向了父亲的那般。” 竹词并不晓得胤玄跟灭雪当年的灵根属性究竟是如何情况,所以也无从寻找自身这种变化的缘故,而且当初那些比较旧的典籍上所记载的胤玄的灵根属性,也不一定是真的,毕竟都是一界之主了,如此暴露自身弱点的事情,应该没几个人会做,元素属性的灵根压制明显,克制也明显,所以绝大多数人在有意识之后,会刻意保密。 而且即便真的如那典籍所说的,但最终胤玄留下封印时的灵根属性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毕竟随着修为越来越高深,人的灵根属性不一定就会如寻常人一般的一成不变,尤其是因为在逐渐强大起来之后,也会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神魂境界或者说是修为境界,而不断去寻找各种各样的灵药和灵宝,或者说是就像现在这样,在那种出世的强者墓穴之中搜寻。 这一搜寻,倒也不一定就是之前所说真的是为了搜寻那一位强者当年留下来的各种灵丹妙药,或者说是各种什么灵器灵宝之类的。 一般在那种时候能够留下自己的墓穴的强者,在当世一般都是闯荡出一些名声的,而且在死时也必然是保留着自己的神智,可以为自己规划死后自己的墓穴之中,所要随着自己一起埋下来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一代强者,自己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成长起来的,也自然知道前人的墓穴一旦是为人所发觉,会是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有些人不愿意自己死后还不得安宁,就直接不会将自己的墓穴留给后人,也根本不给后人找到这墓穴的机会。 但同样也有些人,死后的确是会留下来一些东西,但当初那些名声甚远的灵宝灵器,或者说是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怕是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自己死后留给外人,毕竟主人死去,灵器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如若不是当时就被破除,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淡,直至最终被破除。 这些当世强者对于这些比较有名气的东西处理方式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将之放到世间各地,使之重新成为无主之物,毕竟这种灵物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毁去,而且就这么毁了似乎也很可惜。 第二种就是仍旧将之留在自己的墓穴之中,不仅如此,还要专门给后人标识出来,这墓穴之中有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名声如何,功效又是如何,非得说得清清楚楚,为的就是引起后而进入此处那些后人的争夺和斗争。 毕竟人死后一了百了,墓穴还要被千人踩万人踏,而且还要在其中搜刮一空,甚至于还在在自己的墓穴之中打架,争夺,任谁也是不乐意的吧,但这些人选择将自己的墓穴留下来,给后人发觉,却也是有着自己的思虑。 他们不希望随着自己的死亡,自己身上的绝技也随着身死而逐渐没落,最终在世间没了姓名,一个人在当世闯出的名声不一定能够在他死后还一直存留于世,但是灵器灵宝可以,就比如那玄碧尊者,他死后万年,却因为玄碧琴的存在,世人仍旧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于是将之传得神乎其神。 而除了灵器灵宝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被长久得流传下来,那就是一个人独创,或者说是当世以之为绝技而名扬天下,或者说是为天下人所广为熟知的招式和技法,就如同现今世上的每一个强者,几乎手中都掌握着只有自己会而其他人只见其形却不得其法的独特招式。 如妖皇的邪凰真焰,血凰真身,以及独特的控火术和赋灵于纸,前两者就不说了世上几乎是再找不出来有着如此纯透血凰血脉而且还身具邪凰真焰的人了,而后两者,世上倒不乏人会,但能够做到妖皇那种地步的,也是寻不出第二人,而不说修为,仅仅是从医术上来讲,妖皇的医术可以名冠天下,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广读医术经验极为丰富,而且是她医人,已然是有了自己的路数,这是旁人即便是想要效仿,也无法效仿出来的。 还有琴色的幽冥真身以及在重新整合妖界之际所展现出来的分形以及对于空间掌握之术,他天生九尾得幽冥猫血脉以及身份的确是给了琴色许多,让他有着世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绝技,但即便如此其将之修炼至大成之境,也极为艰辛,许是世上还有与他同血脉之人,但决计无法与他一般路数,更何况琴色独自一人就已然是掌握几大技法,他身上还有着灵兵绝响,一人一兵可分开对敌,合体后又有技法变换,层出不穷。 所以说这两人单独一个行走于世间,已然是极难对付,也不仅是因为这两人的技法招式太多,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也是因为无论是这些技法中的哪一个,被人给捕捉到,也极难寻找应对之策,更何况这两人如胶似漆,几乎除了在妖界之中的时候,外出从来都是同去同归。 当然当世强者不止妖皇跟琴色,就只是在妖界之中,高手也甚多,还有鬼界,魔界,仙界,甚至于是人界那些行走世间不受拘束的散仙,以及一些避世不出的宗门家族,高手太多太多,每个人独特的技法招式也太多太多了。 那些远古强者留下墓穴,其一意愿就是将自己当时的独特技法给流传下来,而这样的技法一般都很难传授于人,毕竟有些技法,是人自己的独特见解,也是结合自身的血脉,或经历,或机缘的巧合,所以才会成为旁人可见而不不可轻易破除,更别说轻易学去的独特技法了。 唯一在自己死后,还能将这些技法传承下来的,就是传承。 要保护墓穴何其容易?强者死前,也要分散出一些精神力以及魂力,分散在这墓穴的各处,守护着各处,墓穴之中也还会有着各种机关傀儡,防止自己的珍宝被寂寂无名之辈给侥幸拿走,而传承,就是那位强者留下来最强的一缕精神力,甚至于还可以保留自己的些许记忆和意识。 一个强者的墓穴最为宝贵的无外乎就是这道传承了,因为传承所在之处往往都是这位强者坐化之地,骸骨也都留在这里,强者的骸骨,与强大妖兽的骸骨以及妖丹都是同样一种存在,只能说是人没有妖丹,只有心脏和金丹,但人死后不论是心脏还是金丹都无法保存,但妖兽在修炼至大成后,妖丹却是会留存下来的,即便是离体也可以继续保存。 而这样的传承,很有可能会给这位接受传承的人洗精伐髓,改善体质,甚至于也会激发灵根的变异。 听得竹词的话,玄碧琴似乎也是沉默思虑了片刻,但很快说道:“胤玄当年是魔主,他的事情大多数人应该都不会知道的特别彻底,至于他当初的灵根属性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清楚,但我应该可以说你如今身上这灵根属性的变化,应该是与他那道留在你身上的封印关系不太大的。” “啊?” 竹词有些惊讶得睁大眼睛:“刚刚你不是特意说了在封印被解除之后我体内的灵根属性才发生了变化吗?” 玄碧琴没好气得道:“但这也不代表我就是说这两者之间有着什么联系啊。” 竹词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玄碧琴又是说道:“与那道封印应该是没甚么关系的,不过倒是可能与你当初被封印在雪神域的时间太久,过久沾染雪神域的冰雪之息,灵根暗中被影响了也说不定,而且你倒也该感谢这雪神域对于你灵根的影响。” “哦?” 竹词挑了挑眉,说实话,她只是晓得自己体内的灵根属性由木转变为水,后而很快就是发生变异成为冰,但其中缘由不太晓得,如今乍然提起,也是兴趣极大。 玄碧琴道:“如果不是你体内灵根因为有着这雪神域冰雪之息的影响而具有了几分冰雪之力,我怕是你当初在南海,就无法得到上一代玄碧琴残灵的认可。” 竹词一惊:“你是说当初我能够得到玄碧琴的认可,实际上是因为灵根属性之中的那些许冰寒之力?这岂不是说......” 怪不得当初玄碧琴在南海那么久,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得到过玄碧琴的半分青睐,更别说是得到玄碧琴的认可,以及最终的合作,怪不得如此。 这世上似乎是自那玄碧尊者死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一个冰属性灵根的人,毕竟这事变异灵根,而且也不是什么特别常见的变异,多年之后倒是有出现过,但那个人是江调,江调自身本就足够强大,而且对于本就对玄碧尊者有着执念的玄碧琴,也懒得去收服,所以从来没人晓得这玄碧琴择主,竟会是与灵根属性有关。 而且玄碧琴刚刚又说是被上一代玄碧琴的残灵所认可,那岂不是说,认准了冰属性灵根的应该并不是玄碧琴本身,而是上一代灵识,想及如此,竹词心中也大致明了不少,心中却是不觉慨叹机缘巧合。 玄碧尊者是冰属性灵根,在他死后,玄碧琴没能够成功随他而去,但心中却留下了执念,这执念之一,就是玄碧尊者身上的那冰属灵根,所以即便是后来他的灵识逐渐被消磨,很多记忆都没有了,却仍旧是能够执拗得不与其他人签订灵契或者说是认主。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遇到一个与玄碧尊者一样有着冰属性灵根的人,而竹词却恰好因为之前在雪神域冰雪之息对于灵根的影响,所以灵根之中潜藏着冰性,后而得到玄碧琴认可,最终随着玄碧琴逐渐对她产生依赖,也是激发了她灵根之中的那部分冰属性,所以才会发生变异。 “竟是如此......” 见竹词这般模样,玄碧琴也是晓得这小丫头自己已经想明白其中缘由了,心中很是高兴,觉得自己主人也不算是特别笨,毕竟他成为玄碧琴的琴灵,可是要跟这竹词一起相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而且日后也许还会走很久很久,如果自己的主人是个蠢笨的,怕是他当场就要气得继续沉眠。 “这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毕竟你如今是玄碧琴真正的主人了,有关于玄碧琴的事情,你该是知道的,日后如果有什么不甚明白之处,问我便是。” 竹词想了想,道:“上一代琴灵曾是说过这玄碧琴身上封存着一道机缘,而机缘之前有五支曲子,皆是弹给有缘人,如今这五首曲子已经是尽数离开了玄碧琴,为何机缘还没有出现?” 玄碧琴沉默了一小会,说道:“这是上一代琴灵说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如今在我接管玄碧琴之后,只能够读取它的记忆,但这记忆之中对此也不甚明了,我只晓得如今机缘未曾显现,应该是之前那五首曲子,其中还有着未曾了结的吧。” “未曾了结的么......” 离合曲,还有那一首莫名其妙的无名曲。 一首是给胤湮的,而另外一首,似乎就是给竹词自己的,玄碧琴在将那四首曲子给出去之后,还不忘记给自己的主人也来上一首,竹词有时候在想,这会否是恩将仇报?但念及后来玄碧琴对自己甚为保护,所以应该不会对自己有害。 可之前的听魂调,初雪音,断念乐,其中人物最终结局并不好。 竹词轻轻叹了口气,直到如今,她成为玄碧琴的新一代主人,却也无法真正读懂这一把漆黑长琴的真正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墓穴之前(五) 而此时,在离雪神域较远的南海深海之中,有一处漆黑的海底峡谷,甚为寂静,周遭游过的生物都不太敢靠近这里,基本上都是绕着走。 不多时此地原本的寂静就是被一道碧光被打破。 远远有一道有些微弱的碧光似乎是在朝这边缓缓游来,带着极强的威压,因为这股威压,和深海不多见的光亮,周遭那些生物见此都是纷纷躲避,离得远远的,待得那散着微弱碧光的生物缓缓游至这峡谷附近的时候,可见其形。 这是一只通体暗青色的蛟龙状异兽,身形庞大,身上似乎还带着几处疤痕,已经是好了,但却是无法好利索,留下了这些疤痕,倒也不显得可怕,而且因为这只异兽肤色较暗,所以也不显得有多显眼。 它缓缓朝着那峡谷底部游去,而在抵达峡谷深处的那道口子之处时,这峡谷之中蓦然间响起一道尖锐的鸣叫之声,随即这体泛青光的异兽身前是多出一只八首八尾,体型同样庞大但长相显然是凶恶许多的蛇型巨兽。 这巨兽瞳色赤红,即便是在如此漆黑之地,却也竟是透着极浓的血腥之色,甚是恐怖。 这只八首八尾的怪蛇不知道是从峡谷之中哪一处山峰的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原先应该身躯没这么大的,但是可能误以为那只体泛青光得异兽是入侵者,所以这才现身阻拦恐吓。 但是它可能也是看到那体泛青光之物长相似乎也极为特殊,怕自己这般面相吓不到人,所以出现的时候,一边摆动着那八条蛇首和八条蛇尾,尾巴不断拍击发出声响,而八个蛇首也是张大嘴巴在凄厉长叫,这么联合听起来,加上它这突然出现的恐怖面相,的确是恐怖至极,就比如周围那些原本就比较敬畏此处的小生物,乍然听到这声音,不是被吓得四处逃窜,就是吓得立时僵在原地翻肚皮沉到海底。 之前那体泛青光的蛟龙异兽见此,是止了自己继续前行的动作,而是就此停在这只蛇形巨兽身前,两眼微微眯了眯,并无半分惧意,反倒是极为轻松,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多时,这峡谷更深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你嚎够了没有?!烦死了!这个人上次来过我还专门告诉过你以后不要拦她!赶紧给我停下!不然今天没饭吃!” 相比之下,这道女子的吼叫声竟是比这怪蛇的嚎叫声都要更为恐怖一些,气势极猛,不过周围的小生物已经没有剩下几只可以给她吓的,但这叫声显然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为之前那只还在不断拍打蛇尾晃动蛇头不断嚎叫的怪蛇,在这声音响起之后,立时是停住了动作,八张嘴巴也是立时闭得严严实实的,再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而那女子最后一句“今天没饭吃。”说出来的时候,这只怪蛇显然是颓了不少,有些委屈又不敢大声得发出极细小但因为太小声而有些破音无声的呜咽声。 体泛青光的那只蛟龙异兽见此,不觉是有些可笑,随即身上的青光越来越浓郁,后而全身都是覆盖上青光,整个身躯在这道青光得覆盖之下,越来越小,后而化为人形大小,竟是一身材娇小,着青色衣衫的女子,十六七岁得模样,长得挺好看。 之前那道极为刺眼的青光淡去,但这女子身上还是泛着淡淡的青光,只是没有之前强烈,她缓缓飘到那怪蛇面前,抬手拍了拍它的一只蛇首:“不怪你小八,上一次来我是人的形态而非本体,阿韵也只是说说,不会真的不给你饭吃的。” 那怪蛇见到这女子化形的时候,就已经是认出了她,很小声呜咽着也不知道是在道歉还是在害怕,而这女子抬手抚摸它的脑袋之时,它其他几个脑袋缓缓靠在这女子身上,轻轻蹭了蹭,随即身形就是开始缓缓变小,最后变成一只只有这女子半个身体大小的模样,八个脑袋在女子的脖颈间蹭了蹭,随即就是再次游回了自己原先的犄角旮旯里,转眼就消失不见,也不知道钻到了哪里去。 青衣女子见此,不觉是笑笑,随即朝着那峡谷深处游去,速度极快,不过这速度如果放在原先那只巨型蛟龙身上的时候,算是缓慢的速度了。 而这青衣女子,名唤碧海,是南海之中的一只异兽,原先玄碧琴还在南海的时候,是守护玄碧琴的异兽。 碧海异兽,其实算不得什么有着大名声有强势传承得异兽血脉,在那异兽榜上排名也比较靠后,但并不是说碧海修为不强,异兽榜排名,是要看整个种族而不是单纯个体,碧海血脉不是很强。 但是要论单个,绝对不算弱,不然当年那玄碧尊者也不会要将玄碧琴交托给碧海来看守了。 碧海形似蛟龙,本是有着一些蛟龙血脉,但并不是非常精纯,但是自有自己的特点虽然攻击力比之蛟龙一族有所不足,防御力却是极为强悍。 这道峡谷并不算是特别神,碧海速度又快,不出片刻就是游过了那片峡谷,而在峡谷的尽头,有一片海草丛林,这片海草丛林极小,碧海拨开水草,就是看到一个小院子,院中有几间房屋。 许是因为之前那只八首八尾的怪蛇大喊大叫,吵到了屋中人,所以此时院中有着一个女子,正是等着碧海,这女子长发卷曲,呈深棕色,额上佩着一串珍珠串成的抹额,上身披着黑色轻纱,而她的下身,却是一条黑色的鱼尾。 这是鲛人。 碧海见到这鲛人女子,是笑了笑,道:“阿韵,我来看他啦。” 霖韵见此,面上略微有些生硬得挤出一个笑容,随即就是恢复之前那般冷淡模样,她微微侧了侧身:“还在那间屋子里,他恢复得情况挺好,不多时应该就可以醒来了,但就像我当初说得那样,之前他跌落进南海的时候受损太过严重,而且那时候也受到海中你发狂时以引起旋涡的一些波及,醒后应该是无法保留原本记忆的。” 碧海见此,眸色微微黯了些,很快就是笑道:“无妨,早先就有这个打算了。” 她似乎是想到什么:“倒也不亏,毕竟之前我也失去记忆,曾对他们造成那些伤害。” 霖韵见她如此,抬手拍了拍她:“进去看看吧。” 碧海抬眼看她一眼,笑了笑:“恩,多谢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就是朝屋里走去。 故绪在将体内冰种转移出去之后,周身因为血脉暴动而逸散出来的灵力屏障,也是逐渐消失,他运功完毕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小孩儿,随即是抬手在其眉心处点了点,感知到其体内的灵脉迹象颇是平稳,也是安心。 不过这小孩儿还要与那冰种相融,估摸着还要一会时间,故绪想了想,是起身在其身周布下一道灵力结界,此处他事先也勘察过,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就再无其他生物存在,不过此时多做一些保障也没什么,他布完结界,就是转身缓缓闭目,是感知了一下竹词的气息所在方位。 而此时的竹词,与玄碧琴交谈完毕,想起当年那五首曲子至今未曾了结,也是没有了再说其他的心思,而玄碧琴说此处灵力极浓,而且适合此时的竹词修炼,也恰好竹词近日来在魔界接受过胤隐跟胤湮的指点,修为倒也是有着不少进步,如今已然是抵达了尊者境三转九重天巅峰的地步。 在此地修炼,加以玄碧琴帮助疏导灵力,指不定可以就此突破尊者境的四转。 尊者境,对于修道者来说,不论是仙道魔道,还是鬼道妖道,都是在这个界位上与仙尊之境之间最后所横亘着的一道品阶。 而尊者境分为九转,而每一转都是九个重天,也就是每修满九个重天,才会给仙尊境的修为品阶,增加一转,这也是最后对自身的修为和灵力境界进行不断凝练压缩,以及对于外界灵力更加快速的摄取来进行修炼。 在这个境界中,根本没有任何取巧的机会,灵丹妙药除非是可引雷劫的有丹纹的金丹,不然也全都是无效,至于说境界提升,除非机缘巧合受到生前乃是九转九重天之境的强者传承,不然也无法得到极大的提升。 每一转中的每一个重天提升都极为艰难,除了对于稳扎稳打的冥想修炼有要求,而且也是对于运气有着绝大的要求,契机不到,修炼再久运气不好可能也无法突破,所以这种时候多数人都开始辅修精神力得境界,来提升修为晋升的几率。 而竹词本身精神力就极为强大,而且胤玄当年的修为,似乎也是突破了九转九重天,但不知道为何却没有传出来,不然竹词无法在完全吸收那道封印之后,就立即突破了尊者境,且她还有着玄碧琴的帮助,所以如今的修为提升,倒也不算是太过虚浮。 故绪找到竹词的时候,她还尚且处于冥想修炼的状态,不过此时故绪已然是可以感知到竹词身上那道越来越凝实强大的气息。 他别在腰间的那跟竹笛狐骨笛突然间翻了翻白光,故绪心中就是出现阿音颇为感慨的声音:“当年第一次与你见到她的时候,这小丫头修为不高,性子也蠢蠢笨笨的,当初真的没有想到,那么一个小丫头,如今会变成如此模样啊。” 故绪笑笑:“如此也挺好。” 阿音笑道:“也不说这些了,毕竟这种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到,你现在可算是明白当年那玄碧琴中的灵识,以及那位名唤江调的强者所说之言的意思了吧?” 故绪并未立刻回答,似乎是想了想当年那些人所说的那些话,随即是低声道:“命途相悖么......” 阿音道:“九尾天狐终究是仙族所属,不过当年自离樱尊者之后,世上九尾天狐消失太久,或许仙界也未曾肯再包容九尾天狐,如今你自立门户也完全可以,她本属魔身,倒不算是太大阻碍,但你可知这小丫头身上啊,还横着一道血海深仇。” “晓得,她的父亲母亲,还有魔界,当年都因一人而遭了灾,阿词恨轩辕祸本就是应该的事情。” 阿音却是叹了口气:“是,恨是该的,但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小丫头心地极为纯善,她当年于情于理,都恨极了狐言,是该出手将之斩杀,我想你也毫无责怪她的意思。” 故绪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但是她到最后也没能真的出手,狐言之死,我想你也该感知到了,那并非这小丫头本心,而是有人利用她那时候血脉刚刚觉醒的不稳定,而操控了她的神识,从而借她的手将狐言斩杀。” “这不仅是令得竹词这个人在仙界乃至六界之中闯出弑杀的名声,而且也让她的心境变得越发沉重,而小绪,你要知道,除了狐言,这小丫头最终还是要去面对一个人,那个对她来说有着血海深仇的人,那就是轩辕祸。” 竹词无法不恨轩辕祸,可谁又能说轩辕祸这个人当初就真的是坏到了极致?没人去了解灾难引起者的心理,就算了解也不会对之产生怜惜,同样也没有人会去了解复仇者的心境,只是觉得你该复仇,不晓得你心里的挣扎痛苦。 轩辕祸与竹词终究是要面对的,但那时候竹词该何去何从,没人可以帮她,故绪也不行,但在那之后竹词的心境必然会发生更大得变化,因为她会在那之后知道更多她原本不知道的东西,而在那之后,竹词对于故绪,又会是如何一番心境? 如今竹词什么也没有了,世上或许就只剩下一个旧人不在的昆仑山,和如今远在浮雪山身有己任的故绪了,如今的竹词,对于什么都极为谨慎,极为小心,她生怕会再度失去,所以不敢再做任何冒险了。 可故绪想跟她在一起,两人想继续游山玩水,做一对神仙眷侣,就必然要经历世人指责,甚至于是各种流言蜚语,故绪不怕,所以他一直坦然,可现在的竹词不行。 她会怕,她不敢。 “阿绪?” 故绪不知道一个人站着想了多久,阿音也没有再开口与他说话,蓦然间耳边响起竹词的声音,故绪回神,却见到竹词站在他近旁,有些许担忧得唤了一声。 “你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事了吗?” 竹词见此,心有担忧是抬手想摸摸故绪的眉心看看他体内灵脉气息是否平稳,手抬了一半,就是被人握在手心。 故绪笑着摇头:“没有,想你怎么还没有醒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墓穴之前(六) “你身上的那颗冰种......” 竹词见的故绪见面就是调笑口吻,以前也是被故绪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俏皮话给堵得习惯了,竹词现在也不会脸红,就笑笑而后是问起正事来。 故绪道:“以川的体质意外适合那颗冰种,我之前所设想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发生,而且是一点儿发生的迹象都没有,他如今应该是在自行炼化那颗冰种,不多时应该就可以清醒过来了。” “说起来这孩子......他是名唤什么?” 竹词对于这个神秘的小孩子十分感兴趣,自然也是因为之前在这小孩子的身上看到太多与江调有关的影子,是止不住得要关心他,关注他。 而故绪见此,颇是了然得笑笑:“他名唤洛以川,至于如何出现在这片天地间,我也不太清楚,但你可以理解为他与之前你我在泠水澈山之地所见到的那两个小孩子,几乎是一样的来历。” 故绪提起之前他们两个人在泠水澈山之地所见到的那两个小孩,竹词也自然是想起来,还记得那两个小孩儿一个叫雪泠紫一个叫白之澈,本是由那泠水澈山之地的两种灵物所幻化出来的灵体,但又与其他的普通灵体不太一样。 这洛以川,竟也会是与那两人相似的来历? “阿词是不是觉得这个孩子很像一个人?” 蓦然间故绪的声音轻轻在竹词的耳畔响起,竹词不觉是回神,随即看了故绪一眼,随即哑然,既然故绪都这么说了,那必然是他在见到这洛以川的时候,也就是在这孩子的身上看到了江调的影子。 竹词顿了顿,也是缓缓轻声说道:“是啊,很像一个人,不管是哪里都像,可我知道这必然不是他了。” 毕竟故绪对于江调这个人也熟得很,之前两人没少交流,不过多数都是在竹词不知道的情况下,后来在仙界再度相见,故绪倒也是曾与竹词谈到过江调,再后来两人之间的那道隔阂敞明开来,他也曾是将自己与江调当年所谈论的那些话,透露给竹词一些。 所以竹词也是在后来那会才晓得原来故绪与江调二人,也竟是相熟,而且江调是很早就知道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了,或许当年自己跟故绪在昆仑山后山禁地石碑之前相识之际,因为那只白虎得异常,就已经是让江调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在那之后江调却也从未跟竹词谈起过什么,只是曾警告过故绪,或者说,也不能算是警告,应该说是告诫,只是告诉故绪他们两个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本不想这两个孩子走弯路,想在一开始就杜绝一切。 但江调没有想到这两个孩子没一个是真的会屈服于那种玄妙的“宿命”一说的,而且是在很早很早之前,他们两个人的宿命,其实就已经连起来了,注定就会相识,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 所以江调后来再未阻拦,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教导竹词一些她当时其实不太能听得懂的话,而那个时候也就是江调将死的时候,那些话,如今想来,或许是在很早的时候,江调就预见了一切,他早知道自己是魔,而故绪是九尾天狐,也早知道昆仑山会有大劫但是他却只能挡下第一道。 他也早知道竹词跟故绪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后,在各种事情发生之后,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会面对怎么样的情境。 但江调跟竹词说,随心就好,心如何,就如何做,不失本心,最终不会后悔即可,他也说世上无不散之筵席,每个人都需要习惯孤独,但孤独并不意味着长久的孤家寡人,而是一种变强的必经之路,而他又对故绪说,既然早就决定好一切,那么日后必然要坚守本心,既然有着敢与命运天道相抗的勇气,那么久永远坚持下去,万一就能真的获胜了呢? 早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其实江调为竹词跟故绪这两个孩子做的挺多,也给他们说了很多,但当初的两个人无论是谁也无法确切理解其中含义,直到如今再度想起,才觉得心中感慨,而江调却已然仙去多年。 故绪来到雪神域,不过是因为之前浮雪山天机阁之中预测到这雪神域之中会出现一个与浮雪山有缘之人,故绪来此,就是为了带回那个有缘之人。 但是在找到洛以川的时候他似乎并非如雪泠紫和白之澈那样与泠水澈山之地是相辅相成相互保护的状态,洛以川出现在此地,却在被此地的湖水和山脉吸收着体内灵力,而且也是从山脉和湖水之中透出灵力,禁锢着洛以川,使得他无法轻易离开。 故绪正是为了破除那禁制,所以后来才稍稍失神,不慎沾到那湖中的水,而引发血脉动荡,不过却也因此而揪出这颗冰种之祸,而后因祸得福,倒是给洛以川寻了一丝机缘。 竹词听得故绪的话,此前她心中想过太多,现在倒是可以平静下来,她心里有太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想要问,但是见了面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或者说是根本就问不出口,只觉得这么不说话,待着也挺好。 最主要的是不说话,但那些话终究是要说也终究是要问的,一直不说,就可以待得时间久一点。 片刻后,竹词笑笑:“让我算一算,如今你当上掌门还没多久,徒弟倒是已经收了三个了,而且个个天赋卓绝,也都不是普通之辈,想来日后有你忙的。” 故绪听得竹词这话,不由得是怔了怔,随即笑道:“本也是无心之事,而且如今不是三个徒弟,该是四个,当年师父还在的时候,他曾做主替我收了一个徒弟,只不过那小孩体质特殊,所以常年在山中闭关,近些日子才是隐隐有着破关而出的迹象。” “恩?叫什么?” “墨楼,说是东海捡到的,似乎是鲛人,又似乎不是个鲛人,说不清楚。” 竹词听得鲛人一词,不觉又是想起之前在那冰洞之中曾听那怪道士书白说起过日后让她有时间去南海寻找一个名唤霖韵的鲛人,说是当年失去的人或许还会有机会找到。 她不晓得这个当年失去的人究竟是谁,也没听说过那个鲛人霖韵,不过乍然想起书白,竹词倒是想起来之前离开的时候,书白交给她得那四罐汤,说是要给这冰山上的人和此人身旁之人一人一罐。 这不就是给故绪跟洛以川吗? 想及如此,竹词是立即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两个小竹筒来,递给故绪一罐,道:“喝了吧,之前遇到一位高人,让我给你带来的。” “恩?” 故绪接过那竹筒,听得竹词这样的话,不由得是有些许疑惑,但经由竹词的手,他倒也不曾怀疑,直接是打开了那竹筒的盖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就是有些嫌烫得别开脑袋,竹词带着这汤在冰天雪地呆了这么久,即便是在灵海之中放着,居然也能保持滚烫,也着实稀奇。 竹词见此,笑道:“你凉凉再喝,我之前也喝过这汤,的确是对于身体有着极大的好处,我目前所感受到的,就是不会再受这雪神域风雪之息的干扰,而且灵力运转速度甚至于是更快了些,而除此之外,我似乎感觉到还有其他的一些不曾为我所感知到的东西,但到现在我也没有感觉出来是什么。” 她想了想,随即道:“但是似乎玄碧琴因此而得到了不小的益处,我记得你身上也有着一柄竹笛灵器,她的资历更老些,见过的也更多,想必会比玄碧琴有着更深的理解和见解吧。” 之前玄碧琴中的灵识显然是因为竹词喝了那汤,所以才突然能够具有与玄碧琴相融合的能力,而且在那之后,玄碧琴也曾多次提到过,那汤决计好处甚多,只是如今渗在经脉之中,功效还未曾发作,倒也不清楚该是如何效用了。 故绪听得竹词的话,不觉是对竹词所说的高人有了淡淡好奇之意,不过他也没问,这竹筒盖子被拿开之后,里边的汤很快就开始变温变凉了,也就是竹词说话的功夫,已经不是那么滚烫,而且量也不多,故绪很快就是喝完。 “小主人,这汤应该是普通的汤,但汤中却是融了一枚三纹金丹,而且这一小罐的汤水之中,丹香极浓,灵力也极为充裕,想来那一颗金丹所化的汤水应该只是别分成了四到五份的样子。” 竹词的话音刚落,阿音得声音就是在故绪的心底响起,但也是阿音刚刚的话,令得故绪尤为震惊。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竟是三纹金丹......这位高人好大的手笔......” 如今世上二纹金丹本就极难寻求,三纹金丹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毕竟三纹金丹太过强大,而且很有可能丹药都已然是生出完整的灵识,可以化形自行修炼,更使得三纹金丹难寻,如今竹词提及的那位高人,随随便便就是将一枚三纹金丹化在汤中,而且竟只是分作四五份,这般一来,无外乎是这些喝下汤的人,一人服用了一枚品阶稍低的三纹金丹啊。 听得故绪失声说出的话,竹词也不由得是怔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墓穴之前(七) “阿绪,这个人走前曾与我说过,他说他帮我们也是有条件的,而对于我的条件,就是要在今世的一切事毕之后,将玄碧琴借给他用一用,但我不晓得给你们的汤药是他附赠的,还是他所求的不止是我一个人。” 原本竹词是猜测那书白只是有求于她,而给故绪等人的汤药,其实只是因为给竹词煮的那一锅附带送的,也没有多想,但是故绪之前提及三纹金丹,这可就不得不让竹词多想了。 那可是让她多想太多了。 三纹金丹啊! 听闻几百年前三纹金丹在世上的难求程度和地位远比今日要高,而那个时候妖皇跟琴色曾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凤凰一族,在那凤凰一族的五凰池底待了一些时日,竟是在那五凰池底发现了一颗生出三纹但是还未曾渡劫的金丹。 那时候是妖皇跟琴色二人携手替那金丹渡了雷劫,而后也是悄悄把那金丹给带走,不过却也是被凤凰一族的人发现了金丹得存在,只是不晓得是妖皇跟琴色两人带走的。 后来那枚三纹金丹被带回妖界,待得妖界再度被平定,妖皇也是在那时候成为了妖皇,这枚三纹金丹才是逐渐开始在妖界内活动,后来妖皇与琴色在疆域幽蓝谷出了事,琴色失踪,那枚金丹或许是为了报恩,迟迟不肯离去要跟妖皇一起等着琴色回来。 而后琴色归来,这枚三纹金丹也是失去了下落,而那时候他早已是可以自行修炼,而且修为还不低,该是自己出去历练闯荡。 至于为什么竹词他们会了解到这枚三纹金丹跟妖皇琴色二人当年在凤凰一族五凰池底得事情,这还是当年那枚三纹金丹闯出来的祸。 不过说是祸,其实也不如说是一种释怀。 那枚三纹金丹不知道被何人埋在五凰池底,但本应该不是属于凤凰一族的,不然凤凰一族不会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而且那五凰池底,埋着的是一只上古血凰的魂魄,而妖皇苏璃,正是一只血凰。 且后来那三纹金丹的三纹雷劫,是妖皇跟琴色一同替它渡的,所以其实于情于理,这金丹跟着苏璃他们走,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对于当初的凤凰一族的人来讲,过于委屈了些。 在离开妖界后,那枚三纹金丹倒是也修炼出了自己的名堂,似乎已经是成功凝结元婴,应该也是生出了第四条丹纹,成为一颗四纹金丹。 不过四纹跟第五纹之间的修为境界隔得太多,直到升神,才会长出第五条丹纹,所以那时候也没人知道那枚金丹修为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但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还瞒着妖界去了凤凰一族,与凤凰一族挑明了当年之事,可是把凤凰一族惊得够呛,也把妖皇给吓得够呛。 要知道那时候妖界跟凤凰一族的关系还不错来着,一旦让凤凰一族知道妖皇之前从妖界偷走过一枚三纹金丹,那不得气得跟妖界决裂一下什么的? 不过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那枚三纹金丹将此事处理的很好,他早先知道苏璃当初跟慕修两人将他带离凤凰一族带回妖界去,本也是合理得事,但此事终究无法一直瞒着,总是会叫凤凰一族的人生出疑心和猜忌。 据说当初他是又给那凤凰一族送了一颗三纹金丹,而且凤凰一族那时候换了族长,那族长恰好跟苏璃慕修的关系不错,此事也就这么揭了过去,倒也没有影响到妖界跟凤凰一族的交情。 凤凰一族乃是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虽然只是一个族群,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当初是险些引得凤凰一族与妖界大战,这三纹金丹如何恐怖,可想而知。 听到三纹金丹的名字之后,竹词也有些不淡定了,她立时意识到那怪道士书白或许所求之人不止她一个,所以才会让她带汤药来给其他人。 故绪见此,忙抬手拍拍竹词安慰道:“不碍事,那人既然没有来见我,想必这要求,也不会在现在提出,而且三纹金丹对于你我的帮助,即便是换一个要求,也是极为合算的。” 此时阿音则是继续说道:“我大概可以猜到那个人是谁,也可以猜得到他对于你们会有什么要求,不过你放心吧,这个要求,他现在到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怕是都不会来找你们兑现,等到他来找你们之时,必然是你们的生活长久平静下来的时候。” 竹词眉头还未舒展,只是道:“我本以为这汤药会有些好处,但并未立时想到他其实不止是有求于我,平白无故,给你添了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要求,真是叫人难以心安。” 故绪笑道:“没事,我不介意。” 他倒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去安慰竹词,故绪晓得竹词如今只是乍然听闻三纹金丹之事,有些失态,让她自己冷静片刻,自己必然就能够缓过神来。 而顿了顿,故绪却是转而跟阿音说道:“他跟阿词要玄碧琴,可否会对她造成甚么影响?” 阿音道:“不会有任何影响,你也听这小丫头说了,那人曾说过,是要等事态平息下来之际,那时候必然是这小丫头不太如现在这般需要玄碧琴的时候,所以将玄碧琴借给他,倒也不会有甚么影响。” 她说罢,也是顿了顿,随即笑道:“等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她已经可以与玄碧琴相融甚好,即便是人琴相离,却也可以相互感知的地步。” 故绪略微思索片刻,是低低道:“真是如此的话,倒也好......” “这三纹金丹,可是有益于你的血脉之力?会不会与之相冲撞?” 他未曾思考过多的时候,就是听到竹词的话。 故绪笑笑:“大抵是不碍事的,狐骨笛已然是与我讲过,这汤药应该是不会有任何不适和冲撞,与任何人都可以相融,是最为温和的药性。” 竹词挠了挠头:“想来也该是如此,因为他不止是给我喝,还让我带给你,而且除了我们两个,还给洛以川那小子带了一罐,另外还有两罐他说要给妖界之人,不过我此时还没见到那妖界之人究竟是谁。” 他们几个人不论是修为境界,还是体质灵根,都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基本上也就只剩下药性偏温和的灵丹,才能够起到满足温养这么多人得灵脉和身躯的作用了。 “妖界之人......” 故绪却是在听得竹词的话后,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竹词见此,疑惑道:“怎么了?” “先前在赶来雪神域的时候,似乎是曾感应到过属于妖界的两道气息,极为强大,其中一道我比较熟悉。” “谁?” “妖皇宫蔷。” 竹词怔住。 故绪的感知能力应该不会出错,而且他也的确是见过妖皇,即便当初见到的只是妖皇的分身,但气息却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然之前在魔界中的时候,竹词也曾晓得这妖皇其实应该也会来到雪神域,而且似乎是曾与胤玄说过,妖皇与琴色会来到这雪神域,最大的可能性是因为这座强者墓地的主人,但也捎带着有些其他的目的,那就是竹词手中的这把玄碧琴。 玄碧琴之前一直是灵识难以开启也难以与竹词产生联系,这对于竹词来说,的确算是一道极大的难关了,不过之前在那冰洞之中喝了那书白给她的汤药之后,玄碧琴中的灵识也是借此汤药之中的浓郁灵力,最终突破了之前因为竹词的灵力不足而无法突破的禁制。 其实对于玄碧琴来说,琴中的灵识能够与玄碧琴本身相融合,在当时竹词的身体处境下,并不能够分出足够的灵力来让这灵识完成这一切,而后来竹词也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灵识因为时间太久,而无法继续保持自己意识的清醒,所以是陷入了沉眠。 后来因为书白的汤药,使得这灵识重新被唤醒,而且也是有了足够的灵力来利用,可以使得自己与玄碧琴本身完成融合。 这之后玄碧琴才算是着的换了琴中灵识,而且玄碧琴也才是真的可以为竹词所用。 妖皇当初曾提到过自己还是一直在关注着玄碧琴与竹词之间的事,所以此番来雪神域,大概也是此处有着对于竹词跟玄碧琴来说极为有用的灵物或者说是什么地方。 但应该不会是书白,玄碧琴之前说,书白的存在,这世上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多,而他本身是飘荡在世间无意识的灵识,却也是见识过六界之事,在玄碧琴将他吸引来之后,使得他灵识缓缓清晰并且具有调理,待得他真的与玄碧琴相融合,那些他当年还是一抹无意识的游灵时所见所闻,如今都会慢慢想起来。 竹词想了想,道:“妖皇既然来此,那么琴色很大概率也是来了此处,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人皆是来这里,是否也是对于那强者墓穴中的某样宝物倾心。” 故绪道:“到时应该会遇见,问一问就知道了。”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不觉是讶然,随即却也是明白,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们两个人只是小辈罢了,妖皇虽然对他们态度和善,但终究身居高位,无法在世人面前做朋友的,但现今竹词或许与之前差不太多,但妖皇却独独对她极为关注,也特别关心,乃是因为当年她母亲的缘故。 而抛开这一切的话,竹词如今的修为,也断然处于可与妖皇这等人物说话的层面了,至于说故绪,他本也就是如今仙宗第一大宗派浮雪山的掌门,身份不不容小觑,且又是如今世上唯一存在的一只九尾天狐。 前阵子故绪从泠水澈山之地回山之后,竹词也零星听到一些传闻,说是他在回山后对山中进行了极大的整顿和清理,掌门做得是有模有样,而且在他正式接任掌门的时候,也同时是将自己九尾天狐的身份隐晦得流传了出去。 说是有山中人不小心窥见到掌门人的真实本体,一传十十传百,这才是说漏了嘴,但竹词哪能不晓得这般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故绪自己愿意透露出来,那是谁也没办法看到这样的事情,或者说是看到了,还能将之传给第二个人的。 当然流言是那么说,许多人都已然是心知肚明。 而如今故绪的修为,也的确是可以在九尾天狐的名声传扬开来之后,可以使之不成为自己的累赘,而是锦上添花之物了,至少竹词现在看到故绪,并不能看出他的深浅,该是因为天狐血脉独特的障眼之法,不过即便如此,故绪现今的修为,应该在自己之上才是。 不知不觉他们两个竟似乎也真的成为了当初他们各自的师父那样,甚至于还有着青出于蓝之势,故绪说见到了妖皇问一问,并非自不量力或是自视甚高,而是他们现如今真的有了这个资格与能力。 想及如此,竹词是笑笑:“妖皇跟妖尊之首来此地,但是消息却没有传开来,我想大概是他们悄悄来的,不想让旁人知晓,但我总觉着妖皇来此,并非是对那墓穴之中的东西感兴趣,或许说不定是对那个所谓墓穴的主人名号有些兴趣。” 故绪想了想,道:“该是如此,我记得那传出来的名号,是叫墨道,万年之前,是幽冥猫一族的杰出人物,但似乎后来是被人指出有断袖之癖,落了把柄在别人的手里,也不知道是被赶出去还是自行离去,但终究是与幽冥猫一族割舍了关系,后而落魄多时,直到那场大浩劫,也再没有消息传出来。” 他顿了顿,道:“妖皇来此,兴许是为了她的夫君,四妖尊之首的琴色罢。” 说罢,故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同时又感应到另外一股气息的苏醒,随即看了眼竹词,笑道:“你既然来此,应该也是对那墓穴之中的灵物有着需求,我此行已无其他要事,不如与你去瞧一瞧,以川醒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赶去那墓穴。” 竹词见此,偏头看了看远处,果真见到那不远的地方有极为强烈的银光闪烁,但周遭风雪巨大,山顶又是白雪皑皑,银光虽强烈,却也不甚显眼。 她点点头,知道此时话不宜多说浪费时间,只道:“去了再慢慢说罢。” 而此时苏璃与慕修隐了身形在那墓穴周遭的一处覆着厚厚白雪的巨岩上站着,是在打量着周围那些与他们差不多一样是在等着这墓穴开启的各方势力。 先前因为心中有疑惑,苏璃倒也没有过多仔细观察和分析这堆人到底是如何从属。 此时静下心来瞧了瞧,竟是意外的在其中发现了不少熟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墓穴之前(八) 竹词跟故绪两人找到洛以川后,并未多说什么,就是朝着那所传的墓穴之地赶去,以前竹词觉得故绪这人略微有些闷,就是话少,不过也不是像江调那样言简意赅,话特别少的类型,就是平日里一般情况下不怎么会找话,但竹词想干什么,想要什么,故绪一般都能猜出来,就直接带她去找,或者直接给她。 当然也是因为两个人相处时间着实不算是太多,别提后来在竹词自己魔身暴露之后,都在有意得避免两个人相遇的机会,这么一看,竹词印象中的故绪的确是话很少的了。 而这洛以川,是个话更少的,当初竹词见多了江调也不奇怪,毕竟她修炼上的事情,还有各种不懂的事情,问昆玥昆玥不会,就直接去问江调,或者说是昆玥多数时候太忙,所以也只有江调闲着可以给她解惑。 江调跟竹词说话算多,但多数都是指点或者说是解释,家常话寥寥无几,所以后来跟故绪相处的时候,竹词非但不觉得故绪这个人话少,还觉得他话多,因为多数时候他们聊得都是些有的没的趣事和家常话,就是后来见得少了,才突然意识到,其实故绪这人话也挺少。 不过因为在那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分外珍惜,哪怕只说一句话也觉得满足,所以倒也没有特别意识到话多话少的问题。 如今见得这小洛以川,竹词不觉是有些许尴尬,因为这小子不仅是话少,简直是没话,比江调都要冷漠的多,除了一开始在见到他,故绪血脉未曾平息之前,竹词见这小子多说过几句话,还笑了几次,再跟故绪见到他,这小子一个字都没蹦出来过。 不过这小子倒也是奇怪,明明是不大的年纪,修为竟已然是突破了仙境,似乎是天生仙骨,并不用修炼那些繁琐的炼骨炼体之术,也不用结丹凝练元神,倒的确是与那白之澈和雪泠紫有着不小的相似处。 这故绪收的三个小徒弟,可都不一般哪,还有那个竹词没见过的,似乎竟是与鲛人有些关系,如今昆仑山没落,但旧名还在,而且竹词有信心将之慢慢恢复起来,但如今的昆仑山自然无法与浮雪山争仙门第一的名头。 如今浮雪山有了故绪,还有了他这四个小徒弟,看来这浮雪山日后的名声,昆仑山应该是很难将之超越了,不过竹词并未因此而有过多想法,在她看来如今这昆仑山,她能将之保住,就已经是很好了。 这一路上,竹词没怎么说几句话,而故绪似乎是因为头一次当师父,对这冰块脸的小家伙格外关心,而这小家伙对着竹词冰着一张脸,但对着故绪的时候却缓和不少,见此竹词也无奈,不过也理解故绪,毕竟她当初第一当师父,比故绪如今还要懵。 不过她总觉得故绪一路上对洛以川的关心,有些许“刻意”,似乎是在回避些什么,或者说是......竹词琢磨半天,觉得故绪这般举动,竟是有些......羞? 他在羞什么? 竹词有些懵,她不晓得当初故绪带着那雪泠紫跟白之澈回浮雪山的时候,路上没少被雪泠紫这个小家伙揶揄,几次三番在他面前提起竹词,故绪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竹词表露心声,结果雪泠紫那小丫头以此为乐,多次戏弄师尊,偏偏故绪还就是个不会罚人不会生气的主。 时间久了他对徒弟一词颇为介意,有时候见到白之澈,都下意识掩饰,避免谈及除了修炼之外的任何问题。 所以如今见到洛以川,并且三人独处,虽然这洛以川是个冰块脸而且话也少,但故绪被那雪泠紫吓出了条件反射,这一点竹词自然不晓得,但她也不会开口询问,晓得故绪自己有自己的思量,而那洛以川,却似乎见得故绪如此,原本凉薄的眼睛里透出点点笑意。 三人路上无言,各怀心思,行路也因此快了不少,不多时就是赶到了那传言之中的墓穴之地,而竹词跟故绪老远就感应到那墓穴旁得强大气息,以及杂乱的灵力气息,自然是晓得此事那墓穴周围已然是来了不少人。 “如此情形你我二人带着以川过去,大抵会被那些人摸个透,不如在远处等一等,虽然待得墓穴开启,我们会进去得迟些,却也好过现在被他们摸清路数要好得多。” 竹词见此,思虑片刻下了决断,扭头询问故绪。 故绪点点头:“我随你一起。” 竹词有些许意外得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好,我们去那边的巨岩上歇歇脚。” 此前她与故绪倒也多次相伴去过许多地方,也多次联手,不过那时候竹词自己的判断和决断能力其实并不强,但倒也不弱,只是跟那时候经验和资历都要强很多的故绪比起来,太差了,而且也是故绪将竹词护得太好,遇事就是自己先做好了决断和决策,竹词从来没怎么动过脑子(......)。 即便是如今两人分开已久,如今竹词能力倒也不差,但下了决断后,因为故绪在身边,还是习惯性得问了问故绪,见得故绪这般回答,竹词怔怔出神,随即才是心中苦笑道,她还能有多少次的机会与他一同结伴而行或者说是联手? 或许自己之前多次疏远,也使得故绪渐渐习惯了这份疏远,遇事也没有再先替她做好决断的习惯了罢。 如今的竹词遇事太小心,偏悲观,这事儿只要稍一思考就知道不可能,不然故绪之前不顾自己性命去那伏魔大阵里救她,后而在泠水澈山之地,如今在冰山上相遇,但凡是真的像竹词所想,感情淡了,这些事情基本都不会发生。 因为有与她相遇的机会,因为有与她相见的理由,故绪才会来做,不然只要托旁人动手即可。 但竹词如今的思维,不由得她自己,而她与故绪,两人遇事都只是各自心中盘算,没有真正定论之前,不会说出来令人白开心或者是徒增烦恼,故绪是从头到尾都这样,竹词是慢慢被迫变成这样。 可她如今这样一个思维误区,在日后的各种遭遇之中,渐渐强化,渐渐变成她的认定,所以有些事情,她做得理所应当,觉得对大家都好,但却因此而导致了更大的悲剧。 只是这一点,如今谁也没办法看透,谁也没有办法把自己从这样的漩涡中拉出来罢了。 故绪并未看出竹词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竹词做出自己的决断,令得他看到竹词的成长以及现实,也晓得当年那个纯真的小丫头早已消失在昆仑山的各种劫难之中,他看到这样的竹词既开心又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一味得顺从她,她说甚么,故绪都想答应,就是想让她开心,不要想太多。 “好。” 竹词跟故绪带着洛以川一同落脚在那盖着厚厚一层雪的巨岩之上,这里地理位置极好,跟墓穴那边各家各派相隔的距离不近不远,正好在给自己设下屏蔽气息的结界后不被那些不设防被不会刻意扫视这边的人发觉,但是他们却可以很清楚得看到那边的各方阵地,和每一个人。 “恩?” 刚刚站定不久,两人都是开始不约而同地观察那不远处的人,不多时,竹词略有些疑惑得发出了声音。 故绪低头看她:“怎么?” 竹词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道:“这个人好生眼熟,似乎当初是在哪里见到过。” 故绪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也觉得有些眼熟,但却不如竹词反应那么厉害。 竹词所指之处,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手里握着一把折扇,不过想来这雪神域这边风雪这么大,外界人来此即便是有着秘法可以不受风雪之息的干扰,却也不敢真的用那扇子扇风吧...... 那男子似乎是只身一人,只是站在那边的一处山崖上,不与任何人的阵营相触,但也身在那群人得阵营之中,所以竹词一指,故绪立刻就能看到,那人容貌清癯,倒是个美好皮囊,而且别有一股特殊气质,给人极为舒服得感觉,但是这男子的一对眼睛却极为奇特。 一瞳灰白,一瞳暗黄。 “瞧着他的身形,的确是有些眼熟,不过如此瞳色如果是见到过的话,应该不会忘记才是。” 故绪见得那男子,也是颇为疑惑,只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人,他记性也还不差,而且这般奇特的瞳色世上估计有的人不多,哪怕只见到过一次,也不该忘记才是。 而洛以川只是站在两人身后,极为安静,竹词指向那男子的时候,他也瞟过去看了一眼,但随即就是很没兴趣的收回了目光。 竹词想了想,蓦然间想起一人的名字,也想起了这对奇特瞳孔竟是如何来历,不过她还没有说出来,身后就是响起一女子颇是柔和的声音:“这人是如今鬼界帝君洛卿的弟弟,也是上一代鬼帝洛止最小的儿子,名唤洛隐,他的那一对眼睛,叫阴阳眼,如今世上,只存这么一对。” 听得这声音,竹词不觉是怔了怔,而故绪却是面色微变,两人立时转身看过去,见得身后赫然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子身着深色青袍,乌黑长发多数拢在身后草草扎着,光洁的额头上是一枚紫红色凤凰状符文,面容娇俏。 而她身旁的男子则是身着黑衣,袖口纹着银紫色的袖边,一对晶紫色竖瞳也尤为惹眼。 这男子竹词没见过,但女子却是熟的很,正是妖皇宫蔷,而她身旁的男子,自然就是琴色了。 见此,竹词跟故绪皆是不约而同抬手略略行了礼:“前辈。” 苏璃见此,笑了笑,朝前走了一步轻轻把竹词的手按下,道:“不必尽如此礼数,我与你多次相见,早已是熟了的,且你们两人今日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也都已经不算是我的‘后辈’了。” 她并未按下故绪的手,不过故绪见此也自然是晓得避嫌一说,竹词的手放下他也是跟着放下了,而两人再次抬眼看的时候,却见眼前的苏璃外形变了变,衣服未变,但发型却是变为极端庄的发髻,而额前也是佩了一条深绿色的珠玉抹额,正好遮掩掉那枚符文。 而她身后的慕修,瞳色也是变回了正常黑色。 这两人许是乔装一番出来的,并不想给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刚刚那般,应该是刻意给竹词跟故绪看的,妖皇宫蔷如若说是最为明显的特征,莫过于那眉心的一道血凰符文了,而至于琴色,自然就是那一对晶紫色的竖瞳。 他们两个人的外貌认识的人不一定多,但这两样特征,几乎是人人都知道。 苏璃见两人看到她与慕修外形差异后,面色并未变化太大而且也没有多说什么,是笑了笑,随即看向故绪道:“这个人你的确是见到过,你这孩子记性极好,对气息的感知能力也不差,不过你记不得他是应该的,你当初见到的只是他的背影,而且也只是一瞥,这就算是我,或者说是他,估计也记不住。” 说着,她指了指身后站着的慕修。 故绪听此,不觉是略微思索一番,但的确是想不起来更多相关的。 竹词此时却是无奈笑笑,道:“当初在荒芜境,你接受疏光前辈的传承,而我却去了鬼界,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指引我找到了当年我母亲与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但因为那湖底时间与外界时间计算不一,所以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出关并且找到鬼街了。” 听此,故绪才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 当初他的确是在那里见到了一个人,不过也只是看到他似乎是慌张逃离的背影,而且那个时候竹词险些摔进湖里,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观察其他,后来竹词解释过后,他也就没有过多注意了。 想不到竟是此人。 竹词扭头看着苏璃,道:“原来当初妖皇大人也在那里。” 苏璃笑道:“那会我本是去替他父亲给他捎信的,并没有想到他会将你引到那里,这孩子性格就是顽皮了些,但本心不坏,当初他倒也曾与你明着暗着开了几个玩笑,不过无伤大雅,想来你也不太介意。” 竹词同是笑道:“哪里会介意?” 说着,她似乎是想到什么,随即看着苏璃道:“晚辈还想问一些事情。” 苏璃挑眉:“恩?” “不知道二位前辈此行来此,可否还有其他妖界中人随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碑石裂(上) “此番这墓穴之中所流传出来的东西,并没有我们所需要的,妖界除了我们两人,并未有其他人来此。” 苏璃听的竹词的问话,乍然有些疑惑,不过却也很快是回答了。 竹词见此,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是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了两个竹筒,递给了竹词:“这是我之前刚刚进来这雪神域的时候,遇到的一个怪道士,他煮了一锅汤,给我喝了一碗,后而又装了些让我带给其他人,这两罐,大抵就是给你与琴色的。” “哦?还有这等怪事?” 苏璃颇是有些疑惑,也略为惊奇,是抬手接过那竹筒,不过显然她在接触到那竹筒的同时,就是立时感觉到了不对劲,很快就是抬眼看着竹词,眸中有浓浓惊讶之色,但声色却仍旧平静:“三纹金丹?” 见到苏璃甚至都没有问道味道只是触及竹筒就能够立即感受到那汤药之中融了三纹金丹的事情,竹词与故绪相视一眼,不觉是再次感受到自己与妖皇的差距甚远,竹词点点头:“的确是三纹金丹,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怪道士给了我汤药,就离开了,我也不晓得去哪寻他。” 而苏璃却是看了看手中的竹筒,随即看着竹词安慰道:“不碍事,只是有些惊奇,这融在汤药里的三纹金丹,本也不是什么品阶太高的金丹,在如今的六界不算是难寻,只是起到温养灵脉的作用,但用处却也不小,即便是对于我跟琴色,也有着极大的效用。” 说罢,她是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慕修,而慕修也是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苏璃无奈笑道:“果真是他,看来我感受到的那股气息的确就是在那里,或许他那时候就是知道我感应到他的存在,才走的那样急。” 竹词见此,颇有些疑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而那苏璃已然是将手中的竹筒分开,递给慕修一罐,随即双手低低捧着那竹筒转身看着竹词道:“我觉得这个人从不会白给人好处,当年他帮过琴色却并未索取报仇,而如今如此帮你,又连带着送出这些人情,我想他也不会是白白如此的。” 竹词颇是惊奇,随即点头道:“的确是如此,那人说日后会借玄碧琴一用。” “借玄碧琴?” 苏璃听得此言,似乎是开始思索,不过片刻后显然也没有思索出什么来,是无奈道:“我也想不明白那个人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他到现在也没有与我们两个联系过,但这人情的确是欠下了。” 正如苏璃之前所说,那枚融在汤药中的三纹金丹其实在如今的这世界中并不算是难找的存在,苏璃自己找齐了材料,也能炼出一枚一模一样的来,但现在的苏璃就是没法炼制这样的一颗丹药,而且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几乎无法炼这种丹药了。 之前她怀有身孕但是却并未按照正常的孕期生产,而是使用秘法将那腹中胎儿生机尽数冻结许久,是为了那时候妖界的另一场小内乱而引起的一种灾难,而且那个时候因为苏璃身怀有孕,虽然是已经冻结了胎儿的继续生长,但总归也会影响到身体。 所以那时候几乎就是慕修一力承担了所有的事情,加上妖界九族以及其他三尊的努力,总算是平下了这场灾难,而且也完美善了后,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也只是轻伤而已。 但在苏璃后来产下胎儿后,慕修的身体却是出现了问题,或者说是他的血脉出现了问题,无法维持人形,只能以猫身出现,而且修为也极为不稳定,甚至于是出现了灵力逸散的情况。 苏璃见此,是不顾产后体虚,强行帮慕修渡灵力,还四处寻药,炼制药膏药液丹药,总之一大堆瓶瓶罐罐,全是她自己亲力亲为,药是自己找自己采,采完回来是自己慢慢辨识,慢慢清理,慢慢处理,而后也是自己熬药炼药。 因为苏璃这人习惯事事自己做或者说是慕修帮忙,也从不麻烦别人,她炼制的第一颗丹药引来劫雷,她竟就是拖着那副身子去硬抗,却没想到那味丹药引来的劫雷厉害,令得她险些受伤,却也是及时引来妖界其他人。 但即便是她尝试各种法子,慕修的身子却并无好转,而且慕修也是被那道劫雷吸引后而晓得一切,是发了一场火,苏璃没法才停止了那些活,后来女儿长大,却似乎对于慕修的影响越发厉害,竹词就让白宴之将之带走。 却不曾想在女儿离开妖界之后,慕修身体上的状况就是尽数消失。 但之前苏璃身体受创太厉害,而且精神力也受到极大的损耗,将之弥补回来需要特别久的时间,也正是需要这么一颗丹药,来温养神魂和经脉,这味丹药她可以炼制,但是却是需要恢复之后才可炼制。 而且慕修却也是正需要这么一味丹药来补充之前逸散掉的那些灵力上附着的神魂之力,这么一来,那书白赠的丹药,可真的算是一个极大的人情了。 但这事儿说起来复杂,而且也是自己的家事,苏璃并未多说,而竹词跟故绪,也是自然没有多问。 “眼见着他应该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先下也不是要考虑这些的时候,从刚才我就发现了,这小孩儿是谁?” 苏璃叹了口气,随即是收起那小竹筒,显然不打算现在喝,她抬眼看向静静站在竹词跟故绪身后的洛以川,淡声问了一句。 故绪道:“在下新收的弟子,名唤洛以川。” “洛以川么......” 听得这个名字,苏璃的瞳孔骤然一缩,她身后的慕修也是面色微微变了变,但此时竹词跟故绪注意力还在洛以川身上,并未注意到苏璃跟慕修的面色变化,待得他们转而看向两人的时候,苏璃跟慕修的面色已然是恢复如初了。 苏璃看着故绪笑笑:“这孩子我瞧着资质跟根骨都极为出色,你这小子捡到宝了,恭喜。” 说着,她就是以妖力凝声与身后的慕修低低道:“这应该是他的最后一世,也应该是他渡劫的关键一世了,想不到竟还是与这两个孩子有缘,而且我以为在第二世结束之后,他应该再过百年的......” 慕修同样以妖力凝声回道:“该是有他自己的考虑与打算,当年他与诸颜,还有仙界魔界的那两位一起似乎是约定了什么事情,不过月华也曾说过,这是他们的事,或许此事容不得我们插手。” “当年洛以川对你我的帮助太多,我觉得日后我应该忍不住,遇事该帮还是要帮的。” 听得苏璃的话,慕修很是有些无奈,不过也是笑道:“你愿意怎么做我与你一同便是,只是这三生劫的三世最后一世据说是最为关键也是缘起缘终的一世,不晓得他们几个当年以什么秘法助他来渡这三生劫的。” 苏璃道:“没事,我不会管太多,而且最近我偷偷问过月华,说是母亲与父亲的轮回,似乎也是撞到了一起,不知道之后究竟是会发生什么,我总觉得日后的浮雪山,会越来越热闹。” 她想着,随即又是道:“还有泠水澈山的那两个,东海多年前也有一个。” 慕修低低道:“日后闲下来陪你去找找?” 他说的自然是苏璃的父亲母亲。 苏璃笑道:“算了,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没有做一个发泄呢,等到他们愿意见我的时候,我再与你去见他们吧。” 两人妖魂对话,时间很短,竹词跟故绪二人并未有什么察觉,故绪听得苏璃的话,微微一笑,是拱手微微点了点头。 而苏璃却是又道:“我见你们三人的气息,应该是都喝了那汤药,虽然平常人感应不出来,但如果说是修为稍高或者感知能力稍强一些的人,大抵都是嗅得出来的。” 她说着,随即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揶揄道:“比如某些对于‘三纹金丹’这四个字有着条件反射的人。” 竹词故绪见此,也是顺着苏璃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那边有着十几个人,衣着各异,不过气息却是同属一路。 “那是凤凰一族的人,凤凰一族是神兽朱雀的附属族群,也算是一方极为强大的势力。” 苏璃适时的在旁边解说起来。 “如今那边应该是有了新的五凰了,不过其中朱凤跟雪凰,估计还是上一代的老人,但这两个人如今可不只是有着朱凤和雪凰的名头了,我倒是没想到,这小小墓穴,竟是能把凤凰一族的凤王也给招来。” 世间奇火很多,而凤凰一族就占了五中,就像是妖界中的四大妖尊,凤凰一族的五凰也都是一种代号,分别掌管炽火,青焰,朱莲,雪灼,墨意五种奇火,而他们的代号,也就一次是炽凰,青凰,朱凤,雪凰,墨凰。 不过他们这五凰却不像四妖尊是一批一批的,五凰寿命不一,所以同一代五凰很难同生同死,而且他们本就是各自修炼,极难产生情谊,彼此之间的情感,倒是不如四妖尊,反倒是矛盾还有很多。 而在五凰之中,朱凤为大。 竹词顺着苏璃指着的地方,看到一个全身上下近乎全部是白色的男子,白色衣袍,雪白长发,银色双瞳,他身周的气息极为冰冷,虽是个男子,总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 而那男子的身边,相依而站着一个赤色衣衫的女子,容颜娇俏,远远瞧起来这两人倒是极为般配。 “那便是朱凤跟雪凰,白衣的是朱凤,红衣的是雪凰。” 朱凤这个听起来就很文艺的名字让人不觉联想到女性,而这朱凤的本来面目却也着实是十分接近女性,有些人眼神不好,说不准还真就把这人给看成是个女子,朱凤身材瘦弱,虽然很高,肩膀却并不宽,又是穿着长袍,只看外形还真难以想成是个男子。 据说当年的朱凤年轻的时候,很有男子气概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却突然变得有些娘气,喜欢一些女子所喜欢的物事,有人去他房中找他,居然可以看到一大桌脂粉首饰,整间房间倒是布置得跟姑娘家的闺房一般。 五凰之中有三女两男,不过这三个女子却自认自己倒是不如这朱凤像个女子。 但是朱凤的实力也确实很强,在凤凰一族中算是个神话,却在任何事上都极少出面,而在外人眼前,也算得上是凤凰一族的活招牌。而这活招牌,如今终于是成为了凤族得正经招牌,已然成为族长。 上一代五凰之中,朱凤为最,然而朱凤的性格却对他这个人的实力有很大的影响,一般情况下,他是显现不出真正实力的,怎么说呢,朱凤这个人,很多老人都说他很有故事,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身上有甚么故事,只觉得他的性格转变很突兀也很奇怪。 实际上朱凤还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心肠很软,有时候即使是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可能都觉得不是那么重要,但是他之所以能成为五凰之首,则是因为很多年前,发生在凤凰一族的大战,敌方不知怎的,竟打到了朱凤的住所,似是毁坏了甚么东西,朱凤一改常态,是发怒斩杀了在场所有人。 虽然他时候修养了足足二十年有余,但是那一战算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很多人包括凤凰族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朱凤原来是这么强的一个人。 在朱凤之后,五凰之中修为最高,杀伤力最强的人,就是剩下唯一的那个女性,也是如今剩下的三凰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雪凰。 听起来很像是血凰,虽不是这种在凤凰一族看来极不详的血脉,雪凰的实力可一点也不低,在一些人心中,也是可以跟血凰相比拟的,这个年轻的女子,在上一代雪凰死去后,跟雪灼之炎第一次见面,就得到了雪灼之炎的认可,而且是极度相配的融合性,很多人都猜测,这一代雪凰,怕就是雪灼之炎最倾心的拥有者了。 因为父亲就是上一代凤凰一族的族长,所以雪凰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族长,既是如此,族中在她身上所倾注的力量,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在朱凤不真正出手的时候,一般人默认的五凰之首,其实是雪凰。 这是当年人所想,不过现如今怕是也没多少人想到,最有可能成为族长的雪凰,没有当上族长,而是朱凤成为了凤族族长,而那雪凰凤颜却是成为了凤后。 苏璃见得故人,不由得是想起当年种种,她低低一笑,并未再继续说下去,笑眯眯看着竹词道:“这凤族的事如今于我们来讲,有些尴尬,不如我给你们讲讲洛隐那小子的事。” 竹词故绪见此,不觉是相视一眼,随即同时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碑石裂(中) 对于洛隐的事情,竹词本身了解并不多,也只是当初在鬼街一见,而有关他的传言,毕竟是鬼界的人,而且还是阴阳眼,见闻是少之又少,但如今有了妖皇在,正巧这墓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她倒是从妖皇那里了解到不少。 阴阳眼,也称为黄泉之眼,对于活人没甚么效力,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得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这第二个拥有阴阳眼得人,则是极为好运了,这个人就是洛隐,是鬼界鬼帝最小的一个儿子,自小就命途坎坷,但是最后好歹苦尽甘来,还因机缘巧合,得到了阴阳眼的修炼之法。 洛隐是几百年前的鬼帝洛止最小的儿子,而那洛止是几百年前的鬼界帝君,名逐墨,止是他成为鬼帝之后的一个封号,外人也多称之洛止,唤他逐墨的人多是一些熟人,而这止字封号的由来,正是因为他出手狠辣,绝不留活口的手段,一出手,那人的生命,绝对是就此终止。 不过后来据说是这洛止在自己的妻子“死而复生”之后,就是日渐不愿意再将自己的时间放在处理鬼界得事务上,就是将鬼帝的位置随意给了一个儿子,便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在六界之中四处周游,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联系全靠缘分,或者是偶尔洛止想起来自己在鬼界还有几个儿子,会传个信回去。 但是再想会信给他,那就难了,问题让人抓狂的是这洛止每次会信,都喜欢问一些让人忍不住就想回答得问题,但是他的儿子们总是苦无无处回信,便是愤愤然宣布这鬼帝意外离世,陨落,还煞有其事扮了一场很像样的葬礼。 不过即便是如此,那鬼帝都未曾归来,着实是个性格怪异的人,不过从他儿子们那些也有些“丧心病狂”的作为来看,这洛止在儿子们还小的时候,没少将他们与自己的妻子,区别对待。 俗话说的好,自己的孩子,有空就带带,没空的话,保证活着就好,而洛止多数时间都花费在自己的妻子和鬼界事务上,就是所谓的没时间了。 洛隐拥有阴阳眼的事情,他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一直瞒着不敢告诉洛隐的父亲,也就是鬼帝,只是这阴阳眼终不是凡物,瞒的那般辛苦,在洛隐成年后接受鬼帝的教导之时,慢慢露出马脚,鬼帝的阅历,修为,还有感知是何等精准老辣,且身为鬼界帝者,如何能不了解黄泉之眼? 鬼帝一眼瞧出洛隐的阴阳之眼,洛隐当初一阵紧张,没想到鬼帝却神神叨叨半天,最后还对洛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母亲,免得她心中忧虑,当时的洛隐心中很懵逼,也表示看不懂自己的父母,明明他们都发现了,为何都要自己向对方瞒着这件事?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即使是鬼帝,也无法特别精确得了解黄泉之眼,更是无法做好保护措施,更何况这鬼界人流量很大,鬼帝的亲友也很多,来来去去,竟也是有那么一些人,晓得了洛隐的不同寻常。 鬼帝神通大,也终究不能辩清楚,当年那事他自己做的隐蔽,却还是不小心闹大了,他得知一些人晓得了洛隐身上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暗中派人去灭口,没想到杀错了人,反倒把事情闹大。 最后一堆人闹到鬼界来,说是非要他杀了洛隐不可,鬼帝两难,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那么多人,他无法交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咄咄逼人的人一举斩杀,随后竟是又出手,贯穿了洛隐的胸膛,且怨气附着在洛隐的身躯之上。 那个时候包括鬼帝,都以为洛隐已经死了,而鬼后在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自刎在众人面前,鬼帝本就承受了丧子之痛,电光火石间又是亲眼见到自己发妻自刎,如何受得了?再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彻底暴走。 况且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几个人,都被鬼后之前杀掉,剩下的人见鬼帝发怒,也没人敢惹,悻悻离去,不过虽然面上惋惜,惧怕,那都是给鬼帝做着看的,阴阳眼多么可怕,谁敢让他留着,莫说是鬼帝的儿子,就是鬼帝本人,说不定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悲痛欲绝的鬼帝抱着自己妻子的躯体失声痛哭,鬼界中人从未见过鬼帝如此模样,没人敢去惹了鬼帝,都是悄咪咪离去,毕竟那鬼后出手狠辣,向来如此,虽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但是两个人死是肯定死了,鬼帝心里难受,这个时候去惹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鬼帝也在那个时候,才见到自己的妻子身体开始慢慢透明,似是开始分解,他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些甚么,转而又看向洛隐的躯体,鬼后出手,洛隐的身躯已然是被怨气腐蚀得骨骸都快消融,但是那堆怨气上方却有着一团白色的光团,丝毫未被怨气灼染。 鬼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鬼帝当初不出手,没有杀错人,那些人最后也终究会发现洛隐身上的秘密,她出手斩杀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不让那几个人事后借题发挥,而出手毁掉洛隐的身躯,是为了重生。 至于自杀,这或许是她原本的意思,但因为鬼帝见到洛隐魂魄得聚拢,还有鬼后鬼印未消,捉住了那一点点希望,将鬼后残余的灵识聚拢起来,好好温养着,但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是另说了。 后来洛隐一直对鬼帝有偏见,也是以为自己母亲死了,而且他觉得在那种时候,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助母亲或者是出手阻拦她的举动,心里一直有结,后来琴色告诉他鬼帝后来所做的一切,他心中隔阂渐消,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所以后来才会逃出鬼界,与苏璃他们相遇。 不过前边也说了,这阴阳眼虽然传说中很强,可以号令诸鬼,听起来就非常的牛批,但是实际上仔细算下来并不是甚么很有用的本领,毕竟只能跟死人说话,对于活人毫无办法,然而生活中常常接触的,还是活人,即使可以号令诸鬼,却也要在此后背负着长长的债务,除非洛隐敢于学习先人,不遵守诺言。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苏璃并未将洛隐的事情全部讲完,而她也只是暂时说出了一些六界之中所一般会流传得事情,其他的她还没有说,不过也顾不上说了,因为她与竹词相谈的话题中心,那个人已经是显然注意到了这边,虽然苏璃自己都不知道在自己隐藏了气息之后,这小子是怎么注意到她的。 洛隐不知为何发现了这边的气息,继而发现了苏璃跟竹词,对于一面之缘的竹词,他并不是特别熟,但对于苏璃,他可就是极为熟悉了,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是立即面露喜色,但身形未动,只是晃了晃扇子,一对瞳中散出淡淡光亮,随即他的身形就是消失,转瞬间就是出现在竹词跟苏璃的面前。 “苏姐姐,原来你也来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碑石裂(下) 洛隐与苏璃还有慕修是旧相识,不过后来也因为各自生活平静下来,而他本也是属于鬼界之人,就算是交情不错也不能天天往妖界跑,算起来,他后来着实是见到苏璃跟慕修的时间不算多。 而他原本一个人在那边站着,倒也不是没有认识的人,但就是没有熟到一定地步,毕竟就算是生死兄弟,对于有些人来说,只要是涉及到自身的利益,那么无论多么熟的交情,那都是浮云。 刚刚苏璃在跟竹词和故绪讲述有关洛隐之前事迹的时候,不小心是释放出了一丁点的气息,这样的气息极为微弱,一般人不是特意去关注根本感觉不到,而洛隐不太一样,毕竟有着阴阳眼,阴阳眼感知世间万物,是最出色的存在。 感应到苏璃跟慕修的气息,洛隐很快就是循着那道气息的源头,仔细搜寻一番,就是看到苏璃设下的屏障,心中顿生亲切,不由得就是立时过来。 苏璃见洛隐如此,还有些许心虚,她太久没有放松,见着一个熟点的人就喜欢侃来侃去,虽然之前说的都是些不涉及私人的不太重要的事情,但还没说完就见到本尊,也还是有些不自在,她微微一笑,轻声道:“此番你怎么的一个人来这里了?” 洛隐听此言,嘴巴撇了撇,显然是非常不满:“被我老哥骗来这里了,这墓穴之中的东西我估摸着他也没什么需要的,只不过最近他带回鬼界一个女子,应该是怕我搅了他的好事,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整天整夜想由头要把我轰出来,这不,雪神域这边的消息,对他来说,可真是及时。” 听到洛隐的话,一旁的竹词跟故绪不觉是相视一眼,这洛隐本是鬼界之人,他们本也有些印象,更别提之前也还是听苏璃细细讲过一遍。 他们两个人皆是在仙门长大的人,接触仙界中人其实都不算是太多,更别说妖魔鬼三界的人了,而竹词跟故绪两个人皆是在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没有历练够的情况下,被迫接手各自的山门重任,如今也就是故绪刚刚将浮雪山稳定下来,而竹词还未曾有时间回去接管昆仑山,就更别提有没有什么时间去外交了。 想不到这鬼界,其实也并不如外人所想那般沉闷,毕竟这鬼界是容纳死者魂魄的地方,能有多热闹?不过此时瞧来,还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竹词以灵力凝声,悄悄与故绪说道:“我以前听闻那鬼界之时,只觉得这鬼界是六界众人死后神魂的最终归所,也是在那里投身轮回,一直是以为这鬼界凄冷清净,而且鬼界有着不少地狱层面,总是没那么美好,连带着也以为那里的人也多是沉闷之人,却不曾想到原来他们也与我们并无异样。” 故绪听此言,也是悄悄以灵力凝声,与竹词说道:“鬼界多不参与六界中事,且生死轮回乃是因鬼界与幽冥界有着某种联系,但实则与鬼界中人并无太大的干系,鬼界中人一般都为鬼修,也是道休,与我们并无差别,只不过世人多听闻鬼神生死一说,听得鬼界之名,也多数是如此猜测了。” 他原本对于鬼界,也是如此理解,只不过是后来因为见识得多了,也就是渐渐变了看法。 竹词道:“刚刚都忘记问你,现在看到你,我都隐隐有些看不透你了,你如今修为境界到了什么地步?” 故绪道:“看不透应该是因为九尾天狐血脉自身所带的障眼之效,所以捉摸不透,现如今我尚未参透那血脉之中的最后一道屏障,且在这道屏障之前,也仍旧是有着几个层面无法将之完全参悟炼化,现如今的修为我倒也记不太清了。” 他沉默片刻,应该是自己算了算,随后是低低道:“约莫是仙尊之境,七转八重天的地步。” 他们两个人如今尚且年轻,但是运气好,而且最主要是身世占了太多优势,故绪是九尾天狐,千万年前他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只不过是被离樱冻结了生机,生生拖到现今,而他不说自身本也天赋极高修炼刻苦,更是先后接受了离樱与疏光的传承,如果九尾天狐有着族群,那么他也必然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个存在。 更别说故绪天生体内生出一只影狐,而这只影狐虽然终生思绪受邪念影响,但最终却仍旧是对于故绪抱有感恩以及保护的决心,这只影狐修为不浅且神魂之力更为强大,最后他临死之际,却是自愿献舍将自己的一切全都给了故绪。 至于竹词,她体内是在几百年前就被胤玄给留下一道封印禁制,封存着他留给竹词的灵力与修为,以及传承,因为血脉相同,所以竹词吸收这些传承和灵力修为,并不会有甚么意外发生,除此之外她还得到了玄碧琴的认可。 这两个人如此年纪,修为却是几度飞跃,瞧起来令得旁人不太敢相信,但却也是在情理之中,而且如若不是这几次修为飞跃,竹词跟故绪这两个人能不能真的从昆仑山跟浮雪山的浩劫之中存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不过这些都不太关键,关键的是,即便是故绪比竹词早先修炼刻苦而且历练多,所以感悟也多,他自身占据血脉优势,但竹词自身并不差,机缘也不差,她如今的修为,凭借着刚刚在那雪山上的修炼,才是突破了尊者境四砖一重天的地步,故绪却竟然已经达到了七转后期。 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如此看来,如果你真的将你那天狐血脉参悟透了并且可以完全发挥出这血脉之中的能力,且可以自由运用,届时你应该不会比妖皇他们差多少了。” 但故绪修为高,这对竹词来说不是坏事,她只是惊讶,但心中并未出现过多其他的情绪,只是为故绪感到开心,不过她很快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有些担忧道:“不会是因为那枚黑色的狐玉影响?” 故绪摇摇头:“不是,那枚黑色狐玉在冰湖之中浸泡时间过久,本以为会出现一些排斥,但却相反,与它相融,比之那枚白色狐玉都要更为完全。” 竹词听此,微微挑了挑眉,随即想到昆仑山上的那个冰湖,实际上是与地心世界相连的,而当初在那枚黑色狐玉掉进冰湖之后,其实那时候离樱的神魂还存在于地心世界,说不定她那时候做了些什么也不一定。 她笑笑道:“这样也好,总归少些愧疚。” 说罢,竹词顿了顿,道:“七转后期么......我应该还是可以追的上的。” 说实在的,心中没有失落感是假的,竹词早先已然接受自己修为低于故绪,毕竟自己真的不如人家刻苦,历练也不如他多,自然感悟与提升上是差了些,但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差了整整三转。 故绪微微怔了怔,随即笑道:“七转八重天已然是近期的极限,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甚么突破了,除非机缘巧合,再生感悟,不然现如今这个境界,怕是要停留着等十年八年了。” 竹词道:“说来也无奈,自从进入尊者境后,才是发现竟是感悟大于修炼,不比尊者境之前的地步,瞧来是需要在此时神魂与修为双双提升,才可提升大境界,也难怪了,这次进入这墓穴之中,该是留意一些药物,指不定就见到能帮你突破的灵物了呢。” 她想了半天,却还是在给故绪想法子该怎么突破现在这个修为滞塞的境界,见此,故绪不觉是哑然失笑,道:“还是先去做你的事要紧,你来此,可是此地有你需要的东西?” 竹词点点头:“也不是我要,是我的爷爷要。” “爷爷?” 故绪略微有些懵。 竹词笑道:“说来如今世人也好多不晓得他了,是上上代的魔主,名唤胤隐,后来重伤归隐,近日来才是苏醒,不过前段时间为了护着我,与那轩辕祸打过一招,两人皆是重伤,那轩辕祸修炼路数有些邪门,所以需要特殊药物才能够根治。” 乍然听到竹词的话中出现的轩辕祸一词,故绪不觉是挑挑眉:“轩辕祸?” 竹词点点头,随即想到故绪还不知道之前的那些事情,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却不曾想故绪倒是先开了口:“前阵子我去见了见山中所看守的神器昊天塔,意外是见到了其中灵识苏醒,他倒是与我讲过如今的轩辕剑有了异动要我多加小心。” 听此,竹词也是一怔,十大神器之间竟是也有着微弱的感应么,那么之后她回到昆仑山,或许也可以去见见那昆仑镜,再问一问有关轩辕剑的事情。 竹词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故绪就是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你要找什么灵药?” “说是名唤天妖紫葵,但未曾知晓这味药物是布在这墓穴的哪个方位,自是晓得是被一具活傀儡守着,而且活傀儡守在殿外,殿内是湖泊,湖泊中心有着一颗天妖树,树上结的果实就是天妖紫葵,而那湖泊底部,也是有着一只金色巨蛟守着。” 故绪听此,面色微微有了变化,他沉吟片刻,道:“这活傀儡我倒也曾是听说过,据说是已然失传的一种傀儡制法,万年前有一位尊者以此为绝技,据说不用以活人炼制傀儡,用纸人,木头人,甚至于是石头树叶,都可以随时炼制傀儡,且傀儡效用奇多,是出神入化,而在其死后,这一绝技似乎并未流传下来,后人多是效仿,不过却多不得其法。” 他顿了顿,随即是摇摇头:“久而久之,竟是演变为以活人炼制傀儡,威力倒也极大,但未免过于血腥,违背人道,不为世人所接纳,所以后世凡是炼制活傀儡的,皆是被当做邪魔外道,为世人所不容。” 竹词点点头:“竟是还由此典故?不过当初爷爷与我讲述这活傀儡的时候,并未提到过这活傀儡是否是以活人炼制,只是说这傀儡威力极高,且极难对付。” 她似乎想到别的什么,转而看了故绪一眼:“不过人人精力有限,绝技最为精熟的也就是一两个,而你提起的那位前辈,对于这炼制傀儡之术,简直是出神入化,能够将此道修行至此,应该是不会再专修其他的路数,而且......” 竹词并未说完,即便是她如今与故绪两人说话,都是以灵力凝声在交谈,但此事涉及琴色还有妖皇,倒是下意识不太想明显说出来了。 不过故绪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叹了口气道:“的确是如此,而且在那个时候幽冥猫一族的血脉极为强大,一般是具备幽冥猫血脉,只要不是血脉特别弱小,或者说是迟迟难以觉醒,天资太差的,决计是不会去转修其他路数,多是以修炼本族技法和功法为主的。” 他顿了顿,随即是说道:“我想这墓穴,很大概率与那位幽冥猫一族的墨道尊者,并无太大的关系,而至于为何传出这个消息......” 故绪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竹词本想说要不要提醒一下苏璃跟琴色,但转念想到似乎这活傀儡一事,还是当初苏璃告诉给胤隐的,而胤隐是自始至终没有太关注过这雪神域出现强者墓穴的事情,所以也不太清楚其中关联,也就这么给竹词讲了。 这岂不是说这件事情苏璃跟琴色其实早就知道了?那他们两人来此,很有可能就是为这事儿而来了。 竹词本以为妖皇琴色来此,是为了玄碧琴跟墓穴的事,并不会牵扯到其中,但并未想到其中关联,如今见此,或许这次这位不知姓名的强者墓穴,是要经历一场极为可怕的腥风血雨了...... “对了,爷爷让我来此,是因为玄碧琴可以对付那只沉眠在湖底的金色蛟龙,据说那金色蛟龙极为凶猛,修为甚高,比那门外的活傀儡难对付多了。” 说罢,竹词苦笑道:“但现在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付那只活傀儡呢。” 故绪见此,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没事,那只活傀儡,或许我会有着法子对付。” 说着,他轻轻转了转手中的那柄狐骨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碑石裂(四) 如今在昆仑山中,因为苏青眠的回归,她也带回来了许多修为颇高的长老,虽然那些人不乏一些别有居心之辈,但至少因为苏青眠还在,所以他们倒也不敢太多显露心中的意图。 苏青眠虽然之前在昆仑山中的时候,并未参与过多事务,却也不代表她不会看人心,不会对付这些人的小心思,至少如今的昆仑山,缺少一个有话语权,修为极高可以服众的人,黄极原本声望颇高,但是他之前被那林晁给折磨得就剩下一口气,如今倒是救回来了,但修为大大折损,寿命也所剩不多。 黄极也明白自己如今是如何境地,他自己倒是乐天派,多活一天都是赚,岚烬依旧叫他一声师父,遇事也多是与之讨教经验,黄极也是极尽自己的所能发挥余热,恨不能将自己一生所学和经验,都教给这个小徒弟。 苏青眠如今归来,本是因为看到了昆仑山的危机,她一开始是打算在危机解除之后,就离去的,却不曾想林晁死的时候,竹词也不见了,她这下就不得不留下来主持大局。 加上玖灵跟岚烬两人挽留,又是哄又是“哭诉”,是让苏青眠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以前的昆仑山如何缺少过强者坐镇?需要山中的小辈被迫出来主持大局?这玖灵,岚烬,还有北袖,哪一个又是天资不高前景不好的了?可他们如今还未曾有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就被迫要挑起昆仑山这个重担。 说心中不心疼不心酸,是假的,苏青眠也不是看不出来这几个人的心思,想要离去多的是办法,但她却也就这么留下来了。 以前还可以说是为了江调,但如今苏青眠才晓得,多年以来自己以为自己一直没有放下,但其实早就放下了,只是将当初对于江调的感情,全都加注在昆仑沙上罢了。 所以有了苏青眠在,北袖也终于有了时间将自己的哥哥北茫送回仙界星辰殿去,不过此番回去,自然是多加小心,不敢给那轩辕祸知晓,而因为昆仑山境况不好,所以岚烬即便是不舍,也被北袖逼着留了下来,跟玖灵一起帮助苏青眠整顿昆仑山。 而今日玖灵倒是得闲,却并未立时去歇息,倒是在山上走来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了竹词以前住着的那座山头,这座山头原本是昆玥的山头,住着昆玥竹词,还有花以跟林湖,以及一些扫地修建花草的低阶弟子,但后来发生的事太多,还能住在这里的,也只有在竹词了,不过后来竹词也从未得过时间,在这里住过一日。 现在倒是天涯名正言顺住进了这里,却也不要帮忙打扫和修剪花草的低阶弟子入住了,他一个人来到这片山崖上,一个人将整片山崖收拾好,又一个人把那殿中得每一间屋子收拾好,后来也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修为低,在山里也没有什么名望,能做的太少,所以他就是将自己还能做的,全部都做了,每天都在拼命打扫这空无一人的大殿,只希望在竹词回来后,不觉得这边冷清,念及故人又是伤感。 玖灵走到这山崖前,正好见到天涯拿着一把大剪刀在那边修建花草,极为细心,在天涯再度回到昆仑山之后,面相颇为和善,本是最不该让人担心的一个,但玖灵不一样,多年之前,她去过一次东州,在那里见到了一些事情。 是有关于那天家的事情。 天这个姓氏可并不能算是很常见的那种姓氏,而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姓氏了。 而且这个姓氏虽说是后来人也不少,但是大多数比较出名的,却都是跟鬼神相关,或者说比较玄一点的家族,如今十二州域里,比较出名得天姓家族只有一个,地处东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少是在普通人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在一些知道一些事情的人眼中,天姓,算得上是一种值得让人重视的姓氏了。 太多的大多数人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得就是每一代天姓家族的传人,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或者修仙,或者修魔,或者成为鬼修,而且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每一代家主,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后代,男女都出现过。 也是因得如此,所以大多数天姓的人都无法抛弃家族去追逐修道之路。 不过这样的现象并未有过太多的人去关注,独生子不算是罕见,但是次次都是独生子,不觉是让人觉得会很奇怪,当然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闲人都存在,而这样的闲人还不在于少数,所以天家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不久之后,就已然是有了解答。 天家也不是每次都只有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有双生子的时候,都是先隐藏,或者只是公布一个,但是因为每次的小孩子在未及冠的时候,都不会允许外人见到,所以只要是天家公布出来的只是一个独生子,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晓得究竟是几个孩子。 而在孩子未曾及冠之前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的样貌姓名,这并不能算是多么怪异的规矩,毕竟很多大家族为了安全起见,都是这样的,而天姓家族一般能够混到很出名的地步,也都是极有富有的家族了,会这样做也根本不奇怪。 但实际上,隐藏在这之后的,是血淋淋的家规。 家族的规矩,每一代如果是双生子,那么就只能留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自从记事起就需要知道他们各自的使命和家族的规矩,两两相斗,外人不得干涉,最终在两人抵达及冠那个年纪的时候,只能存活下来一个,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家主之位选择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双生子都能接受这样的下场和结局,面对具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说是弟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下了杀手,而两边都是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及冠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活的好好的,那么家族就会介入。 两杯酒,谁也不知道哪一杯有毒而哪一杯没毒,是专程将器皿送到族中长老的屋里,由长老亲自斟酒下毒,后而由长老自己端到那两个人的面前,一个人选一杯,最终的结局也仍旧是一人生一人死。 而这种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很常见,毕竟虽是双生子,但是两者一般优秀得情况也很少见,一旦抵达时限,两者又不愿意自相残杀,那么家族会自己选择相对较强的那个。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为何天家会有这样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规矩,但是这个家族血脉却是能一直流传下来,谁也不清楚为何这样残忍的法子都一直没有被废除。 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诅咒,他们祖上有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或者是人,所以他们整个家族一代代的血脉都受到了诅咒,注定只能够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而且只能是正式的孩子。 原本对于天家来说,一旦是有双生子存在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是自幼就开始刻意离间兄弟俩的感情,本想着大概就是年幼时起就一直感情都不好,那么长大之后,面对着兄弟两个之间所必须有的一场决斗,也不会过于难受吧。 但是血浓于水岂是虚言,即便是如此,几百年之间的那些天家的双生子,又不是对对都能够成功的且是真正的反目成仇,大多数即便是小时候被大人可以牵引,兄弟之间有许许多多矛盾,但是长大之后,必然会收回自己心中原先得幼稚想法,更加注重事理,那么就不会真正按照家族当初所预想的那样继续行进下去。 所以实际上天渝跟天涯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告诉哥哥弟弟抢了好的,哥哥就说弟弟年纪小,本就该拥有那些好点的,而告诉弟弟哥哥抢走了全部的东西,弟弟却说哥哥处处照顾他,自然该拿走他的那一份。 以前的天家之主,本应该因为一对儿子如此懂事谦让而开心,但是他们并非是普通的人家和血脉,乃是在几百年前受到过诅咒的天家血脉。 双生之子,只余其一,骨肉相残,方可保世代安稳。 大致意思就是只有你天家的家主这一脉,倘若运气好是个独生子女,那么便是可以直接继承家业,但是如若是双生子,那便是必须要经过骨肉相残,最终留一,如此一来,才能保证这天家永远存在,不然的话,兄弟不肯自相残杀,满门都会被诅咒侵蚀,怕是要万劫不复。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有一代一代逼迫自家的双生子,代代相残,勉强使得这一脉血液,得以继续留存下去。 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但是却是因为这位邪术师当年乃是倾尽全身的力气给这天家的血脉注下诅咒,所以想要解决这诅咒,是个极难得事情。 玖灵想了想,没有继续去打扰天涯,觉得这件事情,或许日后让竹词自己来处理,会比较好,而且玖灵事后想了很久,也极力隐晦得跟天涯提过,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这件事情。 天家血脉上的那道诅咒,后来是被天渝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交换给破除了去,天涯后来清醒之后,是告别竹词,想要回天家去看一看。 但他没有想到在回去之后,竟会是首先得到自己父亲病逝的噩耗,这或许还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是天家血脉上的诅咒被废除,所有天家的人都会有所感应。 在经受过无数人对于天家如此血脉指指点点之后,许多天家的人在外人面前无法抬起头来,因为他们是个异类,亦然是一种令得众人对之有着害怕之心的存在。 说是不痛恨这种诅咒是假的,但是之前他们无法反抗,因为这种残忍的法则之下,那种血脉必须有着传人存在,如若是传人死去,那么这道诅咒很有可能就会完全混乱,所有人都害怕。 但后来那道诅咒消失了,他们便是开始回忆起当初天家带给他们的不快和羞辱,天家家主本就是个心善懦弱之人,本是没有多少本事,也是病重,天家人刻意没有给他看病,最终这位老人也是孤独死去。 至于天家家主之位,已然是被旁系的其他几个家族分食,虽然门口牌匾上依旧是挂着天府之名,但实际上内力早已分崩离析。 他甚至于是被天家的人给赶了出去。 他们为什么要管是谁把那诅咒废除的?这有甚么关系?如今那些人所希望的,是之前拥有过这种罪恶血脉的人,全部都死绝了才好,天渝死了,他是赎罪,天涯也该去死才对。 但是因为天涯身怀仙术,那些人不敢对他过分,却是态度极为强硬将之赶出了天府。 天涯想不明白,他当初在东州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有什么做错了。 天渝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但是最终却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一个人会稀罕他用性命换来得解脱与自由,甚至于还觉得这便是天渝所该承受的。 可当年跟那柳笛结怨的人,并不是他们,不是天渝,也不是天涯,甚至于不是他们这条脉系得人,追根究底,到底是当年的旁系干涉,因因果果,是他们才对,可是他们这一条脉系却是替他们背了几百年的黑锅。 当年被柳笛所憎恶得那种血液,是一直流淌到现在才对,但是却一直都没有受到应该有的惩罚,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当初的天涯在被玖灵问及天家灭门之事时,并未有种做了错事被人揭穿的窘迫,而是十分平静,他跟玖灵讲了很多,全程都特别平静,没有愤怒,也再没有了悲伤,最后他问了很多遍,为什么,但玖灵一个为什么也没有回答出来。 她觉得每个人从幼稚天真到成熟寡言,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太一样,但是对于每个人来说,应该都是最为刻骨铭心,最不愿意想起来但是记忆却最是深刻的一件事情。 玖灵走了很久离开了竹词的那座山崖,不觉是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看着天上云卷云散,想着日后竹词会如何处理天涯这个心中的结,却又觉得无解,不觉是有些烦躁得晃了晃脑袋,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碑石裂(五) 狐骨笛是当初离樱留给故绪的东西,一开始并不在故绪的身上,应该是被狐言一直保管着,当初在重羽发现狐言跟故绪两个人的时候,最先收为弟子的其实是狐言,只是后来狐言的心思出了问题,且是越来越严重,被重羽赶出了山门。 不过是在狐言临走的时候告诉了重羽这狐骨笛被他藏在昆仑山中,如果不把狐骨笛交给故绪,这孩子日后的身体和血脉必然会出现问题。 而在狐言离开之后,没多久故绪的身子果真是出了问题,重羽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见效果,就是想起当初狐言所说的那跟狐骨笛,就是将之找了来,说来也奇怪,这狐骨笛被故绪握在手里,身上那些奇怪的迹象是全部消失。 但对于这根狐骨笛,重羽也没有再多的了解了,只是在后来察觉到故绪的身份可能不一般,竟是可能与千万年前消失在这个世上的九尾天狐有着关系,才是猜测这狐骨笛或许是那上一代的九尾天狐离樱留给故绪的东西。 而离樱当年的故事,也是为后世人所流传,不过多数人都是报以叹惋,因为当年离樱身为九尾天狐,在仙界甚至于是整个六界之中都是非常杰出得存在,不知道有多少修为高深的仙者或者说是异兽,想要与之结为连理。 但是离樱却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了人界的一个普通凡人,而爱上了就爱上了,她与那凡人在人界成亲,一起生活了十余年,就是没有办法怀上孩子,而且最后那男子是因为体弱多病,得疾而终。 本该就如此了断尘缘,离樱却是无法接受深爱之人就是如此离她而去。 如若离樱只是等待那凡人的下一世转世重生,与之再续前缘,顶多是影响了姻缘书上的命定情缘,虽会触犯天道,却并不算是很严重的罪责。 但离樱选择了另外一种法子,那就是强行扣着那凡人的魂魄不让之离开自己的身躯,且是日日以自己的心头血灌溉,勉强为那人续命。 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可不是一般的俗物,可具有治百病,疗伤延年益寿得功效,而且算得上是世上最好的灵药,但是如此续命之法,对于普通仙人来说,需要的心头血之量已然是够多,何况是对于一个凡人来讲。 而且那凡人本身就是身子骨弱,离樱倔强,不计后果得要让心上人继续存活下来,得以与她继续厮守,却在后来因为失血过多而多次晕倒,偶有血脉之力紊乱,意识不受自己控制而发狂的情况存在。 因为怕伤到那凡人,离樱每每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总会立刻离开,在感觉到自己好一些之后才会返回,但是这一切却全部被按凡人所察觉,他虽只是一介凡人,不会仙法不会术法,却也是个深爱着自己妻子得男人。 他知晓离樱身份,又得知自己本已死去却再度重生之缘由,无法接受离樱因为自己而变成如此模样,甚至于是伤及自己的性命,是趁着离樱在发狂的时候,自己撞上化为本体失去理智的离樱的利爪,最后又被只余兽性的离樱给撕咬吞下。 因为那人身上的血肉之中,皆是离樱本身的血肉气息,所以失去理智后,她发狂作乱,也是想要将那些失去的东西全部再找回来,所以每次不对劲,离樱就会离开,哪里知道这些竟是被那凡人给知觉。 离樱醒后,发觉自身的血脉气息和修为已然变得稳固,而且似乎还越发精纯了些,正自疑惑,就是看到身旁那一堆被啃咬得干净的人骨,立时便是认出那是自己心上人的气息,也立时晓得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 在离樱强行将那凡人的魂魄留住,且以心头血和秘法为之续命之际,这凡人的魂魄就已然是失去了进入轮回转世重生的资格,后来被离樱咬死吃掉,他的魂魄也是在肉身破碎之际消散世间。 是再无可能寻回,而且因得如此,人死,离樱受到了天道的惩罚。 之后的事情,多数人就不太晓得了,离樱后来带着那凡人的尸骨离去,独自承受了天道的惩罚,消失了许久,而后却是抱着一个全身经脉和生机都是被冻结的婴孩,出现在仙界的那片荒芜之境。 而这荒芜之境,当初竹词跟故绪是去过,也知道那边也住着一只九尾天狐,不过却是神魂之态,但却是存在于远古时期的九尾天狐了,那就是疏光。 不知道离樱从何处得知了这疏光所在之处,又是在哪里找到了修炼尸腐之气的邪术师的血液来开启这道仙界通往荒芜之境的道路,但是在见到疏光之后,离樱便是托他把这孩子送到雪神域去,等待多年后的有缘人相遇。 她说她得到了一门秘法,可以使九尾天狐血脉上自当年九神之战后就消失的那种力量,再度回归,通过血脉变异的方式。 疏光一直存活至今,手里一直都存着九尾天狐一族最为重要的传承,九神之战之后,九尾天狐并未灭族,也不是只留下一只,但是学都因为无法接收到正确的传承而逐渐修为退减,甚至于是消亡,只有少数可以通过自身修炼和所剩不多得传承继续存活。 直到后来,世间便是只能剩下一只九尾天狐,不能存二只,是因为剩下的那些传承,只够维系一只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 而当年离樱也正是猜到如此,才会确信疏光会看重故绪,而一直暗暗保护他。 也是能够让他从当年不甚被缠上的一只影狐手中,存活下来,直至最后血脉变异,而脱离那只影狐的掌控,获得自由之身。 当初离樱跟疏光二人,皆是在担忧日后在故绪气脉恢复完全之后,渐渐苏醒,会为那只影狐所害,但两个人却都未曾想到这只影狐,不仅是没有如他们当初所想所担心的那般,伤害故绪,还给了故绪不少帮助,当然后来狐言心境大乱之际也做了许多他事后可能会后悔的事情,但他死前,至少将自己的全部,都赠给了故绪,也算是竭尽自己的一生都在保护他。 竹词对于故绪手上这柄狐骨笛其实了解并不算是特别多,当初就算是疏光对于这跟狐骨笛都没有太多的了解,只是说这狐骨笛瞧来十分奇特,功效也该是极为特殊,但这是离樱留下来的,她当初也没有告诉疏光这是做甚么的。 后来离樱在地心世界见到故绪,许是因为时间紧急,也并未提及过这狐骨笛,只是将那份传承给了故绪,之后离樱将自己的内丹给了竹词,至此她的那缕残魂就是消散,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可是因为当初狐言临死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竹词也不傻,就算是当初想不明白,事后冷静下来,也曾想过当年之事是否是另有隐情,不过对于狐言她的恨是真的,丝毫不会因为他对于故绪做过的一切就生出丝毫原谅之心,就像是竹词对于轩辕祸所怀的仇恨一样,不管轩辕祸当初所作所为,是否出自本心,亦或是他当初有甚么难言之隐,都不能够成为竹词原谅他的理由。 不过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她已然是可以极为平静得提起狐言这个人的名字了,其实在狐言身死的那一刻,竹词与他的恩怨,就是烟消云散,狐言死前,也算是做了一件让竹词不是那么讨厌的事情。 故绪见她如此,也并未多说,只是点点头:“不错,师兄前身乃是母亲体内的一只影狐,但后来因为母亲将那只影狐强行斩杀,但是却留了一丝神识钻进了我的躯体,催生出我体内的这只影狐,多年来二者不断斗争,所以他时不时会神识恍惚,有时候念头也会不知不觉朝着某种方向走。” “但他却是这世上最了解当初附身在我母亲身上那只影狐的人。” 竹词微微睁大了眼睛,道:“你的意思是......” 故绪道:“不错,影狐与宿主,几乎都是互相最为了解对方的人,当初师兄因为神魂境界高过我太多,所以我无法感知他的内心,而作为公平交换,他也立下誓言从不窥探我的内心,所以当年他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很快就是说道:“母亲并未留下太多的话给我,包括有关那狐骨笛的事情,但是这事儿当初附身在她身上的那只影狐却是晓得的,师兄身死之际,那只影狐也是同样因此而消亡,师兄临死前将他的全部修为和神魂之力给了我,而一同给过来的,还有母亲身上那只影狐所拥有的全部记忆。” 但是狐言却并未将自己的记忆留给故绪,也许是很多事情他并不想让故绪知道,也或许是有的人不想让狐言将这样东西留给故绪,这事儿故绪一直都很在意,毕竟当初虽然亲眼见到竹词的手穿透狐言的胸膛,是如此将之斩杀,但总是觉得很奇怪,一直觉得那并非真的是竹词出手。 而且狐言死前也似乎是有甚么话没有说出来,这一点故绪不知道该从何知晓,狐言再没留下什么线索,而空无线索,故绪也不知道该如何寻起。 竹词听此,也是想到自己之前的多番猜测,本想将轩辕祸的那些事情告诉故绪,但想了想,如果故绪还是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是个自由人,那竹词说甚么都可以,可如今故绪身为浮雪山掌门,也不能事事都按着自己心思来,虽然竹词与轩辕祸有着仇怨,但是昆仑山却不可以与仙界关系闹崩,至少表面关系还要维持。 更别说浮雪山了,所以此事,还是不要告诉故绪得好。 她想了想,是说道:“这狐骨笛,难不成是有着催动傀儡的功效?” 竹词本意只是岔开话题,掩饰一下自己刚刚差点说出轩辕祸那事儿的窘迫,不想故绪却是真的点了点头,笑道:“狐骨笛的确本就是一个前人的灵物,本就是其用来控制自己所制傀儡的功效,但后来那人因故身死,死前将此物赠与我母亲,虽说母亲不晓得傀儡之术,但这柄狐骨笛,倒也保护她多年,极有意义,所以她将之留给了我。”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不觉是震惊道:“这么说来这狐骨笛与这位强者......” 故绪摇摇头道:“不是他的灵宝,狐骨笛原先的主人所存在得时间,比这位强者还要早一些,但因为当初那位强者是位制造傀儡的大家,他又死的突然,很多他独创的傀儡制法和对于傀儡的控法都没有流传下来,而狐骨笛也不是他所制,而是他偶然寻得的灵宝,因为狐骨笛有着控制傀儡的作用,所以他才开始研习傀儡之术。” “竟是如此......” 竹词抬眼又是多看了那柄狐骨笛几眼,不觉是笑道:“想不到原先只以为是你拿来做消遣用的笛子,竟是可以压制你血脉之中的暴戾之息,还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看来当初只是因为离樱尊者将这狐骨笛隐藏保护得太好,所以世人都不知道还有如此灵物的存在,如果真的论高下,与玄碧琴应该是不相上下的。” 故绪笑道:“不错,正是如此,但具体还要等我们找到那具活傀儡的时候,试试才可知晓。” 两人相视一笑,不知不觉两个人是以灵力凝声交谈许久,竟是没有注意到此时身周竟是已然清净不少,回神之后才是发觉原本在此地的苏璃跟慕修此时已然是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静静站在一边抬头看雪的洛以川,还有站在洛以川身边显然说话没有被洛以川搭理所以百无聊赖只能跟着看雪的洛隐。 见此,竹词不觉是朝那边动了动,但并未真的走出几步,就是被那洛隐察觉了动静,他立时回身看着竹词道:“你们说完了?” 竹词挑挑眉,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得道:“恩,妖皇大人呢?” 洛隐显然是觉得洛以川这个小孩子太过无趣,但又不好意思吵着这边的两个人说悄悄话,而那边的两个人就更不好去打搅了,又不想一个人站在这边像个憨憨,只好凑在洛以川的身边跟他一起干巴巴看雪,此时见竹词回身,是巴不得窜过来说话,但因为故绪在,还保留了些许矜持,慢慢走了过来。(......) “他们也有事情要商量,索性见你们两个似乎也在交谈,他们就去另外一边说事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说着,洛隐突然看了那故绪一眼,笑道:“小子,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故绪一怔,随即看了竹词一眼,竹词也是有些不解,但见洛隐面上的笑意,倒也不担心洛隐有什么歪心思,只是笑笑道:“我不听就是。” 说罢就是拍拍故绪的胳膊,转身走到了远处的洛以川身边,以灵力将自己的双耳封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碑石裂(六) 在洛隐拉着故绪背过去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的时候,竹词的手腕突然间是有着阵阵灼热感,她不觉是一惊,随即是看到自己手腕上带着的那根黑绳手链是微微泛光。 或者不如说是这手链上的一枚木制小鱼在微微闪光。 这是当初在离开昆仑山分头行动的时候,玖灵偷偷塞给她的,说是可以用来相互联系,但是后来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如今不知道为何玖灵是主动联系了她。 但之前她说好了不听那洛隐要跟故绪说的话,那她就不会听,但是要接受玖灵的讯息,就必须撤去耳朵上的灵力屏障,她想了想,转身看着洛以川道:“有位朋友给我传来讯息,我得去听一听,等他们说完,你只需要告诉阿绪我片刻后就回来。” 洛以川见此,面上并未有甚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见此,竹词就是飞快转身离开,是朝着远处的一块巨石上闪掠而去,片刻就是消失了身影,洛以川见得如此,只是面色未变,静静看着竹词远去的方向顿了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竹词抵达那块巨石上后,稍稍稳了稳身形,就是匆匆在这周围布下灵力屏障,随即就是在那小木鱼之中输入几丝灵力,随后玖灵的声音就是从那小木鱼之中传了出来。 “阿词,我觉得当年逼迫天渝修炼邪术的人,或许并非是赵祎,或者说并不完全是赵祎,当年的赵祎天资低下,无论如何不可能有那般造诣,你后来说是那狐言所为,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听得玖灵此言,竹词不觉是一怔,赵祎这个人的名字,对于她来说,可是有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赵祎这个人本是幽州一个重姓世家的人,重家不修道,但是在人界的江湖之上颇有威名,而这威名,是因为这家的制毒本事极好,而谈及这制毒本事,竹词那可是深有体会,除开道义方面,这重家中人的制毒之术是真的高明。 不过这重家中人却是性多恶劣,因为这制毒的本事,只有他们家中一些人懂得其中要诀,所以对于需求者所提出的要求也是极尽苛刻,甚至于还有许多无理要求,不仅如此,对于周遭的平民也是多次欺压,但官府没法管这样的事情,江湖上的人也多是有求于重家,而且重家后盾太厚,不好啃也不好管,所以竟是称霸多年也无人去管。 后来是昆玥带着竹词从雪神域回来的时候,乍然见到那重家人对周遭的人家施加欺压且多是口吐污秽之言,肆意侮辱,昆玥将之震退后,是听得周围人对这重家是痛恨至极,本还在想着该怎么办,还没想好,那重家人就是带着家仆和几个住在重家的武林高手前来想要对昆玥下杀手。 这自然是彻底惹恼了昆玥,正好他也是在烦躁回山之后该如何对付那群人,这重家人在他眼前行不义之事在前,声名恶臭在后,后而又是对他起了杀心,昆玥出手,直接就是将重家整个给灭了,但那时候重家有一人未曾在家中,而在重家被灭之后,那人也就消失了踪迹,但重家之毒,还偶尔在江湖上流传,这才晓得那人似乎依旧活跃在江湖上。 那重家之中活下来的人,就是赵祎。 赵祎之前费尽心机,混进昆仑山中来,所为得,不过就是要针对昆玥,还捎带上了一个竹词,是想要报仇,报当年的灭族之仇,想要让昆玥感觉到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家破人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而昆玥早就是已经家破,对他很重要的无非就是昆仑山和江调,以及徒弟。 不过后来赵祎的确是给昆仑惹了不小的麻烦,也的确是让昆玥悔不当初,但是却并非是让昆玥后悔当初杀灭了重家的人,而是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在察觉到赵祎的鬼心思之际,就将之彻底隔绝在昆仑山之外,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去实现他所谓的复仇大计。 但是后来的结果就是赵祎修习了邪术,成为了邪术师,还成功凝练尸种,但是他本身的资质并不算是很高,所以即便是凝成了尸种还是被玖灵很轻松就是夺去,而后自己剑走偏锋,想要最后堵上性命拼一把,被那颗尸种完全吞噬了理智,而后死去。 而昆仑大劫之后,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赵祎基本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昆仑山里,而在他入山之前必然不可能有着修习邪术的机会,因为在那个时候,基本上如果察觉到他修习了一丝丝得邪术气息,就会将他逐出山门。 赵祎只有可能是后来出山之后学的,但玖灵当初就说了赵祎很早就开始修习邪术,这只能说明竹词对于赵祎这个人了解并不算是很多,他应该是在入了昆仑山之后,也是不少次出过山,就是那个时候得到了修习邪术得法子和门路,而在此之后,就很少出去,或者可以说是基本上不出去了。 后来他们都怀疑赵祎是修习了邪术,成为了一名邪术师,而后来山中因赵祎而引起的大难,也正是印证了这一点。 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但不说邪术师基本上入门十分困难,需要功法和师父的牵引,就算是自己天赋异禀可以自己创造功法来供自己修炼,那么也不算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赵祎这种天资不高甚至于都可以说是十分迟钝的人,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又会是谁,在这种时候,将修习邪术的法子和门路告诉赵祎,让他走上邪术师的路? 后来竹词晓得了狐言的那些鬼心思,而且他也的确是在那个时候趁乱来到昆仑山想要盗走狐玉,还有后俩发生的那些事情,竹词很坚定得认定那狐言就是当初引导赵祎走上邪术师之路,而后又是步步引导他该如何复仇,又是如何在天家迫使天渝与他一同修习邪术。 此时玖灵如果不这么说的话,竹词或许永远不会想到这件事情,但玖灵这么说了一句,竹词却是突然想起前不久的叶晁。 叶晁的那件事情,背后主使是轩辕祸,而轩辕祸为的就是叶晁的那道神魂,叶晁本身资质颇高,而且修行的时候是先修行得神魂之境,所以他的神魂会极为特殊,也极为强大,如今谈及天渝,竹词也不觉是想到了那天家血脉的特殊之处。 而且之前也曾怀疑过当年狐言的死,其实也是跟轩辕祸有着不小的关系,如今想来,或许当初所想的那些事情,有极大的一部分都要开始重新整理思考。 竹词想了想,随即是再次在这小木鱼之中输入了一丝灵力,低声道:“如今仔细想来,如果当年之事全部都按在狐言身上,或许也是过于草率,如今我心中倒是有着一个怀疑之人,只是尚未找到证据,我想你觉得奇怪,或许也是因为此人吧。” 这小木鱼是玖灵自己做的,即便是两人相距甚远,但只要仍旧是在这六界之中,总是能够联系到的,算是一种通讯灵器,玖灵后来只要是能不管,就不太去管山中的事情,一直都是孤僻一个人待着,这与她年幼时跟着赵祎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有些关系,与她自己的身世也有些关系,竹词他们都晓得,所以一般也不去刻意烦她。 但玖灵一个人待久了,也懒得修炼,毕竟尸种这种东西,修炼提升还真不是如今的玖灵自己可以控制的,但是却丝毫不会耽搁那颗尸种自己的修炼,所以她就闲了不少,这闲出来的时间,正好让她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这小木鱼虽然效用颇好,却是玖灵误打误撞之下炼制出来的,怕是她自己也再没法炼出同样一只,但这小木鱼挺好用,只有这么一只,她就是把它给了竹词,便于自己与她联系。 竹词将那句话传过去之后,不多时,这小木鱼就是再次闪了闪,同时玖灵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是说轩辕祸吗?” 轩辕祸引导那灵山魂玉,从而使得灵山魂玉控制叶晁,步步走上那条错误的路,是为了最后吸收叶晁的神魂,那么当初假使是他暗中引导狐言,使得狐言去控制赵祎,从而又使得赵祎去引导天渝,使天渝自己慢慢走上那条路,最后为的是什么? 必然也是神魂之力,天家之人的血脉是很适合修道的,但是却因为家族祖训,一旦成为家主就必须担起家主的职责,也自然是不可以去修道了。 竹词正待与玖灵讲明这些,却是霎时间想到,当初在天渝死后,她与玖灵对于天渝神魂的去向,是曾有过定论的。 ...... “他手上是真真切切沾了血液,你知道要是想要用邪术师的法子来接触诅咒,岂会那般容易,必须要他们两个兄弟都犯下滔天罪孽,积攒怨气,最终将自己的性命了解,解除了那诅咒,但是天渝他把他弟弟得那一份也一起做了。” “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赵祎当初误打误撞,正好让他具备了那样的能力,也让他得到了去探索搜寻那些东西和秘辛的理由,所以天渝最后知道了那些事情,还得到了当初柳笛留下来的一本邪术书,上边正好就是记载了该如何解除这种诅咒。” “他的神魂不会泯灭,而是会被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每夜,没有停歇得经受严刑折磨,直到他身上的罪孽被消磨光的一天。” “神魂是不会死的,如果不是那种刻意发出足以毁灭神魂得力量,那么神魂就不会消散,但是却知道疼痛,而且在地狱之中,有的是折磨神魂的法子。” ...... 竹词蓦然间怔住。 如果说那轩辕祸当初是为了天渝的神魂,那他当时的确是完全有办法将天渝的神魂从那地狱之中偷偷换出来,然后自己吸收。 而且叶晁那件事情,虽然是后来有着竹词的介入,本是想要帮他,但叶晁自己已经是觉得自己无法再继续下去,他自己心中那道关过不去,所以他选择自爆神魂想要给那轩辕祸造成重创,虽说叶晁死了是件极为可惜的事情,但这件事情轩辕祸没有成功。 可当初天渝那件事,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 所以那件事情成功了,天渝的神魂很早就被轩辕祸吸收,是魂飞魄散,连神魂印记都没有地方去找,完全死得透透的了。 竹词身子猛然颤了一下,她蓦然间想起来当初她与玖灵说的那些话,曾是被天涯那孩子听去,他已然是晓得了天渝的全部心意,而那时候竹词也曾是让他放心。 她那时候跟天涯说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碑石裂(七) ...... “我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但是似乎哥哥当初在记忆中没有讲到的地方,全部都被补齐了。” “师父,你可以吸收那枚奇怪却极为强大的印记,所以你应该很强,师父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些是真的吗?” “我的哥哥天渝,真得会身处地狱,受尽折磨?他不应该……不应该如此……” “尽管你会更加难过,但是师父不想再瞒着你,尽管天渝帮了很多人,他很伟大,但是当初死在他手上的人也的的确确是死在他手上,他真的沾染了许多罪孽,把天家当年的怨,全部引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从始至终他把你保护的很好,天渝是个好哥哥,但是他不是个好人,对于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来说,他们可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却全部死于非命啊,他们需要一个交代,而你的哥哥天渝,他需要做出补偿和弥补。” ...... 竹词当初也很清楚,其实天渝也终究是无法从那地狱离开,罪孽太过深重,他甚至没有资格转世重生,也或许他总有受尽折磨可以洗脱自己上一世造下的孽,终究可以再度转世重生,但是这时间真的太久太久了,久到竹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天。 但至少这么说,不论是心中极度迷茫悲伤的天涯还是在那地狱之中受尽刑法的天渝,两个人总会有个期盼,期盼着一切罪孽都被洗去,最终再度相见的那一天。 而天渝当初做下决定,就会在同时有所觉悟,他一开始就知道最后自己的结局,而且他的确需要一次赎罪,生者身上的痛苦,可以让天涯和天家来竭力偿还,但是已死之人的痛苦与不平,甚至于是怨恨,只能让天渝来了解,得到惩罚,做出弥补。 但是显然这样对于天涯和天家人来说,又是无法接受的惨痛事情了。 尤其是对于对天渝这个哥哥由最初的爱转变为恨意,还是尤为深切的那种恨意,而后又是转化为爱与愧疚,他无法接受这样即便是用寥寥几字表达出来却是让人感觉到之后极为震撼的感觉转变,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 “那如果我尽力弥补,哥哥受得罪会稍微好一点吗?” “会,罪恶既然已经创下,必然需要有人来弥补,等到罪孽被弥补得足够,自然会将这个相互抵消的速度提升一些。” ...... 不过这话其实算得上就是在安慰天涯了,毕竟这种惩罚,可不是说谁给那些还存留下来的生者做出一些补偿,就是可以轻易抵消的事情,一切得因果,实际上是由天渝而引起,所以最后也应该由天渝去了结。 但这事儿只能说是很难,却并不是没有可能,天涯不笨,他日后开始修炼,知道各种各样与修道有关的事情,也知道各界各事,总会明白这个道理,但届时他也会明白,这还是有希望的,可以继续等下去,总有机会相见,或者天渝总会有一天,离开那暗无天日的地狱,重见人间光明。 但刚刚竹词想到的那些事情,天渝的神魂当初就是被轩辕祸带走并且将之吸收,一旦这个猜测有可能性并且成立,那么天渝这个人就真的再也不存在了,世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再也找不到哪怕是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因为这事儿完全连半点转机都不可能有。 “阿词?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玖灵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竹词这么久没有给出回应,玖灵应该也是想到竹词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想到了其他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必然是当初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怕竹词想得太多,反倒是对自己不利,是以立时出声提醒。 而竹词听到玖灵的声音后,也是乍然回神,犹豫片刻,但终是下定决心,很快将自己之前的猜测全部告诉了玖灵。 在玖灵听竹词说完这一切后,不觉是陷入了极长得沉默之中,竹词也没有催促她,因为这事儿太过难以相信,但是又太真实,同时也特别沉重,这不是她们愿意接受的事情。 良久,玖灵低低说道:“我再与你说一件事情。” 竹词脑筋还未曾动起来,去思索玖灵所说之事与何有关,玖灵很快就是说出了下面的话。 “当年我曾是因为心中烦闷,曾去那人界走了走,因为之前正好知道东州天家的事情,又知道天涯他是要回家去看看,就去了东州。” 竹词一怔。 玖灵继续说道:“而我在东州看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天家的灭亡。” “你的意思不会是......” 天家被一个神秘人灭了全家,当初这件事情竹词也是略有耳闻,但是因为当年她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够多了,是自顾不暇,后来见到天涯也因为种种事情而忘记问他,事后天涯自己曾轻描谈写提过此事,是要竹词不必介怀,他并没有太多介意。 当初竹词以为是这天家那沉重而无人性的家规,使得天涯对那个家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的归属感。 如今听到玖灵这么说,她心中蓦然间是有淡淡不好的预感出现。 玖灵叹了口气:“天家的那些人,全是天涯杀的。” 随后,她就是将天涯在回到天家之后,是如何受到嘲笑与冷待,他的父亲母亲早已被赶出家门,家族中的诅咒被解除,没人对于天渝抱有哪怕是一丝的感谢,甚至于是那些人将天涯赶出家门,拒之门外。 玖灵还说了自己曾与天涯提起此事,也将天涯当初的回答,和那句句疑问讲了出来。 说完之后,竹词并未说话,玖灵也沉默很久,随后才是低低说道:“阿词,其实我并不心疼那天家的人,天家人不多,但当初在天涯回去之后,所受的气,来自于那个家中的每一个人,他的兄长天渝还在地狱遭受刑罚,天涯也曾说过自己要多做善事,帮天渝一同洗去他身上的罪孽。” 玖灵越说越是有种无措的感觉:“如果真的不是在那里每个人身上和每一个地方都感觉到了深深的失望和绝望,这孩子大概不会真的下杀手。” “可那些是一条条人命啊......” 竹词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天涯无法修魔,而且修魔修仙,也不是靠一个人手上有多少杀孽来决定的,一些人手上满是鲜血,有着无尽的杀孽,但是他却照样可以修仙,甚至于他机缘巧合,还可以在修仙一途上走得很远,而一些人心底良善,连花草树木都舍不得伤害,这样的人也可以修魔。”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她说:“灵儿,天涯他......一定是适合修仙的,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心魔,这孩子日后的修炼之路应该......” 说着,竹词自己住了口,她面上隐隐有着不忍和痛色出现。 如果当初那个时候她在天涯那孩子的身边,如果她跟着他一起回去,应该就可以制止这些事情,天家那些人的行为和嘴脸固然令人不喜,但竹词却也不希望天涯的前程全部毁在这群人的身上,真的不值得。 竹词没有再说话,玖灵却也是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天涯日后在仙道一途上应该不会走很远,而他血脉缘故,和自己的信仰缘故,或许只会在这条路上走,这孩子该是个天才,可是因为她们几个人当初的疏忽,而使得这孩子还未曾开始修炼之时,就已然是种下心魔,这心魔会随着天涯修道境界的一步步进步,一步步变得强烈。 对于竹词来说,她十分肯定天涯日后修为的成就不会很高,是因为她见到过那被心魔影响终生的人最终是如何的模样,不止她见过,故绪跟秦誉都见过,那就是云琮。 “灵儿,此事回山后我们再行商量,不过现在你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秦誉,我想他应该知道怎么教天涯,他会教得比我好很多。” 玖灵低声应了,随即是有些迟疑道:“那天渝的事情......” 竹词坚决道:“一定不能让天涯知道,如果可以,瞒着他一辈子,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玖灵立即道:“好,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说罢,竹词就是感觉到身旁多出了两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来不及细想,就是自行掐断了那小木鱼之上自己与玖灵的联系。 将小木鱼塞回袖中之后竹词立时转身看去,却见是苏璃跟慕修二人,不觉是一怔。 不等竹词想好措辞,苏璃已然是笑道:“我跟他在这边说事情,不过正好说完你就过来了,神色颇为慌张,而且是在此处下了几道禁制屏障,随后就是取出了那通讯灵器,动作太连贯,我们两个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搅你。” “而你下了那禁制,我们就算修为高出你,想要悄无声息不惊动那禁制一点点离去,却也是不可能的事。” 苏璃说着,随即是有些小心翼翼道:“你之前与那小姑娘说的事情,我们全都听到了。” 竹词见此,不觉是苦笑,随即摇摇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不能让你们听到的事情,且这件事儿的确是事出在我,太过焦急而并未感觉到此处还有其他的气息存在,倒是难为两位前辈了。” 苏璃笑眯眯道:“不难为不难为,其实天家那小孩儿,当初我们在昆仑山其实也见到过的,那小孩儿那时候心中就已然是多出了好几分戾气,如若是平常人,的确是此生就这么毁了,但他身上的血脉也的确是不俗,当年那邪术师给这天家下的诅咒,其实也不尽然是恶意。” 竹词瞪大眼睛,不觉是诧异。 苏璃则是继续道:“这邪术师说来当年与我们二人还有过些许缘分,不过并未真的得见,而是与那邪术师的徒弟有过交手,柳笛这人虽然心思和出手毒辣,但极重情义,气极之下下了诅咒,但应该也不会尽然全都是恶意之咒,如若是后世天家之人凭几之力将之破除,那么应该是会有返给他们一些好处的。” 说罢,她缓缓道:“就比如血脉之上加注的一些什么奇怪的灵力之类的。” 竹词忙道:“当年前辈可是在天涯的身上感觉到了这些气息?” 苏璃摇摇头,笑道:“这事儿啊,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就告诉你,不妥。” 见此,竹词心中略微一疑惑,但随即也是明白过来,很快说道:“晚辈晓得。” 说罢,她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随即是从灵海之中取出一个玉镯来,伸手递给苏璃,道:“这是我这些时日寻到的一些药材,那药方上的药材,还剩下几味,尚且没有头绪,但我会尽力去寻找的。” 这玉镯是一个小型的空间灵宝,也不是很贵,基本上大家在进行什么交易的时候,也不能真的就把那些药材灵石什么的一大堆一大堆拿出来让对方带走,总是要拿个正好装下的简单灵器装着,这才像样。 苏璃见此,是伸手接过了那玉镯,随即道:“倒也不急,那位前辈是个极好说话的人,估计他现在也不太急。” 是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跟慕修两个人为了让那囷邑可以相信他们两个,并且放走竹词不再在她的身上打什么注意,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又是哄又是骗,还带着威慑,才终于换来几个条件。 慕修见此,是极为轻声得笑了笑,竹词因为心中装着太多事,倒也没有注意,但苏璃却是注意到了,她有些许不自然转头看去,却见其已然是止了笑意,不觉是手痒想拍他,但竹词在眼前是生生忍了下来。 “此番在那墓穴之中好好找一找,或许可以找到剩下的几味灵药也说不定,这些灵药在今世难寻,但是在当初那个世间,或许并不是甚么珍稀之物。” 苏璃的话刚刚说完,不远处就是有一股响声传来,随后不久就是有一圈极为古朴的灵力,缓缓朝着这边卷来,竹词神色微滞,这道灵力虽然不是特别强,但是其中带有着极强的威压,这股威压使得竹词在乍然感受到这股灵力之时,体内灵力竟是开始滞塞。 不过在那道灵力卷到竹词身上之前,眼前闪过一道暗紫色的影子,随后就是看到一人的背影,那人挡在苏璃跟竹词的身前,似乎是抬手挡了挡,将那道灵力的威压给消除了去。 而此时苏璃的手也是轻轻按在竹词的手上,看着不远处那原本该是墓穴入口的地方,眸色微沉,低低说道:“那用来镇压外界之人的碑石,已经是散尽余威,碎掉了。” 也是与此同时,那不远处传来人群的蜚声,极为热闹,或者换个词来说...... 那就是疯狂。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遇险(上) 之前玖灵本是还待与竹词多说一些有关于昆仑山的事情,顺便还想在问一问竹词要在魔界待到什么时候才会回去,她本来还是打算将北袖和北茫的那件事情一起告诉竹词,让她之后回来的时候可以很好得处理这些事情。 毕竟这北茫是被那林晁所伤,而后来已然是证实了那林晁当初是为灵山魂玉所掌控着神识和身躯,而之前在竹词离开之后,秦誉倒是与他们说过,那灵山魂玉,其实也是为人所操纵,而这个人就是轩辕祸。 所以他们也都知道在竹词将那灵山魂玉从叶晁的身体中取出之后,叶晁那剩下的神魂究竟是去了哪里。 所以这件事情其实追根究底,北茫会受此重伤,基本就是因为轩辕祸,而之前北袖也曾是说过北翼一直无法真正放下自己跟轩辕祸之间的交情,而且也是终究无法相信轩辕祸如今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但北茫这件事情,绝对可以对于北翼的内心造成一种极为重大的影响,此行北袖回星辰殿,一来是为了安置北茫,让他得到及时救治,二来就是好好跟北翼谈一谈。 只不过玖灵并未讲这些话全部说出来,她只来得及跟竹词说完有关天涯的事情,后而是竹词那边似乎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自行掐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玖灵并不晓得如今竹词已然不在魔界之中,而是去了雪神域。 雪神域出现强者墓穴这件事情昆仑山这边倒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如今的昆仑山就算是真的对那墓穴之中的什么东西有着需求,估计也都是有心无力,如今的昆仑山已然是自顾不暇,根本分不出人去那雪神域中做些什么。 但玖灵至少也是在与竹词的这次交谈中,得到了些有用的东西,就比如对于天涯的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有关于天渝的事情,玖灵此前也是从未想到过,但如今事已至此,而且都过了这么久,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再去做出什么补救的措施。 这件事情也正如竹词所说的那样,需要对天涯保密,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而如今竹词不在这山中,也没有其他人敢自行去教导天涯,毕竟这孩子血脉特殊,谁也没有真的收天家子弟为徒弟过,玖灵之前亲眼见着天涯灭了天家,知道这孩子心中有着极深的怨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与竹词的联系被切断之后,玖灵是站在原地,有些许出神看着那小木鱼半晌,才是蓦然抬眼朝远处看了看,随后就是朝另一处山头走去。 那山头如今是秦誉的住处,这秦誉玖灵他们并不认识,只是上一次在伏魔大阵之中见过一面,有些面熟,而且也晓得此人本事极高,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过如此人物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来到昆仑山。 以如今秦誉的修为和资历,去旁的一些较大的宗门都能够得到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就算是去浮雪山估计地位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他却是选择在昆仑山现在这般落魄的时候来到了昆仑山。 用秦誉这人当初的话来说,就是:“锦上添花太没意思,雪中送炭情义才深重,况且我本就是想要来昆仑山修炼,又不是因为昆仑山的名声。” 对这个人玖灵还真是不了解,当初竹词在那玄碧琴音域消失之后也是随着消失不见,他们几人猜来猜去,想着她是回到了魔界去,却也不敢就这么大张旗鼓得告诉全山人,虽然竹词是个魔族之人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但放不放到明面上来说,也是相差极大。 不过那时候苏青眠带着众人归来,情况倒也不算是特别坏,而且秦誉也是就此彻底住在昆仑山,此人极为精明,甚至于比起当初的黄极长老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如今已然是过起归隐生活不管世事的黄极自己都是对于秦誉这个人极为赞叹,说是可惜没有早些遇到他,不然自己一身绝学,总算是有了传人。 秦誉对此却说如此本事,本就是各有各自的路数,他们路数不同,但最终达到的目的却是一样的,谁也教不了谁,师徒就免了,做朋友还差不多,当初见此,玖灵跟岚烬他们都是面面相觑,瞧着那秦誉年岁也不大,似乎还不如他们的年纪大,但似乎是因为自小生长在人界,经历过许多事情,倒是比他们更懂得些人情世故。 此后秦誉就是接管了当初黄极所掌管得那些事情,别说做的还真的好,但他又不止是管着黄极所管着的事情,秦誉的年纪比当初的黄极年轻太多,有着无限的可能,而且他不止是在管理门派事务和外交上极有头脑,自身的修炼天赋也是极高。 在这之后玖灵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听那苏青眠感慨,竹词这是从哪挖来的宝贝人物,有秦誉在,此番昆仑山的整顿所需要的时间,怎么说也要减少一半。 玖灵朝着秦誉住着的那座山头上缓缓走去,路上一直在心里胡思乱想,对于这个人她还真是好奇,而且之前竹词跟她所说的那些话和那些事,玖灵也在思索该如何对秦誉讲。 不过她可没想到在将将走到这山头顶上的时候,就看到秦誉一人坐在草地上,抱着一块沉香木似乎是在拿着小刀划拉。 说是划拉倒不如说是在雕刻什么东西。 见此,玖灵微微惊讶,是悄声走近了些,没有打搅他,不过秦誉感知力极高,也极为惊醒,在玖灵稍微走近一些之后,就是立时反应过来有人靠近,是立时扭头看来,见是玖灵,身体原先下意识做出来的动作也都是缓缓放松。 秦誉看着玖灵笑笑,随即将那块已然是雕刻了一半的沉香木还有手中那柄颇是禁制的小刀好好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起身道:“月长老此时来我这边,可是山中发生了什么要事?” 玖灵本就叫玖灵,她是下人的女儿,她母亲说不出她的姓氏,她也就没有姓氏,后来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月见,父亲是北翼,但如今玖灵自然是不可能随北翼姓北,就随了月见的姓氏。 见秦誉如此,玖灵笑道:“不是山中的事情,是一些私人的事情,有关阿词的那个小徒弟天涯。” 秦誉挑挑眉,随即似乎是很快想到了什么,他道:“你是说那个话很少的小孩子?我有些印象,可是竹词托我教一教这小孩子?” 玖灵见秦誉这么快就是猜到了竹词的意图,不觉是惊讶道:“的确是如此......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秦誉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之前见到那小孩儿的时候就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我对于修炼一途并没有过太深刻和系统的了解,但是却可以感知到的,这小孩儿是原先东州天家的人吧,而且......” 他将声音稍微压低了些,道:“后来天家人莫名其妙被全部斩杀,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应该就是出自那小孩儿的手笔。”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玖灵听此,面色大变,有些不可置信,失声问了出来。 当初她如果不是怎的恰好在那里,恰好感觉到天涯的气息,和血腥气搅和在一起,也不可能发现当初天涯竟是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而秦誉这个人原先应该就一直在云山待着,他应该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去过东州,不然那以此人的修为,玖灵不可能没有感知到,可既然如此,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当年天家之人的死是天涯造成的? 秦誉轻轻笑笑,随即低低说道:“也不奇怪,因为这孩子心中有着仇恨,后而渐变为心魔,而这心魔,可是我最为了解的东西了,甚至于说是从小就跟一个有着心魔的人生活了很久。” 他想了想,是笑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蛮严重的那种情况。” 秦誉很久之前就是跟云琮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而他之所以可以走上修道的这一条道路,其实也是云琮的帮助,只是当初的云琮虽然强,但是毕竟云山太小,云琮生有心魔,情况太严重,也根本无法寸进,他本意是让秦誉修炼,可以有着自保之力,却从未想到这个小子会有如此天赋。 在玖灵提起这事儿,又说到竹词的时候,他就知道竹词的意图了,而看样子竹词似乎并未将云琮的事情告诉玖灵,大概是不想让玖灵讲得太过露骨,反倒是让秦誉再度回忆起那些伤心事。 如今虽然仍旧是不可抑制得再度想起来,但是没有那么明显其实感觉也不会特别深,只是直到如今,他对于云琮的死,心中一直是怀着悔恨的态度。 如果他当初可以再强一点,或许就可以找到救治云琮的办法了。 当初的云琮其实在离开云山的时候,已经是恢复了完全的清醒,但是在云山之上的时候,曾听到故绪跟竹词的话,知道自己心魔在体内已然深驻,可能再也无法解开了,所以自己还是会无时无刻得失去理智,做出许多自己不愿意做,会后悔的事。 而且杀了自己的师父,这一件事情,就足够云琮自责颇深了,如若不是后来突然听得那声哭喊,不忍见这样一个小生命就此凋零世间,怕是云琮自己就是直接寻一个人极罕见的地方,自生自灭了。 在救下秦誉之后,云琮惊奇发现这孩子的骨骼惊奇,且天赋很强,生出爱才之心,便是开始教他术法,而在有了这样的心思之后,云琮是暂时忘却那心魔之事,而且也很久没有发作,便是带着秦誉到处跑,到处寻找秘籍功法,并教习之。 不过秦誉这样的天资,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惹人注意的存在,许多仙派宗门的长老,在见得云琮带着这样一个天资非凡的小孩儿来讨教之际,总是会不由自主生出爱才之心,想要将之并入自己门下。 但是云琮对于秦誉,乃是救命之恩,秦誉向来视此极重,即便是云琮自己的修为不是很高深,却也极为坚定不肯离开,而如此,秦誉却也修习了不少好的技法与秘籍,也是跟云琮在他年幼之际的训练方法,有很大的关系。 后来云琮是当着秦誉得面,发了一次疯,险些一刀杀了他,后来秦誉才会将师父以清醒的时候与不清醒的时候来区分,而且云琮也是再度明了,自己体内的心魔还在,且还会继续发作。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不再愿意跟秦誉一同行走,只是待在一个地方,努力想要破解心魔,但是最终却是失败了。 再后来秦誉见云琮,就是得知了他的死讯。 玖灵见秦誉如此,也知道他是想起了伤心往事,而这事儿竹词必然是晓得的,但是她之前却并未明确告诉玖灵,显然就是这事儿不适合提起,如果玖灵只是乍然了解,在见到秦誉的时候,必然会不经意提起。 念及如此,她想了想,随即是岔开了话题,看着那不远处雕刻了一般的沉香木,好奇道:“你刚刚是在这块沉香木上雕刻吗?” 秦誉回神,深深看了玖灵一眼,什么也没说,也是随着看向那块沉香木,而在看到那块沉香木上已然成型的两只尖尖的耳朵之时,眸色不由得是变得温柔些许,他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之前下山看到这块沉香木不错,而且那小家伙之前说过沉香木的味道好闻,就买回来了。” 玖灵显然是敏锐感觉到这个“小家伙”不一般,却也没有立时问出来,只是道:“看样子似乎是雕刻了一只小动物。” 秦誉坦然道:“是一只小狐狸,毛色雪白柔软,不过木头是雕刻不出那种柔软的质感了,我技术不太到家,就只能雕刻一个形似罢了。” 他说着,是缓缓朝那沉香木处走去,附身拍了拍那块沉香木,道:“这么个大小,我能雕刻出一个半人高的,然后剩下的边边还能雕刻出一个巴掌大的袖珍狐狸。” 玖灵原先也不是真的要问这沉香木得用处,只是想要转移话题,没想到这秦誉对这沉香木和那小狐狸这么有话说,看来这小狐狸是对于这秦誉极为重要之人啊。 想及如此,玖灵不觉是苦笑,如今这昆仑山,说是一处仙山仙门,但这山中所居住着的,却没几个纯粹的仙人,她如今靠着尸种修炼,修得根本不是仙道,而岚烬本是青蝶一族的人,乃是妖族,竹词就更别说了,如今是全天下都知道的魔族之人,想不到现在来了一个秦誉,本该是凡人身,后而修道成仙,但其其实也与妖族有着极深的缘分与牵绊。 不过也因此,他们这些人可以更好得凝聚在一起,一心一意保护这个愿意接纳他们的昆仑山,这样其实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遇险(中) 且说那墓穴之上的墓碑余威散尽,最终碎裂之后,是从中涌现出一道具备着极强威压的灵力匹练,以那木墓碑为中心,朝四周散开来,那些聚在墓碑周围的人,多数是一些了解这墓碑在碎裂后会有什么事发生的知情者,也都知道躲避或者说是以自身灵力相抗,倒是不至于太过狼狈。 但也有少数人不知情,完全就是来碰碰运气凑个热闹的野人,不像是那些隐世宗门和大宗派有所准备,一时不慎就是被那灵力匹练之中的强大威压给威慑,随后就是被那道灵力匹练给击中,按修为高低不等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外伤。 这还没有进墓穴呢,就已然是受了伤,更别说此时受伤为外界的众人所看到,那么如果是贸然进入,还不得跟个靶子一样被人到处伏击。 要知道这闯远古遗迹,或者说是远古强者的墓穴,其实也不纯粹是一场寻宝之旅,还是寻宝人之间的相互较量,能够来到这样的地方,身上也必然是带着不少宝物,而在这种地方有去无回简直是常事。 所以杀人夺宝什么的事情,也都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更别说那些本就是孤家寡人,背后没有什么势力的人,而就算是有势力却因为孤身前来,就算是死了家中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死的的。 这些人在一时不慎受伤之后,面色不约而同都是变得极为难看,但也没几个人冲动,有些是直接转身离开此处,状似不再打算参与此处寻宝,但实则大概是去找了僻静地方独自疗伤,待得恢复完全,估计还是会进去的,毕竟这种远古之物,太过诱人,当然也有不少人选择继续留在原地观察形势什么的。 竹词对于这样的情况是完全不知情,也从未有过这种概念,以为时间到了那入口就会自己打开,然后他们进入就行了,完全不知道在入口打开前,碑石会先碎裂,而在碑石碎裂的时候,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毫无防备被那灵力匹练之中的威压给震慑压制,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但好在慕修反应极为迅速,是闪身护在竹词跟苏璃两人身前,好像也没费什么力气,就直接是将那灵力匹练给消除掉。 苏璃也是及时抓住了竹词的手,在慕修闪身到她身前的时候就已然是运转灵力将竹词体内那道威压所造成的灵力滞塞给消除了去,竹词在恢复修为和说话能力的时候,也是听到苏璃颇为谨慎的声音:“碑石碎了,先在这边等一等。” 此时慕修却仍旧站在两人身前,并未移动,似乎还是在警戒着什么。 竹词对此心有疑惑,不过她对于妖皇跟琴色那是太信任了,而且此时似乎是还有着什么险情存在,也不是让苏璃给她解释的时候,也就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姐姐,你们没事吧?!” 此时有极为细微的三道破空声传来,这破空声已经算是极为微弱,不过对于修为高低额人来说,也就不算什么,自然是瞒不过竹词他们三人的耳朵。 苏璃跟竹词扭头看了眼,却是洛隐,故绪还有洛以川三人御风赶来,而洛隐面色有些许红润,应该是他刚刚也如慕修一般,挡在故绪跟洛以川身前,替他们消除了这道灵力匹练的灵力攻击,故绪跟竹词一样,也是从未经历过这般情景,也自然是反应不过来的。 洛隐刚刚落地,就是有些许紧张得看着苏璃三人,开始细细打量。 慕修并未说话,只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直在看着不远处的那道碎裂的墓碑,似乎依旧是在担忧并且警戒着什么。 苏璃显然是看到洛隐出现,无奈笑道:“我们能有什么事?竹词这小丫头跟我们在一起,也自然是没事的,你莫要小看你琴色哥了。” 洛隐见此,也的确是没有看出竹词跟苏璃他们有什么受伤痕迹,随即是理直气壮道:“这可不一定,你们两个又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自然不知道这地方险恶,我不一样,我之前可是去了不少次这种地方闯荡摸索,这事儿跟修为高低没关系,你们听我的准没错。” 苏璃不觉是笑出了声,随即答应道:“不错,这次就听你的,你可要把我们几个看紧了,万一在里边分开,没了你我们就真成没头苍蝇了。” 洛隐听此,自然是骄傲得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 见此,苏璃笑着抬手拍了他一下,随即就是转身走到慕修身旁,低低道:“有感觉到什么吗?” 慕修摇摇头:“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但我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竹词悄咪咪凑到洛隐身边:“你不是对这个情况特别了解吗,你知不知道那边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 洛隐摸了摸下巴,随即看了竹词一眼。 “不知道。” 竹词:“......” 此时故绪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走上前,是与慕修和苏璃二人并肩而立,他抬手指了指那墓碑的碎片:“那些碎片上覆着一些奇怪的气息。” 慕修眸光微闪,似乎也是因此而感应到些什么,微微眯了眯眼,朝着故绪所指的那处看去,而苏璃也是瞧了瞧,随即看向故绪:“可是那石碑的碎片上有着诡异?” 故绪沉吟片刻,摇摇头:“应该不是碎片上的问题,那石碑就是普通的坚硬石头所致,石碑完好的时候,并未感受到这股奇怪气息的存在,但是碎掉之后,这股奇怪的气息就是出现了。” 苏璃摸了摸下巴,也是在思索:“这样吗,这倒是有些新奇。” 苏璃,慕修,故绪三人站在前排似乎是对于那远处碎裂掉的石碑很有看法,而站在后面的洛隐,竹词跟洛以川,三人则是对此毫无看法,甚至于根本都没有感受到那股他们所说的“奇怪气息”。 不过这三个人都比较心大,洛隐跟竹词是都太过信任苏璃慕修和故绪,所以这事儿就下意识交给他们去思索,反正他们也对此应该是帮不上什么忙,至于洛以川,他应该是根本就无所谓,而且他应该对此事也毫无头绪。 毕竟这孩子虽然高冷,但知道什么事情绝对不会藏着掖着不说,他一直没说话,也就是说明对这些事情,他多半是都不知道。 竹词看着洛隐道:“你说你闯过那么多类似这种地方的地方,为何连这墓穴门口的奇怪物事都看不透呀?” 洛隐摇了摇头,像是又怕这不够有信服力一样,还抬起扇子摆了摆扇子,随即是道:“这不一样,我之前闯过的强者墓穴,可没有这么任性的,在门口就开始设着重重机关阵法,连门都不让人好进。” 他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砸了咂嘴:“不过这也说明这次的这位强者,本事可不小,毕竟琴色哥跟苏姐姐这一生什么机关阵法没见过,却此时也无法认出那石碑上的玄妙。” 说罢,洛隐还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很有信服力。 竹词挑挑眉,总觉得这洛隐说的有些问题,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就是转身看向故绪那三人那边,此时她也是好奇瞅了瞅不远处的那处石碑碎片。 而在她此时看向那石碑碎片的时候,背上的玄碧琴突然是微微发烫。 “碎片没有问题,是阵法!那碎片掉落的地方有些问题!” 突然间玄碧琴的声音在竹词的心底缓缓响起,而且极为谨慎,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竹词极为清晰得感觉到了来自于玄碧琴琴中灵识的那些情绪,竟是在其中感受到了名为惊恐的情绪存在,但更多的却是迷茫。 竹词微微皱了皱眉,她很快看到那些跌落在地上的碎片,似乎是有些蹊跷,这些碎片所跌落的地方都不太一样,基本上没有几处重叠的,不仔细看的话,倒也不会觉得奇怪,如今瞧来,竟是越瞧越奇怪。 她来不及多想,是直接走到故绪身旁,低声道:“那碎片掉落得地方有些奇怪,你们看那些碎片基本上没有两块是挨在一起的,而且有些地方没有一点零星石块掉落,自然跌落本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那些石块掉落的一些地方,未免过于规则了。” 而听得竹词的话,故绪面色一变,苏璃跟慕修两人亦然,三人是不觉同时抬眼朝着那竹词所说的方向看去,他们之前只是将重心放在感应那些石块和入口周围的气息上,因为他们从未想到过会是碎石跌落得地方不一样。 洛隐听到竹词的话,也是乍然面色一变,猛然上前一步看着那远处的石块碎片。 “是玄碧琴说的,而且那些石头得位置似乎......似乎的确是围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阵法。” 竹词见到四人的面色和反应,不觉是微微一怔,而随后她在说话的时候,没说多久,也是想起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而这件事情,的确是完全有着理由令得这四个人出现如此面色。 兽潮! 这世界上有一种敌人,可以摧毁一切,不论你尊者境九转九重天,站在这六界顶峰的强者也好,还是甚么身具异能的大能者也好,只要到了这雪神域,运气不好,遇到兽潮,并且运气更不好被卷入其中,绝对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撕扯成碎片,亦或是被踩成肉酱。 兽潮中的动物都不是凡尘中普通的动物,它们都是从地狱跑出来的凶兽,而兽潮袭雪域,这样的恐怖事件千年恐怕都遇不上一次,唯有一些用心不良,居心叵测之人,才会来这里开启封印。 而那兽潮中得动物来自于地狱,没有自己的神智理智,唯一的念头就是冲,撕碎一切,完全可以说是丧心病狂,已然疯掉的一群疯子。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而也有一种说法,这兽潮每隔多少年是会出现一次,但其实兽潮的出现,不一定是真的全都是随机出现的,也有人为召唤出来的,而召唤出如此可怕的兽潮,那必然是一种极为复杂繁琐,也是极为庞大的阵法。 因为兽潮太过恐怖,所以一般不会有人来启动这封印,就算是抱着搅乱天下的心情,也总还有自己需要守候的存在,兽潮一出,那可是末日无异,没有疯子会这般做,而且开启封印,也同样需要高阶的尊者境修为才可以。 但这位此时躺在墓穴深处,早已死去多时的那位强者,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这些的必要,他巴不得这些想要进入他墓穴捣乱的人死的越多越好。 所以那石碑的炸裂其实不是偶然,一般来说石碑就是封着墓穴的入口,上边有附着着灵力,而在墓穴现世之后,石碑上得灵力会自行抵抗,但却也会逐渐消失,待得全部消失,碑石会碎裂,入口会出现,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但是却没人会想到在这再寻常不过的石碑碎裂之后,会藏着这样一个可怕的阵法。 那些灵力并没有被全部消耗完,而是控制着那些碎裂的或细小或大块的碎石,每一块都跌落到所本该跌落的位置。 然后形成了这道庞大本该是不可能完成的阵法。 “是兽潮......” 其余几个人都是陷入极为可怕的沉默,唯有竹词声线颤抖得说出了声。 几乎就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远处就是想起极为细小,但很是恐怖的声响。 站在此处的几个人回身朝着那声源处看去,几百米远处雪浪滔天,飞雪好似烟尘般冲上天际,而地面处却是黑压压一片,席卷着浓郁的野性狂躁,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 而此时那些躺在地上的碎石,也开始泛起不甚显眼,但是却猩红邪恶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遇险(下) 虽然说那道复杂的阵法是在不远处的墓碑之上所形成的,但是兽潮来的方向,似乎并不是以这墓穴之处为起点,而是在其他的地方,但是仅凭着这石碑碎裂到兽潮的出现之间相隔时间并不算是长,所以几乎可以说是这兽潮真的是被那神秘的阵法召唤出来的。 而竹词故绪等六个人并没有站在那墓穴的石碑周围,是为了避免自己的身形和修为气息过早得被其他人注意到并且是惦记上,后而在那墓穴之中给他们制造一些本不必要的麻烦。 同时也有着为了更好得观察周围那些人的目的,但却没有想到本是为了稳妥而如此的举动,竟是在此时兽潮出现的时候,使得他们成为了第一批正面面对兽潮的人。 “快跑!” 几乎是瞬间,苏璃就是失声叫喊出来,兽潮太过恐怖,即便是苏璃这般沉着冷静惯了的人都是无法再继续保持下去,她的声音甚至于是有着很明显的颤抖。 苏璃话音将落,她就是被一人抬手揽进怀中,随即就是被带着飞快离开此地,而竹词也是很快被故绪拦腰抱起,尚且处于懵逼状态的竹词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被故绪抱着,飞到空中了。 故绪本体乃是九尾天狐,狐狸本不具备飞行的能力,但是九尾天狐却是有着可以在空中飘浮的能力,换种话来说,其实也就是飞行,毕竟血脉完全觉醒的九尾天狐本体,是脚踩祥云,自然是可以在空中到处飞。 此时故绪倒是不至于恢复本体那般模样,但外表却是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平时的时候乃是在刻意压制着血脉之力对于自己面貌的影响,所以平时正常情况下他也还是黑发黑瞳,瞳色也正常。 而在完全使用血脉之力的时候,他的容貌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发色变为雪白,眸色变成澄金,而且会变成竖瞳,或许传说中九尾天狐并不算是妖族,而九尾天狐所使用得术法,广为流传的是仙术,但却也可为妖术,显然故绪后面的发展方向,是朝着妖化的方向发展。 之前故绪在那冰山上血脉失控的时候,是金瞳白发的模样,不过在后来他将那颗冰种转移到洛以川体内之后,也是可以完全控制住他的血脉之力,面容也就是变回了原本黑瞳黑发的模样。 但此时看着故绪,才是发现他又是变成之前那副白发金瞳的模样,而且此时的竖瞳更为明显,除此之外,他的双颊之上,似乎是出现了四道暗金色的妖纹。 竹词低头想要看看下边远处的兽潮,不想还没看到兽潮,先看到故绪变得尖细且长了不少的手指甲。 她不觉是一惊:“阿绪,你的指甲......” 故绪一怔,随即有些窘迫道:“事出紧急,只得使用了本体半现的法子来运转灵力,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不以御风诀升空。” 竹词笑道:“无妨无妨,我就是从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 看到故绪的耳根已然是开始变得有些泛红,竹词害怕自己掉下去一般,抬手抱紧了故绪的脖子,随即是道:“还挺好看的,别多想。” 然鹅这句话并未起到什么作用,故绪的耳朵完全红了,还有一些红蔓延到了脸颊上。 而之前抱起苏璃的,自然就是慕修,他本身为幽冥猫,倒是不具备自行飞行的能力,但是慕修手中却是有着另外一个具有着飞行能力的灵兵,那就是他腰间别着的那一柄铁扇子,而此时那柄铁扇子已然是消失踪迹,慕修的脚底倒是多出来一柄银色的弯刀。 正是这柄弯刀承载着他跟苏璃可以此时漂浮在空中,而与此同时慕修的身周还环绕着林外一把与他脚底踩着的那柄弯刀一模一样的银色弯刀,正是灵兵绝响。 在慕修抱着苏璃飞起来之后不久,苏璃就是立时反应过来,眉心处的那道碧绿色翠玉抹额渐渐变得虚幻,随后就是消失不见,随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紫红色的符文,这道符文乃是一只展翅凤凰的模样,这道符文出现的时候,苏璃的双眸也是有些许从黑色转变为猩红色的预兆,闪了闪。 随后她眉心的那道紫红色符文就是闪了闪光,不消片刻,两人身周就是环绕起好几条极细的紫红色火焰,同时还绕了两条在一旁的故绪跟竹词身上。 邪凰真焰! 而在邪凰真焰出现的同时,竹词也是催动了玄碧琴,幻化出好几道音羽,随后很快这几道琴羽就是化为道道青色氤氲,包裹住了她与故绪两人全身,同时也是分出了两道出去,一道是附着在苏璃跟慕修的身上,而另外一道则是飞向了洛隐跟洛以川那边。 在那兽潮的声音出现的时候,慕修就是极为快速得抱起苏璃离开了这片巨石,而故绪也几乎是在同时就是抱着竹词离开,就剩下洛隐跟洛以川两个人。 洛隐见此,看到那成双成对的四个人,又是默默看了看身边那个小孩子,随即摊了摊手说道:“没法,我总不能去抱着那四个人吧,你这小孩子也别去打搅人家了,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说着,就是抬手朝着洛以川这边扑了过来,却不曾想到洛以川是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是沉默躲开了洛隐的这一扑。 洛隐挑眉,刚打算说些什么,随后自己的衣领就是被人提起,而后两脚就是离开了地面,他惊愕片刻,随即才是发现竟是这小屁孩儿一手提着他的衣领,而另外一只手里似乎也是握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似乎洛隐被这么一个比他年岁小了太多,而且修为也低了太多的小屁孩儿给救了。 这令得洛隐很是吃惊,是生生被怔得说不出话,良久才很是憋屈得说道:“你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啊?” 洛以川没有说话,只是提着他的衣领朝着竹词跟故绪那边飞去,而洛隐很不服气:“小孩,问你话呢!” 他似乎是完全不害怕洛以川松手,竟是开始做伸展运动,一旁的竹词跟苏璃见此,微微睁大了眼睛,而故绪跟慕修见此,面色并未有什么变化,似乎并未感觉到奇怪。 洛以川有些嫌弃的低头看了那洛隐一眼:“保护我?” “噗嗤——” 竹词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笑的有些许大声,是把一旁忍得很辛苦的苏璃也给感染,不觉也是笑出声,而此时的故绪见到竹词如此神色,也是抿嘴笑了笑,至于慕修则是看了那洛隐一眼,闭眼摇了摇头。 “小川手里拿着的是他的伴生法器,似乎是随着他修为的逐渐提升也可以提升品阶,不过这法器有一点特殊的本领,那就是具有在空中飘浮的能力,而且极小的几率还可以进行瞬移。” 似乎是看着洛隐有些窘迫,故绪止了笑,随即是开口解释道。 而在他解释完之后,一旁的苏璃跟慕修的面色却似乎是发生了些许变化。 “瞬移?” 片刻后,苏璃抬眼看向故绪,是缓缓问了一句。 故绪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这苏璃跟慕修就是不约而同扭头看了那洛以川一眼,随即又是对视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却并未多说,竹词跟故绪见此,不觉也是不约而同想到了与这洛以川甚为相似的江调。 但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有些玄幻,不觉是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 “前辈,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那边的人?我记得那边有你的朋友。” 竹词看了一下远方的那疑似兽潮的黑压压一大片生物,之前见得那兽潮的踪迹,以为就近在咫尺,却在飞起来之后,在空中看才知道他们原先看到的是随着兽潮一同袭来得风雪,显得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兽潮应该距离此处还有着一段距离。 她不觉是显得高之前苏璃跟她介绍过那不远处的各方阵营,其中有着她与慕修相熟之人,此时见还有时间,不觉是想到了远处的那些人或许还未曾参透那石碑碎裂后竟是构成了阵法这样的事情。 之前苏璃跟竹词介绍得时候,其实并未完全说完那边阵容都有哪些,毕竟她只是说道了洛隐,然后就是被洛隐感觉到了这边的气息,而在洛隐赶来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谈过有关那边那些人的事情。 而在谈到洛隐之前,苏璃也只是说过了凤凰一族罢了,这凤凰一族虽然是四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而且如果说是论品种这方面来说,也算是妖兽,该是归属妖界,但是也因为是神兽附属族群的缘故,所以实际上他们其实是属于六界之外得存在。 但是族群的发展必然不可能真的只凭借自己,六界,他们必须要选择依附一界,白虎一族所选择的就是妖界,但凤凰一族却是选择了仙界,但实际上其实也是从自己的本族之中分出了一部分去妖界跟仙界罢了,真正的族群其实也另有居住之地。 至于另外的两大神兽青龙跟玄武,他们也自然是有着各自的附属族群,而青龙的附属族群便是金龙一族,金龙一族也是附着仙界而存在,不过金龙的存在范围显更为广泛,但是即便是广泛,金龙一族却也是最为神秘的一族,而剩下的玄武一族,则是依附鬼界而存在了。 “凤凰一族的那些前辈即便是修为高深,但是在未曾晓得那阵法其中的奥妙之前,估计在兽潮赶来此地之前,也是无法感知到那兽潮的出现,怕是后知后觉就真的无法从这兽潮之中逃脱了。” 见得那边的兽潮似乎是离这边又是近了不少,竹词不觉是微微有些急,说话大声了点。 而苏璃则是扭头看了看那边还尚且处于墓穴周围的人,其中倒是有着不少熟面孔,有些是交好的友人,当然也有着一些是与他们极为不对盘的人,即便是当年年轻的时候所立下的敌人后来也都消失得差不多。 但身为妖界之主,早晚都要有那么几个死敌,算是一种颇为奇怪的现象,但几乎必然发生。 她并非是真的不愿意告诉那群人这兽潮的存在,而是即便她告诉了那群人,或许只会引起恐慌,而其中修为高深得一些人必然是不会慌乱,但是绝大多数的人定力却没有这么好,现如今在此地的这些人中,修为如苏璃慕修一般的,其实也不算是特别多,顶多也不过十个。 而那兽潮太过可怕,又是被人刻意以阵法开启召唤,想必是极难使其回归地狱,这兽潮现世,必然是要沾染不少的血腥。 见苏璃没有说话,周围几人也都没有说话,而竹词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也是清楚现如今苏璃应该并不是不想将这兽潮出现的事情告诉那边的人,大约只是在想如今该怎么告知那些人而使得不生出慌乱,反倒是帮助了那兽潮。 她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却也是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是不留神又瞅了瞅那兽潮来的方向,竟是在那片黑压压的兽潮的上空,看到了几个长着巨大双翼,身形也颇是巨大的黑影。 竹词瞪大眼睛,手本是搭在故绪的肩上,此时却是下意识抓紧了故绪的衣服,而故绪也是注意到竹词的不对经,他本是在看着那远处的奇怪阵法,也是在思索该如何震退这兽潮,此时见竹词如此,不觉是低头看了看她。 随即却是看到竹词双眼之中充满了恐惧。 “那兽潮之中......还有着会飞的!空中也不是安全之地!” 紧接着竹词有些惊恐的声音就是缓缓响起,因为太过惊惧,所以声音也不是特别大,但足以令得此处的六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洛隐不觉是惊诧出声。 而苏璃与慕修则是面色微变,随即是齐齐皱起眉头。 故绪扭头看到那兽潮之际,也是面色大变,随即默不作声抱紧了竹词,低低道:“事已至此,或许能够躲避那兽潮的,就只剩下这处强者墓穴了。” 苏璃沉吟片刻,很快道:“那强者既然允许自己的墓穴现世,必然也是有着他想要传承下来的功法或者是技法,决计不会使得这外界的所有人都在墓穴之外别兽潮所杀,如此之举,或许一来是筛选,而来就是逼迫我们进入这墓穴之中了。” “如此说来的确可行,只是......” 竹词皱起眉头,但却也没有说完,因为此时除了这个法子,再无他法,只是这样被动得进入那墓穴之中,怕是危险要比之前还要大上不少了。 “那么就各凭本事吧。” 慕修低低说罢,就是带着苏璃朝着不远处的那墓穴闪掠而去,他说的各凭本事,当然是以着他们这边和那边尚且不知情的人来区分的,而洛以川见此,抬眼看了故绪一眼,故绪道:“你先带着这位前辈随着妖皇他们去。” 洛以川也不多话,直接是拉着洛隐跟着慕修他们而去,洛隐倒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速度太快,他没来得及说出来。 故绪抱着竹词刚刚转身,两人却是立时看到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墓碑上方,此时霎时出现一道猩红色的图案,分不清楚是个什么,只知道有着翅膀,而且正是一个振翅的模样。 “兽潮之后,还有陷阱!”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破阵(上) 如今世人口中多说到的洪荒年代,是要比远古时期要更早一些,洪荒年代是各种异兽和更早的神存在的时候,比较乱,很多东西都没有什么定规定法,而远古时期是后来六界逐渐分开逐渐形成,世上之事也都是有了一定的法则,或者说是某种意识已然是形成。 远古时期是六界中强者辈出的年代,那个时候升神根本就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如果非要比一下的话,那个时候升神位,历神劫的难度,就与现在的六界中人修炼到尊者境之前,突破尊者境一样。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许多强者在真正抵达尊者境九转九重天,也就是升神前夕的时候,才会发觉是这如今的世上少了许多的东西,所以无法成神,而这些东西,正是那些远古时期的强者所拥有的东西。 当初那个年代的强者比如今这个年代的强者,其实要比现今这个世界上的强者更为强大一些,而且是个人能力也几乎要出色得多,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功法技法给他们修炼,几乎全都是自己在修炼之时,慢慢参悟出来的。 所以说,一般在那种时候能够留下自己的墓穴的强者,在当世一般都是闯荡出一些名声的,而且在死时也必然是保留着自己的神智,可以为自己规划死后自己的墓穴之中,所要随着自己一起埋下来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一代强者,自己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成长起来的,也自然知道前人的墓穴一旦是为人所发觉,会是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有些人不愿意自己死后还不得安宁,就直接不会将自己的墓穴留给后人,也根本不给后人找到这墓穴的机会。 但同样也有些人,死后的确是会留下来一些东西,但当初那些名声甚远的灵宝灵器,或者说是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怕是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自己死后留给外人,毕竟主人死去,灵器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如若不是当时就被破除,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淡,直至最终被破除。 这些当世强者对于这些比较有名气的东西处理方式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将之放到世间各地,使之重新成为无主之物,毕竟这种灵物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毁去,而且就这么毁了似乎也很可惜。 第二种就是仍旧将之留在自己的墓穴之中,不仅如此,还要专门给后人标识出来,这墓穴之中有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名声如何,功效又是如何,非得说得清清楚楚,为的就是引起后而进入此处那些后人的争夺和斗争。 毕竟人死后一了百了,墓穴还要被千人踩万人踏,而且还要在其中搜刮一空,甚至于还在在自己的墓穴之中打架,争夺,任谁也是不乐意的吧,但这些人选择将自己的墓穴留下来,给后人发觉,却也是有着自己的思虑。 他们不希望随着自己的死亡,自己身上的绝技也随着身死而逐渐没落,最终在世间没了姓名,一个人在当世闯出的名声不一定能够在他死后还一直存留于世,但是灵器灵宝可以,就比如那玄碧尊者,他死后万年,却因为玄碧琴的存在,世人仍旧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于是将之传得神乎其神。 而除了灵器灵宝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被长久得流传下来,那就是一个人独创,或者说是当世以之为绝技而名扬天下,或者说是为天下人所广为熟知的招式和技法,就如同现今世上的每一个强者,几乎手中都掌握着只有自己会而其他人只见其形却不得其法的独特招式。 如妖皇的邪凰真焰,血凰真身,以及独特的控火术和赋灵于纸,前两者就不说了世上几乎是再找不出来有着如此纯透血凰血脉而且还身具邪凰真焰的人了,而后两者,世上倒不乏人会,但能够做到妖皇那种地步的,也是寻不出第二人,而不说修为,仅仅是从医术上来讲,妖皇的医术可以名冠天下,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广读医术经验极为丰富,而且是她医人,已然是有了自己的路数,这是旁人即便是想要效仿,也无法效仿出来的。 还有琴色的幽冥真身以及在重新整合妖界之际所展现出来的分形以及对于空间掌握之术,他天生九尾得幽冥猫血脉以及身份的确是给了琴色许多,让他有着世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绝技,但即便如此其将之修炼至大成之境,也极为艰辛,许是世上还有与他同血脉之人,但决计无法与他一般路数,更何况琴色独自一人就已然是掌握几大技法,他身上还有着灵兵绝响,一人一兵可分开对敌,合体后又有技法变换,层出不穷。 所以说这两人单独一个行走于世间,已然是极难对付,也不仅是因为这两人的技法招式太多,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也是因为无论是这些技法中的哪一个,被人给捕捉到,也极难寻找应对之策,更何况这两人如胶似漆,几乎除了在妖界之中的时候,外出从来都是同去同归。 当然当世强者不止妖皇跟琴色,就只是在妖界之中,高手也甚多,还有鬼界,魔界,仙界,甚至于是人界那些行走世间不受拘束的散仙,以及一些避世不出的宗门家族,高手太多太多,每个人独特的技法招式也太多太多了。 那些远古强者留下墓穴,其一意愿就是将自己当时的独特技法给流传下来,而这样的技法一般都很难传授于人,毕竟有些技法,是人自己的独特见解,也是结合自身的血脉,或经历,或机缘的巧合,所以才会成为旁人可见而不不可轻易破除,更别说轻易学去的独特技法了。 唯一在自己死后,还能将这些技法传承下来的,就是传承。 要保护墓穴何其容易?强者死前,也要分散出一些精神力以及魂力,分散在这墓穴的各处,守护着各处,墓穴之中也还会有着各种机关傀儡,防止自己的珍宝被寂寂无名之辈给侥幸拿走,而传承,就是那位强者留下来最强的一缕精神力,甚至于还可以保留自己的些许记忆和意识。 一个强者的墓穴最为宝贵的无外乎就是这道传承了,因为传承所在之处往往都是这位强者坐化之地,骸骨也都留在这里,强者的骸骨,与强大妖兽的骸骨以及妖丹都是同样一种存在,只能说是人没有妖丹,只有心脏和金丹,但人死后不论是心脏还是金丹都无法保存,但妖兽在修炼至大成后,妖丹却是会留存下来的,即便是离体也可以继续保存。 而这样的传承,很有可能会给这位接受传承的人洗精伐髓,改善体质,甚至于也会激发灵根的变异。 如今这雪神域的这一道墓穴现世,那么就是说明了这墓穴的主人,其实也是早在当年就已然是默许了多少年后的后人会闯进此地,这些后人是各取所需,而那位强者,也自然是为了将自己的绝技流传下去。 所以之前苏璃会有那般猜测,但是她思维太过曲折,却是有些想多了,她以为这强者设这一出兽潮,其实就是为了筛选掉那些本事不高没法在兽潮赶来之前或者说是兽潮赶来之时就进入那墓穴之中。 毕竟在那墓碑碎掉之后,墓穴的入口也都没有出现,而现如今慕修跟苏璃两人朝那墓穴之处而去,应该是思虑到这墓穴入口其实或许并非是完全敞开给众人看的,而是处于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必须要他们走到近前去看才是。 苏璃觉得或许这位强者召出兽潮,只是为了逼迫和筛选,并非是为了赶尽杀绝,所以兽潮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找那入口,后而进入墓穴之中,却并未想到另外一层,那就是这位强者即便是允许后人进入他的墓穴各种翻找,带走他生前的各种宝物灵药灵丹,而他却仅仅是为了将自己的技法流传下去,这对于那位强者来说,未面是有些过于吃亏了。 而这墓穴本是谁都可以进,但技法的传承,却只能是有缘人进入,所以那墓穴的入口上,必然也还是有着玄机。 竹词跟故绪两人转身也是打算随着慕修等人而去,但是因为此时他们是距离那墓碑之处最远的,反倒是很轻易看到了那空中的一道血红色印记,甚至于还是在看到那道血红色印记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清亮的鸣叫声。 “前辈不可!” 竹词看到这道血红色身影的出现,立时就是意识到不对劲,很快是开口大声喊道。 故绪也是微微眯眼,看了那血色印记一眼,随即就是抱着竹词朝着慕修他们几人所去的方向飞快闪掠而去,速度极快,想着赶在那印记引起大乱之前将慕修等人拦住。 但慕修苏璃等人的修为终究是高过故绪跟竹词太多,他们两人又是看到那血色印记之后,因为太过震惊而怔了片刻,此时再动,自然是再也无法赶上了。 不过两人没有赶出多远,就是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四道身影。 竹词微微皱眉,仔细看了下,正是慕修苏璃还有洛以川跟洛隐四个人,他们几人似乎也是发现了那不远处的异常,这才停下来。 “真是险些吃亏。” 在竹词故绪两人赶到之后,苏璃低低道了一句。 随即竹词就是看到那不远处的石碑碎片所形成的阵法上空出现了一道极大的空间漩涡,似乎正是这强者墓穴的入口。 而在这个位置,就算是抬头看,竟也无法看到之前竹词故绪在远处看到的那一只血色飞鸟印记,就像是消失一样,而且看样子似乎那些原本就聚集在墓穴周围的人也都没有看到那记血色印记。 因为那群人此时的面色极为狂热,似乎是因为这墓穴的入口终于出现而兴奋不已,当然也有一些人比较谨慎也比较矜持,面色并未出现太大的变化,这些人仍旧多是那些大宗派中的人,至于其余的一些散人,已经是有一些开始按捺不住。 毕竟这个时候先一步进入,找到上品宝物的几率就更大一些,甚至于还有可能是自己运气比较好在刚刚进入之后就是遇到宝贝,而此时其他人还没有进来,他将这宝贝藏起来,只要气息藏得好,就谁也不知道他找到了宝贝。 这对于没有后盾的散人来讲,是最为保险也最好的办法。 所以此时已然是有着几十道身影从不同的地方闪掠而出,是直直朝着那空间漩涡而去。 苏璃皱眉道:“不能去!” 竹词扭头看了苏璃一眼,随即又是面色大变,转头看向那原本的空间漩涡处。 只见那旋涡周围竟是霎时间出现一道极为巨大的血色飞鸟的身影,与之前她跟故绪在远处看到的那记血色印记极为相似,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此时出现在那道空间漩涡之前的血色飞鸟,是立体,且真实存在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破阵(中) 在几人面色大变的同时,那先前闪掠而出朝着那旋涡而去的几十个人,因为也都互相看到了对方的身形,所以几乎全都在提高速度,想要赶超在对方之前抵达入口。 所以在那只血色飞鸟出现的时候,他们的速度因为太快,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而这边的竹词等人,还有那些停在原地打算等等看或者说是也打算跟着那几十个人一起动的人,皆是满面惊惧瞧着这一切。 那只血色飞鸟出现的刹那,就是立时微微拍打了一下自己的一对血色翅膀,但以为它的全身都似乎是由血水凝聚而成,所以在拍打翅膀得时候,有着不少血水迸溅出来,随后这只血色飞鸟就是展平一对羽翼,竟是朝着那已然赶至旋涡前的十几个人缓缓飞去。 因为这一切出现得太过突然,而且那只血色大鸟不管是面相还是气息都太过可怕,全场没有哪怕是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或者说是动手做些什么,全都呆愣在原地,怔怔看着那只血色大鸟,好整以暇得缓缓等着那几十道无法控制自己身形的人,撞到它的身上。 霎时间几十道惨叫声撞破了此地的寂静,叫声太过恐怖,在听到这些叫声响起的时候,竹词身子也是随着颤了一下,故绪察觉,飞快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将之掉了个身埋在自己胸口不让她看。 而慕修也是下意识看了苏璃一眼,却见其眸色似乎有些许怀疑,却是不会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见到苏璃并未被这一幕和惨叫声给影响到,他也是安心扭头继续看那边的动向。 那几十道人在撞上那只血色飞鸟的时候,几乎就是没有半点缓冲的,就被那血色飞鸟身上的血水给完全吞噬,那血色飞鸟太过于巨大,即便是几十道人影撞上去,连点水花都没有溅出来。 众人无法看清楚那几十个人的身体没入那只血色大鸟身体之中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仅仅凭借同响彻这片天地,令人闻之胆寒的惨叫声,这些人就再也不想去深究在这只血色飞鸟的体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这只血色飞鸟又拍了拍翅膀,先前那几十道惨叫声都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几乎都是刚刚发出声音,就是立即没有了声响,而这只血色飞鸟似乎是“吃饱了”一般,转身又是飞到那旋涡之前,但并未消失,似乎是守在那里。 而不多时,这只血色飞鸟的身体上蓦然间开始滴落血水,而且数量还不少,随着那些血水一滴一滴滴落在雪地上,这只血色飞鸟的体内似乎还掉出来一些其他的东西。 骨头,人的骨头。 ...... “这是......凤凰?” 见得那只毫无预兆就出现在空间漩涡之前的血色飞鸟以及那几乎是随着飞鸟出现,就是被那只飞鸟给吞噬后而化为一堆白骨被那只飞鸟吐出来,竹词等人不觉是陷入极盛的震惊之中,而洛隐见得这只血色飞鸟得模样,不觉是微微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扭头看着苏璃,低低问了一句。 显然他的言下之意想要说的,其实并不只是凤凰。 苏璃摇头:“这不是凤凰,也不是血凤凰,我看着这只飞鸟的模样极为眼熟,近似于凤凰,但其实与真正的凤凰也有着极大的差距,或许是......或许是鸾鸟。” 听得洛隐的话,慕修似乎也是有些许惊讶,显然他第一眼看到那只血色飞鸟,见到其模样,也是将之误认为是另外一只血凤凰,不过此时既然是苏璃说了不是,那就必然不是,如今这世上如果说是有谁对于血凤凰更加了解的话,几乎就是只剩下苏璃一个了。 毕竟她自己就是现如今这世上唯一存在的一只,血脉最层纯正的血凰了。 血凤凰是凤凰一族的变异血脉,不仅是凤凰一族将此种血脉视为不详之兆,只要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就必然会接触到许多寻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事情。就比如这个血凤凰。 在已知的历史上,血凤凰这种血脉只出现过六只,其中四只都来自于远古时期,自那时后,血凤凰这种血脉似乎就完全断绝,直到七八百年之前这天地间又出现了一只血凤凰,不过那个人运气很不好,他的觉醒时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血凤凰这种东西,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也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话,总之直到血凤凰的人都会记住这么一句话,所以这血凤凰绝对不是甚么好的兆头,而且血凤凰这种血脉极度容易使人产生邪念,弑杀,而且这种血脉会使人在修炼一途十分有天赋,而且会修炼得极快。 与其说是厌恶血凤凰,到不如说许多人都是惧怕血凤凰的出现,据说血凤凰这种族并不存在,全部都是从凤凰族的血脉中变异而来,凤凰族本就是四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具有神的血脉,修炼成神的机会更大。 谁不想成神?血凤凰这种血脉又要比凤凰族更加强大,而且还不是强的一点,凤凰一族排斥血凤凰的存在,也并非全部是因为那传言中的话,是因为这种极不容易被控制的血脉,他们不敢肯定这血凤凰到最后会不会丧失理智,成为脱离族群之外的力量。 所以凤凰族根本不会培养血凤凰,一旦发现就是将之遗弃或者是干脆杀死,六百年之前那一位,觉醒得比较迟,而且也极富戏剧性,那人天赋卓绝,本是凤凰一族的至纯血脉,自小就一直在族人的竭力培养下长大,是追星捧月般的态度。 他当年是被当做凤凰一族下一任的族长来被培养的,乃至于当时都是快要到了正式接受传承的时候,在全族人的注视下,他的血凰血脉觉醒了,于是,一场传承变成了一次杀戮。 凤凰一族中离他很近的一些人措手不及,被他觉醒时的那股力量活活吞噬,变作他自身的力量,好在族中其他强者及时反应过来,制止了他,好在当时他的修为并不算很强,即使血脉觉醒,也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本是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结果全部都毁在了这次血脉觉醒之上。 后来那个人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因为他血脉觉醒时,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杀死了族中数十名族人,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以至于有些族人都开始呼吁将之处死,不然难以平息心头恨意,他们的族人不能白死! 但是他虽然是血凰,但毕竟是族中长老们从小看到大的,他们当初是真的把他当做下一任族长来悉心培养,感情岂是轻易可以磨去放下的?即使他们知道血凰这种血脉十分危险,留不得,可是看着那孩子,怎么也下不了手。 最后纠结来纠结去定下的处理办法是,废除他的一身修为,将他从族中丢出去,从此他与凤凰一族再无干系,他没了全身修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能不能活下来全凭着自己的本事,若是活下来凤凰族人自不会再干涉他,若是活不下来,那自是他的命数。 然后那个人自此消失,有的人说他已经死了,而有的人说血凰不会如此轻易就死去,即使被废除了修为,也依旧顽强,不会弱到那种活不下去的地步,他们说那个人藏了起来,重新开始修炼,终有一日是要回去报复凤凰一族的。 这个人最终也是真的回去了的,但其中深究出来,到底也都是一群可怜人,此事当年苏璃跟慕修皆是经历过,所以并未将这些事情说给竹词他们听,逝者已矣,且当年之事也无法全然怪罪在哪个人的头上,如今自然是不必多提。 “这只血色鸾鸟全身都是由血水虽凝聚而成,并非是一只活物,但那血水之中的确是带着极浓的远古气息,似乎还带着些许洪荒气息,这或许就是如今这座墓穴之中的主人,她生前,或许就是这么一只鸾鸟。” 苏璃说罢,似乎又是仔细想了想,抬眼看着那只血凰低低说道。 鸾鸟与凤凰长相极为相似,但却并不是凤凰,如果说是凤凰为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的话,那么这鸾鸟或许就可以说是凤凰一族的附属族群了。 鸾鸟的血脉不如凤凰一族纯熟,确实是属于凤凰这一道血脉的存在,或许有些鸾鸟凭借自身的修炼,有可能将自己的血脉进阶升阶为凤凰一族的血脉,也由此会变成凤凰。 但眼前这一只血色鸾鸟,显然并没有成功进阶到凤凰的品阶,但即便是如此,瞧起来似乎这只鸾鸟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正如苏璃之前所说的那一句,她的血水中除了有着远古的气息,还带有着些许洪荒年代的气息。 苏璃很快又是说道:“这只鸾鸟极为特殊,应该是与普通鸾鸟不太一样,她生前应该是找到了合适自己的那一条路,而且应该也是有着自己所极为擅长的地域......” 说到此处的时候,竹词跟故绪皆是想到了那据说存在于这墓穴之中,但眼下还尚未见到的活傀儡,如此傀儡之术想必也是极为出色,看来那只鸾鸟,不仅是在自己本族血脉之上修炼颇有成效,而且在其他的领域也极是精通啊。 “小主人,我总觉得有些奇怪,这只血凰的身影和气息,我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但我现在所有的记忆之中,并未出现这只血色鸾鸟的身影,也从来不记得自己与这样的一只鸾鸟有过接触,可是不知道为何,此时见到它如此气息,竟是有些熟悉......” 故绪眸色微微动了动,但并未多说,只是低低道:“待得进入那墓穴之中,与阿词选完药物,我带你去找一找这位强者的神魂,其中缘由应该届时就可以解决。” 阿音迟疑片刻,似乎是还想要想出一些对于故绪更为有用的信息,但不论是她如何想,却也无法再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更多的什么了。 反倒是此时竹词极为敏锐得感知到了玄碧琴的一些不对劲,自从那玄碧琴的新灵识与玄碧琴融合之后,竹词对于玄碧琴的感知能力似乎又是回来了,而且比当初琴中灵识还是阿玄的时候,要更加清楚了不少,似乎也是因为如今的玄碧琴是真正认她为主而不是与她进行交易亦师亦友这般存在。 “怎么了?” 竹词沉思片刻,是缓缓问了那琴中灵识一句。 良久,那灵识似乎是才低低回了一句:“没事。” 但仅仅这两个字竹词就是听出极重的疲倦之意,但此时这道灵识不愿意讲,她自然也不会多逼迫什么,之前这道灵识似乎就是曾表现出过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或许这到灵识在被玄碧琴吸引之前,也不是一个什么普通的存在...... 不过左右现在这道灵识是与玄碧琴相融合,就算是这道灵识想要做出什么不利于竹词的事情,玄碧琴会在他实施之前就将这道灵识给毁灭,更别提身为琴中灵识,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算计自己的主人了。 竹词见此,也不再多问,而是拍了拍故绪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故绪抬手轻轻拍了拍竹词的脑袋,随即就是将之放开,竹词转身瞧着那远处的碑石碎片所在之地,仍旧是与故绪相距极近,刚刚那几十道惨叫声,是真的吓到她了,即便是缓了这么久,心中依旧是在后怕。 苏璃仍旧是低低说着:“血色鸾鸟应该是那阵法所引出来的真正存在。” 竹词一怔,随即道:“不是兽潮吗?” 苏璃沉默片刻,道:“或许那兽潮,只是一些假象,为了欺骗我们,躲避兽潮从而争先恐后钻进那道所谓的‘入口’之中呢?” 听此,周围几人的面色皆是大变,头一次对于苏璃的话产生了些许怀疑,兽潮太过可怕,没人敢对于兽潮这件事情有着半点儿松懈。 慕修是闭目片刻,随即抬眼淡声说道:“先前那股兽潮的气息,似乎是在逐渐减弱。” 故绪也是在苏璃话音落下的同时闭目以灵力感知片刻,抬眼之后并未说话,却是跟竹词相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些许松口气的神色。 洛隐自然也是感知到,不过他仍旧是忧心忡忡得道:“这么一只血色鸾鸟虽然不及兽潮恐怖,但是却也是极为棘手的存在了,如果不解决掉这只鸾鸟,或许这墓穴也就进不去了。” “破了那大阵,或许这只鸾鸟就会消失了。” 苏璃跟慕修既然是来到这里,就必然不会轻易离去,即便是在此时确定这墓穴的主人会是鸾鸟,但却仍旧没有弄清楚为何会有人以墨道的名声将之传扬开来。 但如何破阵,这对于此时的六人来说,却是毫无头绪之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破阵(下) 那只血色鸾鸟的出现,似乎对于此时处于这边的竹词等人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而且它刚刚“吃”了那么多人,吸收了许多血肉和修为灵力,怕是消化炼化也需要很久的时间。 但即便是如此,那些正面与血色鸾鸟相对的众人,也不敢贸然出手,却也不知道解下来该如何是好,只是待在原地,严阵以待,生怕那只血色鸾鸟一个不注意又是朝着这边发动攻击。 苏璃扭头看了慕修一眼,两人似乎是对视一眼之后,就是晓得对方心中的担忧,随即是一同朝着后方瞧了瞧,而似乎是在那只血色鸾鸟出现之后,原先本是出现在不远处的兽潮就是消失了。 之前那股兽潮的气息极为明显也极为逼真,不然也不会连苏璃跟慕修都是给瞒了过去,如今两人即便是已经提前感知过那边的气息,已经是晓得那兽潮大概就是这只血色鸾鸟所用特殊阵法召唤出来,来逼迫所有人都靠近这处墓穴的。 或者更为确切得说,就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来靠近这处墓穴上空的漩涡处。 但即便是如此,苏璃跟慕修都并未完全将心中的担忧给放下,那兽潮的气息做得极为逼真,真的是难以令人信服这只不过是一道障眼法,除非这墓穴之中的主人,也就是当初设下这道阵法之人,在还活着的时候,就是曾经真正的经历过一场兽潮。 可如果真的是曾经经历过兽潮的话,那她后来又是如何从那兽潮之中逃出去的?可如果她没有经历过兽潮,这么逼真的气息就是太奇怪了。 “苏姑娘,慕兄,好久不见。” 此时几人皆是感受到一股有些不是特别起眼显然是特别压制下来的气息在缓缓朝着他们这边靠近,而尚未见其人,就是已然有一道颇是低沉得男子声音在身周响起。 随后竹词几人就是看到有一红一白两道柔光缓缓落到这边的雪地上,不过片刻就是逐渐变大变高,化为两个人的模样,一男一女,男子着雪白长袍,眉心有一点朱红色火焰印记,而那女子身着绯色衣裙,头上戴着极小极轻便但是却极为精致的一道凤冠,而那白衣男子却是仅以雪白发带束发,要简单了许多。 之前他们听到的那道声音,正是这白衣男子所发出的。 这两人在身形完全显露出来之后,就是对着苏璃跟慕修的方向低低笑了笑,随即是稍稍拱了拱手。 至于竹词跟故绪之前也已然是听竹词介绍过这两个人,也晓得他们就是如今凤凰一族的凤王和凤后,朱凤跟雪凰凤颜了。 朱凤跟雪凰,只是凤凰一族五凰的其中两个代号,而凤凰一族的五个代号,却是根据凤凰一族所拥有的屋中奇火所来分辨的。 世间奇火很多,而凤凰一族就占了五中,就像是妖界中的四大妖尊,凤凰一族的五凰也都是一种代号,分别掌管炽火,青焰,朱莲,雪灼,墨意五种奇火,而他们的代号,也就一次是炽凰,青凰,朱凤,雪凰,墨凰。 不过他们这五凰却不像四妖尊是一批一批的,五凰寿命不一,所以同一代五凰很难同生同死,而且他们本就是各自修炼,极难产生情谊,彼此之间的情感,倒是不如四妖尊,反倒是矛盾还有很多。 朱凤的身世比较特殊一些,他也早就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是什么,而且就是算是后来想起来了,怕是也不会在愿意用那个名字了,一开始他被带回到凤凰一族,就是被唤作朱凤,直到如今,他也依旧是唤作朱凤,倒是雪凰身份不太一般,她原本是上一代凤王的女儿,所以有着自己的名字。 见得朱凤跟凤颜赶来,苏璃跟慕修也是随着抬手朝着那两人微微拱了拱手,随即苏璃便是低低笑了笑,随即是说道:“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句话之中的意思,怕是这周围的人也不难理解,当初妖界跟凤凰一族曾是有着一些间隙,就是因为当初苏璃跟慕修在凤凰一族中的五凰池底偷偷带走了一颗三纹金丹,后来这事儿被那颗三纹金丹自己去挑明,就把这事儿给放到了明面上。 不过当初那三纹金丹去凤凰一族挑明此事,就是为了解决此事而去,当初的凤王就已经是朱凤,不过因为朱凤也是刚刚上任不久,所以有些权利也都还是被老凤王给掌握在手里,他也没有办法太过于包庇苏璃跟慕修。 但因为那颗三纹金丹当初乃是又赠送了一颗三纹金丹给凤凰一族,这事儿才就这么平息下来,但也因得如此,妖界与凤凰一族实际上还是处于极为尴尬的境地。 当初苏璃跟慕修帮了朱凤与凤颜不少忙,如若是说交情,他们的交情是不错的,但是因为这两界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后来基本也没怎么见过。 或许谁也没有想到如今这几个人再度相见,会是如此场景如此情面。 见得这朱凤跟凤颜二人似乎是有着跟苏璃跟慕修叙旧的趋势,竹词就是扯了扯故绪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朝前边不远的位置走一走。 此时那血色鸾鸟似乎是因为真的“吃撑了”所以还在修习,所以也并未有甚么太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而且就算是这鸾鸟突然发难,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还停在原地不怎么敢动的人。 “怎么了?” 见竹词有些神秘的样子,故绪随她走远了些,见其仍旧是看着不远处的那些碑石碎片,轻声问道。 竹词低低说道:“之前妖皇前辈也说过,如果那兽潮出现是为了将我们全部都聚集在这边的话,那么这道血色鸾鸟,应该就是这墓穴的入口了,但应该不是那只鸾鸟身后的旋涡,那旋涡估计也只是一个用来引诱的诱饵,就像是之前的兽潮一般。” 故绪点点头:“不错,的确是如此,那只血色鸾鸟出现的目的不是特别清楚,但必然是为了掩饰墓穴的真实入口。” “但前辈也曾说过,这墓穴之主会将墓穴设在此处,而且也允许墓碑现世,就是希望有人进去接受她的传承的,所以绝对也不会是就让这只血色鸾鸟堵死了这入口,大概后期还是会让一些人进去的,却暂时还未曾知道这其中又是有甚么要求了。” 竹词刚刚说罢,面色随即是变了变,似乎是想到了甚么,她抬眼看向故绪,却见其好像也是想到了甚么,若有所思,竹词轻声道:“如果是真的想要一个接受她传承的人进去,那么这找到墓穴入口得办法,或许也是与那位强者所要留下来的技法也有些关系。 之前他们两个人是谈论过有关那活傀儡的事情,胤隐跟竹词提起这活傀儡的时候,是身为忌惮,就算是说那胤隐是沉睡多年,对于世事的了解甚少,但是就算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清醒着而且对于世事也知之甚多的情逍,他听胤玄说到这活傀儡的时候,面上所展现出来的神色,也是极为忌惮极为谨慎。 显然是那活傀儡极为强大,而且也是极难对付的存在,不过当初胤隐也并未说过如果竹词在进入这强者墓穴之后,真的是找到了他们之前所说的那个宫殿,是该如何对付那活傀儡,只是说过在进入那大殿之中后的话,竹词手中的玄碧琴可以对付那只沉眠在湖底身处的金色蛟龙。 似乎是对于胤隐来说,那只之前让他跟情逍两个人都是露出极为忌惮面色的活傀儡,竟是都不如那殿内的金色蛟龙难以对付,可是如今对于竹词来说的话,其实那只殿外守着的活傀儡才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毕竟之前胤隐也是曾说过玄碧琴对那金色蛟龙有着效用,暂且也算是有了应对之法,而那活傀儡是连应对之法都不甚明确。 也就是之前故绪说过自己的狐骨笛或许会对于那活傀儡有些效用。 竹词抬眼看着故绪道:“或许这位前辈所流传下来的技法,就是那傀儡之术,如若真的是这样,那说不定你的那支狐骨笛会对于破了这阵法有些效用。” 故绪点点头,转而是道:“我与阿音再仔细说一说。” 也是,这件事情故绪或许也并未有着多明确的看法,毕竟狐骨笛对于如今的故绪来说,也不是特别了解,但阿音作为狐骨笛之中的灵识也就不一样了许多,他们两人相谈片刻,倒是更有可能会研究出破阵之法。 想及如此,竹词点点头,随即是偏头又去打量那雪地上由碑石碎片组成得奇怪阵法。 “苏姑娘如今可是有了对付这血色鸾鸟的法子?” 此时那朱凤与苏璃慕修等人也是差不多叙旧完毕,开始说正事,在提及这血色鸾鸟的时候,即便是朱凤,面色也是变得极为凝重。 苏璃与慕修相视一眼,随即是抬眼看着朱凤,道:“刚刚我们并未过多靠近,察觉到不对劲就是停在此处,应该是没有给那血色鸾鸟发现,不过也因此而没有真切感受到那只血色鸾鸟如今所具有的修为究竟是如何深度。” 凤颜低低道:“修为不算是低,虽是鸾鸟,但如若是与血脉纯正的凤凰同级而论,却也差不多快要赶上当年的我了。” 听得此言,周围几人面色皆是一变。 雪凰的这个意思,就是说眼前的这只血色鸾鸟的修为高度,竟是可以与两百年前的她相比,而在那个时候雪凰的修为就是已然抵达了尊者境七转的地步,如今几百年过去,她因为血脉之故,并未得到太大的进步和提升,但是却也抵达了尊者境的九转前期。 朱凤的修为则是要比雪凰高上不少,毕竟这朱凤本身天赋就不低,而且当年之事过后他也是颇多感悟,这么几百年来突破到尊者境九转九重天的地步也不算是什么难事,但朱凤如今如若是与苏璃或者说是慕修打一架,输的人却还是朱凤,而这其间的差距,便是那神魂的境界之差了。 苏璃听此言,不觉是微微皱起眉头,道:“如果说是尊者境七转的话,那周围的那些人之中应该不乏可以将之击散的存在,但之前我所见那些人的面色,似乎是对这鸾鸟极为恐惧?” 朱凤面色凝重道:“如果只是说修为的话,那这只鸾鸟的确是不足为惧,但是这只鸾鸟是以特殊的秘法凝练而成的,它似乎还带有着一丝神智,而且这鸾鸟虽然全身都是以血水凝成,但这血水似乎也不是什么寻常物,沾上稍不留神就会对自身的护身屏障或者说是灵力有着一定阻碍。” 雪凰也是跟着补充道:“的确是如此,而且似乎是因为此时身处这雪神域之中,这只鸾鸟反倒是还如鱼得水,它自身的实力虽然只有七转,但是加上自身血水的特殊性以及这雪神域的风雪之息相助,怕是连我们都得忌惮几分。不过如果说是拼力将之击散也是不不可行之事......” 说着,她面露几分难色,随即没有继续说下去。 随后,朱凤无奈道:“可今日在此地的,又有几个不是人精?谁又愿意真的为了除去这只极为难缠的守门灵而将自身的底牌尽数露出给别人去看?这何尝不是在暴露自己的弱点,除去守门灵,无人感激,说不定还会在进入墓穴之后,因为钻研透了你的路子而首先对你下手。” 见此,苏璃缓缓点了点头,慕修低低说道:“的确是如此,但这只血色鸾鸟终究是要将之击散,不然全部人聚集在这墓穴入口处,终会生乱。” 他说罢,并未继续说下去,但其心中也还是有着其他的顾虑,这个顾虑他从妖界带到了这里,但直至如今也都没有任何头绪。 苏璃摸了摸下巴,道:“鸾鸟是因阵法而生,如若破阵,那鸾鸟应该就是会散去了,但如今就是这破阵之法没有头绪。” 此时聚在这边的几个强者,虽然修为极为高深,但却也都是有着各自的顾虑,他们来到此地,所为的应该就不只是局限在这墓穴之中的宝物上了,是各有思量,如何愿意在这入口处拼尽全力? 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有效的破阵之法,不过几人沉思之际,不远处缓缓响起一女子声线。 “破阵之法......或许就在这只血色鸾鸟自己的身上。” 竹词仍旧是一直看着远处那片雪地上散落的碑石碎片,她想了想,随即就是听到苏璃等人的话,迟疑片刻,是低低说道。 “在那只鸾鸟......自己的身上?” 听得竹词的话,苏璃等人不觉是微微一怔。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破阵(四) 见得苏璃几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竹词不觉也是被他们几人不自觉散发出的无形威压给震了震,但很快就是恢复如常,她转身指了指那堆碎片形成的大阵,轻声解释道。 “那只血色鸾鸟之前在吞噬掉那几个人得时候,曾是从自己的体内沥出不少的血滴,我想那血滴应该不会是属于那几个人的血,或者说不是完全属于那几个人的血,这血滴十有八九就是那鸾鸟自己的血,也可以说是那几个人被其吞噬后而排出来的血液,而这些血液却也是沾了那鸾鸟自己的血的,因为那只鸾鸟全身都是血水凝成。” 谈及此处,竹词面色不觉是透出淡淡不忍之色,先前那几人的死法看着平淡,但那几十道惨叫声即便是到现在,竹词也时不时能回想起来,总是觉得惊悚。 苏璃摸摸下巴,道:“之前我们并未过多关注那血液,毕竟这血水凝练而成的守门灵,全身都是由本身炼制之时融入的血水而组成,即便是可以吞噬活物和灵物,但却无法容纳血液,所以在吞噬了那几十个人之后,会排出血液也是正常的事。” 她转眼看了看竹词,笑道:“但你说的也很有道理,这事儿也就是我们太过了解其原理,所以倒是不会注意到其他的地方,鸾鸟排出那些血液,必然也是将自己本身的血水也沾了些在上边的。” 竹词点点头,接着道:“那几十个人都是从各地来到此地,想必血脉也都是普通修士的血液,并不会有甚么特异之处,那么如果这血滴在地上出了问题,绝对就不是那几十个人的问题。” 她顿了顿,低低道:“那血滴落在雪地上并未有甚么特别的现象发生,但是滴在那些碑石碎片上之后,那些碑石碎片上原本附着的光芒就是消失掉了,而且似乎是起了连锁反应,被血液滴到的石块似乎是已经被阵法完全剔除出来,也连带着它周围的几块石头也是失去光芒而被剔除了出去。” 苏璃等人听得竹词此言,不觉是微微色变,随即就是抬眼去看那地上的阵法,这阵法乃是由之前那碑石碎裂之后的所有石块组合而成的庞大阵法,如果真的要细数,那么说是有上千块细碎石块也不算是多。 他们仔细瞧了瞧,果真是在其中瞧见几处极为不显眼的地方,那里的石块全都不如周围的石块一般闪着红光,而且在那些暗掉的石头周遭还发光的石头,光芒也是偏弱,且中心的石头上的确是还存在着血迹。 不过因为这阵法太过庞大,石块也太多,所以这么小小几处出了问题,也不会过多影响到阵法的效果,而那只被阵法催引而出的血色鸾鸟也自然是不会感受到有甚么不对。 这样的细微差距着实难找,如果是普通人,连看都看不出来,但此时在此地的人皆是修道之人且修为不低,五识清明且可以灵力感知事物,所以如果被提醒过刻意去看的话,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 洛隐的一对儿眼睛更为特殊,显然他是看到了更多东西,在苏璃等人都收回目光的时候,洛隐却似乎还是在看着那些细碎石块,而且面色不是特别好。 但苏璃等人此时思维全部被系在那些石块之上,也并未注意到洛隐的不对劲。 竹词道:“虽然说这只血色鸾鸟乃是被阵法引出,击散鸾鸟需要破阵,但破阵却无从寻找头绪,这唯一的头绪,就是那只血色鸾鸟。” 她说着,微微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是又绕回去了,这两者瞧起来哪一个都不太好将之击溃。” 而苏璃却是垂眸细细沉思片刻,随即说道:“如果说是破阵关键在那只血色鸾鸟的血,那么我们的确是可以省去许多力气,也不必费力击散那鸾鸟而使自己耗费太多灵力。” 竹词见此,心叹不愧是妖皇,只消片刻就是可以想出应对之法,不过也是对于苏璃接下来要说的话抱着几分好奇,至于朱凤跟雪凰,似乎已然是习惯了如此一般,面色并未有何惊讶之态。 苏璃接着道:“阵法由石头组成,但因为那大阵被鸾鸟守着我们无法轻易触碰那些石块,而且就算是碰到了也不一定能够在阵法已经结成的情况下破坏其中的某一块石头,原本也是因此而没有把心思放在那些石头上,但如今词儿这样一说,看来破坏那些石块的关键,就是那只血色鸾鸟的血了。” 她道:“这只鸾鸟由大阵而生,必然也清楚自己的血就是破阵关键,所以应该会极力注意保护自己的血,但刚刚她却是不慎溅出那些血,却因为数量太少,所以也并未达到令她注意到的地步。” 苏璃想了想,道:“或许我们可以以为这只鸾鸟早些年被这墓穴的主人炼制出来,并且封印在这大阵之中,而这被炼制出来的守门灵,决计不会有自己的灵识的,但它却有灵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慕修低低道:“是当初炼制它的人将自己的几缕灵识附着在了这只血色鸾鸟的身上。” 苏璃笑道:“正是如此,守门灵是刻板固执的,不会忘记自己的血会对阵法有损,但生灵的神识不一样,在经过几千年几万年的沉睡之后,乍然清醒,第一件事情就是吸收力量使自己的灵识变得稳固,后而才是会慢慢清醒,而在这个逐渐清醒的过程中,她的记忆也都是会有着极大的空缺。” 竹词恍然道:“所以说是之前她将那些血液排出,只是因为还没有想起里自己就是这破阵关键?” 朱凤沉思片刻,道:“这样说的话,倒是有些头绪,那我们是就趁着这个机会利用她记忆尚未恢复,牵制她然后设法将她的血洒在那些石头上,这样便可破阵了。” 苏璃点点头:“我现在的确是暂时就这样想的。” “应该不太行。” 此时却是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几人扭头看去,却是洛隐,而此时洛隐那一对眼睛,一澄金一暗银,暗银色的那一只瞳孔竟是在散发着极盛的光芒。 洛隐微微眨了几下眼,随后那只不断闪光的眼睛就是渐渐止了光亮,恢复了原本的暗银色,他走到几人面前,沉声道:“刚刚我似乎是看到了那只鸾鸟的体内,有着一道神魂!” 听得此言,周围几人面色大变,苏璃瞪大眼睛道:“竟是一道完整的神魂附着在那只血色鸾鸟的身上吗?” 洛隐顿了顿,后而是点了点头,还不等其他人再度询问,他就是立即补充道:“但这具神魂其实与残魂相差无几,因为虽然是完整神魂,却并非有着本源魂力在其中,我想本源魂力或许是在墓穴深处,而将完整魂魄放在这里,是为了真正查看在墓穴开启之际,她所期盼之人究竟有没有来吧......” 期盼之人? 不是合适接受传承之人? 洛隐之前也是一直在听竹词跟苏璃等人的对话,所以对此应该也是极为清楚的,不会将这个描述词说得如此含糊不清。 苏璃怔了怔,也算是缓缓平稳下来,随即低声说道:“你是说,这道神魂有着极深的执念,也是在等着什么人吗?” 洛隐点了点头。 竹词听此,扭头下意识又看了那边静静缩在那处空间漩涡上一动不动的血色鸾鸟,不知为何心中竟是多了几丝难受,但又不知道这股难受从何而来,她扭头看着洛隐,道:“如果说是本源魂力不在此处,那么或许之前前辈所说之法,也可行,因为她或许根本就没有完整的灵识,只有一道执念支撑,而这道执念可以压制守门灵本身的刻板灵力,却无法真正产生辨识度。” 洛隐道:“原本是可行的,但此时难就难在这一丝执念上了。” 见周围几人面色疑惑,洛隐则是又解释道:“虽说这道执念也算是生灵的意识,并不如寻常守门灵那般刻板,但是却似乎也具有一定的执拗和固执性,毕竟只是一道执念而已,你也不能要求它有太多的弯绕和变化。” “所以因此在这道执念消失之前,她绝对不会离开那地方,不论你如何撩拨,或者是引诱,只要不是她原本等待得气息,她根本不会理会,而一旦有人会试图进入墓穴,就会被其立即吞噬,她站在那墓穴入口,可以源源不断从墓穴之中吸收灵力,又是整副神魂都在这里,是极为难缠。” 洛隐的这个意思,其实也就是说之前苏璃的法子其实也可行,但是在实行这法子之前必须先把这只血色鸾鸟体内的那道带着极深执念的神魂给逼回墓穴之中。 周围几人也自然是清楚这个道理,不觉又是觉得头大。 这可难办了,如果说是直接武力将那神魂逼回墓穴中去,还好说,但如果说是极强的执念的话,那么可就无法用蛮力来解决了,一旦稍有不对,这种执念极深的情况下一般都是宁愿玉石俱焚。 而这样一道远古强者的完整神魂自爆,还是无意识毫无保留的自爆......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还只能找到这藏在那只血色鸾鸟躯体之中的灵识所在等待的那个人? 这样一来,原本有了些许头绪的事,突然就变得毫无头绪,而且似乎比之前的情况还要更为糟糕。 此时竹词却感觉到故绪的气息稍微强了一些,应该是与阿音交谈完毕,意识在逐渐回归别提了,她扭头看去,果然见到故绪定了定神,随即朝这边看过来。 下一刻故绪就是抬脚朝这边走来,低低说道:“或许将这道灵识驱赶回墓穴之中,我可以做到。” 竹词一惊,随即想到了狐骨笛之前对于这只血色鸾鸟而产生的异动,不觉也是安心,但随即就是想到之前不仅是狐骨笛,在那血色鸾鸟出现的时候,玄碧琴的琴中灵识似乎也是有着极大的反应。 但如今玄碧琴中的那道灵识似乎已然是陷入了沉默,怎么也不愿意跟竹词说话,竹词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跟他说话开导,不觉又是觉得头疼,索性就暂时不去想。 苏璃几人见此,也是微微惊讶,不过随后慕修却是说道:“你腰间这支笛子的确是有些特殊。” 听得慕修的话,几人又是低头看向故绪腰间的那柄竹笛,竹词看了看,道:“这应该是九尾天狐的传承之物,不过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怎么看都是一支竹笛而已。” 故绪笑笑,随即将那狐骨笛抽了出来,道:“虽说是名唤狐骨笛,但此笛早些年其实与九尾天狐一族并无太多关系,这也是刚刚阿音才回忆起来的事情,而这狐骨笛虽然形似竹笛,却是加了特殊材料二次炼制而成。” 慕修是点了点头,道:“该是这样,它本来应该是一只狐妖的后腿腿骨磨刻而成。” 听此言,除了故绪之外,其余几人皆是面色大变,谁也无法想到这样一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笛子,竟会是拿生灵的骨头雕刻而成的,虽说名字的确是狐骨笛,但谁知道原料真的是一只狐狸的骨头呢? 说罢,慕修是偏头看了看苏璃,随即解释道:“当年师父曾与我说过灵器替换灵识一事,本也算是一些寻常道理,他却是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此事就有关狐骨笛,不过不论是当初还是如今,我都未曾在这世上听到过狐骨笛的名字,也想不起来这事儿,如今见得这笛子,才是想起当年那事。” 他此时唤的是师父,外人所知琴色的师父自然就是妖界的上一代四尊之首琴色,当初在慕修成为新一代妖尊琴色的时候,他的师父也就是失踪了,没多久就是传出已死的消息,所以理所当然众人所知的此人该是那上一代琴色。 此时慕修所说的师父自然是琴色,不过他还有着另外一个师父,他多是称之为师尊,以此来区分,不过外人多不知道妖尊之首琴色还有着另外的师父,所以也素来不会分辨出慕修口中师父和师尊之差,只当是这慕修兴趣使然,喜欢换着称呼叫罢了。 苏璃却是有挺久都没有听慕修提起过师父了,当初的琴色虽然修为很高,但能教慕修的却也有限,如今慕修走到如此地步,当年琴色教他的如今能受益的已经很少,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琴色对于这个师父极为尊敬,许久不提,也是为了故人魂安息。 而慕修如今转述的这个故事,是比竹词故绪他们所熟悉的那只九尾天狐离樱还早一些的故事。 是有关一只鸾鸟跟一只狐妖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破阵(五) 之前竹词等人也就是曾看出了这出现在墓穴入口处的庞大血色飞鸟,该是属于鸾鸟一族,这一点也是经过苏璃等人以及那凤凰一族如今的凤王朱凤的确认。 而对于鸾鸟这种生物,竹词几乎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即便是她幼时曾是在昆仑山的藏书阁之中看到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书籍,但即便是这些书籍之中,却也不过过多出现这种类似于鸾鸟这种血脉力量单薄,而且又是另外一个强大种族的附属族群了。 所以那些书籍里边或许都根本就没有出现过“鸾鸟”二字,或者说是这两个字倒是出现过,但是却也都是在提到凤凰一族的时候,顺带一提,毕竟这鸾鸟一族虽然曾经族中也是出过几个强者,但这却也都是存在于很久很久以前了。 至少在近一千年以内,鸾鸟一族不仅是没有出现如以前出现的那般强者,甚至于是本族自身的血脉之力都是越变越弱了,所以更加没有什么提起的必要了。 竹词对于那鸾鸟也是在苏璃与他们科普过之后才晓得的,而且对于鸾鸟的了解,也是仅限于此,而故绪虽然比竹词知识得涉猎面要广泛一些,但是却也毕竟与竹词年岁差不多,就算是多,也不会多到这种犄角旮旯里。 鸾鸟与凤凰长相极为相似,但却并不是凤凰,如果说是凤凰为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的话,那么这鸾鸟或许就可以说是凤凰一族的附属族群了。 鸾鸟的血脉不如凤凰一族纯熟,确实是属于凤凰这一道血脉的存在,或许有些鸾鸟凭借自身的修炼,有可能将自己的血脉进阶升阶为凤凰一族的血脉,也由此会变成凤凰。 苏璃能够瞧得出这鸾鸟本身,乃是因为她本身也是凤凰一族至纯的血脉,而且是超越凤凰一族原本血脉的存在,乃是血凰一族,她更加能够感应得出鸾鸟气息与凤凰一族的气息有何不同。 不过对于这鸾鸟甚至于说是面前这一只鸾鸟的话,苏璃也没有更多的了解了,却不曾想到慕修竟会是在此时谈及与这鸾鸟相关的故事。 慕修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代的琴色,他当年除了是妖界的四妖尊之首,曾是为妖界征战四方,处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之外,这个人名扬六界,其实还有着另外的一层原因,这就与慕修如今腰间的那把不甚起眼的小铁扇有些关系了,这柄铁扇本体乃是两把银色弯刀,是曾经名满天下的灵兵,名唤绝响。 但绝响在一开始并不是慕修自己找到的,而是他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代的琴色在一处远古强者的墓穴之中找到,至少当初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而且当初琴色为了能够夺回这把灵兵,可谓是失去太多,不过也好在后来这把灵兵,是在慕修的手上发挥出了最大的效用。 世人都说琴色当年所进入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当初那些强者所进去的地方,乃是一位远古强者的墓穴,时至今日,也都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但实则不然,当年他们所进去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墓穴,也不是谁的墓地,或者更加准确一点来说的话,那个地方,乃是一位前人所专门留下来的,类似于墓坑的地方。 世人只是知道灵兵绝响威力无穷,只可惜这灵兵有灵认主,旁人就算是得了去,也无法轻易简直毁掉,却也无法得到承认,甚至于还可能会被这把灵兵所伤,所以虽然绝响之名响彻六界,却而已从未有人想要从慕修手中将之夺走。 所以知道这把灵兵当初的铸造者的人也是甚少,绝响的铸造者,就是如今这六界之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墨道,也就是传说中此处这片墓穴的主人。 慕修正是因为当年曾听琴色说过那些事情,所以也就清楚当初绝响所在之地,并非墨道的墓穴,所以墨道是否真的留下墓穴这事儿他也不太清楚,所以在听到六界之中盛传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会心生疑虑,怎么也要来此地瞧一瞧。 这些都不是慕修要跟竹词他们讲的故事,但是那个故事却与此有着极大的关系,当年琴色在那遗迹之中,找到了绝响,却也是在得到绝响之后,真正确认这处“墓穴”并不是真正的墓穴,但是里边宝物很多倒是不假。 而琴色也是在那里见到了一位前人的意识残留,那位前人见琴色可以拿走绝响,但却并不能得到绝响的认可,所以也并未传授琴色什么,只是与他讲了很多有的没有的,也算是让琴色受益匪浅,但终究与绝响无关。 有关这鸾鸟的事情,就是那缕前人的意识残留在跟琴色东拉西扯的时候所说的,而后来琴色在教慕修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讲到这里,也就是顺口给慕修也讲了讲。 慕修说是听说过一只鸾鸟的故事,但是在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却并未谈及鸾鸟,而是说起了狐妖。 众人见此,面上虽是有些疑惑,却也晓得慕修这人素来不会多说无用的话,也都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听他讲。 这只狐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家世背景,也没有特别强大的血脉,只不过就是一只生存在人界山野之间偶然开灵,获得修炼机会的狐狸罢了,而他一开始好像也没有名字,后来是将他捉去的那名术师替他起了一个名字,就是苍和。 苍和年纪不大的时候,与家人一同住在那山野之间,这窝狐狸许是机缘巧合,都开灵可以自行修炼,只是不得其法,始终都是误打误撞,靠自己摸索,一般这种山野间的妖怪,是不会成什么大气候的,毕竟追根究底,就是一个不得其法,又无法走出山野,得不到那种系统的修炼法子。 这种小妖怪,其实就算是生长在人界,也都并不会对谁起到什么危害,就算是下山历练急于求功的小道士,见了也都不会出手将之收了或者是斩了,除非是在山中本不受重视,“饥不择食”,已然是一种山穷水尽的地步,是个妖怪都要将之斩除立功,如此才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慕修说话一般周围也没人敢开口打断,苏璃见此,笑笑说道:“这种道行的小妖怪,其实如果一直缩在山野之间,一般的道士却也都不会专门进山去捉的。” 竹词等人见此,也是纷纷表示理解,大家都是好歹懂一些的,尤其是竹词跟故绪本就是仙家出身,对此自然是受过更为传统的教诲,只不过有些不好意思提醒慕修,觉得慕修这般人物,应该不会讲废话才是。 慕修听得苏璃的话,也是笑笑,随即摇摇头:“对于如今的六界来说,的确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对于当年那个六界,修习道法的可不只是仙魔妖鬼四道,还有其他的许多道法,其中之一,与仙之道倒是有着不少的相似之处,即为阴阳道。” “阴阳道?” 竹词却是失声随着慕修一起说了出来,不为别的,这阴阳道,她前不久就是听那个名唤书白的怪道士讲过。 苏璃跟故绪之前当然也是曾听竹词说过那怪道士得事情,此时也不足为奇,其余几人似乎也都并未被竹词吸引去过多的注意力,他们几个人好像也都是从未听说过阴阳道这个词。 阴阳道与道家其实理念差不多,都是前辈所逐步研究参悟出来的法则,只是经过多年的流传,道家更为令世人乐意去修炼,而阴阳道虽然在如今这片六界的境内不甚流行,不过却是在遥远的外界得到了信奉和盛行,而在那些地方,修习阴阳道的人也不叫术师,而是叫做阴阳师。 竹词记得之前那书白倒也曾是与她提过几嘴,有关于这阴阳师的事情,不过似乎这人对此话题身为忌讳,也并未跟她透露太多,但竹词还记得之前那书白说过他曾是将一只现实死去的小猴子的神魂以特殊技法造成了“失神”,似乎是重新获得了生命。 而慕修紧接着对于阴阳道这个名字的解释,也是令得竹词对此稍微了解了一些,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那书白,恰恰是一个无法修炼,但是却可运用世间万物之灵的人。 在想及此处,竹词不由得是暗自嘀咕,这书白还当真是一个奇怪透顶的人了。 “这么说的话,你是说当初那些修习阴阳道的术师,对这山野间自行修炼的小妖怪,有着需求?” 苏璃自思索片刻,又是看着慕修问道。 慕修点点头:“不错,术师自身灵力再强大,或者说是可以从周围的环境之中借用或者运用再多的灵力,自身的身躯却是极为孱弱的,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守魂灵,如此才能够使得自身实力越发强悍,且也是多了几分保障。” 他顿了顿,随即道:“这守魂灵,可是能够在危急关头,替它所依附的术师抵上一命的。”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面色也都是变了变,到了他们这种修为境界,也自然是晓得抵命这个概念究竟是有多可怕,不过想想也就是作罢,如今每个人也都是在各自所修行的道法之上各自有着深入和见解,自然是无法去深究这如今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过的阴阳道了。 不过这阴阳道,似乎听起来还很是有些意思。 之前所提到的那只名唤苍和的狐妖,就是被一个因某种原因而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守魂灵的术师捉回去打算将之炼成自己的守魂灵的妖怪。 修习阴阳道的术师,对于这守魂灵的召唤方式,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极为自身躯体之中就带有极为强大的灵力,或者说是天生就可以随意运用周身各处的灵力,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天生就带有守魂灵,是尚且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灵力强大,冥冥之中会自行选择游荡在世间无意识或者迷茫的神魂,来充当此人的守魂灵。 在宿主意识成熟,可以运用灵术,自行召唤,也都很轻松就能够召唤出自身的守魂灵,先天的守魂灵可以承袭所依附之人的半数灵力,而这先天的守魂灵也对于宿主更为忠诚,几乎是没有会背叛的存在。 而除去一些人先天的守魂灵过于弱小或者说是沉眠未醒的状态,很多人都是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守魂灵得,这就是后天的守魂灵,也就是那些本就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些许唤灵的天赋,想要修习阴阳道,这样的人没有天生就随体而出的守魂灵,在多次召唤未果的时候,基本上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了。 所以此时就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守魂灵,也就是后天的守魂灵,而守魂灵本质就是游荡在世间无归所,或者说是没有清醒意识的游魂,想要觉醒自身的守魂灵,就找这么一个神魂来与之签订契约,并进行一系列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 捉走苍和的这名术师,名唤清择,十七八岁,不过却因为年幼家中闹饥荒,家中人四处逃难,清择走丢了,自此之后就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亲人,后来机缘巧合,得到了修习阴阳道的入门之法。 但显而易见这清择没有先天的守魂灵,于是在接触到守魂灵之后,他就开始做打算,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神魂作为守魂灵。 可是清择只有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大一些的妖怪他没法对付,就看上了那些山间安安静静修炼的小妖怪,而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找上的苍和,清择一开始找上的,是苍和的家人。 “后天觉醒守魂灵,所需要的那个神魂,不论之前是否拥有清醒的灵识,但是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却是绝对会清醒过来,即便是生前许多事情记不得,但是却总会有许多记忆尤深也就是执念存在,所以寻找后天的守魂灵,最忌讳的就是宿主本人去亲手斩杀妖怪。” 慕修低低讲述着,他说出此话,周围几人面面相觑,仔细一想也明白,既然这守魂灵是可以为宿主抵命的,也会承袭宿主一半得灵力,那么必然是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双方都是心甘情愿。 如果这神魂是被此人亲手斩杀,又如何能心甘情愿成为此人的守魂灵? 而联系到之前慕修刚刚说过的话,几人不觉是面色微怔。 清择首先找到的并不是苍和,而是苍和的家人。 那么这意思就是,在捉走苍和之前,这清择是将他的家人全部都给斩除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破阵(六) 这清择毕竟是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有关于修习阴阳道的入门秘籍,而且基本上也没有遇到过什么修为比较高深的术师可以教他什么,所以他完全就是凭借自己的摸索,来一步一步修习阴阳道,对于很多东西都还抱着半知半解甚至于说是根本就不了解的状态。 而他在知道守魂灵这种东西的存在之时,也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拥有一只先天的守魂灵,所以他必然是要去寻找一只合适的妖怪魂魄来将之炼成自己的后天守魂灵。 因为清择对此了解甚少,所以他所认为的召唤守魂灵所需要的那个魂魄,是必须被自己亲手斩杀的妖怪,这样才会真正为自己所驱使。 而他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大的背景也没有帮手,所以稍微强大一点的妖怪几乎清择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在其死后取其魂魄将之炼成自己的守魂灵了。 自然而然这清择就想到了当时在那些山野间,因为机缘巧合而可以凭借自身的能力而进行修炼的妖怪,这些妖怪一般修炼都是靠自己的摸索慢慢前进的,一般如果不是天赋特别强大的那种,又没有足够的机缘,都是十分弱小的存在。 而清择选择的那片山林,正是当初苍和一家人所生活的山林,而那一带也几乎只有他们这一窝狐狸机缘巧合下开了灵识,也是因此而可以进行修炼,不过即便是可以修炼,却也并不算是有多么高深的修为。 当初清择遇到的那一只狐狸,是苍和的母亲,而在那个时候,苍和才刚刚出生没多久,这只狐狸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却也仍旧是撑着自己尚且虚弱的身躯与自己的丈夫一起出门来寻找食物。 对于寻常的野兽来说,获得开灵的机会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这一窝的狐狸也只是母亲与父亲有着微弱灵力可以进行修炼,但是他们结合所生下的几个孩子里,却只有苍和这一个是天生具有灵力的,至于其他的几个,都是根本没有伴生灵力,而且后天也没有如他们的父母一样开灵。 所以当初在清择遇上这只母狐狸的时候,很轻易就是将之斩杀,因为这只母狐狸本身修为就不算是特别高,而且刚刚产过子还很虚弱,不过她临死前是给自己的丈夫发出了讯息,本意是要他赶快逃走,但因为感情深厚实在无法割舍,所以那只公狐狸并未逃走,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相救。 但因为清择动手太快,最后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也只不过是那只母狐狸的尸体罢了。 清择那个时候也没来得及去吸收或者说是炼化那只母狐狸的魂魄,只是见到这只公狐狸身上同样具有灵力波动,就想着不如多做一份准备,反正也是顺手得事情。 这两只狐狸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因为它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而且灵识也并不如人类完善,对上本就是懂得一些术法的清择,他们自然是毫无办法。 清择在斩杀掉两只狐狸之后,就是立即尝试炼化尚未消散的魂魄,却是发现不仅无法炼化,甚至于还险些被那两只狐狸死后神魂所化的凶魂给伤到。 即便是缺乏对于阴阳道的理解,这种时候清择也自然是晓得了或许这并非是炼制守魂灵的办法,妖怪如果是为人所杀,死后必然会带有怨气,而有怨气在,生前神识又不是太过成熟,就极有可能在死后化为怨灵,或者说是凶魂。 而后者往往就像是鬼界的厉鬼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怨气,不存一丝一毫的理智,所拥有的就只是一丝执念或者说是恨意罢了,这样的凶魂,又怎么能够炼化成为是守护人神魂甚至于说还可以抵人命的守魂灵? 即便是再迟钝清择也该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他很快催动术法清除掉这两只狐狸死后所化的怨灵,就是开始继续寻找这山野中还存在的妖怪。 但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一只拥有灵力的妖怪了,直到好几天后,他才是蓦然间感受到有一处有极为微弱的灵力波动,而在赶到之后他却只是找到一处狐狸窝,而且此处血腥气甚浓。 不过血腥气却不是那狐狸窝里发出来的,而是因为这狐狸洞的洞口有几只狼,夜中几只狼绿幽幽的眼睛极为渗人,更何况那时候是雨夜,不是还有闪电,清择赶到的时候就闻到极浓的血腥气,走近之时正好有闪电亮起,所以他也正好看清楚那几只狼牙齿间沾染的血液,以及倒在狐狸洞口的几只狐狸。 那几只狐狸有的已经死透了,肢体都被那几只狼给叼走,还有一只没死透,但是少了一只耳朵,似乎是感应到清择赶来,它往清择这边看了看,似乎是在祈求。 听到此处,竹词不觉是道:“这清择不由分说就是出手斩杀了那两只狐狸,只是为了给自己召唤守魂灵而做预备或者说是做实验罢了,不说他有什么错,这人本性也极为冷漠,如何能为这狐狸而出手?” 不过说完,她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低低补充道:“不过也说不准。” 苏璃笑笑:“是啊,也说不准。” 慕修顿了顿,则是继续说道:“守魂灵这东西对于术师来说,尤为重要,不仅关系到后面的修行,而且是关系到日后术师在突破某些境界之际时,所会经历的一些生死关,没有守魂灵就是必死,所以说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他会如此旁人也无法说甚么。” 竹词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是苦笑道:“正是如此。” 她之前听到这清择的故事觉得这人不由分说就是斩杀了那两只狐狸,而那两只狐狸刚刚产子,母狐狸身子虚弱还是撑着出来寻找食物,却就这么被清择斩杀,无法想象那一窝小狐狸没有父亲母亲之后又该怎么办。 但清择那个时候又怎么知道这一对狐狸还有一窝小狐狸需要照顾?又怎么知道这两只狐狸修行不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清择身为一个野路子的术师,比正道的术师所要注意的要更多,所以对于守魂灵他应该是必须才是,没有守魂灵,他就要死,所以清择的行为其实并没有奇怪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吐槽的地方。 只是竹词听得这故事,心中揪得难受,无父无母这种体验太过难受,父亲母亲面对离别的无力感,而小狐狸对于这生离死别的不知情和懵懂,竹词如何能不难受? 故绪与竹词身世其实差得也不多,但他自小比竹词所收到得待遇要好那么一点,他有着一个狐言一直跟在身边保护,从未听到过旁人的闲话,竹词自小是听多了这些话,无数次想想过自己的父亲母亲,所以对这件事情,从来都是看得极重。 见得竹词面上的苦笑,故绪心中微微一揪,随即是握紧了她的手,随即抬眼看向慕修:“那个狐狸洞,可否就是那苍和所住的狐狸洞?” 此言出,周围几人也并未有惊讶之色,慕修讲述的就是苍和这只狐狸的故事,虽然一直没有讲到这只狐狸,但是所讲之事,不会与这只狐狸相差过多就是了。 慕修点点头:“不错,那洞口的几只狐狸就是洞中所剩下的几只小狐狸,没有开灵,不懂修炼,神识不全,也没有父亲母亲的庇佑,夜中狼群觅食,没有嗅到成年狐狸的味道,自然就来找狐狸洞的麻烦。” “那几只小狐狸,论体型自然也不是狼得对手,尤其是突然受袭,不过当初清择有着一点疑惑,那就是为何这几只狐狸会全部都停在狐狸洞洞口?而不是在里边?” 洛隐道:“既然是狼群袭击,那么必然是进了狐狸洞,后而是那几只小狐狸跑出来,把那几只狼也引了出来。” 慕修点头:“不错。” “它们应该是在保护着什么。” 苏璃长长叹了口气,低低说道。 是啊,它们是在保护着什么,那个洞里两只成年的狐狸早已死在洞外,洞中剩下的,就是几只饥肠辘辘不知道怎么觅食的小狐狸,还有一只刚刚出生的狐狸崽,这只狐狸崽就是苍和,而苍和天生伴生灵力,应该极受家人重视。 剩下的那几只小狐狸,即便是尚未开灵,灵识也未成熟,却也晓得拼死保护自己刚刚出生的小兄弟。 竹词默不作声,心中很是难受。 “清择看到那只将死的狐狸的目光,最后是选择出手赶跑了那几只狼,但那只狐狸濒死,也没有被救回来,他似乎是因为猜测到什么,把那几只狐狸的尸身给埋了,随后又进洞去找到了之前他所感受到的那股灵力源头。” 当初清择选择出手赶走饿狼究竟是出自于如何的心态,如今已经是没人晓得了,但是至少他最后还是救下了苍和,可苍和又是那个唯一有着灵力的小狐狸崽。 慕修似乎并不打算再继续多说了,毕竟这种故事有些沉重,讲太多,对于几人的心态都不是很好,对于苍和的事情,他只是几句话粗略盖过。 “清择带走苍和,将之好好养起来,是想要等到苍和愿意的时候,使之自愿成为自己的守魂灵,而后他偶然间在野外捡到一只野鸡,本打算吃掉,却被苍和制止,这只所谓的‘野鸡’其实是只血脉不纯的鸾鸟,名唤雪又。” 听得此言,周围几人面色皆是一变,随即是不由得朝不远处那只仍旧在墓穴口上状似假寐的血色鸾鸟,随即又是看向慕修。 不过慕修却并未再多说了,只是道:“事后的那些,师父也不是很清楚,他并未跟我细说,只是说过这只鸾鸟后来成就非凡,她的血脉虽然在本族不算特别强大,但是在其他领域极为出色,只是后来却也发生过一些事情,雪又跟苍和生了情,但雪又跟本族的恩怨太过复杂,苍和跟清择之间的恩怨也太过复杂,清择与雪又之间又横着恩情,苍和也曾有恩于雪又的族群......” 说到此处,慕修并未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抬眼看了看周围几人。 故绪听此,不由得是摇摇头,没有说甚么,竹词低低道:“果然是很复杂啊......” 慕修道:“后事就不是很清楚了,后来苍和为救雪又身死,雪又将他的后腿腿骨带走,削刻成了狐骨笛,这是狐骨笛的来历。” 苏璃道:“你很完美得避开了故事的全部主线,而是讲述了一个无关人员的前期故事跟心态,不过这一点倒也让我们晓得了这血色鸾鸟或许真的如之前所说,是在等待着什么。” 故绪顿了顿,道:“既然会与狐骨笛起反应,这制造出这只血色鸾鸟之人,应该就是雪又了,而她在等待了,大概率就是苍和。” 慕修听得苏璃的话后,只是低低笑了笑,随即听到故绪的话,点点头:“这支狐骨笛后来被雪又送给了九尾天狐,后来的事情你们也大多晓得,离樱失踪,狐骨笛也就跟着失踪了。” 洛隐犯了难:“这如今狐骨笛是到了,可是这么个苍和又该去哪里找?” 苏璃道:“苍和必然是再也无法找一个给她了,我们如今的目的也只是引着这只鸾鸟飞过地上的阵法,使其身上的血液溅落,落到那些石块上破阵,所以仅仅是狐骨笛的话,或许可以做到。” 竹词也是思索片刻,道:“如果狐骨笛的确可以奏效,那么就需要一个人拿着狐骨笛来引导那只血色鸾鸟,不过那血色鸾鸟的身躯过于恐怖,如若是使用防身屏障未免过于消耗灵力。” 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簪子,道:“这枚簪子自带一个小型结界,隔绝自身不与那血色鸾鸟的身躯接触,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消耗极少的灵力催动即可。” 这是之前书白留给竹词的簪子,这样的宝贝本不该在外人面前显露,但此时苏璃跟慕修在此,对于这两个人竹词是极为信任,而且他们两个人就是此处最强的存在,竹词敢将这宝贝露出来,旁人也自然是不敢轻易生什么心思得了。 苏璃笑道:“如此一来甚好,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那么现在就剩下两个问题,狐骨笛究竟对那鸾鸟有没有用?如若是有用,那么负责引导的这个人又是谁?” 静了片刻,故绪轻轻笑了一声:“如若是狐骨笛对之都没有用的话,那么怕是这世上再寻不到什么可以令得这雪又为之动容的东西了。” 说罢,他又是轻声道:“而狐骨笛认主,且又能将之能力完全发挥出来的人,在场的怕是也只有在下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破阵(七) 在场的几个人里面,如果是按照修为的排名下来,这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倒是还排在最后,不仅是修为如此,如若是算上资历在其中,怕是这两人也是最弱的两个,不过在眼前这事上,苏璃慕修他们还当真是没什么办法。 对于那只血色鸾鸟,这几人倒是也有着对付的法子,也很简单,那就是以绝对的修为强度将之摧毁,不过这个办法在洛隐道出那只鸾鸟体内乃是有着一道完整神魂存在的时候,就已然是没有用处了。 这道血色鸾鸟的体内,是附着着一道完整的神魂,而且这道神魂就是属于这座墓穴之中的那个远古强者,按照之前慕修所讲述的那些事情来说,这只鸾鸟,十有八九就是那故事之中的雪又,而雪又后来与苍和相爱,苍和却因某些原因死去,而后雪又将之后腿腿骨削刻成了一把骨笛。 这骨笛应该就是故绪手中的那把狐骨笛了,但主要是之前洛隐说这道血色鸾鸟体内的那道神魂乃是有着极深的执念,是要等待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什么的归来,那这个人可不就是当年死去的苍和了? 别说这苍和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经死去了,就算是前不久才死的,这么一只妖怪,就算是有着再逆天的天赋,最终修成妖骨可攀升妖族继续修炼的可能性也是极低的,而这种妖怪死去,如果死法正常,还有魂魄留存,应该就如同凡世中的人一样,有着自己的因果轮回,投胎转世。 如此是怎么也无法找回来的,如果说是在人的下一世想要寻找上一世的痕迹甚至于说是记忆,这个人上一世怎么也要突破道凡壁障,比如仙之道就必须突破仙骨,如此这般,才有可能将上一世的记忆寻回。 且不说那苍和还有没有神魂留下,就算是当年真的留下了神魂,时至如今,也早已不知道是投胎转世了多少世,是一点儿的踪迹都没有了,还得去哪里找? “刚刚也没来得及问你,阿绪,你刚刚与那狐骨笛相谈,如何了?” 竹词迟疑片刻,却也并未多说什么,如今这边的确是没有比故绪更合适的人了,而且如今不管是这事儿有没有危险,而故绪又有着几成的把握,都不是竹词说不愿意他就可以不去的,虽然苏璃慕修可能会稍微理解竹词一些,但凤王跟凤后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除此之外,狐骨笛似乎的确是与这墓穴有着一些关系,故绪早些年也曾说过,他对于这狐骨笛其实也还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程度,而狐骨笛自身也不是特别清楚当年的那些事情,如果说是与世事相关,她倒是记得不少,但是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的话,就怎么也都说不清楚了。 竹词心中虽是担忧,但是却也清楚此行不仅是她自己需要在那墓穴之中找到天妖紫葵来救胤隐,而且这墓穴之中也必然是有着对于故绪也意义重大的东西,这个险值得冒,而且竹词对于之前书白留下来的那个簪子也是有着信心,此行故绪虽是有危险,但是却必然不会伤及性命就是。 故绪转而看着竹词,笑道:“这只鸾鸟于她来说,并无太多的感触,但是对于狐骨笛来说,却很有触动,所以以狐骨笛为引,或许可以起到效果,但或许也因为她的存在,而无法真正起到作用,试一试就知道了。” 一旁的苏璃听得故绪的话,不觉是微微惊讶道:“狐骨笛之中的灵识对于这血色鸾鸟毫无感触,而这狐骨笛本身却是为之动容吗?” 说罢,她很快就是抬眼看向故绪,是继续问道:“这狐骨笛之前是不是曾换过其中的灵识?” 听得此言,周围几人不觉是微微一惊,是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故绪,随即是看向故绪腰间的那支状似竹笛的狐骨笛。 故绪两眼中也是闪现出些许意外之色,他本也没有想到此处,原本阿音一直说自己对于狐骨笛之前的事情了解不是特别多,而且很多事情也都记不清楚了,这是因为当年离樱在将狐骨笛一同封印起来的时候,阿音的记忆受到了损伤所致。 却从未想到过,这可能是因为狐骨笛之前就曾是替换过笛中的灵识,而阿音,或许本就不是这狐骨笛之中原本的灵识。 故绪顿了顿,摇摇头:“对于此事,不论是笛中灵识,还是我,都不太清楚。” 苏璃见此,不觉是微微皱眉,随后她又是继续道:“那这灵识她是不是几乎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你问一问她可还是记得当初待在离樱身边时候的事情?” 故绪点点头,随即是沉默片刻,随后说道:“记得一些,但多数因为当年那封印的缘故而记得不太清楚了。” 苏璃道:“因为封印的时间过久而丢失一些记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我想应该是后来离樱死去了,所以这道附着在狐骨笛上的封印该如何彻底解开,她并未来得及告诉你,而起有关狐骨笛的事情,她也没有告诉你、” 她顿了顿,随即是继续道:“你再问问她,在认离樱为主之前的记忆,她可还记得?” 故绪再次点点头,很快就是回道:“完全不记得,她说她的灵识清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离樱,感受到的气息就是属于九尾天狐,所以她一开始以为狐骨笛就是离樱所炼制的灵器,而且也一直都觉得自己就是狐骨笛之中随灵器而生的灵识。” 苏璃沉默片刻,随即道:“如此说来,我觉得有八成可能如今这狐骨笛之中的灵识,不是原本狐骨笛之中该存在的灵识,狐骨笛这样的灵物,我想世上不可能存在另外一根了,之前阿修所说的那支狐骨笛我想就是你手中这根。” 在场之人了解苏璃的人不太多,慕修最了解她,而洛隐也了解一些,唯有这二人晓得如今苏璃虽然说是有八成把握,但是实则应该已经是十成的可能了。 苏璃手中有一灵宝,名唤蔷薇玉,这蔷薇玉之中的灵识,就是曾替换过四五次,所以对于灵宝之中灵识一事,世上怕是没有哪个人有苏璃这般有见解了。 故绪想了想,似乎又是与那狐骨笛交流一翻,随即是点点头:“仔细想来该是如此,只是如今我体内血脉仍旧是有着几道难关未曾突破,所以许多东西,我也无法探明。” 苏璃笑笑:“你如果这个时候就能探明了,那么此时我们也就不用这般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想法子了。” 她说罢,似乎是看到竹词面色有些许不对劲,关切道:“词儿,可是想到什么了?” 竹词听此言,也是回神,随即是看了那故绪腰间的狐骨笛一眼,低低说道:“这狐骨笛之中的灵识十有八九不是狐骨笛原本的灵识,或许当初在那雪又将狐骨笛赠与离樱前辈的时候,那原本的灵识就已经是被单独取出来了。” 听得此言,周围几人又是一怔,竹词缓缓道:“我也是猜测,或许那雪又前辈深爱苍和,但两人阴阳相隔,苍和死后雪又将起后腿腿骨做成狐骨笛留在身边,而以骨头制成的灵器,一般其中都会留存有几丝本体的神魂或者说是意识。” “而后来雪又因为某种缘故将狐骨笛赠与离樱前辈,应该也是舍不得将那原本属于苍和的灵识也给出去,我想应该是在那时候将灵识取出,而附着在另外的物事之上,但后来雪又前辈或许是遭遇仇敌追杀,或许是突破失败,终究陨落,没有来得及处理这道灵识,所以这道灵识也就散落出来,并未继续留在她身边了。” 竹词说罢,并未再继续说什么,其实她还想到另外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此时不太适合说出来,是真的不适合说出来,一来是她并不确定,二来,就是此事与玄碧琴有关,所以不太愿意让旁人知晓。 不错,之前在这血色鸾鸟出现的时候,不仅是狐骨笛有了异动,竹词也可以很清晰得感觉到自己背上的玄碧琴也极为震动,且后来这玄碧琴之中的新灵识似乎是有些心事,但竹词问了几句,他却只是搪塞过去。 之前竹词只是觉得奇怪,但并未联系到这边来,但是故绪跟苏璃两人一人一句慢慢道出那狐骨笛之中的灵识本不是狐骨笛之中原本的灵识时,竹词蓦然间想起这玄碧琴之中的灵识也并不是玄碧琴之中本身的灵识,玄碧琴本身的灵识就是阿玄,但是阿玄已然是脱离玄碧琴而去,如今玄碧琴虽说是焕然一新,但是琴中再不可能自生灵识,所以是从世上吸纳了一个游离的神魂过来。 且竹词之前也是听这道神魂说过,记不得自己之前究竟是个什么了,但是他却似乎是知道很多事情,也了解许多,这就说明这道神魂其实本身也很有些实力。 如果这玄碧琴之中如今的灵识,就是那狐骨笛之中原本的灵识呢?而如此一来,这玄碧琴中这道灵识,岂不就是那早已死去多年的苍和所存留下来的残念? 竹词想及此处,不太敢说出来,却是抬眼说道:“此行破阵,我跟阿绪一起去。” 听得她之前的话,周围的人就已然是开始思索,而此时乍然听得竹词此言,不觉又是抬眼看过来,就连故绪也是微微诧异得看她:“阿词?” 竹词摇摇头道:“不要多想,破阵如果只有你一人,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五成,但是如若是加上我,那么应该就有了七八成,信我,而且那枚簪子的结界,虽然我运用也不太熟练,但那毕竟是那位前辈留给我的,让我来启用,想必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故绪也自然晓得在之前经历过那些是非后,竹词成长了不少,此时决然不会说出一时意气的话,也不会冲动做事,她这样说也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只是他此时也是如之前的竹词一般,有些担心竹词的安全,毕竟那血色鸾鸟,可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一旁的苏璃见此,似乎也是想到了些什么,她上前拍拍竹词的肩膀,笑道:“你想去就跟他一起去吧,两个人一起去相互照应,总比一个人好些。” 见周围几人还想说些什么,苏璃立即是说道:“那一会就让这两人前去破阵,我们几个就去那人群之中,看着能帮就帮下忙这样。” 说罢,她扭头看了慕修一眼,后者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竹词却是郑重说道:“不知道前辈有没有法子能够将我们两人与那血色鸾鸟之战与外界之人相隔绝开来?毕竟破阵关系到阿绪跟我,阿绪必然会使用狐骨笛,而我也有可能会用到玄碧琴,虽然狐骨笛名声在外并不算盛,但玄碧琴不一样,且能够对付那血色鸾鸟,怕是在场之人也都不会看不出狐骨笛的特别之处。” 听得此言,苏璃却似乎并未有什么意外,点点头道:“办法也有,我跟阿修联手,小隐稍微动点小术法,能够形成屏障不教外人看到。” 一旁的洛隐听此,心中自然也是出了计策,不过仍旧是苦笑道:“不过一旦如此,苏姐姐你们就要费心思去镇压那些人了,形成屏障,必然会让周围人察觉。” 苏璃还没说话,一旁的慕修则是轻轻笑道:“不必在意。” 见此,洛隐也再无多话,一旁的凤王跟凤后,也自然是从未多说什么,对于苏璃跟慕修的实力和手段,这两人向来是清楚的。 竹词笑笑:“那就拜托各位前辈了。” 说罢,她又说道:“虽然各位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等到阵破之际,我会以琴音给出提示,各位必然要抢先入内,而且要记得同时进入,不然进入墓穴之后就会被墓穴口处的阵法给随即分散到墓穴之中的不同位置。越早进入,被分在一起的几率越大,也更安全。” 苏璃几人自然也清楚这事儿,见如此如此,也各自是微微一笑,随即点点头。 “你们小心。” 苏璃说罢,就是随着慕修一同朝着不远处的那人群处闪掠而去,与此同时洛隐,凤王凤后也是转身看着竹词跟故绪微微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去。 两人见得几人离去,随即是扭头相识,故绪有些担忧:“真没问题?” 竹词笑笑:“如果这个人不掉链子的话,就肯定没问题。” 说罢,她拍了拍身后的玄碧琴,很明显感觉到琴身是微微颤了颤。 见此,故绪微微睁大眼:“你是说......” 竹词点点头:“就是这样。” 听得竹词的话,故绪也没再多说,抬眼看了那不远处的血色鸾鸟一眼,随即也是感受到在那群人跟他们这边依然有一道极大的屏障形成,显然是苏璃他们已然是动手,现在就轮到他们了。 “要小心。” 故绪握紧了竹词的手,轻轻说道。 竹词也紧紧回握:“你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破阵(八) 且说苏璃跟慕修几人在赶到那人群之处时,就已然是将那道屏障给凝成了,主要还是以苏璃的邪凰真焰以及慕修的幽冥雷电两者相互结合,加之凤王凤后相助,以及洛隐以阴阳眼加以掩饰,几人在赶到之时,众人已然是看不到那只血色鸾鸟了,但周围景物全都没有变化,只是不见了鸾鸟。 如若是修为不到家,或者说是资历眼力不到家的人,基本看不出来这是被人给动了手脚,只会以为是不是那只血色鸾鸟的能量不足,自己消失了什么的。 但能够在此地站着的,又有几个是修为不到资历不到的人? 见得苏璃几人赶来,有人冷哼一声说道:“看来妖皇妖尊这是已然找到了如何对付那奇怪之物的法子?可为何遮遮掩掩不肯为我们所知?莫非这怪物身上还有着什么天大的好处不成,怕我们与你们相争?” 说着,就是有一身着玄袍的年轻男子缓缓从人群之中走出,或者说是从他本所属的一方阵营走出,他原本站着的这一方阵营,基本上人人都穿着玄色衣袍,头戴玄色抹额,以白玉为饰,手中执一柄拂尘,而此人手中并未拿着拂尘,倒是右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银色指环,指环之上嵌着一枚拇指指甲盖儿大小的朱红色玉石,极为显眼。 而这男子的双眸,也是与那指环上嵌着的朱红色玉石一般的颜色,血红之色。 见此人现身,周围人的声音倒是小了许多,这人的名声在六界中其实也还是不小的,此人所属势力,乃是一隐世宗门,但即便是隐世,名声却仍旧极为响亮。 玄鹤宗。 宗门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修道之人,不过是修仙,这算是一个避世得修仙宗派,但是却与其他的修仙宗派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就是这玄鹤宗的掌门与副掌门,并非仙修,而是妖修,他们的本体也是妖族所属,如宗门的名字,就是玄鹤一族。 苏璃见此人缓缓走出,在看向她的时候面色流出些许憎恶之色,心中不由得是微微叹了口气,不过面色却未曾改变,此人先前之话中带了不少嘲讽之意,但苏璃却仍旧是和气得笑笑:“玄灸,多年不见,你气色沉稳多了。” 一旁的洛隐却是撇了撇嘴:“就是这张嘴还是一样欠揍。” 听得洛隐的话,那被苏璃唤作玄灸的人双眼微微眯起,随即立即是看向洛隐的方向,而洛隐见此,面上却并无惧色,不过如若是论修为,洛隐可比不过悬灸,但是洛隐身前有慕修当着,他怕谁? 似乎也是看到慕修一言不发,却是有意站在洛隐身前,那玄灸冷哼一声,道:“琴色尊者好大的架子,好歹我玄鹤一族百年之前也是妖族所属,如今却是见面恍若路人了?” 慕修看了他一眼,似乎就算是勉强跟他打了招呼,但是却不肯再多说一句话,见此,玄灸面上微微闪过几丝戾气,似乎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不过苏璃立即朝慕修那边站了站,笑道:“当年之事究竟如何,我想你心中自有定数,玄鹤一族自妖界九族除名,究竟是为何,你难道要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透露出来吗?” 虽是温和面色,轻和语气,但苏璃言语之中的厉色以及浓浓的威胁之意却已然是极为明显。 玄灸见此,似乎也是想到什么,即便还是冷哼一声,但却着的并未再多说什么了,而见此,站在悬灸身后那些玄鹤宗弟子却都是不敢多说什么。 早便听闻他们玄鹤宗似乎是与妖界有些关系,但从来都没人敢明着谈,而玄鹤宗掌门玄声一向对此不甚避讳,只是无人敢问,倒是这副掌门玄灸似乎对于妖界怀着极为浓烈的仇恨,而玄鹤宗宗门中的弟子也多数知道,这两位掌门,可都是妖族之人,皆是玄鹤一族。 但是这玄鹤一族应当只是妖界中的一大妖族,并不为外界人所熟知,即便知道的也只是知道而已,百年之前似乎是这玄鹤宗与妖界发生了什么冲突,外界流传得沸沸扬扬,妖界九族其中一大妖族祸乱妖界,被除去九族之名,其族中有几人不甚服气,立时叛妖界而出,却是在人界创立了玄鹤宗,却是以修仙为主。 两个妖修却是创建了一个修仙宗派,而且还办得有模有样,如此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之事,不论是对于妖界仙界这两家,还是对于其他几家来说,都是极为惹人耳目之事,所以玄鹤宗即便是一直低调,也一直避世,但却名声极为响亮。 如今周围人见此,似乎也都是看出来这玄灸所针对之人,就是妖界妖皇以及妖界的四妖尊之首琴色了,只不过此时见这两人面容,似乎是隐去了真实容貌,他们所见并非真正的妖皇以及妖尊本来之姿。 早便听闻玄鹤宗的掌门与妖界有着一些仇怨,但见到这玄鹤宗竟然戾气如此之大,在见到之后就立即与之对上,不觉也是极为惊讶,但此时见此情景,也没有人敢出声说些什么,更别说是走上前一步是看看了。 这两家,哪一家都不是好惹的啊...... 但即便是如此,也挡不住周围人看热闹听八卦的心切,在听到苏璃的话后,周围人虽然面色未变,身形未变,却都是不由自主得禁了声,而且是尖了尖耳朵,有心是去听一听这妖界所不为人知的秘辛。 谁知那玄灸还真的在听到苏璃的话之后,就立刻是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周围人见此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却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此时凤王朱凤却是走出来打圆场:“如今这边正是我们该合力破解这墓穴入口前的大阵之际,玄鹤宗就算是自己大度不欲与众人抢夺墓穴之中的宝贝,但是却也该考虑一下这雪神域的不定性了,你要知道,这墓穴入口迟一刻被破解,雪神域之中的不定性可能对我们造成的伤害也就大一分。” 说着,他微微眯了眯眼,轻声说道:“就比如那兽潮。” 此时周围的人本就是都没有说话保持着极为安静的氛围,一来是因为这妖皇与玄鹤宗杠上不太敢说话,怕惹了其中一方,二来就是之前听到苏璃提起当年妖界九族变动之事,也是想要探听八卦,朱凤此时极轻极低的话,却是极为清晰得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或许之前的那一段话还是一些场面话,但是后来的这句话,就完全是将众人敲醒的警钟了。 兽潮! 雪神域之中有着太多太多的危险和不定性,所谓就算是你停在雪神域某一处不前进也不后退,也有可能从天而降一个灾难,而如果你继续行走下去,遇到未知灾难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但这全部的未知灾难,却都全部不如那一个已知的灾难骇人。 那就是兽潮。 听得兽潮二字,原本就安静的此处变得越发安静了,周围人都晓得这兽潮究竟是何物,所以事情关系到自己的性命,也没人敢懈怠放松,反而是又觉得此时那玄灸出言阻挠苏璃跟慕修二人的行为极为可恶,不觉看向其得目光也是多了几分厉色。 如此突然变化的局势,令得那些玄鹤宗的弟子不觉是脊背发凉,而原本有心给苏璃跟慕修添添堵的玄灸,却是也因此而不得再继续说下去,饶是他自己修为高深,不惧这周围的人,但是他身后的弟子可不行,此行出来前,玄声可是千叮咛万嘱托,不管玄灸想要怎么玩,都一定要有个底线,底线就是他身后的那一众弟子。 见此,苏璃他们也没再说话了,没人提起此时破阵之人并非是她跟慕修二人,而是另有其人,此时周围的人全部都以为是苏璃跟慕修两人分神去对付那只血色鸾鸟才好。 不过对于这玄灸,苏璃却是多上了几分心,她转身后,就是立即以神念传了讯息给慕修:“刚刚玄灸藏得太深,我只看到了玄鹤宗,但是却并未看到是玄灸跟着来了,这下可难办了些,当年之事,玄灸对我们的误会深些,而且他性子比较记仇,比玄声难对付多了。” 慕修回道:“之前应该是他知道我们会来此地,而且在来到此处之后,会刻意掩藏气息和身形,所以才会刻意躲起来,不让我们知晓。” 苏璃微微皱眉:“他事先就知道我们会来?你的意思是......” 慕修道:“在我看来可能性很大,此人或许与之前传扬出去的那个消息有着极大的关系,因为在妖族之中知道你我的秘密,而且如今可能会对我们不利的,只有当年的玄鹤一族。” 苏璃微微一震:“如若真的是如此,那么或许此行这玄灸还设了其他的埋伏在其中,只是如若真的是如此,玄声不该会允许他前来此地才是,当年那事,玄灸虽然误会颇深,但是玄声却是什么都知道啊......” 慕修摇摇头:“玄声当年就拗不过玄灸,如今也该是拗不过的。” 说罢,他是顿了顿,随即再度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刚刚玄灸身上的气息有几丝不对劲?” 听得此话,苏璃不觉是微微一怔,随即是仔细回想了一下,低低道:“刚刚在玄灸说话的时候,我似乎是感觉到一股略微有些熟悉的气息,不过太过久远,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是什么,但是你这么说,我仔细想一想,应该是......邪道......邪术!” 即便是以妖力凝声说出的话,但是在说罢苏璃身子仍旧是微微一颤。 邪术这种东西不管放在哪里都极为可怕,一般会修习邪术,都是天赋不到无法修道的凡人,这种人称为邪术师,而邪术师一般都是凡人,所以即便是这个邪术师所修邪道再强,也无法突破凡人的生老病死。 所以邪术虽然强大,但是因为邪术师的局限,修道之人一般不会太过在意,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邪术却也极为难缠,但邪术虽然说是邪术师修习最为有效,但修道之人却也可以修习邪道的。 只是修道之人转修邪道之后,就相当于是自行开辟了第五种修道的方式,也就是邪之道,如今世上所存的修道方式,也就是仙道,鬼道,妖道,魔道这么四种,而另外的佛修却并不属于道法之内所以并不会被记入修道之列。 而这种修道方式,并不是什么人创立下来的,只是原本就存在,由前人不断感悟,不断探索研究,才会有了一套较为系统较好的功法和流程,才会更为规律,以一人之力新开辟一种修道方式,这事儿无异于天方夜谭,即便是对于如今六界中人不曾接触过的神界,也没人相信他们可以创造出另外一种修道之法。 所以修道之人在修习邪术的时候,只是修习少数几个邪术术法,不会影响太深,但必然会滋生心魔,而如果继续修炼下去,他们原本所修炼的道法就不足以抵御这种邪术,也就无法再以原本的道法灵力维持他们的身躯修为,会被邪术和邪道完全取代,这种时候这个人的修为就会停止,除非他真正参悟邪道,才能够有下一步的提升。 而这个提升,却也是在邪之道这一道法上的境界提升了。 苏璃之前在玄灸身上所感应到的气息,毫无疑问正是邪术的气息,这个气息苏璃不会忘记,她与慕修当年都曾与真正强大的邪术师交过手,且受过伤,这种气息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但也因此苏璃心中变为更为惊骇,这玄灸竟是修了邪术? 慕修缓缓道:“不错,他修习了邪术,当年他与玄声逃出妖界之际,是多高的修为来着?” 苏璃沉默片刻,道:“妖尊之阶,玄声是九转七重天,而玄灸稍微差一些,是九转五重天,如今百年过去,凭着他们两个的资质,玄声恐怕已经是九转九重天之境了,而玄灸应该稍逊一些,只是不知道他是甚么时候开始修习邪术的。” 如果只是在九转九重天之前修习邪术,那么再厉害也不会令得苏璃等人在意,但如果是在九转九重天得时候修习邪术,即便是修为定格,也是定格在九转九重天,即便是神魂境界不高,但仅凭诡辩莫测的邪术,就足以令得苏璃与慕修极为棘手了。 “不止如此,这人似乎是与仙界那位,有着不少的联系啊......” 沉默许久后,慕修轻飘飘的话再度在苏璃的脑海之中响起,而与此同时,一阵陡然响起并拔高的琴声蓦然间在此片天地间响起,响了三声,就是消失,只余回音。 听得此声,周围人不觉是怔住,而苏璃慕修,凤王和凤后,以及一旁拉着洛以川的洛隐,皆是面色一凛,随即便是瞬间消失了身形,下一刻再度出现之际,已然是那墓穴的入口旋涡处。 也是在此时,那道众人眼前的透明屏障,轰然炸裂,显露出原本的景象,可以见到,那原本地上由无数闪着红光的石块组成的大阵,此时已然是黯淡无光,那只血色鸾鸟,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血鸾之影(上) 竹词跟故绪两人破阵,其实所用时间并不算是长久,因为两个人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和灵力,两人在准备御风赶到那血色鸾鸟身旁的时候,已然是做好了躲在那簪子结界之后的准备,并自身也开始运转灵力开始在自身身体上凝出一道灵力屏障护身。 但哪知在两人刚刚御风行到与那血色鸾鸟不足三丈的距离之际,那只血色鸾鸟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是蓦然间抬眼并且扭头朝竹词跟故绪这边看了过来,两人见此,不觉是齐齐顿住身形。 “小心!” “等等!” 竹词跟故绪皆是以灵力凝声继而在对方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两人见此,不由得是相视一眼,随即也是被两人的默契给逗笑,随即故绪便是抽出腰间的狐骨笛,而竹词则是反手将背上的玄碧琴取下,抱在怀中并未倚琴力而坐准备御琴,两人皆是极为戒备得看着不远处那只看着他们一动不动的血色鸾鸟。 不说竹词本身就是以玄碧琴开始修炼的,她本身为魔却修仙道,所以一开始会出现在修炼到一定地步而无法再继续提升的状况,而在得到玄碧琴之后,因为玄碧琴本身也为魔族之物,所以可以帮竹词继续提升修为,而且还可以起到隐瞒她魔身之事。 所以她一早就习惯了在对敌之际,御琴相对,如今玄碧琴正式认她为主,竹词自然是在战斗之际,人琴几乎不会分离开来,如若是再修炼上一段时间,她应该也可以做到脱离玄碧琴,而玄碧琴也脱离她,各自为战,而人琴合一之际,就是实力倍增的状态。 而狐骨笛则是很早就认故绪为主,所以故绪早先习惯作战之际御笛而立,以笛音为战,但后来多数是以磨砺自身为主,不太过多使用狐骨笛,但狐骨笛已然是可以自行修炼,所以如今故绪抽出狐骨笛,并将之横在嘴边,已然是他此时的最强姿态。 “阿音。” 故绪将狐骨笛横在嘴边,却并未立即开始吹奏,而是低低唤了一声这狐骨笛中灵识的名字,随后这柄骨笛就是微微泛起白光,连带着也包裹了故绪与竹词全身,不过这层白光极淡,不仔细看,却也瞧不清楚。 而远处的那血色鸾鸟在瞧得如此场面之际,却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似乎是被震慑也好像是看到什么惊讶的事情而怔在原地。 “阿绪,我们分开试试看。” 竹词见此,却是转而看向故绪,如此说道。 故绪听此,有些惊讶,扭头看着竹词,微微犹豫道:“但你......” 竹词笑笑:“无妨,我心中有数,如今只知道狐骨笛是那苍和的骨头,但其中灵识却并不属于苍和,我怀疑苍和的神魂,在如今的玄碧琴中,但却也只是怀疑,真正想要证实,却还得你我二人分开来才是。” “玄碧琴自身就带有极强的结界之效,这簪子你拿好。” 说罢,她将手中的那枚簪子塞到了故绪的腰封之中,随即就是抱着玄碧琴远远退开,转眼间已然是离故绪有着五六丈远,而此时竹词却是在自己的身形微微定住之后,就是立时回身面对着那血色鸾鸟,盘膝而坐,玄碧琴也是架在双膝之上。 竹词两手轻轻悬在琴弦之上,看着那血色鸾鸟微微眯眼,是严阵以待。 故绪之前在听得竹词的话后,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哪知竹词说话的间隙就是将簪子塞进他的腰封而自己却是立即跑开,而这么远的距离故绪也不敢贸然赶过去,生怕一举一动就是惊动那血色鸾鸟。 而且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再动用丝毫灵力跟对方以灵力交流了。 所以故绪见到身形稳在五六丈之外的竹词,心中不由得是出现几丝无奈与恼怒之意,但随即想到如果此时拥有簪子的人是自己,抱有玄碧琴的人是自己,他也绝对会是如此做法。 竹词这么做,的确是因为玄碧琴自身所带有的防御结界,要比狐骨笛本身强悍一些,这狐骨笛再厉害,终究不过是由妖怪的骨头做成,原料上就比一些灵器差了一截,这虽然不会过多影响威力,却是会影响防御力。 两人如果必须分开,那么簪子给狐骨笛这边是最好的,而且竹词如此举动,其实也并不完全是为了保护故绪跟狐骨笛,当然大头在这边,她其实会这样做,心中还有着另外一番想法。 见得竹词跟故绪两人分开来,而且也都是开始催动灵力将狐骨笛与玄碧琴之中的灵力散发开来,那趴在墓穴入口旋涡上的血色鸾鸟似乎并无所动,只是在竹词远离之际,扭头看了竹词一眼,随即就是扭头看向故绪。 “小玄,事到如今,你如果还要跟我藏着掖着,或许你刚刚与玄碧琴相融,就得跟着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见到那血色鸾鸟似乎并没有继续动的倾向,竹词微微松了口气,转而是对着手中的玄碧琴传达了一道意念过去,在连契之后,灵器之中的灵识在跟宿主说话之际,宿主是不能不听的,而相对应,宿主想要跟灵器中的灵识说话,那灵识也是无法不听的。 所以即便此时那道灵识再不想跟竹词说话,但竹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得不开口说话了:“谁叫小玄?我有自己的名字。” 竹词笑笑:“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玄碧琴的上一代灵识我就唤他阿玄,如今你来了,我也不能唤你阿玄,也不想叫你阿碧,只能叫你小玄,或者你不喜欢这个名字的话,我换个,小碧怎么样?” “小碧又是什么鬼名字啊?!不说奇不奇怪一听就是个女子的名字好不好?!” 那抹灵识显然是有些抓狂。 竹词又是笑了笑,随即状似很认真得道:“那叫你琴琴。” “行了,你既然都知道了,就别打趣我了。” 那抹灵识显然是更加抓狂,呛得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后来似乎是太过无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竹词收了面上有些不正经的笑意,正经道:“你叫苍和对不对?” “恩。” 那灵识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竹词继续问道:“你千万年前是一只狐妖。” “恩。” “你认识一只鸾鸟,那只鸾鸟名唤雪又。” “恩......” “你死后,神魂就附着在那支用你的骨头所制的狐骨笛上,一直陪着雪又。” “不错。” 竹词没有再说话,她垂眸看着手中的玄碧琴片刻,那苍和也没有再继续说话了,良久,竹词轻轻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想起来这些事情的?” 苍和沉默许久,才是低声回道:“抵达雪神域后,隐约有些印象,但并未过多在乎,记忆真正开始复苏,是在那血鸾的影子出现的时候,真正完全恢复,是在靠近这血鸾的时候。” 竹词又道:“你记起来了,为何不跟我说?” 苍和笑道:“我如今已经是玄碧琴的灵识了,不可能再被替换出去,而且狐骨笛之中的那道灵识也是在狐骨笛之中存在很久,想必也无法再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被替换出去了,与你说,不与你说,其实并不会有甚么差别。” 说罢,两人不觉是都陷入沉默之中。 随后竹词轻轻闭上眼睛,随即右手缓缓移至玄碧琴的琴头处,在那处的几个小孔上轻轻摸了摸,她抬眼,轻声道:“苍和,有差别的。” 她感觉到手中的玄碧琴微微颤了颤,且似乎是听到虚空中响起一声叹息。 竹词继续轻声说道:“尽管事实上不会有任何得差别,但是心里是会有差别的,我的心里会有差别,你的心里会有差别,阿绪的心里会有差别,狐骨笛的灵识阿音心里也会有差别。”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雪又的心里,也有差别。” 苍和没有说话,但是竹词却可以感觉到玄碧琴之中这抹灵识的痛苦。 竹词犹豫片刻,却还是狠下心来,道:“之前洛隐,还有慕修前辈的话,你肯定听到了吧?” 良久,苍和才缓缓应了一声:“恩。” 洛隐之前说过,这眼前的血色鸾鸟的躯体之内,是有着一道完整的神魂,这道神魂必然就是属于雪又的神魂了,但是雪又只是将她的完整神魂放在这道血色鸾鸟的躯体内,却并未将自己的本源魂力给一起放进来。 这个原因之前他们是以雪又是为了保护自己本源魂力和意识,才会将那些本源魂力给留在墓穴深处,其实还有其他的原因,但是他们并未多说,心里却是清楚的。 还有一种原因,那就是因为经过这么久的时间流逝,雪又所剩余的本源魂力也无法再支撑她自己的意识一直留存着,所以这道血凰身上是一点儿本源魂力也没有,只有一道神魂来与墓穴深处的她所联系,但是却根本无法清晰感知外界之事,这道血色鸾鸟,几乎也只是能够按照当初它这具身躯凝成之际,雪又定下的那道执念而行事。 也就是等待一个人的到来,这个人就是苍和。 而如今唯一能够等到的苍和,就是狐骨笛,还有苍和的灵识了。 雪又应该是一直撑着自己的意识,一直想要保存自己完整的意识,想要等到自己再也撑不住,不得不消散的时候,她想在此之前再见上苍和一面,而如今通过这只血色鸾鸟的状态来看,雪又的情况,应该是不大好了。 竹词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苍和,你是不愿意看到她消散的样子,还是这么长久的时光流逝,你的记忆失去而后又复苏,已然是将你对于她的感情给消磨掉不少了?” 苍和立即说道:“怎么可能?!在记忆复苏的那一刻,我对她的感情就没有变过,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族中人的暗算,她又如何会死?我的记忆如何会丢失?!” 竹词沉默不语,只是听得苍和发泄,等到他说完,有些失落得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这些事情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帮不了你?” 苍和没有说话,答案应该是默许了,竹词面色未变,只是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见竹词并未生气,苍和有些许意外,他低低道:“即便是如今狐骨笛在这里,我的灵识也在这里,但是如今的这道血鸾能够感知到的,只有我与狐骨笛融合才可以,仅仅有狐骨笛不够,仅仅是我也不够,就算是我们两个都在这里,但却不是一体,也是不够。” 说着,苍和的声音似乎又开始懊恼:“那具血鸾没有灵识,只有一道执念,它认不出来的。” 竹词又道:“那你说为何它看到我跟故绪却并未发起攻击?” 苍和一怔,随即很小声的说道:“那是因为他有着狐骨笛,而你有着玄碧琴,我与玄碧琴相融,气息自然也是与我的灵识相似,它自然不会攻击。”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显然是小了很多。 竹词微微一笑:“苍和,它能认出来的,我知道你很想见她,但是却不想让自己沉浸在莫大得喜悦之中后又瞬间失去,这样的感受太过痛苦,你害怕,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千万年来,大多数时间里你都是失去记忆,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她不一样,她全都记得,而且一直在等。” 她感觉到苍和的灵识似乎是顿了一下。 此时竹词也觉得似乎不再需要进行什么作战准备了,她抱着玄碧琴站起身,遥遥看了看不远处的故绪一眼,看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不觉是笑了笑,随即捏了御风诀,闪身飞跃至故绪身边。 “拿着。” 故绪见竹词如此,也自然是晓得此时两人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那道玄碧琴之中的灵识就是苍和,而且苍和也都跟竹词全部说清楚了,但他此时见到竹词这张笑呵呵的脸,不觉是想起来她之前的举动,心里总有些闷气,但又不会发火,只是将那簪子再度放回竹词手中,闷闷说了一声。 竹词见此,握紧那簪子,笑道:“阿绪,这簪子据说是那位前辈的爱人所留下的东西,他宝贝得紧,如果不是有求于我,也不会借给我用。” 故绪看了她一眼,却不知道说什么。 竹词抬手握住故绪的手:“离开雪神域后,你回你的浮雪山,我回我的昆仑山,再相见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即使我们还要在雪神域待很久,可是想到之后会分开,我心里就难受。” 故绪眸中闪过几丝痛色,握紧了竹词的手,却是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竹词抬眼笑道:“我们以后见面时间太少,你好好想想,日后送我个什么东西,让我每天见着它,就能想起你。” 她还想再说什么,眼前人却是蓦然俯身,竹词没说出的话就是被堵了回去。 片刻后,故绪放开她,轻声道:“好。”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血鸾之影(中) “将玄碧琴跟狐骨笛放在一起,或许能够使得两者气息相融,比之之前的那道气息更为清晰强烈一些,雪又肯定感觉到了,只是她如今过于虚弱,却是无法再将自己的意念和命令传达给这只血鸾了。” 竹词从故绪手中接过狐骨笛,将之放在玄碧琴较为平整的琴面上,低声说道。 故绪见她如此,也不语,随她去,不过却仍旧是在时时刻刻注意着那只血鸾的动态,即便是竹词之前也说过,这只血鸾必然是认出了狐骨笛的气息和苍和的气息,所以不会对他们两个人动手。 但是又因为这两道气息都有些熟悉,却又不是特别强烈的熟悉,所以这只没有灵识只受那道执念所控的血鸾,无法分辨,却又无法动手,就变成如今这种要动不动,仿佛被定身一般的局面了。 “说起来妖皇前辈他们竟然可以在从我们原先所处得地方赶到人群处的途中就可以将这道灵力屏障形成,修为和操纵灵力的能力简直是已经到了一种极为骇人的地步。” 竹词将玄碧琴跟狐骨笛放好之后,就是拉着故绪走到一旁,开始说闲话。 故绪认真道:“这两位前辈的修为境界跟神魂境界,都是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之境,是已然抵达如今这片界位的最高境界,因为这片界位的限制而无法再提升,但是灵力与神魂之力却仍旧是在积攒的。” 竹词点点头,随即似乎是想到什么似的:“我之前也听妖皇前辈说过,他们其实早已达到了升神的阶位,但是却因为这片位面少了一些东西,所以才会导致如今的世上没有人升神成功。” 她说罢,转而看向故绪:“不过我也听说过,九尾天狐天生就拥有成为神的资格和灵力,后期只要是修为抵达,就一定能够成神,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需要看运气,你说,如果你真正将自己血脉之中的那些疑难给解决参悟,会不会就直接成神了?” 故绪挑挑眉,他自己都不曾想过这些问题,毕竟那些血脉中尚且还没有解决的问题有很多,以他自己看来,这些问题要全部解决并将之参悟透彻,还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所以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如今竹词乍然提起此事,故绪也无法立时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想了想,随即是说道:“或许会吧,不过不到那个境界,也就不会知道前辈们所说的,这片时间少了些东西,是在指什么,也说不定九尾天狐能够必然成神,也不是因为自身血脉一开始就带有那样东西,而是在修为与神魂的境界抵达临界点后,因为九尾天狐的特殊性,必然会找到这些东西,从而升神。”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说是如今的这片世间少了这样东西,那么即便是九尾天狐,或许也无法真正成神了。” 竹词突然说道:“如果到时候你突然飞升,成了神,被迫要离开这个位面,如果突然没有办法告诉我,一定要留下点什么东西,叫我一看就知道你还安全,我的修为境界应该不如你快,所以你如果升神成功,要早些去神界看看,替我探探路,到时候我就坐享其成,想想就美。” 故绪听得竹词的话,怔了怔,不觉是有些无奈,拍了拍竹词的脑袋,却也是点了点头,但并不晓得为何竹词此时会突然说出这么多不现实的事情,虽然这些崇敬挺美好的,但的确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有些不符合实际了。 只是竹词如此状态在当年浮雪山魔身暴露之后,故绪就很少再见到她这样开心和充满希望的样子,似乎当年的那些事情,接二连三,已经是将她完全击垮,之所以还能一直坚强活着,是因为身上担负着死者的希望和留给她的责任,并不是对于日后生活的希望。 想想也是,当初的那些事情,其实每一件都不算是能够将一个人完全击垮的存在,可是那些事情全部都聚集在一起,而且不是一股脑全来,是一件一件,接踵而至,在一个噩耗传来之后,并没有再接触任何美好,就再度接受黑暗。 如此将人打击得完全失去希望,彻底陷入绝望,麻木而活,故绪虽并未经历过,但是却可以理解,也极为心疼竹词,但是在那种时候,连他也无法给予竹词更多的帮助了。 况且在那个时候,故绪自己这边的状态也不是太好,只能说是他失去的,远不如竹词,而他所面对的也远远不如竹词罢了。 现在再度看到竹词这个样子,其实故绪心里还挺高兴的,他这个人,随性又严谨,刻板而心细,总是能注意到身边人的所有变化和心态,但是几乎从不会说出来,只是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做了,而一般这样的人,都容易被人遗忘,而他对于别人的好,也容易被一些人当成理所当然。 但所幸故绪自幼所处的环境并没有使得他这种性格成为他的累赘,而是使他变得更好,在遇到竹词后,他不知道该如何表明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竹词,她在他心里是特殊的一个,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其实有一点喜欢她。 在看到竹词如今的模样后,故绪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竹词抱紧,不管她天马行空,思维跑到了多远的地方,一直在胡思乱想,一直说些不太现实,但是却都很美好的事情,不管竹词说什么,故绪全都应了。 而竹词见此,原先还很开心,越说越开心,但说到最后,却是不觉鼻尖一酸,硬生生给忍了回去,她低低唤了一声:“阿绪。” 故绪很快应道:“恩。” 竹词更小声的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好好的。” 故绪一怔,声音也是变得低了些,但是却极为坚定:“恩。” 竹词顿了顿,又道:“即使是分开了,也要各自好好的。” 故绪没有说话。 竹词眼睛挺红的,她一直在忍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她之前所说的那些事情,全都是她梦里所期盼的一切,但事实不会是如此,如今她能舒舒服服跟故绪在一起,说这个说那个,做这些做那些。 但一旦离开雪神域,故绪就必须带着洛以川回到浮雪山,竹词在把天妖紫葵送回到魔界之后,也要回到昆仑山去了。 当年在离开浮雪山的时候,竹词曾是当着浮雪山全山弟子的面,与故绪说过,自此之后,浮雪山与昆仑山势不两立,水火不容。 看似意气话,实则包含太多无奈。 她的名声在仙界这边已经算是不太好了,别说狐言精心策划,本就是为了毁她名声,毁昆仑山名声,如今还有个轩辕祸虎视眈眈,昆仑山跟她竹词日后的生活想必会越发被人指责和唾骂,而故绪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发生。 但故绪不能帮竹词,如今的故绪代表浮雪山,他帮竹词,就是浮雪山在帮助昆仑山,无疑浮雪山的名声会比昆仑山更糟糕,竹词如何愿意这些事情发生? 在他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地方后,也正如之前竹词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而在此后,竹词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那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那就是去找轩辕祸,为自己的父亲母亲报仇。 胤玄和灭雪都是死在轩辕祸手中,不管当初的轩辕祸有着什么无奈,竹词全都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被轩辕祸杀死,神魂后来都被困在地心世界迟迟无法回归六界,如果无法回归,那么竹词就永远都找不到他们了。 而在报仇之后呢,报仇之后,竹词就彻底与仙界结了仇,到时候她与昆仑山断绝关系,让北袖等人将这个矛头全部指到她的身上就好了,她还可以回魔界去,至少也能好好的。 但却必然无法再与故绪回到之前那般了。 所以之前说的那些,不真实,不现实,只会在竹词的梦里才会出现,不过有一点,竹词是真的抱有希望,那就是升神,如果可以真的升神,那么在神界,或许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和那些无奈就都可以烟消云散。 但这个也距此时极为遥远了。 这一切,竹词懂得,晓得竹词所有事情的故绪也自然懂得,他更聪明,想的也更多,自然懂得竹词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明白竹词之前为何会突然变得那么絮叨,她不舍得,但是如今的竹词自身情感已然无法阻碍她的行为。 即便是她不舍,她还是会继续走下去。 所以他们两个人,在离开雪神域后,或许真的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希望我们都可以最终修炼成神,到那时候,我们应该就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然后在那之前,阿绪你要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们坚持到那个时候。” 竹词还是没忍住,她心里装的事情太多,有时候一个人坐着,莫名其妙想到什么事情,就会变得很难受,一个人就这么哭出来,此时故绪在身边,她更容易想到太多事情,本来两个人在一起是件开心事,竹词却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她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是这些事情,必须说出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故绪轻轻抱住竹词,凑在她耳边,轻声慢慢说道:“都会好好的,不要多想。” 而在此时,不远处的玄碧琴跟狐骨笛两者身上的碧光和白光蓦然间似乎是缓缓相融,继而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极为强烈的白光,而后是缓缓变为白色氤氲,渐渐开始脱离玄碧琴与狐骨笛本身,漂浮到空中,后而是缓缓形成一道人形。 起初这人只是由白雾构成,极为模糊,后而渐渐棱角分明,五官清明,再后来也有了颜色,就像是影像一般,不知道玄碧琴跟狐骨笛究竟是做了什么,但这个人影,显然就是苍和原本化为人形时的模样。 见得如此情景,竹词跟故绪也是立即站起身,但是却并未立即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道闭着眼睛,静静立在空中的人影。 两人几乎是同时扭头看向那原本趴在墓穴入口旋涡上的血色鸾鸟,而此时的那只血色鸾鸟似乎是与之前有几分不同,不再是呆愣愣得趴着,而是在看到那道苍和的人影后,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微微抬了抬翅膀。 “现在的气息比之之前要强上不少,只是似乎并不能完全触动那只血色鸾鸟。” 故绪眯着眼睛瞧了片刻,随即是轻声说道。 竹词思索片刻,随即是道:“玄碧琴跟狐骨笛的气息还在加强,他们应该是灵识进行了交流,或许在靠近这血色鸾鸟之后,苍和跟狐骨笛都有极大的感触,而早已与他们相融的阿音跟玄碧琴,也必然是有所感应,此时应当是四者联手,共同创出如此人影。” 故绪点点头,随即看着那道气息增幅速度开始变得缓慢的苍和人影,低声道:“灵力不够了。” “我们去帮忙。” 竹词见此,也是立时感受到那股灵力的后继无力,随即就是朝那玄碧琴与狐骨笛处闪掠而去,此时的玄碧琴跟狐骨笛已然是缓缓分开,不过相距不太远,两者之间也有着之前的那道白光相连。 在竹词动身后,故绪也是立刻动身赶到狐骨笛身旁,握住了狐骨笛,将之横至嘴边,即可便是催动了体内灵力开始御使狐骨笛,而竹词也是飞快得将玄碧琴架在双膝之上,双手悬在琴弦上,心念微动,十指上就是多出了十个银碧二色相交的片甲。 随即两人的身上便是散发出各自颜色不一的灵力氤氲,竹词身周有淡淡碧色光芒环绕,而慕修身旁自然就是白光,而这两道光芒,竟都是与之前那玄碧琴与狐骨笛之间相连的白光间隔了开来。 两人本是想要借助自身与玄碧琴和狐骨笛相融的灵力,从而使得玄碧琴跟狐骨笛的力量越发强大一些,但是两人在感觉到那道属于苍和的人影气息立时变得强大起来之时,想要停止,却是停不下来了。 而与此同时,那道苍和的人影似乎是变得凝实了一些,他缓缓睁开眼睛,静静看着那不远处的雪色鸾鸟,似乎是在透过那只血色鸾鸟,在看着其他的人。 他双眸之中缓缓多出几分柔和之意,而竹词跟故绪两人却因为此时与玄碧琴跟狐骨笛之间莫名出现的状况而心生不对,与此同时,苍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阿又......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血鸾之影(下) 苍和那边还好说,他应该是利用某种秘法,与狐骨笛之中的灵识阿音进行了交流,从而得到了阿音和狐骨笛的帮助,或许其中还有玄碧琴的帮忙,才能够有这个幻象的形成,如此他就可以用生前的面容来面对雪又了。 但是此时的竹词跟故绪显然状态不是太好。 他们两个本身是打算帮一帮苍和来着,所以才以自身各自与狐骨笛和玄碧琴相融的灵力来分别御使狐骨笛跟玄碧琴,但不曾想到苍和的确是得到了足够了灵力可以令得自己的本体越发凝实,这两个人附着在狐骨笛跟玄碧琴上的灵力却是无法收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体内的灵力也还是在被狐骨笛跟玄碧琴无穷尽得抽取着,似乎一点停歇的意思也没有。 竹词此前倒是有过类似于这样的感觉,也就是早些时候,刚刚得到玄碧琴,那五首被封印在玄碧琴之中的曲子还都没有被弹奏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弹奏出曲子还是需要用竹词的血来做引子。 当初应该是在遇到姜厄跟林染的时候,因为那一次具体来说并不能算是给已死之人单纯弹奏的曲子,而是在弹奏曲子的同时进行类似于招魂一样的步骤,从而将林染的魂魄再度召唤回来。 所以在那个时候玄碧琴就曾经是出现过一次失控,但那个时候玄碧琴吸收的并不是竹词的灵力而是竹词的血,毕竟在那个时候竹词的灵力并不算是特别强悍,也无法真正做到以灵力来对玄碧琴做出补给。 不过那时候玄碧琴失控过度吸食竹词的血液,跟现在的玄碧琴失控,过度吸取竹词的灵力,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也都算是同一种失控。 竹词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但是故绪可没有,他小时候虽然并不知道自己真实血脉所属,但是却已经是有了狐骨笛,狐骨笛早些年是被离樱一同封印在故绪的身边,所以这个封印算是完整,狐骨笛即便是多少年后再度苏醒,除了记忆上有一些出入和丢失之外,基本就是再没有出现过什么失控的时候。 “阿绪,稳住心神,你试试看能不能跟狐骨笛的灵识取得联系?” 竹词自然也晓得狐骨笛跟玄碧琴不太一样,故绪应该是从未见到过狐骨笛失控的样子,虽然他面色未变,但心中应该也是有些失措,竹词现在显然是无法与玄碧琴的灵识进行交流,毕竟玄碧琴现在就一个灵识,而这个灵识就是苍和,而苍和能够凝聚出他生前模样得灵体,灵识应该就是全部被注入到这具灵体中了才是。 但狐骨笛不一样,虽然苍和恢复灵体主要需要借助的是狐骨笛本身的灵力,但至少狐骨笛如今的灵识应该是还存在于狐骨笛之中的,这道灵识的灵力对于苍和来说毫无用处,只能说是起到狐骨笛跟苍和灵识之间的一道桥梁的作用罢了。 而在狐骨笛本身的灵力被大量消耗的时候,一般都是得到了本身灵识的允许,所以对于如此情况,那狐骨笛的灵识必然是知道些甚么,但是它却并未立即与故绪进行联系,应该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大,即便是属于狐骨笛的灵力,却也使得她变得虚弱。 如若是故绪主动交流,或许还能够得到回应,但要是让这道灵识主动与故绪交流,可能就有些困难了。 听到竹词的声音,故绪也没有多说,立即是分神催使灵力注入狐骨笛之中,尝试与阿音进行联系。 “之前我们都猜错了小主人,这苍和生前的实力十分强横,即便是狐骨笛将自身八成的灵力都注入苍和的灵识之中也难以恢复他生前灵力气息的一般强大,如今能够如此,还是因为有玄碧琴还有你跟竹词的帮助。” 往常故绪与阿音进行联系的时候,基本上是不必消耗过多的灵力,而且基本上是在尝试交流的时候立刻就会得到答复,但是这一次故绪不仅是使用了更多的灵力来与阿音交流,而且阿音的声音也是在过了很久之后才在故绪的脑海中响起,而且声音似乎也极为疲惫。 灵识一般来说是不会疲惫的,任何真实感觉都不会有,阿音的这种情况基本就可以说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度,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类似于“疲惫”的感觉。 故绪微微有些惊讶,但并未回答,显然阿音的话还没有说完。 阿音顿了顿,则是继续说道:“我想现在那苍和的灵体气息应该已经是足够强大了,至于雪又在什么时候可以感受到,这或许得看他们两个人的缘分了,这只血鸾身上的气息极为冰冷刻板,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进行修复和更新,这也是说明雪又的灵识可能已经沉睡很久了。” 听此,故绪想了想,随后就是把阿音的意思转达给了竹词。 竹词思索片刻,随即道:“这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我想苍和应该也会有着他的法子来唤醒雪又,你再问问那灵识,既然是苍和这道灵体的灵力已经是足够强大,为何狐骨笛跟玄碧琴还是会不断吸取我们的灵力?” 故绪点点头,随后又是顿了片刻,随即是低低道:“苍和的灵体太过强大,因为狐骨笛本身与苍和的关系更大一些,所以狐骨笛本身有八成的灵力是被苍和吸取去,而玄碧琴也有近五成的灵力被苍和借走,而且为了维持这种气息直到将雪又唤醒,狐骨笛跟玄碧琴还是必须不断给苍和的灵体输送灵力,但是灵器自身无法从周边的环境吸取灵力,本体灵力被借走太多也会无法维持自身的平衡。” 竹词挑挑眉,道:“那既然是如此的话,想来我们两个在控琴控笛的同时,只要分神在周边的环境之中吸取灵力,应该就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故绪点点头,道:“静心。” 竹词却是笑笑:“咦?你怎么不问问我,刚刚狐骨笛跟玄碧琴一起失控,我为什么不慌?” 故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竹词自顾自接了下去:“当年还在人界游历的时候,玄碧琴就曾经是失控过一次,所以早先经历过一次,如今感觉没有多害怕,不过阿绪你这第一次的表现,可比我第一次好多了。” 那一次玄碧琴失控故绪自然是知道,当初姜厄求竹词以玄碧琴之力将林染的神魂给招回来,竹词一个人在屋里御琴招魂,但是却突然灵力大震,这一点故绪即便是在屋外却也是感觉到了的,只不过那个时候玄碧琴其中的灵识及时制止了他,后来故绪也是自行照着那灵识的话,下山去给竹词买了些吃的,后来回来就再没提起过此事了。 如今听得竹词再度提起当年事,故绪心中说不感慨是不可能的,但此时显然不是一个适合感慨的时候,他没有立时回答竹词,也没有把当年的事说出来,只是沉默片刻后,道:“阿词,此行回到昆仑山之后,你可是还要再去仙界一趟?” 听得故绪这话,竹词面上的笑意却是明显僵了僵。 故绪见此,抬眼定定看着竹词,认真道:“你要去见轩辕祸。” 他语气笃定,并未有询问的意思。 竹词自己的事情她基本是从未瞒过故绪,当年在刚刚知道自己本为魔身的事情之时,还有想过要不要瞒着故绪,但是花以跟昆玥还有江调对此的态度,其实令竹词对此没有那么惧怕,她觉得两个人既然要走下去,这种事情就不该瞒着,所以后来还是告诉了故绪。 故绪的反应自然也是不会伤害竹词,也相信竹词不会做出世人所以为的十恶不赦之事,自此之后,竹词的身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基本上故绪是全都知道,就连胤隐的存在故绪都知道。 竹词不比故绪聪明多少,她能想到的,故绪也能想到,甚至于故绪还会想得更多一些,至于是出了雪神域之后的事情,竹词会想到,故绪又如何想不到?他之前不说,或许只是不想说罢了。 但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的,竹词想了想,嘴角带了几丝苦涩,她勉强笑笑:“你觉得我不该去吗?” 故绪摇摇头。 竹词低低道:“阿绪,我不想提起这件事情,因为我知道你跟我其实也一样,我们自小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们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去,但他们却留给我们太多太多的东西。” 她抬眼看着故绪:“当初知道父亲母亲的死,全都是轩辕祸造成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报仇了,只是当初太过弱小,所以连一个计划都不能够有,但现在我想我终于是有这个实力了。” 离樱当年是因为丈夫的死,万念俱灰,在将故绪安排好之后,自己就是选择死亡,但是留存了神魂,为的就是在多少年后,将这九尾天狐的传承交给故绪,而在此之后,她也是心满意足离开。 竹词无法探知故绪的内心对于离樱这个决定和选择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她只要是问了,故绪就一定会告诉她,可是竹词不敢问,因为不管故绪说出哪种答案,竹词都无法给故绪一丁点的安慰。 真是谁也不比谁幸福,谁也无法给对方什么安慰,所以这种话题能不谈就不谈最好。 但至少故绪身上没有背着对谁的仇恨,竹词却有,这种抛不下,忘不了的仇恨,从得知胤玄跟灭雪死亡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在竹词的心中深深种下,并在之后的时间里,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一株无法铲除的参天大树。 故绪沉默片刻,显然他也晓得自己如今并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多阻碍竹词什么,更何况报灭亲之仇理所应当,竹词没有什么错。 良久,他低低道:“到时我与你一起......” “不行。” 故绪的话还没有说完,竹词就是立即开口打断,她用力摇摇头:“你糊涂了?你知道我见轩辕祸是去干什么的?不是去喝茶讨论仙界友好发展的大事,他杀了我的父亲母亲,甚至于当初我师父,师伯,还有师兄他们的死,都与轩辕祸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竹词说到此处,低低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成功,后果是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个时候我还有退路,可你没有退路了阿绪,你不像我还有魔界这样一个去处。” 她并没有说失败的后果,失败没有什么后果,无非就是斗不过那轩辕祸,被他斩杀罢了。 故绪没有说话。 竹词看着他片刻,突然笑了。 故绪见她如此,眨了眨眼,问道:“怎么?” 竹词笑笑:“这样的话我其实可从未想过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太不成熟。” 故绪怔了怔,不知怎么的也是笑了笑,但很快就是收了笑意,他抬眼看着竹词:“阿词。” 竹词也看他:“怎么?” “刚刚我说的话是真的,深思熟虑。” 竹词面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良久。 竹词摇摇头:“不行。” 故绪没有说话。 竹词认真说道:“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阿绪,但这是没有棒法的事情,可只要我们两个人依旧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届时心中无恨,无牵挂,无悔,我们总归是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 她笑了笑:“从我们相识以来,你说什么我几乎都会同意,因为你从不会说出我不会同意的请求,但是阿绪,唯有这件事情,你糊涂了。” 见故绪仍旧没有说话,竹词心中略微有些不安,生怕到时候故绪真的跟她一起去仙界去面对轩辕祸,故绪这个人说一不二,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拉不回去,跟竹词一模一样,也正是因此,竹词才会害怕,到时候她找轩辕祸报仇,故绪真会去帮她。 竹词拍拍故绪的手,认真说道:“相信我。” 故绪只是抬眼看着竹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竹词这一次也极为坚定,两人相识片刻,终于是故绪眸色微微黯淡,他别开视线,低低说道:“好。” 竹词笑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别过脸去专心运转灵力。 而故绪看着眼前的狐骨笛,心中却是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他担心的不是竹词无法报仇成功,竹词跟轩辕祸见的那一面,胜率最大的绝对是竹词,故绪担心的,从来都是在轩辕祸死后,竹词心境又会是如何情况。 到那个时候,如果故绪不在竹词的身边,无法将竹词的心绪扭转到正轨,放任她一个人,万一在那之后,竹词真的因为什么事情,而生了怯弱之意呢? 故绪轻轻闭上眼睛,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血鸾之影(四) 两个人心照不宣,没有再继续谈论之前正在说的话题,而是开始各自专心运转体内的灵力以及对于周遭环境之中灵力的炼化。 雪神域地域本就是特殊,这边的天地灵气与外界的灵气有着极大的差别,原本是无法让人轻易吸收的,不过因为之前竹词跟故绪都是喝过那书白的药汤,所以如今这雪神域的灵气,对于他们来说,吸收炼化起来,其实与外界的灵气并无太大的差异。 因为雪神域这边的灵力充裕,竹词跟故绪两人不多时就是将体内之前因为玄碧琴跟狐骨笛失控而过多吸收去的灵力给补充完整,除此之外还使得体内的灵力凝实不少。 “我好像感觉到她的气息了,但是特别微弱。” 虽然竹词没有再继续跟故绪谈论之前的话题,但心中可一点儿都不平静,不停在设想各种可能性,此时心中蓦然间是响起一道有些许熟悉的声音,稍怔了片刻后就是立时注意到这是苍和的声音。 “那她现在是清醒还是在沉眠状态?” 竹词也没来得及去问为何苍和居然在已经凝出灵体的情况下也还可以通过玄碧琴跟她交流,此时自然是先问他有关雪又的情况更好一些。 苍和顿了顿,似乎是仔细感知了一下:“应该是沉眠状态,我如今应该是无法唤醒她了。” 竹词微微皱眉,仔细想了片刻,随即是低低问道:“如果无法唤醒雪又本身的灵识,那是不是就必须要进入到墓穴深处,找到她的骸骨?” 一般来说能够留下墓穴的人,自身的骸骨也都会被保存极为完好,而且是存放在墓穴之中最为难以发现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一般来说多是机关重重,甚至于有些人还会临死之前将自己的毕生绝学,以极强的灵力,复刻成为一道极强的招式,存放在自己的尸骨上。 是以在有的墓穴之中,还会见到已死的强者,甚至于都死得透透的只剩下一具骸骨,或者说是连骸骨都不太完全,却还能够在外来者闯入的时候,如常人一般“动”起来,甚至于还能发动技法,这一技法基本上就是这片墓穴之中对于墓穴之主自身骸骨得最后保护了。 当然竹词他们如果进得去这墓穴,有着苍和在,在抵达那雪又的骸骨之前时,应该不会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伤到,但这前提是他们得能进得去。 在听到竹词的那句话后,之前苍和凝出来的那道灵体也是微微动了动,随即转身朝着竹词跟故绪这边闪掠而来,除了身形有些虚幻,其他地方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而也就是这个人此时走到两人近旁,两个人才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刚刚那狐骨笛之中的灵识所说的,苍和并不如他们之前所想那般弱小,反之还极为强大,甚至于是都超过了这墓穴的主人雪又。 怪不得要给他凝出这样一道躯体,需要消耗狐骨笛那么多得灵力,而且还不够还需要加上玄碧琴的半数灵力,以及竹词跟故绪两人的灵力供给。 因为只是一道灵体,所以之前在相隔甚远的时候,竹词跟故绪并不能真切感知到这道灵体的修为高低,甚至于是连灵力气息都无法感知到,但也正因为是一道灵体,所以在苍和走到两人身边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因为这苍和过于强大的气息而感觉到压迫感。 灵体的呈现会削弱威压,但不会削弱原本的修为境界,修为高一些的人对于修为低其很多的人,自然而然就会形成一种威压,无须自行释放,就会给其他人带去压迫感,如果是自行释放,压迫感会陡然增加,甚至于还可以到伤人的境界。 这苍和,生前的实力,必然是超越了如今的妖皇宫蔷还有那妖尊之首的琴色,但也正是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竹词跟故绪不约而同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这苍和这么强,当年雪又应该是修为不如他的,可苍和为何会死无全尸?只留下一道被雪又以狐骨笛存灵之法留下的神魂? 苍和赶到两人身旁的时候,并未思虑过多的事,只是看着竹词说道:“如果是真的进入墓穴之中,找到她,我有把握可以唤醒她的灵识,也不用再这般大费周章消耗玄碧琴跟狐骨笛两件灵兵灵力。” 竹词无奈笑笑:“可是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找到进入墓穴的契机,如果雪又的灵识无法清醒,那么这只血色鸾鸟就无法按照我们的意思将血液洒在那些石头上破阵而无法破阵,我们也就进不去这墓穴了。” 故绪听此,没有说话,面上也并未出现什么过多的神色表示。 不过苍和却是说道:“也不是,我刚刚也是尝试着与那血色鸾鸟进行了交流,虽然仍旧是没有在其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意识存留,不过这只血色鸾鸟应该是会听从我的意思......” 他这话说得很小声,不过竹词跟故绪听得清楚,在反应过来之后,两人面色皆是一变。 竹词皱起眉头道:“你是说这血色鸾鸟会听你的话?” 苍和点点头:“还需要等一会才能印证,我刚刚在这血色鸾鸟的体内种下一道金印,如果有了回复,那么就说明当初阿又在炼制这只血色鸾鸟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如今这种情况的可能,事先就会在这只鸾鸟体内留下金印。” 竹词跟故绪两人相视一眼,此时也唯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你们现在可以收回自己的灵力了,刚刚玄碧琴与狐骨笛失控,就是因为我在尝试着在那只血色鸾鸟体内种下金印,所以消耗灵力太多,现在金印已经种了下去,只要等待即可,也无须再消耗灵力了。” 竹词点点头,与故绪皆是同时收回了自己的灵力,而与此同时,狐骨笛与玄碧琴皆是回到了两人手中,狐骨笛也就是损失了一些灵力,灵识未损,笛身也未损,所以也没有甚么大的不同。 倒是玄碧琴,此时可完完全全是与琴中灵识脱离开来,虽然还是一件灵兵,但是竹词抱在怀中得时候,却是感觉到玄碧琴沉重了不少,且也少了几分灵性,与之前的差别极大。 她低头摸了摸玄碧琴的琴身,随后是催动自身灵力,捏了个诀才把玄碧琴给送回身后的琴袋之中,竹词转而抬眼看着苍和:“冒昧问一下,你生前修为境界,是修炼到了如何地步?” 这样的问题说冒昧也冒昧,说正常也正常,毕竟竹词是玄碧琴的主人,而苍和生前再厉害,如今也不过是已然跟玄碧琴完成融合,完全成为玄碧琴灵识的一道曾经是神魂的灵识罢了,竹词问什么都是不冒昧的。 苍和笑笑,随即淡淡说道:“当年幸运,跟着清择一同修炼到了此间最为顶峰的修为境界,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 竹词与故绪面色皆是为之一变,尊者境九转九重天不算是什么稀罕的境界,更别提当初苍和所处的那个年代,巅峰高手不说像大白菜一样满地都是,但总归也是不难见的,但这个人是苍和,那可就不太一样了。 苍和本体可是一只山野妖怪,只能说是父母开灵,所以产下它也会天生带一些灵力,但这灵力与天生妖族的那些妖兽相比,简直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见到两人面色,苍和也晓得这两人是在想什么,随即是低低笑道:“当年我比较幸运,血脉独特,就算是在山野妖怪之间也算是特别怪异的存在,且后来是被清择带走,一直随着他修行,他后来也得到了阴阳道的正确修炼方法,我也随之受益。” 竹词笑笑,随即又是直接问道:“我还想问一件事情。” 苍和看着她笑了笑:“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当初我这么厉害,却还是死无全尸,甚至于连神魂都得让阿又用骨头刻笛存灵的法子来保存下来?” 竹词还在想着该如何不尴尬得问出来,苍和自己就已经是极为平淡的戳明,见此,竹词也就不再细想,点了点头。 苍和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着故绪说道:“你是九尾天狐吧?身上的气息与离樱有几分相似,你应该是她的后代,血脉和传承,是她直接传承给你的。” 故绪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苍和继续说道:“我最后能够修炼到那般境界,与清择关系很大,如果不是清择,我或许后来不会巧合下遇到离樱,我救过她的意中人,所以她给了我一颗妖力极盛的金丹,吞下那颗金丹,我的躯体和经脉才是真正得到提升,但是却也因此而出现了纰漏。” 听到此处,竹词与故绪相视一眼,转而继续看着苍和,听他讲。 “清择这个人啊,你说他好,他也好,一生都在护着我,也连带着在护着阿又,当年阿又族人想要对她赶尽杀绝,我执意护着她,清择也没有放弃过保护她,甚至为此不惜得罪鸾鸟一族,而且他教会了我们很多阴阳道的术法。” 苍和慢慢讲述着,似乎也是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情,这具灵体的眼眸之中也不觉是带上了几分深沉之色。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当年的事情,既美好又残忍,想起来会觉得很开心,但是想过之后,心中的悲痛会大过开心。” 苍和沉默良久,却是选择隐瞒当年之事,并未将之完全告诉竹词跟故绪,两人也并未有任何介意,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或许悲惨,或许幸福,但总是布满各种恩恩怨怨,让人想起来意难平,偏偏世事最难忘就是难过悲痛之事。 想起当年事,或许对于苍和来说,就是一种极为痛苦的事情,而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已经是千万年后的人了,当年发生什么与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听与不停并没有任何两样。 不过随后苍和又是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最后我并没有成为清择的守魂灵,他本身就有着自己的守魂灵,这个人天生与我一样,看似平凡无奇,但实际上也是个隐藏的狠角色,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发现罢了。” 他扭头不知道是看着哪里,怔怔出神片刻,随后是轻声叹道:“最后我跟清择,一起死在雪神域,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拥有守魂灵,但我无法自主与他融合,所以他必须杀死我,强制融合,所以阿又没有跟来......” 说到此处,苍和沉沉叹了口气:“所以她没有真正见到那场兽潮。” 此言一出,竹词跟故绪面色大变。 兽潮这个词语,相信不止是他们,对于如今六界中的任何一个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震撼且可怕的存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苍和则是扭头看着他们,低低笑了笑:“清择没有能动手杀我,我也没有能够真正动手杀了清择报灭亲之仇,但是我们两个也是真正打了一场,两败俱伤,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兽潮。” 所以这两个强者,当初是死于兽潮。 苍和语气平淡,当年之事过去太久,他也不记得那在那兽潮之中的恐惧究竟有多可怕:“阿又没真正经历兽潮,但是她见到了,因为在我与清择离开前,她不放心,在我身上放了一只活傀儡,很小,我没有发现,但也就是这只活傀儡让我的神魂得以保留下来。” 他慢慢说道:“她发现我们身陷兽潮,就是拼命催动那只活傀儡,将我拉出兽潮,但兽潮不停歇,且其中野兽越来越强大,我气力全无,一只小傀儡如何拖得动我?” 说着,他面上出现了一丝苦笑。 见此,竹词跟故绪面色微微一动,却也是不觉明白了。 “清择用他最后的灵力,也是他毕生释放过最为强大的灵力,与那活傀儡合力将我得后腿腿骨带离了兽潮,但此后他再无灵力护身,被兽潮撕扯,尸骨无存,而在临死前,他的先天守魂灵才出现,只是那个时候守魂灵也护不住他了......” 所以身躯的一部分没有被兽潮完全吞噬,神魂也就不会被兽潮给撕扯吞噬掉,雪又后来及时将那腿骨炼成灵器,并将苍和散落得神魂聚集起来,保住了他的神魂。 苍和面部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笑,又似乎想哭,看得竹词心里难受,却也不自主想到了其他的许多事情,想到了胤玄,灭雪,还有昆仑山,最后她想到了轩辕祸...... “之前种下的额金印有回复了!” 突然而来的异动打破了苍和的回忆,也把竹词跟故绪的注意力给扭转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血鸾之影(五) “既然这金印存在,那么这只血色鸾鸟如今也就会听从我的命令了,维持这道灵体需要消耗太多的灵力,我就不难为狐骨笛跟玄碧琴了,毕竟在进入墓穴之后,找到阿又的骸骨之前,你们两个还要面对更多未知危险。” 苍和面上的喜色一闪而过,随即是扭头看着竹词轻声说道。 竹词点点头,随即看着苍和道:“你放心,我们最后一定会带你找到雪又的骸骨,让你们见一见。” 苍和面上的笑意稍稍柔和了些,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这道灵体已然是开始渐渐变得虚幻,而竹词也是感觉到背上沉重的玄碧琴,似乎是在逐渐变得轻灵起来。 不过苍和的灵体在完全消失之前,是扭头深深看了看远处那只怔怔不动的血色鸾鸟,这只血色鸾鸟如今看起来血腥可怕,但如若是恢复本色,多些羽毛,就是雪又的本体形态。 这只血色鸾鸟的雏体,就是当初雪又刚刚接触活傀儡之际,跟苍和两个人一起研究,做出的第一个成功傀儡,当初还有一只狐狸傀儡来着,不过或许临死之前,雪又的灵力也无法再支持自己炼制出另外一只狐狸傀儡了吧。 苍和看着那只血色鸾鸟,不觉是低低笑了笑,随后转身,灵体快要消失之际,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故绪,微微张嘴说了些什么,而此时竹词也是再看着不远处得那只血色鸾鸟,并未注意到这苍和是跟故绪说了什么。 而故绪在听到苍和的话后,微微惊讶,不过却是点了点头,但苍和说完话之后他的这道灵体就是完全消散了,故绪对着之前苍和灵体所站着的位置闭眼微微低了低头,随后是抬眼看向竹词,两眼之中不觉是多出几分决然和坚定。 苍和的灵体刚刚消散,竹词的脑海之中就是响起苍和的声音:“我刚刚已经命令这只鸾鸟去破阵,想必这只鸾鸟会自爆躯体,破阵会很快很快,你提醒过外界的人后,记得立即与故绪相触,最好紧紧拉着手,你们两个就站在墓穴口,阵破之际就会立刻被卷入墓穴之中,一定要记得两个人紧紧拉着手!” 听到苍和这急促的声音,竹词瞬间恢复清醒,她立时催动灵力抽出背后的玄碧琴,但并未盘膝而坐,直接一手抱着琴另一手拨动琴弦,弹出几道清音,远远送了出去,随后就是看到那只血色鸾鸟俯冲至地上的大阵上空,很快就是化为一团血水。 见此,竹词连琴也来不及收,转身就是扑进故绪的怀里,将之紧紧抱住,与此同时那只血色鸾鸟之前占据着的空间漩涡开始不断变大,很快就是延伸到竹词跟故绪两人的身边,并散出极强的白光,很快就是将两人给包裹进去,随后就是将之吞噬。 近来昆仑山事端少,轩辕祸那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也没有什么机会和精力来找昆仑山的麻烦,而且竹词也不在昆仑山里,基本上是有麻烦想找也找不过来。 北袖才刚刚赶回仙界,留下的人也都是开始收拾收拾准备重建昆仑山,也没多少久的时候,恢复得差不多,而且有着苏青眠坐镇,几乎都不用秦誉等人多想多筹划什么,基本上只要苏青眠说,他们去做就好。 而秦誉因为没有什么可做的,是个大闲人,毕竟他现在在昆仑山也只是个挂名弟子,竹词还没回来正式接任掌门之位,所以秦誉严格来算还不能说是昆仑山的人,苏青眠也不好使唤他。 秦誉不是待在自己的山头刻狐狸,就是满山到处跑联络感情,此时他坐在玖灵已然是建好的屋子里喝茶,不觉是想起今日外界流传极盛的传言,兴趣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听说最近那雪神域的附近是有着强者墓穴现世?” 玖灵近日来鲜少在冥想修炼,似乎是开始捣鼓一些其他的东西,屋子里珠珠串串,纸符铃铛一大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但这人素来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性格比较冷僻也独,熟悉她的人不会去干涉过问,不熟悉她的人是不敢去问。 听到秦誉的话,玖灵放下手里的一串铃铛,转身看着靠在桌子上,抱着胳膊看他,道:“怎么,你想去看看?” 秦誉摆了摆手:“不去不去,那般强者墓穴,去的也多数都是些强者,我等刚刚步入尊者境还未稳住修为境界的闲人,还是不去为妙。” 说罢,他很快又是说道:“不过我不去,你不去,岚烬也不去,我想竹词这丫头肯定去了,说不定故绪那家伙也去了呢。” 玖灵挑了挑眉,随即也是想到久无音讯的竹词,不觉想到之前在跟竹词联系的时候,她似乎并不是在魔界,倒是的确有可能去雪神域:“那可说不准,雪神域这种地方危险的很,我倒希望阿词别去才好。” 不过说罢,心中越发是觉得竹词去了雪神域,想及如此,玖灵叹了口气,随即岔开话题:“不谈这些有的没的,天涯那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前不久玖灵才是跟岚烬说过了天涯的事情,事后秦誉也没再继续待在他的山崖上雕刻他的狐狸,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就是大喇喇跑到天涯那边,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也不知道他跟天涯说了什么,说罢就来了她这里喝茶,但是喝了好几杯,也没见他说什么,这让玖灵不觉是觉得这人就来来这边喝茶的。 秦誉听到天涯的名字,好像才想起来一样,立即放下茶杯,严肃道:“这孩子的心魔比我想得还要严重,我可以试着教一教,但日后还是要等竹词回来再看一看了。” “这样吗?” 玖灵听此,面上失望之色尽显,她之前也晓得天涯这孩子得事极为棘手,但竹词推荐了秦誉,玖灵以为终于有了解决之法,不曾想竟是连秦誉都会觉得棘手。 秦誉见玖灵如此,怔了怔,随即笑道:“我看你挺喜欢这孩子的。” 玖灵摇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这个孩子挺苦的,小小年纪就遭受了本不该承受的痛苦,之后见遍世态炎凉,他才多大,这一天跟个小老头一样,谁都看不出他的心思,他是阿词的唯一弟子,日后阿词如果......那么承接掌门之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天涯。” 她说到竹词的时候,顿了顿,却并未多说,是直接跳过,不过秦誉也清楚玖灵本想说的是什么,玖灵没有说的,自然是竹词日后在昆仑山稳定之后,魔族之名终究无法霸着昆仑山太久,她终究是要回到魔界去的。 秦誉并不晓得玖灵年幼时的事情,也不清楚玖灵会如此,乃是因为她年幼之际也曾经历过太多非人的经历,情感变化也是太过曲折,所以见不得这般大的小孩子再如她一般,但秦誉年幼之际得经历也不会多好就是了。 他想了想,安慰道:“放心吧,竹词这丫头心思细着呢,天涯是她的徒弟她能不关心?估计等回来之后就是要紧着他培养呢,我看着丫头一直不肯回魔界,就是放心不下昆仑山,如果日后真的走了,想必是连下一任掌门的大小事宜都安排得妥妥得了。” 玖灵点点头,没再多说。 秦誉低头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总归到时候这昆仑山可还有着他们呢,对于昆仑山怀着极重感情,放不下昆仑山的人可也不止是竹词一个人啊。 再说北袖带着北茫赶回仙界后,回到星辰殿却是见到这平日里不说热闹吧但是总归不会缺少人气的星辰殿竟是空无一人,她心中急切,在整个星辰殿上上下下找了一遍,最后才是在偏厅的偏院里找到一个扫地的老伯。 见到一个人北袖忙是跑过去问:“老伯老伯,我父亲跟母亲呢?!还有这星辰殿里的人去了哪里?为什么我回来一个人都见不到?” 那老伯自然是认得北袖的,看到北袖跑过来,似乎是吓到,忙是拉着北袖把她拉到一边的房间里,似乎是这样会安全一点,他把北袖拉进屋子里之后,又是疑神疑鬼得把门给闭得严严实实,随后才是扭头看着北袖,低低道:“都出去了。” 北袖见此,就知道是出事了,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竟是父亲母亲,还有好几个哥哥都出去了,甚至于是全府的人都不在。 “出了什么事?!” 那老伯踌躇半天,在北袖的逼问之下,才是低低说道:“云家出事了。” 听此言,北袖腿微微一软。 云家是北袖母亲云弦的本家,而这短短一句云家出事,在北袖听来,就是云弦出事了。 “究竟是怎么了?!” 北袖担心母亲,拉着那老伯的袖子,就是逼着他快些说,见此,那老伯也是叹了口气,低低道:“前阵子夫人独自回云家去......” 云家身为远古家族,是有着家族守护异兽的,但是召唤出这种异兽,需要实行很繁琐很复杂的准备,基本上百年才会有一次机会,但即便是如此,对于仙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每一个远古家族都有着各自的家族守护异兽,而每一个守护异兽,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这是除了远古家族所拥有的图腾玉之外,再无法寻出第二个的存在。 云家的家族守护异兽所具有的实力,名曰“知天命”。 所谓“知天命”,顾名思义,就是预知未来之事,不像白泽和玄碧琴那般神奇,能够探知往昔事,不过却是可以预知未来事,异兽所具有的这个能力,与前两者又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白泽同为异兽,所具有的能力,就是通晓古往今来的事情,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能够知道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到死亡时所会发生的事情,大到这个人是正常老死,还是死于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小到他每天晚上睡觉会翻几个身。 而且白泽的可怕程度不止如此,他不仅会晓得这个人今生得全部事情,还能够知晓这个人的前世来世,甚至于是往上再推几个时代,他都能知道。 所有人在白泽面前,就像是透明般的存在,他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不过如此的情况,在白泽面前也要分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他自己不可以掌控。 就比如这个人的前世今生以及来世之事,白泽有可能在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就全部知道的,也有可能很久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日后不再相见,那么白泽也自然不会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所以白泽这个人适合随性生活,因为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身旁之人的前世今生还有来世,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说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是他特别想知道这个人的什么事情的时候,机缘却是迟迟不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知。 而且白泽与其他拥有预知能力的个体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知道,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倒不是说什么说了就会降下天罚让白泽粉身碎骨之类的,是他完全就说不出来,算是一种言灵,不仅说不出来,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告诉旁人。 而玄碧琴,是可以通宵往昔事,也可以预知未来事,而且更擅于编织幻境,将那些事情更完好得呈现在人的眼前,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玄碧琴能探知的人,是有数的,而且还是有着特别显然的限制。 那就是只能够探知死人的前世今生,或者说是无魂之人的前世今生,而且最坑的是,玄碧琴所探知得这些事情,事主和本人并不会看到丝毫,只能够听到音乐,而能够看到那个幻象的人,唯有玄碧琴的主人。 云家的这个异兽,就不一样多了,它可以在固定的时候,把这个人相关的全部事情,都显现在自己手中抱着的那面银色镜子上,而且可以投出极大的影像在水镜上,而且并无任何禁制,谁都能看到,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或者说是禁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 这是云家那异兽“知天命”的可怕之处,不过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百年只能够这么探知一次,而且还要在探知之前,做极为繁琐,且充分的准备。 云弦知道北翼担心轩辕祸,而如今的轩辕祸过于神秘和孤僻,不管是谁都避着,北翼即便是有心帮忙却也帮不上什么忙,云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然会想到回云家去问“知天命”。 谁知道就这么一走,就出了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 活傀儡(上) 轩辕祸身上突然的变化令得北翼也是极为难受,毕竟也是多年的生死兄弟,而且当初这轩辕祸对于灭雪的情意,以及求而不得,北翼也全都是清清楚楚。 即便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北翼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但却也因为早些年与轩辕祸的关系极近极好,所以是相信这人绝对不可能吧会是如他那时所见那般,必然是有什么苦衷。 巧合的是这轩辕祸还真的有苦衷,如果他只是一意孤行,如果北翼当初并未见到琼萝留下来的那个讯息,或许他后来不会如此痛苦纠结,轩辕祸的体质是极为难见的一体两魂,而这两魂一主善一主恶,以前一直都是善的一面占据上风,也就是北翼所熟悉的轩辕祸。 但如今这恶的一面开始占据上风了,所以轩辕祸开始变得令得北翼无法理解,他始终觉得是有甚么原因,后来在知道真的有些原因的时候,北翼松气的同时也陷入更深的绝望。 因为他没有办法帮助轩辕祸,甚至于是连琼萝都没有办法帮助轩辕祸。 北翼日复一日,几乎全部的时间都被用来思索,全部都在想这些事情,别说云弦了,就连星辰殿的其他人都是极为明显得感觉到这北翼星君似乎是有着什么心事。 早先云弦就曾提出过自己要不要回到云家去看一看,也就是去借助那“知天命”的能力,来尝试着找到轩辕祸如今会如此的原因,以及找到有没有什么办法是可以帮助轩辕祸的。 但当初北翼拒绝了,云弦也就没再提过,但是她看着北翼日日如此,心里又如何好受? 正好前阵子北袖“险些”出事,北茫也是死里逃生,云弦就是更加看不得身旁的亲人出事,也看不得北翼如此模样,就是偷偷赶回家中,在云家待了一段时间,但是却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不明人的袭击,失踪了。 在云弦离开后没几天北翼就发现了,云弦只是对北翼说自己要去一朋友家中做客,讨论茶道会迟些回来,北翼也曾怀疑过,多次试探,却皆是被云弦很好得遮掩过去,而在云弦出事得时候,许是夫妻同心,北翼察觉到些不对劲,心中一直是不舒服,他就是去了云弦之前说过的那个友人之处,却是得知云弦从未来过此处。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来云家被灭族的消息。 这个消息可不算是什么不重要的小消息,云家是一种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家族,拥有着家族族纹和图腾,还拥有着属于本族的守护异兽,这样的一个家族突然在仙界除名,是极为震撼的一件事情。 即便是云家平日里多是隐蔽,不多出世,年轻人知道云家的已经是很少,但基本上有些资历的人都会晓得云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而且势力又是有多强悍,而且就算是不知道,仅仅是一个“远古”二字就足以令人晓得其不俗之处。 云家得突然除名,令得仙界众仙家势力不甚惶恐,久不出现据说是已经开始闭关的轩辕祸却是在此时突然出现,说云家之故,乃是因为仙界之外的势力,具体如何还不清楚,但是已经开始调查,也就是一些安抚众仙家的言论,而且矛头隐隐是有将云家灭门之事指向魔界。 轩辕祸的话众仙家自然是信的,云家之事也就是饭后谈一谈作罢,再未掀起什么大的浪花,但是对于北翼这可就不太一样了。 北翼在晓得此事后,立刻算了算云弦回去的时间,也算了算“知天命”谈知天命所需要的时间,两者相加,多方考究,竟是惊恐发觉,云家灭门消息传出来的时间,这个时候很有可能云弦不在云家,她应该是正在赶回星辰殿的路上。 发觉如此,北翼是立即带人去星辰殿和云家之间的每一条路上寻找,但却没有找到任何云弦的踪迹,自此北翼是发了疯,回了星辰殿,几乎是带走了所有人,全部人都被叫出去去寻找云弦的气息。 时至今日,所知道的全部消息,也都只是云弦失踪,云家灭族了而已。 听到那老伯缓缓叙述,北袖的面色越来越差,她心中一片混乱,最后却蓦然是显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轩辕祸。 是轩辕祸对云家下的手,也是轩辕祸对她母亲下的手,云弦失踪,必然是与轩辕祸有着密可不分的关系,只是这也不过是北袖心里的想法,她现在还真的不敢一个人去找轩辕祸,她甚至害怕现在她去找北翼,提及轩辕祸,会立即让因为云弦失踪而发疯的北翼惊觉,从而去找轩辕祸要说法。 现在的轩辕祸太过可怕,北袖也害怕他会不会对自己的父亲也做些什么。 但此时的北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失踪,父亲和哥哥们都离开了星辰殿,去找寻母亲的踪迹,星辰殿如今只剩下一个扫地看门的老伯,而且北袖的星墟幻境之中,还躺着一个极为虚弱的北茫。 那老伯看北袖这个样子,以为孩子是被吓傻了,忙是安慰,但是来来回回说了什么,北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估计那老伯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毕竟这事儿,外人不了解,他们星辰殿的人能不了解吗? 北翼整日为了轩辕祸的事情而烦心,云弦回云家必然是为了此事,当初北翼临走之前曾是说过,云弦应该是在云家,请了“知天命”来探知天命,而且是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是在赶回星辰殿的路上被人袭击而失踪的,至于云家,也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刚刚请过“知天命”所以家中任何一切都是极为疲软的状态,有人有备而来,自然是无法抵御。 此事要说是与谁有关,那可多了去,北翼星君早年征战四方,惹了不少人,可是联合今日的事情看来,这最有关系,关系最大的,可不就是那仙君轩辕祸么? 北袖沉默许久,蓦然间是站起身,把那老伯吓得一哆嗦,北袖低头看着老伯,郑重道:“老伯,我要去找父亲。” 老伯还待劝她,但是见到北袖眼中的坚定,也知道自己劝也没用,叹了口气,点点头。 再说竹词跟故绪在那血色鸾鸟自爆破阵之后,因为本身离入口旋涡太近,很快就被那缓缓扩大的旋涡给吞噬,继而成为第一批被送入这座墓穴之中的人。 竹词在扑到故绪怀中后,就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而刹那间故绪见此,似乎也是反应过来,很快就是紧紧抱住竹词,两人被那白光包裹瞬间,皆是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撕扯之力,以及极为强烈的眩晕感,不多时脑子就是一片空白,再后来就是失去了意识。 而在失去意识之后,或许是因为玄碧琴再度与新灵识相融合,所以原本的能力也是开始渐渐复苏,竹词脑袋一阵眩晕失去意识,醒来后却立即发觉自己并未真的醒来,而是身处幻象之中。 只是这一次的幻象什么也没有让竹词看到,她眼前是一片漆黑,不止是眼前,就连身周都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竹词思索片刻,试探着抬手触摸前方,想要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东西,却是感觉到极为刺骨的冰凉。 是水! 难不成这次的幻象,竟是将竹词整个人丢到了水里?但是她没有伸出手之前,并未感觉到周遭是何地,竹词正自纳闷,眼前的一派漆黑之中蓦然间是有一点荧荧绿光亮起,微微闪烁了几下。 见此,竹词眯了眯眼,就是试探着朝着那道绿光之处游过去,还真的能游,但是竹词并未运转自身灵力刻意避水,她却仍旧可以呼吸,而自她刚刚尝试游动起来之后,全身都是已经浸入水中了。 但此时竹词也顾不得去思虑这么多,她朝着那道绿光处游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游到那团绿光近旁,才发现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蛟龙,但又不像是一般的蛟龙。 这只异兽竹词认识,在很久很久之前,昆玥带着她去南海取玄碧琴的时候,她就见过。 这是碧海。 碧海还活着! 竹词心中立即是出现这个念头,她呆愣在原地片刻,见到此时的碧海模样极为正常,颇为安静沉稳,且在水中游动极为缓慢安静,显然不可能是失去理智,这说明当年律瞳成功了。 所以碧海如今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想及如此,竹词心中不觉是涌现出淡淡酸楚之意,因为她紧接着就想到也是在那个时候,却是死去的昆玥。 碧海很快就游走了,而竹词也没有再跟着游过去,她明白这是幻象,所以也无法跟碧海交流,但是竹词很快就是发现刚刚碧海出来的地方,乃是一片不甚显眼,但是如果有心探查,就很容易能够发现的漆黑峡谷。 见此,竹词心中有淡淡疑惑,就是朝着那漆黑峡谷处游去,此处许是南海深海底部,海水阴冷刺骨,且氛围也极为阴沉,竹词往下游了一些,看清了这片峡谷的模样,这峡谷之间有着一条不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极为显眼得白光。 碧海刚刚应该就是去了那里。 她去那里做什么了? 竹词心中涌现出许多疑惑,她还想再往里边游一游,想要看看那通道尽头的白光所在,又是什么,但是她还未游动出多远的距离,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极为尖利响亮的鸣叫声。 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得竹词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抬眼,却是看到一对近在咫尺,布满血腥之意的红色兽瞳,竹词很快往后退了一大截,是看清楚了这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异兽模样。 八首八尾,瞳色猩红,相貌极为恐怖。 但竹词也就只能看到这些,因为在她后退得瞬间,那只八首八尾的异兽就是紧跟着追上来,竹词最后看到的,是这只大蛇一首冲过来张大嘴巴后,那一排阴森可怖的牙齿。 “!” 竹词猛然间坐起身,却是撞进一个人的胸膛,两个人都是猝不及防,本事凑上来想看看竹词有没有事的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得有些疼。 故绪看着竹词突然之间出了满头冷汗,显然是梦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被吓醒,他微微皱起眉头,再次将刚刚条件反射撞到他很快又远离的竹词拉回来,抬起胳膊抱着她低低唤了一声:“阿词。” 听到故绪的声音,竹词才稍稍冷静下来一些,不怪她如此,刚刚最后一幕,她显然是被那只八首八尾的怪蛇给一口吞掉了,即便是醒来后,竹词眼前也几乎满满是那一排阴森可怖的白牙齿。 “阿绪,我刚刚,被玄碧琴送去了一个地方。” 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竹词拍了拍故绪的胳膊,示意自己已经好些了,故绪随即松开胳膊,低头看她,竹词也是抬眼看着故绪,慎重说道:“我看到碧海还活着,而且应该已经是恢复正常了。” 故绪之前也自然是听说过那碧海的事情,但却也只是听过,见竹词这么说,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那应该是南海深海之中,有一处漆黑峡谷,峡谷通道的尽头一处白光,我不晓得那处白光是什么地方,但是总觉得玄碧琴将我送去那里,就该有着它的道理。” 竹词眉头皱了皱,面上透出几分害怕,说话还磕巴了一下:“只是我没有看到那里究竟有什么,那峡谷深处藏着一只八首八尾怪蛇,刚刚我的那道灵体应该就是被那只大蛇给吞掉了。” 说着,竹词身子又是微微发抖,刚刚那种感觉极为真实,即便是此时已经醒来,甚至于她都不在水里,但还是脊背发凉。 “海底异兽奇多,山河录并未完全记录完全,它或许是在守护那白光之中所隐藏的东西。” 故绪见竹词如此,立即又是将之拉进怀中抱着,竹词只是发抖,显然又是陷入刚刚那幻象的深深恐惧之中。 而此时那只八首八尾的大蛇在一口将眼前的人吞掉之后,嚼了几下,却觉得牙齿碰牙齿,是什么也没有咬到,顿时气得又是大叫起来。 还没叫两声,从峡谷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飞来一块巨石,砸了这怪蛇的一个脑袋一下。 “吵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活傀儡(中) 在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之后,竹词心底蓦然间是出现当初书白在那山洞里跟自己莫名其妙说过的一句话。 ...... “南海中也还有着鲛人的,只是久居深海,不爱外出,此人名唤霖韵,乃是鲛人一族今世最为出色的医者,但因为看病条件太过苛刻,而且她居住的地方也很诡秘,所以能够找到她并能够满足她治病需求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鲛人一族也并无任何捷径可走,是以此人在六界之中的名声不如那妖界的妖皇,而且知道她的人也很少很少。” ...... 南海中有鲛人,久居深海寡出,是最为出色的医者。 恢复正常的碧海又是莫名其妙去那个地方,那个峡谷深处,莫非就是鲛人居所? 想及如此,竹词不由得是瞬间想到当初昆玥是在力竭后跌落南海,跌进南海前是重伤奄奄一息,所以决计是没有活路,所有人都觉得昆玥已经死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南海之中的情况如何,没人知道律瞳究竟是成功了没有,但从刚刚竹词看到的碧海来看,当初律瞳一定是成功了,那么碧海又是在什么时候恢复得理智? 万一是在昆玥掉进南海的那个时候呢? 竹词越想越激动,之前在那南海之中见到怪蛇又是被之“吞掉”的恐惧也是登时减弱了许多。 而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故绪低头看了看竹词,低声道:“阿词,如去南海,小心踪迹被轩辕祸发现。” 他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点破什么,只是提醒多加小心。 竹词听此,心中微微一痛,如果是放在以前,故绪必然是会说:“在离开雪神域之后,我与你去一次南海,看看就知道。” 可是他们离开雪神域后,就再没有什么机会见面,更别说是一起去什么地方了。 她心里一难过,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然点了点头。 故绪见此,默叹一声,随即是拍拍竹词的肩膀,朝不远处的地方指了指:“看那个。” 竹词见此,也自然是随着故绪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那边有着一个身材壮硕,但全身上下几乎是了无生气的大汉,闭着眼睛,两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站在一扇破旧的门前。 这壮汉像是个人,又不像是个人,他的体型,五官,皮肤质感,全都与人无异,但是此人的皮肤却是呈现铜色,没有呼吸,浑身上下也看不到脉络的踪迹,说是个死人,但此人似乎又不完全是死气沉沉,还有着一点点生气。 “这是......” 乍一见这壮汉的模样,是个人都不会把他当成是一个活人,也当然不会完全把他当成是一个死人,竹词之前意识刚好是被那玄碧琴带到南海深处,被那只八首八尾的怪蛇给吓了一跳,现在突然见到这么一个奇怪的人站在那边一动不动,心中不觉是又有些害怕。 故绪低低说道:“这就是活傀儡。” 听到故绪的话,竹词不觉是怔了怔,听得活傀儡这一词,她心中不由得是想起当初在即将离开魔界赶往雪神域的时候,胤隐告诉她的话,只是之前在这墓穴之前,他们相谈之后也晓得这墓穴的主人乃是鸾鸟雪又。 而雪又当年应该是懂得活傀儡之术的,所以这座墓穴之中的活傀儡必然不会少到哪里去,只是不晓得他们此时面前的这一只活傀儡所看守的门后是不是正好就是竹词所要寻找的那个地方。 也就是那个关着天妖紫葵的房间。 似乎是晓得竹词此时在想什么,故绪很快就是补充道:“我刚刚在这四周都查看了一下,这边虽然看起来四通八达,哪里都可以去,但实则每一个岔路口都有一层灵力屏障阻拦。” 听此,竹词眉头挑了挑,随即也是朝四周看去,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四处都是岩石石壁,周遭倒是有不少条通往其他地方的路,但在故绪提醒后,她刻意运转灵力感知了一下,果真是感觉到了每一处离开的路口都有着一层极为强大的灵力屏障封着。 而故绪在此时这么提醒,他是晓得竹词想要找到其中关着天妖紫葵的房间,免得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而且这活傀儡可不好收拾,如果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击败一只活傀儡才能够看到屋中究竟关着什么宝贝,怕是他们还没找到,就与其他人相撞或者说是灵力耗尽了。 如果想要准确找到天妖紫葵的位置,倒也不难,毕竟能够留下墓穴的强者也都早就知道自己留下的这些宝贝是要被后世闯入墓穴之中的那群人争夺的,还怕这些人争夺得不够起劲,所以一般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都会特别显眼得标注出来,而且还生怕旁人不认识一般把效用极其珍贵程度全部都给标识出来。 但此时四周看似可以离开的路实则全都被封着,即便此时面前那一扇门后面关着的东西并不是天妖紫葵,竹词他们也无法离开此处去别的地方寻找。 竹词沉默片刻,随即是抬眼又看了看那具一动不动的活傀儡,低声道:“阿绪,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四周路口上所封着的灵力屏障,实际上与这只尚未被触动的活傀儡有着一些相似之处?” 听得竹词的话,故绪并未迟疑,很快点点头,说道:“的确,雪又当年设计这片墓穴布局的时候,应该是通过许多具活傀儡来相互之间进行联系和灵力的分散。” 雪又一个人的力量居然不可能将自身的灵力全部都分散到这么大的一个墓穴之中,她还要保存着灵力来保存自身的神魂等着见苍和,所以剩下的法子应该就是她生前那精妙的傀儡术了。 活傀儡与普通的傀儡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活傀儡是有“生命”的,制作一个傀儡,就需要招一个游魂来,这也是为何后来活傀儡的正确制作之法没有被流传下来时,后人竭尽全力研究,却是最终将活傀儡的制作变成了一种残忍血腥的邪术。 既然是有着“生命”,只要当初在炼制的时候加一些特殊步骤,那么在活傀儡成型之后,就可以如人一般,进行吐纳和积攒灵力,当然这些灵力无法被活傀儡自身所用,这些傀儡就相当于是一个容器一般,能收存灵力,也能够吸收和释放灵力,所以利用这一点,每一只活傀儡都可以在自身的周围形成灵力屏障或者说是灵力攻击。 也算是一种极为精妙可怕的术法,但这等精妙得傀儡术,怕是如今的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般,现在的世上傀儡术较为出色的人,怕也就是那妖界妖皇宫蔷了,但也决计无法抵达如此地步。 竹词叹了口气:“如果是强行破除,怕是立时就要触发这只活傀儡,或者说是更难缠一点直接引发这只活傀儡狂暴,怕是我们更难对付。” 故绪顿了顿,随即抬手拍拍她脑袋,轻声道:“我去看一下这边所存放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竹词点点头,同时拽住他的袖子:“我也去。” 两人一同走到那活傀儡的身旁,果真是见到这只傀儡的手中捏着一块不是很起眼的小木牌,而木牌上所写二字。 传承。 一般在远古时期能够留下自己的墓穴的强者,在当世一般都是闯荡出一些名声的,而且在死时也必然是保留着自己的神智,可以为自己规划死后自己的墓穴之中,所要随着自己一起埋下来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一代强者,自己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成长起来的,也自然知道前人的墓穴一旦是为人所发觉,会是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有些人不愿意自己死后还不得安宁,就直接不会将自己的墓穴留给后人,也根本不给后人找到这墓穴的机会。 但同样也有些人,死后的确是会留下来一些东西,但当初那些名声甚远的灵宝灵器,或者说是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怕是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自己死后留给外人,毕竟主人死去,灵器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如若不是当时就被破除,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淡,直至最终被破除。 这些当世强者对于这些比较有名气的东西处理方式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将之放到世间各地,使之重新成为无主之物,毕竟这种灵物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毁去,而且就这么毁了似乎也很可惜。 第二种就是仍旧将之留在自己的墓穴之中,不仅如此,还要专门给后人标识出来,这墓穴之中有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名声如何,功效又是如何,非得说得清清楚楚,为的就是引起后而进入此处那些后人的争夺和斗争。 毕竟人死后一了百了,墓穴还要被千人踩万人踏,而且还要在其中搜刮一空,甚至于还在在自己的墓穴之中打架,争夺,任谁也是不乐意的吧,但这些人选择将自己的墓穴留下来,给后人发觉,却也是有着自己的思虑。 他们不希望随着自己的死亡,自己身上的绝技也随着身死而逐渐没落,最终在世间没了姓名,一个人在当世闯出的名声不一定能够在他死后还一直存留于世,但是灵器灵宝可以,就比如那玄碧尊者,他死后万年,却因为玄碧琴的存在,世人仍旧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于是将之传得神乎其神。 而除了灵器灵宝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被长久得流传下来,那就是一个人独创,或者说是当世以之为绝技而名扬天下,或者说是为天下人所广为熟知的招式和技法,就如同现今世上的每一个强者,几乎手中都掌握着只有自己会而其他人只见其形却不得其法的独特招式。 如妖皇的邪凰真焰,血凰真身,以及独特的控火术和赋灵于纸,前两者就不说了世上几乎是再找不出来有着如此纯透血凰血脉而且还身具邪凰真焰的人了,而后两者,世上倒不乏人会,但能够做到妖皇那种地步的,也是寻不出第二人,而不说修为,仅仅是从医术上来讲,妖皇的医术可以名冠天下,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广读医术经验极为丰富,而且是她医人,已然是有了自己的路数,这是旁人即便是想要效仿,也无法效仿出来的。 还有琴色的幽冥真身以及在重新整合妖界之际所展现出来的分形以及对于空间掌握之术,他天生九尾得幽冥猫血脉以及身份的确是给了琴色许多,让他有着世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绝技,但即便如此其将之修炼至大成之境,也极为艰辛,许是世上还有与他同血脉之人,但决计无法与他一般路数,更何况琴色独自一人就已然是掌握几大技法,他身上还有着灵兵绝响,一人一兵可分开对敌,合体后又有技法变换,层出不穷。 所以说这两人单独一个行走于世间,已然是极难对付,也不仅是因为这两人的技法招式太多,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也是因为无论是这些技法中的哪一个,被人给捕捉到,也极难寻找应对之策,更何况这两人如胶似漆,几乎除了在妖界之中的时候,外出从来都是同去同归。 当然当世强者不止妖皇跟琴色,就只是在妖界之中,高手也甚多,还有鬼界,魔界,仙界,甚至于是人界那些行走世间不受拘束的散仙,以及一些避世不出的宗门家族,高手太多太多,每个人独特的技法招式也太多太多了。 那些远古强者留下墓穴,其一意愿就是将自己当时的独特技法给流传下来,而这样的技法一般都很难传授于人,毕竟有些技法,是人自己的独特见解,也是结合自身的血脉,或经历,或机缘的巧合,所以才会成为旁人可见而不不可轻易破除,更别说轻易学去的独特技法了。 唯一在自己死后,还能将这些技法传承下来的,就是传承。 要保护墓穴何其容易?强者死前,也要分散出一些精神力以及魂力,分散在这墓穴的各处,守护着各处,墓穴之中也还会有着各种机关傀儡,防止自己的珍宝被寂寂无名之辈给侥幸拿走,而传承,就是那位强者留下来最强的一缕精神力,甚至于还可以保留自己的些许记忆和意识。 一个强者的墓穴最为宝贵的无外乎就是这道传承了,因为传承所在之处往往都是这位强者坐化之地,骸骨也都留在这里,强者的骸骨,与强大妖兽的骸骨以及妖丹都是同样一种存在,只能说是人没有妖丹,只有心脏和金丹,但人死后不论是心脏还是金丹都无法保存,但妖兽在修炼至大成后,妖丹却是会留存下来的,即便是离体也可以继续保存。 而这样的传承,很有可能会给这位接受传承的人洗精伐髓,改善体质,甚至于也会激发灵根的变异。 见得这二字,竹词跟故绪面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 活傀儡(下) 传承二字简单,但其中含义却不甚简单。 竹词看着这两个字片刻,随即抬眼看了看故绪,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去稍远的地方说话,免得在这边有甚么不对劲就是突然触发了这只活傀儡。 见此,故绪也是跟着竹词一同离开了这只活傀儡的范围,回到他们一开始所待着的那个地方。 刚刚顿住脚步,竹词就是低声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或许有法子能够对付这活傀儡,其实是因为你有着狐骨笛的缘故。” 故绪点点头:“之前不太确定,现在已然是可以确定狐骨笛就是当年这位前辈所炼制的灵器,那位前辈炼制傀儡,驱使傀儡,从来都未曾使用过什么东西,都是强行以意念操纵,但后来倒是炼制了一支笛子,用来驱使傀儡。” 竹词想了想正待说些什么,随即就是感觉到背上的玄碧琴开始发烫,便是看了故绪一眼,故绪会意,点了点头,竹词就是微微垂眸,将自己的意念传送到了玄碧琴之中。 “苍和,你可是有什么想要说的?” 听到竹词的话,苍和很快回复道:“这个传承对于你来说毫无益处,但是对着小子来说,应该是有着极大的好处,如果可以你放松对玄碧琴的意念加持,我尝试一下能否借助玄碧琴形成琴灵灵体现身。” 一般灵性较强的灵器之中,都会顿生器灵,至于这器灵灵识的成熟与否,也是取决于灵器本身的灵性强弱,二则是取决于灵器所认主人的修为高低。 至于说是器灵的灵体,也可以说是原本只能够存在与灵器自成空间内,实际上只有一道意识而无实体得器灵与灵器相融甚好,而且也是与修为极高的人签订灵契,在灵器与人的灵力相融合且相辅相成之后,机缘抵达之时,器灵稍作努力,也便是可以凝出灵体。 而凝出灵体后的器灵就可以依附于灵器本身,形成一道幻象出现在世人的眼前了,而随着人的修为逐渐变强,或者说是灵器的灵性不断升华,连带着器灵也一同提升,器灵也会有自身的修为境界,抵达一定地步之后,可以不依附于灵器出现,甚至于是可以在灵器周围自由活动。 此时苍和所想要做的,就是凝出灵体,不过他虽然很早就被玄碧琴自主召唤而来,而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也就是前不久才苏醒,而与玄碧琴真正融合,也不过就是在竹词来到雪神域之后的事情罢了。 虽说此时竹词的修为不低,而玄碧琴与苍和灵识的融合度也不算是特别低,如果机缘合适,的确是有很大的几率凝出灵体,但问题就是不论竹词的修为,还是苍和灵识与玄碧琴本身的融合,都是前不久才刚刚发生的事情,就给这件事情加上了些不确定性。 竹词听得苍和这话,也晓得他应该是有许多话想要说,所以无法让竹词一一转达,才会想到冒险凝出灵体,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有几成把握?” 苍和沉默片刻,低低道:“之前刚好是玄碧琴与狐骨笛刚刚进行过交流,而我算是一种狐骨笛与玄碧琴之间相互交流的纽带,此时我还可以稍微借助狐骨笛的灵力,只要故绪那小子也不加抵抗,我应该有八成把握。” 对于苍和的话,竹词抱有极高的信任度,毕竟现在的苍和与玄碧琴相融合,玄碧琴出事,竹词或许会不好过,但是身为器灵的他更不好过,他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苍和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任何原因,让两个人一起冒险。 而且这苍和生前也是个强者,资历见识必然也比竹词深厚许多,考虑事情如果没有把握必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见此,竹词道:“我先跟阿绪说一下,你等等。” 苍和很快就是道:“好。” 随即竹词就是抬眼看向故绪,将苍和的话转述了一遍。 故绪听此言,沉默了片刻,想来是在于狐骨笛之中的灵识进行交谈。 “可以一试,小主人放心,此法成功率极高,就算是失败了,我想苍和也已然是想好万全之策不会伤害到竹词姑娘,傀儡术与狐骨笛干系甚为紧密,这个传承,或许对于狐骨笛有着极大的帮助。” 阿音很快就是给了故绪答复,也是一语道明故绪犹豫之处。 见此,故绪点点头:“可以。” 苍和凝结灵体并未花过久的时间,而以故绪的话来说,其实就是那么一下,成功了就成功了,不成功就不成功,稍微会花点时间的就是前期的准备,不过既然苍和会跟竹词提出这个要求,这个准备必然是已经做好了的。 故绪的话音将落,竹词甚至于都没有什么感觉,下一刻心中就是想起苍和的声音:“好了,成功了。” 竹词:“......” 背上的玄碧琴很快开始发烫,不过并未持续很长的时间,竹词感觉到玄碧琴似乎是有些许不太适应这道新生灵识所凝出的灵体自由附身玄碧琴,毕竟前不久玄碧琴之中的灵体还是阿玄,会不适应也正常。 想及阿玄,竹词心中微微一怔,很快就是释然,随即就是在玄碧琴之中输入一道灵力,将苍和的那道灵体给释放了出来。 此时苍和的灵体模样与之前在墓穴之外的时候并无太大的差异,就是更加虚幻了些,看起来更像是个灵体,而苍和刚刚出现,抬眼就是看向故绪:“你在得到狐骨笛之后,可曾是修习过音律?” 见此,故绪点点头:“习过一些音律。” 竹词好奇道:“这驱使傀儡,难不成还必须吹走特定旋律的曲子吗,既然可以炼制成傀儡,那么用音调加以驱使,也不过是为了少消耗一些灵力不是吗?” 作为拿着玄碧琴但基本弹不出什么好听调子的竹词,在听到苍和的话后,心中有些不合时宜得涌现出极大的疑惑。 苍和很快扭头看她,但是这双眼睛里竹词怎么看都是带了一丝的鄙视:“如果是单纯以狐骨笛对敌,自然不需要谱成曲调的音律,只需要散出音调将灵力劲气飞散出去即可。” “但驱使傀儡,哪里能够胡乱吹奏一气?一旦出了差错,不仅无法让这傀儡乖乖听你的话,或许还会适得其反,使得傀儡反来攻击你。” 竹词怔住:“啊?” 苍和见此,正待好好给她解释,但是感觉要好好解释的话,竹词不一定真的听得懂,而且要说的话太多太多,这种时候明显不适合这么长篇大论去解释这种显然没什么用的事情。 不过他还没开口说甚么,竹词就是立刻笑着摆摆手:“没事你跟他讲,我也就是问问,我这人不通音律,当年师伯跟师父教了我许久都没有教会我,想必你就算是说我也听不懂。” 故绪见竹词如此,也是笑笑,随即抬眼看向苍和:“前辈可是晓得驱使操纵活傀儡的曲调?” 苍和点点头:“当年阿又驱使傀儡从来都不用外物,都是用自身的意念催动,但是后来制作狐骨笛之后就不可以了,狐骨笛毕竟是用我的骨头削刻并炼化而成,且还要将我的神魂完整容纳,当年她为此耗费不少心神,狐骨笛虽然是炼成,但她的修为和灵力也是大不如从前了。” 说着,他就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那只安静站着一动不动的活傀儡,而在看向那只傀儡的时候,苍和不觉是微微一怔,随即是无奈笑道:“这只傀儡我认识,当年一个仇敌,是最看不起阿又的傀儡术,想不到如今被炼制成傀儡后,竟是被阿又放在这里用来看守她的傀儡术传承。” 苍和似乎是想起了早年的事情,嘴角不觉是泛起一丝讥嘲的笑意,想来是对面前这大汉生前极为不喜,却又觉得好笑讽刺。 不过他很快就是转而看向竹词跟故绪:“后来她虽然还是可以炼制活傀儡,但是对于傀儡的操纵和控制都远远不如从前的得心应手,是以才开始真正将狐骨笛当成自己的灵器来使用,也正是如此,狐骨笛那个时候被她再度炼化,具备了与傀儡相通的特殊能力。” “但是以狐骨笛驱使傀儡,一则可以操纵她生前所炼制的那些所有傀儡,二则其他的傀儡也可操纵,但必须将那傀儡核心的印记修改成为属于狐骨笛的气息,才可操控。” 虽然如今苍和是属于玄碧琴的灵识,但是在他的记忆开始复苏并且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其实苍和已经不能完全说是属于玄碧琴的灵识了,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死后神魂无处寄放,自愿成为器灵一样的感觉。 且因为如今的玄碧琴乃是相对于处于新生的状态,所以如果说是压制,它还是无法真正压制苍和的,但苍和也决计无法按照自己的思维去做更多的事情罢了,说到底他也还是一个器灵,有所局限。 不过如今身为玄碧琴的灵识,苍和却是完全是在给故绪传授经验和教导了,但身为玄碧琴主人的竹词,不仅没有心中不舒服,甚至于还津津有味听着,毕竟苍和现在给故绪讲着的事情,最终会导致得结果也就是故绪变得越来越强罢了。 这比让竹词自己变得更强一些都让竹词觉得开心。 苍和给故绪讲了很多很多,都是有关傀儡术与狐骨笛之间的联系,甚至于在之后怎么通过狐骨笛来操纵傀儡都告诉给了故绪。 不过他到底也没有告诉故绪炼制傀儡的办法,苍和笑笑道:“傀儡术分为炼制与操控两篇,是当年阿又自己绝境下参悟,慢慢领悟并不断试探,最终补全晚上,而我想这间屋子里得传承,应该是操控篇。” 他看着故绪道:“而你身为九尾天狐,本身与傀儡术并无任何关系,且当年离樱接手狐骨笛之后,也从未能够将之用在有关傀儡的任何事上,但是你跟她有些不一样,至于为何不一样,我也不太清楚,但至少我可以肯定这操控篇必然是与你有缘。” 故绪见此,是微微附身对着苍和抱了抱拳,低低道:“多谢前辈。” 苍和笑笑:“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我是这玄碧琴的器灵,小丫头是玄碧琴的主人,我所做之事,终究也是为了她罢了,而因为成为器灵,所以如今我的眼光有限,无法窥测太多,但总觉得你们两个的路还有很久,希望你们都可以安然闯过。” 说着,他心中的落寂不由得愈发深沉几分,苍和如今竭力想要帮助竹词跟故绪,也有私心不想让这两个人像当初的自己跟雪又一样,最终留下遗憾。 很快,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看着竹词道:“傀儡术分为炼制和操控两篇,如果我推测不错,此地所存的正是操控篇,操控篇与这小子有缘,但那炼制篇,你必须得到。” 听此言,竹词不由得是怔了怔:“炼制傀儡?” 说罢,她紧接着道:“为何不让阿绪一同修习了?自己炼制的傀儡自己驱使不是更加得心应手一些吗?” 苍和笑道:“不一样,他可以操纵傀儡是因为狐骨笛,如果没有狐骨笛,他连操纵都做不到,谈何炼制?九尾天狐已然是得天独厚的存在,如果再加上傀儡术,那简直太可怕,上天怕是也看不下去。” 此言一出,竹词不觉是笑了笑,一旁的故绪也是抿嘴一笑。 “那就照你说的做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帮阿绪得到这个操纵篇的传承,苍和,如果要打开这扇门,是不是必须摧毁这只活傀儡?” 苍和点点头:“不错,狐骨笛虽然可以驱使傀儡,但这墓穴之中大多数傀儡是当年阿又完全闭封傀儡印的傀儡,是害怕后世有人也懂得驱使傀儡的办法,所以现在想要进入,仅仅凭借狐骨笛怕是无法做到。” 故绪沉吟片刻,抬眼看着苍和低低问道:“那何法可解?” 苍和转而看向那只活傀儡,双眸蓦然之间有荧荧绿光闪烁,后而那只傀儡也是随之猛然睁开双眼,而那双眼睛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色浑浊。 这只傀儡被激活了! “在你们两个抵达这里的时候,活傀儡其实就已经被激活了,只是不会主动进攻,处于一种假寐得状态,但这种状态持续时间越强,这傀儡就越难对付。” “傀儡印已经被毁的活傀儡,杂乱无章,一旦开启不死不休,唯一破解之法,将之粉碎即可。”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活傀儡(四) 在进入墓穴的时候,竹词故绪是距离墓穴入口最近的,两人也是及时抱在一起,所以这两个人自然而然是在进入墓穴之后也是被分在一起的。 而在得到竹词的琴音提示之后,苏璃慕修,还有凤王凤后等人也是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墓穴入口处,这两对自然二人更为了解这种墓穴的套路,所以一定也是被分在一起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洛隐,他之前是受故绪所托,一直照顾着洛以川,当然除开故绪的摆脱,洛隐还是挺喜欢照顾这个小孩子的,因为这洛隐生平还没见过这么冷淡的人,尤其还是个小孩子。 之前在竹词的琴音提醒出现之后,苏璃等人就是立即赶到了墓穴入口处,苏璃与慕修的修为本就是较高一些,速度较快,而凤王凤后处于其次,洛隐本身修为不算是太低,恶且还有着阴阳眼的特殊存在。 但总归是他的年纪太小,修为总是比不过与他天资相似或者说是还略胜于他的人的,他的修为已然是比如今在此处站着的那一堆人要高出不少了,只不过如果真的要跟一些年纪大他许多之人相比还是不够的。 不过因为他们有着竹词提醒在前,所以洛隐即便是比苏璃慕修,还有凤王凤后等人慢上了那么一些,却也总是比之前围聚在那边的人快了不少。 而且洛隐还带着洛以川,他本以为带着这么一个小孩子,自己的行动总是会受些限制,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却才是发现这洛以川的本事似乎比他还要大一些...... 也不是说洛以川的修为就比洛隐高,洛以川的修为比之洛隐,那还是差了许多的,只不过第一眼看到这洛以川,洛隐也就能看出这孩子乃是天生仙骨,而且身上还有许多极为奇特得地方,只是他发现不了。 且之前苏璃等人应该也是发现了这孩子的不对劲之处,但是他们也都从未将之点明,一来是与竹词故绪等人相识不太好管人家的闲事,二来也就是这小孩儿如今稍微有点慧眼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他日后的成就决计不凡,即便是想要顺水推舟顺个人情,也该等着这小孩儿稍微长大一些,等他身上的秘密再稍微显现出来一些。 不过洛隐在带着这洛以川的时候,之前就发现这小孩儿不爱说话,而且也不知道是他修为太低所以气息不甚明显,还是这小孩居然还掌握着一种奇特的术法可以隐蔽自身的气息,甚至于是可以隐瞒过洛隐的感知。 在进入墓穴之后,因为洛隐本身就是拉着洛以川,他也不是第一次进入这远古墓穴或者说是遗迹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像是之前竹词跟故绪一样被吸进去之后就是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但是洛隐可以如此,洛以川这小孩可就不一定了。 至少洛隐以为这小孩儿肯定会晕一会,哪里知道在进去之后他都做好准备去接着人了,结果发现人家是自己御风轻飘飘落得地。 看着那洛以川落地之后,仍旧是无言,甚至于面色都没有几分变化,仿佛自己刚刚不是从外界的墓穴入口跳进来的而只是跳了一节台阶一样,见此,洛隐也是无言片刻。 “小孩儿,你真的只有面相上看起来的这么大吗?” 半晌,洛隐终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洛以川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洛隐以为这小孩儿似乎只是在酝酿语言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哪知道两人相互瞪着瞪了半晌也没见这洛以川说话。 洛隐:“......” 他张了张嘴,刚打算开口教育教育这小家伙长辈问话不回答是不礼貌的行为,丝毫没有注意到其实他现在的面相其实也比洛以川大不了多少,而且是根据他在鬼界的辈分来算,他也的的确确是不比洛以川大多少...... 洛隐开口还没发出声音,一旁的洛以川就是抬手指了指洛隐身后的位置:“傀儡。” “恩?” 听到洛以川的话,洛隐也是立时转身看去,顺带也是在侧身的时候将洛以川给护在了身后,而在转身之后,洛隐的两瞳瞬间是闪烁起强烈光芒,一瞳金黄,另外一瞳银白,不似寻常的暗色。 在转身后洛隐就是立时运转起体内的灵力,也是同时开启了阴阳眼,果真是在身后看到了一只身形较为瘦弱,面相白净,但是整体极为木讷的“人”。 或许这并不能说是一个“人”,但却也不能算是之前洛以川所说的所谓“傀儡”,这个傀儡并不是以活人身躯炼制,因为刚刚洛隐转身的时候并未看到有什么东西存在,而在开启阴阳眼之后,才是发现这个傀儡的存在。 “这应该就是之前苏姐姐他们所说的活傀儡了,只是这只活傀儡似乎与一般的活傀儡又有些不太一样。” 洛隐发觉这只傀儡的不同寻常之处,就是抬手抓住伸手洛以川的手将之往后推了推,自己也是往后退了退,随即是皱起眉头低低说道。 而此时洛以川却是意外开口回答:“这只活傀儡是以神魂残片炼制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而且当初在炼制这只活傀儡的时候,炼制者自身状态应该也不是很好,所以这只活傀儡并不能像一般以神魂炼制的活傀儡一般强大。” 几乎没听这洛以川说过这么多话的洛隐顿时惊了,他带着洛以川退到感觉安全的地带之后,就是立即转身看他,仔细打量半天,皱眉道:“你这小孩怪得很,明明年纪不大,怎么连这事儿也知道,而且我为何看不透你的修为与灵根?” 修道者之所以可以修道,是与拜入仙山之后所得到的那些指导所分不开关系的,但实际上其实也是跟个人的天赋所密切相关,所以说很多仙门收人的时候会有入门考核,一来是看那些想要入门的弟子,天资究竟够不够,二来才是考验心性与心智。 而天资一说,便是可以涉及到仙家在遇到他们所觉得“有慧根”的小孩之际,会说到的“灵根”一词,灵根所意味的,说白了便是这个人有没有修仙的资格,以及有没有修仙的天赋与能力。 灵根所划分的界限其实有很多,而最基本的便是修道之人所修习的五行之术以及五性,金木水火土,最常见的灵根,便是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不同的属性灵根,便是代表了在某一方面所不同的天赋。 在正常的灵根属性之中,又分为伪灵根,真灵根以及天灵根三种。 伪灵根就是具有四、五种属性的灵根,很杂,但是极为不充裕,每种属性的灵根都不完全,什么都有,但是无法兼顾,反倒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会导致修炼速度很慢很慢。 一般的凡人便是伪灵根,甚至于还是要比之差上那么一点儿,伪灵根如若是这个人有着勤奋好学的心,且也能够真的从仙门学到一些东西,勤能补拙,即便是修炼缓慢,但是也不是无法修炼。 但是世上的凡人永远要比修道者多出太多了,这便是意味着大多数的人都不具备可以修炼的灵根,即便是有很多人拥有着伪灵根,却也不具备修炼的天赋与能力,具体表现就是这个人平日里脑子转得特别快,很聪明,而且身体素质要比其他的人强上很多。 除此之外,基本上气质也会高出一截来。 而真灵根便是具有两、三种属性的灵根,真灵根的话,每种属性的灵根都充裕,修炼速度会比较快一些,也算得上是比较寻常的修仙弟子,想要通过仙山的入门考核,最起码也得是一个真灵根才可以为仙门所接受。 而且一般拥有真灵根得弟子,只要是能够勤奋努力,很轻易便是可以赶超那些拥有着伪灵根的弟子,这边是天赋的可怕性。 不过比之真灵根的普遍,天灵根就比较难寻一些,基本上是被发现之后,就必然是要被修仙大宗收入门下,用心栽培,因为天灵根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只要是这个人不是太懒惰,或者说是完全没有一个合适的师父来教的话。 天灵根就是只有一种属性的单一灵根,灵根非常充裕,修炼速度比普通的真灵根快数倍,而且在结丹境的时候没有瓶颈,算得上是有些人口中“开挂”的存在。 当然这些灵根属性不仅仅是局限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上,还有着很多其他属于自然界元素的神奇属性与力量,冰、风、雷、阴、阳、空间、时间、言灵等等,还有更多的属性,等待人们去发觉。 而具备那些后者属性的灵根,便是变异灵根,变异灵根就是两种或者三种五行属性混在一起,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有雷、冰、暗、风,雪等等许多不同的属性,修炼速度完全是不下于天灵根。 一个人具有变异灵根的概率,要远远小于这个人具有天灵根的概率,一般变异灵根之中也会存在强势和弱势得灵根,虽然是变异,听起来会很强,但是有些属性天生就比较强大一些,有的属性,就会相对弱小。 而超出变异灵根的,还有一种,那边是超灵根,分为日灵根和月灵根,日灵根是向善之体,月灵根是邪仙之体,修行速度是变异灵根的百倍,天生灵根与天赋卓绝并不是最可怕得事情,最可怕的是可以在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自体修炼。 不过这种灵根,相对而言,就是少之又少了,而且没人会把自己拥有这种天赋给说出来的,这世上存在一种邪术,便是夺取他人的灵根而安到别人的身上,手段极为残忍,超灵根的存在对于培养下一代来说,极为有效,一般情况下,在察觉到小孩子的灵根所属之际,亲人是决计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之暴露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混沌灵根,即是全属性灵根,无论修哪一属性,其它属性都会跟着涨,修习能力远超天灵根,天雷也会格外照顾此灵根属性的人,一般在渡劫的时候比较艰难,修道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混沌灵根的修道者,修道开始便是一路顺畅,最终却因为抵挡不住天雷的强度而陨落,或者说是灵根破碎,再无法修炼,不过渡劫极难,混沌灵根所获得的天机运道也会超越其他灵根。 还有融合灵根,即融合灵根能融万物,阴阳之气、五行之灵,只要吸收得当,都能化为自己用。所以但凡周围有灵气,灵脉,甚至于某人突破进阶,引天道金光灌顶,都能被融合灵根化去一部分。 与其说它是灵根,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体质。融合灵根几乎是为炼器而生,当别的炼器师还在遵循五行相克原理,不敢把相克的材料锻造在同一件灵武中,以免炉爆器毁时,此灵根人却能完美地把这些属性融合,将灵武最大的威力催发出来。 但俗话说的好,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融合灵根的人血肉能增进修为,或炼制逆天丹药,一旦为人发现便为各方追抢对象,同样与拥有超灵根之人有着一样的顾虑。 而说到此处,就不得不说出另外一个词,那边是慧根,而慧根就是人在修道一途上的领悟性,没有慧根,人的领悟性悟性就很慢,有慧根的修仙者在突破瓶顶的时候就会很容易,但不容易查出来,最少要在化神境才能够看出来。 不过不管这灵根究竟是变异还是正常属性,总归都是在修为等级绝对压制的情况下,即便是有再厉害的法宝遮掩气息,也终究会被对方察觉出一丝端倪。 洛隐比洛以川强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可是他却无法窥测出洛以川的修为气息和灵根气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奇怪的事情出现在这养一个小孩儿的身上,似乎是有些诡异。 “你究竟是谁?” 这小孩儿绝对不像是此时表面所见这般,他身上应该还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洛隐看着洛以川,突然间问道。 却在话音落下之后,洛隐蓦然间感觉到这洛以川身上有淡淡气流逸散而出,重要的是这股气流对于他来讲,甚至于是有些熟悉,洛隐来自鬼界,所修的是鬼道,而阴阳眼却并不是属于鬼界之物,要修习阴阳眼,必然是修习幽冥道。 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对于洛隐来说有些熟悉,难不成这小孩儿是鬼界之人? 或者说......是幽冥界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活傀儡(五)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不过早些年也是传说过,幽冥路的那个冥尊是被四凶之一的饕餮请了出来,入了六界四处游历,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再后来这个冥尊跟那饕餮都是在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他们死了,但绝大多数人是不太相信的,饕餮本身就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强大异兽,更别说冥尊乃是那一片不属于六界的幽冥界所属主宰了。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而相较而言,剩下的人界,除去仙山道门,还有一些游历四方无归所的散人之外,几乎都是一些不懂术法极为脆弱的普通人,这些人寿命通常只有几十年,有些保养好的巧而吃过灵草灵丹的,可以活过百岁,甚至于活几百岁。 这些人有着生死轮回,死后神魂会离体,经由鬼界,去往幽冥界,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孟婆汤是由奈何桥下的忘川水烹煮而成,神魂饮下孟婆汤,就会忘却此生一切事,不管是开心的事情还是难过的事情,全都忘个干干净净,当忘却所有,一身轻松之际,才可轻松走过奈何桥,再投入下一世的轮回之中。 幽冥界是脱离六界之外的存在,但是却跟六界每一界都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甚至于是那个神秘的神界,幽冥界之中的冥尊修为世人不太晓得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如今更是无法证实。 洛隐看着面前这个气质和气息似乎是在瞬间突然发生极大变化的小孩,心中极为震撼,不为别的,鬼界的气息他虽然现在不精修,但是却应该不会理解差到哪里去,这洛以川如果真的是鬼修,洛隐立即就能够发觉。 那么这小孩修得就是幽冥道...... “这世上唯一存在的阴阳眼了吗。” 突然之间那洛以川的双目是蓦然间变为金色,并且有极为强烈的金光闪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浑身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极为强大,即便是洛隐如此修为,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时候,甚至都会觉得对方对于自己来说,竟似汪洋大海。 听到洛以川也变得更加沉稳的声音响起后,洛隐突然间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其实这个幽冥界的冥尊是有名字的,而且当初在他来到六界之后,也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名字,这冥尊的名字,就是洛以川。 但是冥尊洛以川的名声太小了,世人就连知道幽冥界的都很少,更别提知道冥尊,何况是这冥尊得名字呢?就算是知道,也不过是听说过,毕竟冥尊现在对于六界的人来说,存在感极低,就算是乍然听到同名,也不过以为是同名罢了。 “你......知道阴阳眼?” 即便是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洛隐仍旧是试探性得问了一句。 而此时再看洛以川时,见他容貌未变,仍旧是十三四岁的稚嫩模样,但是那一双眼睛其中却包含深度,深邃令人看不透,与面容的稚嫩极为不符。 听得洛隐的话,洛以川轻轻笑了笑,随即是道:“此物是幽冥界之物,我怎会不晓得?” 见他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洛隐也是释然,随即道:“是冥尊前辈?” 洛以川点点头,随即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体,不着痕迹挑了挑眉,即便眼里得惊诧之色不甚明显,却也被洛隐捕捉去,见此,洛隐笑道:“之前的那个小孩不是前辈把?” 听到洛隐的话,洛以川很快抬眼看他,摇摇头:“那个就是我,只不过不是完整的我。” 洛隐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他也并未多言询问。 洛以川则是继续说道:“一两句解释不清,不过应该也是你这阴阳眼的缘故,我的完整意识会在此时被聚拢,不多时之后就又会恢复之前那般模样。” 他说到此处,是稍微顿了顿,随即是继续道:“此事还希望在离开此处后,你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妖界那两人。” 洛以川所指的妖界两人,自然就是苏璃跟慕修了。 此时洛隐也是完全想起来,当年其实他也是曾听苏璃与他讲过有关洛以川的事情的,当初在苏璃他们刚回妖界,慕修身为幽冥猫,命门曾是被那妖界反叛者所掌握,曾差点因此而丧,是那洛以川现身帮了忙。 所以后来这两人就是一直在想着法子回报,哪知此后洛以川就跟饕餮一起失踪了。 洛隐笑道:“前辈既然这么说了,晚辈自然不会与旁人透露半个字,只是不知道前辈遇到了什么难处?苏姐姐他们应该可以帮上忙的。” 洛以川笑笑,道:“升神劫。” 听得此言,洛隐面色突然是一变:“升神劫?” 洛以川点点头:“并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到我,我是自神界消失后,第一个用这个办法来尝试升神劫的人,如若是成功,或许日后可以解开神界消失之谜。” 而这个问题也决然不是洛隐可以思虑的,或者说是这事儿如今还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良久,洛隐苦笑道:“原来如此,我大概了解了,不过这个法子应该极为艰险,而且如今前辈仍旧是唤作洛以川,想必是最后一世了吧?应该是最为凶险的时候了。” 洛以川点了点头,却是并未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随即他是抬眼看了不远处的那只活傀儡一眼,低低道:“这只活傀儡的神魂破损不堪,不像是散落四方后而被收集起来,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咬啃食,所以这傀儡应该就是你们之前所说的那个清择。” “这是清择?” 洛隐又是面色大变。 洛以川此时双瞳之中的金光已然是在缓缓散去,他怔了怔,很快是看着洛隐道:“临去之前我助你将这这四周的灵力屏障破开,在这墓穴之中有一颗玄阴丹,品阶不高,但却是幽冥界流传出来的东西,于你阴阳眼修炼极有成效。” 听此,洛隐眸中出现几分喜色,很快是朝这洛以川附身抱了抱拳:“多谢前辈。” “这间屋子里所藏着的东西,于你来说毫无用处,但却应该是竹词那小丫头会需要的,你见到她时,将此处所存放着的东西告诉她吧。” 说罢,洛以川就是缓缓抬手,在自己身前,结印凝出一道金色小阵,随后这道小小阵法就是化为十几道金光,朝着四周散去,片刻后洛隐就是感觉到周遭似乎是有甚么东西给撞破,应该就是之前步在此处的灵力屏障。 不过这些灵力屏障还在以极慢的速度修复,洛隐见此,极快得转身看了眼那只傀儡身旁的木牌上所写的字。 天妖紫葵。 见此,洛隐就是很快转身看洛以川:“可是前辈,对付这只活傀儡的法子......” 他刚想说着只活傀儡与其他的活傀儡不太一样,应该也是无法使用对付一般活傀儡的法子来对付这只傀儡,正是想要问问洛以川该如何对付这只傀儡。 没想到在转身之后,就是看到洛以川的模样已然是与之前极为不同。 面相还是之前那个面相,但双瞳已然是恢复黑色,再寻不到半丝金色,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也是不知道在何时就已经降低,但并未降低到很低的地步,只是洛隐仍旧是无法感知,但是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浩瀚的感觉。 这洛以川应该是又恢复成之前那小孩儿的模样了。 听到洛隐说了一半的话,洛以川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疑惑之色已经很明显了。 洛隐:“......” 见此,洛隐也就是打消了继续询问的念头,毕竟这个时候再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来,他上前拽着洛以川的手,拉着他朝一旁还未完全闭合的灵力屏障破洞处跑了出去。 “走,跟我去找玄阴丹!” 且说这个时候的苏璃跟慕修二人,在进入墓穴之后,却并未像是竹词故绪,或者说是洛隐和洛以川一样是被传送到了一个极小得空间内,有着活傀儡把守,而且活傀儡也守护着什么宝贝。 他们两个人被传送到的地方,并不狭小,反而还很宽敞,而且这里也不止是有他们两个人,因为他们几个人在接受到竹词的琴音提醒之后就是立刻赶到了墓穴入口,所以外界的人呢即便是再快,也应该不如他们快才是。 苏璃跟慕修所处的地方,暂时还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周围却是有着近乎四十只尚未被启动但是周身气息极为恐怖的活傀儡。 而除了这四十几只活傀儡之外,在这宽敞的大殿尽头处,有着一处金光闪烁之地,不过却是生长着一颗极为茂盛的金色大树,而大树根部,是坐着一架完整的白骨,瞧着模样应该是在打坐冥想的时候陨落的。 两人是极为仔细得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除了这四十几只活傀儡之外,还有着许多气息怪异的物品,应该是各种精心布置的小陷阱。 苏璃见此,拉了拉慕修的胳膊,轻声道:“看来这墓穴的传送机制还懂得分辨修为高低,我想过一会应该还有会其他人被传送到这边来,我们先离开。” “恩。” 慕修并未多说,只是拉着苏璃转身就是朝着远处闪掠而去,这个地方似乎也并不像是之前竹词故绪,还有洛隐洛以川所处之地有着灵力屏障得限制。 但是在两人离去之后,原本坐在那颗金色大树下的那具洁白骷髅,竟似乎是微微抬了抬头,原本空洞的眼窝里,有着淡淡红光闪烁。 与此同时,原本散落在大殿上的那些活傀儡,竟是在阵阵空间漩涡盘旋之后,就是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活傀儡(六) 苍和之前跟竹词和故绪两人说罢,似乎就是直接启动了那不远处沉眠着的那一只活傀儡,而且在那具傀儡被启动之后,苍和的灵体就是消失不见,只是剩下他之前说的那几句话还回荡在此片狭小的空间里。 ...... “在你们两个抵达这里的时候,活傀儡其实就已经被激活了,只是不会主动进攻,处于一种假寐的状态,但这种状态持续时间越强,这傀儡就越难对付。” “傀儡印已经被毁的活傀儡,杂乱无章,一旦开启不死不休,唯一破解之法,将之粉碎即可。” ...... 当年雪又在苍和死后,是利用自己当初放在苍和身上的那只活傀儡将之的后腿骨给带离了兽潮的范围,而当初苍和也是及时将自己的本源魂力给全部封存在那一只腿骨之中,又是有着当初清择舍命相助,也算是这么把苍和的一条命给救了下来。 但即便是本源魂力有所保存,在当时那只活傀儡却也是无法将苍和的全部神魂带到雪又的面前,兽潮可怕之处不仅仅是在于这兽潮来自于地狱之中,其中凶兽的修为会越来越高,而且数量也会越来越多,是以不管是多强大的修为如果无法及时摆脱兽潮,最终必然会陨落于此。 而除此之外,兽潮之中的凶兽可不仅仅只是会撕扯陷入兽潮之中的人的肉体,还会连带着此人的神魂一同撕扯咬碎,最终吸收此人神魂之中最为精纯的那股力量。 当初苍和的本源魂力是被那只活傀儡带走,所以他的其他神魂只是在那兽潮之中被撕扯成无数碎片,但是却因为本源魂力被抽离出去,那些凶兽根本无法吸收这些被撕扯成碎片的神魂气息,所以后来在兽潮消失,这些神魂碎片就化为世间淡淡灵力气息。 在那只活傀儡将苍和的本源魂力和腿骨带回去之后,雪又也不是立刻就能将之的神魂找回,而且因为大部分神魂是被以极为暴力的方式给撕扯成碎片,散落在世间各处,所以即便是有着本源魂力的存在,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或者说是及时将那些神魂碎片给找齐,这股本源魂力还是会因为神魂的溃散而最终消散的。 所以当初雪又在活傀儡带着那只腿骨回去之后,就是立刻将之削刻成为一把骨笛,用尽了自己库存之中所有的天灵地宝,将这只骨笛给炼化,也是消耗了自身不少灵力修为,甚至于为了让苍和可以活下来,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精元。 在炼成狐骨笛之后,其实雪又自身的情况就已经算不上是多好了,但偏偏苍和的那些神魂碎片可等不得她慢慢修炼恢复修养身体,将狐骨笛炼制好,雪又就是带着狐骨笛开始去世界各地寻找苍和的神魂碎片,一个一个收集回来并将之捏合起来,全部炼化进入这狐骨笛之中。 而在全部的神魂碎片被找回并且炼化与狐骨笛融合之后,苍和的神识才是会渐渐苏醒,不过这个过程也极为艰难,不可能是捏合完整之后就醒得来,但谁也不知道当初雪又是怎么做到的。 如今这世上怕是也只剩下苍和一个人知道了。 即便是将苍和已然是散落世界各处的神魂碎片给一一找回并且将之捏合成为完整的神魂,但毕竟当初是为兽潮之中的那些凶兽所撕咬过,而且雪又找得再快,这些神魂之间也是分离太久了,怎么可能仅仅是将之捏合起来,就能够将之唤醒的呢? 为此,当年雪又是去求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当年那片时间唯一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最直接有效得救下苍和的人,那就是当时的九尾天狐离樱。 要说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就算是往上再追溯个千万把年的,估摸着也不会有多少人清楚,毕竟这九尾天狐是天地混沌之际就与诸多异兽一同存在于天地间的一种异兽。 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这本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且真实度也不知道可不可靠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而这九尾天狐虽是妖兽,但并不属于妖界,这种生物亦正亦邪,有的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而有的就嗜血成性,暴虐弑杀,九尾狐跟四大凶兽还有许多皆是被列入山河录中的异兽,本质皆是超脱六界之外,却又从属六界的上古异兽。 随着时间流逝,有不少异兽都消失在六界之中,大多人都说它们是已经灭绝,而九尾天狐,正是在这些已灭绝多年的异兽名录之中,不过这就是对今世的人来说,现在这世上还是有九尾天狐的,但在故绪的血脉彻底觉醒之前,知道这事儿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传言道这样的异兽浑身是宝,九尾天狐也不例外,而最为卓着的就是天狐的心头精血,可治百病亦可救命,但心头血这种东西,不仅取的时候太过难受,要拿尖刀去割破一点一点慢慢接,而且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已经算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药,极难再生,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当年的雪又,为族群所抛弃,性子孤僻,除了清择跟苍和,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查看典籍,寻找救苍和的办法,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唯一知道的就是年幼之际长辈们以及同龄人之间口口相传的九尾天狐的心头血。 而那个时候她正好与当年的九尾天狐离樱有过一面之缘。 于是雪又就去求了离樱,离樱自然应允,毕竟这雪又跟苍和也可以算是有恩于她,能够帮到他们的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是心头血对于九尾天狐来说过于重要,而且当年的离樱正好还是在纠结于自己的情事。 但那个时候的雪又并没有什么好的回报可以给离樱,最终她许诺在自己死后,将狐骨笛送给离樱。 是的,雪又是曾说过在自己死后将那狐骨笛赠与离樱。 为了保住苍和的神魂,其实雪又本身就已然是透支了自己的灵力和修为,而后来将苍和的神魂给修复起来并且唤醒他的意识,因为雪又是如今世上唯一一个与苍和有着亲密关系的人,所以不管是哪一步,都需要雪又的存在。 在苍和的神识真的完全清醒之后,其实雪又自身的修为已然是一落千丈了,但她却一直都对苍和守口如瓶,苍和也真的以为雪又这些年是慢慢恢复慢慢收集,并未劳损过多,直到这一人一笛最终遭遇到雪又族人中与她相仇视的那一脉的追杀,雪又不敌重伤逃走,这才给苍和发现端倪。 但是却也是在那个时候雪又带着狐骨笛也就是带着苍和躲进了雪神域,拖着自己伤重的身躯,将当时在战场上收集起来的几具骸骨和神魂,一一炼制成了活傀儡,但显然她并未炼制完,因为她的空间存储灵器里还有着几具被冰封的身躯和神魂。 只是后面如何苍和却不清楚了,雪又身子状态越来越差,苍和只剩下神魂而且又是被封存在狐骨笛之中,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最终在雪又炼制活傀儡的时候,出了差错,吐血晕了过去,而在她醒来后,却只是看着狐骨笛片刻,什么也没有说,却是将苍和的神魂与狐骨笛给硬生生分离开来。 在此期间她再没有跟苍和说一句话,而苍和的神魂在与狐骨笛相分离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沉眠之中,后来就是成为了一道游荡世间的游魂,因为本身为器灵,又是完整神魂,且生前实力强大,神魂力量也强大,没谁敢吞噬他,鬼界也不收他。 于是苍和一直在时间游荡,浑浑噩噩,最终被新生的玄碧琴所吸引。 苍和之所以跟竹词故绪两人说这傀儡无法用狐骨笛控制,就是因为当初雪又的状态太过吓人,而且他并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的意识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千万年后的今日了。 但有一点他却是很清楚,当初雪又既然会选择将狐骨笛与他的神识分离开来,必然是接下来得事情不想他有所干涉,而那时候的雪又在炼制特殊的活傀儡时是必然需要狐骨笛的。 这特殊的活傀儡就是不使用身躯,只使用神魂来炼制,难度极高,即便是雪又自己也没有多少成功率,她要炼制这样的一具活傀儡,应该是用来守护极为重要的东西。 而这东西是什么,苍和想来想去,却也清楚。 早先他们两个人曾是去过雪神域,在那边闯荡一番,曾是伤重躲了起来,却是意外发现一株天妖紫葵的幼树,这颗幼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似乎处于濒死状态,雪又不忍,将之放在自己的灵宝之中养着,而后来这株幼树稍微长大一些之后,又是吸引来一条金色蛟龙,与这株小树极为亲密。 后来他们也就一直养着了,但苍和在经历过兽潮之后就再未听雪又谈起过这天妖紫葵与那金色蛟龙。 不知道为什么,苍和总有一种感觉,雪又当初知道自己将死,是毫无挽救的机会,所以是开始拼尽一切可能去做自己死后的事情,她那时候应该就是开始在为自己的这座墓穴做准备了,而那天妖紫葵跟那金色蛟龙必然也在这墓穴之中。 竹词此行来这里,为的就是那天妖紫葵。 但这天妖紫葵可并不只是有着金色蛟龙守护着,还有那一只雪又最后仅仅使用残魂炼制的活傀儡来把守...... 正自思索着,苍和却已然是发觉周遭有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力气流刮过,这股灵力气息有些许熟悉,像是属于雪又的灵力气息,他借助玄碧琴的身躯感知一番,这才晓得竹词跟故绪二人竟已然是将面前的这只活傀儡给击碎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活傀儡(七) 之前苍和也说过,这活傀儡其实虽然看似并未被启动的状态,但实则在竹词跟故绪两个人来到这片空间之后就已经是被启动了,只是并未完全启动,但本身属于活傀儡的自身力量却仍旧是在缓缓增强。 所以苍和才会在说完话之后就立刻是散出灵力波动将那具傀儡给激活,毕竟放任它不管在那边自己慢慢启动,就会等到状态最强的时候才会开始发动攻击。 而在那个时候,竹词跟故绪措手不及,而且还会更加难缠一些。 苍和说完话之后那道灵体就是消失不见,显然又是缩回了玄碧琴之中,在这个时候竹词却也没有格外的心思去问苍和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回到玄碧琴之中,只是见到那只活傀儡缓缓抬手似乎是开始活动“筋骨”,鬼知道这活傀儡本就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身躯所炼制的傀儡,哪里还有什么筋骨值得活动? 但是耳边那“咔嚓咔嚓”的声音,传进活人的耳朵里,总归是不觉可怖。 毕竟活人可发不出这种声音。 “既然无法使用狐骨笛御使傀儡的办法来对付面前的这具傀儡,那么我们如今也只剩下强攻这一个办法了,先试试看。” 竹词见此,立即是抽出背后琴袋之中的玄碧琴,就地盘膝坐下,将玄碧琴悬于双膝之上,十指上瞬时出现十片青色甲片,坐下之时竹词抬眼看着故绪低声且快速得说道 故绪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随即就是转身抬眼看着那不远处似乎已然是活动“筋骨”完毕,正是转身面对着两人,睁着一双泛白无瞳孔的眼睛,“盯”着两人的那只活傀儡。 那活傀儡似乎并不是毫无神智,因为他在完全被激活之后,并没有立即朝着竹词跟故绪这边冲过来,显然是感觉到了竹词手上那把玄碧琴之中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灵力。 “阿绪,用你自身的灵力,先不要用狐骨笛。” 见此,竹词立时开口大声说道。 既然这只活傀儡似乎是对于灵力有着感触的话,它可以感知到属于竹词手中玄碧琴的气息,那么应该也是可以感知到故绪手中狐骨笛的气息。 万一这活傀儡真的是能够根据身前敌对的修为高低或者说是灵力气息的波动强弱来调整自身的灵力高低,那可就是有些难办了。 故绪自身的灵力本该为九尾天狐的能力,本也是不比那狐骨笛的灵力低的,但毕竟是自身的修为灵力,更能够得心应手得掌握,竹词并未明说但故绪肯定也已经感觉到眼前这只活傀儡的不同寻常之处,所以必然能够把握好这个度。 果然,在听到竹词的话后,故绪便是收起了狐骨笛,而是抽出了腰间另外别着的那把佩剑,身周修为并无太大的变化,但竹词却可以感知得到故绪如今体内的灵力波动,已然是比自己催使玄碧琴的时候,要强上一些了。 “这只活傀儡炼制不甚精纯,左脚处有着瑕疵。” “小主人,傀儡的左脚处灵力较为混沌,那里应该就是破绽之处。” 与此同时,竹词跟故绪两人的脑海之中是同时响起两道声音,是苍和跟阿音的声音。 “左脚。” “左脚!” 在听到苍和跟阿音的提醒之后,竹词跟故绪两人也是立即以灵力凝声,相互给对方说了一声,这声音是同时响起同时落,默契得就连这两人本人都是有些愣住,不过很快就是笑笑随即就是转身认真看着眼前的活傀儡。 竹词十指在玄碧琴琴弦之上缓缓拨动一下,便是有着极为明显的碧色氤氲一圈一圈逸散开来,而她悬空而坐下方及周围的碎石尘土皆是被这氤氲和波动给震得开始颤动飞扬。 片刻后她微微抬眼,双瞳却是不知何时已然是化作猩红,而眉心处也是有一点滴血朱砂痣印出,脖颈处则是露出半朵极为惹眼的魂花血印,竹词微微沉了沉头,随即抬眼看向那只活傀儡,以灵力与故绪说道。 “不用狐骨笛你可近攻,我以玄碧琴的音刃及音域在后方帮你限制这只活傀儡。” 故绪此时并未回身看竹词,却也是感觉到身后那股极为浓郁的魔族气息,竹词还从未在他面前这般不加掩饰得释放过自身属于魔道的那股气息,当然当年浮雪山上那一次除外,自小修习仙术的故绪乍然间感受到这样一股气息,自然会感觉到些许不适,但很快就是调整过来。 “好。” 轻轻回了一句之后,故绪就是立时提剑迎着那也是冲过来的活傀儡而去。 那活傀儡似乎是看到竹词的后退,攻击范围就只剩下故绪一人,立时就是冲了过来,但这般举动却是正中竹词跟故绪的下怀,他们还怕这活傀儡不动呢。 见此,竹词立即展指拨动玄碧琴琴面上灵力凝出的碧色琴弦,速度极快,甚至于可于琴弦之间看到手指的幻影,而也就是此时,故绪的脚底聚起极淡的青色光晕,很快就是朝四周扩散开来,随即在故绪的脚底形成了一道不大不小但是极为清晰且缓缓转动的阵法图案。 这道阵法出现的瞬间,故绪就是感觉到自身对于周遭环境的感知似乎是更为精准了些,而且自身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很快竹词就是变换指法,正在与故绪近身相战得活傀儡身上瞬间便是聚拢起来无数道碧色光芒,极淡,不耀眼,但是却极为惹眼,很快这无数道碧色光芒就是凝聚起来,像是一条青碧色的蛇缠在那只活傀儡的身上,而蛇首正是趴在这只活傀儡的面心,似乎还在吐着蛇信。 许多人因为玄碧琴的声名强大,所以都自然而然认为玄碧琴会像是妖界那位四尊之首琴色手中的灵兵绝响一样,是一把可以用来对敌,能够爆发出极强灵力的灵兵。 但也从来没有人认真思考过,这玄碧琴的长处,其实从来都不在于主攻的位置,只是因为自身的灵力过强而且当年的玄碧尊者修为极高,所以许多人就都以为玄碧琴是仅仅用来进攻的武器。 玄碧琴之名,六界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言道,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这是如今大多世人对于玄碧琴的理解,所以几乎从未有人去关注过当年其实玄碧尊者在没有玄碧琴的时候就已经很强了,而在得到玄碧琴之后,他其实与之前相比,也并未有过大得改变,如果是按照他自身天资和修炼,也足以抵达后来的境界。 而在多出一把玄碧琴之后,玄碧尊者最大的变化就是多出了一大绝技,那就是梦魇之术。 所以玄碧琴所长之处,从来都不是在一场战斗之中占据主攻的位置,而是处于远方,帮助己方的人以及对于敌方的人做出限制,这才是发挥玄碧琴最大功效的方法。 此前竹词从未使用玄碧琴助人,乃是因为之前所遇到的战斗,她都是最强的一个,或者说是压根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对敌,没人可助,自己只能成为这个主攻之人。 所以其实在此之前,就连故绪都不知道玄碧琴居然会有如此功效。 心中在出现震惊之时,竹词已然是再度变换几次指法,故绪脚下得阵法又是多了几个,而对面那只活傀儡身上也是缠上了更多由琴音和音刃所结合而成得束缚锁链。 如此技法只是出个新鲜,竹词本想着的就是一鼓作气,将这活傀儡给捣毁,正好这只活傀儡似乎是在见识到玄碧琴的气息之后不太敢动手,那么竹词就把握住这个机会,在这只活傀儡还尚且不敢全力应战的时候,将之束缚住,与故绪合力将之斩杀。 不过这机会也就一次,竹词并未事先与故绪商量,但故绪却已然是晓得竹词的计划,而在竹词催动玄碧琴给故绪脚下加持了几道阵法加成之后,故绪则是更加肯定了竹词的用意。 他并未多言,与那活傀儡相对片刻,便是抬手趁着那活傀儡被竹词的琴音束缚住的一瞬,将手中的长剑生生钉入这只活傀儡的胸膛,随后就是猛然后退一步,抬手结印,周身也是在此时散出极为强烈的金光。 竹词感受到那股强大气息,也是抬眼去看,却是见到故绪此时的长发被周身灵力及劲气冲散,已然是变成了雪白之色,虽然看不到正面,但是竹词却也可以才到此时故绪的双瞳乃是澄金色,且为妖族竖瞳。 故绪在释放自身属于九尾天狐的灵力。 很快竹词就是看到原本故绪所在之处有一道淡淡白光凝聚起来,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变化成为一只一人多高的白色九尾狐,这只九尾狐的幻影渐渐凝为实体,甚至于身上的毛发都极为顺滑,肉眼可见。 九尾真身。 但凡是兽身修道者,都会在修炼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发挥出自身妖兽血脉独特的灵力,将自身本体凝聚出来,形成真身,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进行攻击,而发出此技,也是需要消耗自身极大的灵力,而且这技法修炼极为困难,且自身血脉力量越强大,真身就越为强大。 如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妖兽真身,应该也就是妖界的那两位,宫蔷的血凰真身以及琴色的幽冥真身了吧。 不过如今竹词见得故绪施展出的九尾真身,就晓得故绪如今对于九尾天狐血脉的融合应该已经是到了一种极高的地步,不然别说施展出如此强大的真身攻击了,就连能不能凝出九尾真身都是一个问题。 既然是九尾真身,那么在玄碧琴的相助加持下,以及玄碧琴之间对于那活傀儡的限制,这只活傀儡大概是难逃一碎的命运,竹词刚刚松了口气,随即就是看到那活傀儡身后的大门似乎是动了动。 不好! 竹词心中下意识出现的是不好二字,随即就是一股莫大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随后她就是看到那扇门之间的门缝越来越大,从里边散发出极强的金色光芒,而且似乎是有淡淡的白色氤氲从里散出,所飞向的位置,正是故绪! “阿绪小心!” 竹词来不及凝聚灵力变为声音传送给故绪,是直接大声喊道,故绪也自然是听到了,但这个时候那只白色的九尾狐则是正好冲向那只活傀儡,一口咬下,故绪也正是处于全神贯注的状态,且九尾真身会抽去他大部分灵力,所以此时的他本体极为虚弱。 正好在此时那团白色氤氲缓缓飘至故绪身旁,竟是将之包裹起来,而此时那只九尾狐已然是将那被限制住的活傀儡咬碎,扭头看了故绪一眼,随即消散。 竹词看不到故绪的面色,但只觉得那白色氤氲会对故绪不利,也顾不得把玄碧琴放回琴袋,抱着琴起身就是朝故绪那边扑过去。 但却扑了个空,故绪原本所在的位置,顷刻变得空无一人,而且竹词扑空摔倒,也并未摔在实地上,而是跌入一片漆黑旋涡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心魔险恶(上) “师父,他们都说我是没爹要没娘要的孩子,我的爹娘......他们真的不要我了吗?” 小时候,竹词虽然懂事,也惯于沉默,但在最开始受了同门的欺负时,也会回到住处在见到昆玥的时候,趴在他腿上哭,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想要说。 而那个时候的昆玥,即便是对于竹词如此软弱和过于自卑的心态也仍旧保留了极大的温柔和耐心,每次竹词在哭着问起这种话的时候,他都会摸着竹词的脑袋,小声安慰。 待得她哭泣声音小一些的时候,就搂着她把她提起来,两眼对视,一字一句认真说:“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小竹词哭过了,也不再过分沉浸于之前的难过之中,会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回答:“是爹爹和娘亲取的。” 昆玥笑道:“如果没爹没娘,又哪里来的竹词这个名字?如果他们不要你,为何又要费心给词儿起这样好听的一个名字?” 小竹词似懂非懂,她点点头,却又哭了:“可为什么爹爹娘亲从来不看我?其他的同门没年都可以看到他们的爹爹和娘亲。” “这个师父也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然怎么会舍不得让词儿一个人在这昆仑山住着不来看你呢?” “什么重要的事情呀?” “师父也不知道呀!” “是不是跟师兄一样出去做任务?” “应该是吧?” “那会不会像师兄一样,回来之后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会呀。” 昆玥顿一顿,突然不等着竹词问他,反倒是笑眯眯看着她:“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去不去?” 竹词听到这话,就立刻高兴起来,也是很快忘记自己刚刚还在难过于父母的事情,注意力全部都被转移到“好吃的”上面,说着“好呀好呀”,就是抱住昆玥的袖子随着他把自己提起来放在肩上,然后出门去吃好吃的。 ...... 后来在地心世界中勘破当年林湖的真面目后,竹词心中极为难受,她自始至终都觉得林湖对于自己的那些关怀和爱护,都是真的,那是装不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人,会伸手把竹词推进海里? 她见到花以后,不知为何却是再度想起父亲母亲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她已经是长大很多,也懂事很多了,竹词已经不再因为这些事情而去找昆玥诉说委屈,任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忍着,却总是忍不住有些时候会情绪爆发。 “师兄,我是谁?” “我师妹啊。” “除了是你的师妹,我还是谁?” “师父的……小徒弟?” “词儿,你怎么了?” “师兄,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 “我无父无母。” “怎么可能真的无父无母,如若是没有父亲和母亲,师兄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种事情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生来不知道父亲母亲是谁,但照样过得很好,师父把我捡回来我就有了一个家,如若是师父不捡我回来,那我就继续流浪天涯,想做什么做什么。” “可万一你不知道的家人,曾经做过许多事情,或许是为了你好,或许是害了你,但你从来都不知道,不会觉得难过吗?” ...... “你还真是个糊涂虫啊,你是不是在害怕那林湖和她身旁的伙伴所做一切都是冲着你来的,觉得是因为你的身世之故。” “没事啊,这些还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词儿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山等到事情都明了,闭关修炼,刻苦用功,等你强大起来,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晓得。” “师兄不知道你究竟身世如何,师父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晓得你自己的身世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我们要的就是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师兄能说的,就是要好好修炼,让自己强大起来,到那个时候,你才具备了承受一切面对一切的资本和能力。” “操之过急,一直想着一些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想的事情,只会让自己变得特别焦虑,反倒是影响自身的思维和心情。” “其实如果阿词不愿意去接触,也可以不接触,全都交给我就好,就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快快乐乐也没什么不好的。” ...... “师兄,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 再后来,回山之后,眼睁睁看着山中巨变而无能为力,又眼睁睁看着江调跟昆玥争论,最后跟自己两个人一同去了后山禁地,进行冰种的转移,江调这个人说起来冷漠无常,但却在竹词心中迷茫难过之际,比昆玥都温和。 而且也就是这么一个人,会为了昆仑山而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且义无反顾。 ...... “师伯是不是……” “你是想说,我是不是和你一样,想起了很多自己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错,我的确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当年故绪那小子来到后山,九尾天狐过于强盛的灵力惊动了我体内一直在封印着的那股能量,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法子将之封印彻底破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师伯……” ...... “那师叔在昆仑此劫过后,还会继续待在昆仑吗?” “那尸种不好对付,我只能跟他同归于尽,但是在我死后我那里的灵力都不会有任何松动,后山禁地依旧是禁地,寻常人无法进去,你们日后若是有什么对之没办法的东西,都可以放到我那里,等到你们实力到了,自然会得知那些东西的真正用途。” “当真是没有其他办法,非得师伯用自己的命去换吗?” “别无他法,唯这一法可行。”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而在林湖的真实面目还尚未暴露之前,她就是一个性子稍微冷一些,但实际上却是不太擅于交际不爱见生人的和善大姐姐而已,竹词年幼之际初来癸水,裤子上湿漉漉全是血,她没见过这种阵势,害怕被别人发现也不敢告诉别人,就偷偷换裤子,结果换了干净裤子之后不多久又会被染红。 竹词那时候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无法治好的绝症,伤心的不得了,一个人坐在屋里哭,哭也不敢大声哭,恰好那时候林湖回来,心细发现竹词的不对劲,就去问她,这才知道竹词是来了癸水,哭笑不得。 因为昆玥的山头上只有师徒四人,偶尔才会有些弟子上来打扫,而昆玥跟花以两人虽然是关心竹词,但两个大男人难免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这些他们照顾不到的地方,林湖全部想到了,尤其是在发现竹词来了癸水却也不敢告诉别人之后,她更是事事心细。 “师姐,如果你以后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带我见一见他呀!” “恩?为什么阿词要见他呀?” “我想要跟他说一句话!” 林湖听此言,忍俊不禁,但还是忍着继续问道:“阿词要跟他说什么话呀?” “唔......” “师姐对阿词不好吗?” “好!” “那不可以告诉师姐吗?” “可以!” 小竹词扭扭捏捏,踌躇半天才是红着脸凑在林湖耳边小声说道:“我要告诉他,师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姐,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千万不能让她哭!” 那个时候竹词还小,分不清情爱,分不清那些什么身不由己,只是单纯知道林湖很好,是实际上最好的人,跟师父和师兄一样,所以她希望师姐的意中人日后可以好好对师姐,不要让师姐难过,不要让师姐哭。 她只知道,林湖听到这话,好像很高兴,一直在笑,最后却流了眼泪。 ...... 小时候昆仑山门中事务繁多,江调为了训练昆玥基本上也从来不帮他,所以昆玥几乎是从早忙到晚,而花以则是早早就出门去历练,按昆玥的话来说就是,男娃娃嘛,不早点把他赶出去溜溜,就懂不起事来。 所以基本上竹词跟林湖一起待着的时间是最多的,很多事很多事竹词都记不清楚了,但唯独记得一件事情。 她很小很小,忘记多大了,只记得很小很小,她跟林湖一起躺在山崖一块大石头上看月亮,那天正好十五满月,花以跟昆玥都不在,她们两个吃饱了月饼,就躺着看月亮,边看月亮边说话。 小竹词说:“师姐,明年我也要跟你一起吃月饼,还要拉着师父,师兄,还有师伯一起吃月饼。” 林湖笑着说:“只是明年吗?” 小竹词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我们每一年都待在一起吃月饼吧,我们以后都要在一起,都好好的。” 那个时候竹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记得自己摸着自己吃撑了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天上那一轮明亮的圆月,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林湖伸手盖住竹词的小手,没有翻身,仍旧是仰着头看月亮,却是低低说道:“以后也都一起过十五吧,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好好的,直到阿词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嫁人之前,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看月亮。” ...... 但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都再也没有聚在一起看过月亮了。 昆玥当年说过,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我们的词儿动心,师父到时候一定替你好好把关,考验他个二五八千回的。 花以附和着说,我还真想不到词儿这小家伙穿起嫁衣来是什么个模样,不过肯定很好看就是了,词儿好好看看师兄这张脸,看腻了,日后就不会被那些什么所谓美男子给迷惑了。 林湖笑着说花以自恋臭不要脸,又说昆玥担心过了头,什么二五八千回是人受的吗,然后握着竹词的手说,到时候师姐一定去学一学,亲手给我们的阿词做一套最漂亮的嫁衣。 那时候江调正好在不远处,他沉默没有说话,还是竹词突发奇想跑过去问他,问他如果日后自己被夫君欺负了,回来找江调他会不会给自己做主出气?江调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还笑了笑,说没人敢欺负她。 ...... 竹词似乎哭着醒过来的,她醒来后,发现自己似乎仍旧坐在原本所处的那个洞穴之中,但是此时周遭的一切都是灰暗的,没有任何色彩,令人心中不觉更为绝望。 她刚刚好像是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也想到了之前长大一些后,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现在想到那些事情,总是会不觉慢慢笑出来,然后笑着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就会特别想哭。 不止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再也不可能去经历一次了,同时也因为旧人不复,如今就连见一面都难,又谈何当年约,当年事? “师父......师兄......师姐......” 竹词声音低哑,很小声得唤着,但极为显然此时并不可能有谁会来应答一声。 其实从头到尾,昆玥也好,花以也好,还是说江调,他们其实都一如初始,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些人一个一个死去。 而对于竹词来说年幼时最喜欢的林湖,却是颠覆最大的一个,那么喜欢且依赖着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想要夺走你性命的人,而在竹词好不容易接受了林湖的转变,并且将之视为自己的敌人之时,林湖却最终又以那样决然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 ...... “求求你,动手杀了我。” ...... 这是林湖最后跟竹词说的两句话之一,另外一句话,是她跟竹词道谢,带着深深疲惫,却也终于在最后的时刻,跟竹词说了一声对不起。 ...... “以后也都一起过十五吧,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好好的,直到阿词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嫁人之前,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看月亮。” ...... “谢谢,还有......对不起。” ......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心魔险恶(中) “那雪又应该只是早年一只普通鸾鸟罢了,即便是在傀儡术方面有些天赋,但是应该不至于还能够掌握这种心魔秘境吧?” 如今那雪神域墓穴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其实也全部是被另外的人看在眼里,妖界月华树下,有两道人影相依偎着坐在一块岩石上,瞧着面前的水镜,在看到水镜之中那几个人后,扶桑不觉是扭头看着月华,低低问道。 月华摸着下巴,似乎依旧是在看着那水镜之中仍旧还在进行着的画面,轻轻笑道:“的确,别说只是一只鸾鸟了,就算是现在我们妖界的妖皇和妖尊,恐怕也无法掌握这种心魔秘术,更别说是这样具有针对性的心魔秘境了。” 听得月华的话,扶桑不觉是微微惊讶道:“有针对性的?” 月华笑了笑,扭头看她一眼,问道:“你没有发现除了这几个人,其他的人其实都没有在刚进入墓穴的时候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吗?而且那些人现在也没有被心魔秘境给困住。” 扶桑听此言,不觉是又朝着那水镜处看了看,两人面前的水镜是被月华事先施过术法的,即便是此时水镜之中只能够显现出来几个人的画面,但是想要看其他人也都是可以的。 听到月华的话之后,扶桑就是心念微动,随后就是看到了在苏璃等人进入之后再进入墓穴的那些人的动向,却是发觉的这些人的确是被随即分散在墓穴的各个位置,但是却并未如之前进入得竹词等人被关在一片有着灵力屏障封锁的狭小空间,也并未陷入心魔幻象之中。 “这可就奇怪了,既然这不是那只鸾鸟所会具有的本事,为何这样的心魔秘境却是会出现在这墓穴之中?还是针对他们几个人?” 说到此处,扶桑不觉是有些许担忧:“阿璃他们不会有事吧?” 月华似乎原本是打算说些什么,但是却是在此时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笑了笑,偏头看了看那水镜旁边的一片空间,抬手轻轻点了点,那处空间便是凝起一道空间漩涡,随后就是化为另外一道水镜。 只不过是这道水镜相比两人之前看着的那一块,要小上了很多,只能够看到一个人的上半身,此人着黑白相间的道袍,雪白长发被那道帽给规整束缚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干净且有着浓浓书卷文雅之气。 这正是不久之前月华跟扶桑两人才刚刚见过的书白。 “稀客稀客啊。” 看到这小块水镜中的人像出现,月华面上的笑意是越发浓了几分,他看着那块水镜,说话之时,嘴角带了几分调笑意味。 书白皱了皱眉头:“你这老家伙别调笑我,我此番找你,是因为我刚刚发现我忘记了一件事情。” 扶桑见此,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这书白跟月华两人说话。 月华笑道:“是因为那心魔秘境的事情吧?” 书白挑挑眉,随即释然道:“我倒是忘记了,你这人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唯一需要烦恼的事情就是今天该去窥探一下谁的生活,那几个人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盯着呢?” 扶桑听得此言,不觉是笑了笑,不过顾忌月华的颜面,还是忍住,哪知那月华也不恼,反而是笑道:“是啊,总归也是朋友一场,有着交情,我不得看着点吗?” 说罢,他并未等待那书白继续说话,而是继续说道:“你之前给这几个人喝下那汤药,原因之一也是害怕如今的事发生吧?” 听得此言,书白沉默片刻,随即是低低说道:“不错,那群人虽然是默许了我去寻找她的神魂碎片,并且将之修补完善,却也一直在做出阻挠,如今我来到这边借东西,也算是解除了这里的人,怕是已经被那些人给察觉到了。” 他抬眼看着月华,认真道:“我晓得你与天道相关,很多事情有心无力,但是此片天地的天道管不住我,这些人我一定要保着,我请求你的事情天道再怪罪,也怪罪不到你的身上。” 此时月华面上那吊儿郎当的笑意是微微收敛了些,他也定定看着那书白,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还是憋住了,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书白,你不怕你现在这般肆虐,日后在真正找到她的时候,修补神魂之时被那些人伺机报复吗?” 书白本属神界,但他却并不为神界天道所束缚,自然也不会被这五界的天道所束缚,书白既然会对月华提出请求,那么月华就算真的做出一些违背天道的事,那也可以说是被书白所逼迫,天道拿书白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因此而怪罪与天道平等存在的月华树,所以书白有甚么事情,来请月华去做,是再好不过的了。 听得月华的话,书白面色并未有所变化,不过片刻后他冷笑一声,道:“如果他们真的敢,那么在她神魂修补完善与我回到神界之际,就是那些家伙付出代价之时。” 他并未过多谈及此事,而是直接抬眼看着月华,道:“我不要你做其他的事情,不会让你干涉这片天地的事情,这些人本来的命数就不该绝,你只要将类似于今日这般本不该属于他们命途的东西全都清除出去就好了。” 月华见他如此,是叹了口气,随即点点头:“好。” 书白并未再多言,生怕月华再多说什么劝他,直接是掐断了联系,这道小水镜也是在瞬间消失不见。 在书白离开后,扶桑扭头看月华,却见他面色有些许惋惜,犹豫片刻,低声问道:“这书白的妻子,是为人所害吗?” 月华立时扭头看她,面上的惋惜登时消失不见,换上一副笑容,他笑道:“比较复杂,当年之事其实深究起来没谁对没谁错,都有自己的可怜之处,我与书白交情较好,此事你从我这边打听,我只会偏向书白罢了。” 扶桑也笑笑:“你倒也没必要因此而不愿意跟我说,且不说你与他交情好,你相信他的为人,我自然也信他的为人,就算是有着偏向,想必也是能讲清楚的。” 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岔开话题,扭头看向那水镜:“那这心魔秘境?” 月华看了扶桑一眼,也并未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也是扭头看向那水镜,低低道:“没事,相信他们可以安然度过此劫,有着之前书白给他们喝下的汤药在,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说到此处,他是微微眯了眯眼,轻声呢喃道:“竟然是将手伸到这边来了,神界的那些人管的可是太宽了......” 见得月华如此,扶桑并未继续再说什么了,她也看得出因为书白的事情,月华有些许不开心,而这个不开心得对象却是那虚无缥缈的神界,这些事情却还是现在的扶桑无法知道的,并不是月华不愿意告诉她,而是如今这些事情,扶桑如果知道了,只会给她带来灾难,而月华此时还尚且无法真正保护扶桑不受此灾难的伤害。 她继续抬眼看着那水镜,之前故绪凝出九尾真身击碎那只活傀儡的时候,其实就已然是步入了心魔秘境之中,而竹词看到的那抹淡淡白光,却并非属于心魔秘境,而是原本属于雪又的那一道传承,在感受到故绪以及狐骨笛的气息之后,也同时感受到了心魔秘境的危机,想要保护故绪。 但此时故绪虽然人被拉进了那传承大殿之中,人却还是陷入了心魔幻象之中,沉眠不醒,他是如此,而原本在殿外本想拉住他却扑空跌进心魔旋涡的竹词却是更为凶险。 她不单单是陷入了心魔幻象之中,而是整个人被那心魔秘境给拉了进去,尤其是竹词手里还有着玄碧琴,玄碧琴虽然强大,且幻术本也是玄碧琴本身所擅长之处,但如今这道心魔幻象的力量,可不是此片天地间的力量可以抗衡的。 希望这孩子可以安然无恙吧...... 却说此时的竹词已然是陷入那幻象之中,甚至于自己都尚且还没有发现自己是处于一片幻象之中,应该还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看到了很多很多玄碧琴之前都不会给自己看到的幻象,年幼时期的事情最多,都是些回忆起来极为美好的事情,但很多时候像是这样越是美好的回忆,越容易击溃一个人的内心。 尤其是对于如今的竹词来讲,这些回忆并不算是美好,因为回忆之中的人大多都不在了,如此回忆只能是徒增伤感,又如何美好? 竹词此时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周遭也不知道是光线暗而看不清楚周遭的东西,还是说这周围本身就是一片虚无的空间,她双眼紧闭,头微微低垂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做梦,但显然这个梦境并不算是特别好。 而她背上的玄碧琴却是在此时突然间轻微颤了颤,随后就是散出淡淡碧色光晕,缓慢包裹了竹词的全身,试图将她与周遭的黑暗所隔绝开来,但即便是玄碧琴的碧色光晕将竹词整个人包裹起来,周围的那些黑暗还是很快就将这些微弱光芒给侵蚀掉,再度归于漆黑。 苍和此时的意识却是清醒的,他在感知到竹词跟故绪开始对那只活傀儡动手的时候,本是想要出声提醒的,但却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跟竹词得到联系。 直到竹词莫名其妙掉到这片漆黑的空间之后,苍和就更无法与竹词进行联系了,而且更为严重的是,就算是玄碧琴如今对于竹词的内心都已经是无法再做出任何干预,似乎就是完全被那种奇怪的力量给排除在外。 甚至于是在玄碧琴自发进行出对于竹词的保护之后,就是立即被那股奇怪的力量给吞噬掉,而且从这个时候开始,就连苍和都是跟玄碧琴之间的联系都开始变得淡了好多。 ......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金瞳白发淆心智,勘破毒计步步难。” “回山不见故人踪,苦寻只见故人骨。” “断琴之力复而现,脱胎换骨于世间。”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镜湖一解多年怨,哪知战起惹是非。” “相别只道不相见,情念痴痴蒙心间。” “相思不绝故相断,浮雪山脚离魂叹。” ...... 虽然是苍和这边极为明显得感受到了玄碧琴和竹词的变化,还有那股极为特殊的气息,但是即便是如今已然是恢复全部记忆的苍和都没有办法弄清楚这道奇怪的气息究竟是来自与何处,又是属于甚么气息。 但即便是如此,玄碧琴和苍和如今都无法与竹词做出什么交流,但是竹词的内心生出却是再度显现出当年玄碧琴曾无数次给竹词的梦境中所显示过的场景,或者说是当初曾给竹词凝结出的幻象。 就是在之前那些自己年幼时期的幻象渐渐消失之后,竹词立即就是感觉到自身所处的位置是改变掉了,好像是有些熟悉的场景,之前应该是见到过的。 但竹词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现在心中感受,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处的状态是怎么样的,只是知道眼前这些场景有些熟悉。 ...... “阿雪,即便是你与他再不愿意,可是你们两个都无法否认,如今得到你的人,是我,而且只能是我。” ...... 脑子里蓦然间是突然响起来一句对于竹词来说有些熟悉的声音,竹词认得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也就是这个人的声音在响起来的时候,她似乎是找回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神智。 满眼的风雪,一片断崖,两男一女三个人。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 这是胤玄,灭雪,还有轩辕祸三个人,而且这个场景应该就是当初竹词在地心世界的时候,在乍然见到月青霄时,意识有些模糊而后是陷入了玄碧琴的幻象之中,随后就是看到了这些东西。 这是当初胤玄在与轩辕祸大战重伤失败之后,逃到魔界一处断崖之上,而后不久轩辕祸就是拉着灭雪来到这里。 并且就是在这里,轩辕祸亲手将奄奄一息的胤玄给斩杀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心魔险恶(下) 竹词之前是见过这些场景的,而且如今的她如果是处于意识清晰的状态下,不会想不到之前胤湮曾是与自己说过,她梦中的那一处断崖,应该就是魔界的一处无名崖,而那处无名崖正好就是当初胤玄陨落的地方。 但是当初胤玄陨落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谁也没有亲眼见到过,即便是胤湮当初也是刚刚拥有意识,并且还并未完全苏醒,待得他清醒过来,循着胤玄的气息而去的时候,却并未找到任何有关胤玄的踪迹。 后来竹词也曾是跟胤湮提起过当年自己在地心世界的时候,曾是做过那个与胤玄,灭雪,还有轩辕祸三个人有关的梦境,还有后来自己心中莫名出现的那个幻象,就是灭雪跟轩辕祸的幻象,她总觉得这些全都是真的,所以后来在真正肯定自己与胤湮的关系之后,她就是将这些全部都告诉了胤湮。 不过胤湮当年对于这些事情,并未给竹词一个明确的回复,只是让竹词不要想得太多,先做好眼前事就好了。 其实当初胤湮会这么说,应该也是相信竹词所见到的这些幻象全部都是真的,但是他也担心竹词跟轩辕祸两人悬殊太大,对上之后吃亏的反倒是竹词。 竹词也晓得如此,只是有些事情她必须去做,胤湮也晓得,她也晓得,所以两人都并未再继续对这件事情多说什么了,而现在的竹词,似乎在被这股奇怪的力量拉进这道漆黑旋涡之后,就什么都不太清楚,甚至于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极为奇怪的状态。 如果真的要确切一点说的话,她好像是在害怕。 ...... “阿雪......” 竹词眼前的景物蓦然间不再漆黑,是开始逐渐变得清晰,果真是如之前所见到的那般是一处断崖,大雪纷飞,但现在的竹词只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她甚至于此时此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这断崖边似乎并不只是坐着一个人,因为除了那个坐着的人,还有两个站着的人,瞧着身形,大概是一男一女。 竹词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些,耳边却又是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显然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什么?” 站在那坐在断崖边的男子身后的女子,蓦然间开口,却是抬头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所说,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子,身形未动,就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似乎只是低头瞧着那个男子。 他轻声笑了笑:“小雪不是说在你这一生里,除非他死,不然你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不仅我与他之间的赌他输了,你也得嫁给我,如今带你来此地,只是想让小雪想起当年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的那句话罢了。” 看来之前那男子口中的“阿雪”还有这个男子口中的“小雪”便都是一个人了,而且基本就是这在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 只是竹词心中疑惑的却是为何这两人站在那男子身后,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乎是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而竹词在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已然走到那三人近处,但不管再怎么想要往前走,已经再无法前进一分了。 “你......” 不等那女子说完,男子便是开口打断她:“现在我心情很好,因为这个人败在我手里,而且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的夫君,让全五界的人都知道你灭雪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他,小雪最好不要在我心情很好的时候,说出任何会让我不开心的话。”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毕竟他现在重伤,精元消耗殆尽,不过是弥留之际,我能够不出手,令得他自己逐渐消散毫无痛苦得死去,已然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你带我来看他如此模样,你不怕我随他一起去?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如何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究竟是如何,你还......” 那男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他抬手捂住那女子的嘴,侧脸看向她,另外一只手竖了根指头在唇边,悄声道:“这么多年,小雪早就该知道我对你情谊如何,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竹词抬眼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子的脸,却惊奇发现不管是那个女子还是男子,在面部基本都是一团模糊,她无法瞧清楚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三个人的后背。 而在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和笑声之时,不知道为何竹词心中竟是莫名出现一股浓浓怒气,只是她此时内心也是一片迷茫,根本不晓得自己在看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那坐在崖边的男子猛然间重重咳了几声,他身旁的积雪上溅上了几点血迹,想来是他伤势加剧,开始呕血,如此竹词在瞧清楚,那男子的背影极为佝偻显得像是个年岁极大的人,但是从他的声音瞧来却仍旧年轻。 能够如此,除了重伤弥留,基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见到这男子如此,那女子身形猛然一颤,似乎就是要朝前走几步去抱着那男子,却被她身旁站着的男子一把抓住手腕,生生将她定在原地,即便她跟那坐在崖边的男子之间仅隔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胜过拦着牛郎织女的银河。 而阻止她的那股力量,就来自他身旁的那个男子。 此时那坐在崖边得男子身形已然开始逐渐变得喜欢,他身周开始泛起淡淡的浅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围绕着男子的身躯飘动片刻,就是开始飘向远处,似乎它们的离去,也带走了那男子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形也是越来越虚渺。 那女子蓦地哭喊一声:“不要!” 就是强行挣脱了身旁男子的手。 “小雪!” 竹词听得出那男子声音之中所带着的浓浓惊诧和愤怒,他再次伸出手,直接抓住那女子的后颈,女子还未来得及走出几步,已然是再次被那男子拽回怀中,与此同时那男子朝着崖边的位置抬起手,而手掌处蓦然爆发极强烈的白光。 那白光猛然间包裹住了整个断崖,同时响起那女子惊慌的叫声,竹词心中狠狠颤了一下,之前因为乍起强光,她抬手遮住眼睛,后而再次看过去时,白光已然是散去,而此时那崖边,已然是只剩下两个人。 他......杀了他......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 ...... “你......你杀了他......” 霎时间竹词有些迷茫,不晓得自己此时到底是该做些什么,心中既有愤怒,也有悲痛,甚至于还有些许不舍,但是她不晓得自己此时此刻心中这些情感,究竟是对谁而言,而她自己又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会看到这些东西? 恍惚之间,她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一男一女,都在低声喃喃。 女声说:“我会让你后悔。” 而男声却在说:“你总会知道......这场赌局,究竟谁才是赢家......” ...... 眼前的景物突然就黯淡下来,竹词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一些,似乎是不去看那些幻象的时候,她本属于自己的神智就会回来一些,但是显然这股奇怪的力量并没有给竹词足够的时间去静下心来思索。 之前她沉沦在年幼之时的昆仑山,既开心又难过,后来突然之间就是又看到胤玄的死亡,现在突然归于寂静,竹词自己本身的意识在快要平静下来的时候,耳边又是响起微弱的声音。 ...... “小雪,我说了不要让我不开心。” “你不听话啊......” ...... “阿雪,对不起,如果你可以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 “我将你当做大哥看待,自始至终都一直尊敬你,尽我所能来帮助你,多少年来,你所需要的,我都竭尽全力去帮你得到,却从未要求你给过我什么。” ...... “轩辕大哥,自魔界再相见,我便对你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伤及无辜,更不要去伤害阿玄。” “情爱本无罪,且情爱不分先来后到,只有对与错,我一直觉得大哥是个很明事理的人,所以一直对大哥很放心,而且阿玄也曾说过,他与你乃是过命的交情,他信得过你。” “阿雪......我......” ...... “你去哪了?” “我不想告诉你。” “阿雪,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伤害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才会为我剩下湛儿,可是你以为你住在这个地方,我会不知道你在接受我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早已然是身怀有孕?” “所以呢?” “那是胤玄的孩子,你却从未让我见过那孩子。” “我为什么要让你见到她,难道让你再一次从我身边夺走一个我的挚爱之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 “因为我对你的信任,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 “那为何最后会接纳我,替我生下湛儿?” “为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 “你就这么恨我?!!!” “轩辕大哥!” “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吗?!我到底哪里不如胤玄?你这样恨我?!” “你......你清醒一点......” “阿雪......阿雪......” “额......” ...... 这些声音她好像以前都在哪里听到过,不过对于此时此刻心绪紊乱的竹词来讲,根本想不太起来,只是这些声音在渐渐消失之后,竹词的心竟也是随着那个女子的呼吸声变得渐渐艰难而虚弱的同时渐渐开始急促跳动。 但与此同时竹词眼前却是突然出现了景象,一开始是模糊,后来越来越清楚。 随着眼前的场景愈来愈清晰,竹词就像是真的身临其境一般,她看到在一片纯白色的华贵宫殿之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站在一片池水边,那池水清澈,眼见着是很浅很浅的,毕竟是在家中修筑的水池。 可那两人越说越激动,似乎是吵了起来,而竹词不知为何,对于这些声音,这些话,听得是越来越清晰,直到那男子发狂,掐住了那女子的脖颈,转身就是按着她一起倒入池水之中。 也在此时,苏璃的意识也是随着那两人一同进入了水池...... ...... “或许在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但是词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两个人将会很爱很爱你,并且在很早得时候就开始学习该如何对待小孩子,在你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练习跟学习了。” “我几乎可以想见在以后我们所不在的时候,你所会遭遇得那些不公平得事情甚至于是讥讽和嘲笑,当年的我生来无父无母,他们或许是嫌我身上魔印不详,所以将我抛弃,也或许是实在无奈,但是我并未因此而过得很难过。” “相反啊,我有着一个特别特别爱我的哥哥,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所以也无法阻止我被人掳到魔界中去,本以为去了魔界之后,我会过得生不如死,至少在仙界的时候,他们都跟我说,魔界中的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 “但是他是不一样的,除了他之外,也还有很多很可爱的人,魔界之人其实并不完全如仙界之人所说的那样,全部都是大奸大恶之辈,也同样的,在魔界人的眼中,仙界人也都是道貌岸然,都是伪君子。” “因为他们所能见到的两界中人,大多数都是他们所以为的那般,而且加之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固有见解,也就是全部成了那种定论,魔界中的确有许多冷酷无情,无辜杀戮之人,而且占据大多数,却大多数也都是无奈之举。” “至于仙界,仙界也没有那么不好,那边的人大多数都还是很好的人,即便是如魔界人所说,仙界之人多伪君子,但是却也并不在多数,而且那些人,本身或是有着自己的苦衷,或者本身就是不那么适合仙界的环境。”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在日后你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的时候,可以追随自己的额本心,娘不希望词儿日后会于两界之间纠结,所以词儿可以自己选择留在仙界,或者是选择回到魔界去。” “虽然母亲跟父亲没有办法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像其他的父母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你,让你像其他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甚至于我们都无法再见你一眼,可是我们很爱你,词儿,我不知道我们在死后还各自有没有魂魄存在,如若是有,我会找到你的父亲,我们会想办法再次见到你。” ...... “词儿......词儿......娘好像看看你日后长大,会是如何模样,究竟是像我,还是像他......” ...... “阿雪......阿雪......你怎么不说话了呀......你回答我啊......” “......” ...... 苍和试了很久,都没有感受到属于竹词的意识和气息有所波动,但是刚刚一下子不知道为何,竹词身上的气息突然之间高涨许多,他此时虽然并未释放出灵体,但是随着玄碧琴灵力包裹竹词全身,他也可以看到竹词如今的模样。 此时竹词双眼瞪得很大,双瞳呈血红之色,但眼中却是黯淡无神,显然并未恢复神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心魔险恶(四) “小主人!” 阿音已经不知道尝试着在故绪的脑海之中喊了他多少声,之前为何配合竹词一同击败那只活傀儡,故绪是在抓住机会之后,就立刻是催使灵力用出九尾真身。 真身之术与血脉强弱有关,但是也相同,如果血脉越强,真身的威力就越强大,而这威力越强大,施展术法之人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和凝聚的精力就越多,故绪虽然并未将这真身的威力完全发挥到他现今拼尽全力可以发挥的最大强度,但即便是如此,在使用过九尾真身之后,他在短时间之内也是完全没有自卫办法的。 并不是说故绪发动此招不谨慎,而是因为这个虚弱的时间持续很短,而且这个空间之中显然只有这么一具活傀儡,而且身后还有着竹词帮忙,基本上就算是如妖皇和琴色那般得高手来此,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到故绪。 但那股奇怪的力量却是可以,竹词只是稍微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之处,就是立即动身想要去将故绪拉回,已经是最为保险和正确的做法,但是却仍旧没有碰到故绪,甚至于是在她鹏到故绪之前,故绪就已经是被那股奇怪的白雾给侵蚀了全身。 而后来竹词是跌进了一个漆黑的旋涡之中,虽然狐骨笛是随着故绪一同被那股白雾拖进了之前的那扇门之中,但在此之前仍旧是感觉到竹词的气息,也同样是被相同的奇怪气息给包围,甚至于竹词的情况可能还要比故绪更为严重一些。 至于故绪,似乎并未完全被那股奇怪的气息给侵蚀,应该是之前那股将他拖到这殿内得气息做出了一些抵抗,而故绪如今醒不过来,大概率是因为之前消耗过度而且一点儿反应时间都没有就是立刻被那股奇怪气息给冲击到。 阿音喊了很久,也是锲而不舍一直在尝试,但故绪就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此时一直环绕在故绪身周的那股白色氤氲突然是缓缓脱离了故绪的身体,随后就是缓缓在故绪身旁汇聚成一堆,后而凝合成为一个人的模样。 这堆白色氤氲凝合出来的人影是一个女子模样,红瞳,白衣,容貌颇是惊艳,此人蹲在故绪身前,面色凝重,是稍稍抬手抵在故绪眉心处顿了顿,随即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些。 “狐骨笛吗?” 片刻后,这女子低低出声,却是清清楚楚将这道声音传到了狐骨笛之中,使得狐骨笛之中如今的灵识阿音可以清楚听到。 听到这女子的声音,阿音可以感觉得到狐骨笛突然之间似乎是有了极大的震动,而这股情绪似乎可以说是有些......高兴? “我的声音可以直接传达给你听,是因为这狐骨笛本身就是我所炼制出来的灵物,即便是换掉了其中的器灵,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它都是不会抗拒我的接触的。” 那女子似乎是感觉到了狐骨笛的亲昵,甚至于也是感受到了阿音的震惊,是收回了原本抵在故绪额头上的手指,随即低声说道。 而说着说着,她抿嘴笑了笑,随即又是轻声说道:“即便是到了如今,几千万年之后,我也早已是化为如今的一缕意识,但只要是我,这狐骨笛就认识的,哪怕是我如今要它重新认我为主,哪怕是狐骨笛之中的灵识已然变化,也仍旧不会起到任何阻碍作用......” 听得此言,阿音心中蓦然之间涌现出极大的惊惧感,而且她是真的可以感觉到狐骨笛本身的意愿,似乎是真的更加倾向那女子那边,好像这女子真的愿意的话,狐骨笛就会立刻离开故绪。 沉默片刻,其实是被震惊到不知道无法开口的阿音有些颤抖说道:“你是......雪又?” ...... 之前的幻象结束后,竹词的意识再度陷入黑暗,不过很快她就是恢复神识,却并不是真的恢复了清醒摆脱幻象,而是这幻象里继续清醒过来。 她醒来时,周身风雪极大,此地似乎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崖,还是在山崖顶端,不远处又一片湖泊,在如此冰天雪地之中湖面居然不会结冰,实在是罕见。 而很快,竹词就是看到了山崖边上的三个人,两男一女,两高一矮,女子白发垂及腰际,一袭红衫在此地极为惹眼,而那男子则是着黑衫,白发,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那男子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形矮小瘦弱一些的男孩儿,着白杉,黑发披散在身后,面容稚嫩却已有俊俏之姿。 三人之中,唯独那小男孩儿是侧身的,那红衣女子跟黑衣男子皆是跪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在说着些什么,竹词看了片刻,心中有着淡淡疑惑,却不太敢确信,而那边风雪极大,也晃着竹词看不太清楚。 此时那小男孩似乎是扭头抬眼朝这边看了一眼,正好是看着竹词的方向。 此前竹词一直都看不清楚那边的状况,而在这小男孩转过头来看她得时候,竹词蓦地看清楚了那小孩儿的面容,明明一一副陌生的容颜,可为何竹词偏生会觉得有熟悉之感? 好像以前的江调是这样的一张脸,但是却无法与之重合,这张年轻得脸上似乎比江调少些什么,但是却也多出了更多的东西...... 几乎就是刹那间,那小孩儿扭头看了她一眼,竹词脑袋一沉,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猛然间向后倒去,周身却是再度置于黑暗之中。 ...... “阿......阿词?” “仙魔之战一触即发,真不知道你为何要在这紧要关头来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仙魔大战我浮雪不会加入,我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这小孩子并非我带来,而是在此地有缘遇见,名唤洛以川,正打算收为弟子,正巧阿词也在,不如先随份礼?” “......” ...... “其实当年我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在突破大阵后出来,总感觉世事变化太多,不知为何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想与你解释,可是你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而且你情绪激动之下杀了他,惹得浮雪众人怒意难平......” “不必多说了,倘若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是那样的做法,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这样不巧合的时机,却巧合得撞在一起,或许真如当初师父师伯所说的那般,你我命途相悖,如若当初不相见,或许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我记得阿词是个不信命中注定的人,你敢跟天道相抗衡。” “不,我现在信了。” 不信天道的代价太惨重,她一个人无法承受,也无法偿还。 ...... “那不如就此作罢,这朵泪莲生长在雪神域,是极难见到的东西,就当做是有始有终,当年欠你的,如今用它来偿还,你我此后......两不相欠。” “好......” ...... “传言道其实那雪神域也不是一个特别残酷危险的地方,据说当年神界还未封闭之际,许多拥有神位或者拥有半神位的有情人,都喜欢来这镜湖吟诗作画,还有啊,那湖底有一块地方其实是没有水得,却是一座高山。” “那高山上有一眼小泉,泉眼里长着一朵泪莲,至于效用如何还没人清楚,但如若是有人啊,能有这恒心和毅力,把这泪莲采下来,赠给心上人,那可真能证明他心中的爱意如何坚定了,因为要得到这颗泪莲,实在要经历太多的苦难......” 阿绪......阿绪...... “还有啊,如果不是诚心,那么心头血就无法使泪莲绽放,也就无法取得泪莲,要知道在采下泪莲之后,人会变得极度虚弱,但是泪莲会保护他回到镜湖边,泪莲所散出得灵气可慢慢治愈那人身上的伤,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以泪莲作为有情人之间是否经得住磨砺和考验的标准呢......” “后来因为太难了,所以都算得上是传说了......” 阿绪...... “哪叹世间离合苦,犹不知珍惜眼前人,越想要得到,就越难完美,而越想要竭力挽留,就越发的一事无成,觉得身旁珍惜之人一个一个离去,所该做的不是沉浸于悲哀,而是珍惜前人所创造的条件,使之努力不要白费。” “可是你最终也没有悟明白,直到失去的一刻。” ...... “但好在你曾经真正为玄碧琴所接受过。” ...... 你知道吗,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每一天的每一步都走在未知的路途上,而一直在担惊受怕,而是很多事情,在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了你,甚至于每天会在你的脑海之中,你的梦境里边不断回旋,你对那些烂熟于心。 但是你依旧是无法避免会走上一条路。 即便是你一直很害怕自己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越害怕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心无畏惧,也怕命中早已注定。 ...... 竹词原本正在不断下坠的身躯蓦然间似乎是被甚么柔软得东西托住了一般,而之前脑袋里边响起的话,令得竹词的心久久无法平复。 那些话......那些话......那些人...... 阿绪...... 她的周身突然又是亮了起来,而且亮的有些刺眼,竹词不觉是一手抬起遮了遮眼睛,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站了起来。 可此时她却甚么也瞧不见,之间周围一片金碧辉煌,似是甚么人的寝宫大殿。 “都说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天上双飞的比翼鸟,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是我先认识的阿雪,我先喜欢上的她,她被抓走我几乎快疯了,满世界找她,可为何胤玄在知道阿雪曾属于仙界的时候,没有将她送回来?” 身后蓦然响起一道低沉而缓慢的声音,竹词从这声音中听出极浓的疲倦与悲伤,她有些不可置信得转身看去,却见一人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身旁是一柄金色但是却蒙了一层黑烟的长剑,长剑上沾了不少血。 而地上跪坐着的那个人,腹部被他一手按着,但是却仍旧还在不住往外淌血,他穿着白色常服,几乎浑身都是血,他一张嘴,就有血液流出,可他还是在继续说着。 “哪怕是后来我与胤玄同生共死,我将他当做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却也没有真心实意待我,我告诉过他的,我说我有个心上人,很久之前她被魔界之人掳走,至今生死不明,我甚至告诉他,那个人的名字就唤作灭雪......” 地上的人原本低着头,在说到此处的时候,蓦然间是抬眼看着竹词,竹词身子一僵,有些震惊得看着眼前人,此人眼中似乎都有淡淡血液溢出,竟是七窍流血之态,但满面浓浓的悲伤,连这些血都无法遮盖。 轩辕祸看着竹词,双目无神,他看着竹词,低声喃喃:“从始至终......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呢?我......对阿雪......对阿玄......从始至终我有什么......有甚么不好......为何他们要瞒着我......为什么他们不早些告诉我......要让我从旁人那里听来消息......” 说着说着,他就哭了,但此时他的身体状态容不得他哭得多么放肆,连抽搐都可能牵动浑身伤口立时要了他的命,竹词只是站在远处,低头看着眼前的轩辕祸,看着他面上血泪混在一起,狼狈至极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迷茫。 这人是轩辕祸。 看到轩辕祸这张脸的这一刻,竹词的意识蓦然间清醒过来,她愣愣站在原地,此时此刻身周一切似乎都不再是幻象,就好像是自己真的在这个地方一样。 轩辕祸心痛至极处,只是缓缓喘息几下,张了张嘴刚想说甚么,瞳孔却是骤然一缩,整个人就这么仰着朝后倒去,重重跌到在地上,而此时他的两眼之中,已是不具半点光彩,却仍旧是在小声喃喃:“为什么......为什么......” 竹词看着这一切,既无措又迷茫,她不知道这一切因何而起,而后续又该如何,刹那间她察觉到此地出现了另外一道陌生的气息,她猛然转身看去,却见是北翼静静立在她的身后,面色平淡,就好像早就立在那里一样。 他要做什么? ...... “醒醒,该醒醒了。” ...... 北翼看着竹词,张嘴似乎是说了几句话,但是竹词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她很想知道北翼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可是她在梦境中的意识,随着那世外的声音响起,而在不断消散......直至眼前一片漆黑。 ......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他们都说人生在世,这样长的一生,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离别,而且也总是要开始慢慢接受自己总是会失去很多很重要很珍贵的人或者是事物,因为这些无法挽回,而一个人也总是要学会处理自己的孤独。 因为经历过人间冷暖,大风大浪,最终一切重归平静,不是每个人都会是个美满团圆,悲欢离合太多,唯独最终留存下来的人心中最知冷暖。 ...... “你还要继续睡下去吗?” ......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心魔险恶(五) ...... “你还要继续睡下去吗?” ...... 这样一句有些突兀的话,蓦然间是让此时心绪紊乱而且有些不太清醒的竹词变得冷静下来,原先脑海之中的,眼前的那些黑暗,全都消失不见。 竹词猛然间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此时身边白得刺眼,不再如之前那般黑暗,但是即便是此时周遭的幻境亮堂起来,她心中却不知道为何开始慢慢往下沉。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并未感觉到疼痛,而且背上也并未有之前那种沉甸甸背着玄碧琴的感觉,竹词背上没有玄碧琴,她也没有感觉到玄碧琴的气息。 并没有真的清醒过来,竹词还处于这奇怪的幻象之中,但此时此刻她与之前的状态又有些不太一样,似乎是清醒过来了,但是人却还是处于这幻象之中。 她皱起眉头沉思片刻,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耳边是有一道低沉的脚步声响起,这脚步声很慢,但是却是越来越响,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朝她这边走过来。 随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竹词抬眼在四周看了看,却并未看到有什么人在她近旁,更别说是在她可以看到的更远一些的位置了,但是那道脚步声却仍旧是在慢慢靠近,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似乎是已经在她身旁。 而且这到脚步声似乎是在越来越靠近她的时候,蓦然间停了下来,但是竹词在自己四周看了看,仍旧是并未发现有着任何人存在的踪迹,而就在此时她的身后突然有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你终于是来到了这里呢。”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竹词的心中不由得是微微一颤,不为别的,这个声音与之前她还尚且处于那奇怪幻象之中的时候,最后听到的声音极为相似,或许说是这两个声音本就是一个人发出的。 更为让竹词感觉到惊惧的不仅仅是这两个声音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而是这个声音对于她来说,十分熟悉,却并不是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竹词过去相识的某个人。 这个声音与竹词自己的声音,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 听到这个跟自己的声音几乎可以说是有着九成相似的声音,竹词下意识立刻就是转身看去,但是身后却是虚空一片,并没有任何人存在。 见此,竹词眉头紧蹙,却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有些许阴森,她缓缓转身,却是突然看到自己的身后蓦然站着一个人。 此人着着破旧的暗红色衣衫,头发极长,而且似乎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打理,并无光泽,而且有些许杂乱,不过更为惹眼的就是眼前此人长及脚踝处的一头长发,乃是灰白之色,许是本来该是纯白之色,但因为过久没有好好打理和保护,从而变为灰白之色。 乍然见到自己身后站着这么一个人,竹词是不觉吓了一跳,但好歹现在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了,怎么说也不可能真的被这人给吓得叫出声来,更别说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刚因为是突然看到自己身后多出来一个人,竹词惊惧只余也并未好好去打量此人究竟是如何一个模样,现在冷静下来些许,她才是稍稍看清楚眼前此人的面相。 但是却在看清楚之后,心中越发恐惧了些。 因为面前这个形容憔悴的白发女子,即便是精神状态显然不是很好,但这五官长相,分明就是与现在的竹词没有任何差别。 “你......你究竟是谁?” 见到眼前这女子不仅是声音与自己相似,就连五官长相都是与自己极为相似,竹词心中隐隐感觉到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心中不觉是慌了,而这么一慌,就抑制不住想要说些什么,看着眼前静静站着并且看着她的女子,竹词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女子听得竹词的话,面色并未有什么变化,而且也没有动,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而在竹词开始怀疑眼前之人是否只是另外一种奇特的幻象之际,那女子开口低低说道:“我就是你啊,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个答案了吗?” 与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而且还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或许这会有些荒诞,但竹词心中第一想到的,的确是此人或许就是某个时间的自己,但为何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她? 而竹词此前的所有记忆她都想的起来,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时候白过头发,那么假使眼前之人真的就是某一个时间段的竹词自己,那就只有可能是未来某个时间的竹词了。 既然如此,那竹词为何会变成如此容貌? 也或许这并不是真的,只是竹词虽然此时意识清醒,但是却还是仍旧处于先前那道幻象的掌握之中,眼前这个“竹词”也是那个背后掌握幻象的人重新制造出来得一种较为特殊的幻象,给竹词看的。 见竹词模样,那白发女子似乎并不意外,她如今的面色不是特别好,说话虽然语气平稳,但是从面色上来看,有些苍白得吓人,显然是有甚么不太好的遭遇,不过现在的竹词也就是能想到这里,因为如果真的是她,她也不清楚为何自己会变成如此模样,而唯一的解释,就是可能又遭遇了什么大事,而且是不太好的事情。 不等竹词自己思索多久,那白发女子就是开口淡淡说道:“现在你能够想这么多,想必也是逃离了那心魔囚笼的掌握,但却也仅仅是限于这片天地间罢了。” 听得这白发女子的声音,竹词不由得是微微一怔,她抬眼看着那白发女子,低低问道:“心魔囚笼?” 那白发女子顿了顿,随即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很快就是笑道:“这个词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太过陌生了,你可以将之理解为,这是一处心魔幻境,而且这道幻境背后是有着修为极高之人在操纵,绝非此片天地间之力可以解除,所以你一旦陷入那幻象之中,几乎是立时就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那你......” 听到这白发女子的解释,竹词心中自然是震惊打过之前的惊惧,不过此时她还是对于面前这女子的来历更为好奇一些。 那女子笑道:“你应该也想到了吧?现在的这个‘我’只不过是一道连意识都算不上得灵气团罢了,但是却可以承载我的意识,而我则是来自于很久之后的时空。” 竹词微微皱眉:“很久之后的时空?” 面前之人果真就是她,而且是来自于未来的竹词。 白发女子似乎是思索片刻,随即是低低说道:“好像是被什么极为强大而且特殊的力量给开辟了这样的一个通道,然后给了我这样的机会回来找到你,也正好是可以借此机会拉你一把。” 竹词好奇道:“拉我一把?” 白发女子笑道:“不错,既然我是未来的你,那么你现在所经历的,还有将来将会经历的事情,全都是我已经经历过的事情了,当初我在处于这个阶段的时候,也是未来的‘我’跑来这边,将我点醒,从而摆脱这道难缠的心魔幻境。” 听到这白发女子的话,竹词微微有些出神,因为刚刚在听到这女子说,她现在所经历的事情,还有未来将会经历的事情,都是这眼前的白发女子所经历过的,竹词心中就是禁不住会想要问一问未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还想问问在离开雪神域之后,昆仑山如何,浮雪山如何,她与故绪两人又是如何了,还有轩辕祸...... 但沉思片刻后,竹词还是没有开口继续问下去,未来的自己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找到自己,并且也会明确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必然就是有人在暗中帮助,而既然眼前的白发女子也说过此时自己陷入的心魔幻境乃是超脱这片位面以外的强大力量,那么或许这股力量会来自于那个神秘的神界。 竹词突然间就是想到了之前在刚进雪神域的时候,所遇到的那个怪道士,书白当初给自己喝下的那罐汤药,只是觉得对于自身的身体有些好处,而且后来苍和也曾是说过这汤药不一般,但究竟是有着如何功效,他还真不知道。 或许那个时候书白给她这汤药,还让她将汤药捎给故绪他们,就是早已预料到她们会在进入墓穴之后,会陷入如此的心魔幻象之中呢? 想到此处,竹词蓦然是抬手在自己的袖中摸索一番,随即是找到了之前自己醒来后就是被故绪归还的发簪。 这发簪是当初书白留给她的东西,或者说是书白借给她的东西,本应该也是属于书白的物品,如今如果是遇到了属于书白的灵力,大概也会起一些反应。 竹词将那枚发簪取出来,将之放在掌心,低头看着那枚发簪,却是惊奇发现这枚发簪是在瞬间就开始发出淡淡光亮,且似乎是有着极淡极细的气息连线,在与眼前那白发女子相连。 她顺着那些气息的连线抬眼看到了那白发女子的眼睛,却是看到那女子眼中的淡淡笑意。 “看来你已经是想到我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到这里了。” 竹词见此,也是抿唇笑笑,随即将那枚发簪收起,她低低说道:“谢谢,这心魔幻境的确是很厉害,如果没有你的突然出现,或许我直到现在也都一直沉迷在那心魔幻境之中而无法自拔,甚至于是最后迷失,被永远封锁在这里,失去自我,彻底死去。” 似乎在这白发女子出现后,竹词的意识就是越来越清晰了,她也是可以开始感应得到周围的各种气息存在,她本身就是与玄碧琴相辅相成修炼的,而且正好她本身为魔族之人,那玄碧琴早些年也本就是魔族之物,如今两者误打误撞遇在一起,倒也是相互之间开辟了各自的修炼之路。 玄碧琴的能力之一就是幻象,所以竹词在与玄碧琴相辅相成修炼如此之久之后,最不害怕的就是幻象了,这眼前的心魔幻象的确是恐怖,但如果是放松懈怠,让竹词原本的神智完全清醒过来,那么她不说是与这幻象抵抗甚至于是降至摧毁,单单只是摆脱还是十分轻松的。 但那幻象背后的操纵者显然是晓得竹词与玄碧琴的联系,所以在一开始就断然切除了她与玄碧琴的联系,而且是趁着她慌乱之际,立即就是将她置身于各种混乱的幻象之中,竹词从一开始就是迷失了自己原本的意识。 如果不是眼前这白发女子的突然出现,竹词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找回哪怕是一丝属于自己本身的气息和意识,自然是会被这幻象给一步步吞噬,直到最后将她的原本意识给完全压没,将她彻底困在这里。 白发女子低低道:“好了,那我的任务也该完成了,现在我该回到自己本来该待着的地方了。” “等等!” 见到那白发女子淡淡一笑后似乎就是想要转身离去,竹词有些急切得喊了一声,听得此言,那女子似乎是早就料到一般转身看着她,却并未说话。 竹词见此,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我晓得我现在不能问你有关未来的任何事情,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现在所处的时间,那些事情......都结束了吗?” 白发女子轻轻一笑,说道:“有些结束了,有些刚开始。” 竹词微微一怔,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白发女子却并未等着竹词继续说话,而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东西,轻轻笑了笑,随即又是抬眼看着竹词的眼睛,认真说道:“什么也不要继续问,什么也不要管,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万事皆随本心即可。” 说罢,这白发女子的身形就是开始逐渐化为透明的泡泡,不断飞散,消失,而她说完话之后也是缓缓转身,在刚刚转过去的时候,整个人的身躯正好是全部化为泡沫,在这片虚空之中破裂开来,消失不见。 竹词想问的到底没有问出来,她到底也晓得这些事情不该问,就算是问了,而且即便是未来的自己有心想说,但冥冥之中必然还是有着某种约束会限制着一些信息的流露。 “有些事情结束了......而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吗......” 随着那白发女子的消失,竹词周遭的环境又是逐渐变暗,最终是化为一片漆黑,但此时竹词的身躯并未被那漆黑给吞没,她自己的身上也是在渐渐散发出淡淡碧光。 竹词低低呢喃片刻,随即轻轻闭上眼睛,缓缓抬起双手,交叉在眼前,随后缓缓向两边平摊开来,眼前碧光大盛,而待得碧光散去,出现在竹词面前的,赫然就是那把沉黑的玄碧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心魔险恶(六) “放心吧,瞧把你吓的,我就那么一说,照着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就算是真的想要把狐骨笛给夺回来,是要它给我陪葬吗?” 似乎是看到了狐骨笛的亲昵以及有些许流露出来的热切,雪又不由得是抬手去摸了摸那支狐骨笛,不过很快她就是感受到此时这狐骨笛之中灵识阿音的强烈恐惧,不觉是笑了笑,低声说道。 乍然听到雪又这话,阿音不觉是微微一怔,随即她小声问道:“前辈不会将狐骨笛收回?” 雪又摇摇头:“当年将它送给离樱,我就已经是决定放手了,如果当初我的身体还完好,如果当初没有遭遇暗算,或许我还可以与阿和一同游山玩水,但总是没有如果的,狐骨笛离开那个时候的我,会有更好的经历和体验。” 她说着,垂眼看着那狐骨笛的双眼之中似乎是有淡淡水雾显出,不过很快就是将之憋了回去,雪又再度笑道:“我这不就是看你太担心这小子了,关心则乱,逗逗你,缓解一下气氛。” 说罢,雪又好像是怕这阿音还不肯相信一样,又是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已经死了,就算是我有心真的舍不得这狐骨笛,想要它回来,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与之缔结灵契了,九尾天狐于我有恩,狐骨笛在九尾天狐一脉得手上,我很放心。” 阿音听此,即便是心底仍旧是有着几分怀疑,但此时此刻却也是只能相信,毕竟此时此刻故绪还尚未恢复意识,而且狐骨笛这个不争气的似乎还是临时倒戈了那雪又,阿音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她只是一道弱小无助的灵识罢了。 是以在沉默片刻后,阿音不情不愿得“相信”了雪又的话,转而是问道:“那前辈可知道如今缠在小主人身上的那股奇怪气息究竟是来自于何方?” 在终于谈及此事的时候,雪又原本面上狡黠的神色顿时是变得正经起来,她又是低头看了眼故绪,随即正色道:“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是如今的五界之中根本不会存在的力量,按我来看的话,或许是来自于那个早年莫名消失的神界。” 听到“神界”二字,阿音也是极为震惊,她有些失声道:“来自于神界的力量?!” 紧接着她就是立即开始担心故绪:“那如今这世上岂不是根本没有人可以救小主人了?!” 雪又似乎本是好不容易正经严肃起来的面色一下子被吓坏的阿音给再次逗笑了,她笑道:“放心放心,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这小孩体内还有着另外一股气息在与之对抗,这股气息似乎与这道心魔幻境的气息有着相同的水准,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可能要多睡一会了。” 听得雪又的话,阿音似乎是稍微放心了一些,因为她正好是想到之前还没有进这墓穴的时候,其实竹词曾是给了故绪一罐汤药,说是从一个怪人身上得到的,阿音之前也的确是感受到这汤药之中所蕴含的灵力极为浓郁,但是却并不能够将之确切感知到。 现在想想,或许正是因为那罐汤药起了作用。 “那股奇怪的气息......竟是心魔幻境吗?” 但是想起之前雪又所说的话,阿音不觉又是开始揪心起来,要知道只是单纯身体上的折磨,可完全比不上心灵的摧残,毕竟前者只需要强大的意志,虽然强大的意志难能可贵,但至少意志力到了,就可以,而后者则是完全直击心灵以及神魂。 再过强大的肉身,但是在心死和神魂遭受到重创之际,也必然是逃不过一死的,尤其是心魔的折磨,而且对于故绪来说,可成为心魔的人和事,那可是太多了...... 雪又面上的笑意未减,似乎并不是太过担心,她低声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 似乎是漫不经心,末了还有些心不在焉得加上了一句:“就算是现在担心也没啥用呀。” 阿音:“......” 心中装着得事情越多,就越容易被心魔趁虚而入,而且一旦是滋生心魔,就极难铲除,心魔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外来的压力和攻势,而是开始逐渐影响一个人的心神心智,会让这个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开始慢慢改变,甚至于是开始因为一些什么事情,而过于执着,或者说是执拗。 最后就会开始不停钻牛角尖,而且是死胡同完全没有办法回头,因为后路被堵死了,心魔可怕,是因为它会让这个人自己开始不断崩溃,自己在自己所以为是属于自己的思维下渐渐失去理智,开始崩溃,最后绝望,直到疯魔。 的确,对于竹词来说,她心中装了太多的事情,也有太多的背负,心里的人和事都太多,心魔于她来说,一旦真的陷进去,就真的是一点儿逃出来的可能性也没有,而对于故绪来说,其实也算是一样的。 如今故绪心中所想的最多的,莫过于是对于现在的竹词,还有之后的那些事情,他该如何做才能够将那些事情对于竹词的伤害降低到最低,他不会过多去沉浸于以前的事情,会更多去思考将来的事。 但这也并不代表当年那些事情在故绪心中就是真正淡化了。 他自己的身世,离樱的事情,狐言的事情,狐言的死,还有重羽的死,还有现在的浮雪山,还有很多很多......但如果说是最容易让他陷入心魔幻境之中的,莫过于当初死在他眼前的狐言了。 影狐本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而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不过狐言是一只较为特殊的影狐,他有着自己的躯体,也可以自己进行修炼,甚至于他的修为比原本他的宿体故绪都要高,但这个人即便是在塑体成功之后,也没有离开故绪,而是继续待在他身边保护着。 而谈及影狐之事,追根究底,还是要说到当初的离樱。 但其实当年离樱的那件事情,怪不得任何人。 离樱为了救自己的爱人,所做得一切都自值得的,也没有人有任何理由让她去放弃,而那只影狐,也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不至于跟着离樱那种近乎疯狂的举动,而将自己好不容易修行出来的修为和灵识一起搭上。 但是之后那只影狐所打算得一切,却是影响到了故绪,只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无法怪罪那只影狐。 要是仔细说起来,当初的故绪可以存活下来,实际上完全是靠着运气和那只从离樱身上逃命到他身上的影狐所帮助,要不然让离樱那般闹腾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怀着一个金刚胎,怕是都受不了那般的折腾。 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所以当年的故绪才会被九尾天狐的先祖以及弥留之际的离樱一同封印在雪神域中,那雪神域本就是一处极为神秘之地,而且封存着许多奇特力量,加以特殊秘法,确实可以达到目的。 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防止那只影狐伤害故绪。 但其实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后来的狐言,也并非就是当年的那一只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至于这件事情,狐言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 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不仅仅是在那个时候,就算是后来故绪身上的冰封状态被解除,算是某种意义上与狐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狐言也是一直在保护着故绪的。 如果说吞噬掉竹词的幻象之中在不停将她置身于年幼之时以及有关她父母的幻象之中,那么此时故绪所身处的幻象则是更多的充斥着狐言这个人,却不仅仅是限于后来自己有了意识与之相识,更多的是故绪亲眼看到了当初自己被冰封之际,狐言的灵识在四处飘荡游历,甚至于还有后来自己苏醒之后,狐言明面上,暗中所做得那些事情。 不过弯来绕去,最终故绪却停在一个幻象之中怎么也走不出去。 不是当初在浮雪环海之上狐言被竹词斩杀的那个场景,也不是狐言死在自己怀里有话难言的场景,而是在自己刚刚有意识,刚刚知道认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狐言。 那个时候狐言比自己稍微大一点,但是也还是个小屁孩,他摸了摸故绪的脑袋,笑着说道:“放心,从今以后,师兄保护你,谁也不敢让你受委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心魔险恶(七) 如果说竹词的心魔会是当年在昆仑山之中的那些人和事的话,那么故绪的心魔大概就是当年眼睁睁看着其死去的狐言了,而且直到狐言死去,故绪都没有琢磨透狐言心中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当初在浮雪环海上,故绪拼尽全力破开当初情逍设下的屏障,并从中逃出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狐言死在竹词的手里。 那个时候故绪的确是没有怀疑此事为竹词本心所愿,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是却最懂人心,与竹词相处甚久,对于竹词的为人和性格,是最为了解不过的了,当初竹词虽然是有些怀疑狐言,但并不止于真的将狐言斩杀。 不过在那个时候其实故绪也不太清楚之前狐言所做过的那些事情,是在后来竹词逃走之后,他才是慢慢了解到的,但即便是如此,故绪也没有觉得此事是竹词之过,毕竟对于故绪来说,除了狐言年幼时对于他的好还有那些护持,其实狐言这个人很多时候都有些奇怪。 早些时候,甚至于是狐言对于故绪的态度都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当初的故绪尚且年幼,并不晓得那时候的狐言究竟是对自己做过些什么,后来稍微大了些,狐言已经是被重羽给赶出了浮雪山,也是在那个时候,重羽曾与故绪说过有关于当初狐言的一些事情。 不过毕竟这狐言年幼时对于故绪曾是有过不少的护持和关怀,当初的故绪不晓得狐言为何会先后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后来与竹词在仙界荒芜境之中见到疏光之后,与之交谈许久,才是弄清楚当初狐言前后变化的根本原因。 不过当年从那荒芜境见过疏光之后,再回到浮雪山,就是发生了那些事情,先是自己莫名被那魔族之人困在阵法之中无法脱身,后而挣脱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近乎死去的狐言。 他都没有再跟狐言有过多少说话的机会,所以更是没有办法去了解当初狐言究竟是如何想,只是不管当初的狐言究竟是怎么想的,后来在狐言死前将自身的全部修为和灵力全部都送给了故绪,仅此一点,就足以令得故绪心中先前对于他的那些怀疑全部消除了。 而故绪先前与竹词在面对那只活傀儡的时候,曾是为了配合竹词而使出了九尾真身,以便可以一击即中,将那活傀儡粉碎,但是在用罢九尾真身之后,因为自身灵力枯竭而无法及时做出下一步的反应。 在那白雾出现的时候,故绪自己还是有些感觉的,而在这白雾出现之前,先是有一层薄薄的黑雾不知从何而来,笼罩了他的全身,只是那个时候故绪不仅是无法做出反应,而且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动弹。 即便是如今故绪的修为已然是可以抵达跟妖皇一列相平位的地步,在那层黑雾包裹全身得时候,他心中仍旧是感觉到一阵惊惧,而且是种后怕的感觉,不过在这道黑雾尚未完全将故绪的神智侵蚀之前,那道白雾是及时盖过这层黑雾。 这道黑雾从何而来,故绪不太清楚,而且那道白雾从何而来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这黑雾是想要吞噬他的神智,而那道白雾是想要保留他的神智。 所以后来故绪虽然真的力竭失去意识,但不久之后自己的意识却是真正清醒了过来,只是却不是现实意义上的清醒罢了。 故绪醒来时,并未如竹词一般陷入那心魔幻境之中,而是仍旧保持着自己的清醒,而在清醒之前,他的意识就好像是也做了一个梦一样,而在梦中,他梦到了很多人,最后却是停在了当年小小的狐言,抬手拍着更小一点的故绪的脑袋,笑嘻嘻的说的那句话。 “放心,从今以后,师兄保护你,谁也不敢让你受委屈。” 那会是发生了什么来着,故绪有点记不清了,不过在梦到这里之后,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而故绪在清醒过来之后,立即发现自己周遭的环境似乎并不属于真实世界。 周遭一片漆黑,而且腰间惯常佩戴着的狐骨笛跟佩剑也都并不在他的身上,也就是说故绪还是处于幻境之中,只不过是他保持了意识清醒,至于他的意识仍旧可以保持着清醒,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力竭失去意识之前莫名出现的那道白雾。 而故绪在清醒之后,眼前其实也并不完全是一片漆黑,空无一物,他尚未思索多久,就是立时见到眼前有淡淡金光闪现,开始只是稍微闪现了几下,而后就是出现几道金色流光,这几道金色流光绕着故绪身周旋转片刻,随后就是定格在他的身前不远处,片刻后这几道金光停顿之处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来。 原本还能保持着些许镇定的故绪,在见到这道逐渐凝实的人影之后,不觉是睁大双眼,颇为震惊得看着眼前那个正缓缓睁开双眼的人。 “师兄......” 似乎是听到故绪有些颤抖的声音,那道由金色流光形成的人影也就是在此时缓缓睁开双眼,抬眼看着故绪,初时似乎还是有些惊讶,但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面上那些惊讶之色很快就是收敛,他看着眼前之人,突然笑了。 “好久不见了,小绪。” 再说此时的洛隐跟洛以川两人,先前洛以川似乎是受到这墓穴之中某种特殊气息的影响,而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也是告诉了洛隐不少东西,其一就是这墓穴之中藏着一味丹药,有益于洛隐的阴阳眼修炼。 阴阳眼世上少有,所以洛隐这阴阳眼的修炼之法其实还挺困难的,之前是因为机缘巧合,在妖界一异地得到一位前人高手相助,而得到了一些阴阳眼的修炼之法,但当年那位前辈修炼阴阳眼,并且研究阴阳眼之际,已经是距今几千万年前了,很多东西还是不太清楚的。 但这世上又没有再多的一个懂得阴阳眼修炼之法的人,所以洛隐自此之后就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研究,虽然此时他自身修为并不算是低,而且背后还有偌大一个鬼界,但当年他的师父也曾是说过,如今的阴阳眼必然是多出了许多特异之处,是她当年所不清楚的,而且即便是如今洛隐修炼至此,还都没有发挥出阴阳眼本身该有的五成实力。 是以听到那枚丹药可以助他修炼阴阳眼,洛隐就是立即拉着洛以川从那灵力屏障的破口处冲出去,去寻找这枚所谓的丹药了。 阴阳眼,也称为黄泉之眼,对于活人没甚么效力,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得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不过这也都是书册记载之前所存在过的阴阳眼,当然还有很多人是书册所并未记录下来的,毕竟当年教洛隐修习阴阳眼的人就并未被这书册记载下来,而显然那人对于阴阳眼的见解和精纯度,要比书册上记载下来的那两位高许多。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如今世人对于阴阳眼有着太多意见和仇视,洛隐如今也亏得是自身如今修为并不算是低,而且他此生并未做过什么所谓罪大恶极之事,还有着鬼界作为后盾,不然这天生一双阴阳眼的他,别说能不能有如今这种地步的修为和地位,就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心魔险恶(八) 当年其实在妖界拜师修习阴阳眼的时候,临别之际,也曾是低声呢喃过一句话,而这句话也是在早些时候自己的阴阳眼觉醒之时,似乎是告诫一般出现在自己心里的话。 阳面为生,阴面是死,一路通世间,一路通灵界,唯有黄泉。 不过直到现在洛隐都不太清楚这句话其中的含义为何。 洛隐拥有阴阳眼的事情,他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一直瞒着不敢告诉洛隐的父亲,也就是鬼帝,只是这阴阳眼终不是凡物,瞒的那般辛苦,在洛隐成年后接受鬼帝的教导之时,慢慢露出马脚,鬼帝的阅历,修为,还有感知是何等精准老辣,且身为鬼界帝者,如何能不了解黄泉之眼? 鬼帝一眼瞧出洛隐的阴阳之眼,洛隐当初一阵紧张,没想到鬼帝却神神叨叨半天,最后还对洛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母亲,免得她心中忧虑,当时的洛隐心中很懵逼,也表示看不懂自己的父母,明明他们都发现了,为何都要自己向对方瞒着这件事?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即使是鬼帝,也无法特别精确得了解黄泉之眼,更是无法做好保护措施,更何况这鬼界人流量很大,鬼帝的亲友也很多,来来去去,竟也是有那么一些人,晓得了洛隐的不同寻常。 鬼帝神通大,也终究不能辩清楚,当年那事他自己做的隐蔽,却还是不小心闹大了,他得知一些人晓得了洛隐身上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暗中派人去灭口,没想到杀错了人,反倒把事情闹大。 最后一堆人闹到鬼界来,说是非要他杀了洛隐不可,鬼帝两难,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那么多人,他无法交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咄咄逼人的人一举斩杀,随后竟是又出手,贯穿了洛隐的胸膛,且怨气附着在洛隐的身躯之上。 那个时候包括鬼帝,都以为洛隐已经死了,而鬼后在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自刎在众人面前,鬼帝本就承受了丧子之痛,电光火石间又是亲眼见到自己发妻自刎,如何受得了?再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彻底暴走。 况且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几个人,都被鬼后之前杀掉,剩下的人见鬼帝发怒,也没人敢惹,悻悻离去,不过虽然面上惋惜,惧怕,那都是给鬼帝做着看的,阴阳眼多么可怕,谁敢让他留着,莫说是鬼帝的儿子,就是鬼帝本人,说不定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悲痛欲绝的鬼帝抱着自己妻子的躯体失声痛哭,鬼界中人从未见过鬼帝如此模样,没人敢去惹了鬼帝,都是悄咪咪离去,毕竟那鬼后出手狠辣,向来如此,虽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但是两个人死是肯定死了,鬼帝心里难受,这个时候去惹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鬼帝也在那个时候,才见到自己的妻子身体开始慢慢透明,似是开始分解,他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些甚么,转而又看向洛隐的躯体,鬼后出手,洛隐的身躯已然是被怨气腐蚀得骨骸都快消融,但是那堆怨气上方却有着一团白色的光团,丝毫未被怨气灼染。 鬼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鬼帝当初不出手,没有杀错人,那些人最后也终究会发现洛隐身上的秘密,她出手斩杀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不让那几个人事后借题发挥,而出手毁掉洛隐的身躯,是为了重生。 至于自杀,这或许是她原本的意思,但因为鬼帝见到洛隐魂魄得聚拢,还有鬼后鬼印未消,捉住了那一点点希望,将鬼后残余的灵识聚拢起来,好好温养着,但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是另说了。 后来洛隐其实一直对鬼帝有偏见,还曾是为此趁着七月七鬼门大开的日子逃出鬼界,流连在人间还险些为人所害,也亏得是当初苏璃跟慕修也正好是在人世间历劫正好遇上,不然他这条小命怕是还没来得及经受世人的折磨,就是被自己给浪没了。 而当初他对自己的父亲鬼帝意见这么大,也是以为自己母亲死了,而且他觉得在那种时候,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助母亲或者是出手阻拦她的举动,心里一直有结,后来琴色告诉他鬼帝后来所做的一切,他心中隔阂渐消,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所以后来才会逃出鬼界,与苏璃慕修他们相遇。 不过前边也说了,这阴阳眼虽然传说中很强,可以号令诸鬼,听起来就非常的牛批,但是实际上仔细算下来并不是甚么很有用的本领,毕竟只能跟死人说话,对于活人毫无办法,然而生活中常常接触的,还是活人,即使可以号令诸鬼,却也要在此后背负着长长的债务,除非洛隐敢于学习先人,不遵守诺言。 后来洛隐因为机缘匪浅,而并未像是前人那般,而是在阴阳眼这一道上走出了自己的路子,后来也正是因为当年众人讨伐鬼界阴阳眼之事,鬼后惨死,洛隐也算是死了一次,鬼帝洛逐墨实实在在发了一场大火,在那之后也再没有人敢对于鬼界这个阴阳眼的事情说些什么。 就算是后来这个洛隐死而复生,而且身上的阴阳眼似乎还更加强大了些,但是因为同时鬼后也是随着一起复活了,而且那时候的鬼帝已然是再不如之前一般脾气和顺,有人敢说及此事,动辄就是要开始打架。 而且后来鬼帝洛逐墨的几个儿子也都是长大不少,在六界之中也是创出了不少名声,自身修为也是极高,各有所长,鬼后这个煞神也是死而复生,这会还真没什么人敢去撞这个枪口,加之后来在妖界大乱,妖皇宫蔷和妖尊之首琴色回到妖界平定叛乱,妖界自此也是名声大盛,而这一代妖皇宫蔷和妖尊琴色与鬼界鬼帝洛逐墨的关系偏生还不错。 更何况当初这两个人在妖界平定祸乱之际,洛隐也是曾去了妖界,帮了不小的忙,自此是再没人敢对于洛隐阴阳眼这事儿有任何意见。 但也只是不敢罢了,许多人的心中,仍旧是认为这阴阳眼就是不祥之物,会带来邪气,洛隐有心想要改变世人的这个看法,但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甚么有用的办法。 毕竟就算只是他自己的修为,也还没有达到那种足以令得天下人都惧怕的额地步。 洛以川是从幽冥界出来的人,他是幽冥界唯一的存在,也是冥尊,对于幽冥界的了解更为深刻,而他对于这阴阳眼的了解,想必也会更比这六界中人更为独到,所以洛以川之前说的话,洛隐是毫无怀疑。 他拉着洛以川走了不久,就是敏锐得感觉到自己的阴阳眼似乎是有了些许波动,这下洛隐是真的晓得这墓穴之中的确是存在一种东西,对于他的阴阳眼极为有效,极大可能就是如之前洛以川所说,是一枚丹药。 想及如此,洛隐心中不由得是越发激动了几分,他回头看了洛以川一眼,随口说道:“你可要跟紧了我,这里到处都可能有着阵法暗器,还有随时可能会启动的活傀儡,你这小家伙虽然身上的花样很多,但是总归还年轻,修为不高,万一你在这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你家师父和师娘交代啊......” 他嘴皮子就是滑一些,说着什么正经话都会忍不住最后俏皮几句,而且这洛以川像个闷葫芦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他,洛隐就是更有心想要逗他,说话动辄就是玩笑,而这洛以川自然也是理他理得很少,像是洛隐的自娱自乐。 洛隐在感觉到阴阳眼的异动之后,就是催动灵力,依靠着阴阳眼的感应慢慢寻找那枚丹药的位置,在已经有了定数之后,他心情放松,就是更有闲工夫来逗洛以川了。 不过在说滑头话的同时,洛隐也是细心在感知周围有没有什么潜藏的危险之类,生怕这洛以川如今这副身子骨一个不小心被这墓穴之中的什么东西给伤到,不仅是对不起故绪跟竹词,而且怕是还坏了这冥尊原本的计划。 因为本身洛隐在与洛以川相处的时候,就是他自说自话自娱自乐的时间比较多一点,所以他说了一路逗了一路也都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孩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实际上在洛隐带着洛以川从那先前所处的屏障之内逃出来的时候,两人身周就一直是环绕着一团黑色的雾气,之前洛以川有心提醒,但奈何这洛隐开口就是笑呵呵的滑头话,洛以川也懒得再说,是专心抵御那道黑色雾气的侵蚀。 两人一道走了许久,洛隐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而且灵力气息也是越来越浓,心知前边不远处就是那丹药所在之处了,不觉是松了口气。 而就在此时,似乎是感觉到洛隐这边有机可乘,那团原本在两个人周围环绕个不停的黑色雾气蓦然间是凝聚起来不少朝着洛隐的背后袭去。 见此,洛以川面色大变,顾不得许多,略为大声了些:“小心!” 听到洛以川的话后,洛隐也自然是立时做出了反应,而与此同时,那团极为浓郁的黑色雾气也是没入洛隐的背部,是全部没了进去,洛隐此时正好转身看洛以川,这团黑色武器完全没入他背中的时候,洛隐面色可见得僵了片刻。 洛以川见此,心中大乱,正待上前去给洛隐渡些灵力抵御,洛隐虽然本身灵力比他要高出许多,但是此时洛隐却是突然间被这些黑雾给侵蚀,所以自身必然是无法及时作出反应的。 但洛以川还未曾靠近,那洛隐面色很快就是恢复正常,似乎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抬眼看着洛以川,担心道:“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转而是震惊道:“难不成这附近有着什么机关我没有感知到?你是不是受伤了?!哎!你这小孩!受伤了怎么也不知道说出来?!” 见到被那么一大团雾气没入身体后居然还可以这么......活蹦乱跳的洛隐,洛以川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脑子里一下子是没有转过弯来,但是却是在洛隐关心得靠过来的瞬间,他突然见感觉到之前那股邪气并未与洛隐的身体相融,而是隐隐有着脱离洛隐身体而出的预兆。 此时此地就他跟洛隐两个人,这团雾气如果是尝试吞没洛隐的意识未果,那么必然会聚集在自己这边,洛以川本是有着应对这黑雾之法的,但之前却因为看到那团雾气突然对洛隐发动攻击而有些急迫,后而见到洛隐竟然是无事,不觉是极为震惊。 这团雾气想来也是有着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是背后另有人在操纵,这下洛以川是真的猝不及防,迎面被那团突然从洛隐胸膛处涌现而出的黑色雾气给包裹了全身,不过片刻就是全部没入了洛以川的身躯。 而洛以川也是在这团黑雾没入其身躯的瞬间,面色变得黑沉且僵硬,两眼之中也是立时失去光泽,是直直就朝前倒了下去。 突然见此情景的洛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接住了倒下来的洛以川,却是发现其身躯又冷又硬,活像一具尸体。 真实可怕的触感令得洛隐立时恢复了神智,他一下子慌了,之间那团黑色雾气他倒是卡到了,可这团雾气他也可以明显感知到并不是属于自身阴阳眼的能力,可是如果不是阴阳眼,那么这团武器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这阴阳眼在某种意义上还真是邪物?洛隐如果一直无法掌握控制它的正确方法,它终究是会害到人的。 刚刚洛以川说小心或许就是看到了这种黑色雾气,但这团雾气洛隐并未有任何感觉,想及如此,他就是越来越怀疑这团黑色雾气,乃是自身阴阳眼失控而生出的邪气了。 “小隐!不要多想!” 洛隐心绪大乱,但他还并未来得及自责,耳边就是传来两道极为明显的破空声还有这声显然是个女子的叫喊,而后身边就是多出两道极为熟悉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心魔险恶(九) “小隐,别多想,跟你没关系,这个墓穴之中,许是在我们之前还闯进来了一些本不属于这片六界的东西,洛以川如此模样并非是被阴阳眼所伤,而是为其他的某些东西所困。” 苏璃赶来之后,立即是抬手摸了摸洛隐的脑袋,不断低声安慰。 而慕修与苏璃同时赶至此地,他自然不需要去开口安慰洛隐什么,有苏璃就够了,他半跪在两人身旁,低头看了看那个全身似乎都被黑雾给笼罩有些黑沉的洛以川,随即是抬手在其眉心处挨着,缓缓闭上双眼。 洛隐如今如此修为,自然不至于被这种事情给刺激到怀疑人生从而发狂,更别说他怀里抱着洛以川这么一个冷冰冰还让人挨着忍不住打颤的身体,真是不清醒都难,加之苏璃出现及时,洛隐很快是回过神来。 他抬眼看着苏璃,顿时鼻尖微微一酸,但好歹是个大男孩了,也不至于真的哭鼻子,但声音也仍旧是有些克制不住得发抖:“苏姐姐,这小川是咋了?” 苏璃见洛隐没事,面上担心之色缓缓消去,她也是低头看着那洛以川,不自觉皱起眉头道:“应该是陷入了某一种心魔幻境之中。” 洛隐听此,不觉震惊:“心魔幻境?!” 苏璃敏锐得从洛隐这具短暂的话中感受出一点其他的什么东西,她抬眼看着洛隐,道:“小隐你可以听说过这个技法?” 之所以开口就是问洛隐这雾气是一种“技法”,是因为在此前苏璃跟慕修两人也是曾受到这股奇怪黑雾的攻击,这道黑雾背后的操纵者似乎极为清楚他们两个思维和记忆之中的脆弱之处,而且之前两人在刚刚离开那片广场之后,立时就是发觉身周是环绕起了一团黑色雾气。 以两人的修为自然是认得出这黑色雾气乃是本不属于这片六界天地之中的灵力囚笼,或者说其实这也算是一种技法,许是来自于神界的技法,而这个技法,也就是这团黑色雾气,其实就是一道可以引起人心中最难过或者最难堪的回忆,可以引起人心魔的可怕东西。 即便是苏璃跟慕修两人的修为之高,而且还是在他们两个已经发现这黑色雾气的存在之后,都是被这雾气近身且是险些被吞噬过。 苏璃与慕修之前在离开那片广场的时候,也曾是有些许疑惑,他们本身是听到了竹词的琴音提醒所以会比周围的人要稍微早一些进入这墓穴之中,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谁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就算是苏璃慕修,还有洛隐跟凤王他们会早一步进入,但那些人应该是紧随其后才是。 尤其是那玄灸,这玄灸因为当年玄鹤一族的事情,还是一直在怨恨着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此行这雪神域之中墓穴与传闻中的幽冥猫墨道有关的消息,怕就是出自这玄灸的手笔了。 见到苏璃跟慕修两人进入墓穴后,那玄灸必然是不甘落后,但是苏璃慕修两人在进入墓穴之后,却是并未发现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其他人的踪迹。 他们在离开那片诡异的广场之后,就是看到了灵力屏障,凭着苏璃或者是慕修的修为,自然不会将这灵力屏障放在眼里,但是这广场上有着十几具活傀儡,一旦强行打破这灵力屏障的后果是会触发那些活傀儡,那么必然是得不偿失。 两人这么一犹豫,却是给了那黑雾机会,也如之前苏璃等人所说过的,这黑雾背后的操纵者,对于他们每个人的内心十分熟悉,苏璃跟慕修两人在这黑色雾气进入身体之前,都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而在被这黑色雾气侵蚀身躯之后,即便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也自然是陷入了心魔幻象之中,但并未被困住太久,毕竟这两个人如今的生活是过得十分平和,就算是以前有什么事情,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基本上对于这对夫妻来说,不属于他们两人感情范畴内的事情,都不算是什么无解的大事,而如果是属于他们两个人感情范畴之内的事情,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算是再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两人自己都不介意了,还有什么心魔能困住他们呢? 不过说起来这两人所陷入得心魔幻象,出奇的一致,几乎除了主视角不太一样之外,其他的都是一样的。 而这就是关系到再早一些的那一场仙妖大战了。 几百年前的那一场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如今这位据说是十分颓然的仙殿,似乎也是不知在何时就已然是离开了仙界。 多数人是这么猜的,不然如果醒烛在的话,或许也可以及时拉住轩辕祸。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而在百年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妖皇深受情伤,又遭遇丧女之痛,在面对仙界大军之时,是发挥不出自己的全力,仙君本就与妖皇修为不相上下,更何况妖皇在此之前很是白痴得用自己许多妖力来试图挽救自己的女儿,虽说那些妖力对于她来说并不算甚么,但是真正导致她那一场战败的缘由却是她的心伤。 至于这心伤是甚么,妖皇没有明面上说过,有的人或许猜到,却也只是不敢说,或者是碍于妖皇的颜面而装作不晓得。 妖界战败,妖皇受重伤,还被那仙君乘势断了一臂,如果不是当初妖族中修为极高之人拼命将她带出那诛妖法阵,说不定这一代妖皇就要这样殒命在这场战争之中,因为她实在是已经万念俱灰,全无生意,而后四大妖尊不知道做了甚么,妖皇竟当着两界之人的面痛哭出声,长啸一声,将妖界残部一同带回妖界。 一场仙妖大战就这样结局,其实妖皇实力还是要胜过仙君一筹,真正打起来,未必会比他差,而这场战争到底谁胜谁负,也就不那么好说了。 可是在战争过后,妖界四个妖尊却不知去向,而妖皇受了重伤,适逢妖界内乱,觊觎妖皇之位的人在妖皇回妖界之后发动了叛乱,妖皇猝不及防,而没有了四妖尊的协助,她应付得很是手忙脚乱,而后妖界出现一神秘人物,轻而易举压下那叛乱,而妖皇也趁此机会将妖界内清扫一通。 而后就封闭了妖界,在妖界之外的妖族人,统统都回不去妖界,而同样妖界之中的人也不得出妖界,只是界外之人却不晓得这些事情,只道是妖界碑提高了通过之人的修为限制,自己过不去,只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到而已。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当年消失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的四妖尊回归,还带着一个据说是妖皇之女的苏璃,也就是宫蔷,而这个宫蔷,在很久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其实也是有存在过的,只不过因为当初她闻名于世乃是因为自身出色的医术,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被旁人利用,凄惨死在战场上。 而再具体一点说的话,当初死在仙妖大战战场上的宫蔷,也就是如今的苏璃,正是为当初的琴色,如今的慕修所杀,以灵兵绝响化为银色长刀,穿颅而过。 如果现在苏璃眉心处没有那么一处血凰印记的话,还是能够看到伤疤存在的。 当年之事自然是各有隐情,不会如六界中人所知晓的那般,当年仙妖大战起,众说纷纭,后而随着妖界关闭,谣言也是渐渐散去,后而随着苏璃慕修的出现,又是引起世人的注意,而这一次谣言的平静,只是因为这两人如今的地位足够高,基本没人敢在公众场合肆意揣测什么了。 苏璃跟慕修二人在被那心魔幻象吞噬之后,所见到的第一个幻象,就是这场仙妖大战。 不过这两人在面对如此凄惨萧瑟的场面之际,却是意外一样的反应。 皆是面上无色,只静静瞧着这幻象之中的所有一一走完,最终面色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于连一个字也都没有说。 如果这事儿放到以前,或许还能够在这两人的心中激起片刻波澜,如今这两人对此事,已然是有了足够强悍的抵抗力。 而见此,那黑雾似乎是也有些惊讶,毕竟他本身就从未失手过,这么一下次失手还真是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得,不过好歹也是个老手了,很快就是换了幻象。 既然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无法对这两个人造成甚么影响,那么就将他们记忆之中两人单独待着且痛苦的时候,再次在这两人的面前展现一次吧。 这一次,展现在两人面前的,都是一片火海,不过苏璃面前的火海,乃是在一片花海之中,花草树木皆是被火海吞噬,苏璃小小一个人站在火海中,无措得试图寻找出路,而慕修所在的火海,乃是圈在一间屋子里。 不过可惜了,这次的幻象仅仅是出现片刻,就是被苏璃与慕修同时出手打破,这两人似乎在这幻象变化的时候,就已然是找到了这黑雾所缔造的幻象之中的破绽。 两人破了这心魔幻象之后,黑雾觉得很是受挫,就是跑来洛隐跟洛以川这边,哪知道那洛隐比这两个人更可怕,心魔幻象竟然丝毫对其不起作用,甚至于对方连一点儿的感受都没有。 黑雾表示很受挫,但好在这洛隐身旁的洛以川,还是与这三个人不太一样的,应该算是正常的范畴之内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心魔险恶(十) “这洛隐不会受到心魔幻境的影响,可是因为他本身所拥有的那阴阳眼的缘故?” 在水镜之中看到了一切的扶桑不觉是扭头看着月华,有些疑惑道。 月华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是仔细想了想,随后是摇摇头,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对于阴阳眼这个东西,我了解并不算是很深,那个冥尊倒是应该会比较清楚,只可惜他现在修为和记忆被封印了大半,估摸着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恢复了。” 扶桑有些好奇道:“冥尊么,几百年前他倒是还随着那饕餮一同来过这边,不过后来就是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再次出现,居然是这副模样。” 月华笑笑:“这冥尊虽然一个人在幽冥界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看似未曾接触过生人,但实际上他啥都会,也什么都懂,此番离开幽冥界来到这六界之中,哪里只是被那诸颜给哄骗出来了,必然是有着他自己的思虑。” “恩?” 这些事情扶桑自然不太晓得,她扭头看了那月华一眼,却也瞧见其面色不再如之前的那般吊儿郎当,似乎认真不少,一般这种时候,扶桑也就不会再去难为他,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过在扶桑都已经放弃继续再问的时候,这月华却是极为反常得谈起了这事,不过他并未直接与扶桑讲述什么,反倒是直接问起:“你还记得那个九神之战吗?” 乍然听得月华提起此事,扶桑不觉是微微一怔,她略作思索,很快也是想起了月华问及的那些事情,这事儿她自然还是熟悉的,稍微想一想,也就想起来了。 九神之战,实际上的九个半神之战,在当初的那个年代算是极为轰烈,而且造成了很大的灾难,许多种族都被那场战斗所波及,或是自此变得数量极少甚至于是直接灭族,或者是因此而血脉发生变异,甚至于是退化。 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而据说当初这九位神尊大战的原因,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 当年那九个半神,各有尊号,除了尊号为“诅咒”的那位半神至尊之外,还有着另外的八位半神至尊,只是千万年过去后,那另外八位半神至尊的声名是远远不及那一位“诅咒”的响亮,而且是有大多数人的尊号都已然是流失,如今已然很少人知晓了。 “诅咒”的声名可以流传到千万年之后的今时,并非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以及那惹得许多人对之恨之切的同时又是不觉对之有着淡淡惋惜与怜悯的故事,“诅咒”当年即便是在死后,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并且对于后世许多东西都有所影响。 而当年的那场声势浩大且流传甚久的“九神之战”,实际上也就是那九个半神至尊的许多恩怨,甚至于可能都只是极少数人的爱恨情仇,只是却把其他人也都给扯了进去,而且不仅仅是这九个人灰飞烟灭,对于六界造成的损失也是极大的,而最大的影响,莫过于神界消失了。 而且神界的消失,似乎也是将这六界之中那种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给一同带走了,而这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就是在修为抵达如今六界之中所谓最高境界,即神魂境界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且自身修为也是达到了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的地步,而后在机缘达到的情况下,历升神劫从而飞升神界的一个必不可少的东西。 少了这样东西,世上的许多强者无论如何也都无法找到进入神界的办法了,而且似乎在这六界的这片位面之中,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得境界就已经是最顶峰最为极限的存在了,或许有些人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后,修为和神魂强度还是会有提升,但是却明显不是那种品阶提升的感觉了。 而这大概就是因为随着神界一同消失的那种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的缺失。 其实如果当年九位近神至尊之中,不发生那些事情,或许他们九个人之间的战争就不会爆发,而且那时候原本已然很是稳定的六界也不会突然分崩离析,本是神界突然消失踪迹,使得其他五界修为有成之人无法通过飞升的渠道抵达神位。 却是又因为九个近神至尊之间突然爆发的战争,而使得当初已然是有些崩坏异象,但是还算得上是稳定的世界,彻底崩毁,后来也是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最后的时刻发现自己酿成的大错,而悔不当初,最终使用自己全身的灵力与修为,甚至于是自身血脉和筋骨,将那些世间断裂得东西全部弥补起来,并且加以稳固。 但即便是如此,当年那九神之战,依旧是给除去已然消失踪迹的神界之外的其他五界,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而当年那事,说其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乃是因为这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两个,产生了一些情感纠纷,却是不知道为何,竟是将其他几个近神至尊也给扯了进去。 其实说是九神之战,也其实可以说是半神之战,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些被尊称为“神”的人,其实只是修为和神魂抵达了入神的资格,但是却并未历过升神劫,无法真正进入神界,也无法真正成为一个神。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的实力却也已然是可以与神相提并论,毕竟如今的世上并没有神了,当初的那九个人,便是巅峰,当然,在这千万年过后,亦然有无数人成就超过那最初的九个人,只不过也因为人数众多,而且造成的影响也远不如当年那九个人震撼,所以九神之战,依旧是在许多人心中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扶桑低低道:“你的意思是这冥尊是在找历升神劫的办法吗?” 月华笑眯眯点了点头。 扶桑大惊:“千百年来这世上有多少巅峰强者都找过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从来没有哪怕是一个人历劫成功,甚至于是连那升神劫的壁障也都没有碰到过。” 月华低低道:“是呀,所以此事他并未告诉任何人,可能除了诸颜,知道的人都不太多吧,那年他们两个跟着魔界的一堆人一起消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想必也不是巧合,应该是早有预谋了。” 说着,他就是笑道:“这洛以川虽然性子清冷且直,但那诸颜可不是,诸颜这家伙鬼得很,说不准当年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消失的人,很多都是与他们的计划相关的人呢。” 扶桑听得月华的话,不觉得又是想起了当年那场仙魔大战...... 不过此时月华却是抬眼看着那水镜,似乎是看着那水镜之中,被心魔幻象附身紧紧闭着双眼的洛以川,片刻后,笑道:“慢慢来吧,不管你们这群人都正在经历什么,还是已经经历完了什么,我都一直在这里。” 而此时洛隐在听到苏璃的话后,低头看了那洛以川一眼,果真是见到其面上隐隐发黑,似乎是被什么灵力或者说是雾气给包裹着,不觉是有些急,又是抬眼看着苏璃:“那苏姐姐,他可是会有甚么危险?万一这小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再见到那竹词跟故绪的时候可怎么交代啊?!” 苏璃见此,笑了笑,抬手拍拍洛隐的脑袋,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跟慕修之前可以自行破开那心魔幻象,只是因为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严重影响他们到衍生心魔的地步了,但这洛以川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在此前也就是已经确定了这洛以川的身份,也是自然猜得到这洛以川当年跟诸颜一同莫名其妙消失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定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有着什么计划,但是这两个人当年没有跟苏璃慕修说过,也着实是令得这两个人有些揪心。 如今见得洛以川没事,那诸颜估计也是没什么事了,只是这洛以川如今的模样,还有联系到之前的那个江调,苏璃跟慕修也是不难开始怀疑这洛以川是不是在历什么劫难。 毕竟当年这两个人可也是历过轮回劫难的,每一世都是新的开始,不过洛以川跟他们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洛以川似乎每一世结束的时候,记忆都会恢复,只是在下一世开始的时候,记忆和修为又会全部消失罢了。 所以如今这洛以川实际上修为和身躯强度还真的是与寻常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如若这将他困住的心魔幻象给他创下的幻象本就是他之前的那些事情,就是他以前还是冥尊的时候的那些事情。 这后果苏璃还真不敢想象,而且她也无法想象。 “他应该无碍,这心魔幻象应该不至于将之困住,现在他之所以会失去意识,好像只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想要待在这幻象之中看一看。” 苏璃还在想该如何开口安慰洛隐,先安抚一下这孩子的情绪,之前闭着眼睛,手指搭在洛以川眉心处感知的慕修突然是抬眼轻声说道。 见此,听得洛以川并无什么大碍,洛隐跟苏璃先是一喜,随后苏璃不觉是有些惊讶:“他会自己愿意待在这心魔幻象中?” 慕修摇摇头,面上神色颇是有些无奈:“冥尊不管是修为强度还是神魂强度,以及对世事及人生解读都远超过我们了,他此时如何作想我还真是没法感同身受,不过刚刚的确是感知到他自己的神魂还算是活跃,并不似被那心魔幻象给制住的模样。” 听到慕修的话,苏璃有些不好意思得吐了吐舌头:“是我心急了些,我如今可也是弄不清楚这冥尊还有那诸颜是在想些什么了,不过此后我们两个可还有着很长的时间去了解,这次这洛以川可是被我们给逮住了,就是不知道那诸颜如今在何处了。” 此时听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似乎聊起来了的洛隐,似乎是极为震惊,待得苏璃跟慕修两人话语间的间隙,他很震惊得问道:“你们知道这洛以川是冥尊?” 洛隐话音将落,苏璃跟慕修两个人皆是立即转过头来,苏璃看了洛隐一眼,突然笑道:“小隐,你也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见得苏璃突然“亲切”起来的模样,洛隐不觉是打了一个寒颤,想说话但是又觉得之前冥尊的告诫,还在犹豫,但是迫于苏璃的压迫,不觉是开口说话都磕巴。 慕修见此,笑了笑,道:“既然你也晓得我们两人猜到这洛以川就是冥尊,那他就算是让你瞒着我们,也不用作数了罢?” 此事稍作思考,也就晓得之前在洛隐会晓得此事,大概就是洛以川突然恢复了记忆,而后又是告诉了洛隐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们。 洛隐听得慕修的话,也是放弃隐瞒,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两人。 听罢,两人皆是沉默,随后苏璃沉沉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非要瞒着我们,之前去找月华,也是不说,后来发现了仙界荒芜境那边那只九尾天狐的魂魄,前去询问,他也是设计逃避,如今不小心在小隐面前暴露身份,却还是要瞒着我们。” 洛隐见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现在的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讲,就是一种大人们考虑问题小孩子家不要乱插嘴的问题了。 慕修抬手拍拍苏璃的肩膀,苏璃抬眼看他,而慕修还没说话,苏璃就是笑道:“是了,日后时间还长,至少这一次发现了这小子的身份,也知道了他日后的去向,我们什么也不用愁了。” 见苏璃如此,慕修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此时的故绪,则是看着眼前突然凝聚出来的金色人影,不觉是怔住。 眼前那人白发金瞳,不过眼角稍微上翘,且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浑身被包裹在一层浅浅金光之中,与故绪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又是与故绪有许多地方不太一样。 故绪看着此人片刻,深呼吸一口,终于是颤抖着声音,低低道:“师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羁绊(上) 故绪此时所见到的狐言,其实他自己也可以分得清楚,眼前这个人就只是一道由特殊灵力所凝成的幻象罢了,并不是真正的狐言。 毕竟现在故绪虽然是被那心魔幻象给困在这里,但是却并未如竹词那般迷失本心,被这心魔幻象所为她创下的各种幻象而混淆心神,并且沉沦其中,故绪还算是保留了自己原本的心神,虽然狐骨笛不在身边,而被困在这幻象之中的也并不是他自己的本体,但本来该有的感知能力还是有的。 而且当初的狐言是的的确确死了,不管当年究竟是谁在背后利用竹词将狐言斩杀,但最终得结局都是这狐言是死的彻彻底底,更别说是在狐言将死之际,是将自己本身的全部修为和灵力,都以献祭的方式融入到了故绪的身体之中。 狐言当初死得太过突然,即便是后来故绪在事后也是根据竹词之前的经历和风宴得描述,也是猜出来不少,不过这狐言在他的心中,还是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的。 故绪自懂事以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身边亲近之人,就是狐言跟重羽,而且是先有的狐言,重羽是后来才出现的。 如今乍然见得这道狐言的幻象,即便知道这是那心魔幻想给他创造出来用以混淆他心神得幻象,但故绪仍旧是不觉怔住。 只是不晓得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道狐言的幻象,究竟是停留在他死前的意识,还是在狐言死后,这道心魔幻象以一种极为独特的方法,将他的意识再度捏合起来。 “小绪,此番再度见到你,我也不知道现在这道灵体可以持续多久的时间,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赶快与你说明。” 不过不等故绪先想清楚并反应过来开口询问,那狐言就是已然抢先开口说道。 “师兄......” 故绪听此言,自然是不会不晓得此事站在他面前的这道狐言的幻象,就是在狐言已死之后,意识再度被一种特殊的灵力给捏合起来,才能够如此模样呈现在他的眼前。 而狐言似乎是看出了故绪心中所想,是低低说道:“不必担心,我并非是这道心魔幻象中的力量被捏合起来的,而是你体内的一种独特灵力,但我活了这么多年,也看不太出这股灵力究竟是来自于何处。” 他说着,不觉是笑了笑,随即抬手想要拍拍故绪的脑袋,但是此时的狐言只不过是一道灵体罢了,他触摸不到故绪,而故绪也自然是感觉不到他的触摸。 见此,狐言不觉是自嘲一笑:“是我自己糊涂了,本就是一个已死之人,如今幸而得到这股陌生灵力将意识重新捏合起来,本就是不该再奢求太多的东西了。” 故绪心中不觉是微微一哽,但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狐言这个人对于世上许多人来所,都是一个大恶之人,但至少现在还有故绪是晓得先前狐言做出那些事情,其实并非是出自他的本心,而是源于当年离樱体内的那一只影狐所留下的残念影响。 那只影狐的力量过于强大,即便是后来狐言自己的灵识成型并且成熟之后,也还是会不断别这只影狐所留下的残念影响,以至于到后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毕竟当年这狐言还是真的做出过一些事情,本身是想要对故绪不利的,而且他当年也真的是做出来了,如果不是当年的重羽及时发现,怕是故绪的这一条命早就不在了,或者说是被狐言取而代之。 但后来究竟是什么事情才使得狐言彻底找回自己本身的意识,从而逐渐将之前那只影狐所留下的残念给完全压过,也是因此狐言才能够及时停止对于故绪的算计。 可也仅仅是停止了对于故绪的算计罢了,至于对于其他人所做出的那些事情,要不就是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再也没有回头路,一旦有甚么差错,即会引起大乱,要不就是根本早已有了结果也必然是无法挽回罢了。 故绪心细,但不善言辞,之前在面对竹词的时候,他倒是因为经验多于竹词,所以会有许多可教的地方,会显得话多一些,而在长辈面前,故绪的话算是真的少,而且他不善言辞那是真的不善言辞。 所以此时在面对狐言“死而复生”的灵识之际,故绪心中也是极为难过,却也想不出有甚么话会适合在此时说出来的。 还是狐言比较了解故绪,知道这孩子心里不好受但是就是不知道说出来,而且他本身当初作出那样的决定,就已经是想通了,既然已经是做出决定,而且最后也算是如愿以偿,就算是如今再度“活”过来,心中也不会多存什么遗憾了。 狐言很快就是将自己的心情给平复好,不过本身也没有什么可只得伤感的,也就是一时感慨,没想到倒是勾起故绪这小孩儿心中的难过事。 “好了好了,我都死了这么久,突然又恢复了意识,一时感慨一下也就是正常之事,而且作为一个已死之人,生前没有什么遗憾,死后也是干干净净,只是生前作恶多端,倒也是以死作为报应了,算是一生无憾,愧还是有的,但我除了自己这一条命,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偿还了。” 他说着,突然抬眼看了那故绪一眼:“小绪,你老是跟我说,是不是喜欢那个魔族的小丫头片子?” 狐言这个话题转得让故绪一时间有些吃不太消,他抬眼有些诧异得看着狐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狐言之前是在问他有关竹词的事情,而一时间将“竹词”这个名字跟“喜欢”这两个字联合起来,即便是故绪,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额......” 故绪面色倒是未曾变化多大,毕竟本体也不在这边,也就是一道灵体,难不成还会什么脸红的?不过狐言好歹也是跟故绪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了,世上最为了解故绪的人大概就是狐言了,其次就是重羽。 狐言见此,也不多追问调笑他,是笑眯眯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道:“你的这点小心思,师兄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见狐言这么说,故绪有些窘迫的同时也是感觉到这狐言如今心中是真的再无杂念,是真的放下的生前的那些事情。 或许之前的那些事情都不是狐言自己的本愿,但毕竟也都是他做出来得事情,而且就算是被那只影狐的残念给影响甚至于是驱使,总归都是“狐言”这个人做出来的事情,除了一死,且灰飞烟灭,不然再找不出什么惩罚来慰藉当初因狐言而遭灾的人了。 故绪沉默片刻,蓦然间笑道:“师兄,我现在很好。” 原本还在笑眯眯跟故绪调笑的狐言乍然听得故绪此言,整个人不觉是怔住,且愣了很久,随后才是轻轻笑了笑,他收了之前面上那股不正经的神情,静静笑着看着故绪,低低道:“这样就很好了,小绪,能够在这个时候再见你一眼,知道你过得还好,就很好了。” 说罢,他没有等故绪开口,而是立刻开口说道:“小绪,你听着,当年那个小丫头其实在最后的时候并没有真的要杀我的意思,你不要误会她。” 故绪摇摇头:“我并未怀疑过她。” 见此,狐言笑了笑:“我忘记了,我们小绪很有自己的思维,遇事镇定,这样就很好,我现在担心的事情就是我融进你体内的那些灵力和修为之中,还掺和着那只影狐的残留意识,即便是很少很少的一丝,都极为可怕。” 听得狐言的话,故绪也是微微一惊,显然是他之前也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不过很快狐言就是笑道:“现在不用急了,九尾天狐的血脉完全觉醒后,即便是那只老狐狸的残存意识还是如百足之虫一般,你也不必担心了,当初我死前做出献祭之举,不止是为了确保你的前路坦荡,也是为了防范这只害人的老狐狸。” 要知道当初这只老狐狸可是给狐言带来不少的麻烦啊,且是除了狐言,还给更多的人带去了灾祸,也累得如今世上剩下的一些人多不幸福,真是个祸害一般的存在。 故绪思索片刻,道:“如今我的灵脉已然是打通大半,不过还剩下好几个却是连头绪也无。” 狐言笑道:“这师兄可就不太清楚了,虽然我是在你出生时伴随着一同出声的影狐,但终究也是一只影狐,并不是九尾天狐,所以九尾天狐该怎么修炼,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当年身上佩戴着的那支竹笛或许会清楚一些。” 狐骨笛? 故绪思绪微动,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狐言就是继续接着说了下去。 “那支竹笛来历不一般,它是当年离樱身边的灵器,而且离樱当年将你封印起来,自己必然也是做出了十足的准备,双生狐玉,还有荒芜境的疏光前辈,而前两者你也多是接触过了,那么就只剩下这支竹笛了。” 听得狐言的话,故绪点点头,随后就是将那狐骨笛的来历以及跟玄碧琴的联系给讲了一番。 故绪讲罢,狐言不觉是有些许惊讶,随后是苦笑不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当年这小丫头不过就是与你被封印的方法有些相似,而且后来也是被封印在一个地方罢了,为何她竟似乎是会对你的天狐血脉有所帮助?” 说着,他就是笑道:“玄碧琴应当是早就认定了这么一个人作为主人的,而狐骨笛在更早的时候被离樱留给了你,你们两个那个时候谁也没有得到灵器,但是羁绊却是早就结下了。” 听得狐言的话,故绪不觉是有些许出神,他怔怔说道:“羁绊......” 且说竹词之前在见到那个白发女子,也就是自称是来自于未来时空的“竹词”之后,似乎是从那人的话中懂得了些什么,却也似乎是还有许多东西都极为模糊,捉摸不透,但是至少她是真正因此机会而脱离了那心魔幻象的掌控,得以找回与玄碧琴的联系。 心念一动间,玄碧琴就是立时出现在了她的双手之下,轻轻抚着那散着碧光但实则虚无并不存在的琴弦,在陷入心魔幻象之后竹词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安定的感觉。 在触及到玄碧琴之后,竹词就是立时感觉到了玄碧琴自身对于她的迫切思念以及亲近,还有的就是脑袋里来自于苍和狂轰乱炸一般的问题。 竹词没有办法一一回答苍和的那些问题,她待得苍和稍微平静一些后,就是小声问道。 “苍和,我陷入这心魔幻象有多久了?” 听到竹词的问题后,苍和也是真正冷静下来,那心魔幻象虽然是不会影响到本就没有实体的他还有身为灵器的玄碧琴,但是如果竹词有甚么不测,那么苍和跟玄碧琴两个哪个也讨不得好。 “我也不太清楚,之前你扑过去的地方应该是这心魔幻象所设计好的,故绪那小子似乎是被一道气息在那心魔附着在他身体上之前就将之保护了起来,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完全在不加防备的状态下被那幻象吞噬,受到得影响该是最严重的。” 竹词略微有些愧疚:“是我当时见阿绪有危险,过于急切了,心急也就乱了手脚,你大概也是被困在那片黑暗之中了吧,毕竟我的心神被困,你们也没有什么间隙来从我这边抽去灵力得以脱身了。” 苍和轻声笑道:“现在没事就好了,之前我是真担心你会彻底迷失在这道幻象之中,玄碧琴也好,还是我,都无法感知到任何与你相关的气息,如果彻底迷失,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听得苍和的口气,也是极为后怕,此时竹词也才是真正晓得自己之前到底是有多么危险。 她叹了口气,道:“苍和,我们先破了这心魔幻象,出去再说罢。” 苍和沉默片刻,随即低低道:“这道心魔幻象可是来自于六界之外的灵力所凝聚而成的,想要破除没有这么容易的。” 竹词却是笑了笑,盘膝坐下,将玄碧琴悬于双膝之上,十指上出现十片青色甲片,她轻轻拨了一下那虚幻的碧色琴弦,此间便是响起一道清音,连带着似乎也冲淡了不少因长久黑暗而多出来的压抑。 她垂眼看着指尖所触及的那几根琴弦,轻轻说道:“来自于六界之外又如何?这不是六界之外,他本人也不在此处,既然不是六界中人,就早些回去罢。” 苍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羁绊(中) 说竹词心中没有怒气,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像是苍和说的那样,自己之前会自己扑进这个心魔幻象之中,是这在背后操纵那心魔幻象之人所提前设计好的,那岂不是说之前故绪会遭遇到危险,也是那个人事先设计好的? 别说在竹词被这心魔幻象困住之后,故绪究竟是如何了,就只是竹词后来被困在那心魔幻象之中险些沉沦,就是足以令得她生出些许怒气了,更何况这人着实讨厌,躲在暗处就罢,还偏生得使些见不得人得卑劣手段,属实令人厌恶。 竹词这人一般脾气挺好的,不常生气,且一般生气了也不会让别人知道,都是自己一个热生会闷气就好了,所以这种人一般真正生气的时候,都特别可怕。 当然这一点苍和体验最为明显。 因为在竹词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是近乎疯狂地将玄碧琴自身全部的灵力以及她自身的灵力都催动起来,而且似乎是因为生着气,所以很多地方无师自通,竹词在此时使用出了很多她在之前都完全不开窍的招式,全部与玄碧琴的曲调音刃以及音域相结合,竟是凭借这一人一琴的力量,顽强得将此片空间之中的黑暗给全部着凉。 霎时间周遭的黑暗全部被亮白色和青碧色给满满占据,而且苍和也是很明显得感受到之前属于那道心魔幻象得气息,似乎是在之前竹词气息蓦然间强大起来,也就是她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是弱下去不少,如今那股有些微弱的气息已经是全然消失不见了。 竹词竟是真的将这股气息给......赶跑了? 苍和一时间有些不太敢相信,那可是来自于六界之外的强大力量啊,而且之前他也是确切得体会到过这股力量到底是有多可怕的。 “小丫头......你或许比你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强上许多。” 半晌,周遭的光亮也都是渐渐暗淡下来,周遭的环境也不再是如之前的一派漆黑,而是回到了之前竹词跟故绪还待着的那个石洞,地上还有不少的碎石尘土,还有那只被故绪击碎的活傀儡,以及那一扇开了一条小缝的大门。 苍和仍旧是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反应来,怔怔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竹词匆匆道:“运气好罢了。” 随后就是抱着玄碧琴朝着那开了一条小缝的大门处走去,之前竹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就是因为这扇大门之中所流散出来的气息,就算是那心魔幻象之中的灵力不止是对她一个人动了手,如今竹词就算没有真的将这股力量给祛除,也该是令其有所大损。 此时故绪不在这里,那么应该就是在那扇门里了,现在竹词担心的可不是那心魔幻象会对故绪怎么样了,而是之前从那扇门里流散出来的奇怪气息,虽然苍和也说了这股气息也是帮了故绪,帮他抵御了心魔幻象的那股气息。 但如若是这股气息本也是想要伤害故绪,只是心魔幻象侵蚀掉故绪的神识之后,会造成甚么损失呢。 宁可怀疑,竹词也不愿意此时再去相信甚么,故绪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而此时门内的雪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面色不觉是变了变,而阿音此时注意力都还一直放在故绪的身上,而且她本身也就是附着在狐骨笛里的一道灵体,本也是感知不到外界的什么,雪又发出个啥声音,她倒是听得到,如果是面色变化,那多是看不到了。 至于此时在洛隐等人之处,他们也是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似乎是对于此处的那股气息造成了些许冲撞,他们三个人可以明显感觉到洛以川身上的那股气息似乎是突然变弱了不少,而且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那些黑雾,也是霎时间淡去许多。 “这又是怎么回事?” 洛隐见此,不觉是好奇道。 苏璃沉吟片刻,道:“刚刚感受到的那个强大气息,似乎是与之前感应到的属于玄碧琴的气息有些许相近,不过也不全然都是那玄碧琴得气息,似乎是还夹杂着其他的什么气息。” 说及此处,苏璃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她蓦然抬眼看了慕修一眼,对方却也在以同样的眼神看着她,片刻后,慕修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璃叹口气,随即却是又笑道:“原来如此,竹词那小丫头应当是我们这几个人之中被那心魔幻象纠缠最深的人,不过去也是因此而因祸得福,彻底激发了那位前辈之前给她喝下的汤药之中存余的药力,而她似乎也是机缘巧合,很好得运用了这股药力,从而将自身和玄碧琴一同提升。” 说罢,她摇摇头:“但心魔幻象这件事情,本身应该就算是命定之路以外得事情了,毕竟是来自于六界以外的世界,我也不太晓得如今竹词这样的提升,究竟对于她之后的路来讲,是好还是坏。” 慕修轻声道:“既然她可以很好得运用这股药力将自身的修为和境界提升,并且还能够一同将玄碧琴升华,那么说明她心中定然是晓得了这股力量的来源,也清楚在获得这股力量之后,她后面的路会有如何影响。” 说着,他低低笑了笑,却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苏璃的手。 苏璃见此,笑道:“我总是在这些事情上急躁些,也想得过多,但你晓得的,我没法不去想这些事情,天性使然,即便是不能将全部的过错推到天性之上,这么多年以来,我也早已是习惯如此了。” 之前苏璃一直觉得自己愧对了灭雪,后来又是觉得自己察觉不当,又是耽误了竹词这小家伙,后来的那些事情,虽说也是命定一说,但苏璃却是个从不怎么信命定的人,所以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自己思虑不周,一直心中对于灭雪,竹词都有着愧疚。 但灭雪已死,竹词如今也过得并不是很好,苏璃每每想及如此,就是不由自主会去继续想下去,却多是习惯将过错推给自己。 慕修多年来待在她身旁,也是看在眼里,倒也不急,苏璃自己有着分寸,并不会过度伤到自己的身体,而且她生来多疑多心,遇事不由自主就喜欢多想,也不喜与人多说,除非是自己已经想到了万全之策,或者是将此事弄得明明白白。 只需要在苏璃有时候过于多心的时候,慕修在身旁这么提醒一句,也算是他对于苏璃的劝慰了。 见到苏璃慕修两人的互动,见惯不惯且是个万年单身狗的洛隐是吃足了狗粮,他敏锐得过渡了这两人老夫老妻一样的互动和话语,准确过滤出自己可以仔细去听的话,随后有些后知后觉道:“什么前辈给的汤药?” 听得洛隐的话,苏璃跟慕修不觉是微微一怔,蓦然间想起来之前竹词是带了两罐汤药来给他们两个人,但是却没有给洛隐。 这两人想及此处,蓦然也是想到之前这汤药应该也是给了故绪跟洛以川的,竹词自己也是喝过,而他们五个人都是此番率先进入这墓穴的人,而且之前他们两个是受到那心魔幻象的攻击,如今洛以川跟洛隐也是如此。 那么想必竹词跟故绪那边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朱凤跟雪凰那边如何,不过照着两人的想法,应该是跟他们不太一样的。 至于为什么不给洛隐这罐汤药,之前洛隐对于那心魔攻击的免疫程度估计可以做出解答。 或许那罐汤药,其实为的就是防着此番心魔幻象的攻击,只是苏璃跟慕修本身也就不会受到这心魔幻象的影响,且之前也没有饮下那汤药,倒也是避开了,而竹词灵力增强,想必也是那罐汤药的效用。 苏璃想了片刻,道:“也没什么,大抵就是用来防范这墓穴之中莫名的心魔幻象,但你本身不会受到这幻象的的影响,所以也不需要考虑太多。” 当初那位前辈高人,是明确告诉了竹词这汤药都要给谁,所以都是定好的,而且他应该事先也会想到以苏璃跟慕修的谨慎,不会在拿到之后立刻饮下,所以这汤药其实或许也不一定就完全是为了挡这心魔幻象。 或许是用来挡灾的也不一定...... 两人心思相通,并未心念交谈,却心有灵犀抬眼互相看了看对方,只这一眼也几乎就是清楚对方心中所想了,两人也皆是没有想到他们今后还会有什么灾祸。 洛隐听得苏璃的话,正自好奇,苏璃却是再度转身看他:“你拉着洛以川来此做甚?” 见苏璃问起,洛隐也是才如梦初醒,想到自己刚赶来此地,乃是为了那枚丹药,而此时苏璃慕修也早已是猜出洛以川之前恢复过记忆的事情,他也就是不再隐瞒,直言了此事。 “即是如此......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你先去试着将那枚丹药吸收,我们在这边守着小川,待你们两个好了,我们就去找竹词跟故绪,这墓穴诡异得很,还是聚在一起比较好一些。” 洛隐素来都爱听苏璃的话,见她如此说,也是毫无疑问,直接是起身去找那枚丹药了。 而苏璃慕修留在原地,相互看了看,随即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之前两人想到得太多,猜测得也太多,而在彻底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以这两人多疑多心得性格,避免不了要开始不断思索,深究,那前辈先前在两人还尚且历劫的时候,就曾是出现过在他们的身边,如今又是给他们两人留下这汤药,用意颇深。 但显然这人是在躲着苏璃跟慕修,当初他们并不是没有在雪神域感知到此人的气息,但是在赶到的时候,此人就已经是离开了,就是在刻意躲着他们,所以很多事情,苏璃跟慕修也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人生来经历太多,开心的有,不开心的也有,有时候开心的事情多了,渐渐就不会记得特别清楚,反倒是会将不开心的事情一件件都记住,同样,不开心的事情多了,也便是变得麻木,而开心的事情就会显得弥足珍贵。 不能够选择那些开心与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与否,但是人却可以选择铭记或者是以遗忘,守护或者是毁灭,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活了太久,经历过的事情也太多,一生经历过的开心之事,比不过不开心之事,所以他们更能记住身边那些珍贵的人与事,也会越发坚定得去坚守这些给他们带来过美好的人或事。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随心而走,如何想,就如何做,谁也不论对与错,只要自己觉得对,那就是对的,但只能说看你能依着自己的本心最终走到哪一步,如丧尽天良之事,一人觉得对,但除这一人之外都觉得不对,那这人的路必定走不长久。 这个道理竹词不久之前才明白,但苏璃跟慕修两人,却是早就明白了,如今乍然怀疑起这罐汤药的用意,两人皆是开始怀疑日后他们两人的身上是不是还会有着什么劫难,但是如今他们已经是这片世间的巅峰存在,还会有什么劫难存在? 倒不是他们怕死,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是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了,但总也不可能在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危险的时候,还傻呵呵得去迎接这危险的到来。 直面死亡乃是勇者智者之为,但主动奔着死亡而去,蔑视死亡,这是匹夫之勇。 “我想我们还是先留着这罐汤药,待得日后回到妖界,去找月华商量一下。” 苏璃想了片刻,是低低说道。 慕修点点头,随即似乎是抬眼看了看某处的虚空,随即淡淡说道:“也不必回去找他商量了,这家伙估摸着也在某处偷听,回去大概就按捺不住来找我们罢。” 听得此言,苏璃不觉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而此时在妖界某处,正坐在树根处抬头津津有味看着水镜,却突然被点名的某个人,不觉是身子一颤,刚刚慕修的那一眼,其实并没有看对地方,这水镜在他们那边其实算是虚无不存在的,而且月华想看哪里就可以看哪里。 不过慕修本也没打算跟月华对视,他原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扶桑感觉到身旁人的身子僵了僵,不觉是笑道:“现在要怎么办才好?被人猜到你的心思了呢。” 月华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哪有他想得那么猴急?到时候还不是他们来找我?” 扶桑见此,只是笑,不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羁绊(下) 竹词在推开那扇门闯进来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故绪,还有那个半蹲在他身旁的白衣女子,见此情景,竹词甚为担忧,也是刚刚破除那心魔幻象的劲头未过,不由分说就是要上去对那女子发起攻击。 但是在她将玄碧琴横过来想要御琴之际,这把玄碧琴竟是有了几分滞塞,这不觉是;令得竹词有些许迟疑和疑惑,她试着抬指拨动琴弦,却发现此时玄碧琴琴面上竟是连琴弦都没有凝出来。 显然是在抗拒战斗。 可为何玄碧琴会突然开始抗拒战斗? 见得竹词闯进来而且如此模样,那原本蹲在地上的白衣女子面色未变,是抬眼看着她,缓缓站起身来,微微一笑:“玄碧琴失灵了吗?” 听得此言,竹词面色微变,她抬眼看着那白衣女子,却发觉自己无法感知到这个女子的气息强弱和修为高低,这种感觉,不觉是让她想起当年与故绪在那地心世界,冰牢之中失手打碎了属于月青霄的那具冰雕后,在面对月青霄之时的迷茫和恐惧。 当初在地心世界的时候,竹词自己的修为还不是特别高,故绪虽然是比她稍微高一点,不过那个时候的两个人与现在比起来,那真是相差太多了,不过当年的月青霄也是比如今眼前的这女子要稍微弱上一些就是了。 在面对月青霄的时候,竹词真切感受到一次自己的性命不在自己手中掌握的感觉,不过那一次却是因为月青霄自己自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比较恐怖一些,所以会有这种错觉,当然后来月青霄还是真的差一点在记忆尚未恢复的情况下对竹词出手。 不过面前这白衣女子,却似乎并非是如当年的月青霄一般,也就是说“杀气外露”,这女子表面看起来,不仅没有如月青霄一般很清晰就可以感受到杀气,反倒是十分温和,看起来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在听到那白衣女子的话之后,这女子本身语气跟周身气息也并没有刻意加强,却是令得竹词不寒而栗,更重要的是之前她在打算对着白衣女子发动攻击的时候,玄碧琴本身也是出现了些许犹豫, 而竹词此时正好是刚刚击破那心魔幻象,心思本倒也是想不到其他的地方去,也不会想到这玄碧琴的异常之处是跟如今玄碧琴之中的那个灵识苍和有着什么关系,甚至于是前不久她还是在跟故绪等人在思索有关百年之前苍和跟雪又的事情。 倒是那白衣女子见竹词此时并没有什么回答她之前那句话的意思,又是笑了笑,随即抬眼看着竹词,稍微朝前走了几步,又是看了看竹词,随即颇是有些无奈得说道:“莫不是你刚刚在那心魔幻象之中遇险太多,如今竟是也还没有走出来,你这小丫头可是再瞧清楚一点,这小子身上可没伤,更不可能是我造成的。” 说着,这白衣女子语气不经意间是低落了些许,不过面上还是带着淡淡笑意,低低说道:“如今的我不过就是一道完整的神魂存在,除了能跟你们说说话之外,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听得这白衣女子的话,竹词蓦然间也是感受到来自于玄碧琴之中的一股极为精纯的力量,似乎是想要逐渐脱离玄碧琴,之前在听到那女子的话之后,竹词本身也是冷静下来不少,这女子在走近之后,竹词也是才刚刚发现这女子身上的气息虽然的确是很强,不过并不能算得上是多么有威慑力的强悍。 当然之前竹词已然是在心底下意识把面前这女子的气息与当年的月青霄是相对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是得出这两个人的气息和气质本就不算是一样的结论,也不仅仅是因为这女子本身面色和善,同时也是因为这女子身上的修为气息虽然十分强大,不过却似乎并不算是多么实在得强大。 而这一点竹词因为之前心中一直不曾多么平静,所以也就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女子开口谈及她本身乃是一道神魂,这才晓得。 有些魂魄,即便只是魂魄状态也是可以攻击人的,甚至于其并非是完整神魂,而是残缺的魂魄,也都是既是可以攻击人的身躯,同时也可以攻击人的神魂和精神,就像是许多不愿意在死亡去往鬼界的鬼魂一样,不过这些攻击多是尸腐之气,尸腐之气本身带有对于躯体的腐蚀性,所以可以造成伤害。 不过同样的,也有些魂魄即便是完整的,却也无法对真实存在拥有肉身的人造成损害,其原因有二,其一便是因为这道神魂生前消耗过大,而剩余的全部力量,只是将自己的所有神智都保存在自己的这道神魂之中,但是却也没有再多的灵力去保存修为什么的了。 而其二的原因,就是这道神魂的躯体其实还在,或者说是骸骨,而且这具骸骨还尚且完整,甚至于还具有修为灵力,也就是说此人生前的全部修为跟灵力,都被保存在她原本的骸骨之中,并未逸散到周遭的环境中去归于自然。 在听得那女子的话后,竹词心境逐渐平静下来,并且随后玄碧琴就是发生了异动,将玄碧琴身上前后所有的异动都联合起来,也就不难想起之前她所听到的事情。 也就是在进入者墓穴之前,听那慕修所讲过的事情,还有后来苍和与她讲过的那些事情,再加上苏璃等人的推测,能够符合这种情况得神魂其实是存在的。 那就是雪又的神魂。 当年雪又是因为突然遭受了仇人的埋伏和攻击,这才重伤落难,而那个时候她虽是重伤,但应该是不会严重到没有救只能等死的地步,但她仇人当年既然是敢埋伏,必然也是有着极为缜密的计划和充足准备,所以雪又一旦着了他们第一步道,后边就很难再逃出去。 尤其是那个时候的雪又,心中所想并不是自己的安危,她晓得自己凶多吉少,只想着至少目前为止能够百分百确认的事情,就是自己如果抉择果断,那么苍和的神魂倒是可以完整保存下来。 而在已经将之炼化成为灵器灵识之后,这道神魂如果日后被灵器之主强行与灵器分开,会立时陷入沉眠状态,但是也不会去往鬼界转世重生,这不在鬼界和幽冥界定论的生死轮回之列,所以只能够化为世间的游灵,而苍和的神魂足够强大,即便是他陷入沉眠,或者说是日后醒来但神识不全,也没有什么恶灵可以将之吞噬。 只要一直存在着,那么苍和迟早有着恢复完整神识的一天,而凭借着苍和的本事,只要是他日后恢复了完整神识,那么必然也就是有着重新复活的机会。 当年雪又将苍和的灵识强行与狐骨笛分离,也是借助这道器灵与灵器相分离的强大灵力波动,暂时摆脱了那些仇家的追杀,幸而遇见了当年的九尾天狐离樱,她将狐骨笛交给离樱后,就是自己返回,将自己之前所炼制的活傀儡一通带走,之后就是消失了。 消失之后,她就是去为自己死后得墓穴做准备了。 电光火石间,竹词心中是闪现出不少的念头,而此时那玄碧琴中的那道灵识还在继续努力想要脱离玄碧琴而出,但此时没有竹词的许可,必然是没有办法的,所以努力了半天,也没有个什么明显的结果。 竹词沉默片刻,随即是收了琴,转而将之抱在怀中,十只手指上的青色甲片也是立时消失不见,她抬眼看着那白衣女子,之前面上带着的杀气已然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可是雪又姑娘?” 在竹词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怀中的玄碧琴很是明显得颤抖了一下,显然是某个人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情绪在其中作祟,主要是这个动静不小,不止是抱着玄碧琴的竹词自己感觉到了,就连站在不远处的那白衣女子也是看到了。 竹词:“......” 白衣女子:“......” 竹词拍了拍那玄碧琴:“你冷静点,照你这模样,我可不放你出来了。” 话音刚落,竹词立即是感觉到心底即将有一道咆哮响起,所以她及时封锁了自己与玄碧琴器灵之间的联系,这一点还是好,虽然苍和的修为比竹词高出来不知道多少,但是竹词毕竟是玄碧琴的主人,她想屏蔽苍和这还是做得到的。 在把苍和屏蔽之后,竹词抬眼看着那白衣女子,笑道:“这副过于激动的模样可不适合现在把他放出来,而且你应该也还没有想好见到他之后想要说些什么罢?” 白衣女子显然是刚刚在无语只余,也很是有些激动,不过在竹词的话音响起后,她怔了怔,随即是转眼看向竹词,笑着点点头:“不错,我就是雪又,这里保存着我的传承,传承就这么一个,所以需要我的全部神魂在此加持。” 她抬眼看了看竹词怀中的那把玄碧琴,目光稍稍柔和了些,转而又是低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故绪,低低说道:“想好见到他之后该说什么话什么的,其实也不太重要了,如今能够见他一面,与他说一两句话,我就很满足了。” 说着,雪又抬眼看着竹词,笑道:“你放心吧,这小子是我认定的传承之人,我不可能会耽误了他,你的忧虑是多余的,不过在情理之中,我可以理解。” 听得雪又似是早便看出她话中含义,竹词不由得是微微有些脸红,不过很快是抬眼看着那雪又,将玄碧琴收回背后的琴袋之中,俯身朝着那雪又行了一个礼。 “多谢前辈。” 而再说此时的仙界之中,北袖在离开星辰殿之后,立即是赶往之前那老伯所说的北翼等人所去之处,很快就找到了北翼等人,而北翼如今的状态不是很好,看来云弦的情况应该是极为严重了。 见此,北袖心中自然也不好受,但是此时北翼已然是如此模样,她才倒是该清醒一些,赶忙拉着一旁的人问这些时日究竟是查到了些什么。 而身旁的人支支吾吾,神色之间有些躲闪,在与北袖诉说的时候,还不时担忧得看向北翼,见此,北袖心中不觉是有了些许不安,很快,她就知道这股不安感从何而来。 此处之前发生过一场大战,大战之中留下的气息,就有着云弦的气息,而除此之外,就是一股颇为怪异的邪术师的气息。 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修邪术之人多为凡人,所以说这个邪术师气息奇怪,但北袖立即是想到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她扭头看向北翼,却见其面上的痛苦神色,心中便是已然肯定了七八成。 轩辕祸。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 羁绊(四) 北袖在听得那人讲述此地残余气息以及众人推测之际,就是下意识看了北翼一眼,而北翼面色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颇是熟悉北翼得北袖,却是晓得这人此时周身气息极为不稳,稍微严重一点,怕是就要崩溃,就一直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绷不住了。 念及轩辕祸,北袖也不知道此时该不该将之前竹词等人告诉她的那些有关轩辕祸的事情,转告给北翼,虽然她原本回来仙界的目的之一,就是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北翼,使得北翼彻底打消对于轩辕祸的维护念头。 但她也并未料到在回到仙界后,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许是因为之前昆仑山大难,后来北茫又是重伤昏迷不醒,北袖遭遇太多,心中也崩溃太多次,如今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竟也撑得住自己的情绪,其实多也是见到北翼如今的状态并不是特别好,所以北袖逼迫自己不能够再如之前那般,撑不起情绪,反倒还要给本已然是心境大变的众人增添麻烦。 北袖对着刚刚那人点了点头,就是示意他退下,随后自己是缓缓走到北翼身旁,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低低唤道:“父亲。” 北翼却似乎是并未听到北袖的声音,只是保持着之前的那副模样,一动不动。 北袖见此,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见北翼如此模样,也是作罢。 此时此刻,对于北翼来说,或许让他一个人安静思索,一个人冷静一会,才会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吧。 轩辕祸这个人的名声,说白了,其实在六界之中都算不上是太好,不过俗话也说得好,人心隔肚皮,外表看不清,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外人所了解的轩辕祸,不过就是他当年所展现出来的那般罢了。 而当年轩辕祸所展现六界中人面前的,就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一个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据说尊号为冥尊,也都是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阿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而北翼,就是当初跟随着轩辕祸,一同经历过这些的人,而且是唯一的那一个人,当年的轩辕祸与北翼的交情,甚至于是超过了兄弟情义并未出现破损的胤玄,所以当初的那些事情,北翼全都知道,包括轩辕祸心中的痛苦,纠结,憎恶,崩溃,乃至于最后的疯狂和决绝。 当然北翼也从不否认当年后期得轩辕祸的确是有些不正常,但那些事情本也不太能够以常理来推测,毕竟这是轩辕祸从小的青梅竹马,他与灭雪先遇到的,可偏偏造化弄人,最后出现了这么一个胤玄,而且自小轩辕祸生活过得并不算是快乐,灭雪算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轩辕祸是想要跟灭雪长相厮守的,再不济,也要做一对红蓝知己,可话心肠,结果最后这一道光声泪俱下跟他将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兄长。 换谁谁不难受,轩辕祸自幼就是被当做担大任之人来培养,每天都过得很压抑,脾性也自然得不到解放,他会在那个时候反复崩溃痛苦,最后发展为疯狂,却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当年北翼并未怀疑,但后来的时候越来越长,轩辕祸的性情也是开始大变,就连当年最懂轩辕祸的北翼,都变得有些看不透轩辕祸这个人了。 直至如今的轩辕祸彻底大变,乃至于是有了修习邪术的征兆,北翼惊惧之余,心中想到的却也并非是失望至极,要与之割袍断义,弃了这兄弟情,而是翻遍了自家得藏书,想要寻找哪怕只是蛛丝马迹,都想要救回这个人。 到最后的确是找到了些线索,是琼萝告诉他的线索,但同时也告诉他这无解,她将先前北翼心中一直紧紧关着的那扇窗推开,但是却打开风口袋往里边吹了一大片冷风。 琼萝也救不了轩辕祸了。 但北翼没有放弃,只是后来他在慢慢尝试接触轩辕祸,寻找救回他的办法得同时,却也是极为清晰得感觉到了轩辕祸的抗拒以及躲避。 轩辕祸似乎是打算将北翼往外推了,即便如今这世上轩辕祸身旁的可信可靠之人只剩下他北翼一个,这令得北翼心中越发担忧,他本是不打算放弃的,因为他不想眼睁睁放弃这个兄弟。 直到现在云弦出事。 北袖见北翼一动不动,似乎是悲痛过度,叹息都不敢发出声音来生怕刺激到他,是拍了拍北翼的手就是远远躲开,而在她走远后,北翼木然转了转眼珠,随后他抬眼望了望天,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只是良久,他竟是笑了两声:“了解我的人知道做什么可以彻底断了我的念头,阿祸,你真的成功把我推开了。” 虽是笑声,但无半点笑意,尽是苍凉。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羁绊(五) “不错,就是一种羁绊,本身我也曾是怀疑过,不过那个时候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考虑你跟那小丫头得事情,一旦想到那小丫头,那股邪念就会出现,影响我的思绪。” 狐言见故绪低声重复他之前所说的话,是点点头,继续说道。 故绪抬眼看着狐言,眸色微微闪了闪,低低道:“很累吧?” 突然听得故绪这么说了一句,狐言也不觉是怔住,似乎是因为故绪的这句话而忘记了自己之前正在想的事情,也忘记了自己本想要说什么。 故绪定定看着狐言,忽然笑了笑,轻声说道:“很多事情无法按照自己的本心来走,甚至于还是朝着自己所无法掌控的方向而去,当年过得特别累吧。” 早些年的时候,故绪年纪还小,还不太懂的替别人着想,或者说是那个时候的他本身也都还是一个需要别人来照顾的角色,所以本身也不晓得原来一直在照顾自己的师兄跟师父也都是需要被人照顾的人。 后来在故绪年纪稍微大一点,开始懂事得时候,也学会了开始体谅并理解身旁人的难处,当年的重羽对于故绪如此变化,也是极为惊讶,不过更多的却是惊喜,所以当初的故绪晓得重羽以前的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或许除了当年的事中人之外,知道的人并没有多少个。 其实如果那个时候狐言还在故绪身边,两人之间的误会或许就不会必须等到后来故绪与竹词到了仙界的荒芜境之中,见到疏光之后,才全部弄清楚了。 但那个时候的狐言,早就是被重羽赶出了浮雪山。 故绪在从疏光那里知道了有关当年影狐之事后,这句话就一直放在心里,很想这么跟狐言说一句,再抱抱他,这个师兄用他的一生来保护故绪,而直到他死,故绪却也没能真正为他做些什么。 后来在终于见到狐言的时候,故绪也没有说出这句话的机会,因为一见面,就是那般震惊的场景,不过故绪最后是真的抱了抱狐言,却是在狐言脱离摔倒,将死的时候,半搀扶得“抱了抱”他。 故绪还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像是如今这般得机会,与狐言说这样的话,但遗憾终究是遗憾,他无法再如当初所想的那样,给狐言一个拥抱了。 说完那句话之后,故绪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一直看着狐言,良久,狐言才是低低说道:“累是真的累,但死的时候也是真的痛快。” 狐言说着就是抬眼看着故绪,眼中多出些许释然,他的面上也终于是露出淡淡笑意:“而且现在听到你说的这句话后,师兄心里真的就一点儿也不累了。” 他并没有给故绪接话的机会,而是很快就继续说道:“不过我能感觉得出来,我剩下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所以我得把话说完,或许自此之后,师兄就在也不能跟你说话了。” 故绪本也是打算说些什么的,但是在听到狐言的这句话后,饶是之前也已经是想到了狐言最后的结局不会是善终,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是此时听得狐言这么说出来,心里总是有些难受,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僵了僵。 狐言自然是注意到故绪的变化,他眸光微微闪烁,硬生生忍了下去,继续说道:“当时我的死,并非是竹词那小丫头的本意所为,而是有人在背后影响她的心神,催化了她心中的邪念与不理智,你也晓得,魔性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种极为不理智的存在,与本身的性格并没有太多的干系。” “那个小丫头当初的状态,正是最好被影响甚至于是控制的状态,更别提这个在背后出手的人,本身就在她的体内种下了一些引子。” 听得此言,故绪面色大变:“早就在阿词的体内种下的引子?” 狐言点点头:“此人我想事后这么久,你们两个心中应该都有了猜测,这个人就是轩辕祸,而我想你们大概也清楚轩辕祸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故绪点点头:“是一体两魂。” “不错,正是一体两魂,当年因为巧合,我曾是与这轩辕祸有过几分交情,而且还偷偷潜入过他的梦境,所以对于他当年的事情要了解一些。” 狐言说着,突然抬眼看着故绪,眼中有淡淡金光流散出来,他轻声说道:“小绪,我与你说的这些事情,在轩辕祸死前,你一句话都不能告诉竹词那小丫头。” 听此言,故绪心中不觉是有了几丝不安,但他并未来得及开口多说什么,狐言就是继续说道:“不让你说自然是有理由的,这世上之事,其实说白了,很多事情在很早就已然是定下来的命数,我当年窥测轩辕祸的梦境,了解到了我不该了解的事情,所以后来我会是那般一个结局。” 故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狐言继续道:“轩辕祸会动手杀我,决计不是个偶然,我也早料到他会对我动手,却不曾想到会在那个时候,还假借竹词的手,不过那会我也不太能分得清,这到底是那偏邪得一魂想要对我做出的惩罚,还是他原本的人格想要给我个解脱了.....” 说着,他就是摇头笑了笑:“我说这些做什么,竹词这小丫头当年也是被其父母以特殊秘法封存在雪神域之中,正好跟你所处的位置相近,或许是命数使然,也或许真的是那雪神域之中的特殊气息,将你们两个的气息和命路硬生生捏合在一起。” “你们两个人的缘分其实很早就定下来了,而且也是在很早之前你们之间的羁绊就决定了你们两人未来的一生都会相互纠缠,但到底是怎么个纠缠之法,我看不透,想必这世上也没人看得透,就算是白泽也无法确切感知到哪一个人或者说是哪两个人的命途,只会有一个大致模糊得方向罢了。” 狐言低低说道:“小绪,你与竹词那小丫头,命里都有一劫,她的大劫已经快到了,而你的还早一些,而且她的大劫与你有些关系,所以我必须与你说明,此事你断然不可插手,不然不仅害了自己,甚至也可能会害了她。” 见狐言言至此,故绪眸光微微闪了闪,随即是闭眼点了点头:“我发誓不会参与此事便是,师兄请说罢。” 狐言这才是道:“当年昆玥跟胤湮在雪神域见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轩辕祸,当年是轩辕祸找到了还被封印着的竹词,也是一直将之保护着,直到昆玥胤湮二人将之找到,又将她交到二人的手中。” 听此言,故绪不觉是睁大眼睛。 狐言又是道:“而后来我心中的影狐残念作祟,对那小丫头生出颇是病态的仇恨感,由此而使得林湖心中对于竹词产生恨意,后而将之推入南海,她本是丧命,但最终是轩辕祸在昆玥等人赶来之前,将其神魂捏合完整,而后又是给昆仑山送去了重铸肉身的天灵地宝。” 故绪满面震惊,已然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狐言见此,则是轻轻叹了口气,他轻轻说道:“自此之前所有的一切,说是他为了弥补灭雪跟胤玄也好,说是他不忍继续伤害被他害得无父无母的竹词也罢,但从此之后,他的心神其实就已经很少有保持着清醒的时候了,甚至于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有了很大的松动,只是那个时候他自己不知道。” 故绪眉头微皱:“当初送去昆仑山用来重铸肉身的材料被动了手脚。” 狐言点点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必然是邪术的引子,因为在那个时候偏邪得一魂就已经是清醒了,而且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早在那个时候,他就给多少年后的打算埋下了引子。” “这些东西就是他可以轻易影响竹词那小丫头心神的重要因素之一,小绪,我晓得你对这小丫头极为关心,但她身上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法插手,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替她做。” 故绪听此,抬眼看着狐言,没有说话。 狐言笑了笑:“第一,不让她知道这些事情,这丫头总是要去面对轩辕祸的,一旦知道这些事情,她无法真正出手对付那心如磐石的邪魄,而且也无使轩辕祸本身的神识解脱,那么还有更多的事情,竹词都永远不会知道了。” 狐言的话音落下,他并未继续说下去,故绪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态度,他沉默良久,点点头:“我可以控制得住自己。” “这我才放心。” 狐言深深看了故绪一眼,随后死点点头,继续说道:“其二,在她见过轩辕祸之后,必然会心境大变,届时你们二人该何去何从,她决计是无法做出决定了,这一切就需要你来努力,但那种时候,这小丫头心中会生出一个死结,极难解开,如果无法解开,她的成就就此止步,且忧郁成疾,这却是你此后该着重去想的事情了。” 故绪面色蓦然间变得颇是复杂,狐言见此,也晓得他已经是开始认真考虑此事了,不过他并未给故绪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而是很快说道:“其三,也是现下你可以做到的事情,那轩辕祸很早就是修习了邪术,而且是与妖界叛逃而出的一个族群有所接触,或许是有着什么阴谋。” 他顿了顿,突然说道:“你们如今为何会在这处墓穴之中?如果我猜测不错,你们来找这墓穴的原因,其实与事实并不是很相符吧?” 故绪一怔,随即点点头:“传言道此地乃是一处远古强者的墓穴。” 狐言道:“恩?” “实际上的确是一处远古强者的墓穴。” 狐言:“......” 故绪笑了笑,继续道:“传言道墓穴之主是幽冥猫。” “那实际?” “实际是一只鸾鸟的墓穴。” 狐言不语,沉思良久,蓦然问道:“那流言传出之际,可否是还特意说明了这只幽冥猫的名字,应该是唤作墨道。” 故绪挑了挑眉。 见此,狐言就知道自己所猜测的并没有错。 “妖界四妖尊之首琴色,师父就是上一代的琴色,不过这只是世人所知的罢了,但其实他还有着另外一个师父,此人生前就是一只幽冥猫,存在于远古时期,名字就唤作墨道。” “此事晓得的人不太多,不过当年叛逃出妖界的那个族群与妖皇琴色二人相交甚好,此事必然是晓得的。” 故绪点了点头:“此事妖皇与那位琴色前辈倒是也曾猜测过是为了吸引他们前来。” 狐言道:“的确是为了吸引他们前来,不过更多的是为了吸引世上高手前来。” 故绪不言,只是抬眼看着狐言。 狐言继续道:“我敢说此行来此之人,就有那妖族之中的人,而此人与轩辕祸有所交易,是要在此地行不轨之事,如果猜测不错,或许就是可吞噬人魂魄精血,来供人修炼的阵法一类。” 说到此处,他眸色微定:“因为修习邪术,尤其是轩辕祸这种地步的人修炼邪术,所用之法与寻常人不可比,而且这样的事情我可不知道轩辕祸之前有没有做过,如果他的那把轩辕剑也已经是被邪术吞噬,那么这人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吸食活人精血和魂魄来供自身修炼了。” “且生人修为越高,轩辕祸借之修炼的邪术也就越发邪门厉害。” “他们竟是在此地做如此打算?!” 听得狐言的话,饶是故绪沉稳的性子也不觉是震惊。 狐言点点头:“若我猜测不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了。” 说罢,他转了话题道:“不过我说的你可做得事情,可就是阻止这大阵的形成,我想你们如今人不少,轩辕祸也不在此处,仅仅是对付那妖族中人,也不是什么难事,阻止这大阵后,那轩辕祸的本源之气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如此这般,他的修为会大跌,而后原本的神识会清醒过来吗?” 狐言摇摇头:“没这么简单,他必然会受到反噬,但不会是永久的,不过借此机会,你倒是可以将他当年留在竹词身上的那些邪气给尽数祛除了去。” 突然听狐言这么说,故绪不由得是怔了怔。 邪气极为难缠,就算是故绪也并未有着对付之法。 狐言似乎是晓得故绪心中如何想,笑道:“冰寒瘴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羁绊(六) 狐言蓦然之间谈及冰寒瘴气,倒是令得故绪不由得也是想到那个之前待在自己体内,但是已经是被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压制,有很久的时间都没有继续活泛起来的那颗冰种。 这颗冰种还是当年他与竹词在月森中的时候,来自于水妖璧月的一次馈赠,他跟竹词都各自有着一颗,不过竹词的那一颗,当年是为了解除昆仑山中的大难而被转移到江调体内去,竹词也就是因此而失去了这颗冰种。 故绪体内这颗冰种虽然后来一直都还在,但是他本身修炼并不会过于依靠这颗冰种,所以这颗冰种在他的体内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也就是一直放着不管。 所以再后来,他在遇到洛以川之后,也正是因为那个时候这颗冰种对于自己的修炼产生了些许隔阂,而且正巧洛以川的体质也极为适合这颗冰种,也就是将这颗冰种再度转赠给了洛以川。 狐言晓得故绪体内有冰寒瘴气这件事情其实并不算是特别奇怪,不过故绪将体内的冰种转移到洛以川体内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狐言此时能够重新凝聚意识,想必这段时间的事情也肯定是不知道的。 所以狐言还在继续说,并未注意到故绪略微有些僵硬但其实并不是特别显眼的面色。 “而邪气,似是更加确切一点来说,与修为高深一些的邪术师有关的,就是那尸腐之气了。” 这一点故绪倒是也清楚,而尸腐之气他也不会陌生到哪里去,因为当年的昆仑山大劫,就是因为这种尸腐之气被一人释放出来遍布全山,昆仑山弟子死伤惨重,最后还是江调付出自己的生命,才将得这满山尸腐之气给清除干净。 而尸腐之气则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 而且这种为气味闻久了不管是谁,对身体都不是太好,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说到此处,狐言抬眼看了故绪一眼:“当年昆仑山的事情,我想你这小子应该也没有少研究,所以对于这尸腐之气你应当是了解的,而对于尸腐之气与寒冰瘴气之间的相克关系,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故绪沉默片刻,是点了点头,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狐言说,其实现在那颗冰种已经不在他体内的事情,这事儿有点严肃,也略微有些尴尬。 不过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那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想要施展寒冰瘴气此术之人,也必须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冰种,至于说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且当年江调之举,也的确是证明了,其实冰种以及寒冰瘴气,是要比那尸腐之气和尸种强上些许的,当然其中也有着修为高低的影响,不过在狐言看来,如今故绪他们这边有着妖皇跟妖尊之首在,比拼修为,未必会比对面差。 而说起这寒冰瘴气,不由得就会让人联想起仙界的一位人物了。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那月中仙月霖霖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修炼到极致情况下,可以瞬间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而万里之内,不存活物吗,尽数为冰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但是大部分了解月中仙月霖霖的人都知道,这寒冰瘴气虽说是她依着前人的经验,而后加上了一些自己的修炼和增量,但实际上这寒冰瘴气的修炼,可是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月中仙所创下。 并非是第一代的月中仙,但也没人知道她是第几代月中仙,甚至于经过几千万年的流传,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他的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这个人所留下的寒冰瘴气,就封存在月宫之中,每一代的月中仙,都是跟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师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加以旁人辅助,的确可以驱散体内并不多的寒冰瘴气。 第一个办法就是及时将寒冰瘴气封住防止它不停扩散,而后割开口子,将被寒冰瘴气侵蚀的血液全部挤出,再上药,换药,再挤血,再上药,换药,反复这个过程,最终可以清楚全部的寒冰瘴气。 如果这个法子不管用,那还有第二个。 那就是让一个修为高深,或者体质特殊的人,以自己的血,来中和这些被侵蚀过的血液,前提就是这个人自身免疫寒冰瘴气,这个办法什么都好,难就难在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后,还有一点比较尴尬。 那就是必须用嘴巴来吸附那些血液,因为就算是要用自己的血中和那些被侵蚀的血液,同样也需要将一些被寒冰瘴气侵蚀已然坏掉的血液清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血混合进去,这一点,恐怕只有用嘴巴才可以做到。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感染寒冰瘴气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所以这第二个办法,对于陌生人或者说是交情不深,非常之尴尬,当然了,对于互有好感但还未有机会升温的人,更加尴尬。 不过很多人在感染寒冰瘴气之后,又在第一个办法无效的时候,往往止步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免疫寒冰瘴气的人,所以之后的尴尬,考虑到的人少之又少。 尸种难练,一个人的体内只能够有一颗,而且极难转移,转移之法尤为苛刻,且不人道,而冰种则是只要你精力够,天赋高,自己体内想修炼几颗就可以修炼出几颗,还可以随意送人。 本质上来说,其实冰种就比之那尸种要稍微高上一筹。 狐言道:“轩辕祸与妖族之人所修之术皆为邪术,所以目前世上可破之法,最为明了的就是寒冰瘴气,但这寒冰瘴气对付那轩辕祸应该是无济于事,因为他手中有着也被邪气侵蚀掉得轩辕剑在,即便是被邪气侵蚀,而失去了神性,但是这轩辕剑本身也还是一把神器,威力尚在。”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昊天塔是上古所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盘古斧则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轩辕剑属于十大神器之一,且是主杀伐的一把神器,威力自然不容小觑,不过听得此言,故绪心中竟是稍微松了口气,好在这冰寒瘴气对于轩辕祸并不会起作用,不然日后竹词...... 眼见狐言还要继续说,故绪也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生怕狐言浪费他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生平第一次开口打断了狐言说话:“师兄,那冰种已然不在我的体内......”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羁绊(七) 在得知雪又的身份之后,竹词也是渐渐冷静下来,不过刚刚是为了压制那苍和的意识,她也没有过多与那雪又说话,毕竟之前自己还打算对她动手来着,总归是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且竹词自己本身就是带了些许小心思,先前在这门外之际,苍和也曾是说过,这里面所藏的正是雪又留下的一道传承,而这道传承与傀儡术相关,而当年雪又的傀儡术,后期多数是以狐骨笛来御使的,如今狐骨笛已然是属于故绪,那么这傀儡术的传承,自然是传给故绪最好不过了。 雪又自然是想要将这傀儡术传给故绪的,竹词晓得这一点,如果之前她未曾在那心魔幻象之中走过一遭,或许如今她不会对这雪又生出如此大的戒备之心,生怕她会突然之间又会生出什么心思,反倒是会对故绪有甚么伤害。 所以她并未立即将苍和的意识从玄碧琴之中释放出来,而是有意将之压制下去,其实是有着让雪又先将这个传承给完成,后而再将苍和的意识释放出来令得两人相见的意思。 不过就算此时竹词愿意让苍和出来,但故绪还未曾清醒,那么狐骨笛就无法与玄碧琴灵力相融,从而使苍和的灵体可以再度凝成,所以其实苍和此时虽然激动,但也实际上是没有办法与雪又相见的。 在得到雪又的承诺之后,竹词是对着雪又深深行了一个礼,算是带着敬意及歉意,而雪又见此,则是笑道:“不必如此,传承给这小子,本也是我在此等待多年的宿命。” 竹词挑挑眉,似乎本是想要问什么,但是想了想,有些顾忌,就是没有问出口。 倒是雪又看着她笑道:“你是想问,我将这抹神魂留下来,难道不是为了等着日后再见苍和一面是吗?” 竹词点点头,随即是说道:“我们先前在墓穴之外的时候,曾是见识过那大阵,以及那只血色鸾鸟......” “那只血色鸾鸟的确是带着我的几丝执念,不过这血色鸾鸟乃是当年我临死之际,突然幻想到日后会不会有可能苍和的神魂因为某种机缘而恢复的神识,或者说是甚至拥有了自己的身躯,可以复活继续修炼,而届时他还记得我,我的神魂还没有完全被磨光,我们或许还可以再见一面。” 雪又说到此处,语气不觉带起了几丝苦涩,但她还是在笑:“实际上当年在将他的神魂与狐骨笛分离开来之际,我只是想要他可以活下去,因为我死后,狐骨笛是无法与我一同被埋在此处的,如果没有我的存在,狐骨笛与活傀儡就是相斥的存在,但我死后,无法安置狐骨笛,那群人必然不会放过这把狐骨笛,那么苍和的神魂也难保,所以我必须将狐骨笛交给旁人。” 她淡淡说道:“当时我幸而遇到了离樱,当年我曾是帮过她一个忙,她也救过我,本是相平的交情,不过那时候她也正好需要这么一个东西来巩固妖力,我却也是正好需要一个强大的人来保存狐骨笛,所以其实我们算是做了一笔交易。” 这是竹词第二次从前辈的嘴中听到离樱这个人的事了,说起来当年在地心世界的时候,她还是与那离樱的神魂见过的,而且离樱甚至还把她自己的内丹喂给了竹词,可是让竹词吃了不少苦,当然后来她也是在那风息湖底将这内丹的效力全部以精血的形式还给了故绪。 不过想到此事,竹词也是突然想到当初似乎只有她见到了离樱,而故绪是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见那离樱一面,怪不得当初自己意识临模糊之前,似乎是听到那离樱苦笑,如果可以的话,她应该更想见得人是故绪吧...... 雪又突然看了竹词一眼,轻声道:“小丫头,我瞧你虽然身上的气息是属于魔族,但似乎与这九尾天狐一脉的气息又有些许相近,难不成你竟也是有着九尾天狐的血脉不成?” 竹词一怔,随即摆摆手:“不是不是,我身上的气息与九尾天狐有些许相近,或许是因为我前些时候,曾是吞下过那离樱前辈的内丹,不过后来内丹之中的全部灵力和血脉之力全都被我以精血之态逼出还给阿绪了。” “竟是如此......” 雪又似乎是有些许意外,不过她也并未再说更多了,只是继续着自己之前的话:“当年我死前,在给自己的墓穴布置一切的时候,着实是不曾想到过原来日后我居然还会有着跟苍和再见的一天,而坐在那颗灵树之前,快死的时候,我才乍然想到这个可能性,拼着最后一丝灵力和执念,炼化出这只血色鸾鸟,是以自己的神魂为媒介。” 她继续说着,不过视线却是有些许飘忽,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不过后来应该是因为过了太久,太久没有人触动过这个法阵,所以这只血色鸾鸟最终是演变成为只拥有刻板执念的产物,再到后来,我神魂逐渐薄弱,无法再支撑自己的意识,就是将那血色鸾鸟身上的神魂给收了回来,它就变得更加刻板了些。” 雪又说罢,扭头看着竹词笑了笑:“对付那只血色鸾鸟可是吃了不少亏吧?” 竹词摇摇头:“没有,有苍和在,那只鸾鸟虚影还是认得他的气息的,想必之前在墓穴开启的瞬间,你也是感知到了吧?” 听得竹词如此说,雪又是笑着点点头:“你这小丫头倒也不笨,我的确是感知到他了,甚至于想要立刻去见他,但是不知道为何,在你们进来的时候,似乎也有着另外一道气息一同随着进来了。” 竹词一怔,转而便是想到之前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心魔幻象:“可是那心魔幻象?” 雪又微怔:“竟是心魔幻象?我原先只是怀疑这是来自于六界之外的力量,如今看来是可以肯定背后使绊子的人,必然是神界中人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神界有一个尊者,绝技便是心魔之术,找遍全六界也找不出第二个有如此能力的人来了,不过此人极为神秘,就算是在神界之中也是跟神尊走得极近,算是高层人物了,你们为何会惹上这个人?” 竹词有些懵,她摇摇头:“不太清楚,如今神界界碑关闭,世上已是少有神界的消息传出了。” 雪又思索片刻,摇摇头道:“这可就不太好说了,不过想来这心魔之术对你应该是没有太大的威胁了,故绪这小子,体内有着另外一道灵力用以抵挡,我想不消片刻他应该就会清醒过来了。” 竹词听此言,不觉是想到之前那书白给他们的汤药,便是抬眼看向雪又:“阿绪体内在与那心魔幻象相抗得灵力,可否是隐约与我体内有些灵力有些相似,并非是九尾天狐的所属灵力。” 见竹词这么说,雪又也是细细感知了一下,随即还真的发现这两个人得体内除了各自本身修炼的灵气脉路之外,还有另外一股特殊的灵力波动,而这道灵力是连她都有些看不透,不觉是感慨这两个年轻人,看着年纪小,但身上的秘密可真是多呀。 她又细细感知一番,摇摇头:“虽然有着相同气息的灵力,但是你们两人体内的这股灵力都极为饱和,应该都没有被用来去抵抗那心魔幻象。” 见此,竹词微微一怔,既然是之前书白送他们的汤药没有起作用,那么竹词之前可以破除这心魔幻象,完全就是靠着那个自称是来自于未来的自己了,如果不是书白所为,那未来的自己究竟是以什么力量回到现在来的呢? 不等竹词细想,雪又很快是说道:“故绪体内正在对抗心魔幻象的那道灵力,与他本身倒是极为契合,似乎是他本身所属的灵力,但是仔细感知下,又是有些不太一样,这让我想起当年离樱曾与我讲起过的,九尾天狐生来体内会生出的一种神秘生物。” 竹词的思绪很快就是被雪又的这些话给打断,听得雪又的话后,自己心中蓦然出现的二字是彻底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走,她抬眼看着雪又,开口问道:“影狐?” 雪又有些意外得看了竹词一眼,随即点点头。 竹词心绪一下子是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能够帮助故绪抵抗心魔幻象的,而且又是存在于他体内的灵力,除了九尾天狐的血脉灵力,以及书白那汤药之中的灵力,怕是就只剩下当年在浮雪山环海之上,狐言临死之前,散尽神魂,将自身全部的灵力与修为都以献祭的方式与故绪相融,是把自己一生修炼所得全部留给了故绪。 想不到在这么久之后,狐言居然还会在这般关键的时候,救下故绪一命。 雪又注意到竹词的面色,补充道:“之前我本是感知到那股气息不对劲,是曾出手想要帮他抵挡一下,但是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更多的是他体内的那股灵力在自行保护,所以他不会有事。” 良久,竹词轻轻叹了口气:“我应该晓得这股灵力是怎么一回事了,也大概知道为何阿绪直到现在都没有清醒过来了。” 这股灵力自然是属于当年狐言留给故绪的那些灵力,而将自己的全部灵力,修为,记忆神魂之力,都留给了故绪,或许狐言自己的神识,也还会在某天突然得到一个重新凝聚的机会,但是也不会太久。 或许也正是之前书白给的汤药起了点作用,而这心魔幻象又是一个催化,或许真的使得狐言的神识再度凝聚在故绪的心海世界之中了呢。 故绪想必会有很多话想要跟狐言说。 竹词也清楚,故绪在这世界上,重要的人也没几个,其一便是狐言,即便是当年狐言做出那些事情,但疏光却也说过了,可能并非是狐言这个人本身的意愿,可做过了就是做过了,却也因此而让故绪越发为难也更加难过了吧。 如今狐言的灵识重聚,而且还是在故绪自己的心海世界之中,他们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 见竹词面色不太对劲,且是又有些情绪低落不怎么说话,雪又心中不觉是升起几分好奇之意:“这其中可是有甚么故事?” 听得雪又这话,竹词不由得是怔了怔,未曾想到这雪又竟也是个好奇心重爱听八卦之人,她笑笑:“讲给你听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故事不短,要讲给你听,好歹你也先将这传承给了阿绪才是,不然多误事。” 雪又也是一怔,不过随即也是笑道:“你倒是不肯让这小子吃亏,好嘛,我也不瞒着你,刚刚在这小子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我确认过狐骨笛之后,就已经是将传承与他相融了,但显然他的意识此时另有事做,并未发现这道传承之力,此时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说罢,她又是补充道:“待得他吸收完那道传承之力,应该就会清醒过来了。” 竹词见此,加之先前来到这里得时候,除了雪又的这道神魂外,并未感应到其他的气息,想来这雪又说的话也不假,她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招了招:“那我们找一处地方坐着,我给你讲讲以前我们的事情吧。” 雪又听此言,面上笼起极大的兴趣,就是随着竹词一同去了一旁的岩石处坐着,虽然她如今只是个灵体坐着站着飘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而此时在听到故绪的话后,狐言原先的思路不觉是乍然堵塞,他怔怔然看着故绪片刻,不可置信道:“你体内那颗冰种被剥离出去了?” 故绪点点头。 狐言面露冷色:“可是那浮雪山中有哪个老不死的屁话迷惑你让你把那冰种交出去了?” 故绪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这冰种与九尾天狐修炼本来的脉路有所冲突,先前是引起血脉躁动,后而正好是遇到一个孩子体质与寒冰瘴气极为相融,就是将这冰种转移到了他的体内。” 见此,狐言的面色也是缓和不少,顿了顿,他又是问道:“那这小孩与你什么关系?” 故绪有些不太确定得道:“未来应该会是师徒罢。” 狐言又问:“那这小孩儿如今在哪?在浮雪山吗?” 故绪摇摇头:“也是在这墓穴之中。” 狐言:“......” 狐言抬手给了故绪一个脑瓜崩,当然他本身是灵体,这一记对于故绪来说毫无感觉,不过故绪还是习惯性偏头躲了躲。 狐言:“那这样跟着冰种还在你身上有甚么区别?都是可以为己所用的!” 故绪:“这不怕与你所想有冲突,怕你多想,先说出来。” 狐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羁绊(八) 狐言没有再理会故绪所说的有关那冰种一事,他本意其实也就是利用这冰种所产生的寒冰瘴气来对付那邪气。 故绪之前与竹词两人是负责去破阵所以并未跟着苏璃慕修等人一同去与那群聚集在石碑之前的人打过照面,只是对于苏璃之前介绍过的几个人有些许印象罢了。 至于玄鹤宗的事情,故绪跟竹词是一概不知,狐言也只是晓得当年与轩辕祸有过接触的,是妖界之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种族中人,而这个种族后来与妖皇等人产生了矛盾,且这矛盾还不算是小,反倒是闹得很大,丝毫不亚于当年妖界内乱。 而后来这件事情可以平息下来,也还是因为妖皇宫蔷与妖尊之首的琴色两人本身的修为就是极强,而且宫蔷的身份除了是妖界妖皇之外,还是一已然开始复苏的远古种族血凰一族的族长,而琴色本身也为一大远古种族幽冥猫一族的族长。 这两人身份不低,不管是当时的妖界九族,还是妖界之中其他的一些中立的人,甚至于是妖界的长老席,就算当年那事儿真的是妖皇他们的错,怕是这些人也全都不会觉得妖皇他们有错,会全部站在妖皇那一边。 更何况当年之事,本身就没有个谁对谁错呢,大家也都是明白人,不过却也是因为置身事外,所以明白,毕竟当年的玄鹤一族就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当年的那件事情,后而与妖皇等人闹崩,在妖界搞起内乱,最终落败离开。 不过也就是当年之时妖皇自觉两方有着误会或者说是各自的无可奈何,以她的个性,虽然不会固执得就认为这是自己的不是,但心中或多或少也会有些内疚,所以当年玄鹤一族脱离妖界九族跟脱离妖界之时,妖皇并未将之赶尽杀绝。 但谁又能料想得到,在这玄鹤一族脱离妖界之后,居然会在人界立了仙宗,教人修习仙术道法,而且其中还有人与修习邪道的轩辕祸勾结,如今来此地,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这些后来的事情,狐言自然是不晓得的,他本身极为聪明,当年又看到过知道了不少东西,如今思绪清醒过来,稍作思虑,也就晓得个大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抬眼看着故绪,道:“小绪,你切记如若是见到有妖族中人有着施展邪术的迹象,就要立即注意起来,在此地行不轨之事,怕就是要借助这墓穴之中的某些东西,不借助这些东西他们就无法达到自己原本的目的。” 故绪听此言,点点头,随即是思索片刻,道:“待得我回去与阿词先去找妖皇与琴色前辈,先问一下当年妖族叛乱一事,许是那妖族中人与轩辕祸勾结,轩辕祸意有所指,而这妖族之人,却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狐言闻言,点头道:“我自然相信你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会比我差,我只是将自己现在所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告诉你,避免你们遭人暗算,而且本身我会在这里出现,除了有我当年献祭之举在前之外,应该还有着一股其他的力量在做牵引,所以本身也不算是违背天道,而是此时此刻,我就该出现在此处,就该与你说这些话。” 故绪默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狐言后来就没有再急着说些什么东西了,这也就是说明狐言其实想要说的全部都说完了,而他最后的这一句话,也说明此时狐言的意识可以重新凝聚,本身就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做牵引,为得就是让他在此处与故绪说出这些话,而如今这些话说完了,狐言的任务怕是也就完成了。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不是出自于本心,但狐言生前作恶多端,多少人的性命和后半生的生活都被他毁掉,简直是死不足惜,别说灰飞烟灭一死解千仇,只是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所以死人不会介意,世上最为严酷的惩罚不是死,而是关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狐言算是得到了一个解脱,因为他本性并不是坏到那种地步,而且当年虽然真的亲手做出那些事情,却也是为外力所逼迫影响,在狐言受到影响心智偏离开始选择作恶之前,他本身就是一个受害者,可是他的难处无从诉说,也找不到一个债头来偿,所以对于他来说,灰飞烟灭,彻底泯灭就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故绪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清楚,他知道狐言咎由自取,知道狐言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永远都得不到那些人的原谅,甚至于如今这世上,怕是除了故绪自己,再无一个人会觉得狐言这个人其实是身不由己。 就像是很久之前知道竹词魔族的身份,后来身份被在浮雪山众人面前揭露,被逼被迫暴露身份,还狂性大发,彻底为仙道众人所厌弃,故绪很早就晓得,也很早就能够料想到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用遍了自己可以想到可以做到的办法,却也是无能为力。 也像是他如今知道竹词日后会如何如何,在见到轩辕祸后又会是如何如何,他全都可以想象得到,故绪太了解竹词了,但凡与他感情深一些的人,接触颇多的人,他都可以摸清楚这个人的脾性如何,性情如何。 可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先是竹词逼他发誓日后不要插手此事,故绪无奈应了,如今又是狐言逼他发誓日后不得与竹词提起这些事情,也不能够插手此事。 而且就算是这两个人都没有阻止故绪,他全部凭着自己的心情和意愿来走,难道就真的能够随了自己的本心吗? 现在很多事情,甚至是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已经是被某种力量全部束缚着,条条框框,一步一步全都设好了局,不管是做出什么改变,弯弯绕绕,最终都会绕回这个局里。 有些事情,终究是避免不了的。 故绪长叹一声,终于还是抬眼看着狐言,不是很意外得发现眼前人原本就是个灵体的身形,开始变得越发虚幻起来,他的手微微颤了颤,沉声道:“要走了么?” 狐言早便感应到这一刻的来临,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十分坦然,笑道:“啊,要走了。” 他的眼神飘忽片刻,随即又是定在故绪的脸上,狐言定定看了故绪片刻,心中蓦然间是涌现出几许舍不得,这是他的意识自形成之际,就一直在看护着,保护着的小孩子啊,故绪的意识里,只有短短几十年,但在狐言的意识里,已经是有了上千上万年了。 如果真的可以,狐言是后悔的,他后悔当年自己为何没有尽早感知到那只影狐的残余灵识还存在在自己的神魂之中,不然那时候就可以央求离樱或者是疏光将之尽早铲除,那后来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可这样幼稚的想法的确不切合实际,狐言一生太长,但是却太过孤独单调,却也极为专一执着,一生都在保护故绪这个人,而对于故绪,狐言并不清楚自己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必然不止是师兄师弟的普通情义。 似乎是看到了狐言眼中蓦然间涌现出来的浓浓不舍,故绪不觉鼻尖微酸,眼圈红了红,但惯性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心中极为哽咽难过,只是却也晓得这是必定的结局。 而且这也是最后一次再见到这个人这个样子了,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 金色竖瞳,白发,黑衣。 故绪本也长着就是这个样子,待得他血脉完全成熟,参悟血脉中剩下的最后几道禁制,他就永远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是跟狐言一模一样的长相,但故绪清楚,这不是日后他想念狐言的时候,只是照照镜子就可以装作自己再次见到他一样。 两人一点也不一样。 狐言见到故绪通红的眼眶,和垂在身侧紧紧握着微微泛出青筋的拳头,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当年在浮雪环海之上,狐言死在故绪面前,故绪从头到尾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只是心中难受,因为当年那一次,其实并不算是一个道别。 可如今真正是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狐言庆幸灵体无法流泪,不然见到一贯平静不多表露自己内心和情绪的故绪如此模样,狐言也怕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告别这个东西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就算是活了几万年,狐言也都不理解这种情感。 就算是当年死的时候他也没有明白,只是现在却明白了,但心里不甚高兴,甚至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有时候离别是边流泪,边笑,因为在离别之后,是漫长思念和回顾美好回忆,最终有一次久别重逢,而有的时候离别只剩下无言哭泣,因为这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回忆有,思念有,但终究是没有这个重逢了。 狐言见故绪如此模样,心中微微抽痛,他想抬手拍拍故绪的脑袋,安慰他不要哭,天知道上一次狐言这么安慰故绪不要哭的时候,还是故绪五六岁大的时候,但灵体没有知觉,也没有实体,他摸不到故绪,故绪也感受不到他。 见到狐言这个举动,和蓦然穿过故绪脑袋愣住的手,两人相对无言。 狐言默然收回自己的手,他的身形已是再度虚幻不少,他抬眼看着故绪,沉默片刻,是生生挤出一个笑来:“小绪,以后师兄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离别虽然极为痛苦,可狐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留下故绪一个人痛苦难耐,这是狐言最为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想,至少这个道别要高兴一点,就算是真的属于再无相见时候的道别,也要装得开心一点。 “恩。” 故绪本想多说几个字,他晓得狐言的意思,也晓得这个时候更应该强做镇定不要让对方牵挂安安心心走,可他有些做不到,只得隐忍得点点头。 他也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但多数都不是真真切切死在他面前,都只是一个冰冷的消息又旁人转告他,故绪从来都是呆住,但思维再混乱,心中再难受,也抵不过面对面,即便是知道这是生离死别,却要笑着道别这样的场景。 见此,狐言心中暗道遭了,不该说这句话,这不是更让故绪难受了么。 此时狐言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一些,他绞尽脑汁想着什么东西能让故绪真的开心一些,看着故绪红红的眼眶,他是越发着急,甚至都顾不上自己感伤难受了。 有了! 狐言眼睛一亮,他抬眼看着故绪,道:“小绪,你听我说。” 故绪抬眼看着他,不言。 狐言道:“我说过你跟那小丫头很早之前就有了羁绊,不是因为你们同在雪神域待过,而是更早的时候。” 故绪没有说话。 狐言继续说道:“小绪你信不信命定一说?你跟那小丫头,乃是上天注定要绑在一起的,即便是你们现在命途相悖,各自都在各自的路上挣扎,但暴雨过后,归于平静,你们之间仍旧会有着联系,因为这道很早之前就存在于你们两个之间的羁绊。” 故绪微微睁大了眼,看着狐言,仍旧没有说话,不过心中的难过已是被其他的东西给稍微占据了一些。 狐言见此,笑笑:“师兄说你不要管那些事情,是因为你管也管不了,有这个时间,倒不如想想日后该怎么做,才能够帮助这小丫头。” 其实狐言也明白,这两人之间的事情,还长得很,轩辕祸并不是一个终点,甚至于可以说是这两人之间的一个起点,轩辕祸死后,尘归尘土归土,万事将歇,属于竹词上一辈的恩怨就此了结,而属于她跟故绪这一辈的牵扯也全都烟消云散。 但竹词这小丫头经受太多,偏偏在经受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还尚且只是一个天真懵懂,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噩耗,经受这样大的转变,断然是接受不了的,所以她心性会大变,即便是日后风平浪静,她一个人却不一定可以经受得住。 因为现在的竹词依旧有动力,活着,是因为背负着仇恨,有着报仇这个目标,而一旦报仇成功,轩辕祸身死,她没有了目标,原本混乱的内心会越发混乱起来,加之魔心不定,她生来没有一个好的魔道师父来疏导,教她如何抗拒这颗魔心。 所以狐言要故绪自己去想办法,因为属于竹词的这一劫,需要故绪。 故绪顿了片刻,因为在想事情,眼神有些飘忽,他再度抬眼看向狐言:“我晓得了,多谢师......” 话未说完,就是见得眼前人几乎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轮廓,不过还可以隐隐见到,狐言依旧在看着他,嘴角噙着笑,眼里尽是柔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狭路相逢(上) 狐言的那道灵体并未撑多久的时间,几乎是故绪一抬头,狐言就消失了,快到故绪只来得及看到狐言最后面上的笑意,而并未来得及对着狐言最后笑笑作为回应。 他一个人站在这边想了很久,想来想去,终究是觉得不管自己刚刚是如何跟狐言做出这个道别,最终都是意难平。 “小主人!” 这已经是不知道阿音第多少遍尝试呼唤故绪了,之前她还在与雪又交谈,不过后来在雪又轻飘飘一句:“兴许你多试着叫他几遍,指不定哪一次他就回应你了呢?” 然后竹词就进来了,阿音见到竹词,很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摆脱那道心魔幻象的,而且之前雪又也说过,故绪应该情况会比竹词要稍微好一些的,可为何竹词竟会比故绪清醒得早。 因为之前雪又有心想要逗一逗这狐骨笛的新灵识,而后竹词进来得又是太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阿音其实在不久之前她已经是将那道传承之力打入故绪的身躯之内了,故绪的灵识即便是清醒过来,也要先与那传承相融之后才可以彻底在现实之中清醒。 但是在竹词闯进来之后,雪又可就没时间去跟狐骨笛说这些了,而阿音想来想去,觉得不安心,同时又是想到雪又的那句话。 “兴许你多试着叫他几遍,指不定哪一次他就回应你了呢?” 然后阿音就索性也不管外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就专心开始运转狐骨笛之中的灵力,来尝试着互换故绪的神识,盼望着哪一声会得到故绪的回应。 故绪此时本就是因为竹词跟狐言的事情,而有些心烦意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想什么,同时又因为狐言的消散而有些难受,也并没有开始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去打破这道心魔幻象回到现实中去。 乍然听到阿音有些焦灼得声音,故绪的心思一下子被拉回来,就像是蓦然间清醒过来一样,他低低应了一声,随后是问道:“阿音,我在这心魔幻象之中呆了有多久了?” 是跟之前竹词意识清醒过来与苍和取得联系之后,她问苍和的问题一模一样,不过狐骨笛跟玄碧琴的情况又有些不太一样,阿音终于听到故绪得声音,欣喜道:“太久太久了!” 故绪:“......” 也罢,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墓穴之中,也估摸不出时辰,而且按着刚刚阿音唤他的焦灼模样,应该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算到底过了几个时辰。 故绪又是问道:“阿词如何?” 阿音这时才是稍稍平静了些许,她道:“竹词姑娘没事,她已经是清醒过来了,方才赶来此处,与那雪又相遇了。” “雪又?” 故绪又是有些听懵了,不过很快他就是反应过来:“我可是在失去意识之前,被一股力量拉到了门内?而这雪又就在这门内?” 阿音道:“不错,正是如此。” 随后她就是将之前的那些事情给故绪讲了一遍,故绪听罢,自觉是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这雪又如此气定神闲,还能拉着竹词一起唠嗑,而竹词又乐意在这个时候跟雪又唠嗑,那传承一事应该是有了定论才是,但阿音并未讲到任何有关传承的事情,只是说那雪又说过这传承是必然要给故绪的。 故绪想了想,随即就是想到阿音本身也就是被封存在狐骨笛之中,对于外界的消息和所发生的事情,也不一定能够全部都是清楚的,或许她听得有甚么偏颇,不过此时他留在这心魔幻象之中也再无什么事情了,也是时候清醒过来。 想着,故绪便是抬手,狐骨笛就是出现在他的手上,故绪轻轻握笛,转而横在嘴边,随即便是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将之与狐骨笛相融,是跟之前竹词破心魔幻象之际如出一辙的招式。 但是故绪此招却并未像竹词那般立即见效,片刻后,故绪微微皱眉,放下手,立在原地暗自疑惑,而阿音此时也是感受到这片空间之中似乎是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在阻止着他们离开。 可是之前故绪这般举动,显然应该是对于破解这心魔幻象胸有成竹,之前雪又也说过,这心魔幻象困不住故绪,但为何此时竟会出现这样奇怪的存在? “......小主人?” 显然刚刚故绪也是愣住了,想必也是没有搞懂这道阻碍他们离去的灵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阿音想来想去,试探着叫了一声。 故绪顿了片刻才是低低说道:“或许那道传承......雪又前辈已经给我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阿音听得莫名其妙,她想问,但是又不知道问些什么,随后就是感觉到故绪将极强的灵力注入到狐骨笛之中来,阿音正待询问此举原因,但很快就是感觉到之前那股力量,竟是似乎也开始往狐骨笛之中流窜。 “果然......” 紧接着阿音就是听到故绪轻声低喃的那半句话。 联系着故绪前面的话,阿音突然一愣,难不成雪又竟是在之前已经将这道传承给打入故绪的体内了?如今故绪跟狐骨笛无法离开此处,并非是无法离开心魔幻象,而是因为没有与这道传承相融合,所以才会有所阻碍。 随后故绪就再未多言,而是低低念了一个诀,随后狐骨笛周身就是散出淡淡金光,随后是脱手而出,悬浮在故绪的面前,而故绪则是在此时盘膝而坐,轻轻闭着双目,俨然是冥想打坐之态。 似乎是很平淡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而且立刻进入了状态。 反倒是阿音怔了片刻,很是有种喜从天降的不真实感。 ...... 雪又的傀儡术传承其实并不是以秘籍的形式存在的,也不是掌対掌传功这样,而是醍醐灌顶一般,本身就是她全部整理出来的最为精纯的灵诀,以特殊技法柔和在灵气团之中。 刚刚在故绪被她拉进来之后,她生怕出什么差错,就是先行将这灵气团拍到故绪的体内了,那个时候连阿音的神识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而竹词自然是没见识过这种传承的方式,还没给雪又讲几句,就是开始问东问西,许是因为之前在那心魔幻象之中见到了太多以前的事情,有后来发生的那些并不能算是特别美好的事情,但更多的还是很早之前,在昆仑山上时,所经历过的那些美好。 因为有了在心魔幻象之中见到过的那些事情,所以后来竹词闯进这大殿之中见到雪又之后,即便是有苍和在,却也不能完全信任雪又的话,但同时也因为她之前见到过那心魔幻象之中的那些幼时美好的一切,所以其实在完全冷静下来之后,竹词其实心中却是比之之前要更加乐观了些。 加之晓得故绪的确是没什么事,她之前一直紧张兮兮悬着的心,也是放下来了。 不过雪又似乎并未有着将当年之事讲给竹词听得意思,大致原因还是因为她这道神魂虽然完整,但是存在于此地已经是有极久的时间了,别说是她还活着的时候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就连她死后,直到现在这期间这墓穴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雪又基本都记不清楚了。 她倒是也想给竹词回忆回忆,想想当年所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但是基本除了最后弥留的时刻心中不断旋绕着的那些执念,雪又再也记不起来什么东西了。 见此,竹词也不曾强求,毕竟强求也没用,而且她本身对此也就是抱着听故事的态度,雪又不记得,苍和记得,之后待得故绪清醒,就可以将苍和的灵识也从玄碧琴之中给释放出来,两人就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再度相见了。 想了想,竹词心中蓦然间是出现一个尤为特别的想法,她抬眼看着雪又:“我记得苍和说过你这道魂魄是一道极为完整的魂魄,即便是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但是却也仍旧是完整的,那有没有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雪又就是笑着摇摇头,很快是开口打断她的话:“我晓得你想要说什么,如果只是有着完整的神魂,倒是也可以搬照当年的办法,寻一件灵兵或者说是炼制一件灵兵,将自己的神魂炼化成为器灵,从而得以存活。” 说罢,她就是苦笑道:“如果当年我临死之前未曾将自己的骸骨赠给那灵树,怕是如今还会有着机会,但如今我的那些骸骨,怕是早就被那颗灵树给当做养料吸收殆尽了,像我这般情况的神魂,唯一炼化器灵得办法就是以自己的尸骨炼制兵器,才能够相融合,而如今几乎再也找不到任何与我有关的骸骨了。” 听得雪又此言,竹词心中不觉是黯然,但同时也生出疑惑:“灵树?” 雪又点点头:“当年我本是打算将自己的神魂保存下来,得以等待日后与阿和的相见之日,但是后来竟是被一仇人给追寻至此,他闯入我的墓穴,是想要夺取我的傀儡术秘法传承,我拼着最后的力量,也毁坏了几道自己之前炼制好用来守护墓穴的活傀儡,这才将之击杀。” “想要夺取你的傀儡术秘法......” 竹词下意识跟着读了读,蓦然间想到之前自己跟故绪还在门外得时候,在看到守在门口的那只活傀儡之际,苍和曾是半带讥讽得说过此人生前就是对于雪又的傀儡术极为嗤之以鼻,但是死后却被雪又用来看守自己的傀儡术传承,当真是又可笑又可叹。 明明这前后并没有什么联系,但竹词不知道为何就是想到了这个人,不过此时想得再多也是多余,毕竟那个被炼制成活傀儡的人早已死去,而且就算是死后被炼化成为活傀儡,此时也已然是被故绪轰成碎渣,与外面的尘土碎石混在一起了。 雪又似乎是能够瞧出竹词心里在想些什么,她轻轻道:“你是在想,此人与之前守着这扇门的那具活傀儡的关系吗?” 竹词抬眼看着雪又,并未讲话,也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 雪又自顾自说道:“这两人就是一个人。” 果然...... 竹词心中微微一震,心中了然,却也没有开口多问,只是等着雪又继续讲下去。 “当年此人就是对我苦心钻研的傀儡术以及炼制出来的活傀儡极为唾弃,嗤之以鼻,且极近可能挖苦,只是因为他本是鸾鸟一族中的骄子,而我不过一个当年被族人抛弃之人,成就必然不可能盖过他,即便是我潜心研究出世上独一无二的秘法,也肯定就是歪门邪道。” 说着,雪又不觉是低低笑了笑。 见此,竹词也是突然了解为何之前在见到那活傀儡的时候苍和会是那般的语气了。 不过联想到之前雪又说的话,此人既然是对于雪又的傀儡术嗤之以鼻,十分瞧不起,那为何最后会在雪又伤重将死之际,不惜一切要闯进她精心布置好的墓穴之中,只是为了抢夺这傀儡术的秘法传承? 这前后矛盾可真是让人闻之啼笑皆非。 雪又似乎也是觉得可笑,她轻声道:“不多说与他相关的事了,此人一生倒也可悲,着实没什么好恨他的,最后因为这人的闯入,我与他交战,将他斩杀,但是神魂也是受到重创,也因为我本身与我所炼制的活傀儡之间有所牵连,所以那时候神魂是必须要舍弃掉一部分的,只能够以残念的方式留存下来。” 这句话竹词懂,修道之人死后,神魂尚在,可以选择丢弃毕生修为记忆,投入轮回转世重生,也可以选择留着毕生修为和记忆,选择有风险度的夺舍,成功之后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复活,而除此之外,在掌握某种秘法而机缘巧合下,是可以将自己的骸骨甚至于是肉身跟神魂都完全保留下来。 但是这种情况属于极少数,符合条件的也特别特别少,所以远古时期的那些高人,基本上能够流传下来的,也就是一道残念罢了,而这道残念往往是有着自己的职责和执念,在完成这些职责,或者是执念消除,残念亦会消亡,残念消亡的时候,就是此人真正泯灭在世间的时候。 因果轮回转世重生,神魂不变而人却变了,最严重一点神魂泯灭,魂飞魄散之地,就是道家众人所认为的真正死亡,但事实上在魂飞魄散之后,到底是真的消失,还是又去了另外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空间,这就没什么人知道了。 当年雪又的情况,阴差阳错,是正好符合将自己神魂完整保留下来的那种情况。 但是偏偏在最后关头出了意外。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狭路相逢(中) 因为此人的突然闯入,所以雪又心中当初堪称完美的计划,是硬生生被打破了,那时候她甚至于都没有剩余的灵力可以使得她短时间内用自己的骨头炼制出另外一把兵器,使用与当初复活苍和一样的办法来使得自己的神魂可以保存下去。 而且也因为严重消耗和创伤,雪又的神魂根本无法按照原本的计划完整保留下来,只能够留下一道日后终会消散的残念,而这残念往往只能够保存住一种执念,就算是日后见到了苍和,能不能认出来,能不能把雪又想要说的话传达到,这全都是个问题。 可是雪又当初没得选择。 不过关键时候,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颗散着金色光芒的巨树,长相极为奇特,但是雪又可以感觉得到这颗大树之中所蕴含的灵力极为浓郁。 “将死之人,你可是需要什么帮助?” 那巨树就像是感应到雪又此时的绝境才会赶来一般,在出现之后,不等雪又自己浩气疑惑,就是自行询问道。 不清楚这大树来历如何,雪又心有顾忌那敢轻易回复? 哪知那颗巨树片刻后又是问道:“我可以感应得到你的神魂在逐渐衰弱,如果不快点做出决断,很快整个神魂都要消失了,我可以帮助你将你完整神魂留下来。”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谁愿意白给别人做事,这个理雪又不可能不懂,她问那巨树它到底想要什么。 那巨树很快就是答道:“你的骸骨。” 说罢,它还催促道:“现下你的骸骨还有些用处,但是等到你的神魂油尽灯枯,那时候你的骸骨再特殊,也终将是化为与普通人无异的白骨,届时我也将离开,不会再帮助你。” 听着雪又低声讲述当时的事情,竹词心中对于这颗神秘的灵树产生好奇的同时,也不觉是抬眼看着雪又,下意识问道:“它要你的骸骨做甚么?” 雪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盘算片刻,骸骨于我来说,左右并无太大的用处,如果不及时做出决定,神魂怕是都要消失了,是以我便答应了它,而后我靠着那颗树依着它的话闭目冥想,直到失去知觉,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这间屋子里了。” 竹词微微皱眉:“难不成它是将你的神魂给彻底困在这个房间中了吗?” 雪又摇摇头:“这倒不是,终究这边是我自己的墓穴,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是当初这颗巨树出现的那个大殿,我却是怎么也进不去了,而且也无法感知里边的情形,这墓穴之中有极多宝贝,但最宝贵的秘法和天灵地宝,以及各种珍稀材料,全都被放置在那中心大殿之中,我当年在那边放置的活傀儡,也是极多。” 听得雪又之言,竹词不觉是又开始思索起来,片刻后,她又是问道:“会不会那颗大树其实还在这墓穴之中?” 刚刚问完,竹词又是问道:“当初在这颗大树出现之前,你每个放置宝物得房间周围都有极强的灵力屏障相互隔绝吗?还有心魔幻象这种力量,绝对是很久之前就在墓穴之中的,不可能是随着我们一同进来的。” 能够将即将消散的神魂给硬生生补充完整,这样的力量怕是苏璃跟慕修来此,都不敢轻易说出来,而那颗怪树居然将此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重要的是还真的把雪又的神魂给完整保存了下来。 这或许也并不是属于这片天地间本就有的力量,而是来自于这五界之外,也就是那个消失已久的神界。 神界界碑封闭多年,众人猜测或许是因为神界发生了什么紊乱,而无法与另外五界相交互,毕竟神界这个位面,较之其余五界,修为境界都要高上一个层次,许多地方都不是很相同,甚至于还牵连着其余五界之中极为重要的秩序和规则。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神界应该是迫于某种不可抗力而自我封闭的,但从现在那道属于神界的心魔幻象来看,或许当年神界的消失,与众人所猜测的其实还有所不一样,或许是因为神界自己选择关闭这个通道。 但原因究竟是为何,还不清楚,只是竹词心中蓦然感觉到这个原因,或许会与之前在刚进雪神域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怪道士书白有着很大的关系。 不过书白这个人来去无踪,修为极是诡异高深,他所说的阴阳道,其实竹词并不清楚,不止是她不太清楚,如今世上还懂得阴阳道,并且修炼阴阳道的,其实也不剩下多少人了,大多数人都还是修习各自的道法,仙道,鬼道,妖道,魔道,如此如此。 竹词在听得雪又谈起这颗神秘的“灵树”之际,心中就一直觉得奇怪,如今才突然明了。 她乍然这么问起,雪又也是微微一惊,听得竹词的话,她也觉得甚为有理,可是当年距今几万年之遥,就为了今日的这一举心魔幻象,那神界当真会在那个时候就来此地?可是即便是如此,要她得骸骨又有什么用? 此时两人皆是心中各有所想,都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门外蓦然出现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灵力气息,显然是主人并未刻意掩饰,反而是想让里边这两人发现一般。 竹词跟雪又自然是感知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是见到有几人推开那扇门缓缓走了进来,人还没走到跟前,声音已然是响起。 “那颗巨树应当是为了可以留存在这墓穴之中而不被排外,或者说是,可以得到一个名正言顺停留在此的‘理由’,才会将你的骸骨借走。” 走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前边是一男一女,男子紫瞳黑袍,腰间别一把很不起眼的破旧铁扇,而他身旁的女子则是着深绿色衣裙,黑眸,眉心有一道紫红色的印记,像是振翅的鸟儿。 正是慕修和苏璃,之前的那个声音,就是苏璃发出的。 而走在苏璃跟慕修身后的两人皆是穿着白色衣袍,一人稍微高一些,面容颇是年轻,一瞳银白一瞳金黄,极为惹目,而另外一人个子要矮小些,而且面容更为稚嫩,看起来就还是个没多大的小孩子。 “前辈......” 听得苏璃的声音竹词就是已经猜到是他们前来,扭头看过去看到真人缓缓走到她与雪又近旁,这才是不自觉站起身,有些局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苏璃慕修她自然不担心,那洛隐自己有着神通,竹词也不担心他会有什么事,唯独是这洛以川。 即便这洛以川真的是江调转世重生,但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天资高一些,但实际上修为并不算是高的小屁孩罢了,贸然进入此处,又有那心魔幻象在旁,如今洛以川又是故绪的徒弟,连带着竹词也将之视为亲人,是生怕这孩子有什么差错。 但是苏璃慕修在前,竹词也不好开口贸然询问。 见竹词的模样,苏璃轻声笑了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竹词的肩膀,是跟着她一同坐在一旁的巨石上,笑道:“这小川啊没啥事,自从进来这墓穴后,小隐就一直拉着他呢,生怕这孩子出了事回去没法跟你和故绪交代,你就别操心了。” 苏璃对竹词一向不薄,如果不是妖皇的身份以及苏璃本身的修为太过吓人,竹词对之得敬畏早就被苏璃这种温温和和的性子给磨光了,所以苏璃说得话,竹词基本是都信的,她说洛以川没啥事,那肯定就是没啥事。 而此时见苏璃已经是拉着竹词坐下,那雪又坐在原地只是看着不说话,洛隐知道这边没他跟洛以川啥事了,毕竟大人说话,小孩子就少插嘴,他就是拉着洛以川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本来是打算自己盘算盘算这阴阳眼得到的好处,但是没坐多久,就又是忍不住开始扭头逗那洛以川说话了...... 这俩小的自己识趣跑开了,慕修站在原地看着苏璃竹词,以及雪又这三个女子坐在巨石上,是觉得自己怎么着也不合适一起坐下来,但是她们三个人都坐着他站着,即便是他觉得站着也挺舒服的却叶还是有些不合适。 想来想去,慕修面色未变,身躯周围蓦然间涌现出淡淡灰紫色气流,而他的身躯也是在这些气流旋绕之间,缓缓变小,后而化为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紫瞳未变,就是因为身子小了,这对眼睛也就显得大,瞧起来还怪可爱的。 竹词雪又愣愣得看着那慕修就站在那里化为一只小黑猫,又愣愣瞧着这只长得还怪可爱跟之前那男子有着极大反差萌的小黑猫从原地蹬腿直接蹦到了苏璃的怀里,而苏璃顺手接住他后拍了拍他的脑袋,后而又是极为顺手得将这小黑猫扔到自己的脑袋顶。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就做惯了的。 做完这一切,苏璃笑眯眯抬眼看着竹词跟雪又。 竹词:“......” 雪又:“......” 远处的洛以川:“......” 远处的洛隐:“你是不是看到刚刚琴色变猫了?我跟你讲,这人你别看他一天到晚冰个脸,跟着我家苏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可会撒娇了......” 不小心听到的竹词,雪又二人:“......” 原本被苏璃丢到脑袋顶就顺势趴下假寐的那只小黑猫自然也听到了,他懒散抬眼,眯成一条缝扭头看了看远处的洛隐,而后者却毫无察觉,仍旧是在致力于逗洛以川说话...... 苏璃好似没听到一般,先是笑眯眯看着雪又跟竹词二人,低声说道:“可不是我们故意偷听的,在我们身上的心魔幻象全部都被破除之后,似乎是那些相互隔绝的灵力屏障就是消失了,很轻易就可以感觉到词儿得气息所在,来到这边的时候,正好听到你们提及此事。” 说罢,她是看着雪又道:“先前我跟阿修在进来这墓穴中的时候,是被传送到了一处极大的广场上,后来想要离开之时才发现是一处极大的大殿,而在那大殿尽头处,有一颗散发着金光的巨树,那颗巨树下,就是一具打坐得骸骨。” 听此言,雪又微微一怔,竹词心中却已然是有了定论。 此事必然是与如今他们进来这墓穴之后所遇到的这心魔幻象有着很大的关系,雪又应该只是认得这股力量是心魔幻象,但是应该并不清楚这心魔幻象的力量是如何来到这墓穴之中的。 随后苏璃见竹词如此面色,也是把自己跟慕修之前所经历的那心魔幻象一事说了出来,当然也是吧洛隐和洛以川的事也粗略说了说,不过是刻意隐去了洛以川较为特殊的那点。 毕竟洛以川日后是要随着故绪回到浮雪山中去的,这洛以川跟饕餮究竟是在做什么,苏璃跟慕修是无法猜测得到,但冥冥中总是有种感觉,此一世他们或许就会有个结局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洛以川等人的计划,会不会跟这故绪以及竹词两人纠缠起来,所以这件事情不让竹词知道最好,苏璃只是粗略讲述他们四个人也都是受到了心魔幻象的袭击,但是洛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特殊性,而并没有受到那心魔幻象的影响。 听此言,竹词不由得是略微有些好奇得看了那远处的洛隐一眼,苏璃跟慕修如今的修为以及神魂境界都算得上是如今的五界巅峰,感悟更是不必说,如今的确是很难有什么事情可以成为他们的破绽和心魔。 所以苏璃跟慕修两人不受这心魔幻象的影响竹词还可以理解,可是洛隐居然是让那心魔幻象连侵入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苏璃和慕修两人,也都是在那心魔幻象里走了一遭,后而才是破除那幻象离开。 这洛隐当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在竹词看向洛隐的时候,正好看到洛隐凑在洛以川跟前,说着俏皮话想逗那个闷葫芦说话,这话很久很久之前的昆玥曾是说过,是为了逗江调说话的,不过这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竹词的视线移了过去,身旁雪又跟苏璃的视线也是跟着一起移了过去,她瞧着这一幕,因为想起了当年的昆玥跟江调,所以也到是还好。 而苏璃瞧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别开了视线。 雪又与苏璃的反应差不多,她别开视线后,是转而看着那苏璃,犹豫片刻,才是问道:“你之前在那大殿之中瞧见的那具骸骨,可还是完整?” 苏璃见雪又如此,也知道她想问什么,收了面上的笑意,正色道:“那具骸骨并未有什么破损的迹象,甚至于还是被保护得极好,应该并未被人吸收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章 狭路相逢(下) 袭击云弦的这件事情,即便是北翼动用了整个星辰殿的力量,也未曾在此地找到过任何蛛丝马迹,就只是感觉得到此地经过一场恶战,而这场恶战之中留下来的气息之中,有一道属于云弦。 而这件事情却也就是到此为止了,谁也找不出更多与此事有关的痕迹。 北翼如今不管说是在仙界还是在六界之中的影响都是极高,几乎已经有很久都没有人能够真正为难到北翼了,毕竟北翼自身的修为和实力就已经是很强了,更别说他身旁还有一个与他情同手足的轩辕祸在。 毫无疑问,如今仙界能够将此事做到如此地步,让北翼都是无可奈何的人,几乎只剩下那么一个了,就是仙君轩辕祸。 轩辕祸后来性情大变后,仙界众人基本上也都是开始有些有意无意的开始远离轩辕祸这个人,毕竟轩辕祸自身的修为强大,而且能够接触到轩辕祸的人,基本上自身的修为都不可能低到哪里去,自然是可以感觉得到轩辕祸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而对于修道界稍微了解多一些的人,自然而然就能够弄清楚这股气息是属于邪道的。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的存在。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 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而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或许轩辕祸这个人本身的性格也不是特别像是邪道中人,但邪术这种东西,基本就是沾上就肯定会对自身有所影响,即便是这个人本身并不想将事情发展成为如今这种地步,但是只要开始修炼邪道,很多事情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而且现在的轩辕祸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之前的轩辕祸别人自然是清楚的,一直是在盘算着与魔界的大战,不过后来似乎是有所变化,但是这轩辕祸的思维大多数人本身也就无法看清楚,可是万一跟他有什么意见不一,不一就算了,万一被那轩辕祸给知道,心中有了芥蒂,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唯一能够比其他人更多了解轩辕祸的人,仙界也就只剩下一个北翼了,不过近期明眼人基本上也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北翼跟轩辕祸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好。 此时轩辕祸这样的举动,应该就是为了把北翼往外推,他好像丝毫不害怕自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以前的时候北翼也曾是感觉到过这轩辕祸是不想要自己继续掺和进他的事情之中,但是也一直是放不下两人之间的情义,所以也就一直在纠结犹豫。 但现在轩辕祸对于云弦动手,是彻底将北翼给推开了。 北翼一个人站在原地片刻,云弦如今凶多吉少,轩辕祸这个人如果还是像是以前那样的话,手下应该还会有些留情,但是如果如今轩辕祸的人格已经是全部变成那邪魄的一面的话,估计下手就不会留什么情面。 他们在此地搜寻了很久,也探查了很久,云弦的气息北翼是最熟悉不过的了,但是北翼在此地也搜寻了这么久的时间,却并未搜寻到丝毫属于云弦的气息。 而且那云家乃是被彻底给灭除了去,什么也没有留下,原本还是有着那异兽“知天命”在,还可以保护保护云家,但是应该是因为云弦此行回到云家,召唤了知天命的缘故。 云家在仙界其实甚少人知道,不过他们却是一种连仙君也要礼让三分的家族势力,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云家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股血脉,人数特别少,整个家族也不过几十号人,而这个家族势力庞大,倒也不是因为这家族中人每个人都有着极为强横的实力。 身为远古家族,云家是有着家族守护异兽的,但是召唤出这种异兽,需要实行很繁琐很复杂的准备,基本上百年才会有一次机会,但即便是如此,对于仙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每一个远古家族都有着各自的家族守护异兽,而每一个守护异兽,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这是除了远古家族所拥有的图腾玉之外,再无法寻出第二个的存在。 云家的家族守护异兽所具有的实力,就是那“知天命”。 所谓“知天命”,顾名思义,就是预知未来之事,不像白泽和玄碧琴那般神奇,能够探知往昔事,不过却是可以预知未来事,异兽所具有的这个能力,与前两者又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白泽同为异兽,所具有的能力,就是通晓古往今来的事情,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能够知道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到死亡时所会发生的事情,大到这个人是正常老死,还是死于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小到他每天晚上睡觉会翻几个身。 而且白泽的可怕程度不止如此,他不仅会晓得这个人今生得全部事情,还能够知晓这个人的前世来世,甚至于是往上再推几个时代,他都能知道。 所有人在白泽面前,就像是透明般的存在,他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不过如此的情况,在白泽面前也要分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他自己不可以掌控。 就比如这个人的前世今生以及来世之事,白泽有可能在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就全部知道的,也有可能很久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日后不再相见,那么白泽也自然不会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所以白泽这个人适合随性生活,因为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身旁之人的前世今生还有来世,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说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是他特别想知道这个人的什么事情的时候,机缘却是迟迟不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知。 而且白泽与其他拥有预知能力的个体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知道,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倒不是说什么说了就会降下天罚让白泽粉身碎骨之类的,是他完全就说不出来,算是一种言灵,不仅说不出来,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告诉旁人。 而玄碧琴,是可以通宵往昔事,也可以预知未来事,而且更擅于编织幻境,将那些事情更完好得呈现在人的眼前,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玄碧琴能探知的人,是有数的,而且还是有着特别显然的限制。 那就是只能够探知死人的前世今生,或者说是无魂之人的前世今生,而且最坑的是,玄碧琴所探知得这些事情,事主和本人并不会看到丝毫,只能够听到音乐,而能够看到那个幻象的人,唯有玄碧琴的主人。 云家的这个异兽,就不一样多了,它可以在固定的时候,把这个人相关的全部事情,都显现在自己手中抱着的那面银色镜子上,而且可以投出极大的影像在水镜上,而且并无任何禁制,谁都能看到,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或者说是禁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 这是云家那异兽“知天命”的可怕之处,不过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百年只能够这么探知一次,而且还要在探知之前,做极为繁琐,且充分的准备。 轩辕祸必然是抓住了云家此番正是虚弱时候,才会出以雷霆一击,将云家彻底剿灭,应该是害怕留下什么破绽,云弦被杀,大概也是如此原因。 北翼历经大变,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蓦然间他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人。 月见。 那是仙界司药的茯苓尊者座下最出色得一名弟子,却也是茯苓尊者戏妤座下年纪最小,入门最迟的一个小弟子。 这茯苓尊者本是天地间的一株灵药,后而得道成仙,医德高尚,且灵力无边,名声极大,在仙界安了家,被轩辕祸留下,给了一个司药的仙职,也算是自成一个医药的派系,而她的座下弟子,仙童,大多都是些药材所化的精怪。 月见草算得上是人世间常见的一种药草,并不稀奇,而灵草的灵性,大多数时候取决于这株灵草的珍稀性,毕竟越是珍稀得药草生长得地域越为罕见,就越是凝聚了天地灵气,当然也不乏许多运气好的普通草药。 这月见,是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去寻得茯苓尊者,拜入师门,勤奋好学,因为这月见草生命力极为顽强,不管在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够顽强生存下来,月见是承袭了月见草的如此习性,即使在茯苓尊者得那个师门中备受排挤,却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学出了许多名堂。 如果说茯苓尊者在仙界安家之后声名鹊起,就已然不再常离开那个位面,极少随便为人诊治,虽然是到处云游,却也只是凭眼缘了,也就是俗话说站得高了,人也出名了,心境自然也高了些,而月见就像是一个跟在大医者身后的小医童,不论什么事情都勤勤恳恳,没想到却因此在外得声名竟是赶超了自己的师尊。 说起来当年北翼跟着月见有过一段故事,而且这故事之中还穿插着其他的人,这个人就是浮雪山前任掌门重羽。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怎么说呢,月见虽然出身卑微,却有着自己的傲气与傲骨,当初的重羽过于轻挑,是月见所远远瞧之不上的,反倒是当初的月见还有着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北翼。 当初北翼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当初重羽也是在追求月见得过程中,成长了很多,逐渐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性,到后来却也只是被月见接受,成为了朋友。 在那时候月见身边其实并没有几个亲近的人,重羽成为了她那时候心中最看重的人,但是从头到尾,月见就没有喜欢过重羽,一切都只是重羽的单相思。 月见跟北翼的故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倒也是付诸真心过,也曾开心快乐,但其实并不能够算的上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 虽然月见没有喜欢过重羽,但是重羽却是在那个时候,成功走进月见心中的仅有的几个人,或许当初出生卑微,本就是独自一人的月见,是把重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又顽强又倔强的人,本该一尘不染,保持着当初她所自生的气度和倔强,不为外物所动,却在最后,成为了爱情里的尘埃,在这片尘埃之中,月见把自己从一个孤傲清冷的白月光,变成了混入泥泽无法辨别的微小尘埃,最终覆灭。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狭路相逢(四) 北袖之前与北翼说了几句话之后,见到北翼的神色,晓得他心里不太好受,而且北翼会是如此模样,想必自己的母亲云弦是凶多吉少,自小北袖是被星辰殿一众人给宠到大的,自己的那几个兄长最宠,北翼一般对于北袖的宠爱基本上都不会表露形色,物质形势较多,毕竟北翼本身也比较忙。 而且北袖的那几个哥哥,好歹也是年纪到了就要被北翼安排去锻炼打仗什么的,常年不在家中,能够与北袖一起待着的时间最长的,除了那个玩伴玖灵,就是自己的母亲云弦了。 如今云弦兴许已然是为人所害,北袖心中的难过和痛苦不会少于北翼,但也不晓得为何,或许真的是她这段时间所经历得事情太多,所想的事情也是太多,心麻木了,或者说是心变得强大了也不一定,乍然心中涌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北袖的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担心自己的父亲会不会出什么事。 “袖儿。” 但是离北翼之后,北袖在此处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毕竟自己的修为在此时无法帮助到其他的人什么,而且此处的搜寻基本是已经停止了,多做也无济于事,她就站在远处自己一个人想事情,想了一会,身后蓦然间想起北翼的声音。 听得这声音,北袖心咯噔一下,北翼这样的声音北袖基本是从未听过的,好似就这么短短得时间内,北翼这个人就是变得苍老了许多。 北袖立时转身看去,北翼容貌倒是未变,不像是之前听到的声音那般苍老,但是面色简直差得吓人,见此,北袖心中一痛,快步走过去,抬手拽住北翼的袖子,但是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必担心,父亲没事,袖儿现在也长大许多了,让你这个年纪就经历这么多本不该经历的事情,着实是父亲当年考虑不周。” 见到北袖的面色,北翼面上是多出几丝暖色,不过很快就是被苍白盖过,他此时说话声音极为低沉,且带着沙哑,说话的时候好像是想要笑一笑的,他想安慰一下北袖,可是此时此刻竟然连一个笑都扯不出来。 能够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忍住不红眼圈,说话声音不颤,或许在此时已经是北翼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北袖抓着北翼袖子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她抬头看着北翼,心里想了很多,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不该跟岚烬一起回来,告诉父亲母亲有关轩辕祸的那些事情。 轩辕祸修习邪道,心性受损,而且他的野心和本来面目很快就会暴露出来,北翼他们迟早会知道,而且或许那个时候的轩辕祸会做出来的事情更加决绝,北翼也能够不必那般纠结痛苦。 当初北袖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倒是令得北翼跟云弦两人早早就开始为此事而烦恼痛苦,北翼跟轩辕祸的情义,乃是多少年得过命交情,即便是北袖说的话,北翼却也不可能因此而就立刻与轩辕祸决裂。 而北翼如此,云弦一向也都是比较支持北翼的决定,见到北翼整日痛苦,云弦心中定然也不是很好受,所以她回云家去找那只异兽“知天命”应该是必然的事情。 但却也正好是因为这件事情,许是那只异兽真的预测出了什么东西,而这个消息对于轩辕祸本来的计划会有所威胁,所以他不会允许这个消息外漏,所以赶尽杀绝,将云家完全抹除,连离开云家的云弦也没有放过。 如果当初北袖不曾那么急切将这些事情告诉北翼跟云弦,或许后来的事情不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本该是她的错才是,现在心中本就已经极为痛苦的父亲却还要过来安慰她,跟她道歉,北袖原本一直没有想要哭的感觉,却是在听到北翼这句话之后,鼻尖一酸,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她闭眼用力摇了摇脑袋,转而是低低说道:“不是父亲的错......” 北翼见此,抬手摸了摸北袖的脑袋,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别多想,这些事情会发生到现在的地步,是早已注定的事情,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某种行为而有所改变,今后或许父亲没办法再为你做些什么了。” 听到北翼的最后一句话,北袖蓦然间瞪大眼睛,定定看着北翼,刚想说话,就是被北翼给打断。 “不过现在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我想这些事情玖灵她应该也一直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你讲,这孩子自小心思就隐藏极深,旁人也看不透什么,后来知道那些事情,想必是会藏得更深了,你们两个以后必然都会是待在昆仑山了,我不希望日后因为此事,你们两个之间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和芥蒂。” 北袖怔了怔,看着北翼此时严肃的面色,见他提起玖灵,她不觉也是想了想自己跟玖灵之间究竟是横亘着什么事情,正想着,突然听到北翼轻轻叹了口气,蓦然问道:“你还记得月见这个人吗?” 其实北翼当年的确是与那月见二人两情相悦,只不过因为月见当年的年纪实在是小,即便是她那个时候已经是茯苓尊者座下最为出色的弟子了,但对于茯苓尊者府邸之外的人来说,基本上也都还是“茯苓尊者的弟子”罢了。 当年月见跟北翼两人相爱之际,着实不是一个什么好时候,月见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毫无名气的修道精怪,只是有着茯苓尊者的大名来做保护,而北翼当年名声虽然是大,但总归是不如仙界一些老人的名声大,资历太浅,镇不住台面。 所以当年北翼跟月见两个人,即便是彼此之间的情谊都不算是特别浅,最终却无法有个什么好结局,之前云弦其实本也不是特别喜欢北翼,但云弦与北翼的结合,不管是对于云家,还是对于星辰殿,亦或者说是对于仙君轩辕祸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存在。 那个时候的月见是喜欢北翼的,而且北翼也喜欢着月见,一个是身怀慈悲心济世救人的笑医女,纯洁美好不染尘埃,另外一个就是征战四方扞卫疆土正义的大将军,那个时候的北翼年轻气盛,唯一遗憾就是没有一个红颜知己,在大杀四方之后归家可以沉醉温柔乡。 后来这两个人的相遇,也很平常,就是北翼战场上受伤,寻医不果,茯苓尊者云游去,府中没有可以看好北翼伤势的人,届时正好月见云游归来,就是被那星辰殿的下人不由分说给绑去了星辰殿给北翼看病。 而北翼是月见暗自崇拜很久的大英雄,自然是精心照料,她本身也是个极好的姑娘,不然也不会让重羽这个当初的花花公子,一见即是倾心,北翼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小姑娘的美好。 所以后来两个人相爱,但是月见却不被北翼家族中的人喜欢,那个时候的北翼虽然军功卓着,却地位不是很稳,一些事情自己无法做主,而家里人给他安排得新娘,正是云弦。 北翼拉着月见争取了很久,也跟云弦谈了很久,云弦即便是很喜欢北翼,但她本也是一个极善良得姑娘,得知两人的故事,也自愿离去,即便是因此会很难过,但是在她看来看着心爱的人可以幸福开心,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是坏事就坏在后来月见一次入凡云游,回来身上就沾了一种奇怪的诅咒,仙界遍寻医者奇人,无人可解,而这件事情,北翼直到月见死的时候,才知道,他之前所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月见说她不喜欢他了,这么久还是无法欺骗自己本心。 初次付出情意,的确是北翼,但是最后跟重羽相处的时间太多,这颗心已然是不知不觉转移了重心,北翼不愿相信,但是月见这女子,极为倔强,就是不见北翼,最后实在抵不住家族的压迫,也是北翼心死,最终与云弦成亲。 却在成亲不久后,见到一个女子抱着婴孩夜中来找北翼,那女子是月见惯用的一个草药药灵,没有自己的灵识,为月见所驱使,那个女子传来的口信,就是这婴儿是他北翼的女儿,希望日后可以好好照顾。 之后月见就是只身跳了诛仙台,魂飞魄散,是求了一个解脱,而她留下的这个女儿,就是现在的玖灵,玖灵之前在知道自己身世后,即便是还能够继续面对北袖,却无论如何再无法回来仙界这边面对北翼跟云弦二人了。 对于云弦,北翼是在后来的相处之中慢慢生出的情愫,后而逐渐加深的感情,毕竟云弦本身也是极为聪慧,且也极为善解人意,北翼后而在与之相处之中,渐渐付出真情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月见这个人当年在心中也是深刻存在过的,即便是如今深情已经全部付出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月见对于北翼来说,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将之忘记的,毕竟当年的月见那个结局,虽然对于她自己来说或许是个解脱,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可是对于还活着的这些人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个多好得结局。 而一直以来北翼可以理解当年在面对胤玄与灭雪一事上的轩辕祸,也只是因为当年他同样经历过情苦,即便是如今他与云弦感情还不错,但是在北翼的心底依旧是存着一个月见,而且是至他死估摸着都无法忘怀了,求而不得,这才能算是心头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月见是北翼的那片不可得的白月光,而灭雪则就是轩辕祸心上所为之执着的那一颗朱砂痣,但是北翼与轩辕祸又有不同,他对于月见,心中当年是喜爱,月见死后便是思念与敬重,而轩辕祸...... 北翼本是想要将玖灵的身世告诉给北袖,但是说着说着,当年月见与自己,云弦跟自己,还有轩辕祸跟自己,当年的种种事情,音容笑貌,往事如烟,一点一点突然之间全部在自己的脑海中冒出来,不得不看。 想及这些,他便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见到北翼如此模样,北袖心中顿时开朗,她仔细想了想当年之事,对于月见跟北翼的事情,其实她后来也从别人那里曾是听过的,只不过是拼拼凑凑,而且从来也都没有特意去整盒起来想过,因为云弦在晓得北袖听说过这些事情后,就告诉她不要乱讲已死之人的闲话。 但现在北袖在听到北翼这话后,之前所听到的那些事情,也是逐渐全都浮现在自己的心里,加之后来玖灵从仙界回去后,的确是有着很大的变化,只是那时候玖灵心中必然也不好受,北袖看得出来,所以一直都没有去问。 仔细想想,其实联系到北翼此时的犹豫,北袖也不难想到,或许北翼想要跟她说的事情,就是有关月见跟玖灵的事情,而这两个人本该是毫无联系的,此时这么想一想,其实也能有点联系的。 当年月见跳诛仙台之前,曾是将一个小女孩儿送到了星辰殿,但好像并不是托北翼跟云弦代为养育,而转而想及玖灵这个人,玖灵本只是星辰殿之中一个仆人的女儿,但是却可以自小就是跟北袖一同玩耍,念书,修习入门的功法术法,基本上是除了那个身份之外,好像也跟北袖差不太多。 只是北袖获得的宠爱比玖灵更多一些,但与其他仆人之子相比,玖灵自小的待遇,的确是不算差了,不仅不算是差,还能说是十分殷实,更何况后来北翼还把玖灵跟北袖一起送到了昆仑山去修道。 所以这北翼跟云弦当年是极为重视玖灵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使得玖灵与自己是一般的待遇和身份,却给了她他们可以给的最好的一切。 即便是一步一步,抽丝剥茧,后而逐渐想清楚此事最终是如何,北袖在想清楚的一刻,心中还是极为震惊,同时也是开始理解玖灵当初为何会突然变成那个样子。 她沉默片刻,松开了自己一直紧紧攥着北翼袖子得手,转而握住北翼的手,却是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北袖心念微动,却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哽咽:“父亲不必说了,灵儿的身世我想我已经晓得了,我日后必然不会让此事成为我们两人之间不必要的隔阂。” 北袖抬眼看着北翼,笑道:“父亲放心,袖儿已经长大了,不再依赖父亲母亲,待得星辰殿的事情稍微和缓一些,我就回昆仑山去,那里很安全,所以父亲想要做什么,就放心去做,不必考虑我会被牵连或者是对父亲有甚么意见。” 见得北袖如此模样,一直隐忍的北翼,眼圈终于还是红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狭路相逢(五) 对于融合雪又之前拍入自己体内的那道傀儡术的传承,故绪并未花费太多的时间,他自身的感悟能力就不是特别差,而且之前也是曾听那苍和说过不少有关傀儡术的东西,狐骨笛如今又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将之融合并炼化,还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毕竟吸收是故绪自己吸收,然后融合却是狐骨笛与故绪一同融合,最主要的就是最后只是需要狐骨笛去炼化罢了,傀儡术这种东西,本也不是故绪需要去炼化的传承,说白了雪又会将这个传承交给故绪,也是因为故绪手里有着狐骨笛罢了。 所以其实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需要狐骨笛去做的,融合,炼化,阿音一开始没有太能够进入状态,所以也不太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但故绪一开始融合一段时间之后,对于自己的责任,阿音还是极为清楚的。 在故绪将那传承完全吸收并将之与狐骨笛融合之后,阿音就是清楚接下来的事情或许就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做的了,但是此时故绪深处这墓穴之中,险情不知,阿音还真不敢贸然陷入炼化那传承的状态之中。 完全将这道传承给炼化,必然是需要消耗极多的时间,而在此期间阿音的灵识是无法做除了炼化传承之外的其他任何事情了,或许连带着狐骨笛也都无法发挥出原本的最强实力,只能够凭借故绪一个人来对敌。 所以阿音其实心中还是有着顾虑的,傀儡术可以等回到浮雪山没有危险的时候再开始进行炼化,现在故绪应该还离不开狐骨笛,毕竟在进入这墓穴之后就立刻是被那心魔幻象给困住,还什么都没有见到过,也根本不知道这墓穴之中还有着什么危险存在。 “不然我先保存着这份传承,即便是日后在回到浮雪山之后再进行炼化,可能会不如此时炼化的完全,但是却是可以用时间来弥补的,只要日后给我时间,应该是可以将那傀儡术炼化完全,就跟现在融合完就立刻炼化一样的结果。” 阿音好歹也是跟着故绪一起多少年了,且故绪本性沉闷,许多事情不爱跟别人说,有时候阿音晓得他心情不好,身为器灵,很有着为小主人排忧解难的责任,而故绪本身对于阿音也未曾有过什么保留,主要是她问的事情,故绪一般都会讲。 所以对于故绪阿音还是十分了解的,别说此时炼化那傀儡术的传承是否是会造狐骨笛器灵沉眠而无法发挥出狐骨笛本身的威力,就算是炼化那股传承之力,需要狐骨笛暂时将自身的全部灵力都封闭,而故绪只能够依靠自己的灵力,怕是故绪也会毫不犹豫就让阿音开始炼化。 毕竟什么东西,都是趁热打铁,收效最高,现在刚刚融合完毕,阿音怕故绪非要让她开始炼化,忙是开口说道。 故绪此时乃是打坐入定的状态,自身的灵识是附着在狐骨笛之中的,而他得灵识此时在狐骨笛中,是可以见到阿音的灵体存在,阿音的灵体是个女子,容貌绝色,且是在见到这阿音的灵体之后,故绪总觉得有些亲切。 后来想想,当年狐骨笛之中的灵识乃是苍和,不过那个时候狐骨笛还是雪又的灵器,后来雪又将苍和的灵识与狐骨笛剥离之后,是将狐骨笛送给了离樱,离樱应该是又给这狐骨笛开辟了新的灵识。 而一般认主的器灵在凝练自身灵识灵体的幻象之际,都会是模拟自己的主人,毕竟是自己接触最深的人,而且一般器灵在不够强大的情况下,对于人类模样的理解,也只是仅限于自己的主人罢了。 所以这阿音如今的灵识凝练出来呈现在故绪面前的灵体,应该就是当年离樱的模样,就算不是一模一样,应该差得也不算是多了。 在进行传承之力与狐骨笛相融合得过程中,故绪还是需要继续运转体内灵力和功法,辅助狐骨笛的,刚刚完成融合,他的灵识也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就是听到阿音的声音。 故绪抬眼看着眼前那道灵体,挑了挑眉,并未多问,只是道:“现在融合吧。” 阿音心道果然如此,又是不觉感慨这孩子怎么就是不知道先关注眼前的危机感呢,随后嘴角抽了抽,道:“先下这墓穴之中危机四伏,而且我总感觉这墓穴里似乎还隐藏着另外一道极为强大的力量,或许之前那心魔幻象,就是出自那股奇怪而强大的力量。” 故绪道:“也是来自于神界的力量?” 阿音诧异道:“应该是如此,只是你是如何晓得......” 狐骨笛刚刚被炼成得时候神界就已经是关闭了界碑与五界相隔绝了,苍和都不一定了解神界的事情,而在后来才新生的阿音,当然是更加不清楚了,之前在见到雪又的时候,阿音才晓得这股力量是一种名唤心魔幻象的技法,而且是来自于五界之外,是来自神界的一种强大力量。 但阿音不知道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故绪也都是不知道的,毕竟故绪出生的比阿音还要迟,而且他还沉眠了千万年,意识上的年龄也就是现如今的二十来岁罢了。 可这故绪不过是在这心魔幻象里呆了片刻,竟然会知晓此事? 故绪笑了笑,道:“之前在这幻象之中见到了一个人,他讲给我听的。” 经此一遭,狐言是彻底灰飞烟灭了,想必幕后那高人费力将狐言散落世间的零星痕迹与故绪自身留下的灵力相结合,才能捏出这么一道灵识来,也就是令得狐言的意识可以起死回生,但此番过后,狐言在这世上仅存得痕迹,也全都没有了,余下的只不过是故绪身上还未曾被他完全炼化的本属于影狐的那道灵力了。 对于狐言的离去,故绪并不想多言,即便是此时面对的人是阿音,他也不太想多说什么,只是寥寥几句,不过阿音也立即是听懂了,她抬眼看着故绪,轻声道:“是见到了那只影狐吧。” 她晓得故绪虽然不愿意多说,但并不是脆弱到无法提起,有些事情阿音不知道,就必须去问,没有必要因为顾忌什么而闭口不谈,毕竟阿音跟故绪同命相连,她每天考虑的事情都事关故绪的生死,所以根本不用谈什么顾忌。 故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阿音叹了口气,对于狐言的事情,她并未有太多的发言权,这只影狐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当年那事离樱应当也是尽了全力,她甚至于是去找到了那只如今从当年的大浩劫之中生存下来,并且仍旧存活于世的九尾天狐的魂魄疏光。 两人联手却也都没有把当年离樱体内衍生出来后而转移到故绪体内的那只影狐残念给消除干净,所以狐言这事儿,早在万把年前就已经是定论了,注定就是个无法圆满的结局。 故绪心中难过,阿音也晓得,却无法说什么来安慰,因为本身就没法安慰,即便是竹词在此,估计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沉默,陪伴在身旁便了。 阿音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或者说是继续了之前的那个话题:“是的,那股力量应该就是跟那心魔幻象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应该就是神界没有错了。” 随后她就是立即说道:“不过这股气息跟那心魔幻象的气息有所不同,那心魔幻象的灵力不知道是以何种方式存在于这墓穴之中而不被天道发现进而消灭的,所以基本上是出现后就立即附着在人的身上,如果短时间内无法见效,被人反应归来清醒,立刻就是能够将这心魔幻象破除。” 故绪点点头:“的确是如此,本不该存在于这片天地的力量,即便是以某种方式出现,也无法存在太久的时间,也幸而如此,不然我即便是清醒过来,或许也无法摆脱那心魔幻象。” 阿音道:“本就是不为天地法则允许出现的存在,即便是出现了无法一击即中,估摸着也就无法发挥它本来的效力了,心魔幻象的灵力应当是已经完全消失了,我想其他人应该也是找到了办法将之击溃,不过那道气息却仍旧存在。” 故绪微微挑眉:“恩?” “这道气息虽是来自于神界,本也该是不为天道所允许存在于此片天地的存在,但不知道这股气息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可以被列为‘符合天道法则’而存在于这片天地间,不过它自身灵力虽然极为强大,但并不能动手攻击或者是怎么样,应该是作为一种‘源头’的存在,给什么东西供应灵力。” 阿音猜测片刻,后而推断道:“如果是被迫攻击,那么它体内刻意遮掩的灵力必然会全部爆发,之前所设好得障眼法也无济于事,必然会被天道察觉,到时候就看神界那边怎么决定了,是仍由其在这五界之中作乱最终为天道之力所灭,还是将之召回神界去。” 故绪听得此言,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是有了猜测,不过并未多说,毕竟只是个猜测,多说无益,他抬眼看着阿音:“既是如此那便是无妨,你安心炼化这道传承之力便是。” 阿音整个灵识都僵住,她怔了怔,随即恨铁不成钢得道:“这股力量虽然诸多禁制,但是它会被天道发现的前提就是它对人动手或者是伤到了什么人,不然就是引起极大的灵力波动,而在这前面的种种可能性下,你能保证你可以全身而退吗?” 故绪沉默良久,后而轻声道:“不能全身而退,但我不会让自己置身这般危险之中。” 阿音冷哼一声:“你不会让自己置身这种危险之中,万一那竹词姑娘不慎被卷进去,那又该怎么办?” 故绪笑笑:“我自然会先护她,我不会让自己卷入这种危险之中的前提,自然就是不会让她也卷入这种危险之中了。” 阿音:“......” 万年单身狗表示承受不来这种暴击,阿音依旧是恨铁不成钢,但是却也想不到什么理由,她寻思来寻思去,突然是想到之前在那墓穴外边曾感受到的一丝极为微弱而且出现时间极短的气息。 就是在墓穴大门被打开,竹词跟故绪两人被吸入这墓穴之中的同时,那个时候妖皇等人应该也是听到了竹词的琴音提醒,且墓穴开启,血色鸾鸟所引起的那团灵气旋涡,应该是将妖皇他们筑起的灵力屏障给打破。 不过前后也就一瞬间,后而狐骨笛就跟着故绪一起被卷进这墓穴之中了。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阿音是曾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而这股气息之所以可以被她感觉到,不过就是因为它与周围人不太一样,那是修炼邪术已久,经脉之中会改变灵力的气息路数,那是邪气。 阿音连忙道:“之前不是说那轩辕祸修炼邪术吗?!我想现今混入这墓穴之中的,也有一个修炼邪术之人的存在,他必然跟那轩辕祸有着关系,既然是如此,你们就一定会遇到危险的!” 她本想在提起此事之后,故绪会好好考虑一下,哪里知道故绪在听完这句话后,的确是认真考虑了一下,不过似乎考虑的并不是阿音意料之中他会考虑的问题。 故绪想了片刻,应该是心中已然有了定论,抬眼看着阿音,依旧笑着:“现在就开始炼化吧。” 阿音:“......”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阿音看着故绪,竟是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这人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而且他似乎是已然想出了应对之法,不觉是心中疑惑,但又不想多问,怕故绪早早说出来,倒是乱了他自己的盘算。 而且多半她问了故绪也不会说。 阿音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或者说是该说什么来阻止故绪,就是听到故绪问道:“你粗略估计炼化这道傀儡术传承,需要多久的时间?” 听到故绪的话,阿音下意识道:“少则半年,多则两年。” “这么久啊......” 听到此言,阿音心中顿时开心,还有转机。 刚想到这里,就又是听到故绪问:“那如果炼化到一个阶段后,就将之与狐骨笛本身相契合,使狐骨笛本身可以具备这个阶段的能力,需要多久?” 阿音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答道:“这个就需要太久的时间了,保守估计最快也要三年半。” 故绪又是问道:“仅仅是操纵傀儡?” “这是最基本的传承,应该一个月就可以做到。” 阿音说完,刚想继续劝故绪打消念头,后而就是见到对方沉思片刻,随后又是抬眼,又是挂着那股让阿音有些条件反射性嘴抽的微笑:“开始炼化吧。” 她嘴真的抽了抽:“......”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狭路相逢(六) 故绪并未给阿音太多的时间来阻碍自己的决定,只是吩咐了她按照后者的那种方式来炼化狐骨笛,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而后他就是收回了自己的灵识,并且是切断了自己与阿音之间的联系。 如此一来,阿音是不得不开始按照故绪的要求和计划,开始炼化那道傀儡术传承,心中自然还是有着担忧的,但是故绪这小子收回灵识之后,就是立时切断了自己与他的联系。 就很气,但阿音又没有什么办法,而且之前故绪问那些话,必然是自己心中有了计划,这计划的可行性高不高还没法下定论,毕竟那死小子应该也不会告诉自己,但是必然是与这狐骨笛与傀儡术传承相融有些关系的。 使得狐骨笛自身可以做到操控傀儡么...... 阿音颇是无奈,但事关故绪那计划,而这计划显然又是关乎他与那魔族的小丫头的生死,阿音即便是再担心再觉得故绪这是胡闹,却也必须开始心无旁骛,尽力快得开始炼化那道传承了。 故绪在收回自己的灵识之后,眼前一黑,并未看到在入定之前所看到的那片光亮,而是一片天旋地转,平静之后再度睁眼,却是已然可以看到顶上的那些石柱雕刻,还可以听到两个方向有什么人在说话。 应该是彻底清醒过来了,这是在现实世界中的清醒。 而雪又在听到苏璃的话后,也是陷入沉思,她想了想,后而抬眼看向苏璃,轻声道:“或许你已经想到了,那颗灵树,或许就是造成如今这几道心魔幻象的源头存在,因为如今的天道已经不允许神界的力量在这五界之中存在,所以那心魔之力绝对无法在这墓穴之中久存。” 苏璃点点头:“正是如此,而且按着这个思路去向,那颗灵树当年所提出得要求,而且如今会是如此模样,你的骸骨也并未有所破损,应该就是如此了。” 听得雪又跟苏璃之前的话,竹词竟也是慢慢懂了两个人所说的话,她沉思片刻,后而是低低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心魔幻象的力量,应该就是源于那颗存在于这墓穴中心地带的怪树了,而那颗怪树应该原本也是属于神界之物,但如今它可以在这墓穴中存在,应该就是借助了雪又前辈骸骨气息遮掩的缘故。” 苏璃点头:“不错,借此形成障眼法,以此来瞒过天道,因为天道本身对于已死之人的墓穴及骸骨都不会特别加重注意力和约束了,它当年选择在你气息极度削弱的时候出现,就是钻了天道的空子。” 竹词接口道:“是的,雪又前辈本身就是将死之态,天道必然会放松在这边的约束,那怪树此时出现,只要掌握一定的技巧,未必就会被天道立时发现。” 雪又点点头:“所以它当年才会跟我讲,如果我的神魂消散,那么这具骸骨也将再无效果,这样的话,而且以那颗怪树那样强大的力量,它着实不需要请求我的意见,强行将我的神魂留下来禁锢起来,便是可以将那具骸骨占为己用了。” 竹词道:“乃是因为它本身就是钻空子来到此处的,所以本身也绝对不敢做出任何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的事情,不然必然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苏璃笑了笑,是补充道:“是这样没错了,不过它当年之所以选择征求雪又前辈的同意,而不是直接动手将之的神魂给囚禁起来,直接将之的骸骨给夺走,除了害怕引天道的主意之外,应该还是考虑到它日后寄生于这处墓穴之中,如若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或者说是......它自己变成主人,久而久之应该还是会被那天道给察觉到端倪的。” 说罢,她苦笑道:“毕竟它如果所为的,竟是在万年之后等到我们进入这墓穴之中的话,应该是早先就需要做好留在此处万把年的时间了,必须要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听得苏璃这话,竹词也不觉是想到这神界为何会在千万年前,竟是就做好了在今日于此处给他们几人摆一道的准备,但是对于神界她本身了解就太少,更何况是还要去知道万把年前那神界的决定是什么意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多想一点就是在自虐,索性也就不去想。 “之前你遇到那位神秘道士之际,他不是曾说过日后会借用你的玄碧琴一用,当初他会赠与我们那罐汤药,应该就是感知到了些什么东西,而此人修为神秘莫测,或许本也不是属于这五界中人,也是来自于那早已封闭的神界,也不一定。” 此时竹词三人都是陷入沉默,不远处却是蓦然间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三人便是蓦然抬头看去,属竹词抬头抬得快,而且是随着抬眼的瞬间,人就已经是站起身,顷刻间就是离开了自己之前还坐着的巨石,扑进那来人的怀中。 故绪低头看着竹词,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但是竹词抱得太紧了,令得故绪竟是还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只得是微微抬手顺了顺她的脊背,竹词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些。 她抬眼看着故绪,眸色微微闪了闪,沉默良久,才是低低道出一句:“醒啦?” 故绪知道她想说的太多反而在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正好竹词松了松胳膊上的力气,故绪也是抬手拍了拍竹词的脑袋,看着她低低笑了:“恩,醒了。” 竹词抱了他片刻,突然间想到此时此地并不只是有着他们两个人在而已,还有着四个大活人跟一个半死不活但是意识非常清醒的神魂在。 想及如此,她立时红了脸,飞快得松开自己的胳膊,转而抬眼就是看到苏璃似笑非笑的神色,以及雪又和善的笑意,就连趴在苏璃脑袋顶上假寐的慕修,都是抬起一只眼的眼皮朝这边瞅了瞅,颇具八卦气息。 竹词脸更红了,立时钻到故绪的身后躲起来,不过此时她紧张,心里想的也多,不觉就是想到这里似乎是有些过于安静,之前一直在耳朵里有些聒噪的那个声音好像也没有再继续了。 她想着,就是不觉朝着洛隐跟洛以川之前坐着的地方瞟了一眼,洛以川这小子倒还好,仍旧是坐在原地闭着眼睛,两耳不闻身边事,就是那洛隐,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油嘴滑舌得逗洛以川说话,现下已是住了口,看着竹词跟故绪这边眯着眼睛直笑。 见此竹词的脸越发红了,她收回视线,恨不得把脑袋埋在故绪的背上。 故绪见此,无奈笑了笑,他本身脸皮还挺薄,如果是放到以前,这么大庭广众下,被自己喜欢的人扑个满怀,估计早就僵住了,哪里还能像是现在这样,还能摸摸脑袋正常说话,且事后也毫无害羞的心。 见到竹词羞成这样,苏璃也晓得轻重,抬手就是给了脑袋上趴着的那猫一个脑瓜崩,那猫识趣得继续闭上眼睛假寐,随后苏璃又是顺道给那洛隐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立时接收完毕,而且很快就是开始执行。 就是继续扭头去逗洛以川说话了。 洛以川:“......” 雪又自然是也晓得轻重,她不再多言,也不再看着竹词,而是抬眼看着故绪道:“那道传承你可是将之吸收完毕了?” 故绪此时见得雪又,点点头,随后便是上前一步,抬手附身对其行了一个大礼,低声道:“多谢前辈。” 雪又笑笑,随后摆摆手:“无妨无妨,本也是因为狐骨笛在你的手上,这道传承除了狐骨笛,旁人也无法吸收,算是你这么多年照顾狐骨笛的一个谢礼罢了。” 故绪晓得轻重,自然不会再多说,恩情无须多言,合适的时候多做做比什么话都有用。 苏璃看着故绪道:“你刚刚说到之前词儿提起的那个怪道士,其实我跟阿修当年在人界还尚且处于历劫阶段的时候,也曾是与那怪道士有过接触。” 见此,故绪微微挑眉,而竹词也是探出脑袋来看着苏璃:“那他可是曾有明确向你们提出过,日后要从你们这里带走什么吗?” 苏璃摇摇头:“并没有,而且我跟阿修,没有一个人真的与这老道士打过照面,但是却一直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而且他当年也的确算是帮过我们,也就是因此,久久没有查清楚此人的身份,无以为报,我们才会对此人此事极为关心。” 说着,她抬手将之前趴在自己脑袋上假寐的那只猫提溜下来,晃了晃:“醒醒。” 话音刚落,那只小黑猫浑身就是笼起一层灰紫色气流,后而带着那只小黑猫转移到一旁的空地上,气流缓缓将这小黑猫严严实实包裹住,后而变大,渐渐成为一个人的模样,气流散去,赫然便是慕修站在那处。 慕修面上并无半点尴尬之色,他扭头看着故绪,低低道:“之前在来到雪神域的时候,我们也曾是感应到过此人的气息,但此人似乎并不想要为我们发现,几乎是在快要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脱身离去了。” 故绪低眉思索片刻,后而也是道:“现下那怪道士曾帮助过的人,有两位前辈,有阿词,还有我跟小川,但是除了阿词之外,我们几个都没有见到过这怪道士本人,而且也只有阿词知道这怪道士日后对她的要求是什么。” 说罢,他顿了顿,又是道:“而且那罐汤药来的时机不早不晚,正巧是我们在接触这墓穴之前,就好像是在这墓穴之中有甚么东西正在等着我们一样。” “的确是如此,小川在进来这墓穴前应该是把你们说的那罐汤药服下了吧?我想他能够抵抗得住那心魔幻象,应该也是有着这罐汤药的作用。” 几人正是在沉思有关那怪道士的事情,突然插进来的一个声音还是令得几人颇有些意外,抬眼就看到洛隐凑过来,不过有一只手藏在袖子里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是咋了,竹词偷偷瞄了那边的洛以川一眼,似乎是嗅到了几丝冰寒瘴气的气息...... 苏璃点点头:“这心魔幻象,应该只是有我们几个遇到了,但我跟阿修本身修为强硬,且神魂境界也不低,那心魔幻象无法困住我们,小隐本身有着阴阳眼,不为那心魔幻象所制,小川的确是被那心魔幻象所困,而后却也是无事脱身。” 其实洛以川可以脱身,应该是因为他本身冥尊的身份,不过现在的洛以川就是洛以川,不是什么冥尊,而且之前冥尊的短暂苏醒,应该也是跟那罐汤药有些关系吗,也大概就是如此,洛以川才可以从那心魔幻象之中脱身。 此时无法向竹词跟故绪透露更多,苏璃只得如此含糊盖过。 故绪低低道:“我在那幻象之中,也是曾见到一个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再出现的故人,而见到此人,绝非此片天地中的力量可为,我想应该是那罐汤药的力量,是以以为那怪道士必然是神界来人。” 听到故绪的话,众人也没去问这故人是谁,藏在他身后的竹词心中倒是晓得,此人必然就是狐言了,但她也并未将这话接下去,知道此时狐言应该多半也不会再回来这世上了,故绪心中一定很难过,是出声转移了话题:“我之前在那幻象之中的时候,也曾是见到过一个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之人,也是她引着我找回自己的神识,从而破除那幻象。” 苏璃见此,眯了眯眼:“看来这事儿还真是有着极大的关联,不过我想或许我们之后在见到那颗‘灵树’之后,一切都会有个答案了。” 或许这个想法无法实现。 故绪心中默默补了一句,但并未说出来,他转而看向苏璃,低声道:“那故人曾是跟晚辈说过一件事情,此事或许与之前墓穴所属的谣言传出有些关系。” 听得此言,苏璃跟慕修两人皆是扭头看向故绪。 故绪抬眼看着两人,低声静静说道:“许是与多年前,妖界叛逃的一个族群有些关系。” 说罢,他看着苏璃跟慕修两人微微有些动容的神色,缓缓补充了一句:“此人或许与仙界仙君有所交集,如此也就罢了,这两人,或许都正在修炼邪道,而且修炼得境界还不算是特别低。”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 狭路相逢(七) 妖界之中的事情,其实六界中人知道的也不算是多,毕竟早在几百年前,仙界妖界曾是爆发过一场大战,而那场大战之后,妖界仙界都是元气大伤,但是其实算到底的话,妖界的损失要更多一些,仙界当年的仙君乃是本属于妖界中的人,后来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与妖界中人决裂,再后来又不知道是怎么的成为了仙君。 所以当年之事其实还是妖界受损更为严重一些,而在此后妖界几乎就是一直在闭关,后来说是突然发生了内乱,其实妖界内部大乱,外界无人得知,后来还是苏璃跟慕修二人在回到妖界后,平息内乱,妖界这才再度开启。 不过在苏璃成为妖皇之后,虽然是像是以前一般将妖界的界碑开启,消息还是能够传出去的,不过对于妖界大事得保密工作却是做的特别好,基本上很多事情,都是妖界内部自行消化,外界能知道的都很少。 包括在那场妖界内乱之中的妖界九族大换血,还有后来妖界九族中某一族群突然脱离了妖界,而且是举族一起离开了妖界,不知道去了哪里。 众人沉默片刻,苏璃叹了口气,率先开口说道:“说是叛逃的一个族群,但其实你们应该都曾听说过妖界九族中有一族之前与我们发生了冲突,后而是离开了妖界,自立门户。” 此事雪又自然不知道,竹词也不太晓得,她本身对于妖界的事情了解也不算是特别多,此时见苏璃这么说,不觉是感觉到这两件事情似乎是有着极大的牵连,也未曾开口多言。 而洛隐则是本身就个苏璃慕修两人接触比较多一些,而且鬼帝自从自己的夫人复活之后,就是一直在寻思着从自己的那一堆儿子里找出一个来担以重任,就是将鬼帝这个位置提前传承下去,以便于自己早日带着自己的夫人去游山玩水啥的。 所以当时鬼界的那一众孩子们是巴不得找理由离开鬼界去,不然一不小心被选中,就得一辈子被拴在鬼界中,处理各种令人头疼的大事,洛隐能躲的最好的地方,自然是妖界,而他在妖界一住,基本上就是很久。 而当年的那场妖族叛乱一事,洛隐正好是曾参与过的。 此时苏璃提起此事,周围几人都没有说话,故绪沉默片刻,低低道:“妖界九族一事,其实我本身了解也不算是太多,只是晓得在当年内乱中,是大换血过一次,此番牵扯出来的这妖族,大抵是后来居上,代替那些被淘汰的妖族的一大种族罢。” 妖界九族,乃是族群核心聚集在妖界之中的九个强大妖族,不管是自身族群的地位还是实力,或者说是传承,都是在妖界之中排名靠前的种族,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跟妖皇这些人得交情要好,毕竟妖界九族得存在,也就像是另外一种长老席一样,是担任着保护妖皇以及制约妖皇的职责。 当年内乱,有几大妖族是被那叛乱之人给煽动,背叛了妖皇,且当年是叛乱一方势头较大,而在那种情况下,可以仍旧保持中立不站位或者说是明确表示自己支持妖皇的种族,可以说是对妖皇极为忠心的存在,后而苏璃慕修等人平息内乱,背叛的妖族被除名,但妖界九族自然会再次选出来几个代替。 故绪会这么说,其实也就是因为当年那些在那种境况下都并未背叛妖皇的妖族,如今妖界可以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应该也不会生出叛乱之心了。 当年在妖界九族中,排名在首的是四神兽之一附属血脉的白虎一族,附属四神兽的族群一共有四个,却只有白虎一族在妖界占据着类似于客卿的位置,其他的凤凰一族,玄武一族和青龙一族,皆是自成一界,不归属任何一界,但有着这么多年的积累和交际,也总是都有着自己的倾向。 白虎一族倾向妖界乃是因为祖宗辈上的关系,据说当年神兽之一的白虎,欠了那时候的妖皇一个人情,他必然要报答那妖皇,但是那个时候的妖皇甚么都有了,没有甚么所图,白虎没办法,就让自己的附属族群,在妖界建立了一个分点聚集地,若是妖界有难,白虎一族也可以帮忙。 而那排名第二的,是九族之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这个族群没有固定的一个种类,但是论世间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敢对他们有如何不敬,因为他们掌握着世间多数人的生命,很多人有什么事情,都需要来这妖界,找他们,求灵药。 这是世间各处的仙草灵物修炼得道,生得灵智之后,无处寻找合适之地安身,当代妖皇替他们在妖界开辟了一块净土,供他们聚集修炼,培育仙草或者炼制丹药,若是说天底下治病最好的去处,大概就是这妖界之中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灵草们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善事和医过的人数很多,这一神秘族群虽然强者并不多,但是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因为几乎全天下的强者,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所以虽然是排名第二,但其实这灵药一族,才是妖界之中除妖皇之外最为至高的存在。 排名第三的,则是狐族,当然青丘之境的那位青抉大人不算在这妖界的狐族之内,他乃是归属九尾天狐一脉,如今这世上的九尾天狐和血凰,幽冥猫差不多一个样子,是属于远古时期的品种,也多数消亡在远古大浩劫之中,饶是如此,只要沾上“狐”这一字,就不会与狐族脱离干系。 也是因为那位存在于神秘的青丘境之中的大人以及九尾天狐,所以狐族在妖界之中可以排的上第三,不过实际上狐族本身的实力也极为强势就是了,并未辱没这名声。 排位第四的,本身乃是为妖猫一族,也就是幽冥猫原本的附属族群,这么说其实也不对,实际上妖猫一族可以排得到第四位,还是依靠了幽冥猫的实力强悍,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也没有办法稳定传承,严格来说不能作为一个族群,所以就把妖猫一族排了上来。 而当年妖界中叛乱之人,就是出自妖猫一族,此人名唤易阳,在妖猫一族中本身地位并不算是高,但后来是修炼有成,成为妖界长老席的长老,后而生出野心,在妖界之中发动叛乱,如果不是苏璃跟慕修后来及时赶回,且赶回时自身的修为和血脉已经是有了极大的提升,怕是这易阳的叛乱,几乎成功。 后来在内乱平息,这妖猫一族自然是被除名妖界九族,不过妖猫一族倒是并未被全灭,还是存在的,但只不过却是变成极为普通甚至于还有可能会被歧视的种族罢了。 排名第五的原本是蛇族,本是妖界四尊之一翎画的本族,但是他们当年在内乱爆发后,却站在易阳的那一边,并且还在试图劝说翎画归顺易阳,这可实在是把翎画气得够呛,直接宣布脱离本族,而且当初其实蛇族可以排到这个位置,也是因为翎画的缘故。 和翎画状况相似的,还有四尊之一砚棋的本族,鹰一族,这两个族群几乎是在易阳打起内战的那一刻就开始清剿族内有异心的人,并且也在试图寻找砚棋,并且劝他和翎画一起归顺易阳,结果自然是被砚棋反感而宣布脱离,而同样因为砚棋的缘故跻身于妖界九族中的鹰族,当年是排名第六。 妖界四尊是在妖界成型之际不久,几乎就是出现的名称,最早得妖界四尊也就是为了保护妖皇而存在的,从古至今,这妖界四尊得职责就从未变过,且四尊名号也都是从一早就固定了下来,为琴色,砚棋,书枳,翎画四尊,一般都没有自己的姓名,毕竟四尊本名就已经算是十分有成就感的代号了。 而四尊中剩下的一个书枳,他的归属族群为鹿族,这个族群在当年的妖界九族之中排名第七,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整体实力不应该排在靠后的位置,鹿族和灵草一族有种相似的本领,那就是对于伤口的治愈能力,但是鹿族的治愈术,只能愈合小伤口,稳住大伤口,要根治还是要靠灵草一族,而鹿族最闻名的本事,也如书枳一般。 速度。 当年内乱爆发之际,鹿族相对其他三个妖族来说,是很考虑书枳的选择跟处境的,因为当初毕竟是书枳只身闯天下,如果不是他最终闯进妖界之中并且在其中立足,鹿族甚至不可能得到这样一个好的机会来到妖界,实际上因为鹿族的勤勉和优势,他们足以跟九族之中排名靠前的族群相比,丝毫不像是妖界的“外来住民”。 那时候的书枳行事低调,鹿族也在九族定排名的大赛之中低调出赛,极力相让,最后落得第七的名头,后来在内乱中苏璃慕修未归的局面下,鹿族没有明确表态,只是保持中立,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和白虎一族和狐族一般那样强大的声望和实力倚仗,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偏向书枳与妖皇的。 而剩下的两大妖族,一个是排名第八的熊族,还有就是排名最末尾的灵兔一族。 熊族特征为力,本身也是实力很强的一个族群,但是因为多重蛮力而不重智力(......)在定排名的比拼之上,还是落得下风,但是以灵敏着称的妖猫一族在这件事上有意在帮助熊族,令得他们很感谢妖猫一族,所以在当年的那场内战之中他们自然也是跟着妖猫一族。 自然后来这一族也是被除名妖界九族。 至于灵兔一族,体态娇小的兔子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杀伤力,他们没有甚么特别出众的特点,但是敏捷度,速度,还有智慧,灵兔一族都占据着佼佼者的行列,而且灵兔一族跟灵药一族居住得十分近,虽然兔子食草,但是却很奇怪得和灵草一族相处得十分好。 当年内乱过后,妖界九族大换血,原本排名第四的妖猫一族被排除,不过后而入主仍旧是琴色之位的慕修所属本族,或者说是真正意义上慕修所属的本族,那就是幽冥猫一族,那个时候的幽冥猫一族族人不算是多,但却因为琴色的缘故,这一族在妖界的位置十分稳固,后来也是越发展越好。 与幽冥猫一族相似的,也就是妖皇苏璃所属的血凰一族,占据了原本属于蛇族在妖界九族中排名第五的位置。 而取代原本排名第六的位置的,乃是青蝶一族。 其实青蝶一族原本是妖界九族行列的,不过后来因为族里人性子太凉,甚至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地,有些不符合妖界九族的设定,身为妖界九族的成员,本身就是妖界的活招牌,就该时常出去走走,他们也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如此,索性就退了九族之位。 不过后来妖界一时间找不到四个强大的种族来代替那四个被除名的种族来补充妖界九族的位置,正好苏璃那会跟青蝶一族的族长还比较熟,好说歹说,硬是把青蝶一族拉进了妖界之中。 至于说那当年排名第八的熊族,因为妖界那时候内乱着实难受,许多种族自身都是受损严重,根本无法担任妖界九族之名,一时间选不出来,就是举行了一次比拼,后而胜出的,就是玄鹤一族。 玄鹤一族当年与妖皇他们的关系还是极好的,不过在相处多年后,因为一些事情,两方都是有了对对方的误解,而这个误解并未得到很好的解决,所以最后是造成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这一族叛乱而出,离开了妖界。 所以其实如今的妖界九族之中,还是少着一个种族,当年玄鹤一族顶替了熊族的位置,成为妖界九族,而在他们离去之后,妖界也仍旧是无法再找出来一个种族可以代替这个位置了。 苏璃粗略讲述了一下当年妖界九族的变动,后而抬眼看了故绪一眼,低低道:“你所说的这个种族,就是妖界九族之中排名第八的玄鹤一族,而从头到尾,不管是当年内乱也好,还是被淘汰也好,那些妖族几乎从未是完全脱离妖界,唯有玄鹤一族,是整个族群都被强制离开了妖界。” 听得此言,竹词,故绪,雪又等人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而苏璃长长叹了口气,道:“至于与轩辕祸有些关系,甚至于修习邪道,大抵不是玄鹤一族中的全部人,而是只有一部分,甚至于说是只有一个人,此人我也可以想见是谁,说来还真像是当年那个小子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说罢,她一时有些无言,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讲述当年之事,毕竟那时候的事情,知道现在苏璃自己都没有想清楚为何会是那般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狭路相逢(八) 谈及玄鹤一族,竹词故绪仔细想来其实也会有些耳熟,但熟悉的并不是玄鹤一族,而是玄鹤宗,前者乃是一听就知道是属于妖界的妖族,而后者则一听之下,首先会认为是仙道宗门,竹词虽然身为魔族中人,但自小是从仙门长大的,自然是对于仙界的事情了解要比魔界多得多。 谈及玄鹤宗,多数人都不会太过熟悉,即便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也不过是曾经听他们的师父谈及这个宗门罢了,而且就算是曾听过,也只是粗略知道一些,而且世上多数知道玄鹤宗的人,也多数晓得这玄鹤宗门中弟子的服饰为何。 玄色长袍,玄色抹额,以白玉为饰,手执一柄拂尘,大抵这天下的仙派宗门里,还没有哪个会是这么一个宗服样式的,所以如若是跟其他的宗门中人混在一起,还是蛮好认的。 玄鹤宗宗门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修道之人,且是修仙宗门,这算是一个避世的修仙宗派了,但是却与其他的修仙宗派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就是这玄鹤宗的掌门玄声以及副掌门玄灸,并非是仙修,而是妖修,且他们的本体也是妖族所属,如宗门的名字,就是玄鹤一族。 不过世人多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就连对于玄鹤宗这一避世宗门知道的都不是太多,就算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也仅仅是听过这个宗门存在罢了。 毕竟是个隐世的宗门,而对于隐世的宗门,一般都是不争不抢,从不与还尚且处于尘世中的宗门争夺什么东西,也自然是从来不会去参与各大宗门之间的各种活动。 仙派宗门的存在,其实本身就是仙界中人对于人世间之中的那些仙修进行归拢的一种手段,毕竟修了仙道,最终要去的地方也都还是仙界,最早的仙派分为两种,一种就是人世间自行修仙道的散人,寻找各种志同道合的朋友,聚集在一起,斩妖除魔,磨砺修炼,后而觉得人多了,就自行创立宗门,收拢志同道合之人,或者说是遇到身世可怜或者有慧根之人,将之收拢,而后授道,渐渐演变逐渐扩大。 至于另外一种,自然就是以修成仙骨,已有仙位的人创立宗门,本身就是为了巩固自己在仙界的地位,基本上居住在仙界的,都不会是散仙,是会属于某种势力的,而不管是什么势力,只要是与势力这二字沾上关系,就都会存在共同得竞争,那就是对于人才得竞争。 仙界中的人才自然是会被势大的一方率先抢走,较为弱势的一方没有收人的机会,就是将眼界放在了人界,一开始其实就是如此,只不过后来久而久之,就是与第一种情况变得相似,直到变成与如今的仙派相同的情况。 如今的仙派,大多数是自行独立,与仙界和人界皆是泾渭分明,多数是为了维护人界正道而存在,同时也是兼顾仙界,于人界来说,不过就是斩妖除魔,扞卫正道,而对于仙界来讲,就是会涉及到更多的层面了。 隐世宗门则是比入世的宗门要更加独立一些,基本上是除了他们自己,不受任何约束,但如此随性,也是需要强大的根基和强者坐镇来维护。 许多知道玄鹤宗的人中,有一些人也是晓得这玄鹤宗似乎是与妖界有些关系,但从来都没人敢明着谈,不过玄鹤宗掌门玄声一向对此不甚避讳,只是无人敢问,倒是这副掌门玄灸似乎对于妖界怀着极为浓烈的仇恨,而玄鹤宗宗门中的弟子也多数知道,这两位掌门,可都是妖族之人,皆是玄鹤一族。 但世人同时也是对妖界不甚了解,对于妖界的九大妖族,更是不太了解了,只晓得这玄鹤一族应当只是妖界中的一大妖族,并不为外界人所熟知,即便知道的也只是知道而已,百年之前似乎是这玄鹤宗与妖界发生了什么冲突,外界流传得沸沸扬扬,妖界九族其中一大妖族祸乱妖界,被除去九族之名,其族中有几人不甚服气,立时叛妖界而出,却是在人界创立了玄鹤宗,却是以修仙为主。 两个妖修却是创建了一个修仙宗派,而且还办得有模有样,如此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之事,不论是对于妖界仙界这两家,还是对于其他几家来说,都是极为惹人耳目之事,所以玄鹤宗即便是一直低调,也一直避世,但却名声极为响亮。 见得苏璃面色有些为难,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虽然大多数人不太敢去探听这种妖族秘事,不过此处的也多数不算是什么外人了,而且此时几个人都有着共同的遭遇,即那心魔幻象,如此一来这几个人不觉是越发亲近了些。 慕修见苏璃面上有难色,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是抬眼看着周围的人,低声道:“当年之事,牵扯甚广,是以妖族后来将有关此事的所有消息都封闭起来,从不令之外传。” 他说着,顿了顿,随后是继续道:“那件事情所牵扯得不止是妖界,还有凤凰一族,最后还是牵扯到了鬼界,其实当年鬼帝洛止脱去鬼帝一位,带着自己的夫人出游,并非是因为他自己真的惰于管理鬼界事务,实在是情势所迫。” 竹词等人听得慕修的话,不觉是面色微变,这鬼帝洛止当年退位的消息其实还是蛮轰动的,毕竟这鬼帝洛止,可是与当年的仙界仙君惊宵,魔界魔主胤玄,以及妖界妖皇风紫为同一代的人物,后来前三者几乎都是先后因为各种意外,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失踪的失踪,就剩下这么一个洛止,就像是一个古董般的人物一样。 当年对于这鬼帝退位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六界众说纷纭,不过多数是说,这洛止在自己的妻子“死而复生”之后,就是日渐不愿意再将自己的时间放在处理鬼界得事务上,因此将鬼帝的位置随意给了自己的一个儿子,便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在六界之中四处周游。 几百年上就是连洛止的那几个儿子都不知道这洛止跟他的夫人究竟是在哪里,联系全靠缘分,或者是偶尔洛止想起来自己在鬼界还有几个儿子,会传个信回去。 但是再想会信给他,那就难了,问题让人抓狂的是这洛止每次来信,按例嘘寒问暖,却总是喜欢问一些让人忍不住就想回答的问题,但是他的那些儿子们总是苦于无处回信,便是愤愤然宣布这鬼帝洛止乃是意外离世,陨落,还煞有其事,扮了一场很像样的葬礼。 但即便是如此,那洛止都未曾回归鬼界,着实是个性格怪异的人,不过从他儿子们那些也有些“丧心病狂”的作为来看,这洛止在儿子们还小的时候,没少将他们与自己的妻子进行各种区别对待。 俗话说的好,自己的孩子,有空就带带,没空的话,保证活着就好,而洛止多数时间都花费在自己的妻子和鬼界事务上,就是所谓的没什么空了。 多数人在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一般都会情不自禁慨叹一句,慨叹啥的都有,有些羡慕鬼后遇上了这么一个夫君,是多大的福气,也有的人心疼鬼帝鬼后的那几个像是捡来一样的孩子,能够坚强长这么大,也真的是不太容易。 不过此时见慕修此言的意思,竟似是当年鬼帝退位,并非如世人所传那般?竟还是与但年妖界妖族内乱一事有些关系。 这可不只算是妖族秘辛,也算是涉及了鬼界之事了。 竹词故绪两人相视一眼,并未多言,但心中却也有些为难,即便是此时妖皇琴色都在此地,不介意他们听去妖界之事,但那鬼界他们可是半点儿不熟,如此听了去,日后怕是要惹什么麻烦。 洛隐似乎是看出这两人的犹豫,笑道:“妖皇与琴色所信任之人,我与我兄长自然也会信任,两位不必担心,这些事情,总是要说出来的,且我想今日在此地,怕是就要与那人做出一些了断了。” 说着,洛隐一贯吊儿郎当不太正经的面上,是反常得露出淡淡厉色,看来当年鬼帝退位一事,还真的是隐瞒了许多啊...... 苏璃笑道:“是的,你们不必担心,既然我们决定将此事告诉你们,就不必再担心会引来什么祸事,正如小隐所说,话已至此,今日在这墓穴之中,怕是就要与那玄鹤一族将当年的恩怨尽数了却,怕是我们两人还要借你二人的相助,只是将当年之事讲一讲又如何?” 说罢,她抬眼看了慕修一眼,微微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在慕修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后者便是晓得苏璃的意思,不再说话。 苏璃随后是抬眼看了周围人一眼,低低道:“当年鬼帝洛止退位,并非是因为急于游山玩水,而是因为伤重危及性命,无法继续在鬼界待着,必须离开鬼界去往阴阳两界处修养,鬼后所修之道与此相关,且也忧心鬼帝安危,是以一同消失。” 此言一出,竹词等人的面色又是一变。 这鬼帝洛止是他那一代人里活的最久的一个了,不论是心性,还是修为,自然是有胜过那三人之处,即便是抛开这些不谈,只是说修为,按着当时鬼帝退位的消息传出之时,世上能够将他重伤之人屈指可数,但如此修为的人之间爆发矛盾,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苏璃则是继续道:“但是当时鬼界的形势着实不是很好,洛止也是因为在操心鬼界之事,有疲色,且那时候他修炼又恰好出了问题,实在是......” 她叹了口气:“实在是命里该有这么一劫,躲也躲不过的。” 竹词故绪两人再度相视一眼,并未多说,但心中也是不甚唏嘘,而雪又则是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如今这世上的事情与她相隔太远,但是鬼帝仙君妖皇魔主这些称谓,她还是先晓得的,而且雪又一个人的神魂在此地孤独困了这么久,如今听人说说话,讲讲事,也是挺开心的。 鬼帝洛止当年所受的重伤,就是因为当初妖界中九大妖族之中的一个妖族中人,而这个妖族就是后来叛离妖界而走的玄鹤一族,但是矛盾并非是整个玄鹤一族,而是玄鹤一族中的一个年轻之辈。 虽说是年轻之辈,但这人的修为和天赋,不仅在玄鹤一族中是个佼佼者,而且就算是在当时的妖界中,同辈里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其实也很少,此人名唤玄灸,乃是玄鹤一族族长玄茕的小儿子,除了玄灸之外,玄茕还有一个儿子,名唤玄声,一个女儿,名唤玄幽。 玄灸是最小的一个,不过他的血脉却是最为完整和精纯的一个,且天赋也高,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从小到大都是被哥哥姐姐还有父亲母亲宠着,好吃懒做,如果不是天赋太好,绝对是个碌碌无为之辈,但即便是如此,他的修为也从未被同龄人给比下去,就晓得这玄灸得天赋,究竟是有多强。 而当年鬼帝洛止会与这小子发生矛盾,最后还被这小子给重伤危及性命,却是因为洛止的儿子洛隐,当年在妖界中喜欢上了一个人。 洛隐喜欢的这个人偏偏就是玄灸的姐姐玄幽,这事儿其实不太好说,因为当年其实并非是洛隐先动的情,而且他本身对于玄幽,应该并不是爱人之间的情义,而是对于年纪小于自己的后辈的关照。 那时候洛止的确是一直在盘算着将鬼帝的位置传下去,然后带着鬼后一同去周游世界,这后世所传得谣言其实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当时的鬼界事情太多,多数都是极为棘手复杂之事,鬼帝怕后辈无法妥善处理,是打算自己处理完之后再行挑选的。 而他的一众儿子,也的确都是在此时抓紧时间四处逃窜,洛隐在此时躲到了妖界之中,那时候妖界事也不少,正巧苏璃有了身孕,哪里都需要注意,总不能一直拉着洛隐到处跑,至于琴色和其他三尊,更是忙了,所以洛隐这个大闲人,一天到晚拿着妖皇给他的“免死金牌”在妖界到处溜达。 那会玄鹤一族声势正盛,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比试大会,本是人家族内之事,洛隐初来乍到,也不晓得此处的规矩,看得兴起,就是上去比试。 哪知这一比试,就是比出了问题。 他一人在台上连败八人,场面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但那时候没人出来与他说这是玄鹤一族内斗,也是被打出了火气,后而有人找来了玄幽,想要找回台面。 但玄幽也被打败了。 洛隐失手打散人家姑娘的头发,也是在询问之下晓得自己在此地的不适,连忙道歉离去,但玄幽自此开始,却是无法忘记洛隐这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狭路相逢(九) 竹词听得苏璃的话,思索片刻,后而是苦笑道:“别说当初洛隐前辈或许本就是未曾对那姑娘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有意思,那会他的阴阳眼其实还不甚稳定,怕是也不敢轻易与人许诺终生罢。” 听得竹词的话,洛隐也颇是苦涩得点点头:“当年师父虽然曾是为我点名过阴阳眼得修炼路数,但是师父到底也未曾真正拥有过阴阳眼,只是对此颇有见解,但是在正经开始修炼阴阳眼之后,其负面影响也是全部暴露出来。” 他微微闭上眼,似乎也是陷入某些回忆之中,他轻声说道:“其实玄幽那姑娘性格极好,如果是按照人界得说法,就该是大家闺秀这个样子,第一次见面就会让人觉得舒服,情不自禁喜欢她。” 说罢,他抬眼笑道:“当然不会是那种一见钟情的喜欢,就是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如果当年不是她与我各自有着顾忌,都不太敢完全放任自己的情绪和感情,我应该真的会与之定终身,但毕竟这世上没有如果,天定不过如此,当年我们是注定错过了。” 见洛隐似乎又是要开始长篇大论,早就听腻了的苏璃忙是开口道:“其实这小子当年是真的动了心,回来就拉着我问那玄鹤一族得事,偷偷摸摸把话题往那玄幽身上拐,怕是当年之事还有后续,这事儿大抵是要成的,什么阴阳眼为阻碍,是不成问题的。” 听得苏璃的话,洛隐不觉是耳根一红,即便是早些年的事情,如今再度听来就是不觉去回想,而回想起来就是觉得有些羞耻,尤其是还被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 但是洛隐可打不过苏璃,也知道苏璃此时情急这么说,就是为了打断他不适时宜的回忆,现下时间宝贵,那玄灸既然是带着人来到此处,怕是进了墓穴之后也还有着后招,而这后招怕是就是针对于苏璃慕修,还有他洛隐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玄灸会找到他们这里来,既然要说明当年之事,该言简意赅才是。 洛隐恨恨看了苏璃一眼,不再说话,暗自回想当年之事去了。 当年在洛隐与玄幽在那玄鹤一族的族内大比上相战过后,两人其实对对方都有着淡淡的牵挂,总是放不下的,那时候洛隐也年轻,长得还不错,除了在面对自己相熟的人和自己家人时,也算是彬彬有礼人模人样,玄幽会动心也不奇怪,而玄幽性格样貌也全都上乘之列,洛隐此前从未动过情愫,如此近距离与人相战,期间也有些许暧昧,事后自然难忘。 但是的确是如竹词所说,当初的洛隐心中最大的事情,就是阴阳眼的修炼以及如何解决那阴阳眼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洛隐直到现在,前不久得到那颗丹才是得到解决,可以想见当年此事有多严重和无解。 而玄幽则是情意迷心,回去之后一直听族人讨论那洛隐的身手和那对异色瞳的特别和特异之处,就是越发放不下,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暗地里偷偷打听了那洛隐的住处,还多次悄悄去偷看。 而洛隐心中有事,且本也是个神经大条之辈,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年里情窦未开,对于玄幽来偷看之事,他是半点儿不知。 但玄幽的行为,却是被族内的人发现了,不偏不倚,这人就是玄灸。 玄茕的三个孩子,玄声是老大,天赋不比玄灸逆天,但是却也是族中极为出色之辈,且天性淡泊且勤奋,大多数得时候都是在闭关修炼,与玄灸待着的时间不是特别多,而老二玄幽天资就差了些,不过却也是比许多族人高出许多,她学的较杂,也是女子心性,喜欢些插花,女工,琴棋书画之类,且也心灵手巧,比起修炼,她是更喜欢忙活其他。 老三玄灸不必说了,天生一个惫懒货,有着天资撑腰,修为才没落下,为此没少挨玄茕的训斥,每次被人训了不开心,偶尔玄声不在闭关会带他玩一玩安慰他,但多数时候都是玄幽来负责安慰这个不听话整天挨训的弟弟。 所以其实玄灸与玄幽的感情要更深一些,而且这玄灸本身天赋极高,心也细,许多人发现不了的事情,却都瞒不过他,就比如玄幽偷偷溜出去见洛隐的事情,这事儿就连玄声跟玄茕都没察觉,却被玄灸给知道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得有关情事的事情,对于玄幽这点心思,是十分了解,但也怕如果自己去问的话,玄幽会羞愧,也就从未点明,就也是偷偷开始跟着姐姐,去探知了这洛隐的住所,此后,就是开始了对于洛隐无休止的骚扰和“考验”。 听到此处,竹词等人不觉是心生对于洛隐的同情之意,她扭头看了那洛隐一眼,随即转而看向苏璃:“但此时洛隐前辈应该还并不清楚玄幽姑娘的心意吧?” 苏璃也很是无奈得点了点头:“是的,那玄幽姑娘其实心中也有所顾忌,但当年是在是情事所迷,做出了许多破例之事,但偷偷跑去见他这种事情,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她已经是极为自制了,但却偏偏不巧,被那玄灸发现。” “玄灸特别喜欢这个姐姐,知道自己姐姐有了喜欢的人,生怕日后玄幽被这人欺负,或者说是过得不开心,是想尽了办法来履行自己这个小舅子的职责,也就是替自己的姐姐来好好考验这个人。” 说到此处,苏璃很无奈,她摊了摊手:“但其实这两个人都还没有开始,甚至只是玄幽的单相思,小隐那木头疙瘩怕是连自己对人家姑娘有点意思都还没有察觉到呢。” 那这事儿可真是有些无可奈何了...... 不过苏璃却并未再谈及玄灸是如何整蛊考验洛隐的事情,面色也是稍微变得严肃正经了些,她低低说道:“要说这玄幽姑娘,其实也是真的极为厉害的一个女子,当年在知道那玄鹤一族族中血脉的传承之事后,我直到现在都挺敬佩她的。” 听得此言,周围几人都未曾再去思索当初玄灸究竟是如何整蛊洛隐的了,静下心来认真听苏璃的话。 苏璃叹了口气,她却是蓦然问道:“你们可知那以前人界东州的一个家族血脉?” 竹词面色微微变了变,她不知为何是想起了天涯的本家,也就是天氏一族。 果不其然,苏璃很快就是说道:“这一家族得血脉早先是被一邪术师诅咒过,此后家主之脉流传之时,单子还好,如若是双子,就需要进行血祭,在两人年纪达到一定程度后,就要开始逼迫两人自相残杀,最终成功杀死另外一人者可获得家族血脉的全部传承灵力,成为家主。” 雪又存在的年代要早一些,自然是不清楚这天氏一脉的存在,但听得苏璃的介绍后,也是面色大变:“竟然会有如此丧尽天良的诅咒?” 竹词面色却是变得稍微难看了些许,她想起了当年的天渝和天涯,更是想到了当初的天渝究竟是如何死在他们的面前,而天涯后来醒来后,问她的那些问题,每每想起这些事情,竹词的心都有些隐隐难受,如今听得苏璃再度提起天氏一族,心中不觉又是哽痛起来。 此时故绪也晓得些许,他不做声色抬手稍微将竹词往自己这边揽了揽,竹词有所感觉,也并未抬头,只是抬手在故绪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苏璃沉声道:“不错,极为残忍,但的确存在,玄鹤一族并未被诅咒,但是却一直有着这么一道传承存在,是从祖辈上传承下来的,乃是可被称为一种‘造神’的传承秘法。” “造神”! 听得苏璃此言,加之她之前所提起的天氏一族的血脉,竹词等人不觉是心中已然有了模糊轮廓,但只是稍微想个轮廓,都觉得残忍至极,不忍再继续往下想。 实际上也不需要他们继续想下去,因为苏璃很快就是说道:“玄鹤一族的这一传承并非如那家族之中的双生子诅咒一般,但是却也是两个人,不过是龙凤胎。”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苏璃并未特意说此人是谁,但谁都知道,这个人就是玄灸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苏璃极尽可能平静得叙述这个秘法,但说罢,也是忍不住叹气摇头:“能够想出如此秘法的人,并且还会一直想着将之付诸实践,真的难以想象这颗心是如何组成的。” 众人沉默,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惑。 苏璃很快继续说道:“玄幽在十四岁那年知道这个秘法的存在,也知道了自己在十六岁时的结局,而她当年在见到小隐的时候,正好十六岁,而且是距离她的十六岁生辰,只余下不足三个月了......” 洛隐似乎也是听到了苏璃的话,身形狠狠颤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说,也并未转过身来,而竹词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背影,觉得洛隐应该也是难过的,遇上这样的女子,遇上这样的事,心中绝对意难平。 玄幽知道自己的宿命,所以她天赋不高,也并未拼了命去修炼,而是选择去做许多自己本喜欢的事情,想要在自己本也不算是多的寿命里,能够极尽可能快乐。 她无法克制自己对于洛隐的喜欢和思念,或许也正是因为从未开始过,所以对方在自己得心中,完全是原本的基础加上想象,会变得极度完美,玄幽才会那般迷恋,但她也极为克制,只想满足自己的心,并未干扰到洛隐丝毫。 如果当年没有玄灸插手,洛隐什么都不会知道,而玄幽也会就此自我满足,后而结束自己的一生。 但玄灸知道了这件事情,插手了,他自认为对姐姐好的事情,就是毫不犹豫去做了,但是最后却是提前了玄幽的死亡。 “玄灸那小子自己看来是为自己的姐姐考验姐夫,但是在小隐看来这小子就是无端骚扰,而且虽然是龙凤胎,但玄灸跟玄幽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小隐那时候也年轻,被那玄灸骚扰几次,就不再忍耐开始教训他。” “但那玄灸也是个心高气傲的,这来回几下,两边都打出了火气,后而那玄灸怕是也忘了小隐是自己姐姐的心上人,只觉得这个人糟糕透了,自己姐姐与他一起必然会吃亏受苦,完全是将之当仇人来看。” 苏璃淡淡说道,但任谁都能够听的出,这件事情,当初的转折之处,或许就在这里。 不过对于当年之事究竟是如何恶化的,苏璃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而洛隐当年其实记忆也有所损失,因为他跟那玄灸之间相战,两边都打出了火气,甚至于都是在战中失去理智以命相搏,洛隐的阴阳眼并不受自己控制,所以阴阳眼爆发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总觉得似乎是真的与那玄幽曾近距离接触过。 而玄灸那边是如何一个情况,众人就更不知道了,但以当年玄茕的话来说,应该就是他出生之际所附带的那个印记之故,总归两人当年应该都是短暂失去过一段记忆,因为他们打到最后,都曾失控过。 也就是在那一场两人都失控的战斗,被玄幽得知,焦急之下竟是冲了进去,但那战圈为强大的灵力旋涡所遮掩,谁也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只是知道一个结局。 那就是原本只有两人的战局,后来玄幽闯了进去,变成了三个人,灵力旋涡消失,在场得还是三个人,但却已经没有了玄幽的身影,而这另外一个人,就是鬼帝洛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狭路相逢(十) 当年之事实在是有些不太好说。 苏璃想了想,是扭头看了不远处的洛隐一眼,随后是低低道:“当年小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他醒来后,曾是与我们说过,在他还有着意识的时候,是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说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小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苏璃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是直到玄茕离去后,那洛止带着小隐一言不发跟着我们回到妖皇殿偏殿之中安顿下来,面色才是大变,直到现在我都能够想的起来他当年那脸色的可怕程度,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是飘忽不定起来。” 她抬眼看着竹词等人,低低道:“即便是身受重伤,但身上的气息原本是不会改变的,顶多是有些不稳,但会变成飘忽不定的程度,那只有可能是身上的伤危及性命,或者说是身上被种下了什么极为恶毒的诅咒。” 竹词等人听得此言,面色也是微变,能够将鬼帝伤到如此程度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怕是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玄灸了。 见苏璃似乎是想起当年之事,如今仍旧是心有余悸,慕修抬手不做声色拍了怕她的肩膀,随后是低低道:“洛止当年毫无预兆,突然倒下,是去找了灵药一族的人才是勉强将之的性命保住,但却无法根治,洛止自身修行道法以及本身的经脉特性,在那般情况下,唯有去到阴阳两界之处修养,才有根治的可能性。” “当年洛止曾是有恢复过神识,第一件事便是交代鬼帝之位的传承,第二件事情,却是与我们说日后要保护好小隐,第三件事情,就是无比要注意玄鹤一族的玄灸,那秘法的确是最终献祭成功了,但是似乎事后的发展方向并不是朝着正轨,不知是玄灸自身的缘故,还是秘法本身就有问题,最后完成时,所衍生的气息竟会是至邪的邪术。”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见当年之事竟是如此,竹词等人不觉是唏嘘,但同时也是为那玄灸的诡异能力而不觉是感觉到有些发渗,这事儿苏璃他们说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的确也是他们当年知道的全部了。 “不过当年此事,我们倒也没有必要真的与玄鹤一族撕破脸,真的开始内乱,此事儿追根究底,到底是怨不得谁,只是后来那玄灸清醒后,不知为何是奋发起来,闭关修炼,在我们以为此事就此为止后,此人悄悄出关,却是将当年那颗三纹金丹之事,去告诉了凤凰一族。” 听得此言,竹词等人面色不觉是再次大变。 有关这三纹金丹一事,他们倒也有所耳闻。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几百年前三纹金丹在世上的难求程度和地位远比今日要高,而那个时候妖皇跟琴色曾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凤凰一族,在那凤凰一族的五凰池底待了一些时日,竟是在那五凰池底发现了一颗生出三纹但是还未曾渡劫的金丹。 那时候是妖皇跟琴色二人携手替那金丹渡了雷劫,而后也是悄悄把那金丹给带走,不过却也是被凤凰一族的人发现了金丹得存在,只是不晓得是妖皇跟琴色两人带走的。 后来那枚三纹金丹被带回妖界,待得妖界再度被平定,妖皇也是在那时候成为了妖皇,这枚三纹金丹才是逐渐开始在妖界内活动,后来妖皇与琴色在疆域幽蓝谷出了事,琴色失踪,那枚金丹或许是为了报恩,迟迟不肯离去要跟妖皇一起等着琴色回来。 而后琴色归来,这枚三纹金丹也是失去了下落,而那时候他早已是可以自行修炼,而且修为还不低,该是自己出去历练闯荡。 那枚三纹金丹不知道被何人埋在五凰池底,但本应该不是属于凤凰一族的,不然凤凰一族不会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而且那五凰池底,埋着的是一只上古血凰的魂魄,而妖皇苏璃,正是一只血凰。 且后来那三纹金丹的三纹雷劫,是妖皇跟琴色一同替它渡的,所以其实于情于理,这金丹跟着苏璃他们走,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对于当初的凤凰一族的人来讲,过于委屈了些。 在离开妖界后,那枚三纹金丹倒是也修炼出了自己的名堂,似乎已经是成功凝结元婴,应该也是生出了第四条丹纹,成为一颗四纹金丹。 不过四纹跟第五纹之间的修为境界隔得太多,直到升神,才会长出第五条丹纹,所以那时候也没人知道那枚金丹修为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这一点知道的人其实不算是少,但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跟此时慕修所说之事,就是有了不小的出入。 据说那颗三纹金丹一人单枪匹马,瞒着妖界去了凤凰一族,与凤凰一族挑明了当年之事,可是把凤凰一族惊得够呛,也把妖皇给吓得够呛。 要知道那时候妖界跟凤凰一族的关系还不错来着,一旦让凤凰一族知道妖皇之前从妖界偷走过一枚三纹金丹,那不得气得跟妖界决裂一下什么的? 不过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那枚三纹金丹将此事处理的很好,此事终究无法一直瞒着,总是会叫凤凰一族的人生出疑心和猜忌,据说当初他是又给那凤凰一族送了一颗三纹金丹,而且凤凰一族那时候换了族长,那族长恰好跟苏璃慕修的关系不错,此事也就这么揭了过去,倒也没有影响到妖界跟凤凰一族的交情。 凤凰一族乃是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虽然只是一个族群,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当初是险些引得凤凰一族与妖界大战,当年那事儿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可真的不知道对于妖界来说,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影响了。 竹词等人此时也是才晓得,原来当年那事,也皆不如传言,此事竟是那玄灸惹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狭路相逢(十一) 苏璃微微皱了皱眉,显然是对于当年那事也极为不满,她低低道:“当年那事,其实朱凤他们寻找三纹金丹无果,后而也不再继续追究此事,三纹金丹一事的确是我们当年处理有些不妥,不过后来的确是还给了凤凰一族不少补偿,双方心里其实都有数,只是不曾明面上说出来罢了。” 对于当年之事,竹词故绪等人只是听说过,而雪又则是完全不清楚,对此了解仅仅是处于苏璃两人所讲述的那些,不过她自然也是大抵了解这三纹金丹的珍贵程度。 那三纹金丹当年是想要靠苏璃跟慕修两人来替他度过天雷劫,且慕修和苏璃两个人也的确是替他担了那天雷劫,后而这三纹金丹必然是要跟着这两人走的,只是当初这三纹金丹所保存的地方不是太好,是在凤凰一族的禁地,凤凰一族中的人基本也都不清楚。 所以此事确实是有些尴尬,不过后来苏璃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明里暗里没少给那凤凰一族以其他的方式还回去,但关键就在于此事几乎是只有双方的高层知道一些,其余的人是一概不知,只知道当年闹得比较大的那些事情,也就是后来传闻之中的那些事情。 后来此事被那玄灸给明面上捅出来,因此而劳心劳神的可不只是妖界妖皇还有四个妖尊,凤凰一族的几个高层人物也是为此十分头疼。 毕竟这些事情其实早就已经是过去了,但是在凤凰一族的一些族人眼中,其实心中还总是会有些芥蒂,毕竟这本身该是属于凤凰一族的好处,后而是被妖界的人给“偷”了去,本身这事儿慢慢平息下去,也就没什么了。 偏偏是在已经平息后不久,被那玄灸以那般方式给再度捅了出来,这事儿在当年来讲实在是太过突然,苏璃根本没有会预想到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也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幸而当初红红在外面听到了这个消息赶回来,他自己一个人又去凤凰一族跑了一遭,是又送给了凤凰一族一枚三纹金丹,才是将此事平息。” 苏璃讲罢,是叹了口气,随即抬眼看着竹词等人,低低说道。 她讲的太多,思维已然是完全浸入当年的那种氛围之中,此时再度提起那枚三纹金丹之际,已经说的不再是三纹金丹了,而是说成“红红”,这应该是苏璃当年对那颗三纹金丹的称呼。 竹词等人听到“红红”这个称谓的时候,第一时间是有些发懵,不过很快也是意识到这个“红红”究竟指的是谁。 故绪低眉思索片刻,抬眼看着苏璃,道:“所以说后世所传的那些其实也不是全部都是假的,有大半都是真的,只不过在传言之中的那枚三纹金丹,当年事实上却是有两个人,出现在凤凰一族将那事捅出来的人是玄灸,而后再去凤凰一族处理此事的,才是真正的那枚三纹金丹了。” 苏璃点点头:“不错,正是如此,实际上三纹金丹在那个时候的效用,与百年之前的效用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不过这一点其实知道的人也不多,加上朱凤他们也是从中做了不少,也就是慢慢将此事平息下来了。” 竹词微微皱眉,是下意识接口道:“但这件事情到底是影响到妖界跟凤凰一族的关系了,即便是你们与朱凤他们的关系未曾改变,但是两界关系的确是无法再更进一步了,玄灸身为妖界之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可以用一时糊涂来定论了。” 就算是妖皇本身,在遇到两界关系相关的事情的时候,都无法按照自身的想法和利益来做事,甚至于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是与妖皇本身的意愿相违背的,但是为了整个妖界,还是需要在两者之间做出妥协。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妖皇做出妥协,因为基本上没有妥协,选择保留自己原本意愿的,如果事情不大,或许也就是承受更多一些压力,但如果事情大一些,那前一代妖皇风紫可能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了。 苏璃苦涩得点了点头:“的确是如此,不过当年红红去凤凰一族的时候,我跟阿修也是跟着他一起去了,当时我们两个不在妖界,是其他三尊留在妖界守着的,但是在此事完全处理好,回去的时候,才知道那玄鹤一族发生了大事。” 当年玄灸所为,是不可以被原谅的存在,但后来众人觉得此事难解的地方,其实与之前发生在狐言身上的问题差不多,那就是当年做出此事的人,都不能清除到底是不是玄灸本人做的。 在苏璃跟慕修两人离开凤凰一族回到妖界之后,就是听说了玄鹤一族的事情,玄鹤一族的族长玄茕突然死了,而且是死无全尸,化为一滩血水,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而玄鹤一族也是因此而爆发内乱,似乎是之前玄茕还活着的时候就存在的内乱了,在他死后,少了这么一堵墙挡着,是再也按捺不住,爆发了内战。 即便是妖皇和四妖尊赶到,都未曾能够干涉到什么,因为整个玄鹤一族的地界,皆是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屏障所笼罩着,妖皇当然可以破除,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屏障之内到底在发生着什么,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的结局就是等了几日,似乎是里边最终归于平静,后而那灵力屏障渐消,却只走出来一个人,而这原本该属于玄鹤一族的地界里,笼罩着一派浓浓死气。 走出来的那人苏璃等人并不陌生,是玄灸的哥哥玄声,这个基本上一直在闭关修炼,虽然天赋不如自己的弟弟,但实际上修为早已降至远远超过的玄声,其实应该就是当年被玄茕当成是下一代族长来培养的人。 玄声那时候走出来时,手里托着一只玄鹤,浑身是血,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死了没有,腰间别着一个空间袋,是妖界一大至宝,不够是被玄鹤一族一直保管着,具有存储活物的能力。 那个空间袋里所装着的,是玄鹤一族经此内战之后,还存余的血脉,而他手上托着的那只生死不明的玄鹤,就是玄灸。 玄声见到等外外边的妖皇等人,沉默片刻,随后才是默声行了一个礼,低声为之前玄灸的那种行为说了抱歉,后而是告知了苏璃自己想要带着玄鹤一族剩余的人包括玄灸一同离开妖界,毕竟玄灸犯下大错,即便是看在玄鹤一族的面子上可以免去死罪,但活罪难逃,玄声自然舍不得弟弟受苦,也是在那个时候玄茕突然死去,玄鹤一族内乱,死伤无数,这个族群也很难再继续壮大起来。 苏璃说了会,就没有再说,她抬眼看了慕修一眼,后者便是抬眼看着众人,接着说道:“玄声与我们说当年在玄幽献祭之际,曾是出现了一些差错,而且当年是在玄灸还尚且清醒的状态下进行得献祭,所以他接受不能,后来即便是血脉和灵力融合,最终也还是发生了些异变。” 慕修顿了顿,随后是低低道:“既然是‘造神’的计划,那么在成功之后所继续修行的道法,应该还是妖道,最终所造出的这个‘神’也该是妖神,而那玄灸之后身上所表现出来得气息,却并非是原本的妖道之路,而是隐隐透着邪气。” 这必然是在接受某种极为强大的传承之际,心神受到严重冲撞,且心思动荡,无法坚定本心,但是求生欲使得自己不得不与那强大的传承之力相融,如此一来,总是会造成心神的崩溃,或许一个运气不好,就是堕入邪道,基本上是与原本的道法无缘了。 玄灸坠入了邪道,如此一来,竹词也是想起了当年的狐言,她倒是曾听疏光说过,这狐言后来所作所为,其实或许并不是他本心所愿,当年在离樱产下故绪之际,离樱自己体内所诞生的一只影狐也是随之被消灭,但是却还剩下了些许残念,附着在了故绪的身上,随后是与那狐言的神识相融合。 后世在故绪苏醒后,狐言也是得到了实体,却也是在此时,他的思想和神念不停被那之前的影狐残念所影响,而这影响,不仅是害了他自己,更是害了不少本无关的无辜之人,简而言之,就是这么小小的一抹残念,把狐言整个人的一生都给毁掉了。 而坠入邪道,还是在那种极端得方式下,玄灸这一生连想都不用想。 最为可怕的是这个玄灸到现在还活着。 “他们当初便是由此离开了妖界吗?” 竹词有些不解,既然是知道这玄灸已经成为这样的人,身为妖皇,即便是不曾知道狐言的事情,但却也应该只会是比竹词他们了解的更多而不会少。 为何会在那种情况下,真的放玄声跟玄灸离开呢? 苏璃叹了口气,低低说道:“因为玄声说,他还不想放弃,他说玄灸其实还是有自己原本的神念保存的,原本在那内战之中,他见到玄灸的模样,本也是想要就此斩草除根免得他日后祸害他人,但是在那时候玄灸却是蓦然清醒,也因得如此,玄声留了他的性命并未将他真的斩杀。” 说罢,苏璃抬眼看了看一旁的洛隐,后者并未有所动静,仍旧是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旁,不知道心中何念。 “至亲之人,至血骨肉,但凡是还有着一线希望,谁又会希望真的亲手将之抹除?玄声当年近乎是在祈求我,他说,生而为人,一生总有这样那样的顾忌,玄灸犯下大错,可他本身没错,是个可怜人,至少现在世上还有一个玄声在,可以尝试挽救他,又怎么可以草率的决定他的生死?” 苏璃说罢,周围的人皆是陷入沉默,是为玄声这种不忍的心情而有感,也有些许动容,但同时也都清楚则邪术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 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的存在。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 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而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邪术这种东西,基本就是沾上就肯定会对自身有所影响,即便是这个人本身并不想将事情发展成为如今这种地步,但是只要开始修炼邪道,很多事情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当年强如狐言,都未曾是成功抵抗住那一点点的残念,更别说是本身意志就已经是有些崩溃的玄灸了,但玄声不愿意放弃这种心情,谁都没有办法去职责,他当年与妖皇说这样的话,本身就已经是打断了玄灸全身上下的经脉,别说是本身还有玄声看着,就算是没有玄声在,仅仅是这伤,怕是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痊愈,就算是痊愈了,也不可能完全好利索。 而妖皇等人当年又何尝没有经历过各种生离死别,当断则断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对于至亲,在这个与大义之间虽然毫无可比性,但对于当事人来讲,总是要在万事皆无可能,完全绝望的情况下,才可以心死做出最后决断,不管是换成谁,都是这样的。 所以他们当初就此放走了玄声跟玄灸,这两人离开妖界之后,就是销声匿迹,即便是妖皇等人,也都是在很久之后,偶然听到玄鹤宗这个宗门,才将两者联系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狭路相逢(十二) 此时竹词跟妖皇等人还是处于那墓穴之中,聚在一起讲故事,而在妖界之中,不久之前来到妖界开始借住的琼萝突然是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下来,总是感觉到可能是轩辕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之前既然是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当年惊宵留下来的冰莲已经是被轩辕祸给毁去,而琼萝也是被轩辕祸所重伤而不得不解开自己多年在自己身上加注的封印,使得自己的修为大涨,但是生命也是随之一起变长。 琼萝自觉再无法管那轩辕祸的事情,她再留在仙界,总归也是有心无力,还有可能会被“轩辕祸”所害,当年轩辕祸喊她去见他,其实应该也是早就预测到了自己最后会变成甚么模样,但那个时候轩辕祸身边没有什么人了,只能把当年的那些事情,包括一体两魂的事情,全都告诉给琼萝。 而在说完这些之后,轩辕祸就是以那样的方式,逼迫琼萝离开,而琼萝离开之前,似乎也是感知到一些什么,还特意提醒了北翼一声,让北翼也趁早离开。 不管是琼萝还是北翼,这两个人任何一个都不会希望轩辕祸出什么事情,但是琼萝会离开,是因为真的看不到了希望,而且她原本也无法根治那一体两魂得弊端,只能够以当年惊宵留下的那峭壁冰莲来进行缓解。 但是后来那峭壁冰莲也是被轩辕祸毁去,这下就是连琼萝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而且连琼萝都没有办法,那北翼自然也是找不到什么更有用的法子,但是琼萝敢肯定,即便是当初她留下那样的消息,北翼必然也不会轻易就此离开仙界远离轩辕祸。 琼萝坐在草皮上,背靠着大树,也是想到此处,不觉是苦笑了一声。 怕是那北翼还会因此而更加担心轩辕祸了,自己当年太过焦急,也未曾多想,竟是做了蠢事,按着轩辕祸的性子,如果他还尚且保留有本心,或许会像是当年对自己一样,再度将北翼从他的身边推开吧。 而要彻底将北翼这个人从他的身边推开,那么只能够从北翼身边的人身上下手,那么最好得手的那个人...... “还在担心轩辕祸的事情吗?” 琼萝越想越深,身旁蓦然间响起的声音是将她先前的思维给打断,她抬眼看去,却是一着紫色衣袍的女子静静站在树旁,微微俯了俯身,是低头看着她笑。 是四妖尊之一的翎画,也是唯一的女子,这翎画本体乃是蛇族,是颇有蛇族的妩媚妖娆之态,不过在嫁人生子之后,不论是衣着打扮,还是性格谈吐,都变得沉稳收敛了许多,至少现在许多人见了她,不会再像是以前一般,一看就知道是哪个种族的妖。(......) 琼萝在妖界也住了不少的时间,这期间妖皇等人没事就来话话家常,显然是有心不想让琼萝一个人在此太久太孤僻,但妖皇本身事情太多,她后来有了身孕之后事情就更多,来的就少了,而琴色本身是男子,且事务比妖皇更多,所以基本是都是偶尔跟着妖皇一起来表个态。 书枳常年在仙界那边住着,说是去陪朋友,一般没啥事是不会回来妖界,那么基本上常来看琼萝得,也就剩下了一直住在妖界,把事务都偷懒推给琴色,自己倒是看看娃,闲的经常没什么事情做的砚棋和翎画夫妻二人。 一来二去,琼萝心里那些事情,这翎画两人也是大抵知道了不少,也是越发熟络起来。 见得翎画前来,琼萝笑了笑,随即是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轻声道:“进屋去罢。” 妖皇苏璃给琼萝安排的住处也是十分用心,颇为僻静,基本上除了有心到访之人,不会有失误闯入者,也并没有多么奢华给立即搭建一处多么豪华的宫殿,就是简简单单搭了几座平房,还有几间草屋,房间也算是多,想住哪个住哪个。 最重要的是此处花草甚多,琼萝一天到晚只是摆弄花草逗逗鸟兽,心思也不觉是渐渐平静下来。 她将翎画领回自己常住的屋子,倒了两杯茶,后而才是坐下,看着翎画低低问道:“琴色与妖皇都不在妖界,你们两个的事务该是十分繁忙才是,怎的有时间来这边见我?” 翎画端起那茶杯,也不嫌是刚沏的茶烫,就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随后无奈道:“就是因为事情太多了,所以大老远把书枳从仙界唤了回来,不过他回来后带来一个消息,想着你应该会感兴趣,就过来告诉你一声,一会喝完茶,还是要回去忙的。” 琼萝微微一怔,随即是了然道:“可是有关阿祸的事情?” 翎画点点头:“差不多了,是与那轩辕祸有关,但主人公不是他。” “恩?” 琼萝听得如此,不觉是想起了自己之前心中一直在回想的那事儿,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翎画喝完了茶,说道:“是仙界的一个远古家族出事了,云家莫名其妙被人灭了族,而这个云家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听得此言琼萝先是一怔,后而面色大变:“这是北翼的妻子云弦的本家!” 翎画放下茶杯,点点头道:“不错,而且这云家被灭的时机,就是云弦回到云家后而离开之后,而且在云家被灭后,还在赶回星辰殿路上的云弦也是失踪了,不过现下已经是确认云弦也为人所害。” 琼萝面色立时变得很难看,她默声思索片刻,后而缓缓问道:“云弦回到云家去,可是为了开启云家的守护异兽‘知天命’?” 翎画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是被琼萝给猜中了。 见琼萝面色不是太好看,翎画起身道:“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如今的轩辕祸,怕是已经到了最严重的地步,我想你晓得轻重,不会做傻事,只是觉得你们朋友一场,这件事情该让你知道。” 良久,琼萝苦笑:“我不会回去找他的,你们放心吧......” 翎画看着琼萝片刻,蓦然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开心,可以来找我。” 琼萝点点头,那翎画便是转身离去。 此时琼萝听得这个消息,心思必然乱的很,翎画说甚么都是徒劳,还不如让琼萝自己一个人想一想静一静。 在翎画离开后,琼萝一人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直到她的那杯茶凉透了,她才是微微动了动,后知后觉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竟是浑身都抖了抖。 良久,她低低道:“阿祸,现在终于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啊。” ...... “将那女子斩杀,后而留住她的神魂,将之送入轮回,小祸,我到底是该说你终于学会什么叫狠心,还是该说你这小子仍旧是心软呢?” 此时此地,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轩辕祸一人盘膝坐在玉石床上,本是在闭目调息,不过很快就是抬眼清醒过来,这对眼眸有些特别,并非是正常的漆黑之色,而是呈现出极深的暗红色,可见这具身体之中所存的意识或许有着某些奇特。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不久,轩辕祸的一对瞳孔是开始渐渐转变为漆黑之色,随着瞳色转变,整个人的气息和神色竟也是发生了变化。 轩辕祸顿了顿,才是低低说道:“如果继续将他留在身边,任由他去想尽办法俩铲除‘你’,想必日后你也不会顾念我的情面,将之铲除掉吧,轩辕,其实你也早就知道,即便是你一直强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但你我本质有别。”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身旁那柄浑身包裹着黑气得轩辕剑,眼中微微发出些许温和之意,随即是继续说道:“从轩辕剑身上,就可以很清晰得看出来了,如果不将之邪化,将它与我之间的联系全部斩除,你根本都无法拿起它。” 说着,轩辕祸是低声笑了笑。 很快,他面上一阵扭曲,后而一对瞳孔就是化为之前的暗红之色,轩辕祸立时收回了自己原本按在轩辕剑身上的那只手,微微眯了眯眼,沉默许久,才是低低笑道:“小祸,我早就说过,等到最后,你就会知道我其实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的。” 他没有回答之前轩辕祸的问题,面上带着极浓的笑意,很慢很慢得说道:“不过如此也好,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我就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 轩辕祸原本的意识被彻底压制下去了,不过他的思维仍旧活跃,如今他已经是再也没有能力来对抗那邪恶的一魄,也更加没有什么力量去阻止这个人继续做他本身想要做的事情了。 不过轩辕祸总觉得这个人本身想要去做的那些事情,总也不会成功的。 当年的叶晁,狐言,其实好像都被这邪魄曾捏在手中玩弄,但实际上不仅是在最后时刻,在中途这些人其实也都能够找回自己的本心,他们虽然如今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但是他们却都与轩辕祸交谈过,甚至于是鼓励过他。 ...... “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有人在你的体内,那是另外的一种神识,而那道神识也在不断影响着你,甚至于是这股神识比你强,而此时你因为这具身躯受创,能够短暂恢复神识?” “我不恨你,也不恨那个神识,如果当初的我意志足够坚定,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总归我今日抱着必死之心来,倒不如也顺便帮你一个忙。” ...... “我想试着帮一帮你,但不知道我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你也晓得,身为影狐,有时候一些事情不是我自己所能掌控的。那个小姑娘,其实我本也对其没有太多的厌恶之心,只是当初懵懂之际这样的厌恶在我的神魂深处买下种子,如今不管我愿不愿意,今后之事,也全然由不得我。” “其实说起来也就是一个一体双魂,现在倒也没有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你还有着一搏之力,而我却是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好在当初懵懂之际自己对于小绪的爱护是真的,如今虽如此,却也不至于伤害到他,你不一样,希望你可以坚持下去。” ...... 直到如今,轩辕祸把最后一个全心全意会关心自己的人从自己的身边给推开了,但却并不如那邪魄所说,如今只是剩下轩辕祸一个人了。 至于此时此刻,在那遥远得雪神域,在那片墓穴之中正在进行的一切,轩辕祸也有着预感,应该也是无法成功的,当年这邪魄可以影响到他,胤玄,还有灭雪,它影响到了他们三个人。 但这邪魄总不会一直成功下去,轩辕祸无法成功解决这道邪魄,但是总会有其他人来解决,这竹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轩辕祸一直相信,这所有事情的源头,或许还是都需要竹词这个小丫头来解决。 他就静静等着那一天。 ...... 此时妖界跟仙界所发生的事情,竹词他们自然是不会晓得的,此时苏璃与慕修两人也是将当年妖界与玄鹤一族内乱一事说得差不多了,此时几人想了想,觉得实在是没有办法应对那玄灸,如果说是玄灸要在此处进行什么密谋,有着苏璃跟慕修在,应该也不会毫无反击之力。 倒是故绪建议如若是遇到玄灸,尽量选择去那大殿中心,也就是那颗怪树所在的地方。 苏璃等人一怔,却也是很快明白故绪的意思,不管是玄灸还是那颗怪树,都是如今在这墓穴之中最大的隐患了,这两者相遇,或者也有着一个同时解决的法子。 既然有了对策,即便是这个对策还不太完全,但总归各人心里是有了底,众人开始想着下一步去做什么,苏璃跟慕修两人自然是毫无目的,这墓穴之中的东西,几乎没有他们看得上眼的,毕竟他们本身来此,也是为了证实之前那个谣言罢了。 所以这两人应该就是会暂时充当竹词等人的一个保镖。 而竹词在与雪又还有故绪商量一番之后,决定先不把苍和的意识释放出来,先把自己的事情都解决掉,在来解决苍和的事情,因为害怕苍和一个激动,跟雪又两人纠缠太久,反而会对那些活傀儡造成影响,进而增加竹词寻找天妖紫葵的难度。 洛隐听得天妖紫葵的名字,正是要说自己之前所见到的那个活傀儡看守的宝物,就是天妖紫葵,但话未说出口,就是感受到一股气息,后而就是瞥见门口所站之人,顿时面色僵住。 “原来妖皇大人这么快就已经是找到了这墓穴之中最为宝贵的传承之力,不愧是妖皇大人与琴色尊者。” 这阴阳怪气的调子,让人听着就不舒服,竹词故绪也是转而抬眼看向门口,却是见到有一人立在门口,玄色衣袍抹额,白玉为饰,右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银色指环,指环之上嵌着一枚拇指指甲盖儿大小的朱红色玉石,极为显眼。 而这男子的双眸,也是与那指环上嵌着的朱红色玉石一般的颜色,血红之色。 苏璃慕修面色皆是一变,而洛隐面色微沉,低低道:“玄灸。”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守魂灵(上) 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之前并未跟着苏璃等人一同在那墓穴之前曾是见到过这玄灸,自然是不认得这玄灸的,不过对于玄鹤宗这一事,他们两个倒是不太陌生,如今见得此人这般打扮,加之之前苏璃等人所讲述的那些事情,倒也不难猜出这门口站着的人就是玄灸。 更何况之前在见到这出现在门口的男子之时,苏璃跟慕修两人的面色大变,洛隐更是低低唤出了这玄灸之名,此时要还不知道这个男子就是之前他们所说的那个玄灸的话,也是有些过于迟钝了。 如今竹词跟故绪两人的修为自然是不如苏璃跟慕修两人强大,而且连一旁的洛隐也比不上,既然是连修为境界都比之不上的话,他们两个人还从未怎么特意修炼过自己的神魂,这神魂境界也自然是比不上那三人的。 而此地所在的几人里,应该是属雪又的神魂之力最强,不过她并无实体,可是如今即便是雪又看到那玄灸之后,竟是也无法感知到这个人的神魂境界究竟是修炼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至于玄灸身上的修为境界,竹词跟故绪两人也是无法感知,但其实如果是按照正常情况来看的话,他们此时的修为境界,虽然是比不过苏璃慕修,还有洛隐三人,但是如若不是对方刻意使用秘法隐瞒,看清楚对方的修为等级也不算是难事。 但此时两人不论是谁都没有看出这玄灸身上的修为究竟是如何一个境地。 论修为,洛以川是最低的,而除开洛以川之后,也就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了,所以说是此时按理来说他们两个也无法插什么话,而且就算是不论修为,只是论关系,此处与那玄灸有关系的,也就是苏璃慕修还有洛隐,而雪又勉强可以说是有一些关系,毕竟如今这玄灸是在雪又的墓穴之中,如果他要做出什么举动,必然是与雪又相关的。 所以此时此刻竹词与故绪两个人仔细思虑一番,竟是发觉他们两个人在此处才算是最五干系的一个,见得那玄灸推开那原本也没有怎么被紧紧关上的大门,出现在众人眼前,竹词跟故绪两人在沉默片刻后,是不约而同闪身至坐在离门口不太远的地方的洛以川身边。 此时这一群人里,是属洛以川的修为最为低微,虽然是不太清楚这个孩子身上有着什么秘密存在,但故绪总是将他唤醒并且已经是他的师父了,此时无论如何也是该以徒弟的安危为重,而竹词则是因江调而本身就是对这洛以川极为有好感,而且也加之这洛以川与故绪如今关系匪浅,自然是也要护着他。 见到竹词跟故绪两人是立时闪身至洛以川身旁护着,那门口的玄灸似是笑了笑,他抬手摩挲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戴着得那枚银色的指环,这指环上嵌着一枚殷红的宝石,而玄灸的手指也是在那颗红色宝石上渐渐顿住,他抬眼看了看竹词等人,蓦然间是笑道:“你们放心,我与你们并无什么太大的恩怨,我本也不是什么丧心病狂之人,不会贸然向你们出手。” 竹词跟故绪只是看着那玄灸,并未回答他,而洛以川则是仍旧盘膝坐在地上,保持着之前姿势一动未动,似乎是对于外界的事情毫不知情。 不过那玄灸很快就没有再继续看着竹词跟故绪两人了,扭头看向苏璃等人,面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些,他道:“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妖皇跟琴色来此,可应该不是为了这墓穴之中的小小传承才是,如此传承,二位应当是并无所求。” 苏璃眯了眯眼,心里实在是不太想要去回答他这阴阳怪气的话,但是却有不得不回复:“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这墓穴乃是千万年前幽冥猫墨道的墓穴,这一消息,可是你传出的?” 在提及幽冥猫以及墨道这两个词的时候,苏璃身旁的慕修眼中似乎是微微闪了闪,不过也并未开口多说,只是静静看着远处定在门口不进也不退的玄灸,不晓得他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 而听得苏璃的话,玄灸笑道:“这消息的确是我传出来的,不然的话,想要把你们两个人从妖界吸引出来,我可还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其他比较管用的法子了。” 他说罢,似乎是刻意要提起一般,转而低低道:“要知道不管是那幽冥猫还是那墨道,虽然与妖皇大人并无甚太大关系,但是却与你身旁那人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只要惹得此人心神不宁,妖皇又如何会仍旧平静?” 玄灸这话,好像是刻意要将慕修与幽冥猫之间的联系告知给众人,但用意到底是为何,苏璃等人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其实也可以说是这玄灸从当年到现在为止,所想要做的事情,其实苏璃他们好像都从来没有真正搞清楚过。 苏璃没有回答玄灸的话,或者说是玄灸本身也就没有想着让苏璃回答甚么,他很快转而看向站在苏璃身旁的慕修,突然是这么来了一句:“我本与琴色大人无冤无仇,可为何当年你要干涉我姐姐与那洛隐两人之事?” 此言一出,周围人包括苏璃甚至于是慕修自己都有些震惊,不过慕修面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看着那玄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玄灸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只是慢慢看着慕修,后而又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洛隐的身上,两眼之中蓦然间是出现些许复杂之色,不过很快就是被虚假的笑意所遮掩,他并未看着那洛隐太久,而是转而又看着苏璃,大声道:“来此地,只是为了看看你们是否还活着,如果再那之前就死于非命,那之后的事情就未免有些太不好玩了。” 说罢,他的身形似乎是稍微闪了闪,随后竟是开始缓缓变得透明,随后就是消失。 见此,洛隐面色大变,竟是要上前去阻止,却是被苏璃前一步拦下来,洛隐顿住脚步看着苏璃,后者却是对他摇了摇头:“玄灸本人并未来到此处,这只是一道幻影分身。” 洛隐听得苏璃这话,不觉是微微有些惊讶,苏璃说的是幻影分身,而不是一道神念,谈及分身二字,洛隐不自觉就是会想到身旁的慕修。 如果说是一道神念,那么就是修道之人的修为高到一定的境界后,修为和神魂足够强大,可以将自己的神念分离出来一小部分,从而达到“分身”的效果,不过如果这道神念在外受到损伤,那么本体也是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而幻影不太一样,幻影乃是一种技法的存在,而如今这普天之下,在说到这幻影之术时,就必然会让人联想到四妖尊之首的琴色,也就是此时站在众人眼前的慕修,在妖界重开界碑妖界内部重组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强大能力,也就是分形之术,在此前的琴色绝技众多,皆是与自己幽冥猫本体以及手中灵器绝响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这分形之术乃是当年琴色在自身的幽冥猫九尾血脉完全觉醒之后,可以独自施展出的一种强大技法,如今以琴色的能力,完全可以凝练出一道分身,而且分身与本体可以相距极远的距离甚至于可以跨越多个界位,都能够被本体所感知,而且那道凝出来的分神,不论是修为还是气息,或者说是灵智都与本体没有丝毫差别。 不过这一技法也就是琴色后来的一种绝技,世上除他之外是再没有人见过还有另外的人掌握这一技法,所以基本上这种分形之术一出现,基本就能说是琴色本人了。 但其实这个说法也不是特别绝对,除了琴色之外,其实也有一个人会施展分形技法,但就没有琴色那般精通了,这个人就是妖皇宫蔷,她可以凝出承袭自身十之七八修为的幻影,但是在幻影离开本体极远的情况下,就无法保持本体的意识了,只能在本体和幻影之中选择一个。 不过据说其实这分形之法其实也不是琴色自己首创,而是受之于人,但介于世上除了这琴色跟宫蔷之外,再没有一个人会使用此技法,甚至于连其中的窍门都不是特别清楚,所以有的人就将之按在了一个世上大多数人也都没有见过的人身上。 这个人就是那幽冥界的冥尊洛以川。 但这事儿其实也就是个传闻,当年琴色的分形之术究竟是从谁那里学来的,怕是除了琴色和宫蔷,以及当年教这分形之术的人之外,这世上应该就没有第四个人存在了。 虽然苏璃的分形之术不是特别熟练的,但总归也是懂一点,而且她平日里跟慕修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对于分形之术在施展之时,本体和幻影得气息变化以及区别,虽然比不上慕修,但却也是除慕修之外最强的了。 此时苏璃拉着洛隐,却是说出现在此处的玄灸其实并非是他的本体,而是一道幻影分身,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说这玄灸竟是学会了慕修的一大绝技分形术? 见得洛隐面上的震惊,苏璃很快补充道:“也不一定就真的是跟阿修的分形术一样的技法,不过这两者的确是十分相似,而且这道幻影的气息也着实是有些奇怪,我也只是能够确定这道气息是属于幻影而不是活物罢了。” 见到那玄灸的身子居然是消失不见,竹词跟慕修两人也是感知到原本那股似乎是属于玄灸的微弱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心中的戒备也是稍稍放低了些,便是回到苏璃等人身边,却是正好听到这分形术一说,不觉也是极为震惊。 而此时一旁一直在沉默得慕修突然开口道:“的确是分形术,而且应该就是当年那人教的,只不过并不完整,只是粗略教了一个诀窍,可达入门之境罢了,并不足以得到重视。” 既然慕修这么说,其实也可以肯定了之前那玄灸所使出的技法就是分形之术,而且这技法还真的就是当年教习慕修分形术的那个人教的,那这可就有些复杂了。 不过除了慕修和苏璃两人之外,在场几乎就没人知道当年教慕修分形术的人是谁,而且看样子慕修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解释的迹象,也就是不再过多思虑此事。 苏璃在听得此言后,面色却是变得略微有些复杂起来,她自然知道当年教慕修修习分形之术的人是谁,就是当时刚离开幽冥界不久得洛以川,而且洛以川说是慕修九尾真身已然苏醒,又领悟了血脉之中那一丝对于空间的掌握之力,分形术是最适合他的技法,修炼有成或许会比这道技法本身的创造者洛以川达到的境界还要高。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苏璃与慕修心中才是越发疑惑,这分形之术是洛以川教给那玄灸的,可是当初洛以川是为何会将这个技法教给玄灸,又是在什么时候教的,而且为何决定教他这一招了,却并不让他修炼完整耳朵分形术。 见到苏璃慕修两人面色复杂,众人自然也是知道此事或许与那分形之术得创造者有些什么关系,但并不清楚其中原委,众人也无法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等着这苏璃与慕修两人思索。 苏璃低低开口道:“如果是他的话,那么其中必然是有着隐情,此时这边应该是再无什么危险存在,你我不如先去四处找一下,或许能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慕修点点头,并未多说。 苏璃则是抬眼看着竹词道:“我们两个暂时不能陪着你们去寻找灵药和灵宝啦,你们几个在一起要万分小心,你拿着这个,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无法脱身,就立刻以灵力将其中的灵力屏障给冲破。” 说罢就是将几块青色的玉片递给了竹词,而竹词接过那玉片,也并未多问,只是点点头表示放心,见此,苏璃又是扭头去看洛隐:“你也不许跟着,你跟阿词他们一起走。” 原本以为自己要跟着苏璃等人一起走的洛隐满脸震惊:“啊?为什么?” 却是慕修笑道:“此事其中有些曲折,待得我们两个探查明了,再与你细说。” 苏璃还在想该怎么给洛隐解释,慕修就已经是简洁明了得将洛隐给打发,而洛隐一向是不太反驳慕修什么的,见此,也只得妥协。 见此,苏璃跟慕修两人也是不多言,很快就是化作淡淡轻烟消散不见。 而在苏璃跟慕修两个人离开后,此前一直闭着眼睛打坐的洛以川却是缓缓睁开眼睛,而眸中似乎是多了几分复杂,不过很快这丝复杂之色就是消散不见。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守魂灵(中) 在离开竹词等人后,苏璃与慕修两人却是在离此处的房间不远处的地方现了身,实际上这两人似乎并没有真的想要远离的意思。 两人现身后,是扭头朝着大殿内看了一眼,随后就是看向对方。 苏璃想了想,道:“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这玄灸或许是与轩辕祸乃是同为一种境况,只不过轩辕祸身上的祸根乃是在于他天生的一体两魂,但是玄灸却是在于他天生的那个印记。” 慕修点点头:“不错,洛以川的为人我是信的,他当年会将这分形之术教给玄灸,应该是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或许是他们还未曾开始他们那个计划,他还跟诸颜一同在游历四方,也可能是已经投身轮回,却像是之前小隐见到的那样,因为某种力量而恢复了本来的意识。” 他低头看了苏璃一眼,随即是继续说道:“我猜测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见到了玄灸,而此前他或许也已经是曾见到过轩辕祸了,我想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跟那次的仙魔大战相距太远,可能在前可能在后,但是不论是哪个时候,洛以川必然已经是感知到了轩辕祸体内那邪魄的反常迹象。” 苏璃怔了怔,随即是道:“你是说,其实洛以川早便知道轩辕祸体内的那些问题,而后来见到玄灸后,许是正是见到了玄灸与轩辕祸又所交集,发现了他们二人的相似之处,可是为何他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将这分形之术教给玄灸而不是轩辕祸?这两个人比起来,分明是轩辕祸的修为更高,他本身的意识也能够支撑更久的时间才对。” 慕修并未明说,但是他之前提到过那玄灸表现在他们面前的那道幻象,就是出自但年洛以川所创的分形之术,而这道分形之术的技法,当年洛以川是只教给过慕修一个人,除了慕修之外,会此技法的人也就是一个洛以川了,苏璃虽然是会,但也只是懂得个皮毛,就是跟那玄灸如今差不多的程度,只是因为慕修苏璃之间的关系与那洛以川和玄灸之间的关系大不相同,且苏璃跟玄灸的理解能力也有极大的偏差,是以即便都是皮毛,但也相距甚远。 洛以川会将世上仅有他自己跟慕修两个人会的分形之术教给玄灸,应该是有着他自己的用意,其实这洛以川当年的性子,苏璃跟慕修两个人还真的是捉摸不透,当奶他们两人遇难,洛以川出手相助,虽然有诸颜与他同行,但他出手相救应该并不是诸颜的请求。 所以这人救人或许是全凭心情,而且当年将洛以川从幽冥界带出来的诸颜也曾是说过,这洛以川虽然修为高深,而且对待很多事情都看得十分透彻,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十分单纯的一个人,因为幽冥界的活物几乎只有洛以川一个,没有什么人与他说话,交谈,他修为极高,几乎也不用怎么吃东西,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而在幽冥界看惯了鬼魂经过,从忘川水畔的泥沙和彼岸花之中他可以读出那些亡魂生前之事,但即便是看遍了世间万事,对于本就是孤身一人的洛以川来说,很多事情他也是无法理解的,可能也就是这样的环境,造就出洛以川淡漠通透的性子,但其实他本心还是善良的,所以在离开幽冥界后,几乎是遇到所有自己出手可以相助的事情,他都会顺手帮一帮。 慕修是推测,或许当年洛以川曾是见到了轩辕祸跟玄灸这两个人身上的诡异之处,想要帮一帮他们,但这事儿必然不是他可以随意插手的事情,而如此一来或许洛以川当时已经是受制于什么,所以慕修会猜测这洛以川可能是在投入轮回后而短暂苏醒之际发现的这些事情。 而选择教授分形之术,是洛以川本身晓得这个分形之术的术法世上除了他之外,只有慕修知道,但是这个术法不是哪个人都可以传下去的,而且洛以川或许自己本身以为这分形之术更适合慕修,连带着他自己也都不会经常用这个术法了,所以当年只教授了皮毛。 为的就是日后这玄灸原本的意识再度清醒之后,可以向慕修寻求帮助吧。 如果当年玄灸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修炼的分形之术,那么他神识混乱后的那个人格,应该是不太清楚这个技法的存在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刚刚来找他们的那个玄灸,或许就是最初那个意识还比较清醒的玄灸,并未疯魔化。 苏璃沉默片刻,低低说道:“他刚刚突然提起说当年是你破坏了小隐跟那玄幽之间的事情,但是当年之事我们谁都没有插手,如果是玄灸原本的意识清醒,会不会是他如今受制于什么,很多事情无法言明,所以在向我们暗示着什么?” 慕修摇摇头:“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暂时还想不出什么联系来,我想小隐必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他当年许是忘了,也许是不想跟我们说,仅仅凭借我们现在知道的事情,没有办法推断出那玄灸想要传达的消息是什么。” 苏璃恍然:“所以你才会要我们两个一同与他们分开,但是却又要悄悄跟着他们,是想看看小隐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她刚刚其实只是知道慕修会有这样偏向的怀疑,但是慕修具体想要做什么,苏璃是不清楚的,毕竟她与慕修再熟悉,也达不到任何事都能够读心的地步,但苏璃与慕修也是相处惯了,知道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处理,她也是在此时,才完全晓得慕修的意思是什么。 慕修笑笑,随即是点了点头:“天妖紫葵此物是当年那尊号诅咒的半神至尊生前所喜欢的灵物,而且天妖紫葵这个品种,也多是她当年培育出来并且将这道灵脉流传下来的,而看守天妖紫葵的那只金蛟,实际上就是当年诅咒的一个伙伴,在诅咒死后,这只金蛟却是带着天妖紫葵继续生存在这雪神域之中,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被那雪又给圈在了自己的墓穴之中。” 听得此言,苏璃大惊,她抬眼看着慕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随后她不等慕修回答,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低低说道:“原来如此,竟是有着当年的半神至尊之物,既然那金色巨蛟是当年诅咒的伙伴,那么这金蛟的修为或许也是达到了半神自尊的地步才是,即便是当年没有抵达如此地步,经过这千万年,应该也是快到了才是。” 她是猛然间想起之前雪又说过的那颗怪异灵树的事情:“如此一来,那颗怪树会特意选择此处地域,看来并非是巧合使然,而是在那个时候,多方因素下,唯有雪又的这处墓穴之中,才是一处能够最大程度遮掩它那本身属于神界的那道气息,从而逃过天道感知。” 慕修等得苏璃说罢,才是点点头,但并未与她讨论有关那怪异灵树得事情,毕竟这件事情苏璃自己此时的理解就已经是十分详细了,他开始回答苏璃之前的那个问题:“这件事情我也是之前在小隐说过他们先前被困的那处灵力屏障之内,似乎是有着天妖紫葵的灵宝,我记得你说过这东西,趁着有空,就去转了一圈。” 苏璃忍不住笑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闲着去别的地方转了一圈?” 慕修失笑,但并未回答苏璃这个显然是调笑的问题,毕竟之前他们两个人一个人是看着洛以川,一个人是跟去保护洛隐,照顾洛以川的人是苏璃,而跟去保护洛隐的则是慕修,那时候洛隐并没有太大的危险,洛以川这才有时间去别的地方溜达。 他只是继续说道:“那地方门口的活傀儡实际上并不算是强,但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与之前我们所见到过的那些活傀儡都不太一样,可能会与那雪又有些关系,而且那人生前乃是凡人之躯,身上残余被傀儡术保留下来的气息与正常仙道气息不太一样。” 苏璃挑挑眉:“你是不是怀疑那人是清择?” 慕修点点头,随即是低低道:“我并未将那活傀儡击溃,以幻影的方式钻进那殿中感知了一番,的确是有着天妖树的存在,而且湖底的确是沉睡着一只修为已经是抵达半神之境的金蛟,殿内有一座石碑,像是那金蛟所立,而我所知,也是从那座石碑上看到的。” 苏璃听得此言,也是不觉震惊于那只金色巨蛟的修为高深,随后点点头:“原来如此,既然这天妖紫葵是当年诅咒留下的东西,而且这天妖紫葵性温和,乃是救伤治愈的良药,会不会......” 听得苏璃的话,慕修笑着点点头:“对云涣身上的那种毒素,应该是有着帮助的。” 云涣是苏璃与慕修的一个故人,是苏璃手中一至宝蔷薇玉的创造者,也是仙界仙殿醒烛的妻子,不过后来在炼制蔷薇玉的时候,正巧遇到仙妖大战的要紧关头,受到波及,也是被卷了进去,后来机缘巧合下,与转世的苏璃相遇。 但是在后来苏璃记忆恢复后,他们才发现云涣的神魂乃是中了诅咒的一种符咒之毒,是云涣生前的一个徒弟偷偷给云涣服下的,此毒无解,当年苏璃付出极大代价,才是将那云涣的神魂彻底封印,并未使之完全消散,但那个清醒之日却是遥遥无期。 直到如今,他们也都没有找到甚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而当年亲眼目睹自己所爱之人的神魂彻底沉眠被封印的醒烛,自那之后就一直消沉,即便是后来捡了个徒弟,也都是近乎放养的状态,而值得一提的就是醒烛捡的这个徒弟,就是昆仑山的岚烬。 终于是在现在,他们似乎是找到了可以让云涣彻底苏醒并且根治身上那符咒之毒的办法了。 见此,苏璃惊喜之下,随即又是恍然道:“不止是因为玄灸之事,还有这件事情,我们两人如若是出现,或许会对阿词他们对付那只金色巨蛟增加难度。” 慕修点点头:“不错,那只金蛟所为只是保护天妖树,如若来者修为皆不如它,它或许会有着与竹词他们相谈条件的闲心,但如若是我们两个前去,那金蛟感觉到危机,或许会直接动手。” 说罢,他顿了顿,很快是补充道:“不过这个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门口那个活傀儡,或许是与那雪又跟苍和有着一些关系,而这活傀儡会守在这殿门口,应该也是与那湖底得金蛟有着一些关系,所以此事应该交由他们去处理,会更好一些。” 他想了想,又是道:“除此之外,我们两个暗中行动,那玄灸应该不会立时将目标放在他们的身上,这个时间里他们应该会安全一些,而玄灸无法感知到我们的气息所在,应该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苏璃听得此言,也是不觉想起之前在谈着的有关那玄灸和轩辕祸的事情。 想及如此,她有些担忧得道:“也的确是如此,那玄灸此行或许本身是针对我们跟小隐,但是如果有轩辕祸插手进来,那么阿词他们也必然是有着极大的危险了。” 慕修点点头,随即抬手拍拍她脑袋:“不必担心。” 苏璃笑笑:“晓得,你我一直跟着就是了。” 说罢,两人的身形又是再度闪了闪,后而化为虚幻隐没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而此时处于殿内的竹词故绪等人,却也是不觉谈到了那半神至尊诅咒这人。 因为在与苏璃和慕修两人分别之后,竹词自然会想到自己原本来此的目的,那就是天妖紫葵,正好这洛隐之前想要告诉竹词天妖紫葵的下落,但是却被突然出现的玄灸给打断了,此时正好想起,也就是一起说了。 而在谈及天妖紫葵后,雪又的面色却是微微一变,竹词见此,便是转而看向雪又:“那天妖紫葵可是有何不妥?” 如果雪又要这天妖紫葵有急用而不肯让他们将这取走,竹词就要有些为难了。 雪又猜到了竹词的心思,摇摇头:“并非是天妖紫葵之故,不过当年放在那边看守这天妖紫葵的活傀儡,是我与苍和的一位故人,而且在那天妖树周围的湖水底部,沉睡着一只金色巨蛟,这只金色巨蛟乃是当年的半神至尊诅咒的伙伴,如今它的修为也有着半神至尊的地步了。” 听得诅咒的名号就足以令得竹词等人震惊了,哪知后边还提到了这只金色巨蛟的修为。 半神至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守魂灵(下) 谈及诅咒此人,旁人的心中或许最先想起的是当年那场极为震撼的九神之战,以及后世有关这诅咒的许多传闻,多是丧心病狂,叫人闻之生畏。 而对于竹词跟故绪来说,在当年与疏光交谈过之后,对于诅咒的映像已然是有了很大的改观,不过第一想起的,仍旧是当年的那场九神之战,而后心中涌现的,则是对于那只金色巨蛟半神之境修为的震惊。 九神之战实际上是九个半神之战,在当初的那个年代算是极为轰烈,而且造成了很大的灾难,许多种族都被那场战斗所波及,或是自此变得数量极少甚至于是直接灭族,或者是因此而血脉发生变异,甚至于是退化。 当年那九个半神,各有尊号,除了尊号为“诅咒”的那位半神至尊之外,还有着另外的八位半神至尊,只是千万年过去后,那另外八位半神至尊的声名是远远不及那一位“诅咒”的响亮,而且是有大多数人的尊号都已然是流失,如今已然很少人知晓了。 “诅咒”的声名可以流传到千万年之后的今时,并非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以及那惹得许多人对之恨之切的同时又是不觉对之有着淡淡惋惜与怜悯的故事,“诅咒”当年即便是在死后,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并且对于后世许多东西都有所影响。 就比如在雪神域所隐藏颇多的那些有关咒术的书籍和秘法,还有许多纸符,那都是当年“诅咒”所存留下来的东西,而且她的东西也极好辨认,也正是因得如此,“诅咒”的生命似乎也是在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在逐渐继续生存在这个世间。 “诅咒”的东西,大多数都留存在雪神域之中,而雪神域对于如今世上得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危险也极具吸引力得地方。 不过世人对于诅咒这人的印象会如此,其实只是因为当年有人有意为之罢了,其实这在许多后世人口中心狠手辣的半神至尊“诅咒”,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罢了。 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死去的其中一位神在雪神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而后人们多少从那里所取出来的属于那位近神尊者的东西,大多是一些奇怪的符咒,而那些符咒往往也都带着一种极为恐怖的诅咒,无法轻易破解,或者说是根本就无法破解。 而至于当初那九位近神至尊大战的原因,大概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 万年之前的九神之战十分震撼,他们选择把战地放在雪神域中,可是最后还是波及到了其他的五界,那个时候妖界许多族群都几乎灭亡,甚至于有的族群是已经灭亡不复存在,那九位神到底为什么大战,外人只是晓得因为其中两个人的情感之事,再细一些,就没人知道了。 但是其中那位尊号为诅咒的神,知道的人可不少,这位神是一位女子,她本是一凡人,后来与仙界一尊者相恋,可是凡人的寿命不长久,她机缘巧合间,得到一位魔尊的传承,从人变为魔,之前因为一直在纠结人仙之隔的她,才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次与他平等相处的机会。 哪知仙魔两界一向关系不好,与她相恋的那位仙尊,许多友人甚至于是他曾经最爱的人就是死在魔界人的手中,对于魔界是恨到极处,而且他本就是心中先有了其他的人,相比之下,自然是那已死之人的地位要高一些。 所以,那仙尊并未有甚么犹豫,就是将那女子给遗弃,那女子自然是十分不愿意相信那一切,可惜最后自己钻了牛角尖,也与那魔尊的传承有一些关系,她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却是出现在那仙尊的面前。 那仙尊自与那女子一刀两断之后,才发觉自己其实心中对她还是一直放不下,只是也一直走不出当初友人与挚爱之人全部死在魔族手下的魔障,他无法去面对如今所爱之人竟是魔族之人,可是想想当初对她所做的那一切,自己竟是发觉又失去了去寻她的勇气。 只能一人独自在住处终日醉酒,那女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就算是他也已经不认识她了,而那女子再次出现的第一件事情,却是将那位当初抛弃她的仙尊残忍杀死,还囚禁了魂魄,不许他转世再生。 后来这女子做了甚么,别人也不知道了,只知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用来囚禁那位仙尊的项链不见了,而她的修为也是飙升,甚至于是直至那神位的修为。 而那个时候她给自己的尊号,就是诅咒。 那位名号为诅咒的神她所制作的咒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解得开,不论效用如何,所能表现出来的,就是手腕处所生出的一朵彼岸花,等到彼岸花花成的时候,就是咒术所附身之人的死期。 其实说是九神之战,也其实可以说是半神之战,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些被尊称为“神”的人,其实只是修为和神魂抵达了入神的资格,但是却并未历过升神劫,无法真正进入神界,也无法真正成为一个神。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的实力却也已然是可以与神相提并论,毕竟如今的世上并没有神了,当初的那九个人,便是巅峰,当然,在这千万年过后,亦然有无数人成就超过那最初的九个人,只不过也因为人数众多,而且造成的影响也远不如当年那九个人震撼,所以九神之战,依旧是在许多人心中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这个传言是流传在世上比较普遍得一个版本,大多数人知道的也都是这样的一个版本,关于“诅咒”当年的那些经历。 原本的“诅咒”本该是一个寻常的凡人,却是后来与仙界的仙尊相恋,原本这也不算什么,毕竟仙凡之隔不算什么,只要那仙者可以承受得住爱人无法修行,寿命不长久,如此便可。 但是偏偏后来那“诅咒”得到魔界的关注,反倒是修魔,原本为凡人,一直在担心自己跟自己心上人因为仙凡之隔而产生的差距,但是自己应该是没有天资去修行仙道,却是在魔道一途有着极好的修炼天赋。 却不曾想到正是因为如此一件在“诅咒”所认为一点儿也不大的事情,正好成为了自己跟心上人之间裂痕产生的最为关键得一点。 据说是那位仙尊当年身旁的许多友人,甚至于是亲人,都被魔界之人重伤,甚至于是直接死在那些魔族手下,所以算是跟魔界之人是死仇,永远无法排解,所以那“诅咒”接受了魔界之人的馈赠,某种意义上,也是把自己变为了魔界之人。 所以当年那仙尊毫不犹疑将那“诅咒”给抛弃,或许就是因为心中无法接受自己跟当年杀死自己亲人和友人的魔族之人“苟且”,但是却因为旧日的情分,而无法做出特别决绝的决定。 因为“诅咒”是运气好,又有自身的天赋在,得到了一位魔尊大能者的传承,所以并没有经过普通魔修的刻苦修炼的那样一个过程,在得到传承之后,修为是突然飞跃,那位仙尊会以为“诅咒”本就是魔族之人,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后来因为与那仙尊强行分开,“诅咒”那个时候还不太晓得仙魔两界之间的隔阂,所以是伤心离去,就此失踪,应当是去凝练自身之前所接受到的传承与修为。 后来再度出现的时候,却已然是铁了心的要与那仙尊做一个了断,哪里知道当年情分其实那仙尊久久难以抛却,终日以酒消愁,是醉醺醺得见到“诅咒”,却以为是在梦中,哪知就此被“诅咒”斩杀肉身,而后的神魂也是被她一直囚禁着。 但如果说是当初在仙尊与“诅咒”相决裂的时候,他如果是想要斩杀“诅咒”,决计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虽然那个时候的“诅咒”得到了大能者的修为传承,而且自身的天赋在修魔一道十分强大,却也只是初成,完全不是那仙尊的对手。 而在后来“诅咒”消失已久后而出现的时候,想必如果不是那仙尊是醉酒之态,他大概也不会那般容易被“诅咒”消灭肉身,甚至于是将神魂永久囚禁,虽不说是仍旧可以压制,但决计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后世人在听得这样的故事后,有些人是斥责那“诅咒”太把自己当回事,对方在得知她是魔族之人的时候,只是与她断绝关系,而不是动手伤她甚至于说是杀了她,而“诅咒”却是在逃离苦修之后,回来立刻就对于那仙尊动手,还将之神魂囚禁。 而也有的人,是在斥责那仙尊不通情谊,而且优柔寡断,该放手,就放手得决绝一些,让人彻底死心,但是让人死心也实在不必选择那般残忍的方式,虽然后来他的下场未免过于惨烈,但是却是他自己造成的这一切,他亲手将“诅咒”逼到了绝境,算是自食恶果罢了。 后世所流传下来的那些事情,大多数是诅咒自己的刻意安排,她不愿意让当年真实的事情所流传下来,后世人所知道的那些,完全是她编造出来的另外一个故事如若不是当年的事中人,怕是完全不会把这故事里边的人与自己和身旁的那些人联系起来。 不过当年那些所谓的事中人,也大多数都葬身在那一次的九神之战中,而这一次九神之战,也被后世人称之为大浩劫。 在提起这件事情之后,雪又也是给竹词等人科普了一遍有关当年之事,不过除了知道实情的竹词跟故绪之外,其余人所了解到的,其实跟普遍的这个传闻没有什么两样。 而竹词见得如此,几欲张口,但是最终没有将当初疏光所讲述之事说出来,她觉得这些事情,当年诅咒不想让之流传出来,应该也就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而疏光出于对他们得信任,才会将这些在他的记忆中算是甜但是更痛苦的回忆讲出来。 如果竹词真的在这边将那些事情全都说出来,怕是真的不太妥。 故绪似乎是察觉到竹词心中的不快,低头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心中在想着什么,低低笑了笑,随后握住她的手,以灵力凝声道:“日后有机会,随我一同再去仙界一遭吧?” 竹词一时怔住,思维有些转不过来,不过也死下意识以灵力凝声道:“去仙界做甚么?那轩辕祸我一个人去见就够了......” 故绪有些无奈,生平第一次打断竹词说话:“不是去见他,煞风景。” 竹词不觉是笑道:“那是去见谁?” 故绪坦然道:“去见我的老祖宗。” 这老祖宗指得自然就是疏光了,不过这故绪有心嘴皮,不肯直接说疏光,而是刻意说成是老祖宗,这两者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么分开说,给人得第一印象可是不太一样的。 果然,竹词在听到这话之后,很快就脸红了,幸而雪又还在讲述当年那九神之战的事情,而洛隐对此了解不多,听得也正起劲,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竹词跟故绪这边的情况,竹词羞红了脸,怕被人瞧见,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将之遮掩住,随即是抬手在故绪的腰间掐了一下。 故绪一时间被她掐这么一下,一时间有些条件反射身子颤了颤,不过很快就是恢复正常,他低头看着苏璃,调笑道:“阿词这是害羞了吗?我父亲万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而母亲也不在这世上,我没办法把你带给他们看,而上一次你我一起,还未曾正式定了终生,如今是时候带你再去见一见老祖宗了,正式一些。” 这话不说还好,开头还正常一些,后面就是越来越过分,竹词听着脸越来越红,又是抬手想要掐他,手刚刚抬起,就是被故绪攥在手里,竹词下意识抬眼看他,见眼前这人眯着眼睛看着她笑,不觉是怔住。 随后竹词低下头,以灵力凝声:“那......那有时间的话,我也带你去魔界见见我哥哥和爷爷,正式一些。” 故绪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竹词的那只手祖攥得越发紧了一些。 片刻后,他的耳朵也是变得红红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守魂灵(四) 虽说之前世上所传的那些有关于当年九神之战的那些传言大多与当年实况不太相符,有些是当年之人刻意留下来的传言,有意是要掩盖当年之事,不过也有许多地方也还是与那传言一样的,不然如若是完全虚假得故事,怕是根本无法得到信服。 在洪荒年代的确是存在着九位近神至尊,而且“诅咒”也的确是有一个心上人,这个人本也的确是属于仙界。 但是那人并非是仙界的什么尊者上仙,而是一个虽住在仙界,但并不是属于仙界的仙者,而是九尾天狐一族的一个天赋卓绝之辈,因为九尾天狐一向都与仙界关系不错,也就安家在仙界,所以传出去,也能勉强算作是仙者了。 而那只九尾天狐其实也不是在后世之中不存地位,只不过是不太显眼,但是如若说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陌生。 因为他也是当年世上仅存的站在五界巅峰的人,是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一个,本体乃是九尾天狐,是唯一一个不是修道慢慢修上来的尊位,而是天生仙体,尊号则是“疏光”,但是因为在九位近神至尊之中不太显眼,所以后人流传着关于他的事情也不是很多。 所以很多人也不知道,这位“疏光”至尊与那位“诅咒”至尊,当年乃是一对极为般配的璧人,是六界之中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而那位“诅咒”至尊也并非是像后世所流传得那样拥有坎坷的身世和悲情故事,也没有遭到仙尊的抛弃,更没有事后恼羞成怒,做出那般残忍之事。 “诅咒”本名唤轻砚,本是魔族的人,是天生极强的体质,也算是在魔族之中出类拔萃,是天资绝顶之人,而并非传言所说,是一个凡人,后而得到了一位魔尊强者的传承,才修成了魔尊之位。 那个时候仙魔两界虽然也是各有恩怨,一直没有缓和,但是这并不影响轻砚跟疏光两人之间的情意与缠绵,两个人的相识也很简单,就是在一次仙魔交战之后,双方收拾残局,结果这两个人却是恰恰因为好奇,而都跑去了远离大部队的地方。 而战场上,陷阱特别多,即便是战后,也有很多没有被触发,还存在的陷阱,而这样的额陷阱大多是由不同的人来设置,所以也是千奇百怪,轻砚被一种极为普通的陷阱给困住,一时不注意,被倒吊起来,封住了灵力,无法脱身。 她生来就是在魔界,也因为天赋卓绝,自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也是从未离开过魔界,所以也从来不知道这样的陷阱实际上是在人界,那些猎人所经常使用的,用来捕捉野兽的小陷阱。 那个设置陷阱的大概也是个在人界生存时间很长的,这样的小陷阱太低端,只是凑凑数,哪里知道在战后,还困住了这么一个魔界的“大人物”。 疏光虽也是常驻仙界,但是生性爱玩,在五界都待过不短的时间,算是一个狐精,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见到那被轻砚触发之后,就很显眼的一个大坑,就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家仙界中人中了这种低端的小陷阱,走近一瞧,却是看到全身灵力被封住的轻砚。 而因为全身的灵力被封,所以疏光一时间无法得知这小丫头是仙界之人,还是魔界中人,不过既然是能出现在这战场上的,修为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见得那轻砚装扮出尘,且面容纯透,更像是自己在仙界见惯的那些仙女,疏光是下意识以为这是属于自己这边仙界中的人,不觉是起了调笑之心,站在坑旁,也不打算出手相救,就是双手抱臂,靠着坑旁的树干,笑道:“我游历五界,唯一见过能够被困在这样的小陷阱里边的,大概就只有那山野间,没有见识过人的野猪,野狗之类了。” 这话属实是真话,因为这种低端得小陷阱,那些山林之间惯住的野兽决计都是见惯了的,也绝对不会被这种小陷阱给困住,或者说是逮住,一般能被困住的,也都是那种智力比较低下,就算是被困住过一次两次,却也仍旧是能够被再度困住得。 不过疏光自然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惯性调笑,性子大大咧咧惯了,哪里知道那坑上边被倒吊着的小丫头,在魔界乃是天之骄子,哪里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听到那疏光的声音,轻砚气得使劲撑着那绳子荡来荡去,一直想要看到说话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但是这角度着实尴尬,半天也没有看清楚,倒是把自己给累得够呛。 毕竟封住了灵力之后,轻砚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罢了,还是一个娇生惯养,离了灵力和术法,基本生活无法自理的黄毛小丫头。 “那种小陷阱也有人专程捏着术法给这绳子上下封印,封着人的灵力吗?” 轻砚气得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但疏光却是很快回道:“那普通小兽也不懂得术法,他们落入这种陷阱,自然是更加无法逃脱,而你中了那般的小陷阱,自然也是可以轻松脱身,这陷阱,也讲究一物对一物,都得等同水平才行呀。” 听得疏光这种油嘴滑舌的调调,的确是把轻砚气得不轻。 疏光其实年纪要比轻砚大很多,而且他身为九尾天狐,且天赋卓绝,实际上早已被族中人推举为族中的领袖人物,在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即便是爱玩,喜欢游山玩水,整天五界之间就是到处乱跑,但却也还是一直在管着族中的各种大小事务。 不过说到疏光的年纪,知道的人也不多,因为大多数活得比疏光久的,都知道他这只狐狸的性格,也是不去戳穿他,而不知道的人,则是因为疏光自己并不喜欢到处跟人家说自己的年龄问题,而无法得知。 但是即便如此,疏光的年纪比轻砚大许多,也是极为显而易见的事情,见过世态炎凉的人,总是更加精明一些,尤其是对于轻砚这种不懂世事的小丫头,调笑几句还不是件十分轻松的事?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年纪大,疏光也就过过嘴瘾,见那小丫头气得说不出话,不由得是抱着肚子笑了半晌,他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单纯的小丫头,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之前如此调笑她,是赶忙御风跃起,捏诀将那缚着轻砚脚踝的绳索斩断,将之抱了下来。 “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胆子倒是不算小,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疏光抱着轻砚缓缓落地,低头看着她,心中是默默惊叹这小丫头太过瘦小,不觉是心底乍然涌起淡淡怜惜之意,倒是对于自己之前对之的惯性调笑感觉到更加不好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说出来的话也依旧是不带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轻砚本是打算在自己身上之前那束缚着自身修为的封印被那疏光去除之后,就教训教训这个之前出声呛她的可恶男子,却不曾想到这男子竟是如此狡诈,在切断那绑着她脚踝的绳索之际,就是立即抱住她,转而将她还没有来得及恢复过来的修为再次封住,显然是怕她会在恢复修为之后就动手。 “你这人瞧着人模人样,倒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不曾想倒是这般阴险狡诈之人。” 这就是“诅咒”至尊轻砚对于疏光的第一印象,阴险狡诈。 当年在战后的战场上巧合相遇,轻砚自觉打不过也说不过这只油嘴滑舌的臭狐狸,就是在脱离他怀抱之后立即逃离,不过即便是如此,疏光也是感应到了轻砚体内所流淌着的那种独属魔族的气息,并且觉得这小姑娘很有意思,回到仙界就是开始四处打探这小丫头的身世如何,身份如何,而轻砚本身在魔界就是鼎鼎大名的人物,知道的人很多,疏光有心想要去打听,又如何打听不到? 疏光不知道轻砚,完全是因为自己恰巧在那段时间里闭关,错过了当初魔界诞生了一个惊才艳艳的小辈这样一个重大的消息,而后来这轻砚被魔族藏起来,外人再无法得知消息,也就慢慢淡去了风潮,而好巧不巧,这疏光还就恰好在这个时候出关。 他出关后,得到的消息就是魔界出了一个天资不错的小辈,尤为得到魔界各魔尊以及魔主的重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甚至于连那小辈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没想到他却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与之相见。 之后的故事其实没有多复杂,更加不如后世传言之中的那些曲折凄惨,疏光这个人很直接,感兴趣就开始四处找人了解信息,在了解完信息觉得自己更加感兴趣的时候,就是直接将之付诸行动,但是无奈自己给轻砚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好,倒是在一开始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轻砚那时候是真的单纯,给疏光稍微使了几次苦肉计,就是放软了心思,还很让人无奈得次次中招,以至于后来疏光过于轻易将这么个小丫拐回家后,还足足调教了很久,如此单纯的小丫头可不多见了,还是魔族极为看重的人。 自己倒是不在意轻砚的身份如何,但旁人也就不一定了,疏光只是用苦肉计将这小丫头暂时绑在自己身边,并没有使之真正爱上自己,如果还有其他人认识到这位魔族极为看重的小天才其实原来是如此心思单纯好骗之辈,那还不是趁着他不在就给骗走了? 这些便是当年竹词跟故绪两人在那仙界的荒芜境之中见到疏光之后,后者给他们所讲述的有关于当年他与“诅咒”轻砚之间的那些事情,至于更多的疏光也没有再说了,只是粗略将当年九神之战一事,还有他与轻砚两人最后的结局讲了讲,应该是不愿意再去过多回忆什么了。 毕竟不管时隔多久,去回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总是要比去回想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要容易得多。 疏光当年乃是“九神”之一,但是后来却并未死在那一场“九神之战”中,而是被轻砚一另外一种方式毁去了肉身,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死亡”,但是神魂却是被完整且永久得保存了下来,就是在仙界的那一处荒芜境,甚至于在那荒芜境内还有疏光本体的骸骨残存。 但即便是度过了千万年之久,疏光一直在以一个人存在,亲人,友人,爱人都早已离自己而去,这该是一种多么彻底得荒凉与绝望?当年他并未将这样的情绪表露在竹词跟故绪的面前,但竹词两人又何尝不晓得? 世上最难过的事情恐怕并不是死亡,而是身边的人或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黯淡,甚至是消散,有时候是因为彼此之间的距离隔得远了,而且时间久了些,就会觉得生疏,却又无法挽回,只得是眼睁睁看着渐行渐远,最终变为陌生人。 而对于他们这种寿命悠久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因为总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同一批人,总有人接近靠进来,也总有人在不断远行离去,花开花落,新人旧人,总是要不断交替变化的,而对于疏光来说,这种寂寞与孤独,他大概是已然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 因为他的世界里,没有新人的到来,只有当初在定格的那一个刹那,旧人的不断离去,他的世界于那时候停顿,只余下疏光一人,独自存活在这样一个孤独却又庞大的空间,留给他的只有无尽虚空,狂风乱沙,还有存在脑海中,同样被定格,但是却变为永恒的记忆。 竹词跟故绪两人在那之后其实也算是经历不少事情,生离死别,大喜大悲,如今心境已然是有了极大的变化,或许会是比当年更加能够理解疏光一些,也正是如此,如今竹词在听到雪又等人谈及那所谓的“九神之战”以及“诅咒”的时候,心中总会有些芥蒂。 故绪自然不会不晓得竹词此时心中难受,是刻意说出那样的话,来让她放松心态,却不曾想本身兴起想要逗一逗竹词,却反被撩到了,不过两人之前这股微妙的气氛并未持续很久的时间。 竹词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背上的玄碧琴似乎隔着那琴袋在发烫,不觉是一怔,随即就是晓得这或许是苍和的意识在进行抗议,正好此时苏璃等人离开,她的确也该是时候处理一下苍和跟雪又的事情了,正好雪又之前说过那天妖紫葵一事急不得,应该还需要好好商议一番才是。 如此想着,就是将玄碧琴从琴袋中取了出来,打算帮助苍和凝聚灵体,但是在刚刚恢复与苍和之间的联系之时,一道极为暴躁的声音就是在自己的脑袋里响起来。 “梆!” 此间突然响起一道沉闷得声音,把周围几人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守魂灵(五) 苏璃跟慕修离去后,其实洛以川就已经是清醒过来,当然他之前也并未失去意识,只是似乎是陷入了冥想的状态之中,先前玄灸来此,竹词跟故绪两人前去将他护着,也并未察觉到这洛以川的气息有所波动,是以后来也并未过多去干扰他。 洛以川清醒后,竹词跟故绪两人心中在思虑其他事情,倒也没有过多去询问洛以川,倒是那洛隐,似乎已经是从之前苏璃讲述当年之事的那种情绪之中走出来,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把把那洛以川拉过来,是缠着刚刚曾是提起过几嘴那九神之战的雪又给他们讲述当年有关那九神之战的事情。 正是听得兴起,当然实际上应该是只有洛隐一个人兴起,因为洛以川的面色依旧是毫无波澜,像是在听也像是没听,洛隐正听得起劲,耳边突然传来“梆”的一声,不觉是吓了一跳,随即就是扭头去找声源。 不过这声源离他们着实不是太远,洛隐只是扭头就晓得了这个声音会响起来得原因。 好像是竹词把玄碧琴给摔了。 几人扭头看去,只见竹词面色有些怪异,两手还悬在空中,好像是一副要抱琴的模样的,但玄碧琴却已经是摔到了地上,而站在她身旁的故绪也是一脸错愕,显然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见竹词面色怪异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为何跟着一动不敢动,连话都没有说,随后那竹词嘴角抽了抽,才是附身将那玄碧琴捡起,若无其事得拍了拍灰,随即抬眼看到众人关切且带八卦的目光,嘴角又抽了抽,道:“没事,之前把玄碧琴与我意识交流的方式给关掉了,刚刚没注意打开,差点被那家伙的吼声给吓出脑震荡。” 诚然,之前竹词在将苍和与自己交流的渠道给自行关闭之后,其实就是有着事后再将之恢复回来,这苍和会有多么暴躁,但刚刚因为听到苏璃和慕修讲述的有关于当年妖界那件事情,后而又是见到了玄灸的幻影,最后又是想起疏光和轻砚的那些事情。 其实最重要的是后来故绪说的那几句俏皮话,知道他本意是为了让竹词不要多想,竹词的确是没有再在那疏光和轻砚身上的事情上多想了,但整个人的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自己跟故绪两个人的事,乍然间想起来是该把苍和的意识给放出来,一时间也是忘了之前其实是她一言不合自行关闭了交流通道。 在撤去那道灵力屏障之后,等了很久且一直在密切关注这道灵力屏障什么时候消失的苍和是怒气冲冲直接对着竹词吼了起来。 这一下竹词是猝不及防,吓得琴都没拿稳就是摔到了地上。 竹词捡起玄碧琴之后,一边跟周围人解释,一边以神念回复那苍和:“你吼那么大声做甚么?” 在玄碧琴“梆”的一声摔到地上的时候,苍和的神识也像是跟着玄碧琴在地上摔了一遭,立时冷静下来,立刻开始反思自己这个反应是不是过于不沉稳,随后就是听到竹词埋怨的话,登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不是你先不听我说话就把我给屏蔽了么。” 竹词“哼”了一声,没再管他,专心拍玄碧琴身上的灰尘。 而听到竹词的解释,她身旁面上本满是关切的故绪是怔了怔,随即嘴角也是微微一抽,随后很快就是收敛了些,恢复如常,而那洛隐则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苍和是谁,面色呆愣,至于洛以川则是雷打不动,面色不变,好像这世上啥事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倒是雪又乍然听得竹词此言,先是怔了怔,随后是忍不住笑了,朝前走了一步,看着竹词低低道:“你把他的灵识放出来吧,说来你们想要取得那天妖紫葵,一共有三道难关,门内湖中沉眠的金色巨蛟是一大难关,而天妖树的天妖幻象也是一大难关,不过这两道难关,都是得在你们解决掉门口那具活傀儡进去之后了。” 她说着,眼神是变得稍微飘忽了一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雪又轻声说道:“而这具活傀儡,乃是连如今的我也没有办法对付的存在,想要获得通行的资格,非得有苍和在不可。” 雪又抬眼看了看众人,笑笑:“因为看守天妖紫葵的那具活傀儡,是当年我收集到清择的神魂残片拼凑而成,但是却并不能让清择像是当年的苍和那样活下来,即便是当年在我将这具活傀儡炼制成之后,也无法驱使操纵他。” “清择他......似乎是还有着什么话或者说是什么事情没有对苍和说,那些残魂被我收集来,拼凑起来,以活傀儡的方式保存下来,应该是转化为了清择生前的一些执念,他应该是不甘就此离去,久而久之,这些残魂,连带着那活傀儡也是全部化为清择的执念。” 听到雪又的话,竹词面色微怔,拍着玄碧琴的手缓缓停住,清择这个人的名字,她们之前是在那墓穴之前曾听慕修过一些,后来竹词跟故绪两人也是曾听苍和自己讲过一些。 ...... “清择这个人啊,你说他好,他也好,一生都在护着我,也连带着在护着阿又,当年阿又族人想要对她赶尽杀绝,我执意护着她,清择也没有放弃过保护她,甚至为此不惜得罪鸾鸟一族,而且他教会了我们很多阴阳道的术法。” “我可以告诉你们,最后我并没有成为清择的守魂灵,他本身就有着自己的守魂灵,这个人天生与我一样,看似平凡无奇,但实际上也是个隐藏的狠角色,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发现罢了。” “最后我跟清择一起死在雪神域,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拥有守魂灵,但我无法自主与他融合,所以他必须杀死我,强制融合,所以阿又没有跟来......” “所以她没有真正见到那场兽潮。” “清择没有能动手杀我,我也没有能够真正动手杀了清择报灭亲之仇,但是我们两个也是真正打了一场,两败俱伤,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兽潮。” “阿又没真正经历兽潮,但是她见到了,因为在我与清择离开前,她不放心,在我身上放了一只活傀儡,很小,我没有发现,但也就是这只活傀儡让我的神魂得以保留下来。” “她发现我们身陷兽潮,就是拼命催动那只活傀儡,将我拉出兽潮,但兽潮不停歇,且其中野兽越来越强大,我气力全无,一只小傀儡如何拖得动我?” “清择用他最后的灵力,也是他毕生释放过最为强大的灵力,与那活傀儡合力将我的后腿腿骨带离了兽潮,但此后他再无灵力护身,被兽潮撕扯,尸骨无存,而在临死前,他的先天守魂灵才出现,只是那个时候即便是守魂灵也再护不住他了......” ...... 之前苍和在与竹词他们所谈及这清择时,面上所表露出来的神色其实并没有之前竹词等人所以为的憎恶之意,但却也极为复杂,这其中究竟是包括了多少的纠葛恩怨,竹词等人自然是不会再知道,但至少晓得这清择和苍和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或许称之为超越生命的交情也不为过。 竹词可以很清晰得感觉到在雪又提起那只活傀儡就是清择的时候,原本还在自己的脑海里边想法子说好话安慰之前被他“吓到”的竹词的苍和,一下子就沉默下来,竹词也没有去尝试着呼唤他的意识,晓得这苍和此时必然不太好受。 雪又虽然是提起了清择,但却是证实当年清择的的确确是死在那一场兽潮里边了,只是幸而一些神魂碎片没有被撕扯殆尽,最后被雪又找到,以活傀儡的方式存留下来,但如今即便是苍和再去见到那清择的活傀儡,却也只是当年故人所留下来的一些残灵和执念,并非真正见到了故人。 如此只能说是再度给苍和心中那道尘封已久的刀口上,再划一道罢了。 雪又见得竹词面色,轻轻笑道:“先让他想一想吧,清择跟我的交情不算太深,但是与苍和的交情却极为深厚,这两个人当年谁也不说,整天整夜闹别扭,还互相之间防贼一样防着对方,殊不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两人率先想到的人,全都是对方。” “虽然苍和最后没有成为清择的守魂灵,但是却成为了比守魂灵更加真实可靠的伙伴,清择或许也是当年在最后一刻,才明白了这个道理,最终释然的吧。” 雪又并未催促竹词,让竹词立刻就去问苍和的意思,她晓得苍和的性子,他必然是听得到外界的消息的,所以雪又之前所说的那些话,苍和全都听得到,他必然也是想起了当年之事。 当年跟清择一起去了雪神域,最后身陷兽潮的只有苍和,在清择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只有苍和陪着他,如果当年不是雪又多了个心眼,苍和这道神魂也无法留下,估摸着是跟清择一个下场。 但让他一个人独独活下来,还是在最后靠着清择以自己的性命为媒介,将他送出去的情况下,即便是当年苍和清醒过来,并未与雪又谈及一丝一毫,但雪又也晓得,这件事情一直都是苍和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而且这道坎儿怕是永远都过不去了。 因为修炼阴阳道的阴阳师,本身与仙道鬼道魔道妖道这些道法修炼方式不太一样,仍旧是有着生死的,但却并无轮回,即便是舍弃一身灵力,也决计再无可能转世重生,但是如若死后神魂不灭,又留恋时间,可依附于其他非活物上,继续“活着”。 而清择当年阴阳道其实已经修炼到一种极高的境界,但他死后,神魂也是被那兽潮中的无数凶兽给撕咬得四分五裂,能够留下些许残魂碎片已经是不易,而这么些残魂碎片,又能做些什么?自然无法像是其他强大的阴阳师那般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再度“复生”了。 所以清择这个人,这道意识,自当年兽潮之后,是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间了。 正因如此,这件事情是苍和心中永远的遗憾和无法跃过的坎儿。 洛隐见得如此,也心知自己无法插手此事,他下意识是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那洛以川一眼,毕竟之前在那道清择的活傀儡之前,这人曾是恢复过完整的意识,也就是变回了原本的冥尊,如果是冥尊的话,或许会比他们更晓得有关于那清择之事,甚至于是那兽潮一事,或许冥尊都会更加清楚一些。 但是洛以川面色虽淡漠,目光却尤为清澈,显然不是一双见惯世态炎凉风轻云淡的眼睛,这洛以川还是洛以川,不是那个冥尊,洛隐见此,也是笑自己糊涂,那冥尊都说过自己的全部意识会聚拢,只是机缘巧合,而且冥尊也是有着自己的劫难要渡,如何又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干涉旁人的事? 他便是不再想那苍和和清择的事情,心中不觉又是想起不久之前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个玄灸来,后来苏璃曾说,那个玄灸并非是他的本体,而是一道幻影,而且那个玄灸的幻影在面对众人的时候,虽然口口声声满是阴阳怪气之言,对妖皇琴色以及洛隐都是冷嘲热讽,实际上却似乎总有些地方有些奇怪。 但一时间洛隐也感觉不出来到底是哪些地方会有些奇怪。 当年之事,其实他也一直都觉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在与玄灸那一战中,他的阴阳眼的确是爆发了一次,但是在那期间的任何事情,他都记不清楚了,而且除了那一段时间,其实在那很久之前,他的阴阳眼就已经是开始不稳定,或许也有一些事情,是他不曾知道的,因为阴阳眼爆发后所发生的事情,洛隐是完全没有知觉的。 那玄灸为何会问慕修,他当年为何要干涉洛隐跟玄幽之间的事情? 之前洛隐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下意识以为那玄灸是在胡说八道,但此时细想来,是不是当初自己真的因为阴阳眼的缘故,而忘记了些什么事情? 或许也是因为之前服下那枚玄阴丹,阴阳眼一直以来的问题得到缓解甚至于是慢慢有着解决的预兆,洛隐开始察觉到脑子里有一些陌生的画面在时不时闪现。 这也许是当年阴阳眼爆发之际,洛隐所不知道的那些事情。 而就在此时,竹词似乎是听到了苍和的回复,她抬眼看着雪又,低低说道:“苍和说故人已去,他还活着,可以和故人残念相见,即便他仍有遗憾,但清择不能带着遗憾这么一直下去。” 竹词顿了顿,无奈道:“他说他一定要去看看清择。”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守魂灵(六) 要说清择跟苍和两人之间的恩怨,其实也挺复杂,清择此人当年乃是自学的阴阳道,本身并无修炼道法的天资,偶然得到阴阳道的修炼之法,阴差阳错下,成为了一名术师。 阴阳道与道家其实理念差不多,都是前辈所逐步研究参悟出来的法则,只是经过多年的流传,道家更为令世人乐意去修炼,而阴阳道虽然在我境内不甚流行,不过却是在外界得到了信奉和盛行,而在那些地方,修习阴阳道的人也不叫术师,而是叫做阴阳师。 且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那书白,恰恰是一个无法修炼,但是却可运用世间万物之灵的人。 术师自身灵力再强大,或者说是可以从周围的环境之中借用或者运用再多的灵力,自身的身躯却是极为孱弱的,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守魂灵,如此才能够使得自身实力越发强悍,且也是多了几分保障。 这守魂灵,可是能够在危急关头,替它所依附的术师抵上一命的。 修习阴阳道的术师,对于这守魂灵的召唤方式,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极为自身躯体之中就带有极为强大的灵力,或者说是天生就可以随意运用周身各处的灵力,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天生就带有守魂灵,是尚且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灵力强大,冥冥之中会自行选择游荡在世间无意识或者迷茫的神魂,来充当此人的守魂灵。 在宿主意识成熟,可以运用灵术,自行召唤,也都很轻松就能够召唤出自身的守魂灵,先天的守魂灵可以承袭所依附之人的半数灵力,而这先天的守魂灵也对于宿主更为忠诚,几乎是没有会背叛的存在。 而除去一些人先天的守魂灵过于弱小或者说是沉眠未醒的状态,很多人都是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守魂灵得,这就是后天的守魂灵,也就是那些本就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些许唤灵的天赋,想要修习阴阳道,这样的人没有天生就随体而出的守魂灵,在多次召唤未果的时候,基本上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了。 所以此时就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守魂灵,也就是后天的守魂灵,而守魂灵本质就是游荡在世间无归所,或者说是没有清醒意识的游魂,想要觉醒自身的守魂灵,就找这么一个神魂来与之签订契约,并进行一系列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 清择毕竟是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有关于修习阴阳道的入门秘籍,而且基本上也没有遇到过什么修为比较高深的术师可以教他什么,所以他完全就是凭借自己的摸索,来一步一步修习阴阳道,对于很多东西都还抱着半知半解甚至于说是根本就不了解的状态。 而他在知道守魂灵这种东西的存在之时,也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拥有一只先天的守魂灵,所以他必然是要去寻找一只合适的妖怪魂魄来将之炼成自己的后天守魂灵。 因为清择对此了解甚少,所以他所认为的召唤守魂灵所需要的那个魂魄,是必须被自己亲手斩杀的妖怪,这样才会真正为自己所驱使。 而他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大的背景也没有帮手,所以稍微强大一点的妖怪几乎清择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在其死后取其魂魄将之炼成自己的守魂灵了。 自然而然这清择就想到了当时在那些山野间,因为机缘巧合而可以凭借自身的能力而进行修炼的妖怪,这些妖怪一般修炼都是靠自己的摸索慢慢前进的,一般如果不是天赋特别强大的那种,又没有足够的机缘,都是十分弱小的存在。 而清择选择的那片山林,正是当初苍和一家人所生活的山林,而那一带也几乎只有他们这一窝狐狸机缘巧合下开了灵识,也是因此而可以进行修炼,不过即便是可以修炼,却也并不算是有多么高深的修为。 当初清择遇到的那一只狐狸,是苍和的母亲,而在那个时候,苍和才刚刚出生没多久,这只狐狸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却也仍旧是撑着自己尚且虚弱的身躯与自己的丈夫一起出门来寻找食物。 对于寻常的野兽来说,获得开灵的机会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这一窝的狐狸也只是母亲与父亲有着微弱灵力可以进行修炼,但是他们结合所生下的几个孩子里,却只有苍和这一个是天生具有灵力的,至于其他的几个,都是根本没有伴生灵力,而且后天也没有如他们的父母一样开灵。 所以当初在清择遇上这只母狐狸的时候,很轻易就是将之斩杀,因为这只母狐狸本身修为就不算是特别高,而且刚刚产过子还很虚弱,不过她临死前是给自己的丈夫发出了讯息,本意是要他赶快逃走,但因为感情深厚实在无法割舍,所以那只公狐狸并未逃走,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相救。 但因为清择动手太快,最后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也只不过是那只母狐狸的尸体罢了。 清择那个时候也没来得及去吸收或者说是炼化那只母狐狸的魂魄,只是见到这只公狐狸身上同样具有灵力波动,就想着不如多做一份准备,反正也是顺手得事情。 这两只狐狸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因为它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而且灵识也并不如人类完善,对上本就是懂得一些术法的清择,他们自然是毫无办法。 清择在斩杀掉两只狐狸之后,就是立即尝试炼化尚未消散的魂魄,却是发现不仅无法炼化,甚至于还险些被那两只狐狸死后神魂所化的凶魂给伤到。 即便是缺乏对于阴阳道的理解,这种时候清择也自然是晓得了或许这并非是炼制守魂灵的办法,妖怪如果是为人所杀,死后必然会带有怨气,而有怨气在,生前神识又不是太过成熟,就极有可能在死后化为怨灵,或者说是凶魂。 而后者往往就像是鬼界的厉鬼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怨气,不存一丝一毫的理智,所拥有的就只是一丝执念或者说是恨意罢了,这样的凶魂,又怎么能够炼化成为是守护人神魂甚至于说还可以抵人命的守魂灵? 即便是再迟钝清择也该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他很快催动术法清除掉这两只狐狸死后所化的怨灵,就是开始继续寻找这山野中还存在的妖怪。 但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一只拥有灵力的妖怪了,直到好几天后,他才是蓦然间感受到有一处有极为微弱的灵力波动,而在赶到之后他却只是找到一处狐狸窝,而且此处血腥气甚浓。 不过血腥气却不是那狐狸窝里发出来的,而是因为这狐狸洞的洞口有几只狼,夜中几只狼绿幽幽的眼睛极为渗人,更何况那时候是雨夜,不是还有闪电,清择赶到的时候就闻到极浓的血腥气,走近之时正好有闪电亮起,所以他也正好看清楚那几只狼牙齿间沾染的血液,以及倒在狐狸洞口的几只狐狸。 那几只狐狸有的已经死透了,肢体都被那几只狼给叼走,还有一只没死透,但是少了一只耳朵,似乎是感应到清择赶来,它往清择这边看了看,似乎是在祈求。 这几只小狐狸所保护着的,就是刚刚出生,被他们藏在那山洞之中的苍和。 清择看到那只将死的狐狸的目光,最后是选择出手赶跑了那几只狼,但那只狐狸濒死,也没有被救回来,他似乎是因为猜测到什么,把那几只狐狸的尸身给埋了,随后又进洞去找到了之前他所感受到的那股灵力源头。 不过当年清择选择出手赶走饿狼究竟是出自于如何的心态,如今已经是没人晓得了,但是至少他最后还是救下了苍和,可苍和又是那个唯一有着灵力的小狐狸崽。 当年之事,距今太过久远,即便是当年历经此事的雪又和苍和,或许本人都对于此事无法特别深切的记忆了,只是很多关键的事情还记得,更别说只是在后世听到别人说到一些片段的竹词和故绪等人了。 但不论怎么说,当年清择将苍和救下来,的确是心软,但也的确是有着将这苍和培养成为自己的守魂灵的意思,只是或许是苍和的家人全部被清择斩杀或者是因苍和而死,他心有愧疚,也便从不逼迫苍和,久而久之,两人一同经历艰险,竟也是如真正的伙伴一般。 正如之前苍和所说,到底这清择也没有逼迫他成为自己的守魂灵,但是对于一个术师来讲,想要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必须有着守魂灵才是,而且清择当年并没有师父,他不知道在修炼一途上有没有什么捷径,只知道一板一眼,照着秘籍和书中的路数走,所以守魂灵,成为了清择的一个执念。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清择还是选择与苍和做一个了断。 不过两个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兽潮,而可笑的是为守魂灵痛苦纠结了一生的清择,在最后那般的绝境之中,晓得自己原来是拥有先天守魂灵的,知道的不算早了,在他快死的时候才知道,但同时知道的又不迟,好歹是在死前知道了,心中是未曾留下遗憾,还能在那般绝境里,给他带来微弱的一点安慰和欣喜。 在得到苍和的回复之后,竹词很快就是与故绪两人一同联手,借用玄碧琴与狐骨笛本身的力量,是的苍和的神魂可以以灵体的方式存在,或许是因为在那心魔幻象之中走了一遭,而后又皆是破除了那心魔幻象,竹词跟故绪两人的修为和神魂之力是越发稳固,即便是在狐骨笛本身灵识入定开始与那传承融合,无法跟故绪一同很好得发挥狐骨笛本身的力量,却丝毫未影响到这苍和的灵体稳定。 甚至于是这苍和在将灵体凝实完全之后,还禁不住感叹了一句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竹词跟故绪的修为应该涨幅不算太大,但那心魔幻象既然没有将两人给困住,也是在此劫之后给两人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苍和灵体形成后,未曾抬眼,就是笑着夸竹词的修为和神魂有所长进,随后抬眼,却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身形同样虚幻,同为灵体存在的雪又。 这两人即便是此前一直都在跟竹词和故绪等人平静得谈及当年之事,并无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讲述什么故事一样,但直到此时两人真正相见,才晓得之前那些平静,只不过是因为两人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罢了。 而即便是这一面间隔了千万年,上一次见面时雪又还是实实在在的人,如今却已经是变成一道灵体了,苍和定定看着雪又,雪又也是看着苍和,竹词等人见此,以为这两人要说些什么,正在犹豫要不要回避的时候,苍和却已然是淡然转身看向竹词:“小丫头,你介不介意多跟一件灵宝缔结灵契?” 这个话说得很突然,至少竹词一时间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她没有想清楚这件事情跟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哪一件有什么关系了。 下一刻苍和就是很直接得说道:“阿又的神魂十分完整,她那傀儡术的传承又是全部传给了你身旁的这小子,只要再得到阿又的一部分骸骨,就能够让她如我一般继续存活下去,而且不必要再被困在这墓穴之中。” 听得苍和的话,周围人不觉皆是一怔。 苍和不是不激动,只是他心中已然是打定了注意,要让雪又也如同他一般,继续存活下去,既然可以存活下去,那么这一面,也不过是久别重逢罢了,而不是什么最后一面,谈何生离死别的激动感慨? 在说完这句话后,苍和并未给竹词思考得机会,而是很快说道:“你们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既然那颗怪树乃是神界之物,经此一事后,不管如何,这颗树必然是不会再继续待在这墓穴之中了,而它一旦离开,阿又的神魂怕是根本无法再支撑片刻。” 他定定看着竹词,目光中蓦然间多了几丝祈求之色,而这道情绪让竹词很准确得接收到,她心中翻腾不已,苍和如何骄傲的人物,而且生前修为之高,即便是妖皇在此,怕也要带几分敬意,此时此刻,竟是想着示弱求她了吗。 可这件事情...... 竹词正纠结,自己的手突然又被身边那个人给握住,她抬眼看去,却见故绪低头看着她微微笑了笑:“无妨,多一件灵宝护身,也是件好事。” 故绪竟然是会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守魂灵(七)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竹词一般在跟故绪待在一起得时候,都习惯于等着故绪的决定,因为一般来说,故绪比她思考得全面,而且一开始在跟故绪一起游历四方的时候,竹词本身就是涉世未深,而且一直被昆玥护着,本身也不习惯独自思索一些事情。 在那个时候故绪也把竹词照顾得很好,几乎是从不会让她苦恼什么,所以也就给竹词养成了一种坏习惯,一个人的时候倒还好,至少没有真的完全丢失自我思考的能力和意识,但是在跟故绪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习惯性的不动脑子(......)。 不过这一次其实竹词也没有在等着故绪帮她做什么决定,而是那苍和之前的话,好像的确是会令人震惊,毕竟对于一般人来说,一生之中手上有着一件灵器或者灵宝其实就算是够了,尤其是在这灵器或者说是灵宝已然是生出了本属于自己的灵识,自然是不会再去生出再获得一件灵器或者说是灵宝的念头。 灵宝就是与灵器所不同的另一种灵物存在,他们不是兵器,长相会更加小巧,方便携带,而且样貌也非常寻常,就像是女子随身所会佩戴的饰物一般,不会引人注目,而品质上佳的灵宝中所有的,不是器灵,而是器魂,本质上与灵器不同,效用却与灵器差不多。 一般情况下同品阶的灵器和灵宝是差不多的,但是若是到了更高的进阶,本就带着锋锐之气灵器会比脾性温和淡然的灵宝要更加强悍一些,不过在一些特定的场合,灵宝的作用会比灵器更加有用和有效。 说白一点,两者就像是一对有情人,一刚一柔,各自独立也可以各自为战,若是相合会更加相融,而在某些方面,却形成一种微妙得需要一方保护另一方的状态。 正常情况下,修道者手中多数是只有灵宝,或者说是只有灵器,一般拥有灵器的人会比较多一些,毕竟灵器算是最为常见的法器了,灵宝则是少数人才会拥有的法器,毕竟灵宝本身就比较难找一些,而且大多数的低阶灵宝一般是又难找又不如同等级更容易找到的灵器。 灵宝跟灵器相辅相成,才能发挥最为强大的力量,不过世人多是知道灵器却并不晓得灵宝,但等级较高的灵宝却几乎全部都要比同等级得普通灵器要更为稀有和强大,这是只要修为抵达一定境界后,就必然会知道的事情。 念及如此,也是正好听到之前故绪的话,竹词也是略微回了回神,转而看向苍和,低低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那灵树如若本就不是我们五界之物,日后它必然是要被毁灭或者说是被神界收回,雪又的骸骨被那怪树所霸占,但应该无法将之毁坏什么,所以应该还是能将她的骸骨给完整取回来的,只不过是在此前要首先解决掉那颗怪树才是。” 她说罢,随后又是抬眼看了看那苍和,低低说道:“不过就算是在解决掉那颗怪树之后,拿回属于雪又的骸骨,可是她如今应该也无法再如当年一般炼制狐骨笛一般来再次炼制一把灵器来容纳她自己的灵识了吧?” 谈及如此,竹词不由得是扭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雪又,很快是见到后者听到她之前的话后,略微是怔了怔,随后眸中色彩略微变得黯淡了些,便是也晓得这句话的确是戳了雪又的心。 而且之前雪又也是曾说过了,当年在弥留之际,她所剩余的力量也无法为自己尝试着炼制一把灵器来容纳自己的神魂了,而既然是当年她就曾是想到过这种可能性,虽然说是当初没有办法将之付诸实践,但是后来她的肉身虽是被那怪树所霸占,但是神魂还在,意识尚且完整,可这都几万年过去了,雪又仍旧是一道神魂,也正是说明即便是后来的雪又,也没有找到重新炼制一把灵器来容纳自己灵识了。 苍和见此,不由得也是怔了怔,显然这事儿他也还没有完全想好,毕竟他还没有确定竹词是否会介意自己身边再多出一个灵器来,万一竹词这边有些问题,怕是容纳雪又神魂的灵器炼制好之后,却无法及时找到可与之签订灵契的修士,如若是这样的话,怕是雪又的神魂还是无法完全保证可以完好的继续存活下去。 但此时竹词既然已经是答应,那么这个被竹词立即指出来的问题,也很快是难住了苍和。 几个人顿时沉默下来,谁也在一时半刻之中找不到甚么好点的办法来解决此事。 场面一时间安静片刻,故绪忽然轻轻咳了一声,竹词就是抬眼看他,却见故绪此时也正在低头看着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故绪笑了笑,低低道:“之前雪又前辈的传承乃是给了我,这其中应该是有包括该如何以傀儡术的术法延伸拓展,后而可以做到以骸骨为媒介,集天地灵宝而炼制法器得以容纳亡魂使之存活。” 他转而看了那雪又一眼,继续道:“如若的确是如此,那么等到狐骨笛在将那道传承给完全炼化之后,晚辈或许可以帮前辈炼制一个灵宝来用以收容前辈的灵识,使得前辈的灵识可以继续存活下去。” 故绪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雪又,应该是意在向雪又确认这件事情,毕竟之前那道传承追根究底是雪又传承给他的,而且故绪本身也只不过是与狐骨笛合力,将那传承给吸收,但至于炼化,还是得要狐骨笛自己来,而至于那传承之中到底都有着一些什么,怕是得等到狐骨笛将那传承给完全炼化之后才知道了。 不过想及当年雪又留下这道传承,也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当年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技法失传,可以在后世继续流传下去,应该会是将自己较为得意的技法全都保留在那传承之中,至于这炼制可融合亡魂灵识的法器的技法,应当是也存在的。 见故绪这么说,雪又也是明白他的意思,不过面色仍旧是带些复杂之色,她轻轻道:“的确是有着法子,不过却是有些牵强了,而且此时此刻,怕是也没有什么较为合适的办法,将我的神魂与那骸骨放到一起。” 雪又转而看了看周围的几人,低低道:“当初那颗怪树在与我交易之际,应该就是害怕我的神魂修养得当,而想法子炼制灵宝来容纳自己的神魂,也就是可以继续修炼,等到修为境界较高,就可以离开这墓穴,而那颗怪树显然不会愿意我日后离开这墓穴。” “所以他当年将骸骨占为己有之后,就是将我的神魂给永久封印在这片地域之内,只要是在这大殿之内,我可以自由活动,而如若是出了这个殿门,怕是就要顷刻灰飞烟灭。” 听得雪又此言,竹词等人面色微变,而在听到这话之后,他们显然也是想到了另外与雪又之前所说之事相对之事。 而雪又也很快就是继续说道:“至于那具骸骨,则是被那颗怪树的林离包裹着数万年,别说这颗树在几日后还会不会继续存在,即便是它仍旧存在,但那具骸骨应该也是无法脱离那颗怪树的灵力范围,不然应该受不了外界灵力的气息,会立时消磨在空间之中。” 骸骨无法离开那颗怪树得灵力范围,而雪又的神魂又是无法离开这间屋子的范围,但是按照雪又的说法,如果想要炼制那法器,首先最需要做到的事情,就是神魂与灵器二者在一起了。 苍和见雪又如此说,便知道她也已然是想了各种法子但是都不得结果,才会是如此模样,心中不觉也是异常烦闷,但不过片刻,竹词却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在自己的灵海之中翻找一番,找出一枚指环来。 竹词这举动自然是被周围几人给看了去,不由得是将视线全部集中到竹词手心处的那枚指环上,仅凭外貌这指环认识的人自然是不多,不过故绪却是认得的,他略微一怔,随后看着竹词道:“虚空戒?” 听得故绪之言,竹词点了点头,而周围几人却是面色变了变,显然这虚空戒之名,他们还是多少听说过的。 虚空戒其实就是拿寻常的比较坚硬得料子打磨成的戒指,但是戒指上所镶着的那枚乳白色圆石,才是虚空戒这个法宝的精髓所在,而虚空戒如其名,并不是善于打斗得法宝,而是可以跟乾坤袋一样,容纳很多东西。 但仅仅是跟乾坤袋一样的存在,或者说是只是比乾坤袋多出了一点点的储物空间,那么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法宝。 虚空戒是昆玥当年幸而在远古遗迹之中寻到的宝贝,功能除了储物,还有很多,而且单单是储物,就比寻常的储物器要强大的多,因为虚空戒中可以存放活物,甚至于可以容纳三个人在其中生存,至于生存的时间,有一个月那么长。 而且在人进入虚空戒之后,仍旧可以操控虚空戒,可以使戒指快速隐匿行迹,而人因为藏在戒指中,所以气息也是被戒指这种特殊的材质给完全与外界隔绝,就像是凭空蒸发一般,而且连戒指也一起隐匿了行迹,如果人的修为足够强大,还可以使戒指在隐匿的时候,进行瞬移。 可以说这一点功能,是一种绝佳得逃跑方法,即便是身临死境,只要是你有着虚空戒在,而且提前在虚空戒中存放足够的灵药食物和清水,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够你逃离险境,更何况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么便是可以在虚空戒中存活三个月之久。 这个法宝这一功能极为逆天,不过好在这世上也就存在这么一个,而且当初那些一同进去远古遗迹的人,把远古遗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再找到另外一枚哪怕是跟虚空戒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而且法宝既然已经跟认主,那么就跟灵器一样,绝对不会轻易易主。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不过远古遗迹这种东西也不是地里种得大白菜随处可见,即使真得现世,也必然掀起腥风血雨,抢到一件灵器已是难事,而如何保住它则更为困难。 当年侍月和琴色之所以能保住那海神戟和绝响,乃是因为背后妖界势力庞大,只要回到自己领地范围,就无人敢轻易动手,加之灵器后而认主,争夺无用,这才逐渐熄了一些争端。 而昆玥,则是因为自身实力,辅以运气,那时候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虚空戒的威力竟然如此,只是以为昆玥只费力找到一个可以存放东西的破烂灵宝,是找到了远古遗迹中最差的东西,所以昆玥后来安然无恙将这灵宝从那远古遗迹之中带了出来,后来在仙界得知轩辕祸贼心的时候,将之交给了竹词。 雪又看着竹词手中的虚空戒半晌,眸中缓缓现出几丝明亮之色,她语气之中略微带了些许惊喜:“竟是虚空戒......”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守魂灵(八) “虚空戒乃是上古之时一位炼器大师所铸,不过后来不知流传到了谁了手中,就是消失不见了,后来许久未曾出现,也没人再记得这件灵宝,不过这虚空戒之名,当年在天地间,可是丝毫不逊色于一些威力无穷可随主人战斗的神兵灵器啊。” 见得竹词拿出那虚空戒,苍和雪又两人面上皆是出现淡淡欣喜之色,并未来得及说甚么,倒是一旁沉默半晌鲜少开口的洛隐,在盯着这虚空戒瞧了片刻后,低低说道。 洛隐这人虽然说起话来有些吊儿郎当,有些不太正经,但实际上此人修为颇深,城府也极深,别说他这百来岁的一把年纪本也该是有些城府了,只是说他那一对世上仅此一对的阴阳眼便是尤为出众,使得世上见其之人皆是不敢小觑,而且当年因为阴阳眼之事,还惹起不少的祸事。 即便是洛隐这对阴阳眼如今也还尚未完全修炼完善,但在此之前他也已经是因为这对眼睛,而吃了不少的苦了,别说这洛隐本身也不是个啥单纯的主儿,就算是再单纯,经历这么多的事儿,还能继续单纯下去也算是奇人一个了。 洛隐知道的事情,也就未必会比那妖皇跟琴色两个人所知道的事情少,此时他开口,竹词不由得是转而看向洛隐,低低道:“这虚空戒是当年我师父在一处远古遗迹之中偶然寻得,也是侥幸将之带出,后来将之转送给我,但却并未来得及与我讲明有关这虚空戒的事情。” 当年昆玥是在仙界察觉到轩辕祸对于竹词的杀心之际,而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却是正好在那个时候就是在那大殿之中,那会这两个人的修为还极低,自然是无法与那轩辕祸想抗衡,如若不是昆玥出手相救,且是将虚空戒也赠予了竹词,怕是竹词跟故绪这两个人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被轩辕祸给斩杀了。 而后来两人在离开荒芜境的时候,也是不慎引起了轩辕祸跟北翼两人的注意,从而是受到了这两人的追杀,那时候正是借助虚空戒从而是躲过了这两人的追杀,而得以逃脱。 不过即便是当初借助这虚空戒救了自己命不少次的竹词,对于虚空戒的理解,也仅仅是这虚空戒较之寻常的空间储物器来讲,可以容纳活物,而且可以容许几个活人在其中生存一段时间,从而达到逃生活命的目的。 可以说是在摆脱追杀这一道上最好的一种灵宝了。 听得竹词的话,洛隐还没有来得及想好该怎么给她好好解释一下这虚空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有着什么样的效用,一旁的苍和跟雪又已然是反应过来。 苍和看着那虚空戒,低低道:“既然是虚空戒的话,那么阿又的神魂应该就是可以用则虚空戒存储,后而也是可以与被那颗怪树所霸占的骸骨相遇了。” 随后,他转而看向竹词,想来是之前困扰他跟雪又的那一难题在此时得到了解决,这苍和面色缓解了不少,他是低低笑道:“这虚空戒乃是上古之物,是一位炼器大师所铸,那个年代虽然神界还未曾出事没有封闭界碑,世上尊者境九转之上的人还是蛮多的,但是炼药师与炼器师却是少得可怜,毕竟有些修道天赋的,都是奔着神位而去,如果想要转修炼药炼器,不止是需要继续修行原本境界,还是需要分心去修行其他方面的境界,一心二用之事,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也大多都是粗略一学或者是直接放弃了。” 此话倒也当真,苍和所说的那个年代,对于世上修道的众人来讲,如果不是天资和灵根所限,基本上努力一些的,稍微聪明一些的,即便是没有什么际遇,基本上也都是可以最终获得极高的修为。 因为当初那个年代,只是修炼一途来讲,比之现在要更为轻松和容易得多,神界的消失,对于六界的影响,并非只是所有人都无法在达到此片世界的巅峰修为之后无法成神,更多更为广泛的却是几乎绝大多数甚至于可以说是全部的人,在修炼一途上的速度和上限,都被割削去了许多。 如果说当年那些可以轻松飞升成仙的人放到如今,怕是连元婴都有些困难,而当年成仙之后可以步步攀升而毫无阻碍的人,在如今或许只是勉强成仙,而且在成仙之后还会多有瓶颈。 当然这些全都是对于正常的人来讲,对于一些本身血脉力量或者说是体质都较为特殊的人,以及得到某些传承,获得某种天灵地宝,以及高人及秘籍功法相助的人,更别说是一些幸而从上古得以流传下来的缘故血脉,虽然较之远古时期仍有差距,但是却比寻常的人要好出不少了。 至于说是炼器和炼药这两途,则是修道者在修炼一途上,可分心去修炼的其他技法,而这两者以及其他类似的修炼道路所需要的必要前提就是修道境界绝对不能低,因为这些技法的研究和升级,皆是需要坚实的修为作为基础的。 苍和所言,的确不假,当年那些人在修炼一途上本身就不大多有什么阻碍,潜心修道,就是可以早日触摸到升神的壁障,得以飞升成神,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自然不会去分心做其他,毕竟再天才的人,一心二用,也都会拖延一边的修炼进程,总是会有所偏向的,而如果无法很好得将这两者分配好,怕是最终也不过是两边皆是无成。 倒是后来,在神界消失之后,世上可供修道者修炼吸纳的灵气也都多是变得斑驳,不如之前的精纯,修炼一途也是变得较之前更为艰难,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人开始去想着法子走其他道路,或者说是给自己遇到瓶颈的时候,得以发泄和寻回自我信心的方式。 如今世上的炼器师炼药师什么的,可是比当年多多了。 苍和低低道:“那位铸器大师的铸器之术在当年世上可谓是堪称第一的存在,不过此人在铸器一方面极为有天赋,却是在修炼一途毫无根基,当年似乎是因为家中有着极为雄厚的财力支撑,以各种灵丹妙药和天灵地宝,硬生生将之的修为给人为堆积到了尊者境八转的地步,但是却也无法再寸进分毫。” “此人一生铸下无数神兵利器,在后世广为流传,即便是随手玩闹一般做出的灵宝法器,也都可生灵识,可以为普通仙人所用一生,这虚空戒,是他早期的作品,据说是他怕炼制较为重要的法器之际引来天灾,借这虚空戒来避灾避人,后来在他炼器消耗太多元神,未曾将那件法器炼制成功就是陨落,据说他的神魂是将那未完成的法器带到了虚空戒中,以神魂之力,将之炼制完全。” 苍和说罢,雪又却是接过话来,低低道:“至于那位炼器大师最后炼制的那件法器是什么,并未流传下来,但这虚空戒之名,却是由此而在世上扩散开来。” 她顿了顿,随即道:“这可是不仅可以容纳活物生存许久,甚至于还可以收容神魂的法器存在,无论是生时还是死后,皆是可以以此物来寻求庇护,避灾躲难。” 竹词抓住了重点,不仅是可以容纳活物,而且是可以收容神魂,如若是这虚空戒可以容纳神魂的话,将雪又的神魂装进这虚空戒中,说不定就可以避开那颗怪树的限制,而使得他们可以带着雪又离去。 想及如此,几人不觉是松了口气,倒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不过还没开心多久,雪又眉头却又是皱起来,见此,竹词忙是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雪又抬眼看了看竹词,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即便是如此,但那狐骨笛要完全炼化传承之力,掌握那炼制法器的技法,想来也要几年之久,而此法须得神魂与骸骨具在,即便是我的神魂可以在那虚空戒中短暂存活,可骸骨在离开那怪树的气息之后,必然就会化为灰烬,是无法保存得住的。” 说罢,她又是道:“且即便是我的神魂可以进入虚空戒随你们离开,但是在离开此处之后,那颗怪树必然会感知到我的气息已然消失,会做出其他举措,但如若是此时不随着你们离去,它知道传承消失,应该会把我转移到另外的地方,下次再见,可就难了。” 见此,竹词也不觉是皱起眉头来,这两件事情,都是极为棘手的存在,洛隐想了想,也的确是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故绪沉思片刻,也沉默不语,至于苍和则更是没什么法子了,毕竟在场之人,没一个人是真正见过那颗巨树到底是如何模样的,也自然是无法在这个时候就下了定论。 片刻后,竹词突然间是想到了些什么,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玄碧琴,又是抬眼看了看殿外地上那散落了一地的黑色碎块,那是之前守在门口的那具活傀儡被故绪打散之后,所剩下的碎块,本身都是傀儡了,也不能说是肉块,只能说是碎块了。 她瞧了瞧那些碎块,思索片刻,是转身朝着殿外跑去,周围人见得竹词此举,不由得是一头雾水,不过也都并未跟着她一起跑出去,毕竟众人也都是有些修为的人了,这么一些距离,也还是看得清楚的。 故绪见得竹词抱着玄碧琴跑出去,却是停在那些黑色的碎块前,竟是蹲下来将之一块块捡起来,这些碎块是他之前将那活傀儡打散之后,留下来的碎块,却不知道竹词捡这些碎块做甚么。 不过他倒也不急,毕竟一会竹词就回来了,而且竹词此行,也必然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不多时,竹词应该是捡够了碎块,将那先前从灵海中取出抱着碎块的布包好,抱着又是小跑跑了回来,见得众人略微是有些疑惑的面色,她笑道:“先前在破那心魔幻象之际,我与玄碧琴曾是人琴合一破之,后来巧合下似乎是感悟了玄碧琴新的技法,但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熟悉和研究,此时想起来,觉得可能会有些用处。” 说着,她就是将那包黑色碎块放在地上,摊开,随后是盘膝而坐,将玄碧琴横放在双膝之上,抬手缓缓在琴面上抚了抚,玄碧琴周身就是缓缓泛起淡淡青色光芒,与此同时,竹词的双手也是笼罩起淡淡青色氤氲,待得氤氲散去,十指之上已然是多出了十片青银相间的甲片。 “我不确保是不是真的可行,但现在的情况,也就这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如果成功了,好歹我们可以带着雪又前辈一同离开这里,至于那骸骨的问题,我们之后再慢慢想法子。” 竹词抬手放在玄碧琴琴面上的时候,玄碧琴琴面上已然是出现了几道碧青色的虚幻琴弦,她的手指还未动,那几道琴弦已然是自己微微拨动了起来,随后此间便是响起阵阵琴音。 “玄碧琴本身能力就是以编织幻象及造梦为主,之前在破除那心魔幻象的时候,我其实本身并未脱离那幻象,而是以玄碧琴之力强行将那些幻象之力全部都吸收。” 听得竹词的话,周围人不觉是面色微变,那心魔幻象的力量可是来自于神界的力量,这玄碧琴再厉害,却也只是五界之中的灵器罢了,并未强到神器之品,竟能够在吸收了来自于神界之力后,还能够保持原样,不破损就算是很好了,居然还领悟了新的技法? 这着实是对于几个人来讲,有些接受不能。 而见得周围几人的面色,竹词略微有些犹豫得道:“不仅是如此,这玄碧琴似乎是子啊吸收了那心魔幻象的灵力之后,不多时就是将之给吞噬,不仅领悟了新的技法,好像是品阶还提升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下的玄碧琴,不知道为何,与之前在玄碧琴重生灵识,真正认自己为主的时候开始,到现在为止之前的那全部的时间里,竹词与玄碧琴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或许之前突破那心魔幻象,带给竹词跟玄碧琴的好处,不仅仅是现在为止竹词所感受到的这些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守魂灵(九) 竹词所说的特殊技法,其实就是利用那只活傀儡上所残留下来当年属于雪又身上的那些灵力,以此为媒介,可以玄碧琴催动,从而造出幻象,借那幻象来模拟雪又的气息。 虽然说是当年雪又在炼制这只活傀儡的时候,应该也算是强弩之末的状态了,但至少在炼制傀儡的时候是需要借助炼制之人原本的灵力支撑的,毕竟活傀儡就是以已死之人的身躯为媒介,加上并无过多灵识的神魂炼制而成,本身还应该是带了些许雪又本身的灵力的。 而那个时候的雪又虽然是强弩之末,但是身躯和神魂还尚未分离开来,所以其实附着在这道活傀儡身上的灵力,即便是时隔多年,因为雪又的神魂和身躯都还被极为完好得保存在这座墓穴之中,所以这道灵力之中雪又的气息,还算是完整的。 竹词刚刚跑出去搜集那些已经干掉的碎块,其实就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通过这些碎块上面所残留的灵力来将之前这活傀儡身上属于雪又的那道气息给修复完全。 但此法虽然想着可行度非常高,竹词心中却是并没有什么底气,所以也没有多说,只是将那堆碎肉堆在身前,暗自催动玄碧琴来试探,不过见到竹词如此举动,故绪倒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他虽然对于玄碧琴的了解不是很多,但是好歹自己本身手中也是有过一件灵宝狐骨笛的,之前从那心魔幻象之中离开,其实故绪也可以或多或少感觉到,除了之前在那幻象之中临出之际所感受到的那道雪又所赠予的传承之外,其实狐骨笛似乎也是从那道心魔幻象之中得到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或许是之前莫名其妙再次出现的狐言神魂在自己的神魂散尽之前,再次为那狐骨笛做了些什么,也或许是那藏在暗中使得狐言的神魂可以再度聚合起来的神秘人所为。 但不管怎样,至少这两种可能性,应该都不会对故绪有什么不太好的影响,毕竟不管怎么说,加注在狐骨笛身上的力量,终究也是故绪所可以驱使的力量罢了。 故绪瞧着竹词片刻,心中自然也是想到之前狐骨笛身上的些许异动,也自然是会想及这玄碧琴兴许也是从按心魔幻象之中得到了另外的一种好处,见得周围几人面露疑惑,是开口解释道:“之前那道心魔幻象其中应当是还隐藏了另外一番机缘,先前在离开那道心魔幻象自己我就曾是感应到狐骨笛身上似乎是有所不同。” 听得故绪的话,周围几人不觉是面色微变,在场几个人里,基本上除了雪又和苍和,其他隐在暗处的,站在明面上的几个人都是被那心魔幻象攻击过,而在这几个人里,除了洛隐不受那心魔幻象影响之外,其他的三个人都是被那心魔幻象给先后困住长短不一的时间。 苏璃跟慕修两人本身修为强硬,且如今再无什么难解的羁绊和意难平,所以基本上不会被那心魔幻象给影响到分毫,在反应过来之后就是立即破了那幻象而脱身,前后也不过片刻时候罢了。 而洛以川本身修为更为高深,只不过是如今他的这个“载体”比之他之前要弱了不少,但怎么说应该也不会受到那心魔幻象的影响,但是看情况似乎是洛以川所受到的伤害最为严重,对此苏璃等人自然实现晓得这或许是冥尊本人在那心魔幻象之中看到了什么东西,想要在那幻象中得知更多的事情。 所以真正意义上除了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对于其他的四个人来说,那心魔幻象虽然是恐怖,但其实并未对那几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如今故绪乍然提起此事,是先提起了狐骨笛跟玄碧琴。 此时听得那故绪的话,隐在暗处的苏璃想了想,随即抬手,掌心翻上,手心处突然是出现一道洁白光晕,光晕散去,即是可以看到躺在她掌心的一颗小巧润洁的玉石。 这就是妖皇的灵宝蔷薇玉,算是妖皇苏璃手上唯一的一件法器了,蔷薇玉本身出自百年之前的一位享誉五界的铸器大师云涣之手,而据说这蔷薇玉也是那云涣生平炼制的最后一件灵宝,是送给自己好友的生辰贺礼。 苏璃看了那蔷薇玉一眼,随即合起手掌,抬眼看着慕修笑道:“或许因为蔷薇玉本身品阶与上古灵器比之起来有所不足,并未在那心魔幻象之中领悟到什么新的东西。” 故绪对于之前苏璃等人被困那心魔幻象之事,他其实了解也不算是特别多,也不太晓得这苏璃几人竟只是在那心魔幻象之中兜了一圈就出来了,而此时苏璃跟慕修两人也都是离去,并不在几人面前,倒是也不干扰他的讲述。 而此时站在苏璃身旁的慕修则是很快摇摇头道:“不然,绝响在经历那心魔幻象之后也并无什么异象,绝响品阶算得上是上古灵器了,且因与我体质的契合,品阶曾再度得到过两次提升,是以如若是那心魔幻象之中有着什么特异之处,绝响必然会感知到。” 听此,苏璃不觉是惊讶起来:“那这可就是奇怪了。” 不多时,她无奈笑笑:“看来许是因为我们两个在那个心魔幻象之中待得时间太短了,而且估摸着阿词跟小绪两个人法器上的变化,与那怪道士也有着极大的关系,这心魔幻象说是挑起人心中不好的回忆,从而引起人的心魔纠缠,但其实这两个孩子之后的路还长,在那心魔幻象中所见到的应该并不只是以前所发生过的事情。” 慕修沉思片刻,随即低低说道:“之前冥尊前辈明可以脱离那道心魔幻象来免得如今这道孱弱的身躯受到损伤,却还是在那心魔幻象之中待了极久的时间。” 他顿了顿,随即是继续道:“或许这心魔幻象之中不仅仅是会给人展现出以前所发生过的那些事情,连未来的一些事情或许也会连带着一起给困于幻象之中的人看。” 说到这里,慕修没有再说话。 苏璃却晓得他想到了什么,她微微一顿,随即笑道:“不要多想,我们没有看到未来所发生的事情,莫过于就是我们两人的未来,就连那神界中的大能者都看不透,毕竟如今我们两人在这五界之中,着实没有太多的介怀和难解之处了。” 慕修会不知道该说什么,莫过于是那心魔幻象并未给他们两个展现未来之事了,虽说这心魔幻象本身就是为了挑起人心中的负面情绪而存在的,但有些东西的确是真的会发生的事情,不然洛以川不会冒着伤及如今这具身躯的危险,在那心魔幻象之中待那么久的时间。 他们两个人看不到未来,是不是就是说明,他们两个人没有未来...... 遇事中往好处想固然是个乐观的念头,但时刻总是想着最坏的结果,虽并非没有坏处,总归却是能多多思虑,避开那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不管是苏璃还是慕修,两个人活了这么久,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久而久之,都是养成了这样谨慎多疑的性格。 不过好在这两人时时刻刻在一起,也都知根知底,一方在预想过多之际,另一个反而没有这么担心了,从某种方面上来讲去,其实也算是不错的一种相处方式了。 而此时听得故绪的话后,洛隐则是略微惊讶,随即想及之前的苏璃跟慕修两人,还有洛以川,洛以川这个孩子生性寡言,不爱多说也就罢了,慕修虽然话少,但是不至于什么都憋在心里,苏璃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人如果是在那幻象之中得到了什么好处,必然能够极为轻易的察觉出来,而察觉出来,就会和洛隐提起,但是洛隐之前跟苏璃两人待着那么久的时间,都没有听到他们说过类似的话。 洛以川身旁是没有法器的,毕竟本身就是站在这片界位巅峰的冥尊了,他在幽冥界修炼,应该并未解除炼器之道,冥界又没有炼器师,他应该是从未了解过法器一说,而看故绪的意思,似乎这好处,乃是针对法器而言,所以或许洛以川也并未在那幻象之中得到什么。 想及如此,洛隐不觉是抬眼看了那洛以川一眼,却见那小孩儿极为淡定的站在一旁,面色并未有什么过大的变化,或者说是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看来他应该也真的如之前洛隐之前所猜测得那样,并未从那心魔幻象之中得到什么。 其实说来也正常,毕竟之前自愿进入那心魔幻象的,其实应该就只有属于以前的冥尊洛以川的思维,而并非是如今的这个还未知太多世事的洛以川,如今的洛以川到底知不知道他在那心魔幻象之中看到了什么,还不一定呢。 想及如此,洛隐便是偏头看了看一旁盘膝坐在地上似是御使玄碧琴想要从那堆碎块上边找到一些什么东西的竹词,转而又是抬眼看向故绪,低声道:“苏姐姐他们应该并未从那心魔幻象之中得到什么,小川我估摸着他甚至都不知道在那心魔幻象之中发生了什么,我想了想,此番应该是只有你,还有竹词姑娘,只有你们两个人在那心魔幻象之中得到了些好处额,人这些好处也并非是真正与你们本身相融合,而是与你们两人的法器所融合。” 故绪挑挑眉,这一点他倒是未曾想到过,不过见得洛隐说起,稍稍思索片刻,也是点头道:“想来该是之前阿词在出入雪神域之际,曾见到的那位怪道前辈有些许关系,妖皇与琴色两位前辈修为高深,许是不至于在此地便是需要旁人帮助,小川修为近乎于无,且心无杂念,那心魔幻象反而对他无用。” 如此思来想去,倒是只有故绪自己跟竹词两个人是比较容易被那心魔幻象所迷惑心神的了,而既然这心魔幻象乃是来自于五界之外的神界,怕是本身也不是他们两个人可对抗的力量,而竹词跟故绪后而可以破除这道幻象脱身,必然是与那书白之前给的汤药有些关系的。 洛隐笑道:“不过这事儿也无须多想,毕竟那怪道士虽然行踪诡秘,但至少现在不会害了你们,竹词姑娘必然是在那心魔幻象之中参悟了玄碧琴之中的另外一种能力,此时说不准还真能让她以玄碧琴之力,造出一个幻象傀儡来代替雪又前辈的神魂气息呢。” 说罢,洛隐顿了顿,随即面上笑意略微浓了些,他轻轻道:“毕竟这玄碧琴早些年只认过一代主人,但这个第一代主人本为修仙道之人,虽然是与玄碧琴互为知音,他身死之际险些引起玄碧琴器灵自毁,如此惊天骇地之举,其实也无法遮掩当年那个事实。” 他扭头看着故绪,道:“玄碧琴本为魔器,那玄碧尊者修仙道,致死都无法参悟透彻这玄碧琴自身全部的本领,你可知道这世上的上古灵器,但凡是在当年‘神息’还在时所炼制的,在神界消失之后,都会带有一丝缥缈但确实存在的机缘,这丝机缘,便是如今这世上所剩下唯一升神道的重要所在。” 洛隐颇是直白得指出玄碧琴本为魔器的事实,而他言语间的意思,也分明是将竹词的魔身之事挑开了说,而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的面色皆是有所变动。 苍和身为玄碧琴的器灵,也自然晓得这玄碧琴本质灵力乃是魔族气息,而玄碧琴可以再度认竹词为主,而且还大费周章将苍和这抹强大的灵识吸引而来,虽然后来因为竹词修为太过薄弱而引起玄碧琴自身器灵和之前附身玄碧琴的污浊之气的混沌,但总归,玄碧琴乃是费尽心思想要给竹词最好的。 这可是当年玄碧尊者都未曾享受过的,只因为与他相知的乃是器灵,而与竹词相知的,却是玄碧琴本身,知道这一点,其实也不难猜出竹词原本的身份就是魔族了。 至于雪又,则是明摆着就能够看出来竹词本身为魔族之人的事实,况且竹词也未曾多加隐瞒,只是见得仙修与魔修竟是相伴而行,不觉有些许疑惑,但并未点明罢了。 竹词与故绪两人自然知根知底,只是竹词对此事还颇是有些阴影,不是很爱与旁人提起,此时这么显然被洛隐提出,着实是令得两人有些许心生疑惑。 故绪抬眼看着洛隐,并未说话,但眼神之中已然是有了些许谨慎,至于竹词虽然听到了,却并无太多在意,她比故绪要更为相信苏璃一些,苏璃不会不知道竹词真身,既然苏璃敢把洛隐留在她身边,洛隐自然也是个可信之人,再者,此时故绪也在,还是手中的事情更为要紧。 倒是洛以川,在听得洛隐的话后,本是波澜无惊的一对瞳孔里,多出几丝复杂之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守魂灵(十) 见得故绪渐渐谨慎起来的神色,先前还满脸严肃的洛隐,突然放松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后而凑到故绪身旁,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严肃嘛,就算是你先前没见过我,不相信我的为人,但是妖皇的为人你可是相信的吧?” 洛隐这么一说,故绪倒是反应过来了,也对,妖皇对于竹词的护持,不是一次两次的,虽然其中原因不是特别明了,但是显然妖皇这种层次的人,想要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大可以强取,没什么必要费心思这般护着。 如此说来妖皇对于阿词本是真心爱护,而妖皇对于眼前这洛隐,自然也是极为信任的态度,妖皇先前与琴色离去,敢放心把洛隐留在这边,倒也是的确说明这洛隐不会对竹词不利。 是此事涉及到竹词安危,素来冷静沉着的故绪,却也是激动了一回。 雪又已然是把故绪视为自己的传人,见这洛隐摆明着吊儿郎当一副模样,虽本意是活跃气氛,也是陈述事实,将这些话全都明面说出来,倒是免得日后与旁的什么人相遇尴尬,洛隐出发点是好的,但就是不知道为何,总让人觉得有些欠。 见故绪面上露出些许窘迫之色,雪又开口直接是岔开话题道:“玄碧琴本为魔族之物,这小阿词本也是魔族中人,且这血脉甚为精纯,我想她在魔族之中的血脉地位也决计不低,玄碧琴如今与她签订灵契,怕是终生随此主了。” 这话就是之前洛隐的言下之意,不过他没有明明白白说出来,而是仅仅提及竹词魔身事实,不免令得故绪心有担忧,毕竟这洛隐修为高深还有着诡辩莫测的阴阳眼,突然发难仅仅是以故绪和竹词现今的修为,怕是极为难缠。 苍和见雪又开口呛声那洛隐,宠溺一笑,没有开口,而洛隐见此,似乎是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也见惯了雪又这种护短的前辈,顽皮一笑,收回了先前搭在故绪肩膀上的手。 洛隐笑道:“在场之人怕是除了你,就再没有一个仙修了,我之前那话,你仔细想想,其实并无针对之意,只是你心忧这小阿词,稍微听到些许可能对她不利的消息,都会立刻拔尖了耳朵听,顺带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故绪心思转的快,早便晓得这洛隐的意图,但此时被这洛隐这般呛声,他素来不擅如此油嘴滑舌的口舌争辩,且洛隐本意也是为他好,不多时,故绪便是偏过头,耳根微微红了些。 方才失态,在这些明白人眼中,也跟当众大喊“我喜欢竹词”没有什么两样了。 “若离开此处后而遇到那玄鹤宗之人,免不了有所争执,外界仙修众多,如若是见得阿绪一个仙道与我等妖道鬼道魔道同行,即便是你我心中早已熟知,被戳破也未免尴尬,此时讲明白,倒也是免了后而尴尬,不过洛隐前辈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此时一旁却是缓缓响起一女声,几人看过去,却是竹词收了玄碧琴抱在怀中缓缓站起,抬眼瞧着那洛隐。 洛隐见此,笑了笑:“这世间各行各修对其他道法的偏见总是免不了存在,而仙道对于其他几道的道法修行偏见最深,许是因为这修习仙道之人太多,而能够正确修习其他道法之人太少,世上之人修不了仙道,但不甘就此平凡,就转修其他却不得法,于是就成了仙修眼中的邪道,而这样的人一多,自然而然带着对其他正宗道法的修行者,也带着偏见了。” 竹词看着洛隐,问道:“前辈既然晓得如此,后而我等见到那玄鹤宗一行人以及其他的仙修,晓得阿绪与我们同行,必然会发出谴责,如若是离开这墓穴,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浮雪山。” 她原本没有想到过这件事情,但是洛隐乍然点醒,却是令竹词心惊胆战,在场之人,竹词本是魔修,但她身后有着魔界,甚至还有着如今“被魔道掌控”的昆仑山,洛隐乃是鬼修,但抛开自身的阴阳眼不说,他背后是整个鬼界,至于苍和跟雪又,不过两道神魂,不受外界任何干扰。 唯独故绪,他虽为九尾天狐血脉,但如今这道血脉真身,却还尚且不敢公之于众,毕竟浮雪山还未真正强大起来,故绪自己也并非真正站到如今的五界巅峰,九尾天狐血脉固然骇人,但过早暴露,不过是害己罢了。 万一被那些仙道众人发现故绪与他们几人同行,必然会认为浮雪山掌门心怀不轨,竟与邪道相勾结,虽然只是一些散仙,并无大的宗门所属,但散人之言,多了可变流言,而散人散入五界,极为难寻,若想要封口,无异于大海捞针。 听得竹词的话,故绪眯了眯眼,并未说话,显然心中也是暗自开始想着对策,不过此事似乎在他的心底,并非算是什么太难的事了,毕竟面色都没变。 而苍和则是抬手摸了摸下巴,道:“这着实是件难事,仙道与凡间相连甚广,许多事情都无法准确表明,是以仙道中大多数人对于其他几界的道法都会有所偏见,不免是令人为难。” 雪又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话,显然她想说可以用傀儡术中的一种办法来遮掩故绪或者是他们其他几个人的气息,瞒天过海,但是想到如今她只不过是一道灵体,而接受她传承的狐骨笛,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来炼化那道传承,显然不太现实。 洛隐则是笑道:“小阿词,其实如今小绪与我们的身份,以及是否同行,并不重要,即便是被那群人给晓得了,也不太重要,因为其实这道消息,本就无法传出去。”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面色皆是大变,就连站在一旁仿佛不存在一样的洛以川,也是扭头看向了洛隐。 竹词皱皱眉头:“你是说,那些人全部都会被留在这里?” 洛隐笑了笑,随即点点头:“不错,我再问你,如今来此地的那些仙修,可有所属名门大派之人?” 竹词沉思片刻,摇摇头。 洛隐又道:“这可奇了怪了,这般强大的诱惑,即便是妖界妖皇还有凤凰一族的族长都被吸引过啦,更别说其他几界的强大势力,为何偏偏仙界以及各大宗门,没有来此处一人呢?” 竹词眨了眨眼,她蓦然抬头看了故绪一眼,却见对方也在看她。 仙界缺席,两人心中不约而同想到同一个人。 轩辕祸。 洛隐没有点明太多,只是轻声道:“妖皇琴色被吸引而来,乃是因为玄鹤一族与他们之间的恩怨,但是玄鹤一族与另外的人有了合作,且仅凭借玄鹤一族的实力无法将声势传这么大,且先前也知道,此人才是那玄鹤一族幕后之人,玄鹤与妖界之仇,或许只是那人为了利用玄鹤一族的筹码罢了,而他真正的目的,许是与那邪术有关。” 如若是想到轩辕祸,竹词不难想到之前叶晁得神魂被轩辕祸掳去,但是叶晁在轩辕祸将他的神魂吞噬之前,就是自行自爆了神魂,想必此举是给那轩辕祸带去了不小的创伤,他势必要疗伤恢复。 而轩辕祸修习邪术,邪术之中可快速恢复本源魂力以及灵力的,的确是有一个不算是特别隐秘的法子,此法除去可快速恢复,甚至还可同时提升修为。 嗜血大阵,吸食千百人的灵力魂力以及精血,以嗜血大阵传递回阵眼真身所在之处,供阵眼尽数吸收,此乃邪术之中最为丧尽天良之法,却也是修行最为快速的法子,但如若行了此法,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简而言之就是你用了这个办法,修为提升了挺多,但你最好保护好自己的小命,千万别死,死了后一个不留神,就要被拉去永生永世遭受刑罚,不得超生,万劫不复。 念及如此,竹词不觉是一哆嗦,她抬眼看向洛隐:“嗜血大阵......” 洛隐笑笑,不过显然是皮笑肉不笑,眼里尽是冷漠:“进入墓穴之后,我们都是受到了那心魔幻象的攻击,但是其他人必然是没有的,我先前并未与那心魔幻象接触,是以感受到这墓穴中一股特别的气息,先前我与邪术打过交道,这便是邪术的惯有气息。” 他低低道:“心魔幻象本意或许是困住我们,但阴差阳错,却使得那邪术种子在触及我们身躯之际就被心魔幻象之力摧毁,也省的后而麻烦,我因为阴阳眼相护,在察觉到那邪术种子之际,就是将之摧毁,但其他人可不一定了。” 不等竹词等人说话,洛隐又是笑眯眯道:“不过也不一定全都会死在这里,但是我敢肯定,那些仙修,没有一个走得出去,因为他们全都是孤身一人,全都是散修,大难临头,决计是孤立无援,任人宰割。” 说到最后,洛隐的面色已然极为冰冷,显然也是对此举极为厌恶,但他当初察觉到那邪术种子之际,为时已晚,再也不能多做什么了。 竹词等人面色也极是不好看,虽然不希望那些仙修将故绪与竹词等人同行之事说出去,但仅仅因此就让这些人全部丢掉性命,也未免过于极端。 静思片刻,竹词叹了口气道:“待得真正与那玄鹤宗人接触之际,再想法子吧。” 洛隐见此,眸光微微闪烁,他本还有话想要说,但是还没来得及说,竹词就已经是将玄碧琴悬空抬手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后而琴身周遭一片灵力波动,闪烁起淡淡青色氤氲来,而待得氤氲散去,竹词身前竟是出现了一道幻影。 而这道幻影,不论是音容相貌,还是气息波动,与不远处的雪又简直是一模一样。 竹词笑道:“这法子算是成功了,借助那活傀儡身上残留的气息加以修复,后而晚上拟态出一道幻体形状,除了模样声音,就连气息也都可以模仿,也亏得是那颗怪树并未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此处,我才能够一次成功。” 在见到那玄碧琴拟态出来的幻象后,雪又跟苍和已然是惊叹不已,故绪见此,微微惊讶后,不觉是低低笑了,而洛隐见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竹词跟故绪两个人既然可以在那心魔幻象之中得到一些技法或者说是特殊能力,或许也是在某种方面说明这两个人日后是否还会经历一些大灾大难,而苏璃跟慕修两人本身在这五界之中的大劫应该可以说是已经度过了,所以那心魔幻象并未困住他们太久的时间。 但不管是现在洛隐想到的这些东西,还是他所未曾去细想的那些,此时此刻或许还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与竹词等人提起,毕竟正如之前和苏璃等人去见那月华的时候,月华所说的话,他们从始至终不过都是局外人罢了,做得再多,顶多是做出一些不痛不痒的干涉,终究是无法真正扭转命定之说的。 不过这命定一说虚无缥缈,苏璃慕修从不信命定,洛隐自然也是不信的,只是如今别说是洛隐了,就算是苏璃和慕修两人虽然修为境界可称如今五界巅峰,却仍旧没有拥有与天道抗衡的资格,但他们口中的那位怪道士,似乎竟是拥有着抗衡天道的本事。 不过说白了,虽说这心魔幻象之难,乃是因为那怪道士书白之前所赠得汤药而解,但如若是没有这怪道士后世出现,或许千万年全年,那颗来自于神界的怪树,就不会出现在这五界之中,也就更没有什么心魔幻象的劫难一说了。 这种事情,总归是想再多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洛隐思索片刻,也就不再多想,不过此时他脑子里却是突然出现另外一个疑惑,那便是之前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处的玄灸,玄灸为何会学会那分形之术?而且之前玄灸所说的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自从当年玄幽死后,洛隐回到鬼界,也是因为自身阴阳瞳的暴动和不稳定,而在鬼界闭关许久,后而待得平静一些,才是再度离开鬼界,游历四方,不过后来他就很少想起玄幽此人,但不知为何,每次想及此人时,总觉得脑海里时不时会上过一些模糊画面。 只是每一次在念及玄幽以及当年之事后,洛隐往往到最后总是会头痛难忍,有些时候会直接痛晕跟过去,而醒来之后,就会完全忘记之前所想之事。 后来洛隐惯于这事儿,每每触及这事儿,就不愿过多去回想,但之前那玄灸莫名其妙说出的话,以及后来苏璃和慕修两人的奇怪举动,不觉是让洛隐对之前的事产生了些许怀疑。 他当年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或者说是曾被谁改动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守魂灵(十一) 不过洛隐此时的不对劲周围几人并未有所察觉,之前竹词将那道玄碧琴拟态而出的幻影释放出来之后,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道与雪又神形俱似的幻象给吸引了。 此处几个人里,除了雪又自己之外,也就是苍和更了解雪又的气息了,而他在竹词将将释放出那道幻影之际,竟是一瞬之间还有些晃神,真的是把那道幻象给当成了雪又本人,不过也就是一个晃神,很快就反应过来。 但即便是如此,这道幻影可以令得苍和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这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苍和摸了摸下巴,仔细瞧了瞧那静静站在竹词身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幻象,转而看了看雪又,低声道:“你觉得如何?” 雪又随即也是抬眼看他,笑道:“在这幻象出现的那一瞬,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分不太清楚,当年还活着的时候,所分离出来的分身气息怕是也不如得这道完整。” 如此评价算得上是极高了。 竹词见得雪又这般说,话音将落,后者又是抬眼朝她这边看了看,两人目光相触,皆是笑了笑,随后便是别开视线,雪又继续去看苍和,而竹词则是扭头下意识去看故绪。 故绪低头看着她,轻声笑道:“瞧来玄碧琴从那心魔幻象之中得到的那个特殊技法,算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技法了,如若是真的到了将玄碧琴本身的全部能力参悟出来的地步,想必阿词也已然是抵达此间巅峰的地步了。” 竹词见他这么说,笑着点点头,心中颇是赞同,之前在乍然感受到玄碧琴之中多出的这道技法之际,她并非只是为这道技法的奇特和强大而感觉到震惊和欣喜,反倒似乎是在这玄碧琴之中察觉到更多玄妙且未知的东西。 之前的竹词只是晓得这玄碧琴本就是魔族之物,也怪不得当初玄碧琴竟会愿意与她那样一个修为低微的小丫头片子签订灵契,或许当年阿玄所看中的,只不过是想要借助竹词之力来完成自己心中遗留了千万年的那个夙愿,而玄碧琴本身,却是真正选择了竹词。 玄碧琴自出世以来,应当是只与三个人有过伙伴关系,但真正签订灵契的,应该就只是千年之前的玄碧尊者,以及现在的竹词了,而那第一个人,应该就是玄碧琴的炼制者,而毫无疑问那位炼制者应该也是魔族之人,只是后来这玄碧琴遇到的第一个有缘人,竟是一个修习仙道之人。 本是不该这般以魔器配仙道中人,但奈何玄碧琴那时候自觉自己与玄碧尊者乃是最有知音之感的一对儿,换了谁都不行,是自行将自己体内那些属于魔族的绝对大多数技法,都给封印了去,而当年玄碧尊者与玄碧琴一人一琴闯荡天下,创出极为响亮的名声,但其实当年的玄碧尊者应该是并未将玄碧琴本身的力量给发挥完全,玄碧琴自己本也不是最巅峰的存在。 阿玄之所以不太清楚这件事情,是因为他本就是千年之前与玄碧尊者感情深厚一心想要随他而去的那道灵识,沉眠千万年,留下来的一道残识,能记得当年特别想要做的一些事情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奈何是当年连他自己都想要忘记的事情呢? 不过想及如此,竹词蓦然间抬眼看向苍和,调笑道:“玄碧琴之中封存着太多我未曾知晓的东西,历经心魔幻象一劫后,这些被封印的东西,才是逐渐被玄碧琴给捡回来,而且也是彻底戳破了当年玄碧琴琴中灵识自行给玄碧琴设下的封印,可为何你这道器灵与玄碧琴相融合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呢?” 别说是没发现了,看到竹词使用玄碧琴拟态出一道与雪又神形俱似的幻象,苍和还是满脸惊讶和惊喜之色,仿佛自己从来都不了解玄碧琴一样。 方才洛隐说起那事,本意也是为了缓解气氛,但是没想到说话方式不太对,反而是令众人不觉是紧张一阵,此时竹词将那幻象拟态成功,心中也高兴,转而对苍和说话,语气里带了几分调笑,也算是解决了眼下一个问题了。 听得竹词的话,苍和面色一僵,随即瞥了竹词一眼,偏头过去支支吾吾道:“这玄碧琴身上的封印是这玄碧琴身上前一道灵识所设下的,我与玄碧琴融合才多长时间?还未曾将那前一道灵识所留下的东西给全部替换掉,自然是不会晓得了。” 竹词本意也就是缓解气氛调笑一番,并未过多为难苍和,只是笑笑,随即抬眼看向雪又:“这道幻象在气息和形态之上应该是可以代替前辈了,只是这么一个幻象呆滞站着,确实不太好看,不如前辈你教她几个动作。” 听得此言,雪又面上透出几丝惊讶之色:“我教她?这......她还会学的吗?” 竹词笑笑,随即又是盘膝而坐,将玄碧琴架在双膝之上,抬手拨了几个音出来,那原本闭着眼睛静静站着的“雪又”闻音竟是缓缓抬眼,随即是缓缓抬手抬脚,极为缓慢地走到了雪又的跟前,与之平视。 雪又本身也并无实体,本身也是一道神魂,而那道幻象本身为幻象,自然也不会有甚么实体,不过兴许竹词第一次拟态,是刻意将这道幻象给做得凝实了一些,此时两道人影相对而立,本尊倒显得更像是幻象一般。 眼前之人的一对眼瞳极为清澈,雪又还可以在对方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不觉是惊奇道:“这样的技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此时竹词抬手又是拨了几个音出来。 不曾想到那站在她面前的“雪又”眨了眨眼睛,是做出了和方才雪又一模一样的惊讶神情,随后也是用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声调说道:“这样的技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此,周围几人大惊,就连之前有些心事而不太多言的洛隐也是被此技法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不觉是跑到雪又和那幻象的面前,仔细大量半天,后而啧啧称奇。 别说雪又当初的那个年代没有见过这样的技法了,洛隐他后来闯荡四方,也算是见多识广,也未曾见到过这般神奇的技法。 竹词见到众人的面色,抬眼看了看故绪,却见其面色平静,只是低低笑着看着不远处的几人,不觉是心道不知道那狐骨笛又究竟是在心魔幻象之中领悟或者说是解锁了什么样的技法,不过狐骨笛还在与那道传承相融合,短时间内估计也无法清醒过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不觉是有些许遗憾。 她顿了顿,随即是抬手在那玄碧琴的琴弦之上拨动几下,随后抬眼看着雪又道:“既然是拟态,能够做到神态形态都相似,只是第一步,而后续则是还要可以模仿说话音色,语气以及方式,还有动作,更甚者乃至生活习惯,只要没有人发觉将之打散,她甚至于还可以跟人对话。” 雪又不觉又是惊奇道:“太神奇了!” 竹词有些不好意思得道:“但毕竟是刚刚领悟的技法,我能够做到的也不过是第二重境界,还只是初阶,可以模仿说话,但只能是以琴音事先记录下来,令这道幻象模拟进行罢了,无法自主拟态。” 苍和笑道:“如此却也是足够了。” 洛隐盯着那两个雪又看了半天,很快是扭头看向竹词,笑眯眯道:“小阿词,你这技法可不错啊,等你练到最高重的境界,想必就算是其他技法皆不精通,仅仅是这一技法,也是极为受用了。” 一个可以自行拟态,甚至于可以当做是分身只是不能打架的幻象,此间还未曾有人能够做到如此,即便是分身,也只是可以自行分出自己的神魂印记和灵识,来分出自己的分神,却并没有法子得到旁人的分身,而且分身与幻象不同,制造出一个分身所需要消耗的太多,如若是被人打散,事后无法将附着在分身上的神魂之气收回,对自身是要造成极大的损害。 但幻象可不一样,这幻象乃是一道技法,既然是技法,本身会消耗一些灵力,因为本身是设计幻术和幻象,必然会消耗一些灵魂之力,但只是技法本身会消耗,而技法所造出的分神,却与缔造者并无关系,所以这样的幻象,只要竹词日后足够熟练,自身无损耗的情况下,就是可以顷刻造出好几个特殊“分身”来。 这样的“分身”虽然不可以协助战斗,却可以做到正常分身所做不到的许多事情。 洛隐虽然不识得此技法,但是却在第一次见到如此技法存在之时,就给这道技法下了极高的评价。 此言一出,并无人反对,洛隐此言不论是粗略一听还是听后细想,都很对。 不过好在在场之人,与竹词的关系都不错,此时如若是放了旁的势力在此,见得如此技法,势必要开始拉拢,而但凡竹词表现出无意合作和一点点念头,那些人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此时还尚且弱小且修炼不纯熟的竹词给斩杀在此。 竹词听得洛隐这话,也自然是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她笑笑道:“放心吧,怀璧其罪的道理我懂,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我不会将这道技法明着施展出来,除了你们,基本上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了。” 故绪只低头看了竹词一眼,并未多说。 苍和笑道:“你本就是玄碧琴之主,身为器灵我本就是要护你周全的,不然事事都要你自己做尽了,这玄碧琴和器灵存在也就没什么必要了,修道者与灵器器灵,本就是伙伴一般的存在。” 雪又此时视线也从那幻象之上转移到竹词身上,轻轻笑了笑:“如若此后我真能够随你们一同离开此地,以器灵的身份继续陪在你的身边,自然是我们二人一同先护着你了。” 竹词见两人这般,心中一暖,笑笑,没有多说,此时此刻也的的确确是不需要更多的什么话了。 洛隐笑了一声,转而看着竹词道:“说出来就是怕你这小丫头不加戒心,虽说无意显摆,但没有足够自保的手段和能力之前,再好的技法在你身上在旁人眼里,都是一种潜在威胁。” 说罢,他扭头看了看站在身侧一言不发的洛以川,突然眯眼笑道:“小川,此时所见日后可不能外传啊,不然你的师娘恐有性命之忧。” 听得洛隐这极为自然的一句“师娘”,不远处的竹词跟故绪都是一怔,随即面色立时是变得不太自然起来。 而洛以川听得洛隐这般不正经的话,竟破天荒得没有不搭理他,不过倒也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洛隐才放下心来,他抬手拍了拍洛以川的脑袋,笑道:“就知道你这孩子懂事。” 哪知这洛以川并未躲开他,洛隐手实打实拍在洛以川脑袋顶上,因为本料想这小孩会躲开的,所以也没控制什么劲道,一巴掌拍下去还有闷响,还把洛隐自己给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那洛以川,却见这小孩儿竟似是不着痕迹笑了笑。 见此,洛隐一怔,这眼前之人......究竟是失去记忆和修为的洛以川,还是前不久就曾是清醒过一次的冥尊? 而此时那苍和已然是催促着竹词快些给那道雪又的幻象录入动作和神态,急着离开此地了。 洛隐正自疑惑,身旁之人却淡然开口道:“我修为低微,就不随着你们一同去了,且这道幻象虽是极为逼真,有个人看着倒也算是保险,此地是那怪树最为宝贵之地,旁的人想必不会找到此处,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竹词等人还在忙活,洛以川的声音也不大,正是说给洛隐听的。 听得此言,洛隐立时便是听出了这口气的不对经,他低头看去,却见那洛以川也是抬眼看他,一对沉黑的眸子深处竟是隐隐有金光闪烁,随后他便是看到洛以川面上淡淡的笑意。 见洛隐呆住,洛以川只继续道:“你的记忆确实有损,是一道封印,但这道封印的灵力来源处,是与你灵力相承一脉的,且比你更强大一些。” 洛以川这句话说出来,洛隐就是立时肯定了眼前之人就是那前不久清醒了片刻的冥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守魂灵(十二) 洛隐并没有来得及继续问这洛以川有关于他体内那道将之前记忆尽数封印的禁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远处的竹词几人竟是在这短短几句话的间隙里,就是已经给那道雪又的幻影录完了全部的动作和神态。 的确可谓是神速,洛隐本是想要仔细问一问洛以川的,但是见到竹词等人似乎已然是打算准备离开,他顿了顿,扭头看了看那洛以川,却见其低低一笑,显然也并未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洛隐见此,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似乎是发现了些别的什么,他蓦然抬头在某一处空地瞧了片刻,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后而笑笑,他低头看了看那洛以川,轻声道:“你想必也是发现自己的事情无法再瞒着他们两个了吧?” 洛以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洛隐淡淡一笑。 见此,洛隐心中已然是明朗,不再多说,只是对着洛以川颇是恭敬得点头简单行了个礼,就是转而朝着竹词等人那边走去。 竹词刚刚与雪又是完成了给那道幻象录入动作和神态的步骤,说起来好多个动作和神态,听着麻烦,但实际上真正做起来却是十分简单,竹词本身不通音律,但是奈何与玄碧琴是挡不住的缘分,她御琴向来只能够拨出几个单调的音,无法谱曲,如若是哪一日玄碧琴在竹词手下可以走出流畅的曲调,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玄碧琴自行而为之。 雪又所展示的也不过是自己素日来常做的几个动作,她孤单一道神魂呆在这墓穴之中,单调而乏味,也没什么人可以说话,平日里,就是坐在石头上冥想修炼神魂,或者说是觉得坐着“腿麻”,起来活动活动,倒也简单,而竹词手快,雪又在做出动作和神态之后,就是立即拨出音调,不过也就是几句话的时间,两人就已然是完成了。 “事不宜迟,不如我们就先去找清择,后而取得天妖紫葵,我们再与妖皇前辈联系,这墓穴之中想必多年以来已然是被那怪树给动了许多地方,须得万般小心,别说如今这墓穴之中还有着一个心怀叵测的玄灸。” 竹词惯性拍了拍玄碧琴,后而抬手轻轻在琴身一端拍了拍,玄碧琴便是自行跳回到竹词背后的琴袋里,竹词站起身后,看着众人,微微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故绪点点头:“是得快些了。” 雪又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虽说她心中的顾虑还有很多,但是如今此处的担忧却已然是被竹词给解决了去,其他的就等着出去之后,走一步看一步罢。 不过她自己虽没有什么,苍和可不一定了,雪又扭头看着苍和,小声道:“你可是准备好了去见清择?” 苍和一怔,随即是苦笑道:“方才你不也已经是说过了?那道活傀儡身上所封存的不过是当年清择的几道残魂碎片罢了,只留执念,许是当年临死大彻大悟,有甚么话想与我说。” 本是故作轻松的语气,苍和言中似是侥幸不用在见到这清择,但实际上谁都听得出来这苍和言语之中的惋惜和难过之意,毕竟他已经是把这些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周围几人没有说话,这样的事情,只是当年的清择与苍和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雪又都是无法插口说些什么,更别说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了,雪又至少与这两人还有些交情,而竹词跟故绪,只不过是千万年后,对当年之事的一个看客罢了。 苍和顿了顿,随即是苦笑道:“这毕竟不是真的清择啊,他早已是被那兽潮给撕扯成碎片,一部分被埋在这雪神域苍茫大雪之中,一部分却是被那些凶兽给带到了地狱之中去。” 说着,他嗤笑一声:“人活一世,谁的手里能不沾些杀孽?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修行者,想要继续往上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斩杀来犯者,学会斩除前行道路上的阻碍,清择这家伙,说是待我成为他的守魂灵,必然会为了他而犯下无数重杀孽,那么在成为守魂灵之前,能干净些就干净些吧。” “但谁又听不出来这家伙实际上就是心中有愧疚,且自己手中已是沾染血腥,那么身旁亲近之人,能少沾染就少沾染,所谓保持干净,不过是心中一道慰藉罢了。” 苍和的声音明显低落不少,对于清择这个人,他不论是生前还是后来成为狐骨笛的器灵,还是如今成为玄碧琴的器灵后,都是抱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态度,只是当年清择还活着的时候苍和还可以为当年清择做过的事情而心怀憎恶与复仇之心。 但在清择以自己的性命将他苍和送出兽潮捡回来一条命之后,仇恨还在,但却几乎尽数被另外的一种情绪而代替,这种情绪极为复杂,苍和自己都无法确切言明。 “他说的不错,你想的也不错,我想你应当也是明白当年清择不让你动手犯下杀孽而尽数自己来的意念,愧疚固然存在,但实际上那个时候孤身一人从不晓得亲人为何物的清择已然是将你给当做身边最亲近的人,而对于亲近之人,最想要做的,不过是守护,而他在那个时候可以对你做到的,不过就是让你手中少沾染一些杀孽,毕竟对于他来讲,这样的杀孽应该是极为严重之事把。”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苍和回头看去,却是一身白衣得洛隐缓缓走来,此时洛隐的面上却是再无那般吊儿郎当的笑意,反倒是极为正经。 不过在走到苍和身旁之际,洛隐抿唇笑了笑,随即道:“你对他的情绪极为复杂,而清择对你应该也是一样的吧,如今不过是去做一个最后的道别,当年未曾来得及,如今如果不好好道一个别,心中会永远存下遗憾的。” 说到此处,洛隐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刺痛,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见此,竹词不觉是想起之前苏璃跟慕修两人所说的当年妖界玄鹤一族之事,而洛隐对于当年的玄幽之死,竟是毫无记忆,而从后来洛隐的态度和神情上来看,他当年必然也是动了心的。 但无论如何,玄幽已死,魂飞魄散,世上在不可能出现这么一个人,洛隐所说遗憾,莫过于此吧。 竹词想说些什么,但觉得这种时候什么都是多说无益,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而一旁的雪又见此,犹豫片刻,后而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低低说道:“其实那道活傀儡之中所封印着的,也不止是清择的几道残识碎片,那兽潮凶猛无比,清择又用了他全部的力量将苍和的神魂送出,他自己再没有一丝灵力来保全自身了。” 听得此言,周围几人面色大变,最为震惊的莫过于苍和。 震惊过后,几人也是开始细细思索雪又所说的话,竹词跟故绪却都是不约而同想起了之前苍和与他们说过的话。 ...... “清择这个人啊,你说他好,他也好,一生都在护着我,也连带着在护着阿又,当年阿又族人想要对她赶尽杀绝,我执意护着她,清择也没有放弃过保护她,甚至为此不惜得罪鸾鸟一族,而且他教会了我们很多阴阳道的术法。” “我可以告诉你们,最后我并没有成为清择的守魂灵,他本身就有着自己的守魂灵,这个人天生与我一样,看似平凡无奇,但实际上也是个隐藏的狠角色,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发现罢了。” “最后我跟清择一起死在雪神域,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拥有守魂灵,但我无法自主与他融合,所以他必须杀死我,强制融合,所以阿又没有跟来......” “所以她没有真正见到那场兽潮。” “清择没有能动手杀我,我也没有能够真正动手杀了清择报灭亲之仇,但是我们两个也是真正打了一场,两败俱伤,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兽潮。” “阿又没真正经历兽潮,但是她见到了,因为在我与清择离开前,她不放心,在我身上放了一只活傀儡,很小,我没有发现,但也就是这只活傀儡让我的神魂得以保留下来。” “她发现我们身陷兽潮,就是拼命催动那只活傀儡,将我拉出兽潮,但兽潮不停歇,且其中野兽越来越强大,我气力全无,一只小傀儡如何拖得动我?” “清择用他最后的灵力,也是他毕生释放过最为强大的灵力,与那活傀儡合力将我的后腿腿骨带离了兽潮,但此后他再无灵力护身,被兽潮撕扯,尸骨无存,而在临死前,他的先天守魂灵才出现,只是那个时候即便是守魂灵也再护不住他了......” ...... 阴阳道与道家其实理念差不多,都是前辈所逐步研究参悟出来的法则,只是经过多年的流传,道家更为令世人乐意去修炼,而阴阳道虽然在我境内不甚流行,不过却是在外界得到了信奉和盛行,而在那些地方,修习阴阳道的人也不叫术师,而是叫做阴阳师。 且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那书白,恰恰是一个无法修炼,但是却可运用世间万物之灵的人。 术师自身灵力再强大,或者说是可以从周围的环境之中借用或者运用再多的灵力,自身的身躯却是极为孱弱的,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守魂灵,如此才能够使得自身实力越发强悍,且也是多了几分保障。 这守魂灵,可是能够在危急关头,替它所依附的术师抵上一命的。 修习阴阳道的术师,对于这守魂灵的召唤方式,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极为自身躯体之中就带有极为强大的灵力,或者说是天生就可以随意运用周身各处的灵力,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天生就带有守魂灵,是尚且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灵力强大,冥冥之中会自行选择游荡在世间无意识或者迷茫的神魂,来充当此人的守魂灵。 在宿主意识成熟,可以运用灵术,自行召唤,也都很轻松就能够召唤出自身的守魂灵,先天的守魂灵可以承袭所依附之人的半数灵力,而这先天的守魂灵也对于宿主更为忠诚,几乎是没有会背叛的存在。 而除去一些人先天的守魂灵过于弱小或者说是沉眠未醒的状态,很多人都是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守魂灵得,这就是后天的守魂灵,也就是那些本就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些许唤灵的天赋,想要修习阴阳道,这样的人没有天生就随体而出的守魂灵,在多次召唤未果的时候,基本上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了。 所以此时就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守魂灵,也就是后天的守魂灵,而守魂灵本质就是游荡在世间无归所,或者说是没有清醒意识的游魂,想要觉醒自身的守魂灵,就找这么一个神魂来与之签订契约,并进行一系列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 而后天觉醒守魂灵,所需要的那个神魂,不论之前是否拥有清醒的灵识,但是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却是绝对会清醒过来,即便是生前许多事情记不得,但是却总会有许多记忆尤深也就是执念存在,所以寻找后天的守魂灵,最忌讳的就是宿主本人去亲手斩杀妖怪。 妖怪如果是为人所杀,死后必然会带有怨气,而有怨气在,生前神识又不是太过成熟,就极有可能在死后化为怨灵,或者说是凶魂。 而后者往往就像是鬼界的厉鬼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怨气,不存一丝一毫的理智,所拥有的就只是一丝执念或者说是恨意罢了,这样的凶魂,又怎么能够炼化成为是守护人神魂甚至于说还可以抵人命的守魂灵? 所以当初清择在没有对苍和产生同伴情谊甚至于最后将之视作亲人之前,也一直都没有对苍和下手而是刻意在与之搞好关系,这也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但是清择这个人本却也不需要什么后天的守魂灵,他自己本身就有着先天守魂灵,这清择自己本身在阴阳道一途上的修炼有着极为出众得天赋,但是因为一开始的运气不好,他直到自己快死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 竹词等人想起之前苍和所说的话,这清择有着自己的先天守魂灵,只是却在兽潮爆发后这守魂灵才觉醒,但是那时候就连这守魂灵,都保不住清择了。 但是从那兽潮之中争夺出来几丝残魂碎片...... 那道活傀儡......难不成就是当年清择死后,他最后觉醒的守魂灵却是意外得保存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执念至此尽(上) “当年其实对此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知道那几道残魂碎片乃是属于清择的,而且加之也晓得当年清择是丧生在那兽潮之中不可能存活下来,虽然心有疑虑,不过那气息的确是清择的没有错,我怕那几道残魂碎片不加保护也会消散,这才将之炼化成为活傀儡,并将之存放在这道墓穴之中灵气最为茂盛之地。” 雪又又是仔细回想了下当年之事,随即是解释道:“也就是那天妖紫葵所存放的地方。” 当年雪又只是在雪神域之中寻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墓穴所在,毕竟她并非是得知自己大限将至而特意来到雪神域为自己死后的墓穴做打算,而是被人重伤且最终追杀至此,为自己的墓穴而考虑,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不过这墓穴里也的确有许多都是雪又生前所收集得功法丹方以及秘籍和天灵地宝之类,但天妖紫葵却是本身属于雪神域的东西,这天妖紫葵也是后来雪又在此地布置好之后才发现的,且在将清择的残魂碎片炼制成为活傀儡之后,她才发现那天妖紫葵得存在。 而雪又之所以可以发现这天妖紫葵的存在,契机还是那看守着天妖紫葵的妖兽金蛟,活傀儡炼制成功之后,那金蛟突然以幻体的形态现身,告诉雪又他的那边灵气十分充裕,可以温养这具活傀儡之中所封存的几道神魂残灵,当然不可能恢复完整了,但是保持着现在的状态不会消散却还是做得到的。 是以这具属于清择的活傀儡会被放在那里,还是当年那守护天妖紫葵的金色巨蛟的意思,如今雪又提起此事后,不觉是低低说道:“那几道残魂之所以可以在这么久之后还没有消散,仍旧存在于这雪神域之中,最后被我遇到,应该就是因为那道守魂灵在,但是在遇到我的时候,或许是连那守魂灵自身的灵力都不太充裕而陷入沉眠的状态,所以我当初遇到那几道残魂的时候,并未感受到有甚么守魂灵的气息存在。” “或许那只金蛟当年也是感应到这只守魂灵的存在,才会让我将那具活傀儡放在那个地方,而这只守魂灵的气息,却是在很久之后,我已经完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后,才隐约有所感觉到,不过却是再无法亲自去看一看了。” 见得雪又如此,竹词想了想,随即笑道:“你是神魂的形态,实际意义上来说并非活物,应该可以在虚空戒中存放很长的时间,我跟阿绪,还有洛隐前辈先去那处瞧一瞧,我想不管是清择也好,还是他的守魂灵也好,应该总是想要见一见苍和的。” 随后,她又是看了看远处已然是找了一处石头又坐下的洛以川,随即看向故绪道:“虽然那怪树不会特别注意此处,但总归也是在此处加持了灵力护持的,我们离开后,这整个墓穴之中,怕是也只有此处最为安全,小川他就留在这边把。” 故绪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头,倒是洛隐有些许意外得看了竹词一眼,很快笑道:“正巧,这小孩儿刚刚还跟我讲他就留在这边,说是他修为不高,跟我们走也只是添乱,不如待在此处,还能顺带帮你看着那道幻影以备不时之需。” 见洛隐这么说,几人倒是有些许惊讶,这洛以川竟会是有如此想法,当真不似与他同龄的一般小孩一样。 竹词顿了顿,随即却是蓦然间想起来什么事,扭头看着几人道:“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就是朝着洛以川的方向快步走去,边走却是边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一条雪白的绫条,绫条两端系着两颗银色的铃铛。 即便是竹词是背过身的时候才取出那绫条,但她身后的人又有几个是普通之辈?立时便是看出那绫条就是传说中魔界的魔器之一浮雪绫。 浮雪绫本来是一个银色镯子的模样,当初胤湮在把这浮雪绫交给她的时候,也还都是以把镯子的模样来着,只是不知道为何此时将之从灵海之中取出来,就变成它本来的绫条模样了。 世上有着十大神器镇守四方,而魔族却也有着自己所专属的魔器,乃是十二大魔器,灵力极强,也为世人所知。 这十二魔器,便是十尺浮雪绫,玲珑九弦琴,银纹莫忘铃,灵汀锁魂链,暮紫杀念钩,九天沧玄剑,清洞九穴萧,引雷惊羽扇,彻骨双心莲,断桥琉璃玉,雪天冰皇印,商羽天音哨。 而浮雪绫,就是魔族上古十二魔器之一,绫环本同体,如若想要驱使浮雪绫,必须得到灵环认可,而若想得到灵环认可,却必须先由浮雪绫指引路径,方可寻到灵环。浮雪绫薄如蝉翼,却刀枪不入,本性擅守不擅攻,位列十二魔器第八位。 十二大魔器乃是由如今早已消失的一个魔界种族做造,魔族中人谓之“冰蓝”,后人也有说过当初的冰蓝一族会如此受魔界中人敬重,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当初炼制出十二魔器,镇守魔界四方,后来冰蓝一族消失,十二魔器却依旧是被保存在魔界之中。 不过似乎是因为冰蓝这一族的消失,那十二魔器便是有了动乱,而无法继续镇守魔界,反而是开始渐渐有着祸乱魔界的架势,胤湮当初在统一魔界之后,又是集结人手,将那祸乱魔界的十二魔器给一一收集了起来,而后将之封存在魔界禁地之中。 冰蓝本属于魔族,是魔族中最强大的一个种族,在“冰蓝”这样族群中,每一个人都有着令人羡慕的俊美外表以及更加让人疯狂的极高实力,不过这自然也是要有着一些相应的代价。 那就是冰蓝一族全部的人加起来数量都不及其他魔族的十分之一,尽了尽了也就是六七百人的样子,无法与其他魔界族群动辄几千几万人相较,但即便如此,冰蓝在魔界仍旧是占据着重要的地位,甚至于是丝毫不差于魔主之位。 不过这样一个神秘且强大的族群,却似乎是尽数灭绝在当年那场由轩辕祸掀起的仙魔大战之中,毕竟当年那场大战牵扯之人众多,连远在疆域的九婴尊者竹九儿,以及那尚且处于青丘境的青抉上仙都是被牵扯进来。 除此之外还有那传言之中来自于幽冥界的洛以川,以及当初自洛以川来到这六界之后就一直跟着洛以川一起充当着导游角色的饕餮诸颜,也都是一起在那一次得仙魔大战之中消失不见。 其实这么多实力强横得人都在那场大战之中消失,这使得很多人都不得不认真思索一下,但是最终也没能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毕竟那等层次的高手,已然不是平常人等可以肆意揣测的存在。 且当初这么多本不是属于魔界的强者都是别那场仙魔大战给牵连到,大部分都是消失,给世人得感觉就是全都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 那么身为本就是属于魔界中的存在,那名唤“冰蓝”的特殊族群,也是尽数消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实际上当初的仙魔大战,这冰蓝一族其实是被胤玄禁止参战,可是据后人流传说,当初胤玄不想牵扯到这冰蓝一族,但是最后冰蓝一族却似乎是与仙界交了战。 而且似乎最后是遭到了什么暗算一般,在与仙界交战的过程中,那冰蓝一族并未作出特别大的抵抗,就是尽数消失,而当年那一代冰蓝一族的族长,在魔界之中也广称之位冰主,名唤沐千雪,当年似是落入仙界众人的埋伏中,所以才导致整个冰蓝一族一同消失。 不过具体的后人也大多不是很清楚,毕竟这些都是一些传言,但是既然有传言流传出来,那么就必定是有着一个极为完善的版本,而这个版本中,是提到了另外一个仙界中人,那人名唤扶苍,乃是仙界早出北翼许多年的战将,只不过当初甚为低调,而且似乎时常不在仙界之中,所以当年的仙妖之战,他并未参与,也并未受到波及。 但是后来的那场仙魔之战他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扶苍虽没有与其他那些声名远扬的强者一般,消失或者是陨落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他却也是在那一场大战之中,耗尽元气,陷入沉眠,时至今日都丝毫没有苏醒得预兆。 当年在魔界与仙界起了纷争之际,轩辕祸是恨极了那胤玄,毕竟在轩辕祸看来,他夺走了自己自小就喜欢着的那个女子,还要将之霸占为妻,哪能得了,还别提之前在魔界是被魔界中人一番羞辱。 虽然说是胤玄当初并未授意,而且他本人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轩辕祸受辱了就是受辱了,回了仙界之后无论如何忍不下来,再度招兵返回魔界,掀起大战。 后来灭雪得知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轩辕祸心怀愧疚,但是到底自己心爱之人是胤玄,而且这一场战争本就是掀起得十分可笑,但是当初的那些人从未想到过,就是这么一场起因十分可笑的战争,最终会导致那般惨烈的结局。 灭雪当初在战起后,为了保护胤玄不受伤害,便是偷偷去了魔族禁地,而在魔族禁地之中,一直都封印保存着十二件魔族魔器,本是由那魔族之中的冰蓝一族所造,不过后来是送给了魔界。 十二魔器灵力无边,能够驾驭魔器者至胤玄那一代,除了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驾驭,或者说是能够让魔器心甘情愿与之缔结契约,成为其灵器。 但灭雪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特殊,有幸可以得到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的偏爱,但是也仅止步于此,就只是偏爱,说白了大概就是这浮雪绫可以帮助灭雪,但是却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灵器,也不会跟她缔结契约什么的。 至于浮雪绫的来历,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个巧合,这浮雪绫跟浮雪山恰好同名,或许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联系,只是世人不曾得知。 浮雪绫之前竹词在湖底找到,就一直待在身边,后来体内魔印觉醒,玄碧琴器灵更换,她自己就再不需要浮雪绫,也就是将之放回魔界之中,只是后来竹词在临离开魔界前往雪神域的时候,胤湮又把浮雪绫给了竹词。 ...... “在你来到魔界之后,浮雪绫一直有着异动,它应该是想要见你的。” “可是浮雪绫毕竟是魔界之物,我贸然带走,可是不妥?” “你带着吧,或许它真正想找的人不是你,只是要通过你去寻找那人呢。” ...... 浮雪绫似乎想要找什么人,却还要通过竹词来找,这浮雪绫当年也算是保护过胤玄跟灭雪,后来也保护过竹词,如今这浮雪绫的心愿,竹词既然知道了,就必然会想着给它了了,但之前将浮雪绫带在身上的时候,她就曾与洛隐,妖皇琴色,还有故绪见过了,在胤湮将浮雪绫又给了她之后,竹词所见到的以前从未见到过的人,就是洛以川了。 本是心中有所疑惑,想要试探一番,但未曾想到竹词还没有来得及试探,只是将浮雪绫取出,这家伙居然就已经是激动得恢复了本来模样,更加是肯定了竹词心中猜想,这浮雪绫真正想要寻找的人,就是洛以川。 竹词身后的洛隐等人见得竹词取出浮雪绫,不觉是面色各异,不过很快都恢复平静,谁也没有说甚么,不过竹词在魔界的身份,已然是得到了肯定,这浮雪绫是魔族的十二魔器之一,而魔族的十二魔器全部都被封存在魔族禁地之中,没点本事和身份的人,必然是进不去这禁地的,更别说在这禁地之中将浮雪绫取出来。 洛以川此时面色已然是恢复如初,似乎并不如之前与洛隐说话时的那般模样。 他见得竹词捧着手中的雪白绫条走过来,不觉是微微一怔,此时的洛以川应该不是冥尊,只是那个拜故绪为师的小孩子,他本性淡泊,却对故绪抱有莫大好感,连带着对竹词也生出不少敬意,见她朝这边走来,刚刚坐下不久的洛以川很快站起身,全了礼数低声道:“师娘。” ...... 竹词刚刚定在洛以川身前,正准备说话,被这一句“师娘”给吓得把酝酿好的话全塞回肚子里边,瞪着洛以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倒是越涨越红。 远处的几人自然也听到了,立时变得神态各异。 苍和与雪又两人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而洛隐则是咂咂嘴,戏谑道:“没想到这小子这样闷葫芦的性格,居然也如此上道。” 至于故绪,面色倒是未变,而那两只耳朵,与竹词此时红透的脸颊颇是有得一比。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执念至此尽(中) 因为洛以川的那句“师娘”,站在他身前的竹词跟站在不远处的故绪两人皆是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倒是这始作俑者仍旧是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发觉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有些揶揄之意。 见此,竹词倒也很快恢复平静,她轻轻咳了一声,随即抬手在那浮雪绫上轻轻一拂,手拂过的地方有淡淡青色氤氲,氤氲散去,原本的雪白绫条此时已然是化为一枚小小的银色手镯,纹理清晰。 “这东西或许与你有些缘分,你且先带着,总归现下你未曾真正开始修行之途,应该还无法接触到法器一说,但有这小玩意带着,总归也算是一个护身符了。” 竹词还无法与洛以川解释这浮雪绫的由来,这浮雪绫追根究底也是属于魔界之物,而即便是对于一些已然是修行有道的人来讲,仙魔之间的隔阂也都还是存在的,更别说如今这洛以川这般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儿。 浮雪绫或许本身就是想要通过竹词来找到洛以川,但是浮雪绫本身寻找这洛以川是为了做甚么,竹词无从得知,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而且浮雪绫自身威力极强,洛以川将之待在身边,不会有什么坏处,世上识得浮雪绫之人,也不算是太多,对于此时修为还尚且低微得洛以川来说,有浮雪绫护身,是更好些。 至于这浮雪绫本属魔界,而魔界与仙界之间的那些事情,就留在以后故绪将这小子带回浮雪山之后慢慢讲给他听吧。 洛以川见竹词将那浮雪绫给他,面上神色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低头瞧着那竹词递到自己手中的小银镯时,似乎是顿了顿,不过很快就是抬眼看着竹词轻声道:“多谢。” 他此时并未再说出那“师娘”二字,瞧来也是看出竹词对于这两个字有些许羞涩,也就不再多提。 竹词见此,笑笑,本是下意识想要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但不知为何见到这个小孩子,却总是能够想起当年的江调,是以竹词基本上完全无法将这洛以川当成是一个寻常的小孩子或者说是后辈来看待。 她顿了顿,只是吩咐道:“一人在此多加小心。” 就是转身离去,而洛以川则是应声点了点头,随即是低头看着那枚银色手镯,定了片刻,才是将之收起,不过此时竹词已然是走远了些,走到故绪身旁时,故绪低头看着她笑笑:“你把浮雪绫给了他,即便你是胤玄之女,怕是被他们得知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竹词摇摇头,答道:“这浮雪绫当年是一直被我带着的,后来回到魔界之后,我是将之归还回去了,但是此番在临行前,胤湮又是将之交给我,说是浮雪绫似乎是想要通过我寻找一个人。” 而且除此之外,即便当初感应到浮雪绫异动的人不是胤湮而是竹词,是竹词去那魔族禁地将这浮雪绫给取了出来,被魔族之中其他人知道,大概也都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如今的魔界虽然事在外界中人看起来还是一派祥和,但实际上如今的魔界已经是完全四分五裂,胤湮自己也曾是隐晦得与竹词提过,如今的魔界之中,除了那已然明显开始有反叛之意的几大魔王,还有着一些势力不是很大,不太敢把自己原本的意思表达出来,但基本上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的几个小势力。 虽说这几个小势力本身也有自己的野心,想要坐山观虎斗,等着胤湮这些人与那几大魔王真正开战,最好相战个你死我活,那些小势力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小势力虽小,但是数量繁多,毕竟魔族之人,骨子里头天生反骨,谁也不愿意服谁,本身就是强者为尊,如果有一天这个魔主的实力无法服众,那么他也将会有被人推翻赶下魔主之位的可能性。 竹词是胤湮这边的人,本身魔界之中大多数人都是虎视眈眈看着胤湮的这个位子,又怎么可能会关心竹词的事情。 当然有关于现下魔界的处境,竹词并未与故绪明确说出来,毕竟如今魔界中的事情,竹词自己也都只是一知半解,而且故绪毕竟本也不是魔界中人,这些事情不止是竹词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相关胤湮以及胤隐他们,还是需要保守一下秘密的。 她小声道:“别说这是魔主亲手交给我的,就算真的是我拿走了,那也是浮雪绫自己愿意跟我走的,旁人就算是想说什么,估计也是没法说的。” 苍和道:“好了,我们这便先会会那守魂灵,谁也不晓得那玄灸什么时候会突然开启那所谓的阵法,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 故绪跟竹词两人相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苍和扭头与雪又相视片刻,后而是渐渐化为虚无回到了玄碧琴之中,竹词取出虚空戒,看着雪又道:“进入虚空戒后,除非我们找到你的骸骨,并将那骸骨上属于那颗怪树的气息尽数清除去,不然你是无法离开这虚空戒的,就算是我想与你交流,怕是也需要你我两人都消耗极多的精神力。” 虽然虚空戒是竹词一直带在身上的,但毕竟雪又本身还只是一道神魂,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被关在虚空戒中,必然无法与外界之人交流,就算是竹词想要跟雪又说话,都得自行耗费精神力,不过雪又想单方面与她说话,倒是很轻松的事情。 雪又点点头,只是抬眼看着竹词轻声道:“如若是一会见到那守魂灵,不论你们最终所谈如何,一定要记住,在那门内的金色巨蛟主动与你们交流之前,千万不要试图去强行破开那道门。” 竹词一怔,随即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故绪跟洛隐,两人也皆是怔怔,不过三人都没有多说,只是看着雪又点了点头,雪又这才安心进入虚空戒中。 洛隐笑道:“事不宜迟,这就触发吧。” 竹词点点头,随即看了故绪一眼:“你不给小川留个传讯灵石什么的吗?” 故绪挑挑眉,像是才想起来一样:“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竹词瞪大眼睛,心想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还可以忘记,下一秒转念一想就是晓得故绪一向心细,竹词自己一般能想到的,故绪哪里会想不到,他大抵是早就将那可以传讯的法器交给了洛以川,应当还做好了其他的准备来应对日后必要的分离之时,此时这样说话,无非是调笑罢了。 想罢,抬眼果然看到故绪眼中略带戏谑的笑意,竹词攥了攥拳头,后而想想还是觉得这个人真讨厌,抬手就是在其腰间狠狠拧了一下。 但故绪愣是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只看着她笑,竹词也不敢真的掐重了,想来想去,又是羞又是气,索性拍了他一巴掌就是加快脚步朝前走去,故绪见此正要跟着跑过去,洛隐却是抬手拦住了他。 洛隐笑眯眯道:“哎,这个时候你追过去,岂不是让这小阿词更害羞了?你待她缓一缓,等她脚步稍微放慢下来一些,你再过去,这个时候就好说话了。” 故绪一怔,随即笑笑,点了点头。 三人离去后,洛以川则是坐在原地,抬眼看着一旁那个已经是如正常魂魄一般在原地慢悠悠转来转去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的神魂幻体,盯了片刻,洛以川蓦然闭上双眼,身子微微一顿,不过片刻就是抬眼,但此时气色却已然是与之前有所不同。 “不必躲藏,想问什么就问罢,我自不会多隐瞒。” 片刻后,洛以川低低说道。 话音将落,他的身周果然是有淡淡气流波动,后而出现一男一女两道人影,正是之前离开的苏璃慕修二人。 苏璃看着洛以川,笑笑:“前辈现在终于是肯见一见我们两个了?” 慕修并未说话,只是对着洛以川微微俯首行了个礼。 洛以川笑道:“不解除你们心中疑惑,怕是我这最后一劫不太好渡了。” 苏璃挑眉,好奇道:“最后一劫?” 随后便是想到了些什么,扭头与慕修相视片刻,后而看向洛以川,道:“可是前辈在研究升神劫一事?” 洛以川点点头:“不错。” 六界其实本不全为六界,只有人鬼妖仙魔五界相互交流,而神界凌驾五界之上,神是虚无缥缈而又及其强大的存在,没人知道神界是怎样的。 原本其他五界中人还有些是能够达到飞升神界的资格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跨越那一道屏障,这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神界似乎是与其他五界完全断掉了联系。 而且世上许多曾真正抵达到那个高度得人,都是曾经留下过这样的话,大意便是这世间却是是随着神界的消失,而消失了一些原本存在于其他五界得东西,而那些东西,就是在修为与神魂境界皆是达到最高位之后,渡升神劫的重要元素。 六界之中最高为神界,可神界在几百年前突然封锁,再无消息传出,剩下五界也遭遇了各种内乱争斗,整个六界都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这也自然是与之前所说的那些修为足够强大,但是却无法真正飞升神界的强者有着不可分割得关系。 洛以川身为幽冥界的冥尊,不知道已经抵达此间巅峰多久的时间,却因为神界的始终神息消失而无法度过升神劫,他多年思虑这个问题,后而被饕餮诸颜哄出了幽冥界,想着能不能在这五界之中找寻到一个答案。 看来如今似乎还真的给他们寻到了一些门道。 “左右如今世上少了几分神息,无法触碰到神界的界碑存在,也就根本无法触摸升神劫的边缘,如今修为无法再进,也当是在如今世上多出了一些值得去忙活的事情罢。” 早些时候,慕修跟苏璃两个人也不是没有尝试着去触碰这层壁障,但是最终却是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洛以川抬眼看了看苏璃跟慕修两人,低声道:“我与饕餮他们所研究的可能会成功度过升神劫的法子,也为一种劫难,即三生劫,也唤情劫,诸颜说我一生无欲无求,见惯世态炎凉,但自己经历太少,至于情事更是未曾有过波动,所以从此处着手,或许可以突破。” “三生劫......情劫么......” 苏璃低声呢喃片刻,随即笑道:“江调这个人,应该就是前辈三生劫之中的其中一世吧?” 洛以川点点头:“江调是第二世了,但如今历过两世劫难,却并未有所勘破情意之倾向,如今第三世,是当年我们所设计好的一世,即浮雪山。” 听到洛以川这话,苏璃跟慕修两人皆是一怔,这浮雪山多年之前突然出现,世人的确是不太清楚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势力庞大的修仙宗派出现,而且还可以立刻与昆仑山处于同等地位,但后来似乎是因为浮雪山过于强大,所以不管怎么明察暗查,都没有查出来这浮雪山的底细,原来竟是冥尊跟饕餮当年的手笔么? 洛以川只是继续说道:“今世与浮雪山有些关系,而这个浮雪山,也是当年为了历劫而精心设好的框架,或许这第三世完结,不论结局如何,浮雪山也都将不会存在了,但这些事情全都是设计好的事情,容不得外人插手,是以我与饕餮,本身不太愿意叫你们知道这些事情,并掺和进来。” 苏璃听得洛以川之言,面上隐隐透出些许难色:“原来这浮雪山,竟只是前辈和诸颜为了试验历劫所创下的一个道具么?” 洛以川笑笑:“我的劫只是我的劫,不会牵扯到其他的人,所有人都是当年设下此劫时的入局人,你在担心竹词那个小丫头,放心,今世的事情,在计划之中并不会牵扯到她还有现在的这些人,而且如今我的意识还可以不断清醒,也正是证明今世的劫还并未正式开始。” 说着,他微微眯了眯眼,随后轻声道:“许是与这两个小家伙今生的劫难还未曾了结之故。” 苏璃与慕修面色大变,这竹词跟故绪两人的劫难,竟会是牵扯到了冥尊的三生情劫之事吗? 洛以川并未过多解释,似乎这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只是片刻后,他低低笑道:“看来如今世上的事情,与当年计划之中的事,还是有些差池的,但总归结局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似乎只是自言自语,片刻后,他再度抬眼看向苏璃跟慕修,道:“你们如此,可是为了那个有着阴阳眼之人体内被封印的记忆?” 见此,苏璃跟慕修相视一眼,心道这洛隐的记忆果真是有差错。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执念至此尽(下) 有关那三生情劫,还有当年与饕餮诸颜所计划的事情,洛以川并未多说,但却也是说了个大概,且意思也很明显了,那就是今后的事,是苏璃跟慕修两人不可插手的事情。 除此之外,洛以川似乎并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 苏璃跟慕修两人虽然对于当年洛以川跟饕餮二人所计划之事颇是有些疑惑,但此时见得洛以川如此模样,也晓得此事先下或许还不到他们知道的时候,也就不多询问。 倒是洛以川乍然提起有关洛隐体内那道封存了他一些技艺得封印之事,相较之下,在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倒是显得更加容易引得二人注意了。 两人倒也不清楚洛以川体内原本属于冥尊的意识是在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苏璃听得洛以川方才的话,心中不觉已然是有了猜疑之人。 她抬眼看着洛以川,低低问道:“前辈既然晓得小隐的体内有封印将他之前的记忆封存了去,那前辈晓不晓得这股禁制之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苏璃本是想要询问这道禁制是谁下在洛隐身上的,不过心中却已然是有了猜测,此时询问洛以川,不过是为了最终确认。 洛以川笑道:“你心中想必已然是有了答案,何必再问问我?按照方才你所说的那些事情,当初有可能且也有机会对那孩子动手之人,当年不过就三个人,其一玄幽早已死去,其二玄灸则是不可能会故意将他的记忆封存起来,其三此人,不就是剩下来的唯一一个了么?” 苏璃见此,笑笑,随即道:“即便是有所猜测,但却想不明白为何当年洛止要在小隐身上下这样一道封印,几乎是封存了他在那个时段里特别重要的回忆,是以有所猜疑,询问前辈,也只是一时之间难以相信罢了。” 洛以川则是低低说道:“倒也不难猜测,洛止身为人父,首先所要考虑的自然是自己的孩子,而他所会做的事情,自然也是为了那个孩子好,再者,我想当年他选择将这孩子脑子里这段记忆给封存起来,应该也是因为那孩子身上的阴阳眼罢。” 此时一旁一直都没有怎么插嘴说过话的慕修则是开口道:“不知道前辈对这阴阳眼了解有多少?之前小隐倒是曾在妖界遇到过一位对阴阳眼研究极有经验得前辈,但那人当年也不过是深入研究,却并未真正拥有过阴阳眼,有些地方,终究是稍差了一些。” 洛隐对于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来说,就像是弟弟一般的存在,对于洛隐身上的这个阴阳眼,不仅是鬼界的那堆人为此操碎了心,连带着远在妖界的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也是整日里放不下心。 阴阳眼也被称为黄泉之眼,对于活人没甚么效力,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得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第二个记载之中所存在的阴阳眼,也就是这洛隐了。 洛以川笑着摇了摇头:“我本就是独居在幽冥界,哪里从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个人,哪里会见过什么阴阳眼,不过之前在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曾是从他身上感受到过几丝存属幽冥界的气息,想来该是那阴阳眼之故,不过对此想来我应该也并无太多时间去解决此事,而且......” 他顿了顿,很快又是道:“我想这应该算是他自己的劫难,这阴阳眼世上从当年至今,一共只出现了两个,第一个人的存在是被世人广为知晓,一定也得到了不少得道前辈的教导,而我想此人最终的陨落,与之自己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怕是他自己也没有找到这阴阳眼正确的修炼方式。” 虽然正如这洛以川所说,他本身就是一人独自生存在幽冥界中,对于外界之事一概不知,就连这神界应该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的,只是知道自己修炼的这个境界还有再高一些的层次,而后会进入一个更加高深的境界,而且应该也是敏锐感知到了要达到这个境界之后,或许就无法再在此间境界之中待下去了。 而有关于神界之事,许是当年饕餮误入幽冥界之中见到洛以川之后,与之交谈甚久后而知道此人对于外界的知识面甚少,这才是给他讲述了许多事情,也或许正是这神界之事,洛以川才会决定跟着诸颜一同离开幽冥界吧。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洛以川对于阴阳眼的见解,却也都绝对不是什么空穴来风,随便说说而已,在这个世间基本上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都会或多或少感应到一些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慕修与苏璃两人相视一眼,随即慕修是询问道:“前辈所言之意,这阴阳眼的道路,乃是需要小隐自己去寻找?” 洛以川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目前看起来是这样子的,你可曾是想起当年我传给你的分形之术,本身只是我研习出来的一种技法,但是你幽冥猫天生九尾,又掌握以速度支撑的雷霆之力,在原本我的基础之上,将这分形之术再度精细改变,后而已经是完全变成你自己的技法了。” 他顿了顿,随即是笑道:“早先的那分形之术与你如今所掌握得分形之术如若真的要分个强弱出来很难,如今想必你依旧也可以施展出当年那种分形之术,我如今稍作练习,也可以施展出你如今所炼的分形之术,但早先那一种分形之术,你必然远远不如我,在如今这一种你慢慢研习出来的分形之术上,我却也必然是远远不及你的。” 苏璃点点头:“我晓得了,修为抵达一定高度之后,对于技法甚至于是功法的选择和修炼并不只是局限在技法与功法的品阶之上,更多的是看对那技法和功法的纯熟度,而如果是自己凭借自己的力量研究出来的技法跟功法则是更好,因为自己是创始人,所以这世上不可能再出现那么一个人比自己更加了解这个技法或者说是功法的优势和弊端了。” 洛以川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 慕修听得刚刚洛以川谈及分形之术之时,本也是认真思索片刻,不过很快就是想到两人之前在离开竹词等人之后,其实所为也不止是洛隐身上这道封印,还有着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之前出现在此处的那道属于玄灸的幻象。 想及此处,慕修便是连忙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前辈先前可是曾见到过玄灸这个人,并将分形之术传给他几式?” 听得慕修的话,苏璃也立时想起来此事,也不再纠结于之前的事情,毕竟对于阴阳眼这件事情,洛以川给出的提示和见解已经是非常多了。 洛以川听到慕修这话,却是并未立刻就回答,眼中有闪过一丝迷茫,很快他就是摇摇头“如今我第三世的劫难还未曾渡完,对于前两世的事情,其实记得的不是特别多,第二世将尽后因为见到了你们,而且受玄碧琴影响,所以会记得一些,但第一世的事情,大多数都不记得了,你们所说的那玄灸之事,许是我第一世将尽之际,恢复意识后曾是见到过他。” 他又仔细想了想,随即道:“那分形之术的招式,的确像是当年我教给他的,但是到底为何会将此术教给他,如今我却也无法给出准确答复。” 见此,苏璃眸色微微一黯,这分形之术就是那玄灸身上的一道突破口,如今这道突破口突然就这么不见了,着实是让人有些开心不太起来。 不过洛以川很快又是说道:“但这孩子既然可以修习成这几招几式,想必他如今的处境,应该并不算是正常的一种状态,也就是之前饕餮成语我提到过的一种体质,即一体两魂。” ......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这玄灸或许是与轩辕祸乃是同为一种境况,只不过轩辕祸身上的祸根乃是在于他天生的一体两魂,但是玄灸却是在于他天生的那个印记。” “不错,洛以川的为人我是信的,他当年会将这分形之术教给玄灸,应该是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或许是他们还未曾开始他们那个计划,他还跟诸颜一同在游历四方,也可能是已经投身轮回,却像是之前小隐见到的那样,因为某种力量而恢复了本来的意识。” “我猜测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见到了玄灸,而此前他或许也已经是曾见到过轩辕祸了,我想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跟那次的仙魔大战相距太远,可能在前可能在后,但是不论是哪个时候,洛以川必然已经是感知到了轩辕祸体内那邪魄的反常迹象。” ...... 或许在以前一起这一体两魂的时候,苏璃跟慕修两个人只会想到一位九尾狐朋友白宴之,但是如今再度听闻这词语,更多的却是想起轩辕祸来。 此时洛以川乍然提起一体两魂,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不约而同是联想到轩辕祸,但是这件事情洛以川是没有记忆的,所以大概也不会获得什么新的思路了。 洛以川只是继续道:“玄灸体内的一体两魂应该是因为那道族中所传的印记,而且我想当年妖族之乱所牵扯到的众人,多是与这道印记有着不小的关系。” 他抬眼看着苏璃跟慕修两人,笑道:“如果真的想要查的话,我想洛隐这小子身上被封印的那些记忆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当初洛隐丢失的那些记忆是鬼帝洛止所为,而如今想及如此,就不得不让人想到这鬼帝洛止当年重伤,是否不仅仅是因为当年苏璃等人所知道的那个原因? 听得洛以川的话,苏璃与慕修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所疑所虑不觉都是变得多起来。 不过两人还并未多想,洛以川却是面色微变,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很快看着两人低声说道:“似乎这具身体已经开始抗拒我本来的意识出现了,日后在想要恢复应该很难,且会对这道身躯造成极大的损伤,我此番与你二人相见相谈所为何事,想必你们也清楚吧?” 苏璃笑笑:“日后不会我跟阿修两人不会去多管那些闲事了,不过如今这雪神域之事,乃是有人刻意借当年的幽冥猫前辈墨道之名肆意流传,并意欲在此地乱事,墨道乃是阿修的恩师,此事无论如何不能不管,待得雪神域此事罢了,我们两个就不会再过多去管你们的事情了。” 慕修并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显然了。 洛以川会在此时将他们两个人唤出来,也不是突发奇想想要为他们解惑的,原本的目的应该就是要与这两人讲明自己所正在做的事情,免得在最重要的一世里边,被这两个人给好心办了坏事。 苏璃慕修不是蠢笨之人,自然是听得出来,且之前月华也一直告诫这两人不要过多管这世人之事,在无法真正确信可以突破天道所管辖的范围之前,最好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一说。 在得到苏璃的答复后,洛以川是点点头,随即轻轻闭上眼睛,低声说道:“那就此先别过,来时有缘再聚。” 这冥尊的意识应该是要继续沉睡了,苏璃慕修两人相视一眼,很是知趣得抬手对洛以川抱拳行了礼,后而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洛以川原本轻闭的眼睛也是缓缓睁开,眸色澄澈,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 执念至此尽(四) 且说竹词等人在离开先前的那处大殿之后,倒是仍见到了原本就在那殿外的灵力屏障,但是此时再见到这灵力屏障时,似乎已然感觉不到如之前他们刚刚见到那灵力屏障之际的强大。 此时雪又已然是进入虚空戒中,自然是无法与竹词等人交流,也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不过虽然这墓穴之中各处应该都是与那怪树有些关系,但大多数应该都还是雪又自己的布置。 如今雪又已然是离开此处,自然会撤去那些先前布在这些地方的灵力屏障,不过也自然是不敢全部撤去,只是稍微撤去一些,使得灵力屏障不再如之前那般强悍,不会过多阻碍到竹词等人的前行,但不会彻底消失,不然必定引起那怪树的注意。 三人离开那先前的灵力屏障所在之处后,就是随着洛隐朝他一开始所在的那个地方缓缓行进,只不过这洛隐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严肃,竹词见此,也不便开口询问,虽然先下三人也算是有些交情,但却并不至于熟到那种地步。 不过多时倒是那洛隐自己转而看向竹词与故绪两人,是低低开口询问道:“仙道之家中对于‘灵根’一事,是作何解?” 突然听得洛隐提起此事,竹词与故绪两人不觉皆是一怔,不过也是很快反应过来,竹词沉思片刻,道:“这六界对于灵根之解应当都是差不多的罢,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道法。” 修道者之所以可以修道,与拜入仙山之后所得到的那些指导自然是分不开关系的,但实际上其实也是跟个人的天赋所密切相关,所以说很多仙门收人的时候会有入门考核,一来是看那些想要入门的弟子,天资究竟够不够,二来才是考验心性与心智。 而天资一说,便是可以涉及到仙家在遇到他们所觉得“有慧根”的小孩之际,会说到的“灵根”一词,灵根所意味的,说白了便是这个人有没有修仙的资格,以及有没有修仙的天赋与能力。 灵根所划分的界限其实有很多,而最基本的便是修道之人所修习的五行之术以及五性,金木水火土,最常见的灵根,便是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不同的属性灵根,便是代表了在某一方面所不同的天赋。 在正常的灵根属性之中,又分为伪灵根,真灵根以及天灵根三种。 伪灵根就是具有四、五种属性的灵根,很杂,但是极为不充裕,每种属性的灵根都不完全,什么都有,但是无法兼顾,反倒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会导致修炼速度很慢很慢。 一般的凡人便是伪灵根,甚至于还是要比之差上那么一点儿,伪灵根如若是这个人有着勤奋好学的心,且也能够真的从仙门学到一些东西,勤能补拙,即便是修炼缓慢,但是也不是无法修炼。 但是世上的凡人永远要比修道者多出太多了,这便是意味着大多数的人都不具备可以修炼的灵根,即便是有很多人拥有着伪灵根,却也不具备修炼的天赋与能力,具体表现就是这个人平日里脑子转得特别快,很聪明,而且身体素质要比其他的人强上很多。 除此之外,基本上气质也会高出一截来。 而真灵根便是具有两、三种属性的灵根,真灵根的话,每种属性的灵根都充裕,修炼速度会比较快一些,也算得上是比较寻常的修仙弟子,想要通过仙山的入门考核,最起码也得是一个真灵根才可以为仙门所接受。 而且一般拥有真灵根得弟子,只要是能够勤奋努力,很轻易便是可以赶超那些拥有着伪灵根的弟子,这边是天赋的可怕性。 不过比之真灵根的普遍,天灵根就比较难寻一些,基本上是被发现之后,就必然是要被修仙大宗收入门下,用心栽培,因为天灵根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只要是这个人不是太懒惰,或者说是完全没有一个合适的师父来教的话。 天灵根就是只有一种属性的单一灵根,灵根非常充裕,修炼速度比普通的真灵根快数倍,而且在结丹境的时候没有瓶颈,算得上是有些人口中“开挂”的存在。 当然这些灵根属性不仅仅是局限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上,还有着很多其他属于自然界元素的神奇属性与力量,冰、风、雷、阴、阳、空间、时间、言灵等等,还有更多的属性,等待人们去发觉。 而具备那些后者属性的灵根,便是变异灵根,变异灵根就是两种或者三种五行属性混在一起,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有雷、冰、暗、风,雪等等许多不同的属性,修炼速度完全是不下于天灵根。 一个人具有变异灵根的概率,要远远小于这个人具有天灵根的概率,一般变异灵根之中也会存在强势和弱势得灵根,虽然是变异,听起来会很强,但是有些属性天生就比较强大一些,有的属性,就会相对弱小。 而超出变异灵根的,还有一种,那边是超灵根,分为日灵根和月灵根,日灵根是向善之体,月灵根是邪仙之体,修行速度是变异灵根的百倍,天生灵根与天赋卓绝并不是最可怕得事情,最可怕的是可以在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自体修炼。 不过这种灵根,相对而言,就是少之又少了,而且没人会把自己拥有这种天赋给说出来的,这世上存在一种邪术,便是夺取他人的灵根而安到别人的身上,手段极为残忍,超灵根的存在对于培养下一代来说,极为有效,一般情况下,在察觉到小孩子的灵根所属之际,亲人是决计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之暴露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混沌灵根,即是全属性灵根,无论修哪一属性,其它属性都会跟着涨,修习能力远超天灵根,天雷也会格外照顾此灵根属性的人,一般在渡劫的时候比较艰难,修道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混沌灵根的修道者,修道开始便是一路顺畅,最终却因为抵挡不住天雷的强度而陨落,或者说是灵根破碎,再无法修炼,不过渡劫极难,混沌灵根所获得的天机运道也会超越其他灵根。 还有融合灵根,即融合灵根能融万物,阴阳之气、五行之灵,只要吸收得当,都能化为自己用。所以但凡周围有灵气,灵脉,甚至于某人突破进阶,引天道金光灌顶,都能被融合灵根化去一部分。 与其说它是灵根,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体质。融合灵根几乎是为炼器而生,当别的炼器师还在遵循五行相克原理,不敢把相克的材料锻造在同一件灵武中,以免炉爆器毁时,此灵根人却能完美地把这些属性融合,将灵武最大的威力催发出来。 但俗话说的好,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融合灵根的人血肉能增进修为,或炼制逆天丹药,一旦为人发现便为各方追抢对象,同样与拥有超灵根之人有着一样的顾虑。 而说到此处,就不得不说出另外一个词,那边是慧根,而慧根就是人在修道一途上的领悟性,没有慧根,人的领悟性悟性就很慢,有慧根的修仙者在突破瓶顶的时候就会很容易,但不容易查出来,最少要在化神境才能够看出来。 这些都是在初入仙门,刚刚开始修习道法之际,门中给弟子上课的长老或者说是师父会首先教授的课程之一,竹词对此记得最清楚,因为她自身的灵根当年就是发生过几次变化的,对此也是多有研究。 不过这洛隐如今听得竹词所言后,面上的表情似乎并未轻松多少,竹词见此,沉默片刻,终于是开口说道:“你可是在想当年妖界之事?自妖皇前辈讲过此事后,你就有些不太对劲。” 洛隐听得竹词的话,笑笑:“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竹词点点头:“特别明显!” 洛隐转而抬眼看向故绪:“真的?” 故绪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洛隐见此,笑道:“的确是有些心事,也是有想过当年之事,不过当年的事情,我似乎是记忆有损,所以记得的并不是特别多,并不会过多挂心,如今一直担忧的,不过是因为刚刚得知记忆缺失,而阴阳眼当年正好也出了问题,这两者......” 听得洛隐的话,竹词与故绪相视一眼,不觉皆是想起了世人以及他们自己心中对于这阴阳眼的全部认知和见解。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作为如今世上唯一拥有阴阳眼的人,洛隐这个人之前所经历的,和现在还有以后所要背负的,可能永远不如旁人所想象的那般简单,也远不似他平日面上嬉皮笑脸那般轻松快乐。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执念至此尽(五) “不说那些有的没有的了,我的事情现下还不算是重要的事,先与你们去见一见那只守魂灵,然后帮你们拿到天妖紫葵,再与苏姐姐他们会合要紧。” 洛隐见得竹词跟故绪两人的面色,也自然是晓得这两人在想些什么,面上的严肃之色顿时一扫而空,换成如之前那般嬉皮笑脸的轻松神色。 不过也自然,这么生硬的转换,竹词故绪当然明白这洛隐心中想及当年之事,以及有关这阴阳眼的事情,必然也不好受。 但现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竹词笑道:“如若是日后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来昆仑山找我便是,如果那时我不在昆仑山,想必魔界你也是进得去的。” 洛隐挑挑眉,轻笑了几声,随即很不客气得道:“你这小丫头想帮我?口气倒是不小?且不说你自己身上这一堆事儿尚未解决,日后就算是真的要帮我,修为至少得再提升至少四个大境界,不过届时我应该修为也不低,所以真的要找你帮忙得时候,怕是大家都到了尊者境九转九重天的巅峰之境了。” 他并未说出来的是,苏璃跟慕修对于洛隐身上这阴阳眼之事,已经是关注且操心良久了,而这两个人还有洛隐那个重伤修养的老爹洛止,自身修为早已是达到了此间境界巅峰,但这么长时间里,却也并未找到甚么对于洛隐的阴阳眼有效的法子。 不过此时的洛隐也不晓得,他此时虽然这般与竹词说,但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希冀的,正如许久之前苏璃曾说过的,不管是竹词还是故绪,这两个后辈似乎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但到底是什么连苏璃跟慕修都不太清楚,但这两个人说不定,日后真的可以做到苏璃跟慕修,还有洛止都做不到的那些事情。 但这两人如此修为都还是太弱了,什么都做不成,而且等到他们修为跟上的时候,洛隐自己的修为也必然不会落下,所以永远是高出他们一筹的。 洛隐说罢,又是笑笑:“不过也指不定呢,指不定日后突然你们遇到什么机遇传承,或者说是我遇到什么意外,我们的修为竟是可以持平,那般我就真的是可以求助于你们了。” 只是洛隐此时必然也想不到日后自己身上的阴阳眼竟会再度爆发,而那一次爆发的程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连修为境界的增长,都是完全被抑制。 今日之言,在来时细想时,竟是一语成谶。 竹词作势瞪了他一眼,随即道:“今时不说来日话,以后的路还很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你可别没事咒自己了。” 说着,她扭头看看了看故绪,两人相视一眼,随即皆是笑了笑,竹词扭头再看着洛隐,认真道:“我可是认真跟你讲,如若日后真的有甚么可以帮到你的地方,只要力所能及,我与阿绪必然不会推脱,找我不过是昆仑山或魔界,而想找阿绪,则去浮雪山即可。” 竹词一开始并未将故绪也纳入话中做承诺,但后而看了故绪一眼,两人视线相交,已是晓得对方心意,此次才是将故绪之名也一同说了出来。 见竹词面色正经,洛隐也不好再开玩笑,他笑眯眯道:“好,日后登门拜访之际,还望二位不要调笑我一把年纪竟要去寻后辈帮忙,老没老样。” 竹词嗤了一声,瞪了瞪那洛隐,并未再多说什么,而洛隐说完也是转身领着两人朝不远处走去,低声道:“走罢,已经快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 不过在转身后,这洛隐眼中显然是黯淡许多,竹词与故绪的心意固然令人心生温暖,但相比竹词故绪两人自己也晓得,如此算是远水解不了近火,日后竹词故绪或许真的可以帮到洛隐,但是现下的境况,对于洛隐来说,已经是有些难办了。 这五界中,妖界有妖皇,仙界有仙君,魔界有魔主,鬼界有鬼帝,人界有人皇,人界多凡胎肉体,却占据着五界最为庞大和重要的位置,是其余四界无法撼动的存在,而人皇也因为体质缘故,无法真的在修道一路走很远,无法突破凡胎肉体,注定要历经因果轮回,转世重生。 而其余四界之中的主宰,修为随便挑一个出来,怎么说也该是在仙尊阶位九转六重天以上,如今除了妖界前代妖皇风紫,仙界前代仙君惊宵,魔界前代魔主胤玄都因为各种意外身亡或者说是消失之外,几乎就只是剩下一个鬼帝洛止还活着。 现如今的妖界,仙界,魔界各界之中的主宰,都已然不再是当年与鬼帝洛止同年代的老人了,不过即便是新的主宰出现,似乎也不比洛止的名头小多少。 妖界的妖皇宫蔷,是因为血凰体质以及琴色与其同气连枝几乎同去同归,甚至于可以说是在五界难寻敌手,仙界轩辕祸修为不算低,是与惊宵同一时代的人,而且体内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至于魔主胤湮,则是完全承袭胤玄的修为和神魂灵力,加之本身也是极富灵气的雪魂花凝形,修为也不容小觑。 洛止的修为深不可测,但是这个人是个妻奴,自他妻子当年因故死去后而复活,这人就退隐带着自家妻子游山玩水,将鬼界一切事务丢给自家儿子负责,洛止本人也极少参与五界纷争。 再后来鬼帝洛止退位,依着之前苏璃跟慕修二人的意思,其实并非是因为急于游山玩水,而是因为伤重危及性命,无法继续在鬼界待着,必须离开鬼界去往阴阳两界处修养,鬼后所修之道与此相关,且也忧心鬼帝安危,是以一同消失。 这鬼帝洛止是他那一代人里活的最久的一个了,不论是心性,还是修为,自然是有胜过那三人之处,即便是抛开这些不谈,只是说修为,按着当时鬼帝退位的消息传出之时,世上能够将他重伤之人屈指可数,但如此修为的人之间爆发矛盾,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当年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是跟苏璃等人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之前洛以川说过洛隐身上的那个封印,或许是前任鬼帝也就是洛隐的老爹洛止设下的。 可洛止为何要把洛隐那个时期内的记忆封印去了大半呢? 洛隐拥有阴阳眼的事情,他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一直瞒着不敢告诉洛隐的父亲,也就是鬼帝,只是这阴阳眼终不是凡物,瞒的那般辛苦,在洛隐成年后接受鬼帝的教导之时,慢慢露出马脚,鬼帝的阅历,修为,还有感知是何等精准老辣,且身为鬼界帝者,如何能不了解黄泉之眼? 鬼帝一眼瞧出洛隐的阴阳之眼,洛隐当初一阵紧张,没想到鬼帝却神神叨叨半天,最后还对洛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母亲,免得她心中忧虑,当时的洛隐心中很懵逼,也表示看不懂自己的父母,明明他们都发现了,为何都要自己向对方瞒着这件事?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即使是鬼帝,也无法特别精确得了解黄泉之眼,更是无法做好保护措施,更何况这鬼界人流量很大,鬼帝的亲友也很多,来来去去,竟也是有那么一些人,晓得了洛隐的不同寻常。 鬼帝神通大,也终究不能辩清楚,当年那事他自己做的隐蔽,却还是不小心闹大了,他得知一些人晓得了洛隐身上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暗中派人去灭口,没想到杀错了人,反倒把事情闹大。 最后一堆人闹到鬼界来,说是非要他杀了洛隐不可,鬼帝两难,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那么多人,他无法交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咄咄逼人的人一举斩杀,随后竟是又出手,贯穿了洛隐的胸膛,且怨气附着在洛隐的身躯之上。 那个时候包括鬼帝,都以为洛隐已经死了,而鬼后在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自刎在众人面前,鬼帝本就承受了丧子之痛,电光火石间又是亲眼见到自己发妻自刎,如何受得了?再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彻底暴走。 况且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几个人,都被鬼后之前杀掉,剩下的人见鬼帝发怒,也没人敢惹,悻悻离去,不过虽然面上惋惜,惧怕,那都是给鬼帝做着看的,阴阳眼多么可怕,谁敢让他留着,莫说是鬼帝的儿子,就是鬼帝本人,说不定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悲痛欲绝的鬼帝抱着自己妻子的躯体失声痛哭,鬼界中人从未见过鬼帝如此模样,没人敢去惹了鬼帝,都是悄咪咪离去,毕竟那鬼后出手狠辣,向来如此,虽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但是两个人死是肯定死了,鬼帝心里难受,这个时候去惹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鬼帝也在那个时候,才见到自己的妻子身体开始慢慢透明,似是开始分解,他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些甚么,转而又看向洛隐的躯体,鬼后出手,洛隐的身躯已然是被怨气腐蚀得骨骸都快消融,但是那堆怨气上方却有着一团白色的光团,丝毫未被怨气灼染。 鬼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鬼帝当初不出手,没有杀错人,那些人最后也终究会发现洛隐身上的秘密,她出手斩杀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不让那几个人事后借题发挥,而出手毁掉洛隐的身躯,是为了重生。 至于自杀,这或许是她原本的意思,但因为鬼帝见到洛隐魂魄得聚拢,还有鬼后鬼印未消,捉住了那一点点希望,将鬼后残余的灵识聚拢起来,好好温养着,但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是另说了。 后来洛隐一直对鬼帝有偏见,也是以为自己母亲死了,而且他觉得在那种时候,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助母亲或者是出手阻拦她的举动,心里一直有结,后来琴色告诉他鬼帝后来所做的一切,他心中隔阂渐消,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所以后来才会逃出鬼界,与苏璃他们相遇。 不过这阴阳眼虽然传说中很强,可以号令诸鬼,听起来就非常的牛皮,但是实际上仔细算下来并不是甚么很有用的本领,毕竟只能跟死人说话,对于活人毫无办法,然而生活中常常接触的,还是活人,即使可以号令诸鬼,却也要在此后背负着长长的债务,除非洛隐敢于学习先人,不遵守诺言。 当年对于洛隐身上的阴阳眼之事,鬼后是尽了心,鬼帝也曾尽了力,但后来直至今日,鬼后也仍旧尚未完全恢复人身,而且对于当年之事,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当年鬼后之举到底是为了什么,没人知道。 或许当年鬼后是对那阴阳眼有着什么应对之法,但是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教导洛隐。 洛隐会这么想,乃是因为当年在“死”过那一次之前,他本身还是有着灵根的,是一种极为稀有的变异灵根,但是在鬼后亲手将他斩杀之后,再度被鬼帝洛止将他的神魂重新聚拢复活之后,他身上就再也没有灵根存在了。 这也是为什么洛隐在之前会突然问及竹词跟故绪两人有关仙道众人对于灵根一词的见解,有灵根才能够修炼,这是天底下修道之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如今的洛隐体内是没有灵根存在的,但是他不仅可以修炼,修为还不算是低的存在。 心中杂念太多,反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心忧哪一件。 正自犹豫,洛隐蓦然间感受到一股有些奇怪的气息,他抬眼看去,果然见到不久之前在此地所见到的那具活傀儡,此时那具活傀儡仍旧是闭着眼睛,低着头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等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竹词故绪两个人自然也是看到了那具活傀儡,也感受到那只活傀儡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还未迈出一步,就是看到眼前的洛隐定在原地,而且很快是抬手拦住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执念至此尽(六) 在洛隐抬手拦住竹词跟故绪两人之时,两人也已然是看到那不远处静静立在门口的活傀儡之貌,此人的面相与竹词他们两人之前所见到的那一只可谓是相差甚远,之前两人所见的活傀儡,体型庞大,且通体黝黑,眼前这一具,身形显然就正常了许多,只是过于削瘦了些,故绪与洛隐两人的身形已然算是偏瘦之列,而眼前那一具活傀儡的身形,是要更瘦一些。 过瘦就不免显得单薄,不过此人乃是雪又后来以几片残魂辅以神魂之力捏合而成的躯体,的确是比不得那些真的是以死后的身躯炼制成的活傀儡。 眼前那具属于清择的活傀儡身形削瘦,面色白皙,细致一些看的话,此人面相生得也是极为俊俏,睫毛极长,是个男子生得却可以用“秀气”二字来形容,不过不至于显得女气罢了,只是如今这具身躯,应该是比之生前的身形,要有些许欠缺,且整个人闭着眼睛,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竹词听得洛隐之言,不由得是下意识愈加仔细得感知了一番那具活傀儡身上的气息,却只是感受到如之前与故绪两人在之前那边所见到的那具活傀儡一般的气息,并未感觉到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气息。 而故绪则是瞧了瞧那活傀儡,转而看向洛隐,低低说道:“之前雪又前辈曾是说过,如今这具活傀儡之中所留存的,不止是当年清择的几缕残魂碎片,而是那几缕残魂碎片被当年清择绝境中觉醒的守魂灵所保存着,如今以这具活傀儡一般的形态而存在着。” 他顿了顿,随即是道:“清择生前修习阴阳道,而守魂灵一说,也只是在阴阳之道中存在,洛隐前辈可以感知如此,或许是因为这阴阳眼,与那阴阳道是有着分不开的密切关系。”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豁然,不过却也是心中陡然生起戒备之心,既然如此,按照故绪之言,或许就是因为洛隐拥有阴阳眼,才能够感知到那只本属阴阳道之中的守魂灵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同寻常的气息,而竹词跟故绪本身只是修习仙道,对于阴阳道只是了解,而且了解甚少,自然是不可能感知到属于那阴阳道的气息究竟是如何。 之前洛隐突然莫名其妙问及两人灵根之事,竹词此时想来,一般情况下,对于灵根的感知,从此人的招数道法之中,也可以感受到分毫从而推测出来,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邪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得变异灵根,基本上都不是什么隐蔽之事,但是之前所接触过的几个与所谓“阴阳道”有些关系的人,那些人的身上却都感知不到灵根的存在。 此时竹词蓦然间想到,洛隐之前突然问及灵根一事,莫不是他自身本就没有灵根属性,而这阴阳眼,从古至今一直都不曾出现在修道界众人眼中,即便是出现了一次,也没有能够得到正确的修炼办法,最终是恶终从而是使得阴阳眼这个存在变成众人眼中的“邪祟”,使得后世之人几乎对于阴阳眼都是处于极为厌恶且恐惧的态度。 不然洛隐年幼之际,鬼界也不会因为他身上阴阳眼之事而发生那么大的事。 竹词看了看故绪,随即点点头,不觉是抬手扯住了故绪的衣袖,转而抬眼看向眼前的洛隐:“那活傀儡,可是有何不妥?” 活傀儡与普通的傀儡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活傀儡是有“生命”的,制作一个傀儡,就需要招一个游魂来,这也是为何后来活傀儡的正确制作之法没有被流传下来时,后人竭尽全力研究,却是最终将活傀儡的制作变成了一种残忍血腥的邪术。 既然是有着“生命”,只要当初在炼制的时候加一些特殊步骤,那么在活傀儡成型之后,就可以如人一般,进行吐纳和积攒灵力,当然这些灵力无法被活傀儡自身所用,这些傀儡就相当于是一个容器一般,能收存灵力,也能够吸收和释放灵力,所以利用这一点,每一只活傀儡都可以在自身的周围形成灵力屏障或者说是灵力攻击。 也算是一种极为精妙可怕的术法,但这等精妙得傀儡术,怕是如今的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般,现在的世上傀儡术较为出色的人,怕也就是那妖界妖皇宫蔷了,但也决计无法抵达如雪又这座墓穴之中的所有活傀儡这般的地步。 至于清择的这一具活傀儡,则是又跟这座墓穴之中的其他活傀儡有许多的不同之处了,洛隐只是站在两人前边不远的地方,并未转身,也没有回头看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只是定定看着眼前的那一具紧紧闭着眼睛的活傀儡,听得竹词的声音,他沉默片刻,后而谨慎道:“我可以感受得到,这只活傀儡,真的是活的。” 此言一出,竹词故绪两人面色微变。 洛隐眯了眯眼,盯着眼前那具活傀儡,再度补充道:“与其说是当初雪又融合了那几率残魂碎片还有其他的东西捏合炼制而成的活傀儡,倒不如说是那只守魂灵当年是藏在那几率残魂之中,在雪又将残魂保存在活傀儡之中后,开始吸收那具活傀儡身上各种天灵地宝以及雪又本身给予那只活傀儡的灵力和魂力,来完善自身。” 他顿了顿,道:“如今眼前的这个所谓‘傀儡’,倒不如说就是那只守魂灵,所幻化出来了一个活傀儡的模样罢了。” 听得洛隐此言,竹词故绪面色瞬时变得极为凝重,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岂不是说明这眼前这具看似还未被激活,仍旧是在沉睡着的活傀儡,其实并不如眼见这般,而是一只活着的,且是清醒着的守魂灵,那么它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幻化出如此模样的守魂灵,来迷惑他们三人呢? 欲盖弥彰,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洛隐话音将落,竹词跟故绪两人心中也是刚刚转了转完,也就是刚刚想明白,那眼前不远处的活傀儡身上的气息就是乍然消失不见。 还不等三人反应过来这股气息消失,那只活傀儡的身上瞬间就是爆发出比之之前还要强烈好几十倍的气息,且与此同时,这只活傀儡似乎是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臂,是微微抬了抬头,竹词等人再度看向他的时候,“清择”的两眼正巧睁开,不过那两眼眼眶之内,并无什么眼白眼珠,而是一片金色混沌。 与此同时,有一道虚无的气流是蓦然间从那“清择”身周朝着三人这边席卷而来。 脑子还未曾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是做出了极快的应对,竹词反手将背后琴袋里的玄碧琴取出,稍稍后退一步,盘膝而坐,十指青光环绕,不过一息时间指尖青甲已现,在手指与玄碧琴琴面之上青色的虚幻琴弦相触的一瞬,几缕清音已然是在周遭散开。 而故绪则是侧身站在竹词身前,后而略微朝前走了几步,与洛隐并肩而立,身上金光顿显,原本的黑瞳黑发,在此时乍然化为金瞳白发,瞳孔之中隐隐有竖瞳之态显现,几乎也是在瞬间,故绪身后的金光乍然汇聚,后而凝成一道九尾白狐的模样,微微侧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清择”。 此时的故绪无法如往常一般御使狐骨笛,而面对这般未知危险,显然自己常用的佩剑也是无法完全保证安全,情急之下,故绪下意识所使出的技法,就是九尾真身,只不过此时乃是抵御之态,而非攻击之态。 虽然故绪自身的修为不如洛隐强大,此时施展出的九尾真身,威力决计不是巅峰状态,但故绪本身毕竟就是自远古以来一直都是一脉单传的九尾天狐血脉,还接受了当年疏光的一些传承,血脉之力更加完善,所以在施展九尾真身的时候,即便是攻击之时威力不够,但是仅仅是这真身出现之际对周遭所产生的威压,也是极强的存在。 也是因为这九尾真身的威压难抵,那“清择”似乎是被震慑住,定在远处有片刻无法动弹,而也就是在这片刻之间,洛隐和故绪可感觉到耳边有淡淡清音流转,后而就是有一道强烈的青光氤氲汇聚在两人前方,不消片刻就是化为一道灵力屏障。 而此时两人的脚底,也是乍然间出现一道闪着青光的法阵,洛隐与故绪两人立时便是感觉到自身体内经脉之中的灵力流转速度变得极快,灵力流转得越快,可在同一个时刻内施展得技法就越多,只要是反应够快,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了。 竹词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小心了!” 随后又是几道清音响起,短短片刻之内,竹词只来得及先在三人前方形成灵力屏障以作抵御,而随后又是急急拨出几道音律结出“速”的阵法,以便于那灵力屏障被破除之后,挡在前面的故绪跟洛隐两个人可以及时逃跑。 但似乎这两个人对于竹词先结出“速”的阵法的意图理解有些偏差,从故绪身后那只九尾天狐虚影愈来愈凌厉得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他似乎并未想着该如何逃跑,而是在想着,把握时机开始进攻。 至于洛隐是第一次与手持玄碧琴的竹词合作对敌,此时也是第一次感觉到玄碧琴的奇特之处,不过也到底是见过不少场面,经验老道的老油条了,他稍稍一怔后,便是缓缓闭眼抬手于身前快速结印,身前阵法呈现出淡淡银白之色,而在洛隐再度睁开双眼之际,两眼已然是开始散出激烈的光芒,一金黄一银白。 两人明显是对敌之态,且是气势汹汹,几乎就要冲出去,竹词见此,也是立时感觉到这两人的意图,心中无奈之际,也是立即变换指法,转变了原本在弹奏的“御”阵法,改之变为“攻”阵法。 也是与此同时,在阵法尚未结好之际,竹词自身的模样却也是立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两眼化为猩红之态,眉心则是缓缓呈现出一点朱砂痣,脖颈间那朵绯红的魂花印也是越来越明显,后而竟是在纹路之上有淡淡流光环绕,极为妖媚。 在操纵玄碧琴结出“攻”阵法之际,竹词本身就会消耗极大的灵力,且“攻”阵法本身杀伐之气就要更为浓重一些,在施展此阵法之际,竹词身上的魔气会达到一种极为鼎盛的地步,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之前在相助故绪击碎那一具傀儡的时候,竹词就曾是结过这般阵法,也是现了魔相。 不过此时洛隐跟故绪两人一来是都站在竹词身前,二来就是两人此时都聚精会神在关注着那“清择”的动向,竹词身上陡然增强的魔气反倒是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想不到玄碧琴最大的功效,除了单枪匹马以一人之力进攻,居然是如此强大的辅助之能,传言当年玄碧尊者性子孤僻,向来都是孤身一人,想来是无法发挥出这玄碧琴的全部效力了,如若是当年的玄碧尊者身边哪怕是有着一个同伴,结局都会发生极大的改变。” 洛隐抬眼看着那眼前已然是摆脱了九尾真身的威严,转而开始看着这边的“清择”,嘴角微微挑了挑,随即是低声说道。 竹词手指仍旧是不停歇在操纵玄碧琴缔结阵法,两眼所及,也是如洛隐故绪两人一般,不过她听得洛隐之言后,道:“许是会有不同吧,不过玄碧琴的确是辅助之效大过自身攻击,对于玄碧琴来说,或许一人之力,远远不如两人一起得强大。” 洛隐笑道:“那你得赶紧找一个可以与你相伴一生,且与你配合默契的同伴呀,我想你如今对于玄碧琴的理解已然是超过那玄碧尊者不少了,想必日后你与玄碧琴之间的路,会走得更远。” 竹词听得此言,笑了笑,目不斜视,不过声色却是微微温和了些许:“我已经找到了。” 洛隐一怔,随即感觉到身旁之人的气息陡然间是稍微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是恢复如初,不觉是低低笑道:“我竟是把这小子给忘记了,你们两人本身配合就极为默契了,日后劫难历尽,终究是要相伴一生的。” “别说俏皮话,认真些!” 竹词指法越发快了些,而此时洛隐与故绪两人脚底也是出现了极大的一道青红色阵法,不过光良有所不足,瞧来是阵法还未曾完全结好。 不过子在竹词话音将落的一瞬,她却是蓦然间感觉到此间有一股极强的威压,在缓缓涌现,而耳边竟也是响起一人低低的声音。 “小丫头本事不小,竟能将玄碧琴之效完成至此,但是现在可不能真的让你完成了这阵法,不然你们三人此时之状态合作,可就难办许多了呦......”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 执念至此尽(七) 之前竹词在魔界中曾听那胤隐将起这天妖紫葵之际,也是听那胤隐讲过想要取到那天妖紫葵,须得先将守在门口的那具活傀儡给击败,而在解决掉活傀儡之后,进入大殿之中,还要面对那沉眠于湖底深处极久的金色巨蛟。 而且在后来见到故绪,还有妖皇苏璃等人,以及再后来也曾是听雪又说过有关这天妖紫葵之事,也是晓得那只金色巨蛟的存在,更是知道了这只金色巨蛟乃是当年洪荒年代的九神之一“诅咒”的伙伴。 九神之战后天地间发生太大的变化,有些生物族群彻底灭绝,而有的却是在那大浩劫之中幸而保存下了血脉,只是一些的血脉纯厚些可极快流传,有些血脉稀薄,难以继承到原本族群的那种血脉之力,是以后世会形成各种各样的族群,和血脉之别。 这只金色巨蛟乃是从当年那场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的,且不管是苏璃还是胤隐,亦或是后来的雪又,在谈及这只金色巨蛟之际,所说的都是“金色巨蛟”之词,并未再多描述,也没有一个更加确切的定论。 也就是意味着这些人也都不晓得这只金色巨蛟所属族群,而如今这苏璃,胤隐,还有当年存活于世的雪又,人生阅历自然足够丰富,可是连他们都不知道这金色巨蛟的种族所属,而这金色巨蛟又是当年“诅咒”的伙伴,且凭借一己之力在那次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其修为可见十分强悍。 而这只金色巨蛟守护着天妖紫葵,却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这些却都是后话了,竹词本是想要加快速度以使那在故绪与洛隐脚下缔结而且的“攻”阵快速形成,以便于及时抵挡那只活傀儡突如其来的进攻,却是在此时耳边莫名其妙想起一个有些缥缈,但却能听得很清楚的男子声色。 “小丫头本事不小,竟能将玄碧琴之效完成至此,但是现在可不能真的让你完成了这阵法,不然你们三人此时之状态合作,可就难办许多了呦......” 在这句话响起在耳边之际,竹词悬在玄碧琴琴弦之上的双手立时僵住,不过就是前后瞬间,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个先出现的,但竹词心中就是觉得在这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之前,此间的空间之中,就已然是有一种极为恐怖的威压在缓缓逸散开来。 竹词的手指顿住,那原本正在缔结的阵法自然也是失去了根源灵力的供给,就连之前所结好的部分也开始渐渐消失,这自然是立刻引起本受此阵法增益的故绪与洛隐的注意,两人面色大变,竟是顾不得眼前那站在原地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向他们发动攻击的活傀儡“清择”,是立时回头回身看向竹词。 可就在两人转身看到竹词的瞬间,却是见到竹词此时一双猩红双目,眉心似血的朱砂点痣,脖颈间大片的红色魂花印,与之之前的那副模样相差太大,乍然一见,两人不由得是一惊。 但两人也并未来得及反应,就是见得竹词瞳孔骤缩,似乎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瞪大双眼看着故绪与洛隐两个人,大声喊道:“快躲开!” 即便是她惊慌到声音都有些破音,但是竹词整个人却是动也没有动,一直是保持着原本的动作,而且就连刚刚那喊出来的一声似乎也是冲破了什么壁障拼力喊出来的一样,因为她在喊出这句话后,两眼,口鼻皆是有淡淡血迹淌出,几乎是瞬间瞳色就是变得灰暗,原本身上显现出来的魔印,都在渐渐变淡,后而消失。 竹词整个人是直勾勾朝前扑倒趴在地上,玄碧琴都是甩出去老远,一般来说如今的玄碧琴已经算是恢复了原本的灵力和正常,而且琴灵又是苍和,在竹词自身遇到危险的时候,即便是脱手将玄碧琴甩出,但以玄碧琴本身的灵性,都是会立即回到竹词的身边护着她。 但此时玄碧琴并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像一把破旧的黑色长琴,被远远甩出去,撞在石壁上,后而又滚出老远,原本环绕在玄碧琴琴身上的青色氤氲和流光也是在此时消失殆尽。 见得竹词如此,故绪面色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赶上前去护在竹词身侧,谁也不知道刚刚禁锢竹词的究竟是谁,而此时此刻也着实是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人是谁了,但故绪还未迈出一步,整个身子似乎是被什么极为强大的力量给捆锁住,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小子,我劝你可别像那个小丫头一样,你们太过弱小,无法与我相抗,不要碍我的事。” 与此同时故绪耳边也是想起一道缥缈而严肃的声音,他身后本是因为之前施展九尾真身而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天狐幻影,但就在刚刚被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力量给束缚住之后,这道天狐幻影似乎也被束缚住,化为淡淡金色光羽散尽,后而是回到了故绪的体内。 故绪只是瞧着远处趴在地上没有动弹得竹词,暗暗尝试运功,也并未理会之前说话那人。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感知到这个小子似乎跟那个小丫头是一个脾气,都不会乖乖听话,但现下之事,可还真由不得他们两个人胡闹,看来得采取一些强硬手段了。 “一个身上有魔印,命系了太多人太多事,一个又是九尾天狐,是他的族人后代,啧,哪一个都动不得,你们这两个小娃娃,要是听话些,也能少吃些苦......” 在那道声音响起之际,竹词跟故绪两人的面色皆是微微一变,此人的这句话,两人是在同一时间同时听到,想来是那人刻意而为之,却是令得两人也是同时在这句话中意会出了些别的什么...... 竹词有些吃力得爬起来,抬眼看着正是打算跑过来救她的洛隐,本想说话,刚刚张嘴喉头就是一阵气血翻涌,先是吐了口血,后而也不管随之而来得眩晕以及眼花,只是大声道:“洛隐你快跑!他目标是你!” 故绪此时一言不发,竟是挣脱了那先前出声之人在他身上设下的禁制,在挣脱的瞬间,故绪也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体内似乎也是有着什么东西被冲破,隐隐有气血翻涌之感,便是立即抬手以最快的速度聚了一道巨大的天狐幻影。 这道金色的天狐幻影在成型之后,是立时朝着故绪身后的洛隐所在之处扑过去,而故绪却是直直朝着竹词那边扑过去,因为之前在竹词开口之后,两人皆是听到先前那声音有些烦躁得砸了咂嘴,随后竹词头顶的石壁就是有些许松动,后而那些石头竟是全都滚下来,眼见竹词就要被埋在里边。 竹词伤重,玄碧琴也不在手边,无法及时作出反应,故绪在此时朝她扑过来时她却还是看得到的,但是心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并非是故绪此时下意识来救她,感动于他对于她的感情胜过了自己的生命,而是这人怎么这么呆傻,这种时候还要扑过来与她一起。 故绪在那石头跌下来砸到竹词之前赶到竹词身旁,一把将之捞进怀中,但因为之前冲劲太大,是带着竹词一同朝前扑了去,那些石头也是随即落下,将两人全都给埋在了乱石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之前竹词喊出那一句话之后,洛隐也是及时作出反应护住自身,随后故绪幻化而出的天狐真身就是赶至他的身边护着他,再下来就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都被乱石所埋生死不知,虽然之前竹词开口提醒,但是这短短时间内,洛隐什么都做不了,护不了自己,也救不了竹词跟故绪。 而见得那乱石堆积之处,此时此间已然是恢复如之前的寂静,洛隐看了看那乱石之处,眯了眯眼睛,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蓦然间转身去看那之前的活傀儡,却并未在之前那只活傀儡所在之地发现任何踪迹,乃是不知何时已然变为空荡荡的一片。 见此洛隐心中不觉是乍然一惊,但不过一息之间,身后却是蓦然间泛起一股极为冰凉的气息,随即他就是感觉到身后有两股气息相撞。 也不对,具体来说的话,不是两股气息的相撞,而是更为强大的那一方,几乎并无什么停顿得将较为弱小得一方给瞬间吞噬,洛隐在察觉那股气息出现,到转身的这个瞬间,他身后之前故绪幻化而出用来保护他的天狐幻象已然是被吞噬殆尽。 洛隐在转身后所见到的,就只是之前那只静静站在门口的活傀儡清择,不过此时的清择两眼之中并不再是如之前所见一般的金色混沌,而是有了眼珠眼白,眼珠呈现为暗紫之色,洛隐一眼看去,竟还在那一双眼珠之中见到了旋涡存在。 也就是在看到这一双眼睛的同时,那只活傀儡抬起得一掌就是重重印在洛隐的胸口,似乎是还微微张嘴,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 但洛隐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只能感觉到耳边疾风阵阵,眼里只是之前所见到的那一对似乎是有着深邃旋涡的紫色眼睛,耳边却似乎是在意识还有所残留的时候,听到了苏璃跟慕修两人的声音,再后来......竟是还听到了他的父亲前任鬼帝洛止,还他母亲鬼后的声音...... 洛隐脑海里最后所呈现出来的,竟是感叹自己逍遥一生,竟会在此时带着无尽遗憾和疑惑,不明不白就死在这里。 那活傀儡在现身之后,就是朝着洛隐挥出一掌,这一掌的过程之中就是将那故绪先前凝聚出来的天狐真身给顺道击散,最终落在洛隐的胸口,洛隐被这一掌击中后,立时就是被击飞,不过却并未摔出多远的距离,因为几乎是在瞬间,他的身后就是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红色旋涡,那旋涡之中似乎也是有股极强的力量,很快就将已然失去意识的洛隐给拉了进去。 见此,那活傀儡也并未追上去动手,他本身的目的也不是斩杀此人,只不过是为了清场罢了,既然不该在此地之人已经离开了,他死或者不死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活傀儡静静立在原地,看着那黑红色的旋涡在将洛隐拉进去之后就是立时消失,片刻后,这活傀儡的眼珠微微动了动,随后就是闪身窜到一旁,而他原本所站着的位置上,是多出了几道紫红色的火焰,竟是将地上的石块给砸出好几个大坑,那几道紫红色火焰在坑中绕转片刻,却也未曾消散,而是化为淡淡紫红色火焰长链,转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火焰消失之处,是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子紫眸着黑衣,女子眉心一道紫红色如凰展翅般的符印,正是在与洛以川告别之后,赶来此处的慕修与苏璃两人,这两人身后是躺在地上浑身尽是灰尘血迹,紧闭双眼的竹词与故绪。 刚刚苏璃跟慕修在赶来此处后,就是见到竹词跟故绪两人被滚下的石块埋住,而刚刚出手救下这两人,清除了石块,就是立刻看到那只活傀儡一掌拍在洛隐的身上,而后洛隐整个人消失在那黑红色旋涡之中。 苏璃面上头一次露出厉色,不复往常那般温和之态,她眉心之处的那道紫红色符印此时环绕着淡淡流光,一堆漆黑双瞳里,竟也是被染上了淡淡的紫红烈焰。 先前被苏璃收回的邪凰真焰并未被她重新吸收回体内,她自然晓得眼前这只活傀儡是谁,所以并未接着出手将之摧毁,但刚刚竹词跟故绪两人被重伤险些丧命,而洛隐又是在她的眼前被重击一掌失踪生死不知,苏璃一个都没有来得及救下,心中如何不气? 那几道紫红色的邪凰真焰仍旧是缓缓环绕在苏璃与慕修两人身周,火焰周遭的空间似乎都是有着淡淡扭曲之态,可见此火的特异之处。 “你究竟是谁?” 苏璃微微眯了眯眼,并未看着那眼前的活傀儡,而是盯着那只活傀儡背后的那扇门。 良久,此间才想起一道淡淡的笑声。 “拥有邪凰真焰的血凰,天生九尾并真正把握纯熟修炼了空间之术的幽冥猫,看来如今这墓穴之中尽数是一些我无法动手之辈了,也罢,见你二人修为也算是此间巅峰,不如进来与我叙一叙......” 话音将落,那道原本紧紧闭着的大门就是打开了一条缝,而后里边就是流窜出好几道金色光芒,随着门缝越开越大,那金色光芒也就越来越浓烈,也几乎是瞬间,这些金光全部照在了苏璃与慕修两人身上。 不过片刻,这两人的身影,就是完全消失在这片金光之中,而与此同时,那扇门也是再度关闭,此间再度恢复如前的寂静。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 执念至此尽(八) “这世上存在各种流火,而在这些流火之中,最为强势的流火前三,但是却只有邪凰真焰曾出现在世间,而且是一种受到过诅咒的火焰,所以堪称一个‘邪’字。” “不过这种火焰大多数性情霸道,一般只会出现在血凰一族的族人之中,还必须得是血脉纯透之辈。而且一般情况下,只要血脉之中衍生出了邪凰真焰,那么必然意味着一场杀戮与灾难,如今这六界之中就有邪凰真焰的存在,只不过这一只血凰,并未受到那传言中来自于邪凰真焰的诅咒。” “而传言道,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雪神域即为此地外界的雪神域,而那幽冥则是六界开外的另外一个独特界位,称为幽冥界,这个地方书都没有去过,因为根本找不到入口,但是后人研究出,幽冥之道的线索,许是与妖界的幽冥猫一族有些关系。” ...... 苏璃跟慕修两人在被那金光照拂过后,眼前很快是被金光覆盖,有那么一段时间看不到周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察觉到周遭的气息似乎是有着变换,可以推测出两个人已然不在原本的地方,借着之前那人的话,应该是那人将他们两个给拉扯进了那大殿之中。 而眼前金光还未曾散去,之前的那道声音就是再度在两个人的耳边响起,不过此时这道声音似乎是比之之前温和了许多,不再是如之前隔着那道门听着,有些冰冷之意,只是此时这人低声念叨着的东西,的确不得不引起苏慕二人的注意。 待得金光散去,苏璃抬眼看去,却见眼前只是一片极大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泊中间是一座小岛,说是小岛还真的就是小岛,就那么一点点大,不过盖满了葱郁草皮,散着小花和石块,中心处长着一颗有着浅紫色树叶的巨树,想来就是那蕴育着天妖紫葵的天妖树了。 但此间虽然生机勃勃,却并未见到任何活物,即便是那极为清澈的湖水之中,也未曾见到哪怕是一尾小鱼。 不过苏璃在低头看这湖水之时,不觉是面色一凝,与此同时慕修也是随之低头看向水中,两人面色皆是怔住,不因其他,这湖水太过清澈,直接都可以看到湖水底部,如果不是湖面映照着那座小岛和天妖树,怕是都无法立时察觉此处竟然还是有水的。 两人低头看那湖底,竟是在这湖底发现了一只通体金黄,体态庞大的蛟龙,这只蛟龙似乎是睁着眼睛在看着站在岸边的苏璃跟慕修两人,却一动不动,整个身体是盘绕在那小岛没于水中的部分。 六目相对,不禁无言,那金色蛟龙似乎是没有预料到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会这么快就发现他,怔然之下也是止了口,没有立即再继续说下去。 倒是苏璃率先反应过来,轻轻咳了一声,随即道:“不知道前辈此举,究竟是为何?” 听得苏璃之言,那只金色巨蛟是微微晃了晃脑袋,后而周身开始闪烁起极为强烈的金光,不过此时只是闪烁片刻,就是渐渐暗淡下来,他原本庞大的身躯在金光包裹下,快速变小,后而渐渐浮上水面。 待得金光散去,苏璃慕修则是见到一着白衣,金发金瞳,额前两挑银白长发的男子,眉心有着一道朱红印记,此人面相瞧着甚是年轻,也极为好看,是放在外边走在街道上,会被小姑娘家频频回头打量的那种存在。 这就是那只金色巨蛟化身为人之后的模样了。 金蛟见得苏璃两人,低低笑了笑,随即道:“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件事情?” 苏璃一怔,随即不动声色道:“前辈为何指引那只活傀儡攻击门前那个孩子?又为何将那两人置于生死之境?为何将我二人带来此地?” 既然那金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苏璃也并未生气,极为耐心得将之前之事一件一件列出来问他。 如此,这金蛟面上神色竟是未变,仍旧是笑嘻嘻的,他笑了片刻,随后才是说道:“你是说那有着阴阳眼的小孩儿?我们可没有动手想要杀了他,这小子身上有着一层禁制,我让他历此死劫,那道禁制即可破去,也未必是件坏事呢。” 苏璃眸色微动,她很快问道:“那小隐现在在哪里?” 金蛟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旋涡不是我造成的,应该是被人给救走了罢。” 他并未给苏璃继续询问的机会,而是紧接着说道:“而门外的另外两个小孩子,身份特殊,血脉特殊,我怎么敢对他们下杀手?只是此时外界需要清场,不得有旁人在场,这俩小孩儿太碍事,不总得让他们失去动弹之力免得碍事?” 语气倒是极为轻松,苏璃慕修两人见此,也是同时感觉到此人周身的气息,极为强大,与他们两人不相上下,甚至于还是会稍稍胜出一些,两人不敢轻举妄动。 “放心罢,邪凰真焰是天地流火之一,狐火也是流火之一,当年我与流火颇有渊源,此番唤你们两人进来,是想探讨一番,而门外那个小子,或许我还能赠他一场机缘呢......” 世界之大,到处都有奇人异事,稀花怪草,这万物,便是都有着通灵的存在,流火便是世间灵气纯澈处可凝练而成的最最纯净的火焰,可谓其为凡火之首,为火之精华,除却一些上古留存的异火种之外,流火便是六界公认的火种王者,流火榜,便是成为评火的最高存在。 凡是强大之物,必有珍稀所在,整个流火榜,也不过才十三种火种,这还是许许多多的异人花费毕生精力,专注于此,精益求精中寻找到这些珍贵的火种,因火种残温太过强大而因此落疾暮暮而终的人也不是没有,甚至不在少数。 流火极难收复,它们虽不会讲话,却有灵智,会自己寻找自己认同的人,就算认同了,要是那人承受不了流火的强大力量,最终也会是爆体而亡,因此,拥有流火的人在世上极少,而且大多数都不太愿意出来。 流火被收服后,多少会变得温驯些,若是主人被人杀灭神魂不留,流火会有着一段时间处于无主状态,此时此刻收服却是成功率最大的。 因此许多人因机缘得到了流火也不会轻易出来,就算要来闯荡也要将修为提升上去。 总不能白白为别人送菜的对吧。 当初这昆仑山的上上代掌门,也就是昆玥的师父,竹词的师祖,他当初便是得到了一种传言之中的流火,似乎是从极南冰川之地耗费千辛万苦所得到的一颗琉璃冰焰火种,还处于幼年期。 琉璃冰焰在流火榜上排名前十,正是处于第七的位置,算得上是极为强势的火焰,当初那昆仑掌门得到它除了准备充分之外,也是事先度过许多书籍,而且也是机缘巧合,那颗被他所逮到的火种还处于幼年期,不太会反抗。 但也是因此,当初那掌门为了收服这颗琉璃冰焰,耗费心神,后来才会是在返回昆仑山的过程之中不慎将那琉璃冰焰的火种丢失,也是在当年酿下惨剧。 而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世上所发现的流火只有十三种,而狐火却是在流火榜上居于第九这般靠后的位置,只是因为这狐火一来是只有狐族之人才有可能使得出,而且还必须的是血脉极为纯透的狐族之人,才能够召唤摧使出狐火。 狐火也分许多种,但是大多数都是蓝色,只不过因为蓝色的品阶不同,狐火的等级也便是不同,最为顶尖的存在,自然就是狐族之中最为顶尖得存在,九尾天狐了。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榜上有名的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九尾天狐的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九尾天狐这样的生物,身子之上到处是宝,而且就算只是九尾天狐现身之所,都是祥瑞之地,人杰地灵,天灵地宝众多,根本不愁培育不出人才高手,如此美事,谁不愿意捡? 九尾天狐虽是妖兽,但并不属于妖界,这种生物亦正亦邪,有的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而有的就嗜血成性,暴虐弑杀,九尾狐跟四大凶兽还有许多皆是被列入山河录中的异兽,本质皆是超脱六界之外,却又从属六界的上古异兽。 而随着时间流逝,有不少异兽都消失在六界之中,大多人都说它们是已经灭绝,而九尾天狐,正是在这些已灭绝多年的异兽名录之中。 传言道这样的异兽浑身是宝,九尾天狐也不例外,而最为卓着的就是天狐的心头精血,可治百病亦可救命,但心头血这种东西,不仅取的时候太过难受,要拿尖刀去割破一点一点慢慢接,而且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已经算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药,极难再生,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这只神秘的金色巨蛟,只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却是能将九尾天狐,血凰,幽冥猫的各种特点特性甚至于是牵扯到远古时期才会有的一些能力说得一清二楚,必然是对此十分了解,他甚至于还晓得许多魔族之事,这只金色巨蛟,在当年究竟是何许人物? 而此时此刻,之前被苏璃慕修两人救下,躺在殿外的竹词跟故绪,本也没有摔得多重,就是先前被震伤经脉,没什么大碍,毕竟本身下手之人并未带着杀心,也就是很快醒过来。 竹词跟故绪两人刚刚恢复些许意识,还未曾站起身,就是听得不远处有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现在此间不相干的人全都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章 执念至此尽(九) 听得此人的声音,竹词跟故绪两人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神识是立刻清醒过来,两人醒来后就是开始下意识运转体内灵力,此时已是毫不费力就可以站起身来。 故绪在起身后,转而回身朝着还坐在地上的竹词抬起手,竹词见此,笑笑,抬手搭在他的手上,使使劲站了起来。 两人此时的面相着实算不得有多好看,不管是衣裳还是皮肤,都是灰扑扑的,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有些地方还被擦伤,有着血痂,算是极为狼狈的状态,但虽然外表看起来这般狼狈,实际上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先前情急之下,竹词是真的觉得自己或许就要死在这里了,毕竟之前禁锢自己的那人修为极高,是她完全无法探知的存在,如此强者贸然对他们出手,如若是抱着杀心,怕是不管什么办法都无法使得她们逃离,除非那人本身就没有对他们抱有杀心。 且之前突破那道禁制提醒洛隐之际,竹词也是真的力竭,并且真的以为自己重伤,她甚至于都无法跟玄碧琴取得联系,因为玄碧琴竟也是在一息之间就是被那暗中的强者给封印了,只是不知道那玄碧琴之中的苍和此时如何了。 那时故绪强行突破禁制,抱着竹词一同被乱石埋住,竹词心中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想抬手扇他一巴掌,如果竭力逃跑,或许还能留得性命,这故绪竟是直接放弃,一心就想跟着她一起死在这里,真是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有些难受。 突然念及如此,竹词不觉就是掐了那故绪的手一下,故绪吃痛,扭头看她,却见竹词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便是晓得竹词许是想起先前之事,故绪笑笑,抬手在竹词的手上轻轻拍了拍,道:“这不是没事,别想了。” 竹词也立即想到此时眼前还有人在,也的确不是跟故绪“秋后算账”的时候,也就不再多说,转而扭头看着那眼前人,却是微微一怔。 眼前之人,正式之前他们所见到的站在门口处的活傀儡,不过此时似乎是与之前又有着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那只活傀儡此时两眼是如正常人一般的纯黑之色,并非是之前那般怪异的金色,而且整个人的气息竟也是变得十分平常。 见此,竹词微微眯了眯眼,试探得问道:“你是......清择?” 那活傀儡笑笑,摇摇头:“我不是清择,我是他的守魂灵,我名唤化渝。” 听得这活傀儡之言,竹词是扭头与故绪两人相视片刻,后而是扭头看着那守魂灵道:“刚刚你为何要对我们发起攻击?还有,先前与我们一同来此地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里?” 在处理苍和的事情之前,竹词必须先问清楚洛隐的下落,毕竟原本在带着苍和跟雪又来这里之前,他们可没有想到过这清择的守魂灵居然会对他们动手,而且会是直接下杀手,这算是意料之外也算是计划之外的事,而且之前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也都是有感觉的,在被那乱石埋下之后不久,就是有人把他们两个都救了出来。 而那救他们的人似乎就是苏璃跟慕修,既然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来此,那么必然是不会对于洛隐之事袖手旁观的,他们两人与洛隐的交情,可是比之竹词故绪两人来说要更深厚些的,可此时在此地不仅是没有见到洛隐,连苏璃跟慕修的身影都是没有见到。 化渝见此,笑道:“不必担心,先前之举,只是因为我这道魂体过于脆弱,无法接触外界气息,你们二人身上皆是有着当年故人之息,所以对我的影响会少一些,如若是以这样的姿态与你们相见,身边又有旁人的话,怕是不出一盏茶得时间,我就要消散了,我那朋友自然会帮我稍作‘清场’。” “清场?” 竹词乍然听得化渝的解释,倒也是可以理解,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为了自己考虑这么做的确也没什么,但是他也说了竹词故绪两人对他的影响很少,所以对他们两个下手不太重,可是对那本就是“外人”的洛隐,还有苏璃慕修他们呢? 化渝此时较之刚才,才更加像是个人,或许刚刚那副模样,就是他平时用来保护自身的一层躯壳,也是一种保护屏障罢,他见得竹词面色,也是清楚她心中担忧,淡淡笑道:“那小孩儿被人救走了,我想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至于那位妖皇以及她身旁的妖尊大人,他们两人修为已然是此间巅峰,即便我那朋友是远古之时存活至今,终究未踏碎虚空化仙为神,不会比他们强出多少,你们更不必担心了。” “那两人是被我的朋友请进去说话,毕竟他们的气息对于我来说,也是极为陌生且危险的气息。” 化渝说罢,转而笑眯眯看着竹词道:“我这么说,你可以放心了吗?” 竹词见此,怔了怔,随即点点头,后而是想起玄碧琴来,她刚想说话问及玄碧琴,就是听得那化渝很快说道:“那你们带着故人来此,必然就是来见我的,如今不相干之人都已然离开,此地仅剩我们,何不将他的灵识唤出来与我相见?” “额......玄碧琴先前被你那朋友给封印了。” 竹词颇有些尴尬得指了指之前那玄碧琴甩出去的地方,现在那玄碧琴还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化渝听得竹词的话,扭头看了看,恍然:“啊,我给忘了,你等等,我跟他讲一下。” 说罢,就是转而抬手于身前结印,后而快速变换几个手势,很快两掌摩擦之处飞散出几只通体闪烁着白光的小小蝴蝶,穿透化渝身后的门进入了殿中。 “稍等片刻就是。” 听得化渝笑眯眯的话,竹词点点头以示回应,但心中却已然不觉是开始担心。 阴阳道与道家其实理念差不多,都是前辈所逐步研究参悟出来的法则,只是经过多年的流传,道家更为令世人乐意去修炼,而阴阳道虽然在我境内不甚流行,不过却是在外界得到了信奉和盛行,而在那些地方,修习阴阳道的人也不叫术师,而是叫做阴阳师。 且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那书白,恰恰是一个无法修炼,但是却可运用世间万物之灵的人。 术师自身灵力再强大,或者说是可以从周围的环境之中借用或者运用再多的灵力,自身的身躯却是极为孱弱的,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守魂灵,如此才能够使得自身实力越发强悍,且也是多了几分保障。 这守魂灵,可是能够在危急关头,替它所依附的术师抵上一命的。 修习阴阳道的术师,对于这守魂灵的召唤方式,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极为自身躯体之中就带有极为强大的灵力,或者说是天生就可以随意运用周身各处的灵力,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天生就带有守魂灵,是尚且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灵力强大,冥冥之中会自行选择游荡在世间无意识或者迷茫的神魂,来充当此人的守魂灵。 在宿主意识成熟,可以运用灵术,自行召唤,也都很轻松就能够召唤出自身的守魂灵,先天的守魂灵可以承袭所依附之人的半数灵力,而这先天的守魂灵也对于宿主更为忠诚,几乎是没有会背叛的存在。 而除去一些人先天的守魂灵过于弱小或者说是沉眠未醒的状态,很多人都是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守魂灵得,这就是后天的守魂灵,也就是那些本就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些许唤灵的天赋,想要修习阴阳道,这样的人没有天生就随体而出的守魂灵,在多次召唤未果的时候,基本上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了。 所以此时就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守魂灵,也就是后天的守魂灵,而守魂灵本质就是游荡在世间无归所,或者说是没有清醒意识的游魂,想要觉醒自身的守魂灵,就找这么一个神魂来与之签订契约,并进行一系列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 而后天觉醒守魂灵,所需要的那个神魂,不论之前是否拥有清醒的灵识,但是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却是绝对会清醒过来,即便是生前许多事情记不得,但是却总会有许多记忆尤深也就是执念存在,所以寻找后天的守魂灵,最忌讳的就是宿主本人去亲手斩杀妖怪。 妖怪如果是为人所杀,死后必然会带有怨气,而有怨气在,生前神识又不是太过成熟,就极有可能在死后化为怨灵,或者说是凶魂。 而后者往往就像是鬼界的厉鬼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怨气,不存一丝一毫的理智,所拥有的就只是一丝执念或者说是恨意罢了,这样的凶魂,又怎么能够炼化成为是守护人神魂甚至于说还可以抵人命的守魂灵? 所以当初清择在没有对苍和产生同伴情谊甚至于最后将之视作亲人之前,也一直都没有对苍和下手而是刻意在与之搞好关系,这也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但是清择这个人本却也不需要什么后天的守魂灵,他自己本身就有着先天守魂灵,这清择自己本身在阴阳道一途上的修炼有着极为出众得天赋,但是因为一开始的运气不好,他直到自己快死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 当年跟清择一起去了雪神域,最后身陷兽潮的只有苍和,在清择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只有苍和陪着他,如果当年不是雪又多了个心眼,苍和这道神魂也无法留下,估摸着是跟清择一个下场。 但让他一个人独独活下来,还是在最后靠着清择以自己的性命为媒介,将他送出去的情况下,即便是当年苍和清醒过来,并未与雪又谈及一丝一毫,但雪又也晓得,这件事情一直都是苍和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而且这道坎儿怕是永远都过不去了。 因为修炼阴阳道的阴阳师,本身与仙道鬼道魔道妖道这些道法修炼方式不太一样,仍旧是有着生死的,但却并无轮回,即便是舍弃一身灵力,也决计再无可能转世重生,但是如若死后神魂不灭,又留恋时间,可依附于其他非活物上,继续“活着”。 而清择当年阴阳道其实已经修炼到一种极高的境界,但他死后,神魂也是被那兽潮中的无数凶兽给撕咬得四分五裂,能够留下些许残魂碎片已经是不易,而这么些残魂碎片,又能做些什么?自然无法像是其他强大的阴阳师那般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再度“复生”了。 所以清择这个人,这道意识,自当年兽潮之后,是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间了。 正因如此,这件事情是苍和心中永远的遗憾和无法跃过的坎儿。 竹词不觉是想起之前还在雪又的那处大殿之中时,谈及清择,苍和当时所说的那些话。 “这毕竟不是真的清择啊,他早已是被那兽潮给撕扯成碎片,一部分被埋在这雪神域苍茫大雪之中,一部分却是被那些凶兽给带到了地狱之中去。” “人活一世,谁的手里能不沾些杀孽?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修行者,想要继续往上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斩杀来犯者,学会斩除前行道路上的阻碍,清择这家伙,说是待我成为他的守魂灵,必然会为了他而犯下无数重杀孽,那么在成为守魂灵之前,能干净些就干净些吧。” “但谁又听不出来这家伙实际上就是心中有愧疚,且自己手中已是沾染血腥,那么身旁亲近之人,能少沾染就少沾染,所谓保持干净,不过是心中一道慰藉罢了。” 对于清择这个人,苍和不论是生前还是后来成为狐骨笛的器灵,还是如今成为玄碧琴的器灵后,都是抱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态度,只是当年清择还活着的时候苍和还可以为当年清择做过的事情而心怀憎恶与复仇之心。 但在清择以自己的性命将他苍和送出兽潮捡回来一条命之后,仇恨还在,但却几乎尽数被另外的一种情绪而代替,这种情绪极为复杂,苍和自己都无法确切言明。 “好了,禁制他已经解除了。” 化渝很快走到那玄碧琴跌落之处,附身将那玄碧琴抱起,走过来递给竹词,轻声说道。 竹词点点头,随即是抬手接过玄碧琴,触及玄碧琴的瞬间已然是可以感觉到玄碧琴琴中的灵力在不断流淌,果真是已然解除了禁制。 饶是心中有着担忧,但此时此事,须得苍和自己去解决才是,竹词深深呼吸一口,随即在玄碧琴中注入几丝灵力。 “......苍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 执念至此尽(十) 修习阴阳道的术师,对于这守魂灵的召唤方式,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极为自身躯体之中就带有极为强大的灵力,或者说是天生就可以随意运用周身各处的灵力,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天生就带有守魂灵,是尚且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灵力强大,冥冥之中会自行选择游荡在世间无意识或者迷茫的神魂,来充当此人的守魂灵。 在宿主意识成熟,可以运用灵术,自行召唤,也都很轻松就能够召唤出自身的守魂灵,先天的守魂灵可以承袭所依附之人的半数灵力,而这先天的守魂灵也对于宿主更为忠诚,几乎是没有会背叛的存在。 而除去一些人先天的守魂灵过于弱小或者说是沉眠未醒的状态,很多人都是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守魂灵得,这就是后天的守魂灵,也就是那些本就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些许唤灵的天赋,想要修习阴阳道,这样的人没有天生就随体而出的守魂灵,在多次召唤未果的时候,基本上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了。 所以此时就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守魂灵,也就是后天的守魂灵,而守魂灵本质就是游荡在世间无归所,或者说是没有清醒意识的游魂,想要觉醒自身的守魂灵,就找这么一个神魂来与之签订契约,并进行一系列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 守魂灵这种东西,除了阴阳之道,基本上其他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印象,毕竟天生就极为适合修习阴阳道的人少之又少,而且有这种天赋,后而也是真的在懂事起就开始着手修习阴阳道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也就导致一种现象,就是即便是有些人体内有着天生的守魂灵,但因为没有接触阴阳道的修行,守魂灵无法自行脱离,后而随着那人修习其他道法,守魂灵会渐渐变成那人神魂的一部分,后而与之相融合。 当然了,这其实也都看缘分,有些真正修习了阴阳道的人,或许本身就没有天生伴生出守魂灵的运气,就算是有,或许终生也无法唤醒那体内的守魂灵,就比如说之前清择身上的那只守魂灵,在清择还活着的时候,他自己压根儿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守魂灵的存在,而到了快死之时,才晓得原来自己天生体内就拥有者属于自己的守魂灵。 不过守魂灵与修习阴阳道的术师之间有着一种极为玄妙的关系,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而术师自身灵力再强大,或者说是可以从周围的环境之中借用或者运用再多的灵力,自身的身躯却是极为孱弱的,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守魂灵,如此才能够使得自身实力越发强悍,且也是多了几分保障。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有那些先天拥有自身守魂灵的人,才是真正适合修炼阴阳道的人,而守魂灵就是从此人出生之际,就已经是在那日后注定要成为术师的人体内觉醒了,但却并没有达到真正意义上的觉醒。 也就是说,即便是在这守魂灵还未在外人眼中出现,也就是未曾给自己所羁绊的术师发觉之前,此人生平之事,以及心中所想,只要守魂灵自己想要知道,基本上都是知道的。 而这一点,竹词故绪两人也是在苍和从玄碧琴中凝了灵体出来见到那守魂灵化渝之后,化渝说的。 在听到竹词的呼唤之后,苍和立即就是给出回应,在得到竹词无碍的回复之后,这才是想到自己此行是要来见这守魂灵,之前那神秘人突然发难,不仅是竹词故绪等人措手不及,苍和自然也是感知到了,但他却也是在那一瞬间就感受到那人修为的恐怖,在与竹词彻底失去联系,而玄碧琴灵力又被全盘封印后,可是把苍和给急坏了。 且不说他如今是玄碧琴的琴中灵,本就是与竹词的生死系在一起,在竹词与他相识之后,可是也帮了苍和不少忙,再者,那雪又之后到底能不能成功离开这墓穴,以器灵的方式永远活下去,与他再续前缘,还是与竹词密切相关的,在这个关头,他可以不见清择的守魂灵,毕竟清择千万年前早已死去,即便是心中再难受,可也抵不上现在真真实实存在的东西。 竹词并未与苍和多说,只是简单讲述了之前那守魂灵和门内的神秘人动手缘由,后而就是给苍和提了个醒,与故绪一同助他凝出了灵识,虽然如今狐骨笛中器灵处于沉眠状态,但故绪与狐骨笛之间的融合,要比竹词和玄碧琴之间的融合更胜一筹,即便如此故绪也是能够自由运用狐骨笛之中的灵力的,只是无法使用狐骨笛来作战,器灵如若不是清醒之态,无法保护灵器,就是贸然用狐骨笛,不仅是威力大大减弱,灵器本身也有着被毁的危险。 见得苍和的灵体出现,原本并未说话的化渝则是笑笑道:“许久未见,你如今气色倒也不错,即便是已经成为了一道灵体,但似乎活得还挺滋润的。” 竹词故绪两人在助苍和凝出灵体之后,就是稍稍往后退了退不想过多妨碍着两人说话,不过也是听到了那化渝的声音,不觉是无言阵阵。 苍和看着那化渝,神色有些不定,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是他的守魂灵?” 化渝静静看着苍和片刻,似乎是已经知道了苍和想要问什么,他低声笑了笑,随即说道:“不错,我就是清择的先天守魂灵。” 苍和似乎是陷入回忆之中,没有说话,化渝见他不说话,也就没有说话,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想,良久,苍和再度抬眼看着那化渝,又是问道:“为何要等到最后毫无余地的一刻,你才真正觉醒?如若是当年你可以早些觉醒片刻,或许清择也可以活下来......” 听得苍和的话,化渝面上是微微泛起几分苦涩,他低声道:“阴阳之道你到底还是没有学到家,清择想必已然参透你终究是习妖道的底子,并未完全将阴阳之道教习与你,这守魂灵之说,我想你也从未真正明白过。” 见此,苍和瞪大眼睛,微微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先天守魂灵的觉醒,分为两次,第一次就是伴生出世的那一刻,就已然是觉醒了,第二次,则是真正与自己所要保护之人相知相遇之际,这才是第二次觉醒,也就是世人眼中所谓的觉醒。 而化渝有些特殊,他并非没有二次觉醒过。 虽然清择已经死去,但是化渝对于清择的记忆和全部思想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当初并非没有觉醒,而是在觉醒后,被当时突逢大变,心性大变的清择自己毫无意识封印在体内,而后在临死之际,清择才真正释然,化渝这才冲破封印。 化渝苦涩道:“我可以说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他生平历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或许我都比他自己记得清楚,守魂灵可替术师一命,生来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如果可以,我又如何愿意让这个自己命中注定该守护之人,在我的眼前丢掉性命呢?” 听得化渝说的那些话,竹词与故绪两人相视一眼,并未多言,相视过后又是转过脸去,只是因为刚刚化渝的话,这两人心中皆有所想,想及对方不觉抬眼看去,却发觉对方也是如此,心中思绪不由得越发杂乱些...... 守护一词,既美好又难过,有些人拼尽一生想要守护住自己觉得值得想要去守护的人活着是事物,却终究不一定真的能够将之守住,自古以来人有悲欢离合之说,而天上月亦有阴晴圆缺,人人都想追求完美,却事事无法完美,许多人心中所想所念之事,或许最后能够做到当年初心,就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苍和一直说化渝只是守魂灵罢了,见一见到底也不是见到清择,所以本身对于清择当年的愧疚和执念,还是一直都存在的,但此时化渝所说之话,却也是令得苍和心中有了另外的思虑。 虽说他不是清择,但真正冲破封印觉醒之前,化渝一直在清择体内,清择所见所闻,所想所念,守魂灵都知道,所以某种层面上,也可以说是清择在这里了。 “清择这个人,不算个好人,没必要对他心怀内疚,如果不是清择斩杀了你的一家人,你或许会有一个更好的修行道路,即妖修而不是生硬得拐到阴阳道,但是后来又发现你不太适合阴阳道,而变成了一个半吊子。” 良久,似乎化渝也是看出苍和心中所想所念,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化渝之前也说过,他如今自身的状态并不算是特别好,无法过多接触旁人的气息,所以之前才会做出“清场”之举,对于竹词跟故绪,完全是因为玄碧琴之中的苍和,以及狐骨笛原本就是容纳苍和的灵器,所以对化渝的影响会小一些。 不过只是小一些,但是影响应该还是存在的,看来这化渝如今为了在这边见到苍和,或许就是为了开导他,也就是如当年的清择一般,是想要让苍和彻底放下当年之事。 “但若不是清择,我或许终生都被困在那片山林,无法看遍大千世界,更不会得知在天地现存的各种道法之外,还拥有着如此神奇的道法存在。” 苍和沉默许久,才是叹了口气,低低说道。 化渝见此,笑道:“你们两个人当年因为那件事情,而一直都无法将自己心中真正所想告诉对方,而等到最后的时刻,却已然是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你们,让你们去想那么多的事情,但我想你跟清择一样,虽然你不是他的守魂灵,但是守护一词,你也好,他也好,你们两个人皆为对方守魂灵一样的存在。” “我想最后我可以突破封印,是因为清择这孩子最后终于是解开了自己的心结,我晓得这孩子的一生,他所想所念,所忆所愿,我全都知道,唯独这心结却不明所以,但最后他总是无牵无挂,是以才会解开心防,我也可以由此出现。” “而他对你的感情,很早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将你当做亲人在看待了,那个时候你显然有着一线生机而他却完全没有机会,清择会选择将你的神魂送出去,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情,你离开后,我本想护着他,他却想要我留下来。” 化渝低语几句,眼神却是变得有些许迷茫,他似乎是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 当初在兽潮来袭,清择与苍和两个人皆是被困在兽潮之中时,清择却也是在那时候彻底解开自己的心结,化渝得以突破当年清择自己心中的那道禁制,而彻底觉醒,但是却已然到了最绝望的时候,即便是那个时候守魂灵替命,清择也无法继续存活下来,因为在兽潮之中,活物是决计不可能留存的。 是以清择见到雪又的小傀儡后心生一计将苍和的神魂给送了出去,但是他本身修习阴阳道,神魂不像是正常修道之人那般强悍,而且即便是离体之后,也无法独立或者依靠什么而生,但如果努力一把,化渝却是可以存活下来...... 即便是过了这么久,化渝依旧还记得当年的清择和兽潮,这对术师跟守魂灵,生平第一次相遇,还未曾来得及相互相知相伴,就已然是成为最后一次见面。 清择身周的术法屏障已然是变得极为虚幻,很快就要撑不住了,他看着此时在自己面前显出幻形的化渝,竟是温和笑了笑,嘴角噙着血,声音也有些急促,却带着满满希冀:“其实只要有着主人自愿给予的神魂之力,即便是在主人死后,守魂灵却也是可以继续存活的,且可以获得自由。” “化渝,我的守魂灵......我现在给你第一个命令,在我死后,带着我赠你的神魂碎片,带着它去看看世间山水,继续修行阴阳之道,直到寻找到你自己可以自行修炼,与躯体相融得办法。” 清择吃力得咳了咳,随后抬手擦去嘴边的血迹,此时化渝仍旧是能看到这清择的嘴角是依旧带着笑的:“原来是因为我自己经受过多苦难而选择不信任任何人,将你封锁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让你如今刚刚现世,就为了这样的主人而送命呢?” 化渝说话的能力被清择给封印掉,见到清择后,说出的话仅仅是那句:“主人,我是您的守魂灵,我等待与您相见的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清择是抱着满足与期望离去的,化渝在得到清择分离出来的神魂碎片后,竟是开始与之进行自行融合,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再度醒来之际,雪神域已经是恢复了平静,它找遍了整个雪神域,只是找到一片被撕裂剩下的衣服碎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 执念至此尽(十一) 守魂灵与术师之间的感情与关系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但是在守魂灵真正觉醒被术师发觉之前,基本上术师是不会知道守魂灵的存在的,即便是从很早的之前开始,守护灵就已经是开始熟悉这个它日后需要一生去守护和保护之人,但却也不过是单方面的情感付出。 但即便是如此,没有一个术师会对自己的守魂灵没有任何感情,即便是从未见过,因为本身在阴阳道的修行中,守魂灵与术师的关系,是除却亲人之外,最为亲密的存在,甚至于对于某些人来说,守护灵都胜过亲人,因为守魂灵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化渝当年对于清择的了解颇深,也按他所说的,在清择出生之际,化渝就已经是觉醒了,但是却并未能够真正觉醒,也就是藏在清择的体内,看着这个孩子小小年纪,经历那些事情,后来又是为了追求阴阳之道的修炼而做出的那些恶事善事,无力阻止,也无法告诉当年什么都不懂的清择什么。 直到最后他终于可以与清择相见之际,却也是告别之际。 之前苍和有些许埋怨这守魂灵当年为何不早些觉醒的意思,因为守魂灵可以代术师一命,如果他早一些觉醒,清择当初或许会有极大的可能性活下来,但是如若当年清择可以活下来,他还会不会救苍和呢? 这个答案没人知道,毕竟清择已经死了,无论这世上剩下的与他相识之人里还有多少,而这些人对于清择的了解程度又是到了什么地步,总归都不再是清择了,他会做出什么选择,谁也不知道,苍和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如今清择已死,事实就摆在眼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只是徒增烦躁,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开心,也不可能会解决什么事情,更何况在化渝跟他们解释了有关于守魂灵的事情之后,苍和也晓得当年之事其实跟化渝关系不太大。 在那种情况下,化渝能够做的事情估计也就是随着清择一同死在那兽潮之中,但是清择没有让化渝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者说是没有给化渝这样选择的机会,是直接将化渝跟自己之间的联系给强行切断,而且是趁着两人之间的羁绊还存在的时候,给化渝下了死命令使得化渝完全是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动作。 当年将苍和送出去,后而又将自己与化渝之间的联系给切断,让化渝恢复了自由身,而且是让他可以借助自己的几缕残魂得以存活,到底这阴阳道之中的修行方式是什么,苍和当年也只不过是个入门的阶段,也不是特别清楚,不知道这化渝之后仅仅是凭借着清择的几道残魂就可以开始修炼术法。 但阴阳道诡辩莫测,谁也不知道到底最终会发生什么,总归他也不是个修习阴阳道的料。 对于清择这个人,他不论是生前还是后来成为狐骨笛的器灵,还是如今成为玄碧琴的器灵后,都是抱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态度,只是当年清择还活着的时候苍和还可以为当年清择做过的事情而心怀憎恶与复仇之心。 但在清择以自己的性命将他苍和送出兽潮捡回来一条命之后,仇恨还在,但却几乎尽数被另外的一种情绪而代替,这种情绪极为复杂,苍和自己都无法确切言明。 化渝说完当年之事后,似乎是在等待着苍和的思虑和回答,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而竹词见此,又是偏头看了看怔在原地的苍和,不觉是想起了之前苍和所说过的那些话。 ...... “清择这个人啊,你说他好,他也好,一生都在护着我,也连带着在护着阿又,当年阿又族人想要对她赶尽杀绝,我执意护着她,清择也没有放弃过保护她,甚至为此不惜得罪鸾鸟一族,而且他教会了我们很多阴阳道的术法。” “我可以告诉你们,最后我并没有成为清择的守魂灵,他本身就有着自己的守魂灵,这个人天生与我一样,看似平凡无奇,但实际上也是个隐藏的狠角色,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发现罢了。” “最后我跟清择一起死在雪神域,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拥有守魂灵,但我无法自主与他融合,所以他必须杀死我,强制融合,所以阿又没有跟来......” “所以她没有真正见到那场兽潮。” “清择没有能动手杀我,我也没有能够真正动手杀了清择报灭亲之仇,但是我们两个也是真正打了一场,两败俱伤,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兽潮。” “阿又没真正经历兽潮,但是她见到了,因为在我与清择离开前,她不放心,在我身上放了一只活傀儡,很小,我没有发现,但也就是这只活傀儡让我的神魂得以保留下来。” “她发现我们身陷兽潮,就是拼命催动那只活傀儡,将我拉出兽潮,但兽潮不停歇,且其中野兽越来越强大,我气力全无,一只小傀儡如何拖得动我?” “清择用他最后的灵力,也是他毕生释放过最为强大的灵力,与那活傀儡合力将我的后腿腿骨带离了兽潮,但此后他再无灵力护身,被兽潮撕扯,尸骨无存,而在临死前,他的先天守魂灵才出现,只是那个时候即便是守魂灵也再护不住他了......” ...... “方才你不也已经是说过了?那道活傀儡身上所封存的不过是当年清择的几道残魂碎片罢了,只留执念,许是当年临死大彻大悟,有甚么话想与我说。” 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苍和是故作轻松的语气,言中似是侥幸不用在见到这清择,但实际上谁都听得出来这苍和言语之中的惋惜和难过之意,毕竟他已经是把这些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这毕竟不是真的清择啊,他早已是被那兽潮给撕扯成碎片,一部分被埋在这雪神域苍茫大雪之中,一部分却是被那些凶兽给带到了地狱之中去。” “人活一世,谁的手里能不沾些杀孽?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修行者,想要继续往上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斩杀来犯者,学会斩除前行道路上的阻碍,清择这家伙,说是待我成为他的守魂灵,必然会为了他而犯下无数重杀孽,那么在成为守魂灵之前,能干净些就干净些吧。” “但谁又听不出来这家伙实际上就是心中有愧疚,且自己手中已是沾染血腥,那么身旁亲近之人,能少沾染就少沾染,所谓保持干净,不过是心中一道慰藉罢了。” ...... 实话实说,化渝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上了,今日在此,化渝自己也算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就是为了给这苍和解除心中的执念,了却当年清择心中的遗憾,也算是将清择当年所做之事,如今来一个圆满的结尾。 只是如此意图身为局外之人的竹词跟故绪很明显就是可以看得出来,苍和自己却不一定,毕竟这清择在当年就已然是他心中一个摇曳不定的方向与决定,当年就没有决定好的事情,如今在清择已经死去之后,他再也无法真正缓解戏中的犹豫与愧疚,让他自己去想的话,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无解的境地。 也就是说,如今这苍和的心结,只能是让他自己去想明白,或许化渝什么都不用说,这苍和自己想一想,也就明白且释然了,但是如果这苍和想不明白的话,不论化渝和竹词他们怎么开导,不论那些话听起来有多么容易让人豁然开朗,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 所以竹词瞧着那苍和片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化渝一样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只不过抓着故绪的手却是有些微攥紧,故绪察觉,也是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竹词的手。 片刻后,苍和突然看着化渝笑了笑:“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他并未再过多问及当年有关清择的事情,面上的笑意也极为自然,好像就是这么突然之间什么预兆也没有的就放下了,而竹词故绪见此,不觉是相视一眼,即便不懂如今苍和心中究竟是如何作想,但是总归能够放下,就是件好事。 听到苍和的话,化渝似乎并未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看着他片刻,笑了笑。 化渝并未立刻回答苍和的话,只是看着他,低声说道:“其实本不想见你的,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还像是当初清择所预期的那样活着,但是后来想想,清择虽然死了,但是好歹死前是极为满足和开心,没有留下什么遗憾,你如果还活着的话,那可是有些难办了。” “你要是还活着,必然放不下清择,久而久之,清择这个人,还有当年在雪神域的那件事情,都必然会成为你心中一个无法越过的障碍,对修行有损,世上修炼阴阳道之人少之又少,虽然你是个被掰弯到阴阳道的妖修,且最后也没有真正在阴阳道上闯荡出什么名堂来,但终归算是清择的传人,我还是得替你考虑考虑的。” 苍和嘴角抽了抽。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你看我都放下了,清择当年也全部都释然全都放下了,苍和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这边见到你,跟你说这些对我来说很痛苦的回忆,现在你也该真正放下对于清择当年所做之事而产生的本不该产生的愧疚和遗憾了吧?” 别说神魂本身修炼就基本是已经杜绝产生心魔的可能性了,现在成为器灵的苍和是根本就没有修炼的机会,顶多是随着玄碧琴的修为逐渐攀升,而玄碧琴的修为与他到底还是差了一点点,所以很长的时间内,苍和的修为将是毫无存进。 但这也说不定,灵器与器灵的关系,本就是寻常的世间道法定论,而在阴阳道中如何,旁人就无从得知了。 苍和见此,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化渝笑道:“我吗?当年幸而得到清择所赠予得几缕残魂,虽然他终归是无法再回来了,但是却也是留下了些东西,我会好好保护着这些,也替他继续完善他当年未曾来得及修行的阴阳道之路,但在此之前......” 说着,他抬眼似乎是看了看这周围的石壁,叹了口气,后而是低声笑了笑:“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将自己如今尚且还不稳固得神魂给填不完整,等到完全无法被人气所影响之后,才能够外出修行历练,在此之前我就继续待在这墓穴之中,替雪又那小丫头守几年的墓把。” 提及雪又,苍和面上神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化渝并未给苍和说话的间隙,很快就是扭头看着他,道:“话说回来,你应该不会放任雪又继续留在这里吧?” 见化渝如此,苍和点了点头:“有所打算。” 化渝也是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浪费你们的时间了,想必这两位跟你来此,也不只是为了了却你的心中执念,这大殿之中大概也有他们所需之物。” 见化渝提到他们,竹词故绪微微一顿,也是上前一步对着化渝微微拱了拱手。 化渝笑道:“不必客气,你们别看我好说话,这里头那位,才是一个不好伺候的主,他活了太久,当年在世上就是巅峰存在,如今沉眠太久,也被这天地制约了太久,修为虽然不得寸进,但是仍旧是巅峰之列,你们两个天赋卓绝,前途不凡,但如今还是太弱小了些,稍后进去,切记不可无礼。” 竹词与故绪皆是笑了笑,随即缓缓点了点头以表敬意,而苍和则是低笑几声道:“这一点你莫要担心了,如若是说礼数周全,这两个小辈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说罢,他又是想到什么似的,看着化渝笑道:“说是替他尽他当年未曾经历过的修行之路,你认真与我说,是不是他当年以此为命令,以此让你必须活下去?” 听得这话,化渝怔了怔,随即也是笑道:“是啊,还是嘴硬,说是命令,但是谁又挺不出来这其实是他的心愿呢?” 话音将落,四人还未来得及多说几句,化渝身后的大门突然就是微微打开了一条缝,有淡淡金光从中逸散而出,不多时,竹词故绪两人就是被那金光所照拂,面色微变,显然是感受到了什么。 见此,化渝看着苍和道:“有缘再见。” 苍和自然也是知道发生了何事,看着化渝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身形缓缓虚幻,后而消失不见。 很快竹词跟故绪两人的身形就是被金光吞噬,后而那扇门就是开始缓缓闭合,不过在闭合前,又有一道金光跳出来洒在化渝身上,还带来轻飘飘一句话:“等你准备走的时候,也捎我一个呗,你走了这墓穴里就剩我一个活物,太寂寞了。” 化渝嘴角抽了抽,还是道:“那必然是要揪着你一起走的,息念。” 但此时这化渝的声音已然是不如之前与竹词等人说话之时一般,先前声色明显为男声,而如今在与这道金光说话之际,却已然是变为女子声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 气脉传承(上) “两位神色不必如此戒备,我只不过是为了保证友人的神魂安稳这才是不得不做出清场之举,你们先前那位小朋友真的没有什么事,他之前是险些中了我一掌,但是在我的掌气传达出来之前,他就被人给救了,那掌劲并未真的触及他的身体,他并未被伤到。” 而在大殿之内,那金蛟所化形而成的人则是看着苏璃与慕修两人,笑眯眯说道。 见此,苏璃慕修也是想及之前在与冥尊洛以川相谈之际,对方曾是提到过洛隐体内有着一道封印,也正是这道封印将洛隐当年在妖界之中与那玄鹤一族之事有关的许多记忆给完全封印起来,至于设下这道封印的人,洛以川也是曾给出过提示。 他说设下这道封印之人的气息与洛隐本身的气息,是同属一脉。 既然如此,会与洛隐自身气息同属一脉的人额就只剩下了鬼界之中与洛隐有血缘关系之人,而与洛隐有着血缘关系,实力修为又达到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而能够在当年那般情境下悄无声息将洛隐记忆给封印的,怕是也只剩下早年重伤退隐,如今应该还是身在阴阳两界之处修养的鬼帝洛止了。 不过眼前这金蛟所言,应该并不晓得鬼帝洛止的存在,毕竟他早先还活跃于世上之时,那时候的六界主宰与现在可是差了好多个辈分。 在化渝与竹词等人讲述当年之事之前,被大殿内的那只金蛟给拉进大殿的苏璃与慕修两人,也算是真正了解了这眼前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这金蛟名唤息念,乃是当年在九神之战爆发之前于世上存在的一个蛟龙种族,也就像是当年的血凰一族以及幽冥猫一族一样,不过不一样的一点就是,金蛟一族在当年九神之战爆发后,并未有血凰一族跟幽冥猫一族那样的运气。 在大浩劫之后,血凰一族与幽冥猫一族与其他的许多在大浩劫之中消失的种族一样,几乎是全部族群都葬生于那场九神之战所引发的大浩劫之中,不过也像是少数的一些种族一般,幸而留下了那么一两个存活,也是得以将这两道血脉流传下来。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或许血凰一族与幽冥猫一族本身于那场大浩劫之中死里逃生之人本身血脉并不能算得上是多么纯熟,所以后世流传下来的血脉,本也不是族中最为纯熟得血脉,以至于到后来竟是只能够依靠血脉变异来实现这两种生物血脉的再现。 如幽冥猫一脉乃是由几百年前妖界一大妖族妖猫一族血脉变异而来,在当时的妖界,妖猫一族势力庞大,乃是在妖界九族位列靠前,不过也是多沾了幽冥猫一族的光,但后来妖猫一族与幽冥猫一族起了争执。 毕竟当年的幽冥猫一族是妖猫一族的血脉变异而来,但是最后几乎是所有的荣光都被幽冥猫一族给占了去,妖猫一族本不满于此,明明本源一样,为何变异偏离本源的力量竟还可以成为超越本源的存在? 是以当年的妖猫一族研究出了一种对付幽冥猫一族的方法,并且是最终将之彻底实施,使得本就数量不多得幽冥猫几乎灭族,但是倒也留存下来几缕血脉,如今的妖尊之首琴色,就是当年的幸存者之一。 而比之幽冥猫一族,血凰一族的血脉更是稀薄得可怕,而追究本源,乃是从凤凰一族的血脉之中变异而来的,凤凰一族广为世人所熟悉,这可是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 血凤凰是凤凰一族的变异血脉,当年不仅是凤凰一族将此种血脉视为不详之兆,只要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就必然会接触到许多寻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事情,就比如这个血凤凰。 在当年已知的历史上,血凤凰这种血脉只出现过六只,其中四只都来自于远古时期,自那时后,血凤凰这种血脉似乎就完全断绝,直到七八百年之前这天地间又出现了一只血凤凰,不过那个人运气很不好,他的觉醒时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血凤凰这种东西,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也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话,总之知道血凤凰的人都会记住这么一句话,所以这血凤凰绝对不是甚么好的兆头,而且血凤凰这种血脉极度容易使人产生邪念,弑杀,而且这种血脉会使人在修炼一途十分有天赋,而且会修炼得极快。 与其说是厌恶血凤凰,到不如说许多人都是惧怕血凤凰的出现,据说血凤凰这种族并不存在,全部都是从凤凰族的血脉中变异而来,凤凰族本就是四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具有神的血脉,修炼成神的机会更大。 谁不想成神?血凤凰这种血脉又要比凤凰族更加强大,而且还不是强的一点,凤凰一族排斥血凤凰的存在,也并非全部是因为那传言中的话,是因为这种极不容易被控制的血脉,他们不敢肯定这血凤凰到最后会不会丧失理智,成为脱离族群之外的力量。 所以凤凰族根本不会培养血凤凰,一旦发现就是将之遗弃或者是干脆杀死,六百年之前那一位,觉醒得比较迟,而且也极富戏剧性,那人天赋卓绝,本是凤凰一族的至纯血脉,自小就一直在族人的竭力培养下长大,是追星捧月般的态度。 他当年是被当做凤凰一族下一任的族长来被培养的,乃至于当时都是快要到了正式接受传承的时候,在全族人的注视下,他的血凰血脉觉醒了,于是,一场传承变成了一次杀戮。 凤凰一族中离他很近的一些人措手不及,被他觉醒时的那股力量活活吞噬,变作他自身的力量,好在族中其他强者及时反应过来,制止了他,好在当时他的修为并不算很强,即使血脉觉醒,也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本是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结果全部都毁在了这次血脉觉醒之上。 后来那个人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因为他血脉觉醒时,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杀死了族中数十名族人,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以至于有些族人都开始呼吁将之处死,不然难以平息心头恨意,他们的族人不能白死! 但是他虽然是血凰,但毕竟是族中长老们从小看到大的,他们当初是真的把他当做下一任族长来悉心培养,感情岂是轻易可以磨去放下的?即使他们知道血凰这种血脉十分危险,留不得,可是看着那孩子,怎么也下不了手。 最后纠结来纠结去定下的处理办法是,废除他的一身修为,将他从族中丢出去,从此他与凤凰一族再无干系,他没了全身修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能不能活下来全凭着自己的本事,若是活下来凤凰族人自不会再干涉他,若是活不下来,那自是他的命数。 然后那个人自此消失,有的人说他已经死了,而有的人说血凰不会如此轻易就死去,即使被废除了修为,也依旧顽强,不会弱到那种活不下去的地步,他们说那个人藏了起来,重新开始修炼,终有一日是要回去报复凤凰一族的。 这个人最终也是真的回去了的,但其中深究出来,到底也都是一群可怜人,此事当年苏璃跟慕修皆是经历过,所以并未将这些事情说给竹词他们听,逝者已矣,且当年之事也无法全然怪罪在哪个人的头上,如今自然是不必多提。 不过世人对于血凤凰的误解与偏见,也基本上是在到了苏璃这一代之后戛然而止,毕竟本身苏璃并未犯下过多罪不可恕的杀孽,且最重要的是她本身的实力够强悍,身边之人也都不是简单之辈,如果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哪个不开眼的非要去散布血凰谣言,怕是连个接他话的人都没有。 话题扯得有些远,当年的幽冥猫一族与血凰一族,可谓算得上是将血脉传承下来最为艰难的一种情况了,而这金蛟一族的情况,也是极为特殊,当年这息念是被友人给封印到这里的,毕竟当年诅咒就是那九神之战中九神之一,她想保护一个人,是再简单不过了,但这息念自那时起就被封存在此地,无法离开,以至于外界过了这么久,甚至于连金蛟的传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因为这种族,在大浩劫之后,除了息念,就已经是尽数丧生了。 似乎是看到苏璃的面色稍稍好了些,那息念立刻笑道:“不过我见你们这几个人虽然修炼路数不一,且本身的修为境界也都不一样,但身上却似乎是有着同一种气息的存在,之前被人救走的那个小子身上没有,但你们两个,还有外面那两个小鬼,身上似乎都有种气息,不过他们两个人的那种气息已然是与自身血脉相融合,但效力未曾完全发散,至于你们两个似乎只是将之携带在身上。” 听得息念之言,苏璃与慕修不觉是相视一眼,皆是想及之前竹词从那怪道士书白那里得到的五罐汤药,正好是竹词故绪两人,还有苏璃慕修,以及洛以川,一人一罐。 至于息念所说的这股气息,估计也是那汤药之故,竹词故绪还有洛以川都已然是服下了那汤药,至于苏璃跟慕修两人还是将之带在身上,并未服下,谈何与自身的气息相融合? 苏璃见此,斟酌一番,低低道:“此前我们几个人倒是一同遇到过一位前辈,那位前辈赠了一番机缘,是以会有相似气息。” 她停顿片刻,转而看着息念问道:“前辈可是晓得这股气息归属何方?” 对于那怪道士书白的来历,苏璃慕修两人调查已然是许久了,却也终究没有调查出甚么来,或许此时这似乎是认得这股气息的息念,会知道些什么呢? 听得苏璃之言,息念也晓得她想问什么,是笑着摇摇头:“我并不清楚这股气息究竟是来自于什么地方,自是晓得你们身上同有这股气息存在,而这股气息,与小渝所说的阴阳之道,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阴阳道么...... 这对于苏璃与慕修来说,倒是没有太大的进站,之前竹词也曾说过,那位怪道士似乎就是修习的阴阳之道,但如今这世上懂得阴阳之道的人太少,就连知道则阴阳道存在的都没有几个,看来当年那怪道士的身份之谜,是极难解开的了。 还不等苏璃与慕修两人继续开口询问,这息念倒是很自觉得说道:“其实本要清场的话,我大可将你们二人与他们几个隔绝开来,但如今我是将你们两个带到这殿中,面对面相谈......” 苏璃笑道:“实则是有事相求。” 息念笑笑:“不错,但此时似乎我心中已然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一直都不曾多言的慕修低声开口道:“可是为了仙界荒芜境中的那处天狐墓穴?” 听得慕修之言,苏璃有些许讶异得挑了挑眉,她只晓得这金蛟与当年的诅咒神尊有些关系,但是不知道这金蛟或者是那诅咒与九尾天狐有着什么关系了。 息念却是深深看了慕修一眼,道:“我当真是小瞧了你啊,当年他们两人的这关系,给后世所留下的乃是多加修饰过已经面目全非的版本,你这小辈竟然晓得。” 慕修笑笑:“当年幸得族中一位前辈的传承,那位前辈乃是生存在当年大浩劫之前,于世上的许多事情颇有涉猎,他当年的确是与九尾天狐甚至于是诅咒神尊有过几分交情,是以我会晓得几分。” 见此,苏璃抬手轻轻捏了慕修一下,怪他之前没告诉自己,但也没有多么计较,慕修扭头看她:“此事当年只当是听个故事,后世接触到的事多与之无关,倒也想不起来,如今在此处听得这些事,不知不觉就是想起来了。” 夫妻之间也没必要事事告知,慕修身上有很多秘密,要不只能让自己知道,要不没必要特意在别人面前提起,苏璃也有很多,两人心知肚明,此时苏璃会稍有埋怨之意,也是觉得此事自己居然不知道,可能就做出过错误的判断,一时间有些羞愧罢了。 见慕修如此,苏璃摇摇头,收回了手,没有多说。 倒是息念在听得慕修的话后,若有所思,片刻后抬眼看着慕修细细打量了一番,低声问道:“你所说的这个前辈,他的名字可是唤作墨道?” 见息念提及这个人的名字,慕修与苏璃皆是立刻抬眼看着他,面色微变。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 气脉传承(中) 对于苏璃跟慕修来说,尤其是对于苏璃,谈及墨道,也就不自觉也会想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血凰一族一个与墨道几乎是同处同一时期的强者,叶曦。 当初苏璃是在血脉觉醒后,因一些事情去往凤凰一族,在五凰池底进行得血脉觉醒,也就是在那个五凰池底,她见到了血凰一族的老前辈,叶曦的残魂,与此同时慕修遇到的,是也藏身在五凰池底的幽冥猫先祖残魂,墨道。 说起来这两个人还是有一些故事的,不过苏璃跟慕修也不算是特别了解,只是竹词如今还依旧清晰得记得,那叶曦乃是真正的一代强者,当初他本可活过那场大浩劫,以自己的本体,但是最终为了救墨道,两个人算是保住了性命,却是全部变成残魂之态,沉睡许久,记忆也残缺大部分。 可以说,在他真正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了,然而或许是因为年幼的时候心中那些憧憬,叶曦后来还是选择离开凤凰一族外出游历,但是却感受不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而在他长大后的生活中,最有乐趣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墨道的相遇了。 叶曦和墨道的相遇实在不算美好,墨道这个人,脾性顽劣得很,他和师兄弟同是外出游历,却耐不住性子,各种捉弄戏耍,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妖也一样,墨道的修为在那个时候自然是不如他的师兄弟的,在血脉觉醒之前,墨道只能算得上是一只天赋很不错的妖,算不得多么出众。 所以在叶曦见到墨道的时候,是看到因为被扒光衣服而羞得不得不恢复本体缩成一团,被倒掉在歪脖子树上的一只小小黑猫,因为是夜中,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到。 叶曦听到求救声自然就去看他,心中很好奇,但墨道是死也不肯将他被如此绑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而叶曦觉得他这个人很有趣,也禁不住他的好说歹说,还是将他好好放了下来,还借了他一套衣服穿,墨道见叶曦年纪轻轻修为却甚高,不由得奇怪,询问他来历。 而叶曦也是不怎么外出,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无论是谁问他的身份,都特别老实得说出来,那些听到他血凰之身的人无一不是面露惊惧之色,随后也是对他避而远之,叶曦早就习惯了如此待遇,所以在看到墨道听后并未发生变化的面色的时候,叶曦倒是不觉惊讶。 不过在墨道说出他本家乃是有幽冥猫一族之时,叶曦也是释然,难怪,血凰与幽冥猫齐名,而且两家气息气脉相近,关系也极为亲切,先前那些人对他那般态度是因为两族地位不一,本就无法正常相处,但是墨道不一样,身为幽冥猫,确实没必要对一只血凰产生多么特殊的情绪。 墨道惹毛了几个师兄,自然是不敢回去见他们,一直粘着叶曦不肯走,而叶曦原本打算独自离开,墨道一直缠着他,他自然是没法的,两人这般一起同行,倒也是游遍千山万水,过得开心,墨道本就爱玩,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外出,听闻叶曦没有什么目的地之后,墨道自作主张带他去他所喜欢的地方游玩观赏,叶曦逐渐觉得此次外出确实收获颇多。 而在临别时,墨道曾邀叶曦与他一同去幽冥猫一族玩,但是考虑到凤凰一族,叶曦就没有去,而是直接回到凤凰一族,不过却与墨道约好几年之后再次去相别之地相见,哪知这一次出行,两人皆是受益匪浅,回到凤凰一族中之后,叶曦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情况很不好,他强行抑制住自己体内紊乱的妖气,一步一步艰难回到自己的山洞。 他是终于感受到一丝邪凰真焰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此次心境的舒畅与大变化,他的境界再次提升了。 这一下把凤族那些长老们吓了一跳,想要帮叶曦一些什么,但是却一一被慕修回绝,他只身一人回到自己的山洞中去开始闭死关。 长老们不傻,自然晓得叶曦身体发生了变化,可能就此就能唤醒他那体内所隐藏的邪凰真焰,要知道他的这种有邪凰真焰所隐藏的身躯,导致了血凰一族的混乱,他自己的父母大概也因此而死亡,至于他自己,也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收到那般对待。 没人敢去打扰叶曦,那个时候血凰一族分为两派,僵持不定,若是在此刻叶曦这个引起血凰族内部分歧的人出了什么变动,想必是会直接影响血凰一族最后的政权与归属问题。 凤凰一族比较偏向一边,所以才会那般对待叶曦,想要他变得更强,召唤出邪凰真焰。 叶曦这一闭关就是十余年,跟墨道相约之事自然不了了之,而墨道在哪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叶曦出现,最终黯然离去,哪知在回族的路上却是不小心遭遇到了敌人的埋伏和攻击,拼死捡了一条命回到幽冥猫一族之中。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身受重伤,几乎就是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族中人对此毫无办法,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墨道身周突然出现一团血红色的氤氲,逐渐变多,将墨道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是缓缓散去,然而在那红色氤氲消散之后,墨道身上的伤居然奇迹般得好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的妖气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众人瞧清楚之后皆是极为震惊,因为墨道的妖力在逐渐发生质变,这证明他的血脉在觉醒或者说是在变异,没想到这番遭遇,竟是给他带来这般大的机缘。 然而只有窥探了叶曦过往的苏璃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当初尚在闭关之中的叶曦所为。 当初叶曦闭关,确实是因为感受到了邪凰真焰的气息,但是后来在闭关时间久了之后,他又仔细搜寻一遍,根本没有找到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一股据说和邪凰真焰有关的气息,但是之前跟墨道在外界中的经历也着实使得他的境界得以提升。 只是这么一修炼,一瞬就是几年,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两人当年再次相见的约定,但是修为未完无法出关,但是他又忧心当初的约定,便是释放出自己的妖魂前去查看,哪知正好是瞧见墨道遭遇袭击的那一幕。 但是他在那边的只是妖魂而非本人,无法发挥更多的作用,只得竭力帮助墨道逃脱,在他又成功脱身之后,赶去幽冥猫一族,却见到奄奄一息的墨道,而他的族人皆是束手无策,叶曦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妖力渡了一些给墨道,但是他的这一举动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所以幽冥猫一族的人都以为是墨道福大命大,如此才活下来,还因祸得福,血脉觉醒。 也是因为这一次将自己的妖力渡给墨道,叶曦的闭关又是延长了几年时间,好在他本身也是突破了一个境界,这些损耗只要修炼及时,也能够补回来,但是此时除了叶曦和此刻见到如此的苏璃,再无第三人知晓。 在那之后墨道也是开始闭关,他那血脉在幽冥猫一族只要觉醒过来,就是一种极强的血脉,如他在血凰一族中的地位一般,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多,而且族群内的氛围也好,墨道的处境却不会如叶曦一般,甚至于他过得还十分好。 但是叶曦丝毫没有因为如此而心生不悦,反倒是为他开心,可以说在叶曦这么多年的寿命里,真正想真心对待的人,竟只有一个墨道而已,莫说当初只是费些妖力,更多的东西叶曦都愿意给,那是这个世间,唯一真心将他当做朋友,也真心待他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关于叶曦跟墨道的事情,当初苏璃在妖界事毕之后,曾钻进那藏书阁,找了足足好几个月,才翻出些许秘辛,还是偷偷跟着慕修去了一次凤凰一族,钻进人家的藏书阁翻了许久,才是了解到这些关于叶曦以及墨道当初的事情。 说到底,今日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会来到雪神域趟这趟浑水,也是因为有人在外界大肆宣扬,将本属于雪又的墓穴改成了墨道的墓穴,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又是连带着当年墨道之名以及所属种族,都给说了出来。 而且如今这当世强者之一琴色手中的灵兵绝响,也是出自那墨道之手。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绝响乃是当初幽冥猫族的祖宗墨道所铸,且当初直至墨道死前,也就是当初那场大浩劫到达之际,这柄灵器也从未开过刃。 他本也不是做给自己的灵器,墨道当年费心费神跟铸器大师学习铸器之法,后而又是满世界跑着寻各种天灵地宝,最后还辅以自己的精血灵力炼制打造,是将自己所能找到最好最适合的东西全部给了绝响。 墨道一生就铸下这么一把灵器,但是到他死都没有人知道那把灵器是铸给谁的,因为大浩劫来临之前,他都没有把那柄灵气送出去,而在大浩劫之后,当初的故人,也大多消失,世上只余一个跌落在墓坑中的绝响。 真正意义上的灵兵一生只有一个主人,那也是它真正的伙伴,若伙伴陨落,它会守着他的墓穴,成为守护者,终生再不为他人所用,而每一把灵兵那个真正的伙伴,在灵兵灵识凝聚的那一刻,就已然定下了,灵兵现世,也就意味着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出现了。 绝响是一件特殊的兵器,当初铸造他的人,其实一生也只铸造了这样一件兵器,但是却不是为自己用的,而是用来托情的,他喜欢上了一个实在不该喜欢的人,但是又没有人能够与他相谈,他无法发泄,却又无法抑制那些情愫,终日思来想去,终于想到可以寻找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放出谣言之人应该并不知道绝响身上以及与墨道之间的关系,但是仅仅是他已经释放出去的那些谣言,就已经是足够他达到原本的目的了,也就是将那些人给吸引到这里来,尤其是苏璃与慕修。 见息念乍然提起墨道,苏璃与慕修皆是一怔,不觉是想起当年之事,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多时,慕修则是定定看着那息念,最终问道:“前辈可是认识师尊?” 琴色有两个师父,一个众所周知,是妖界的上一代琴色,琴色也就唤他师父,而另外一个则只是有少数人晓得,此人就是当年将那传承给了琴色的墨道,而琴色多会唤他一声师尊。 息念不知道那么多,但也晓得这慕修此时所说之人,必然是指墨道,他笑了笑,道:“的确是有过几分交情,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们这两个后辈身上的气息,似乎是有些许熟悉,我想你这个小丫头身上的血凰气息,本也不是纯熟之态,也是经受了传承之后才变为如此,而你所接受的传承也是来自于当年大浩劫之前的血凰族人,至于那个人的名字我也猜得出来,必然就是叶曦了。” 想不到在这里也都能遇到从当年大浩劫之中留存下来且还认识墨道和叶曦的人,苏璃慕修相视一眼,皆是笑笑,看来缘分一说也的确难料,当年叶曦与墨道两人都是将传承给了苏璃与慕修之后,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但对于他们两人的故事,后世的苏璃与慕修却仍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巧合和机缘,而一点点探知出来。 苏璃看着息念,点了点头。 息念见此,颇是感慨:“啊,想不到直到今日,也还是能够见到故人所留下来的一些气息,也罢,虽然心中已然是有了更好的人选,但与你们说说也无妨。” 他顿了顿,随即是说道:“我之前将你们两个找进来,是为了替当年的故友少一句话,这句话需要捎到仙界的那荒芜之境,荒芜之境有一座天狐墓,墓中存在着一只天狐魂魄,故友当年托我世事和平下来之后,问上一句,如今心中可是已然平静许多了,可还有埋怨过我?” 息念说罢,看着眸中隐隐有着疑惑之色的苏璃慕修,低低道:“当年之事,想来给你们讲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总归这么多年过去了,相关之人早就都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说是消散不存在,剩下的也都是一些老家伙,别说消息无法流传出去,就算是流传出去了,估摸着现在的世人也不会有谁愿意相信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 气脉传承(下) 与如今世上的传闻相似,在洪荒年代的确是存在着九位近神至尊,而且“诅咒”也的确是有一个心上人,本是属于仙界。 但是那人并非是仙界的什么尊者上仙,而是虽住在仙界,但并不是属于仙界的仙者,而是九尾天狐一族的一个天赋卓绝之辈,因为九尾天狐一向都与仙界关系不错,也就安家在仙界,所以传出去,也能勉强算作是仙者。 而那个九尾天狐其实也不是在后世之中不存地位,只不过是不太显眼,但是如若说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陌生。 因为他也是当年世上仅存的站在五界巅峰的人,是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一个,本体乃是九尾天狐,是唯一一个不是修道慢慢修上来的尊位,而是天生仙体,尊号也就是“疏光”,但是因为在九位近神至尊之中不太显眼,所以后人流传着关于他的事情也不是很多。 所以很多人也不知道,这位“疏光”至尊与那位“诅咒”至尊,当年乃是一对极为般配的璧人,是六界之中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而那位“诅咒”至尊也并非是像后世所流传得那样拥有坎坷的身世和悲情故事,也没有遭到仙尊得抛弃,更没有事后恼羞成怒,做出那般残忍之事。 “诅咒”本名唤轻砚,本是魔族的人,是天生极强的体质,也算是在魔族之中出类拔萃,是天资绝顶之人,而并非传言所说,是一个凡人,后而得到了一位魔尊强者的传承,才修成了魔尊之位。 那个时候仙魔两界虽然也是各有恩怨,一直没有缓和,但是这并不影响轻砚跟疏光两人之间的情意与缠绵,两个人的相识也很简单,就是在一次仙魔交战之后,双方收拾残局,结果这两个人却是恰恰因为好奇,而都跑去了远离大部队的地方。 而战场上,陷阱特别多,即便是战后,也有很多没有被触发,还存在的陷阱,而这样的额陷阱大多是由不同的人来设置,所以也是千奇百怪,轻砚被一种极为普通的陷阱给困住,一时不注意,被倒吊起来,封住了灵力,无法脱身。 她生来就是在魔界,也因为天赋卓绝,自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也是从未离开过魔界,所以也从来不知道这样的陷阱实际上是在人界,那些猎人所经常使用的,用来捕捉野兽的小陷阱。 那个设置陷阱的大概也是个在人界生存时间很长的,这样的小陷阱太低端,只是凑凑数,哪里知道在战后,还困住了这么一个魔界的“大人物”。 疏光虽也是常驻仙界,但是生性爱玩,在五界都待过不短的时间,算是一个狐精,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见到那被轻砚触发之后,就很显眼的一个大坑,就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家仙界中人中了这种低端的小陷阱,走近一瞧,却是看到全身灵力被封住的轻砚。 而因为全身的灵力被封,所以疏光一时间无法得知这小丫头是仙界之人,还是魔界中人,不过既然是能出现在这战场上的,修为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见得那轻砚装扮出尘,且面容纯透,更像是自己在仙界见惯的那些仙女,疏光是下意识以为这是属于自己这边仙界中的人,不觉是起了调笑之心,站在坑旁,也不打算出手相救,就是双手抱臂,靠着坑旁的树干,笑道:“我游历五界,唯一见过能够被困在这样的小陷阱里边的,大概就只有那山野间,没有见识过人的野猪,野狗之类了。” 这话属实是真话,因为这种低端得小陷阱,那些山林之间惯住的野兽决计都是见惯了的,也绝对不会被这种小陷阱给困住,或者说是逮住,一般能被困住的,也都是那种智力比较低下,就算是被困住过一次两次,却也仍旧是能够被再度困住得。 不过疏光自然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惯性调笑,性子大大咧咧惯了,哪里知道那坑上边被倒吊着的小丫头,在魔界乃是天之骄子,哪里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听到那疏光的声音,轻砚气得使劲撑着那绳子荡来荡去,一直想要看到说话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但是这角度着实尴尬,半天也没有看清楚,倒是把自己给累得够呛。 毕竟封住了灵力之后,轻砚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罢了,还是一个娇生惯养,离了灵力和术法,基本生活无法自理的黄毛小丫头。 “那种小陷阱也有人专程捏着术法给这绳子上下封印,封着人的灵力吗?” 轻砚气得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但疏光却是很快回道:“那普通小兽也不懂得术法,他们落入这种陷阱,自然是更加无法逃脱,而你中了那般的小陷阱,自然也是可以轻松脱身,这陷阱,也讲究一物对一物,都得等同水平才行呀。” 听得疏光这种油嘴滑舌的调调,的确是把轻砚气得不轻。 疏光其实年纪要比轻砚大很多,而且他身为九尾天狐,且天赋卓绝,实际上早已被族中人推举为族中的领袖人物,在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即便是爱玩,喜欢游山玩水,整天五界之间就是到处乱跑,但却也还是一直在管着族中的各种大小事务。 不过说到疏光的年纪,知道的人也不多,因为大多数活得比疏光久的,都知道他这只狐狸的性格,也是不去戳穿他,而不知道的人,则是因为疏光自己并不喜欢到处跟人家说自己的年龄问题,而无法得知。 但是即便如此,疏光的年纪比轻砚大许多,也是极为显而易见的事情,见过世态炎凉的人,总是更加精明一些,尤其是对于轻砚这种不懂世事的小丫头,调笑几句还不是件十分轻松的事?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年纪大,疏光也就过过嘴瘾,见那小丫头气得说不出话,不由得是抱着肚子笑了半晌,他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单纯的小丫头,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之前如此调笑她,是赶忙御风跃起,捏诀将那缚着轻砚脚踝的绳索斩断,将之抱了下来。 “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胆子倒是不算小,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疏光抱着轻砚缓缓落地,低头看着她,心中是默默惊叹这小丫头太过瘦小,不觉是心底乍然涌起淡淡怜惜之意,倒是对于自己之前对之的惯性调笑感觉到更加不好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说出来的话也依旧是不带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轻砚本是打算在自己身上之前那束缚着自身修为的封印被那疏光去除之后,就教训教训这个之前出声呛她的可恶男子,却不曾想到这男子竟是如此狡诈,在切断那绑着她脚踝的绳索之际,就是立即抱住她,转而将她还没有来得及恢复过来的修为再次封住,显然是怕她会在恢复修为之后就动手。 “你这人瞧着人模人样,倒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不曾想倒是这般阴险狡诈之人。” 这就是“诅咒”至尊轻砚对于疏光的第一印象,阴险狡诈。 两人之间的事情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特殊之处,本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互相被对方给吸引,又互相喜欢着,但是同时也有着相互之间基本上都不知道的事情需要各自去做。 神界当年的突然消失,令得许多人都是极为惶恐,但是当初的那个世间能够有机会接触到这一层面的人,也唯有那九位近神至尊,当年因为九位至尊之间因为互相之间的不满和猜忌,而突然爆发大战。 疏光是无辜,而轻砚何尝又不是无辜了,但是那个时候的轻砚实际上已然是成熟稳重了不少,而且心思之中也带了许多魔族所特有的心狠手辣和刚断果决,只不过是在疏光面前,则仍旧是如当年年少一般无邪可爱。 只是当初疏光因为族里有事而无法及时赶到,是误了九神议会的时候,后来在赶到的时候,已然是寻不见任何一个人,而自己在寻了半天之后,却是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识,而再度醒来之际,身边光景已然是大改,周遭的环境已然是换为荒芜之境,尽数是些黄沙,而疏光抬头,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骸骨,至于外界发生了什么,虽然他没有看到,却也总是有了些许感应与猜测,更别说外界那些熟悉的人,还有轻砚了。 因为那场战争之下死去的人太多,所以惨烈情况下,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疏光到底是怎么死的,是战争起之前还是之后,亦或是战争之中,而且也没有人知道其中竟还会有那般多的曲折,因为在他们有时间仔细查询和思考的时候,九位近神至尊,已然是无一幸存。 轻砚是无法自保,最终选择使了计策将疏光的神魂保留下来,而且还在自己身死后设计将疏光的骸骨一同转移到了荒芜境那样一个荒凉的地方,倒还真像是个专门为疏光而建起的墓地,极是安静,想必如果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到此处,而是以正常方式死去,疏光会很满意这个地方的。 这些事情,之前其实竹词故绪两人就是曾听疏光讲述过,而且竹词还险些给说了出来,但是最终却选择了尊重当年轻砚的选择,至于如今息念说出这些事情,与竹词两人倒是有些区别,毕竟息念可是当年的事中人,也是最有资格将此事说出来的人了。 似乎是因为这金蛟在见到苏璃与慕修两人之后,在听得当年故友之事,也多是有些情绪激动,气息也是有所变化,但这种变化并非是单纯的气息波动,几乎除了一些当年能够感知到如此特殊气息存在的人之外,也没有哪个人能够分辨出来有甚么变化。 而能够分辨出来的人,此时此地的仙界荒芜境,就有着一位。 仙界的荒芜境本身就是一个鲜少有人前去的地方,而且更别说这荒芜境之中还存在这一道天狐墓穴,这道天狐墓穴还需要特殊的技法才能够将之开启,所以基本上能够找来荒芜境的人就是少之又少,而到了荒芜境知道荒芜境有一座天狐墓穴的人则是更少了,而知道这墓穴又有办法将之打开的人。 几乎也只剩下没几个了。 所以当年在告别竹词跟故绪之后,疏光基本上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活人了,当然死人也是同样也没有见过几个,不过他当年到底也是将之前自己与诅咒神尊轻砚两人的事情,或多或少给竹词跟故绪两个人讲述了些,心中多年沉积的郁闷已然是解开不少,一个人在那墓穴之中过得倒也舒坦。 而此时此刻,疏光却是猛然间感觉到此间天地之中,似乎是出现了一丝有些特别的气息,这股气息对于疏光来说,也不算是什么陌生的气息了,只不过是因为时间间隔太久,而有些记得不是太清楚,但是稍加回味,也很快就明白这股气息所属究竟是谁。 只是在察觉到此人的身份之后,疏光不觉也就是想起当年的事情来,也是有些疑惑为何此人会存活至今,但是按照这个人的性子,为何这个人会一直忍耐到现在,才是有些收敛不住的暴露出自己的气息被他给察觉到。 当然疏光如今无法从这里出去,也没有办法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别的什么消息,也就是自然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了,只不过疏光在察觉到此事之后,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日后或许他还会再与那两个小家伙见面。 只不过至于到底是这两个人一起来见自己,还是只有一个来此,这个疏光就不太肯定了。 毕竟自从这两个孩子离开这边以后,外面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听得息念之言,苏璃与慕修两人也是面色微变,毕竟以如今他们站在这六界顶峰的实力与见闻,也都没有晓得当年九神之战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真实迹象。 思索片刻,苏璃也是慢慢平静下来,转而抬眼看着息念,笑道:“我想我似乎已经是猜到前辈之前将我们二人拉进来,想要托我们去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息念见此,也是笑笑,道:“当年的轻砚对我而言,既是救命恩人,也是一生挚友,当年那些事情无法避免,而她选择了她更喜欢的方式和结局,如今我活了下来,心中并无太多愤恨不平,但晓得此间天地仍有当年故人存在,也是想替当年的轻砚捎几句话过去。” “毕竟当年如果不发生那些事情,他们两个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 气脉传承(四) “原本是瞧得你们二人的修为似乎是在这一批人之中最高的存在,而且你们两个人的身上也是带着一些特殊的气息,我想着你们应该是有着机会找到那仙界的荒芜境,并且见到当年那只老狐狸。” 息念笑了笑,却并未再多说当年有关的事情,只是抬眼看着苏璃慕修两人,顿了顿,随即低声说道:“不过后来我似乎是发现外边那个小子身上的血脉似乎就是九尾天狐的血脉,而且这个九尾天狐的血脉好像是与我当年较为熟悉的那个人的气息有些相似。” 苏璃见他如此,笑道:“故绪这小子当年就已然是在那仙界的荒芜境之中见到过疏光了,而且也是接受了疏光的那道九尾天狐的传承,不过原本他本也是九尾天狐传承下来的唯一血脉,后而接受那道传承后,气息自然是与疏光更为相近了。” 息念点点头:“的确是这样,这小子身上的气息与当年的疏光极为相似,不过到底也是有着阅历和年纪的差距在,总归还是差了点,但是如今这个世间能够与那只老狐狸有着相似气息的人也着实是不太多了,之前本只是感觉到这是九尾天狐一脉,而当年之事后,我就一直被困在这边,也不太晓得外界变动,至于你们先前所说的九尾天狐险些灭族一事,我甚至都不太清楚。” 当年疏光被轻砚给封印在仙界荒芜境之中,本也是为了让本是身在当年局中的疏光可以从那场已是必然会发生的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但是至于九尾天狐一族,即便是在当年的时间,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列位极为靠前的种族了,在息念的眼中,应该不会那么惨,真的是被灭族。 后来九尾天狐的确是没有被灭族,却也仅仅是剩下了一道颇为稀薄的血脉流传至今,如今世人多说九尾天狐特殊厉害,却并未有太多人知道在当年世上的九尾天狐一族中,现今所流传的九尾天狐一说,只不过是当年修为最为低微的存在罢了。 这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几乎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九尾天狐这样的生物,身子之上到处是宝,而且就算只是九尾天狐现身之所,都是祥瑞之地,人杰地灵,天灵地宝众多,根本不愁培育不出人才高手,如此美事,谁不愿意捡? 九尾天狐虽是妖兽,但并不属于妖界,这种生物亦正亦邪,有的天性良善乐于助人,而有的就嗜血成性,暴虐弑杀,九尾狐跟四大凶兽还有许多皆是被列入山河录中的异兽,本质皆是超脱六界之外,却又从属六界的上古异兽。 而随着时间流逝,有不少异兽都消失在六界之中,大多人都说它们是已经灭绝,而九尾天狐,正是在这些已灭绝多年的异兽名录之中。 传言道这样的异兽浑身是宝,九尾天狐也不例外,而最为卓着的就是天狐的心头精血,可治百病亦可救命,但心头血这种东西,不仅取的时候太过难受,要拿尖刀去割破一点一点慢慢接,而且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已经算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药,极难再生,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也不是说当年的九尾天狐本身的能力远远超过现在世上所盛传的有关九尾天狐的传闻,毕竟世人的传言本身也都是具有一定的不真实性,本身就会夸大一些,不过在远古时期的九尾天狐的确是比之现在流传下来的九尾天狐本身更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苏璃听得息念的话,只是道:“但年九神之战之后引起的大浩劫应该本并不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而那大浩劫本身就是意外之事,轻砚只是事先感知到不对劲,预见到了这样的事情,事先将自己可以保护的人都保护好,而后才是去参与那议事。” 息念笑笑:“确实如此,当年她在找到我之后,是莫名其妙跟我回忆了当年的许多事情,但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至于到底是不是与当年的疏光一样,这恐怕还得日后我离开此处,亲自去找他谈谈看了。” 苏璃挑眉道:“你打算离开此处?” 息念扭头看着她,笑了笑:“是啊,在这边睡了也挺长时间了,醒来后在这里也关了不久的时间,一来是当年轻砚所设下的禁制我还尚且无法破除,二来就是当年轻砚留给我的这株天妖树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保存。” 之前苏璃慕修跟着竹词等人来此,其实所为的就是这天妖树上的天妖紫葵,之前只是胤隐身上的伤情所需要炼制的药物之中需要天妖紫葵这一材料,后来在墓穴之中苏璃慕修两人一番谈话,又是意识到这天妖紫葵或许并不只是对于胤隐有效,许是对他们另外一个故人也有些效果。 只不过此人现今应该是连意识都还处于沉眠之中,尚未清醒过来,不过她所沉眠的那个地方,现下也应该是被人给好好看守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就只剩下一个什么时候清醒,或者说是能不能清醒的问题罢了。 这位故人名唤云涣,而看守她沉眠之地的,也就是当年仙界的仙殿醒烛,这两人在百年之前,本是一对夫妻,后来却是被当奶的仙妖大战给波及进去,都像是当年仙妖两界的许多人一样,肉身被毁,只能靠神魂转世重生历劫来重新修补肉身得以复活。 但是云涣的情况还与其他人有些不同,是更为棘手一些。 云涣本是仙界一散仙,善铸造,脾性古怪,独居一处桃林,也算是过得自在,许多人是要找她做一件趁手又好用的上等兵器而四处寻天灵地宝或者是其他甚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云涣尊者的脾气是真的古怪,很多人即使废了极大的心力,可能也难以令云涣尊者一笑。 不过她虽然脾气古怪,还是有基本职业操守的,给的价格到了,自然也不会拒绝铸造兵器,不过就是可能会是一板一眼,没有那样别出心裁罢了,却也绝对不会辜负之前购买者所付出的价格,倒也从无人敢有异言。 云涣当年与慕修倒是谈不上几分交情,只是跟苏璃的关系极为不错,是苏璃手中一至宝蔷薇玉的创造者,本是作为生辰礼物赠与苏璃的,而那蔷薇玉也是云涣在归隐前炼制的最后一件法器,不过后来在炼制蔷薇玉的时候,正巧遇到仙妖大战的要紧关头,受到波及,也是被卷了进去,后来机缘巧合下,与转世的苏璃相遇。 但是在后来苏璃记忆恢复后,他们才发现云涣的神魂乃是中了诅咒的一种符咒之毒,是云涣生前的一个徒弟偷偷给云涣服下的,此毒无解,当年苏璃付出极大代价,才是将那云涣的神魂彻底封印,并未使之完全消散,但那个清醒之日却是遥遥无期。 直到如今,他们也都没有找到甚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而当年亲眼目睹自己所爱之人的神魂彻底沉眠被封印的醒烛,自那之后就一直消沉,即便是后来捡了个徒弟,也都是近乎放养的状态,而值得一提的就是醒烛捡的这个徒弟,就是昆仑山的岚烬。 后来之事,倒也距此时不远,岚烬在昆仑山修行有成,已然可以独当一面,醒烛在仙界再无挂念,交代一番就是离去,仙界再无甚么人能够寻得到他的踪迹,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去了人界十二州域的四方城,守着云涣,等待她后而清醒的一日。 对此苏璃慕修两人自然是想晓得,但却也是真的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帮助醒烛与云涣二人,如今来这墓穴中碰巧得知这天妖紫葵有助于云涣的恢复,这也就是巴巴赶过来,希望可以替云涣讨一颗天妖紫葵。 此时息念蓦然间开口,提及天妖树,苏璃慕修两人不觉是相视一眼,后而扭头看向息念,还不等苏璃开口,那息念却像是已经知道她意图为何,是笑着道:“我想两位来这墓穴应该还是有着其他的事情,本意或许并不是必须要跟着这几个小辈来此,但你们还是来了,兴许就是为了这株天妖树罢,或者说具体一些,天妖紫葵?” 见息念如此,苏璃顿了顿,倒也不用再想什么言辞,开门见山道:“不瞒前辈,我们有一个故友当年乃是被门中不孝徒儿偷摸下了诅咒的符咒之毒,影响及神魂本源,后来竭尽全力也不过是将她的神魂通过灵宝给封印起来,但至今未找到什么修复神魂以及令得其清醒的办法。” 息念听得此言,摸了摸下巴,低低说道:“如此......天妖紫葵的确是本身就具有一些修复神魂的功效,但是仅仅凭借天妖紫葵应当还是无法解除那轻砚的符咒之毒,这毒我记得,她当年手中最为出众的技法和暗毒,我本也有些印象,符咒之毒是最难缠也最难解的一种。” 他抬眼看着苏慕二人,后而是低声说道:“尽管天妖紫葵是解毒的主要一味药材,但是要解毒,却还需要有人来炼制丹药,而这丹药,却至少该是四纹金丹之列,而且这颗四纹金丹,至少也须得引来七色雷劫,本不是太好办的事情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气脉传承(五) 听得息念此言,苏璃低声笑了笑,而慕修则是抬眼看着息念轻声道:“如今这世上比较修为境界,阿璃许是略有逊色,但如若是相较医术以及炼药一术,如今世上能如得她这般地步的,屈指可数。” 语气虽平静,但即便是对于琴色这种惯于平静的人来讲,在外人面前夸赞自己的妻子,说他自己心底没什么骄傲之意那是假的,也就是隐藏较深,不易看出来罢了。 而息念见此,面色也是有些微微变化,转而是看着苏璃瞧了片刻,的确是在其身上感知到些许特殊灵力的流动,眼眸之中不觉是透出几分夸赞之意。 他顿了顿,后而是看着苏璃笑道:“如若是不说出来,我怕是也都无法立时感应到你体内那股专属炼药师的气息了,毕竟你自己体内本属血凰一族得气息就极为强悍,更别说你的血脉之中还催生出了邪凰真焰,这邪凰真焰可是一种要比血凰一族的血脉也要更为霸道的存在了。” 苏璃笑笑:“炼药师的身份虽然有些好处,但在妖皇这一重身份之后,就显得有些多余,没有什么必要显露出来,平日里也多是有所掩饰,前辈不曾察觉,也是晚辈本惯于隐瞒之故。” 息念也是笑笑,随即摇摇头,道:“当年轻砚本也是个极为出色的炼药师,你要知道当初那个年代,世界上能够成神的人真的很多,似乎当年大浩劫之后,这世上少了些什么东西,竟是无一人可以成神,不过当年世上的炼药师炼器师还有其他的一些旁门之道是少之又少,能够专精则是更少了。” 这话苏璃之前跟慕修两人在那大殿之中“偷听”之际也是曾听到那苍和跟雪又提起过。 在当年九神之战之前的那个年代,神界还未曾出事没有封闭界碑,世上尊者境九转之上的人还是蛮多的,但是炼药师与炼器师却是少得可怜,毕竟有些修道天赋的,都是奔着神位而去,如果想要转修炼药炼器,不止是需要继续修行原本境界,还是需要分心去修行其他方面的境界,一心二用之事,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也大多都是粗略一学或者是直接放弃了。 那个年代,对于世上修道的众人来讲,如果不是天资和灵根所限,基本上努力一些的,稍微聪明一些的,即便是没有什么际遇,基本上也都是可以最终获得极高的修为。 因为当初那个年代,只是修炼一途来讲,比之现在要更为轻松和容易得多,神界的消失,对于六界的影响,并非只是所有人都无法在达到此片世界的巅峰修为之后无法成神,更多更为广泛的却是几乎绝大多数甚至于可以说是全部的人,在修炼一途上的速度和上限,都被割削去了许多。 如果说当年那些可以轻松飞升成仙的人放到如今,怕是连元婴都有些困难,而当年成仙之后可以步步攀升而毫无阻碍的人,在如今或许只是勉强成仙,而且在成仙之后还会多有瓶颈。 当然这些全都是对于正常的人来讲,对于一些本身血脉力量或者说是体质都较为特殊的人,以及得到某些传承,获得某种天灵地宝,以及高人及秘籍功法相助的人,更别说是一些幸而从上古得以流传下来的缘故血脉,虽然较之远古时期仍有差距,但是却比寻常的人要好出不少了。 至于说是炼器和炼药这两途,则是修道者在修炼一途上,可分心去修炼的其他技法,而这两者以及其他类似的修炼道路所需要的必要前提就是修道境界绝对不能低,因为这些技法的研究和升级,皆是需要坚实的修为作为基础的。 当年那些人在修炼一途上本身就不大多有什么阻碍,潜心修道,就是可以早日触摸到升神的壁障,得以飞升成神,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自然不会去分心做其他,毕竟再天才的人,一心二用,也都会拖延一边的修炼进程,总是会有所偏向的,而如果无法很好得将这两者分配好,怕是最终也不过是两边皆是无成。 倒是后来,在神界消失之后,世上可供修道者修炼吸纳的灵气也都多是变得斑驳,不如之前的精纯,修炼一途也是变得较之前更为艰难,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人开始去想着法子走其他道路,或者说是给自己遇到瓶颈的时候,得以发泄和寻回自我信心的方式。 如今世上的炼器师炼药师什么的,可是比当年多多了。 息念只是感慨道:“当年的轻砚即便是算不上世上顶尖的炼药师,却也是世上唯一一个将道法境界与炼药之术用提升到那般至高境界的存在了。” 说罢,他摇摇头,不再多说,似乎是感慨自己当年明明最好的朋友就是世上顶尖的炼药师,如今自己却是连炼药师的气息都无法感应出来了。 他很快抬眼看着苏璃道:“不知道你现下可炼制多少品阶的丹药?” 苏璃略微迟疑片刻,后而低声道:“五阶品阶之下应当都可炼制,可引九色丹雷的巅峰四纹金丹炼制成功率会有些许欠缺,但问题也不算是太大。”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五纹之下皆可么......” 息念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不过很快就是抬眼看着苏璃笑道:“五纹金丹乃是修为达到神尊境界才可继续提升的,如今你的炼药之术已然抵达四纹之境,想必再勤加修炼,虽然难抵五纹境界,但是日后说不定还可以引来五行魔雷的雷劫,四纹金丹境所能够前行得方向,可就不止是五纹金丹这一条方向了。” 听得此言,苏璃面色微微一变,她如今对于炼药境界的感悟,在这个世上已然算是颇有见解,很有声望,但如今息念所言的五行魔雷之境,苏璃是闻所未闻,见此,不觉也是感慨道:“看来还是我见识太少,视野过于局限了。” 息念笑道:“只是因为你身旁这一位道法灵力之中带些雷电之息,后而又晓得你通晓炼药之术,这才是联想到那五行魔雷劫难,当年九神之战引发的大浩劫,看来也是令得许多书籍秘法失传,许多东西无法流传下来,也罢,如今见你们两人,也算是缘分,我这边有些与炼药术相关的典籍,毕竟也是当年轻砚留下来的总归对你有些用处。” 他抬眼看了慕修一眼,笑道:“至于你这幽冥猫,我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当年跟墨道那老家伙关系还算是不错,我当年从他那里框来一颗幽冥石,留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好看的事物,不如赠与你,指不定日后我离开这里,遇到什么危险,要跑去妖界避风头呢。” 息念心中的确是有着自己的考量,不然不会这么大方将所藏之物尽数赠了出去,但却与自己方才所言与些许差池,但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至于说的那般露骨,苏璃慕修两人自然也晓得息念言下之意。 如果一直留在这边也好,但如果进入尘世,少不了纷争麻烦,妖界避难的确有着一个可能性,但是以多数人的脾性,必然不愿意给旁人多惹麻烦,息念所为是别的,想及之前所谈的炼药之事,苏璃慕修两人也不难猜出,这息念日后所要叨扰之事,许是与那炼药有些关系了。 苏璃与慕修相视一眼,后而转身看着息念微微点点头,苏璃道:“多谢。” 息念则是摆摆手,从袖中随意取出一黑一白两个小锦袋,抛给苏璃与慕修两人,后而似乎是偏头瞧了瞧身后的那株天妖树,转而看着两人笑道:“至于这天妖树,别看它名字里有个妖,但实际上如果要说适合它生长的幻境,那还得是魔界。” 他并未有所停顿,很快就是继续说道:“我这么说想必两位也是清楚的......这天妖树如今我也懒得再替她照看,很快就会让人带走它,而天妖树如果是找到适合的环境,想必会生长得很好,一颗天妖树十年结一次果,这千万年来结了不少天妖紫葵,但是多数被我当零食吃掉了,且天妖紫葵不易长久保存,有一些我给研成粉末,如今距离那天妖紫葵的下一次结果之时,还有三年之久,想必你们都得等一等了。” 说罢,息念又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瓷瓶,将之抛给苏璃,道:“赠你一瓶紫葵粉末,也算是让你在得到果实之前好好研究研究。” 苏璃稳稳接过,随即笑道:“多谢前辈。” 话音将落,却是感觉到身后似乎是有淡淡金光闪烁,似乎是隐隐有两道气息出现,之前就是这么被拉进来的苏璃与慕修对此情形并不陌生,联系刚刚息念所言,也是明了。 慕修抬眼看着息念,抬手微微拱了拱手,道:“那就此一别,来日相见。” 苏璃却没再说话,只随着慕修抬手拱了拱手,息念见此,也是笑着回了一句:“来时再见。” 话音落下,眼前的苏慕二人已然是消失不见,不过在他们原本站着的位置不远处,是又多出来两个人。 女子着绯红轻衫,背上背着琴袋,男子一袭黑衣,腰间别一把竹笛。 正是竹词与故绪二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 气脉传承(六) 因为之前在被这道金光给拉进这大殿之中前,化渝曾是与他们说过有关于这大殿之中的金蛟一事,所以竹词跟故绪两人在眼前金光散尽后看到眼前这个浑身虽然并没有闪着金光但看起来仍旧是金灿灿的人时,并未太过感觉到惊讶。 息念见得两人来此,视线是立即落在那故绪身上,是以极快的速度打量了一番,毕竟之前虽然是感受到了此人身上属于九尾天狐一族的气息,但是却并未真的亲眼见过故绪,当然息念不会不相信自己的只觉,更何况之前苏璃跟慕修两人已然是肯定了这故绪的身份,息念会如此只不过也是久久没有真正感受到过九尾天狐的气息,即便此时面对着只不过是一个后辈,但是真正从故绪身上感应到属于疏光的那股气息之际,息念心中仍旧是极为激动。 “先前与你们一同来此地的那个小子是被人给救去而并非是被我打伤,这个问题之前我已经是解释过一遍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可就别再继续问了。” 不过在大量完故绪之后,息念就是立刻回神看着两人,并未等竹词跟故绪开口,就是率先说道。 那洛隐本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天生阴阳瞳,而且这阴阳瞳似乎在他的身上长得还挺好,就是这阴阳眼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凶邪之物,在息念看来这洛隐修习的阴阳瞳已经是十分厉害,只不过之后的路却还是很长的,毕竟阴阳眼也不是凡物,不想舍弃这阴阳眼而继续修炼,必然是要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也要承受旁人所不知道的艰难与困苦。 更何况这洛隐除了体质特殊之外,本身还是那鬼界之人,地位还不算是低,这息念日后可是打算跟着化渝一同离开此处,去外面的世界,虽说这个时日还有些久远,但如若在还没来得及出去的时候,就把这外界的几个势力给得罪了个遍,那饶是他现在修为不低,也当真是无法轻松应对的。 竹词跟故绪虽然年轻,而且此时的修为在他的眼里并不能算是十分高深,但这两人日后的成就绝对非同凡响,一个九尾天狐,另外一个则是完全继承了一位魔主的传承,而且身上似乎是还隐藏着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气息,这股气息隐藏极为隐秘,息念也是在亲眼见到竹词之后,才隐约感觉到的。 而这股气息的存在,似乎是连这小丫头自己都不太清楚。 见息念一来就是将洛隐的去向给先是说明,竹词故绪不觉是愣住,不过很快也是反应过来,故绪笑道:“此事之前化渝已然是与我们说过了。” 听得此言,息念嘴角微微一抽,似乎是撇嘴说了句什么,不过即便是就站在他跟前的竹词故绪也没有听清楚息念到底说了什么,但大约是跟门外的化渝所说的,毕竟之前化渝跟这息念交流过,但息念似乎并不知道之前化渝已然将此事说明。 见此,竹词轻声道:“前辈唤我们来此,可为何事?” 息念把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带来这边自然是有着他自己的意图,那就是让故绪给他带几句话去给那仙界荒芜境的疏光,毕竟如今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九尾天狐自己更容易找到疏光的气息所在了,更何况这故绪竹词两人当年还曾是去过一次,自然是让故绪来帮这个忙比较好。 但息念不想把他真实的念头给说出来,毕竟之前在面对苏璃跟慕修的时候,那两个虽然看起来表面平和,但实际上心底就是个老油条,不好骗,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就能让人家给看得透透的,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坑,只能实话实说,倒也是坦诚。 而现在眼前的这两个小娃娃,瞧着倒也差不多,但毕竟年轻,心思活泛是活泛,但到底不如得老油条见识过的多,许多事情没有经验,再者息念也晓得这两个是真小辈,哪里愿意让两个小辈左右了自己?毕竟求人之时,都得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即便是这故绪跟竹词两人不见得就会真的去牵着息念的鼻子走,但多少这息念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这是一种来自于强者所莫名其妙的“自尊”。 “此言差矣。” 息念笑了笑,是低头看着竹词轻声说道。 见此,竹词微微一怔。 息念则是继续道:“门外的那具活傀儡与我相识,我自然晓得她心中执念是与你这玄碧琴之中的灵识再见一面,已了却当年故人心中遗愿,你们二人来此,应当也是同样的目的,但这并不是你们全部的意图,应当只是目的之一。” 苏璃慕修是抱着一些目的而来的,竹词故绪也不会例外,这一点息念看得特别清楚。 竹词见此,抬眼看了看故绪,随即扭头看着息念,抬手微微拱了拱手,轻声道:“前辈所言不错,晚辈来此地,除了一解友人的心中挂怀,二来就是想要来此讨一件宝贝,家中长辈重伤难治,特来此地乃是想讨一株天妖紫葵。” 听闻竹词此言,息念不由得是微微挑了挑眉,他思索片刻,后而是看着竹词道:“那人是受了什么伤?竟是需要天妖紫葵来救治?” 竹词见息念如此,不觉是怔了怔,还是实话实说道:“是为邪术所伤,伤及神魂本源,因那邪术难缠无法自行救治,也无法通过普通的灵药和丹药来治愈。” “邪术......” 息念在听到这话后,却是蓦然间陷入沉思,竹词故绪见此,对视一眼,也并未出声打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良久,息念抬眼看着两人,道:“我也不瞒着你们,其实这天妖紫葵乃是当年的九神之一,尊号为诅咒的神尊所留下来的物事,是当年她精心培育出来的一种灵物,当初是为了解一种毒,不过那种毒世上罕见,是她心上人不慎着了旁人的道,被此毒缠身本是无解,诅咒硬生生寻来各种灵药灵宝,翻遍了典籍,培养出这一株天妖树。” “天妖树所结的果实为天妖紫葵,当年便是为了应对那种难缠之毒而研制出来,不过此毒极为罕见,当年诅咒替心上人解了此毒之后,世上就再未出现这样的毒,后来诅咒觉得惋惜,就是将之改良一番,这天妖紫葵也可以用来解除类似的毒性,邪术之毒的确是被包含在其中,但一般邪术所造成的毒,未必就需要天妖紫葵来解。” 他说着,又是转而看着竹词道:“是谁告诉的你,你家中长辈身上所中之毒要靠天妖紫葵来解的?” 竹词见此,颇是诚实得答道:“妖界妖皇。” 见此,息念眸中隐隐有失望之色闪现,不过也很快就是消失,他低低笑了笑,似乎是嘲笑自己异想天开,随即是点点头道:“这小丫头果真是能力出众啊,连天妖紫葵这种后世资料应当极少的药物她居然都可以晓得,而且连其可以医治什么病症都极为清楚。” 说罢,息念又是问道:“话又说回来了,一般邪术不至于用到天妖紫葵,你家中那长辈所中的邪术之毒,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毒?” 这可是一下子把竹词给问住了,她只晓得当年是胤隐跟轩辕祸两人对阵之际,吃了那轩辕祸的暗亏,而轩辕祸那时候就已然是修习邪术良久,连带着轩辕剑也是被邪化,与其说是胤隐当年为邪术所伤,更好的解释应该是说当年在对战之际,轩辕剑附带着邪术之毒的剑气是自那之后被封存在胤隐的体内,难以去除。 竹词思索片刻,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倒是故绪开口道:“伤人之人手中有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而那人本身为一体两魂的特殊体质,后而修习邪道,竟是将轩辕剑也一同邪化,应当是因为轩辕剑之故,才会伤得如此之重。” 他顿了顿,又是继续道:“但本质上应当还是被那邪术之毒所伤,轩辕剑的剑气只是将那种毒带入那位老前辈体内的一种渠道罢了。” 故绪所言,的确是让息念察觉到了些什么。 即一体两魂,也可以称为一体双魄。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还有些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妖界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不过故绪之前所言,显然这一体两魂所出现的这个个体,并非是妖族,而是一个人,此人还修习了邪道,这几个念头在息念的心中缓缓融合,几乎快要形成一个圆圈,但即便如此,即便是一体两魂,即便是有着神奇轩辕剑,但仅此似乎也无法真的造成那种剧毒。 除非那人所修习的邪术之中,还包含着另外的灵力气息。 这股灵力气息就是息念心中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必然是这股灵力气息之故,才使得那伤人之人的邪术之毒如此厉害。 他想了片刻没有个结果,就是摇摇头抬眼看着竹词与故绪两人,但是在抬眼看到故绪的一瞬,蓦然间想起来有一种灵力,还真有可能在与邪术之道相融合之后,会转而从自身的灵力之中,孕育出最为剧烈的邪术之毒,完全渗透在自身的灵力之中。 非要找个类比的话,就像是苏璃身上的那道邪凰真焰与血凰血脉的关系,不过邪术与邪术之毒之间的关系,较之前者,是稍微容易催生一些罢了。 息念心中出现这个念头之后,就是立时开口道:“此人先前可是还曾吸收过影狐的灵力?” 此言一出,竹词故绪两人皆是面色大变,不因别的。就是因为这影狐一词。 影狐本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从而获得属于自己的生命,但即便是如此,影狐与他们原本所寄生的那只狐狸之间的联系,也是极为密切的。 竹词跟故绪对于影狐这个词自然是不陌生的,毕竟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就活生生出现在两人的生命之中,纠缠许久,一些是开心温暖的回忆,一些是让人痛苦难受的回忆,但却同样映像深刻,无法忘怀。 故绪的那一只影狐,也就是如今已经是死得透透的狐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 气脉传承(七) “看来你们是晓得这只影狐的存在。” 见到竹词跟故绪的面色变化,息念心中也已然是明了,因为他同样也在故绪的身上发现了似乎是影狐留存下来的气息,不过这股气息似乎有些特殊,当年疏光的确是跟息念讲述过有关于狐族之人身上会伴生影狐之事。 但多数时候这影狐皆是会在时机成熟之际就要选择离开宿主获得自由或者说是被宿主发现将之吞噬,将影狐的全部力量都化为自己的力量。 而故绪身上的这股特殊气息,的确是来自于影狐,但却并不像是影狐离开后所残留下的气息,也不像是在宿主发现后,将这只影狐吞噬后留下的气息。 倒像是影狐自主献舍,而留下的气息。 可真的会有一只影狐愿意为了自己的宿主而主动献舍?而且看着故绪体内所残留的那些气息,这只影狐生前的修为可算不得太低,反而还是极为高深,甚至于是神魂之力几乎都快有化渝的神魂强大了。 竹词故绪相视一眼,后而两者皆是苦涩得笑了笑,现在该怎么说狐言这个人好呢? 影狐虽然有着被宿主发现后而将之吞噬的危险,但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狐言之前就一直是在这种莫名的意识之下一直来回转悠,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不与当年那些影狐一般选择,总归从古至今都没有哪怕是一只影狐,能够真的脱离宿主独立存活,那便是有着它真正的道理。 他没有办法真的割舍自己与故绪之间千万年相互依存的情感,而去将之抹杀只为了自己能够脱离他而存在。 而影狐本就是狐族身上所寄生的生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狐族身体的一部分,影狐的修炼,一大半会转移给宿主,而如若是在双方修为皆是到了很高的地步,那么许多宿主都会选择反将影狐吞噬,这样自身的修为就会即可飞跃一个大层次。 许多得影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有能够成功在自己的机会到来之时脱离宿主或者说是将宿主斩杀,而自己获得新生,所以都是在这个属于影狐的机会过去之后,宿主的机会到来,而那个时候的影狐却已然没有任何方法抵抗,多数都是默默被宿主吞噬,灵识消散,彻底成为宿主体内灵力的一部分。 故绪绝对不会这般对狐言,即便是他知道狐言就是自己体内的那一只影狐。 这一点狐言很清楚很清楚,所以他当初在见到故绪身受雷劫之际,触动会那般大,因为在宿主遭遇极大危险之际,是可以拿影狐出来抵命的,这一点影狐即便是自身不愿意,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可故绪没有。 这也是彻底使得狐言心中天平偏离原本中心的原因。 他本是打算时机成熟之际,就自己主动献舍,化身成为故绪体内的力量,但是这一步必须狐言身死,而且是必须满怀恨意,一击即中的那种,可故绪不可能动手杀他,狐言自己不可能对自己怀着满满恨意。 所以竹词成为了一个很好的选择,既可以帮助狐言完成目标,而让竹词生不如死又可以让狐言心中爽快,在不考虑竹词的感受的情况下,简直是两全其美。 当年狐言是如此念头,竹词也都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后来渐渐牵扯出轩辕祸这个幕后之人,加之当年狐言的确是对故绪挺好的,做了那么多事情,到底也没有真正伤害故绪,可不管是不是被轩辕祸所操纵,但狐言当年亲手杀了昆玥重羽,还有林湖,当年的昆仑山落败,几乎也全都是狐言一手而为之。 所以竹词对于狐言这个人,心中越来越复杂,但好在狐言早已死去,一切的冤孽,全部都被压在轩辕祸的身上,狐言一死,他自己解脱了,倒也是解脱了竹词。 可故绪心中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至今故绪也无法忘记当年在仙界那荒芜之地中,疏光曾与自己说过有关于自己当年的那一段往事,关于离樱,也关于那影狐之事。 要是仔细说起来,当初的故绪可以存活下来,实际上完全是靠着运气和那只从离樱身上逃命到他身上的影狐所帮助,要不然让离樱那般闹腾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怀着一个金刚胎,怕是都受不了那般的折腾。 记得当初在听得疏光的叙述后,故绪既是惊奇,又是无奈,还有一些好笑,这事儿也的确是如疏光所说的那般,能怪得了谁?谁也没办法责怪,因为谁都有着那般去做的理由。 能活下来,也算是一种幸运。 不过在得知自己当年与那影狐的如此渊源之后,故绪也不觉是想起自己在年幼之际,与狐言的相处经过,他为什么从未怀疑过狐言对他有着不好的心思,全都是因为年幼的时候,狐言对之极为护持,而且故绪可以感觉到,那一切都是发自真心。 虽说在初生之际,自己并未有太多的记忆,但是却晓得自己对于狐言那股气息极为熟悉,而狐言身上的气息,和修行路数,在外人看来,即便是重羽,都会觉得是一模一样,但是却只有故绪一个人,可以分辨出两者其实是不一样的。 即便是当年对于狐言微词颇多的重羽,也从未说过狐言对于故绪有任何不好的地方,事到如今,疏光说那狐言,实际上只是当年从离樱体内产生,而后又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一只影狐罢了。 影狐应该是跟自己原本的宿主是一个皮囊,那么就应该是跟离樱一模一样,但是不然,最终狐言的形态,却是完全照着故绪而化。 故绪本其实并未对于狐言存有什么嫌隙,当初竹词的提醒,还有师父明里暗里的告诫,还有后来狐言奇怪的举止,故绪全部都是看在眼里,但是却并未曾真正怀疑过狐言对于自己的意图是坏的。 虽然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深深信任着的人,但是狐言对于自己如何,怕是只有在当年亲身感受过的自己才能清楚。 而且想到重羽,似乎当年的重羽对于狐言了解更多一些,但是他却因为一些难言之隐而无法将全部的事情告诉故绪,但是又不希望故绪受到伤害而一直在提醒他。 起初重羽也不晓得这狐言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因为他一开始是把故绪当做珍宝一样来保护和爱护,很难想象后来居然会使计谋,将故绪这个人完全裸露在外界人眼中,那个时候故绪身上的血脉只是初步觉醒,但是因为缺少了九尾天狐所固有的传承之力,而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觉醒。 除非是特别了解九尾天狐的人,或者是那些嗅觉感官特别灵敏的灵兽凶兽和异兽,大多数的人见到那个时候的故绪,即使他身上特殊的地方很多很多,但是绝对不会想到这就是九尾天狐的血脉。 狐言那个时候使得故绪周身气息和灵力爆发大的灵力风暴,吸引到那么多的人,想必就是为了让故绪就是九尾天狐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把故绪完全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而九尾天狐的诱惑有多大,尤其是一个未成年,甚至于血脉和灵识都会恢复,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世其实就是九尾天狐的人,无疑会让很多人都起贪欲。 那个时候重羽是发现得早,及时制止,也是因为他赶到及时,所以狐言没有做完他原本想要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因此重羽才会在那个地方看到狐言鬼鬼祟祟,才会起了疑心。 而故绪,对于当年那件事情,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或者说是对于当年那件事情,故绪是完全不晓得那事竟会与狐言有关,所以后来在狐言因为那事被重羽赶出浮雪山后,还曾求过重羽让狐言可以重归浮雪。 也正是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但是故绪自己也晓得,最初的那只影狐其实早死了,如今的狐言,并非当年的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只是他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罢了。 是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或许是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至于如今的狐言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或者说是想要得到什么,故绪仍旧是看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只是心底依旧是一直存着以前的那些事情,在遇到重羽之前,还有在初至浮雪山,是狐言一直牢牢看护着他,从不让他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大概是因为两者的意识同存一体,最终无法避免要相互争斗,却在最后谁也没有分出胜负,反倒是两者相融合,谁也没有赢,但是谁也没有输。 也并非是融合了,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在离樱肉身毁灭,以至于后来的那一次神魂毁灭,那影狐怎么说也是该死的了,只不过却是因为之前一直与那初生什么也不知道的灵识共处,潜移默化影响了许多,甚至于是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灌输了一些进去。 这是当初疏光给出得答案。 狐言当年所作所为,故绪自然也无法理解更加无法原谅,自不会在竹词面前提起这个人,但狐言对于故绪来说又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再丧尽天良,可当年的好依旧是真实的,而且狐言的所作所为,是在他死后故绪才全部知晓的,这种时候,故绪恨又能如何,更何况在临死之前狐言将自身全部的灵魂之力与灵力都散尽,以献舍方式尽数与故绪的身躯相融。 他到死都是在为故绪所想,且之前故绪在那心魔幻象中见到了狐言最后一面,心中越发意难平,此时蓦然间提起狐言,竹词跟故绪两人都是陷入沉默之中,本想给息念讲一讲,但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 气脉传承(八) 不过息念也并未过多询问有关于狐言的事情,毕竟他从故绪身上看出当年那只影狐极有可能是自我献祭将自身的全部神魂与灵力都交给故绪之后,就知道这件事情应该不简单许是旁人心中不太愿意提及的事情。 当下也就不等竹词跟故绪两人思考该怎么说,自己倒是先开口道:“总归的确是存在过这么一只影狐吧,这只影狐与当年伤人那人是曾经相识的。” 故绪仍是沉默,没有接口说话,息念晓得他心中应该不太好受,本也没去问他,是问的竹词,竹词见此,略微抬眼看了看故绪,随即看向息念点了点头,轻声道:“确实如此。” 随后她是将轩辕祸以及狐言的事情,粗略给息念讲了讲,而当年与现今基本上相隔太久,除了五界没有变,神界界碑消失之外,其他的基本上什么都变了,别说昆仑山了,如今世人熟知的十大神器,息念听来也并无太多的震惊之意。 倒是在提及邪术之际,这息念的面色稍微变了变。 邪术这种东西不管放在哪里都极为可怕,一般会修习邪术,都是天赋不到无法修道的凡人,这种人称为邪术师,而邪术师一般都是凡人,所以即便是这个邪术师所修邪道再强,也无法突破凡人的生老病死。 所以邪术虽然强大,但是因为邪术师的局限,修道之人一般不会太过在意,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邪术却也极为难缠,但邪术虽然说是邪术师修习最为有效,但修道之人却也可以修习邪道的。 只是修道之人转修邪道之后,就相当于是自行开辟了第五种修道的方式,也就是邪之道,如今世上所存的修道方式,也就是仙道,鬼道,妖道,魔道这么四种,而另外的佛修却并不属于道法之内所以并不会被记入修道之列。 而这种修道方式,并不是什么人创立下来的,只是原本就存在,由前人不断感悟,不断探索研究,才会有了一套较为系统较好的功法和流程,才会更为规律,以一人之力新开辟一种修道方式,这事儿无异于天方夜谭,即便是对于如今六界中人不曾接触过的神界,也没人相信他们可以创造出另外一种修道之法。 所以修道之人在修习邪术的时候,只是修习少数几个邪术术法,不会影响太深,但必然会滋生心魔,而如果继续修炼下去,他们原本所修炼的道法就不足以抵御这种邪术,也就无法再以原本的道法灵力维持他们的身躯修为,会被邪术和邪道完全取代,这种时候这个人的修为就会停止,除非他真正参悟邪道,才能够有下一步的提升。 而这个提升,却也是在邪之道这一道法上的境界提升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轩辕祸仙君修为以及手中有着轩辕剑,还是天生的一体两魂,这样的人去修炼了邪术走了邪道,那可当真是件过于棘手的事情了......” 息念思虑良久,是苦笑道。 竹词也是笑了笑,点点头,却并未多说,轩辕祸一事,其实总与旁人没有太大的干系,毕竟与轩辕祸有仇有怨的,如今世上还活着且能够找他报仇的,基本上也就只剩下竹词一个人了。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非正途的修道之士,他们不是按照正统修炼路法走,而是另辟蹊径,许多人因此走火入魔,很多时候无法遏制自己的行为举止,时间久了,脾性也会被逐渐影响。 许多人称这类人为妖道。 但是这种修炼方法还有着另外一种称呼,那就是邪术师,但妖道跟邪术师的层次又不尽相同,前者依旧是为成仙而奋斗,但后者却是无法成仙,依旧身在人类轮回之中。 虽说这些人也有许多不是完全坏的人,但在世人眼中,尤其是深受鬼怪迫害的凡人眼中,这些人皆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对于身处魔界妖界甚至于是鬼界中的人来说,邪术师可是个非常令人崇拜的职业,因为毕竟不会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邪术师,要说凡人修邪术艰难,诛体又诛心,但是对于已然有着根基的人来说,修习邪术以及尸腐之气,则是更为困难得事情。 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 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种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当年昆仑山的大劫难便是与那尸腐之气所脱离不开关系,甚至于为了驱散那些笼罩了满山得尸腐之气,江调牺牲了自己。 尸腐之气的威力无穷,尤其是对于这些妖魔鬼三界中本就修炼偏阴暗的灵力的人来说,如果是能够用尸腐之气来修炼,甚至于是可以凝练出一颗尸种于自己体内,那么便是受益无穷。 怨气邪术使然,世上修道之人,不论是仙道魔道,还是鬼道妖道,全都是以修习灵力为主,至于怨气一类,倒也有些人会辅以修炼,比如拥有尸种的玖灵,但多数人无法真正长期吸怨气邪气用以修炼,一旦心神不稳,就极容易走弯路或者说是走火入魔。 而修习怨气邪术的人,世上倒也有,路数复杂多变,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路数,这些人很多很多,也十分强大,而这些人也被世人冠以一个统一的称谓,那就是邪术师。 轩辕祸自然不可能成为一个邪术师,但是他却可以修炼邪术,而修炼邪术必须以怨气邪气为媒介,这些术法偏门但是却强大,但极难钻研,所以世上的邪术师虽然每一个名声很大但是真正能被成为邪术师的人却并不多,因为这一路精修实在是难。 可这对于修炼多年,对各家技法路数颇为精通的轩辕祸来讲,显然不算多难,也同样的,如果轩辕祸真的修习邪道,那么这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手里有着轩辕剑,轩辕剑秉承主人的气路,如果轩辕祸着的修习邪道成功了,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轩辕剑,胤隐为剑气所伤,但最终却是被那轩辕祸修习邪道后,灵脉之中催生出的邪术之毒缠上。 息念道:“这邪术之毒的确可以用天妖紫葵来解决一些,但是仅仅依靠天妖紫葵这个果实也是没办法的,需要求助炼药师帮忙炼制成丹药,后而辅以药浴,甚至还需要另外两个修为极高之人日日辅助拔毒催动灵力运转,方可奏效。” 他说罢,顿了顿,看到竹词不觉是有些紧张起来的面色,笑道:“也不用害怕,这邪术之毒倒也不是特别可怕,最起码比之当年诅咒手中的符咒之毒来说,差得那可不是一个档次,就是难缠了些,有了天妖紫葵,其他的药材也就好找一些,而我想这炼药师,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应该不会跟之前来到这里的那两个妖界之人没有任何关系罢?” 见息念突然提起苏璃跟慕修,竹词不觉是一怔,刚刚自己的感觉果真没有错,那时候的确是苏璃跟慕修赶来,但是两人很快就是被息念带到这殿中来,是以他们刚才在外边连看都没有看到这两个人。 本是下意识想要问问苏璃与慕修的去向,但是很快竹词就是想起自己的修为比之苏璃慕修两人,那可是差了老远,那两人必然是没事的,念及如此,也就是抬眼看着息念点点头:“的确是有些许交情。” 息念笑道:“那这也就算是了了,小丫头不必着急,你那长辈身上的邪术之毒我看并无什么大碍,既然苏璃那丫头会打算插手,如今又得到天妖紫葵,想必就已经不算是一件难解之事了。” 听得息念这话,竹词眸色微微一亮:“前辈这是允许我们带走一颗天妖紫葵了么?” 她原本还在想,这殿中金蛟修为极高,又是个人精,她跟故绪两个人打必然是打不过,强取不得,只能够智取,但如若是论智,他们两个又如何跟这活了这么久的人精比?一时间还是有些烦恼,却不曾想到这金蛟竟会是如此好说话。 不过很快她也是想到这金蛟答应得这么快,想必也还是有着后话在等着他们,毕竟都说是个人精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两个不相识的人送这么大个人情? 有着书白的前车之鉴,竹词很快就是敛去面上的喜色,也不说话,只是等着这金蛟继续说下去,说说他的条件是什么。 哪知这息念倒是继续说下去了,只不过说的却是其他事情:“一颗有些少,我想让你们把这整颗天妖树都给搬到魔界去。” 此言一出,不仅是竹词目瞪口呆,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故绪面色也不觉是变了变。 竹词僵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把整颗树都带回去吗......” 息念哈哈大笑,随即止了笑,看着竹词道:“你这小丫头正是可爱,方才不都明白我这么轻易答应你们的要求,本就是有求于你们,怎么的这么快就是被别的事情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看来他刚刚这话完全是为了逗竹词而说的,见此,竹词面颊微微一红,但又不好多说什么不敬的话来呛他,只得偏过头去不说话。 故绪低声笑笑,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竹词的胳膊,随即抬眼看着眼前的息念,低声说道:“前辈所托之事,应该是与九尾天狐一族的先祖疏光前辈有些关系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 气脉传承(九) 之前故绪跟竹词两个人就曾是在疏光那里听到过那个所谓的诅咒神尊轻砚过去的故事,也是晓得后世所流传的那些事情,大部分都不是真的,而是轻砚自己杜撰出来的事情,是想掩饰当年之事。 也晓得这只金蛟就是当年那诅咒神尊轻砚的一位好友,所以如今这金蛟将两人带来此处,而且还是如此轻松就是将那天妖紫葵赠与他们,还说有事相求,那极大可能就是与如今尚且还在仙界荒芜境的九尾天狐疏光有些关系了。 毕竟他们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听得故绪的话,息念也是止了笑,并未再调侃竹词,而是扭头看着故绪,再次认真打量了一下,这次是光明正大得打量了一番,后而是感慨道:“看你身上这道气息,那老东西是把他自己的传承也都全部传给你了呀。” 故绪笑笑,点点头,并未多言。 息念似乎也没有打算让他回复,而是很快说道:“当年那事之后,我们几乎就再没见过面了,如今乍然见得你身上的气息,也晓得那老东西估计还活得不错,但我暂时没有办法离开这边去找他叙旧,想要你日后替我传几句话过去,问问他。” 故绪微微俯首,回道:“前辈但说无妨。” 息念哈哈一笑,随即好像是忘记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似的,还思索片刻后而才是开口说道:“之前一直想要你替我捎几句话过去,但是现在准备说了却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想要问什么,这样,你替我问一问,时至今日,他应当也不是没有突破轻砚当年设下的禁制之法,那老东西可曾是想过,要不要离开那个墓穴,来这片新生的世上走一遭?” 听得息念之言,故绪面色虽然微变,不过眼中也不觉是有了几分动容,刚刚竹词心中的羞怯也不觉是去了大半,听到息念的话,也不觉是生出几分感慨。 对于疏光与息念来说,的确是新生的世界啊。 九神之战,实际上的九个半神之战,在当初的那个年代算是极为轰烈,而且造成了很大的灾难,许多种族都被那场战斗所波及,或是自此变得数量极少甚至于是直接灭族,或者是因此而血脉发生变异,甚至于是退化。 当年那九个半神,各有尊号,除了尊号为“诅咒”的那位半神至尊之外,还有着另外的八位半神至尊,只是千万年过去后,那另外八位半神至尊的声名是远远不及那一位“诅咒”的响亮,而且是有大多数人的尊号都已然是流失,如今已然很少人知晓了。 “诅咒”的声名可以流传到千万年之后的今时,并非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以及那惹得许多人对之恨之切的同时又是不觉对之有着淡淡惋惜与怜悯的故事,“诅咒”当年即便是在死后,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并且对于后世许多东西都有所影响。 就比如在雪神域所隐藏颇多的那些有关咒术的书籍和秘法,还有许多纸符,那都是当年“诅咒”所存留下来的东西,而且她的东西也极好辨认,也正是因得如此,“诅咒”的生命似乎也是在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在逐渐继续生存在这个世间。 “诅咒”的东西,大多数都留存在雪神域之中,而雪神域对于如今世上得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危险也极具吸引力得地方。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当年给玄碧琴取回玄碧尊者尸骨之人,实力也算是在当时世上强者榜名列前茅,他运气很好没有遇到兽潮,甚至于在看守玄碧尊者尸骨得九彩灵凤爪下逃脱出来,也只是受了伤几年不能动弹罢了。 雪神域神秘,也危险,但是正因为如此,无法掩饰在雪神域之中掩藏着许多足以使得这六界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与秘法,甚至于是天地灵宝,或者说是神器。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至于雪神域,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远古遗迹,或者说是强者的墓穴,拥有着不尽得宝藏与灵宝,而且不会像是当初那些强者的遗迹或者说是远古遗迹一样,即便是再具有危险,也会被人扫荡一空,雪神域的危险性,就限制了可以进入者的修为。 而可以进入雪神域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而那些强者在雪神域之中寻到那些灵宝,出来之后必然是如虎添翼,更何况是得到了“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和灵宝灵器,亦或是秘籍。 那些秘籍灵宝被许多人代代相传,甚至于后来被其他的人杀人夺宝,代代易主,本就是沾染着邪气得东西,但是却所有人都对之有着无法割舍得贪婪之心。 至于那些纸符和符咒,大多数都是一次性的东西,而且只要使用了,就是一种深深的诅咒,极难接触,据说当年那位仙界的铸器大师云涣,之所以没有在仙妖大战百年之后在大多数人都回归之后没有消息,就是因为被当年她的一个小弟子似乎是名唤烛襄的,在茶水中偷偷融了一张从雪神域带回来的纸符。 而那纸符,恰好就是当年“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云涣当初是因为身中诅咒,无法如其他人一般超脱百年轮回返回仙界,如今是生是死无法得知。 诅咒之名如今世上应该算作是凶名了,而当年的人以及族群,如今要不早已消失,要不也都是更新换代,如若真的有当年幸存且留存至今的人,再次面临这片世界,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息念用整株天妖树换来故绪一个传话,但是所传之言,也不过是一句寻常的问候罢了,只不过这句问候相隔了千万年,是隔了整整一个洪荒年代。 其实看着息念此时说及这话的时候吊儿郎当似乎并不在意,实际上心中已然是如波涛汹涌,身边之人全然消逝在灾难与浩劫之中,只留下自己一人。 如此心态,就如得当年见得在讲述完当年旧事的疏光之时,竹词与故绪所在疏光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心态,对于如此,竹词与故绪两人可以做到理解,只不过是无法感同身受,毕竟事情不是发生在他们自己的身上,但即便当初是只听着疏光讲述,如今看着眼前的息念如此神色,都很是感觉到有淡淡悲伤。 世上最难过的事情恐怕并不是死亡,而是身边的人或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黯淡,甚至是消散,有时候是因为彼此之间的距离隔得远了,而且时间久了些,就会觉得生疏,却又无法挽回,只得是眼睁睁看着渐行渐远,最终变为陌生人。 而对于他们这种寿命悠久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因为总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同一批人,总有人接近靠进来,也总有人在不断远行离去,花开花落,新人旧人,总是要不断交替变化的,而对于疏光跟息念来说,这种寂寞与孤独,他们大概都是已然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自当年那一场大浩劫之后,再没有新人的到来,只有当初在定格的那一个刹那,旧人的不断离去,他们的世界于那时候停顿,只余下疏光还有息念自己,在每个人的世界里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然后独自存活在这样一个孤独却又庞大的空间,留给他门的只有无尽虚空,狂风乱沙,还有存在脑海中,同样被定格,但是却变为永恒的记忆。 像是当年那场大浩劫一样的大灾难后来世上再也没有发生过,所以世上也再没有什么人能够与他们感同身受,他们活下来,不过是侥幸碰巧活了下来,但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幸运,即便是度过了千万年之久,一直在以孤独一人的模样存在,亲人,友人,爱人都早已离自己而去,这该是一种多么彻底得荒凉与绝望? 见得息念久久没有说话,竹词与故绪也是沉默不语,这个时候息念心中应该是极为激动的罢,但是竹词故绪两人无法接收到这股激动,也无法分享,更加没有办法与息念交流。 不过很快息念就是回过神来,他看着默不作声的竹词与故绪,心中了然,笑道:“不管当年我们经历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但总归存活了下来,也过去了这么久,生活总是还要继续的,不然当初这条命留下来意义何在?” 听得息念的话,竹词与故绪两人似乎眸色都是微微闪了闪,但并未说话,也没动,甚至于这两个人各自都不知道对方反应如何。 而息念则是继续道:“我已经打算开始新的生活了,对于已经消失的那些人,这千万年来我也缅怀够了,现在我要把自己的心和大脑清理清理,去装些别的事情,你们一定要把我这话转告给疏光那老东西,我知道这家伙执念更深,但我不愿意当年轻砚的一番好意被他浪费着。” 说罢,他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妥,还是道:“不过我想着老家伙估计也不会仅仅是听到你们的话就改变自己原本的念头,这话你们还是替我转告给他,至于日后还是待得我自己离开这雪神域,自己去仙界找他唠一唠吧。” 见此,竹词与故绪皆是抬眼看着息念,故绪只点了点头,并未多说,而竹词则是小声道:“情之一字太难放下,总是需要一个契机,但我想疏光前辈自己断绝了这个契机出现的所有可能。” 当年疏光应该就是有着机会离开的,他本是守护着那道传承,而当年的轻砚为了让疏光安全活过大浩劫,就是用着那道传承将疏光牢牢锁在荒芜境中,传承给了别人,疏光没了牵挂,自然是想走就走,但疏光并无半点想要离开的意思。 尽管轻砚早已死去,并且也多是不会再度出现在这片世间,即便是出现,也是不知道转了多少世,就算是去忘川河找记忆,几乎也无法找到当年的那个轻砚了,只是疏光心中仍旧是有着这么一个人,或许当年还都活着的时候,并不是特别记忆深刻,感情也没有后来所想的那么美好。 但是在其中一方已然死去,所有的一切全都定格的时候,余下的人只能通过回忆来一遍一遍见到那人,又通过回忆一遍一遍将所有的美好再度美化,而后这个人在生还之人的心中就会变成独一无二的存在,无可替代。 这样的情况基本上都是需要一个契机来使之走出去,这个契机或许是一个人,也或许是一件事情,或者是一句无心的话,甚至于就是这个人某一天自己坐着想着,突然就想通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竹词觉得当年的疏光应该并不想要找到这个契机,明明千万年过去,将旧人放下就可以开始更好的生活,如今的这片天地,也完全是一片值得去探索闯荡的新天地。 但是疏光不愿意放下。 而竹词会这么觉得,多数也是因为想起了当年昆玥的事情,在听到竹词的话后,故绪也是不约而同想起了自己已然故去的师父重羽之事,除此之外,他们还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的确是情之一字,让人太难放下,有道是走出来就好了,但偏偏就是这个“走出来”三个字,对于深陷情字中的人来讲,太难了,因为此时已然不仅仅只是情爱之事,而是升华到了一种更高的境界,已然化为执着。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 气脉传承(十) 当年昆玥与重羽之事,竹词与故绪是各自了解最多的,不过这两人之间也是有些许差别,那就是昆玥到底是看开了,并未终生被当年那情事所困扰太久,而重羽就不一样了,在故绪看来,重羽当年是在死前才真正释怀,但是却并未完全脱离了那事的困扰,但却因为刚刚释怀,就被狐言设计杀害,也就再也没了后续发展。 而当年昆玥所困之事,与一名唤晴荫的女子有些关系。 昆玥与晴荫初次相识,是因他一次任务外出,低估那妖怪修为吃了大亏,狼狈而逃,躲在一处荒林中疗伤,却撞上一个被狼群追赶的女子,也是他发现的及时,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小小女子,如何跑得过狼群。 那女子说是她所居住的村庄遭遇变故,一些人死在村里,一些人逃了出来,她因去山中采药而躲过一劫,在回去的时候撞见逃出来的人,才得知村中发生的事,又见追兵追赶,才慌不择路,逃进这样一片荒林。 那个时候昆玥已经是修为不低,加之师从昆仑,也是名声鹊起,人长得不错脾气也好,中意他的女子多了去,而他自小看透世态凉薄,对情爱之事心有畏惧,从不肯给出回应,而晴荫这个人,第一面就让他无法放心。 因为同一个身世,都是小小年纪,家破人亡,自己无法看清前面的路,甚至无法保障自己的生命,当年昆玥有师父,所以他很幸运,但年幼之际所经历那些,是永久无法抹除,多年之后再次遇见这样一个女子,昆玥是不自主,要对她好。 之前说过昆玥追求者甚多,他无法接受情爱之事所以大多回绝,但说对所有人都不动心,是假的,只能说每次的动心都被他自己强行按捺。 晴荫并不是昆玥动心的第一个人,但是昆玥喜欢上的第一个人,这份喜欢,源于关心。 正好昆玥受伤,但帮助晴荫躲避追杀还是绰绰有余,只是不小心他在与人打斗之际,气息被那追来得妖怪嗅到,两人这下可算是真正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尤其是对于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妖怪都没见过的晴荫来说,绝对是恐怖回忆。 所以这两人到处躲避,昆玥有了把这个女子留在身边的理由,晴荫会点医术,虽然不治内伤,治治外伤也足够,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家人尽失的痛,而身边恰好有这么一个人陪着。 情生初始于缘分,根深蒂固于交心陪伴。 昆玥恢复之后处理了那妖怪,也没有立即回山,而是和晴荫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最美好的时光,昆玥后来收到师父的纸灵传信,才回到山中,是带着晴荫一起回去的。 自然而然,山中长老在得知晴荫不过是一个天资愚钝无法修行的女子,就开始力阻此事,昆玥可是未来的掌门候选人,伴侣也要精挑细选,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凡人,根本无法帮助昆玥。 晴荫虽然没有修仙资质,但本身极为聪明,她在昆仑居住几日,发觉事情不对劲,也猜测了大概,她不愿惹得昆玥和师门为难,自行离去,后被昆玥发现,怒离山去寻她,寻了足足两年,才找到她。 两人久别重逢,再不言其他,本欲就此拜堂许海誓山盟,不再理会仙宗纷扰,昆仑宗里的人却在两人成亲之际的合衾酒之中,暗暗加了些东西,这东西昆玥喝了不会有作用,但是却会令晴荫快速老去。 这个法子,是昆仑山一个仰慕昆玥许久的女子,想出来的,也是她悄悄去做的,昆玥晴荫成亲之后,第二天醒来,晴荫发现自己白了头,皮肤皱成一团,惊慌之际逃了出去,昆玥后来自然去寻她。 可一个女子如何能接受自己朝夕之间朱颜化朽容,昆玥终是找到晴荫,但这次是她自己再不愿见他,昆玥知她心思,不忍强行去见她伤她的心,就足足在那晴荫藏身的竹林之中,守候三年,晴荫心生憔悴,肝肠寸断,多次大病,终于在三年后闭目长眠。 那时候昆玥站在晴荫身后很远处,两人之间有竹林遮挡,他看得清她满头白发,看着她身体日渐虚弱,直到死亡,却再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去见她一次。 后来昆玥回山,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白玉瓶,直直去找了当年参与此事的人,实实在在生了一场大气,那些人非死即伤,尤其是当年给晴荫酒中加入使人垂老药的女子,昆玥没有找到那种药,只提剑站在她身前,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即使后来昆玥自知做的过分,帮那女子求药恢复,但这事儿也令得当年那些追求他的人,再不敢对他动什么心思,而昆刖自此绝情,再不关心情事,只注修炼。 至于重羽,重羽这件事情较为复杂一些,则是牵扯到了仙界之人,如仙界的茯苓尊者戏妤,星辰殿的北翼星君,还有北翼星君的妻子云弦,且当年据说仙界许多人都牵扯进来,就连仙君轩辕祸都掺和在其中,重羽当年的羁绊,是个名唤月见的女子。 月见草算得上是人世间常见的一种药草,并不稀奇,而灵草的灵性,大多数时候取决于这株灵草的珍稀性,毕竟越是珍稀得药草生长得地域越为罕见,就越是凝聚了天地灵气,当然也不乏许多运气好的普通草药。 这月见,是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去寻得茯苓尊者,拜入师门,勤奋好学,因为这月见草生命力极为顽强,不管在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够顽强生存下来,月见是承袭了月见草的如此习性,即使在茯苓尊者得那个师门中备受排挤,却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学出了许多名堂。 至于重羽结识月见,却是在月见苦尽甘来,已然在六界出名之后了,那时候的月见在六界的知名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师父茯苓尊者,据说是这小月见喜爱四处云游,天底下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都去过,得到过许多奇人怪士的教导和指点,也接触过不少灵宝灵物。 如果说茯苓尊者在仙界安家之后声名鹊起,就已然不再常离开那个位面,极少随便为人诊治,虽然是到处云游,却也只是凭眼缘了,也就是俗话说站得高了,人也出名了,心境自然也高了些,而月见就像是一个跟在大医者身后的小医童,不论什么事情都勤勤恳恳,没想到却因此在外得声名竟是赶超了自己的师尊。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怎么说呢,月见虽然出身卑微,却有着自己的傲气与傲骨,当初的重羽过于轻挑,是月见所远远瞧之不上的,反倒是当初的月见还有着自己的心上人,那似乎就是仙界星辰殿的那个主子北翼星君。 当初那北翼星君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当初重羽也是在追求月见得过程中,成长了很多,逐渐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性,到后来却也只是被月见接受,成为了朋友。 在那时候月见身边其实并没有几个亲近的人,重羽成为了她那时候心中最看重的人,但是从头到尾,月见就没有喜欢过重羽,一切都只是重羽的单相思。 这一点,是故绪还有其他没有在当年真正听闻过此事的人所不晓得的,毕竟这么丢人的事情重羽怎么肯自己说出来? 虽然月见没有喜欢过重羽,但是重羽却是在那个时候,成功走进月见心中的仅有的几个人,或许当初出生卑微,本就是独自一人的月见,是把重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又顽强又倔强的人,本该一尘不染,保持着当初她所自生的气度和倔强,不为外物所动,却在最后,成为了爱情里的尘埃,在这片尘埃之中,月见把自己从一个孤傲清冷的白月光,变成了混入泥泽无法辨别的微小尘埃,最终覆灭。 对于当年的事情,重羽一直都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有关的当事人,不管是茯苓尊者,还是北翼星君,亦或是当初也曾参与进去的仙君轩辕祸,都不曾跟他具体讲述过当年发生在月见身上的事情。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月见最后形神俱灭,她自己什么都没有跟他说,自己一个人跳下了诛仙台,自愿魂飞魄散,重羽把她看得那样重要,却连她的死因都没有搞清楚。 只知道当初似乎是传出了北翼星君要成亲的消息,重羽急忙去找月见,却见她神色平静,仿佛这是别人的事,但之前的月见明明跟北翼星君极为熟识,而且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竟会传出北翼要成亲的消息,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新娘,不是月见。 月见只说自己没事,北翼都跟她好好解释过,日后还是好朋友,重羽不放心,陪着她足足三天三夜,见她气色好了许多才敢离去,回去没几天就从旁人口中闲谈之中得知月见的死讯。 事后他疯了一般去了仙界,北翼见了他却只是摇头叹息,不肯与他说出实情,而茯苓尊者只是把月见的一些遗物交给了他要他坚强一些,说那是月见自己的选择,至于轩辕祸,只是说道有些事情无法以人力扭转,实在是难以成全。 其实如果谈及大事,不管这大事事关一个宗门,还是一个界位,亦或者说是人界的一个大州域,甚至于说是这片天地,那么相比之下,情爱两字就显得渺小,但多多是这些情爱之时,与旁的事情相互杂糅,后而变为极为复杂之事,更加令得人无法释怀。 不管是当年的昆玥与晴荫,还是重羽和月见,从一开始单纯的情爱,到后面的痛苦,其实早已与简单的情爱两字干系不是太大了,但因为始于情爱,所以最终也都是困于情爱两字。 不止是昆玥和重羽,当年竹词跟故绪两人在人界四处闯荡,所遇到的姜厄林染,慕殷清叶,独孤恪秦故,璧月沈祀,甚至于是沈薛和洛青禾,不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其实两人在谈及此事,更多更多的,想了那么多,最终也不过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上,是啊,如今的竹词跟故绪,两人之间得事情,难不成又是仅仅靠着简单的情爱两字就可以全部解释完全吗? 甚至于在离开这墓穴之后又该何去何从,不管是竹词还是故绪,两个人的心中都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此时想及此事,不免也是心中不好受。 息念也不是看不出来,笑道:“你放心,说是这么说的,但是最终人还是都要向前看的,没有什么人能够真的一直守着过去停滞不前,除非他活都不想活了,疏光这人虽然固执,但是当断则断,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罗里吧嗦得穷磨叽。” 说罢,他转而又是说道:“对了,跟你整这些有的没的,我都忘记说了,这天妖树当年被轻砚刚刚研究出来的时候,娇嫩得要死,结果也是百年一次,而且每年就结两颗天妖紫葵,金贵得很,不过后来似乎是这边风水好,这天妖树也跟着长好了不少,十年一结果,每次结果结五颗,还算是可以。” 听得息念有些突然得话,竹词也略微有些摸不着头脑,转而又是听到息念说道:“不过当年轻砚也说这天妖树如果可以生长在魔界的环境下,应该是能够长得更好的,但我近期不打算去魔界,就把这天妖树送给你,你代我将它种在魔界罢。” 待得息念说完,竹词只觉得惊喜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有些接受不来,半晌才是憋出一句话:“原来前辈刚刚说将整棵树都搬走......不是在调笑我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三章 气脉传承(十一) 当年竹词与故绪两人在仙界荒芜境见到疏光的时候,疏光只是粗略给他们两人提了提当年自己与轻砚的事情,但是许多东西都并未具体说过,如今这息念讲明天妖树的来历之际,两人才晓得这天妖树竟是当年轻砚为了救疏光而费尽心力而研究出来的一种灵物。 不过好像不管是疏光还是息念,对于当年的轻砚一事,都保护得很好,基本上许多需要讲到轻砚,有关轻砚的事情,也都是点到为止,几乎全都是那些可以讲述出来的事情。 之前在荒芜境,疏光告诉了竹词跟故绪他当年与轻砚相见相知,也讲了后来在九神之战的前夕,轻砚将他的神魂封印在那仙界的荒芜境之中,但却并没有具体讲明当年九神之战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竹词与故绪只是晓得,当年那场九神之战之中的“九神”其实名不符实,因为当年的疏光就是那九位神尊之一,但是显然他后来并未真正参与那场战斗,而是在传言中的九神之战开启之前就已经是“死”于轻砚之手了。 对于当年的九神之战,疏光似乎是有意隐瞒,这九神之战的战起,后世倒也有所传言,据说是那时候的这九位半神至尊之中有几位陷入了情感纠葛,而且是牵扯甚大,毕竟那个时候这九个人是当时世上最有希望破碎虚空进入神界之中,也算是最早的一批,自然是万众瞩目,一般什么事情都是在一起商量一起解决的。 但偏偏就是那几个陷入情感纠葛的神尊发了魔怔,就是不肯好好解决,最终也不知道怎么一来,是把九个人全都给牵扯了进去。 毕竟后世对于当年之事了解的也极少,只是后来有幸存的人给旁人讲述过那么一星半点儿,勉勉强强拼凑起来,再加上一些想象,也就成了故事,并且因为当年的多数知情人要不就是知道得多的守口如瓶,知道的少的是想说也没什么可说的,于是有关当年那九神之战的事情,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故事永远给后世流传了下来。 不过其实疏光当年给竹词故绪讲述当年之事的初衷应该也不是为了把当年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只不过是因为太久没有人与他说话,而且当年那些事情埋在心里又让他游戏郁结,好不容易见到两个活人,而且还是可以接受他传承的后辈,这不得好好说到一番? 但到底他并未将当年的事情全部讲述出来,不过竹词跟故绪也自然晓得,其实疏光是将大多数与轻砚有关的事情给隐去了,因为前期的事情疏光讲得极为清晰,后面的事情就特别笼统,基本上全都在讲轻砚的好,但是一个人哪里能处处都完美?只是因为疏光喜欢轻砚,所以轻砚的一切所作所为,在疏光的眼中都算是完美的,但后来他心中其实也知道有些事情,或许他觉得没问题,旁人不这么觉得,是以他不会将这些事情都讲出来告诉旁人,只是为了保护轻砚罢了。 而息念如今谈及此事时也说得这么笼统,应当也是为了保护轻砚。 当初在见到疏光的时候,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也都尚未经历过多世事,想事情本也想得不会如今日这般透彻,且当年疏光见他们,本意并不是为了给他们讲故事来着,中投并不在那边,且疏光又是前辈,也自然不会对于疏光所言有太大的怀疑和深究。 但如今在见得息念如此后,竹词与故绪几乎是很快就想到这息念与当年疏光在讲述有关当年九神之战的事情还有轻砚的事情之时,基本上都是一个叙述法子,基本上后期有关轻砚的事情全都是笼统盖过,并未多言。 当然了这也都是当年的事情了,竹词跟故绪如今想及如此,也不过是因为如今的两人经历过多,遇事下意识便会越发透彻得去想,但其实诅咒这个人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其实如后世所传言的那般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女子,还是如疏光口中那般天真可爱略有些调皮的少女,都不怎么重要。 两人想了片刻,就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了,至于说息念会不会晓得这眼前的两个小辈其实已然是从他的话中联想到了当年疏光的话,后而又是联想到了当年还活在世上的轻砚究竟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其实仔细想想其中门道也挺大,毕竟九位神尊同进同退,就算是情感纠葛再大再难解,不至于因为这样的事情竟是引发毁天灭地的大浩劫,而且当年疏光为何会突然中毒?轻砚选择救下疏光跟息念两人的手段,为何竟是封印?其实说好听点是封印,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囚禁。 不过这样的事情终究也是旁人的家事,竹词故绪自己想想也就罢了,活动活动脑细胞,不可能真的将这些全部说出来,或者说是去讨论。 而且这全部的念头在两人的脑海之中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罢了,也并未持续多久的时间,息念应该也并未发觉这两个人心中的变动,只是继续说道:“天妖树对于生长环境极为挑剔,而且也很是特殊,我记得那魔界应当是有一处断崖,似乎是在魔界这个界域所形成之际就在那里了。” 提起断崖,竹词心中立时也是想起之前在魔界所听说过的断崖,说是唤作无名崖,谁也不知道这处断崖之下究竟有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断崖到底有多深,谁也没有下去过,而且也没有在其他的地方找到过通往这断崖地步的路,毕竟也是从洪荒年代所留下来的一处类似于景点的地方了,也多数是没人去考虑要不要把这么个危险的地方给摧毁掉。 而当年胤湮在与她相认之后,的确是与她说过这么一个断崖,而在那之前竹词也曾是在梦境中见到过这么一个断崖,而当初在梦境之中见到这个断崖的时候,竹词也正好看到了百年之前在这处断崖上发生的事情。 百年之前那场仙魔大战,十分激烈,且是牵扯众多,如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战后这些强者基本上全部都销声匿迹,传言说是那战神扶苍,是在战争中重伤,沉睡不醒,身上的佩剑扶苍剑也是被供放在仙界府邸之中,而那位青抉上仙,亦然重伤逃回青丘境,再未出来过。 至于说是魔界那一特殊种族,名字极为奇怪,唤之“冰蓝”,而这个族群之中的人,几乎全都是修炼着冰寒系的法术和灵力,而且天生体质特殊,而且对于修炼本族功法至大成者,血液都会呈现出淡淡冰蓝之色,这个族群得冰主名唤沐千雪,也是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最终消失在那场大战之中,连带着冰蓝一族都是全部被抹除。 还有原本偏居一隅的九婴尊者竹九儿,当年听说仙魔大战,便是忙不迭赶去,最终也被卷入战乱之中,似乎是说已经死了,因为没有人感受到过属于九婴的气息离开那片战地。 无论是战神扶苍,还是青丘上仙青抉,亦或是冰主沐千雪还有那九婴尊者竹九儿,还有很多没有提到名字的强者,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在战后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凶兽化形之人诸颜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洛以川也都给牵扯了进去,但是世人一直想不明白这样两个强大的人为何会被这样的战事牵扯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灭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当初玄碧琴未曾真正认竹词为主人之际,竹词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看到一些似真似假的幻境或者说是梦境,而这些幻象有一些应该是早就发生过的事情,还有一些则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周遭全都是相识之人的事情。 或许是揭示过去且也在预示未来,竹词不太清楚,不过此时很清晰的就是她记得那处断崖,而且当年在幻象中不断见到这处断崖,也就是不断见到当年的胤玄将死。 那个时候的断崖之上有着三个人,传言之中重伤得魔主胤玄的确是出现在了魔界的这处断崖之上,但是却已然是将死迟暮之际,却也没有得到一个善终,竹词可以清楚看到,当年灭雪找到了胤玄,但却是被轩辕祸带着一同的,而胤玄最终似乎也并未发现自己的妻子和昔日好友也赶来,说是自己重伤后而死去,还不如说是轩辕祸最后动手,亲手斩杀了这个当年与他生死与共,情同手足的兄弟。 且在那之后,轩辕祸就将灭雪带回了仙界,竹词不知道灭雪遭受了什么,只是知道当年灭雪被轩辕祸带走的时候怀有身孕,而后来在灭雪把竹词托给妖界之后,回到仙界就被轩辕祸给掐死。 有些事情刻骨铭心,但是并不是会时时都能想起来,这样太累,而且总会影响人的判断,对于胤玄跟灭雪的死,还有后来江调,昆玥,花以,林湖,昆仑山那些人的死,竹词全都记在心里,所以许多时候,她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自己被这些仇恨和血债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全部都舍不得将之忘却,她必须记着。 不过现在的竹词已经不会再如当年那般,在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心中想什么脸上就全都表现出来,已然是可以近乎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在息念提及断崖之时,竹词心中电光火石般闪现了当年幻境之中所见之事,心头微绞,但面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对着息念点点头:“的确是有着这么一个地方。” 息念不知道竹词之前的事情,对于魔界跟仙界之间的恩怨也不是特别了解,更别说是当年在那断崖之上发生的事情,所以自然也不会想到竹词此时心中变化,倒是站在竹词身旁的故绪似乎是发现了些什么,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下意识抬手握住了竹词的手,紧紧攥着。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气脉传承(十二) 对于轩辕祸这个人,竹词心中抱着极为复杂的念头,不过到底还是恨他的,之前那许多事情,说是皆为狐言所为,但实际上狐言也是当年被轩辕祸说设计陷害的人之一。 或者说是这轩辕祸体内的那另外一道邪魂。 竹词在不曾晓得这轩辕祸体内还有着邪魂存在的时候,因为当年玄碧琴巧合之下令得她看到的那些幻象,或者换种说法,那是玄碧琴给她看到的但年真相,而并非甚么幻象,知道胤玄跟灭雪皆是死于灭雪之手,竹词对于轩辕祸这个人,几次三番恨得牙痒,如若不是那个时候的修为实在太低,怕是早就冲动跑去仙界与轩辕祸决一死战了。 但是后来又让她知道了一体双魂之事,这样的转变其实对于竹词来说,早先的时候已然是经历一次的,那时候的狐言本也是在竹词心中十恶不赦的人,但最终却是在狐言死后,逐渐推测出轩辕祸这个人的存在,竹词心中对于狐言的感受,又是变化了。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但是古往今来,也就是在兽类的身上出现过一体双魄的例子,而成功的,少之又少,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那妖界的狐族就有着一个一体双魄且最终修炼成功的例子,那只狐狸名唤白宴之,据说本也不在妖界修炼,只是人界的寻常妖怪,后来因为一体双魄的觉醒以及两魂凝合,才展现出惊人的修炼天赋被狐族保护起来。 只是从没人见过,在除了兽类以外的生物身上,出现过一体两魂的个体了,尤其是在人的身上,更是从未出现过。 当年在魔界与仙界起了纷争之际,轩辕祸是恨极了那胤玄,毕竟在轩辕祸看来,他夺走了自己自小就喜欢着的那个女子,还要将之霸占为妻,哪能得了,还别提之前在魔界是被魔界中人一番羞辱。 虽然说是胤玄当初并未授意,而且他本人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轩辕祸受辱了就是受辱了,回了仙界之后无论如何忍不下来,再度招兵返回魔界,掀起大战。 后来灭雪得知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轩辕祸心怀愧疚,但是到底自己心爱之人是胤玄,而且这一场战争本就是掀起得十分可笑,但是当初的那些人从未想到过,就是这么一场起因十分可笑的战争,最终会导致那般惨烈的结局。 灭雪当初在战起后,为了保护胤玄不受伤害,便是偷偷去了魔族禁地,而在魔族禁地之中,一直都封印保存着十二件魔族魔器,本是由那魔族之中的冰蓝一族所造,不过后来是送给了魔界。 十二魔器灵力无边,能够驾驭魔器者至胤玄那一代,除了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驾驭,或者说是能够让魔器心甘情愿与之缔结契约,成为其灵器。 但灭雪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特殊,有幸可以得到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的偏爱,但是也仅止步于此,就只是偏爱,说白了大概就是这浮雪绫可以帮助灭雪,但是却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灵器,也不会跟她缔结契约什么的。 至于浮雪绫的来历,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个巧合,这浮雪绫跟浮雪山恰好同名,或许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联系,只是世人不曾得知。 当初的灭雪偷偷取出浮雪绫,曾打算在胤玄与轩辕祸的大战之中,保下他一命,因为灭雪自知,胤玄跟轩辕祸早便相识,还是历经生死的交情,却因为自己而最终破了当年情义,轩辕祸心中不平,且后来受了屈辱,自然是心中怒火偏多。 而胤玄,却是绝对不会对轩辕祸出手,在与轩辕祸的斗争之中,胤玄只会防守,决计不会进攻,但是也仅仅是限于自身,因为在胤玄自己的守则之中,无法对于轩辕祸出手,因为不论如何,始终是自己亏欠了他。 灭雪偷来浮雪绫,本是为了护住这样的胤玄,但是到底也没能护住他,因为胤玄在见到灭雪的时候,便是察觉到她身上浮雪绫的气息,怕轩辕祸见此更是生气,便是早早把灭雪送到一处无人安全之地,设了禁制。 而当灭雪跟浮雪绫好不容易破了那禁制赶到之际,战争已然结束,仙界退兵,魔界溃败逃亡,战场上只余下无数魔界仙界将士的残骸,以及无数鲜血怨魂,灭雪心急如焚,一人在偌大得战场上不停翻找,没有找到胤玄的尸身。 但正是在自己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的时候却是见到全身染血,定定站在自己身后的轩辕祸,灭雪一个人走了多少路,轩辕祸就跟着她走了多少路,而灭雪一个人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轩辕祸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 不等灭雪开口,轩辕祸便是一把拉住灭雪,将之带到了那魔界之中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无名崖,而这个无名崖,灭雪之前之听说过,没想到第一次来,却是轩辕祸带她来此,而且在这个地方,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胤玄。 但那个时候的胤玄,已然是气息奄奄,显然是不成了的,而轩辕祸,就是刻意将灭雪带到那里,让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给胤玄最后一击,彻底将之斩杀的事。 不能说那个时候的轩辕祸疯狂,你要是从小就喜欢当命来疼着的青梅竹马某一天被人抢走,你一直以为她死了,但是有一天你才发现她没死,还跟你的一个好兄弟生了情意,要成亲,换谁都要疯一疯,更要命的就是偏偏这女子,一直以来都是把你当哥哥看待,从未对你生出其他的情义。 于爱情一说,最为苦涩难忍的事情,就是落花有情而流水无意,等待多年守护多年换来一声“我从来当你是我兄长,你待我特别好。” 这样的不疯也实在是难,更何况轩辕祸本就是那种直性子,且易暴躁,或许有的时候他自己气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直到做完了,无法挽回了,才会想到,诶,我刚刚做了什么,是不是做错了? 偏生就是这么一次,轩辕祸生平就生了这么一次大火,也就是这么一次,他彻底为体内那邪魂所操纵,再也无法如以前一般夺回自己身躯的主动权了。 但是就此造下孽债,经此一战,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牢笼之中,有些人倒好,早已在战争中死去,得到解脱,好比胤玄,而有些人则是仍旧要抱着生者的意志与影子,慢慢苟且存活下去,好比当时怀着身孕的灭雪,而还有的人,就是在罪孽深铸之后,蓦然清醒,但是此时已然早已分不清楚什么是清醒,什么是浑浊,好比轩辕祸。 轩辕祸硬生生拉着灭雪到了无名崖,让她眼睁睁看着胤玄的死,而且很不聪明的还是亲手杀死了胤玄,让灭雪更加憎恨他,但是那个时候究竟自己在做什么,轩辕祸恐怕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心中只是一片混乱和极少极少的快感。 如今的轩辕祸其实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当年胤玄,灭雪,还有那些人的死,究竟真的是因为体内那道邪魂所为,还是他本身内心就有着阴暗一面,只不过是到了那个时候,才爆发罢了。 在当年之事爆发之后,竹词越发不安,即便手头的事情解决掉了,也还是不安,她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继续走下去。 为了报仇? 是的,是为了报仇,可是报仇不能作为一生的全部。 故绪在握住竹词手的那一瞬,竹词心中微微一颤,却乍然间想起来当年与胤湮两个人所谈论之事。 胤湮当初是因为胤玄在临死之际,跑回自己的寝殿去,将自己毕生所学,以及一身的修为传输给了自己与灭雪之前悉心养着的一朵雪魂花,才会出现在这片天地间的。 当初胤玄对于胤湮唯一的要求,便是保住魔界,守着魔界,胤湮初生,心中就存着这样一个念头,守着魔界,那时候魔界大乱,许多有些修为的人就是纷纷自立为王,都想要成为魔界的主宰,成为魔主。 而那个时候的胤湮,仅仅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他从最近的开始,一个一个走过去,见到一个反对他,反对胤玄的人,便是杀一个,一路斩杀过去,魔界四处血河流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后来走到一小半的时候,之前跟随胤玄的一些死忠之人,才跟随传言,以及血流痕迹,渐渐找到胤湮。 胤湮的势力开始逐渐变得大起来,他也不再需要一个人孤零零得去面对那些丧心病狂之辈,而是有了一堆人,与他并肩作战,为他出谋划策,告诉他有时候不必要全部斩杀殆尽,有些人是可以为己所用的,渐渐如此,他们清剿了大半个魔界。 也是引得如此,胤湮终于把当年胤玄留给他的任务给完成,那便是将这分崩离析得魔界,再度规整起来,而胤湮,便是名正言顺,接替胤玄的人。 他成为魔主之后,也依旧是在不停为了解除各处的叛乱而战斗,一直没有停歇,胤湮也不是没有累过,只是他并未因为感觉到累而就此停下,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心中的信念,也是因为当初对于胤玄的承诺,以及对与胤玄的感激。 但直到后来,更多的就是胤湮对于当初出现在尚且还弱小只知道一路打杀的自己身旁,一路帮助自己的人,这些人让胤湮知道,什么是友情什么是信任,什么是归属感而什么又是责任,他学到了太多太多,从一个只知道随着一个信念而走,而杀的毫无感情之人,真正成为一个有血有肉,可以缓缓拥有自己思考思维的人。 所以即便是后来魔界战乱不息,到如今魔界分崩之势再现,他却也从未想过要不要放弃,直接离开魔界,孑然一身,与喜爱之人去走遍天涯,历经风浪行想行之事。 他如此,只是为了当年对于胤玄的承诺与感激,以及对于身旁那些人的感激与留念,所以如今不论魔界如何,魔界中人如何对他如何想他,都与他毫无干系,他只需要在意自己本该在意之人,在意本该在意之话,继续一路坦坦荡荡走下去。 不愧于心,唯此而已。 而竹词想要守着昆仑山,更简单,因为江调与昆玥,还有花以,甚至于还有林湖这些当初在竹词生命中占据极为重要角色,已然是死去的人的信念,也是因为如今尚且还活着,虽知道她身为魔却也无怨无悔追随帮助她的玖灵等人。 其实也更是因为昆仑山是竹词自小长大得地方,这片昆仑山虽然给她带来不少不开心的过往,如今也实在是让竹词无法喜欢起来,但因为昆仑山中曾经有着江调,昆玥,花以,林湖,还有秦丘,如今有着北袖,岚烬,玖灵,天涯,黄极,还有未来将会加入进来的秦誉。 有这么多值得去守护的人与事,区区流言蜚语,区区世人看法,与竹词又有何干? 人生来经历太多,开心的有,不开心的也有,有时候开心的事情多了,渐渐就不会记得特别清楚,反倒是会将不开心的事情一件件都记住,同样,不开心的事情多了,也便是变得麻木,而开心的事情就会显得弥足珍贵。 不能够选择那些开心与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与否,但是人却可以选择铭记或者是以遗忘,守护或者是毁灭,竹词与胤湮,一生经历过的开心之事,比不过不开心之事,所以他们更能记住身边那些珍贵的人与事,也会越发坚定得去坚守这些给他们带来过美好的人或事。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随心而走,如何想,就如何做,谁也不论对与错,只要自己觉得对,那就是对的,但只能说看你能依着自己的本心最终走到哪一步,如丧尽天良之事,一人觉得对,但除这一人之外都觉得不对,那这人的路必定走不长久。 ...... 不愧于心,唯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五章 气脉传承(十三) 似乎是察觉到了竹词的变化,息念见她说完方才那句话之后,似乎就是有些魂不守舍,而先前在竹词身上所感应到得那股特殊气息此时也是越发强烈。 息念斟酌片刻,转而看向故绪,问道:“这小丫头平日里也经常这般吗?” 故绪见此,顿了顿,还是道:“当年在玄碧琴琴中灵识尚且不稳定的时候,她经常会莫名其妙因为某些话或者说是某些事情,而被玄碧琴的灵力所带入幻象之中,不过在琴灵彻底与玄碧琴融合,玄碧琴彻底承认她为自己的主人之后,这样的情况就极少发生了。” 息念见状,沉默片刻,又是问道:“之前这小丫头出现诸如这般情况的时候,你可曾是在她的身上感受到甚么特殊的气息?” 听得息念之言,故绪面色微变,他并未顾得上立刻去回复息念,而是扭头看着此时站在他身旁,虽然面色还可以算得上是正常,但是神色显然有些飘忽不定的竹词,以灵力在其身上仔细探查了一番,却并未发觉有甚么特别的气息存在。 但息念本身为洪荒年代的人,且自身修为也是极高,此时此刻也决计不可能会空口无凭就这么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为何故绪竟是对此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见到故绪如此模样,息念也是有些许意外,看来之前的推测是对的,在见到这小丫头的时候就是感觉到这个小丫头身上似乎是有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不过因为之前是隔着大殿的门,而且息念也是借助自己的神魂之力而接触到的竹词,感觉难免会有一些偏差,后来在那竹词死撑着也要告诉洛隐快跑之际,曾是突破了息念随手在她体内所设下的禁制。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息念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奇怪气息的存在,但也仅仅是一闪即逝,并未有着过多的时间给他去细细感知到底是什么气息。 而在将竹词故绪两人拉进来这大殿之中之后,息念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感知竹词身上的气息,但是却是在探知好几遍之后,才是再度在竹词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故绪见得息念如此模样,晓得此事或许连息念竟也是只能够察觉到竹词身上附着着另外一股气息的存在,并不能够彻底谈查出这股气息究竟是属于甚么。 倒是息念在沉思片刻后,目光突然放在了竹词背后那静静被装在琴袋之中的玄碧琴上。 蓦然间,息念问道:“小子,你可知道这小丫头体内的灵根属性是甚么?”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故绪因为心忧竹词一时间还无法反应过来,愣了愣,不过也很快是回道:“早先在体内魔印未曾破封之前,阿词体内的灵根属性不太明确,是五行皆具五行皆可修行,而在后来有些许贴近火属灵根,但最后在体内魔印破封之后,体内的灵根所属,是越来越贴近变异灵根了。” 息念很快问道:“变异什么属性?” 故绪略微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也是答道:“冰。” 听此言,息念面色却是微微变了变,故绪见此,怕饶了息念思绪,也没有敢出声询问,但实际上心中已然是极为担忧,听得息念这意思,莫非是竹词的体内灵根出了什么事? 不过片刻,息念就是抬眼看着故绪,轻声道:“你不必担心,没什么大碍,不过细细想来此事有些许蹊跷,许是后世许多人多数不太注意,但是魔族的灵根属性,虽然不一定相同,却总是一脉传承,不管主修甚么属性,其灵根属性必然有着风属的存在。” 修道者之所以可以修道,是与拜入仙山之后所得到的那些指导所分不开关系的,但实际上其实也是跟个人的天赋所密切相关,所以说很多仙门收人的时候会有入门考核,一来是看那些想要入门的弟子,天资究竟够不够,二来才是考验心性与心智。 而天资一说,便是可以涉及到仙家在遇到他们所觉得“有慧根”的小孩之际,会说到的“灵根”一词,灵根所意味的,说白了便是这个人有没有修仙的资格,以及有没有修仙的天赋与能力。 灵根所划分的界限其实有很多,而最基本的便是修道之人所修习的五行之术以及五性,金木水火土,最常见的灵根,便是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不同的属性灵根,便是代表了在某一方面所不同的天赋。 在正常的灵根属性之中,又分为伪灵根,真灵根以及天灵根三种。 伪灵根就是具有四、五种属性的灵根,很杂,但是极为不充裕,每种属性的灵根都不完全,什么都有,但是无法兼顾,反倒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会导致修炼速度很慢很慢。 一般的凡人便是伪灵根,甚至于还是要比之差上那么一点儿,伪灵根如若是这个人有着勤奋好学的心,且也能够真的从仙门学到一些东西,勤能补拙,即便是修炼缓慢,但是也不是无法修炼。 但是世上的凡人永远要比修道者多出太多了,这便是意味着大多数的人都不具备可以修炼的灵根,即便是有很多人拥有着伪灵根,却也不具备修炼的天赋与能力,具体表现就是这个人平日里脑子转得特别快,很聪明,而且身体素质要比其他的人强上很多。 当然除此之外,基本上这个人的气质也会高出一截来。 而真灵根便是具有两、三种属性的灵根,真灵根的话,每种属性的灵根都充裕,修炼速度会比较快一些,也算得上是比较寻常的修仙弟子,想要通过仙山的入门考核,最起码也得是一个真灵根才可以为仙门所接受。 而且一般拥有真灵根得弟子,只要是能够勤奋努力,很轻易便是可以赶超那些拥有着伪灵根的弟子,这边是天赋的可怕性。 不过比之真灵根的普遍,天灵根就比较难寻一些,基本上是被发现之后,就必然是要被修仙大宗收入门下,用心栽培,因为天灵根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只要是这个人不是太懒惰,或者说是完全没有一个合适的师父来教的话。 天灵根就是只有一种属性的单一灵根,灵根非常充裕,修炼速度比普通的真灵根快数倍,而且在结丹境的时候没有瓶颈,算得上是有些人口中“开挂”的存在。 当然这些灵根属性不仅仅是局限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上,还有着很多其他属于自然界元素的神奇属性与力量,冰、风、雷、阴、阳、空间、时间、言灵等等,还有更多的属性,等待人们去发觉。 而具备那些后者属性的灵根,便是变异灵根,变异灵根就是两种或者三种五行属性混在一起,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有雷、冰、暗、风,雪等等许多不同的属性,修炼速度完全是不下于天灵根。 一个人具有变异灵根的概率,要远远小于这个人具有天灵根的概率,一般变异灵根之中也会存在强势和弱势得灵根,虽然是变异,听起来会很强,但是有些属性天生就比较强大一些,有的属性,就会相对弱小。 而超出变异灵根的,还有一种,那边是超灵根,分为日灵根和月灵根,日灵根是向善之体,月灵根是邪仙之体,修行速度是变异灵根的百倍,天生灵根与天赋卓绝并不是最可怕得事情,最可怕的是可以在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自体修炼。 不过这种灵根,相对而言,就是少之又少了,而且没人会把自己拥有这种天赋给说出来的,这世上存在一种邪术,便是夺取他人的灵根而安到别人的身上,手段极为残忍,超灵根的存在对于培养下一代来说,极为有效,一般情况下,在察觉到小孩子的灵根所属之际,亲人是决计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之暴露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混沌灵根,即是全属性灵根,无论修哪一属性,其它属性都会跟着涨,修习能力远超天灵根,天雷也会格外照顾此灵根属性的人,一般在渡劫的时候比较艰难,修道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混沌灵根的修道者,修道开始便是一路顺畅,最终却因为抵挡不住天雷的强度而陨落,或者说是灵根破碎,再无法修炼,不过渡劫极难,混沌灵根所获得的天机运道也会超越其他灵根。 还有融合灵根,即融合灵根能融万物,阴阳之气、五行之灵,只要吸收得当,都能化为自己用。所以但凡周围有灵气,灵脉,甚至于某人突破进阶,引天道金光灌顶,都能被融合灵根化去一部分。 与其说它是灵根,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体质。融合灵根几乎是为炼器而生,当别的炼器师还在遵循五行相克原理,不敢把相克的材料锻造在同一件灵武中,以免炉爆器毁时,此灵根人却能完美地把这些属性融合,将灵武最大的威力催发出来。 但俗话说的好,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融合灵根的人血肉能增进修为,或炼制逆天丹药,一旦为人发现便为各方追抢对象,同样与拥有超灵根之人有着一样的顾虑。 而说到此处,就不得不说出另外一个词,那边是慧根,而慧根就是人在修道一途上的领悟性,没有慧根,人的领悟性悟性就很慢,有慧根的修仙者在突破瓶顶的时候就会很容易,但不容易查出来,最少要在化神境才能够看出来。 看到故绪面色大变,息念也是觉得此事越来越蹊跷了,他低低道:“我不晓得后世究竟是如何,当年在洪荒年代,也是有着六界之分的,只是那个时候神界过于强大,即便是有着诸多限制,但是其他五界始终也是低于神界一筹的,金蛟与九尾天狐一般,不属于任何一界,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存在,不过总归会有所倾向,而当年的九尾天狐亲近仙界,金蛟一族却是亲魔的,所以对于魔界之事我了解最多。” 他看了看竹词,似乎又是仔细感知了一番,随后抬眼看着故绪,道:“据我所知,魔族之人的灵根多数变异会偏向风,暗,言灵这三个方向,而变异风属性是最多的,甚至于可以怀疑每个魔族之人的灵根之中都存在着变异风属性的可能,没有变异就是机缘未到。” “我不晓得后世是不是曾改变过,但是这冰灵根的属性,在六界之中极为少见,可能世上出现过的也都没有几个,至少当年我是并未在魔界见到过的。” 息念此言,故绪听罢沉默良久,后而他抬眼看着息念低低道:“前辈此言,可是阿词魔族的身份有所偏差?”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话之时的语气,极为小心谨慎,似乎是不太敢听但是又很想问。 息念笑道:“别想歪了,这小丫头体内所流的血脉跟传承,的确是秉承着魔族一脉的特有气息,她的确是魔族之人,而且是魔族之中血脉较高端的那种,而且如果我感知不错,当年她的父亲乃是魔主,而在将这传承留给她的时候,还留了几分魔主传承的威压之力进来。是真的对这个闺女上心......” 故绪苦笑,胤玄当年留下传承已然是弥留之际,即便是对于后世之事有着几分推断,但哪能事事皆知,竹词是他与灭雪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事事都要考虑周全,如若不是魔界需要一个魔主,怕是胤玄把那魔主传承全部的灵力都留给竹词也是愿意的。 息念很快继续说道:“而且我想这丫头本身的灵根属性应该就是极为混乱的,只是在体内的那道魔印爆发之后,体内的各种灵力冲撞,最后却是被那冰属的灵根气息给归纳起来,而冰属性的灵根稀奇,却也霸道,很有可能是挤掉了魔族原有的三种变异可能。” 故绪微微一怔,而息念则是看了看竹词,后而视线是再次停顿在了竹词背后的那玄碧琴之上,他轻声说道:“现在最迷惑的就是这小竹词体内冰属灵根变异的起始,究竟是由什么所引出来的。” 说罢,故绪闻声抬眼看他,见息念盯着一处看,也是扭头看过去,却是看到了玄碧琴。 而此时的玄碧琴,似乎不如得往常般,而是有着淡淡青灰色气流在琴袋周遭缓缓旋绕。 当年竹词是先得到的玄碧琴,后而才是魔印有所松动,乃至于再后来的魔印破封,但当年不管是竹词还是昆玥,还有江调跟故绪,对此都觉得该是竹词体内那魔印的缘故,并未想及其他。 而此时此刻,似乎才发现当年他们竟都是忽视了玄碧琴。 故绪脑海里突然之间冒出来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看的什么书籍,当初为什么去看也都忘了,但此时却清清楚楚记起来,当年玄碧琴的第一任主人玄碧尊者,似乎就是那极为罕见的冰灵根。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 气脉传承(十四) 谈及玄碧尊者,故绪脑海之中有关于玄碧琴尊者的事情是全部都显现了出来,这是当年他在得知玄碧琴与竹词之间的羁绊之际,回山后苦寻各种书籍,本是想要了解玄碧琴,却不曾想是意外也看到了不少有关当年玄碧尊者的信息。 世人皆知,在古书记载中,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世人皆知当年玄碧尊者的威名,而且也是因为那玄碧琴原先也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取出的灵物,所以一直对于玄碧琴都是报以极高的定位。 不过这也难怪了。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至于玄碧琴其实也是属于那远古遗迹之中的灵物,后而为玄碧尊者所得,而且原本玄碧尊者并不唤作是玄碧尊者,只是因为玄碧琴的威名,最后获得尊号为玄碧,而后来因为玄碧尊者实在是过于强大,所以大多数人是只记住了玄碧尊者的威名,而淡化了玄碧琴在其中的作用。 而故绪仍旧是记得当年重羽告诉过自己,那玄碧琴其实说到底,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因为这玄碧琴,其实本身就带了几丝魔性,本该是从属魔界之物,但是当年的玄碧尊者自身的修为过于强大,所以可以完全压制住那玄碧琴自身的魔性。 而且也有一点原因是因为当初的玄碧琴乃是自己选择了玄碧尊者,又怎么会让自己伤害到那玄碧尊者? 书中对于玄碧琴的记载本身也不算是很多,而玄碧尊者也多是出现在描述玄碧琴的时候用来衬托一番,也是从未有过专门对此人的介绍,但仅仅只是介绍了玄碧尊者的强大修为以及境界,就已然是很让后人感觉到敬畏了。 玄碧尊者是当年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中,最接近神尊境界的人,但是因为当年的神界早已消失,世上赫然是少了几分神息,玄碧尊者就像是当年的许多当世强者一般,在抵达这片世界的巅峰境界之后,却是无法再更进一步,因为越发修炼,越发会察觉到那些丢失的东西。 而已然抵达这般境界后,许多人的寿命就已然是到了一种极为悠长甚至于可以说是长生不老的地步,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或者说是与世上有什么修为与之相差不多的人或者说是庞大势力有着仇怨,而且懂得些许人情世故,基本上都是可以一直活着,最终等到那神界消失之谜,和解开破碎虚空晋升神尊的办法。 但是从古至今,鲜少有人能够真的存活下来,自从神界消失之后,世上不仅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神尊,连剩下的人修炼速度都是变慢了不少,世上尊者境的修道者都是变得少之又少,至于说是尊者境九转九重天达到此间巅峰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基本上出现一个,都会被大家记住。 可就是这些人,似乎到最后总是莫名其妙就是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这个问题以前很少有人注意到,但是玄碧尊者注意到了,他也是那个时代之中,结局最为意外的一个至尊强者,就是为仇敌所围攻,力竭自爆神魂而亡。 而玄碧尊者当年为何会被人围攻,还是一个未解之谜,后世之人只是晓得是当年为仇敌所逼迫,但是这仇敌所来为何,到底还是不太清楚的,但应该可能是与当年玄碧尊者发现世上少了几分“神息”之事有些关系。 息念摸了摸下巴:“玄碧琴乃是洪荒年代所留下来的灵器,那个时候的炼器大师基本上能够炼制如此灵器的存在,我应该不会不知道,但是玄碧琴这东西我似乎就没什么映像,倒是如今在慕修手里的那把绝响我还晓得些。” 他仔细看了看那玄碧琴,道:“不过我也可以肯定这玄碧琴就是为魔族之人所炼制的,只是这把玄碧琴似乎与其他灵器有所不同,它似乎是在被炼制成功的那一瞬就已然是被开灵了。” 灵器灵兵一般都是由玄铁以及世上各种天灵地宝和矿藏所炼制而成。 玄铁这种东西,跟那些天灵地宝一般,可遇不可求,而且越发珍贵的玄铁精矿,样貌就越发普通,就好像很多效果绝佳的灵草灵药,也越发懂得隐藏自己,只不过不一样的是灵草灵药是活物,能够慢慢衍生自己的灵智。 而用来铸造器物的大多数矿石都是死物,即使蕴含的灵气再浓郁,也不及灵草灵药那般灵活机智,相对也更加容易为人所搜寻到,所以在这世间,品质上佳的灵器的数量要比品质上佳的丹药的数量要多得多。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所有的矿物玉石都是死物,只要灵气达到一定地步,就必然会伴随着灵识诞生,但是那种灵识也会是极为混沌的状态,只有在能够被人炼制成兵器,才会有机会能够将那股混沌的意识完全化。 这就是所谓的灵兵,也不是所有的修道者都能够拥有一把上好的灵兵,但是拥有灵兵的人却有很多很多,不过大部分人的灵兵都是拥有混沌灵识,并未曾拥有单独的意识,这般一来,也就是能够单纯增加主人的作战能力,更加厉害一点的,可以辅助主人修炼,但是一切都要靠主人来引导。 因为在灵器铸好之后在开灵的时候,能否拥有灵识一方面是跟铸器师自己的神念境界以及修为高低,还有责任心有关,但是更多的还是靠运气,铸器师并不能决定全部,所以即使是最具权威的铸器师,也都不能保证在铸造灵兵的时候,能够百分之百使那灵器拥有灵识。 而拥有灵识的灵兵可以算得上神兵了,因为这样的兵器基本上铸造材料皆为上乘,不仅如此,也都会出自铸器造诣极高之人手,本身即使没有完整独立的灵识,也会是一件不错的兵器,当它拥有独立的灵识之后,它会依照自己的意愿和眼光,来挑选自己的主人。 但是兵器到底是兵器,在主人的境界不够的情况下,它也只能跟与自己签订灵契的主人相互沟通而已,但是只是如此也够了,在这种独立意识之下,灵兵不仅可以辅助主人修炼,还能够为之护法,甚至于在打斗的时候,还能够作为另外一股战力,那就是器魂。 拥有自己灵识的灵兵在主人离自己很近的情况下,可以凝出器魂来帮助主人作战,一人一兵,可抵两人之威。 灵器开灵,一般都是由炼器师炼制成功之后,将其送到合适的人手中,才会被开灵,毕竟这开灵关系到灵器的灵识,都不太敢贸然开灵,至于说是炼器师炼制成功就开灵的,几乎是没有这个存在。 但玄碧琴竟是当年被炼制成功之后就开了灵,岂不是说当年这玄碧琴就是为其炼制者自己使用的?可是如玄碧琴这般的灵器和灵识存在,一旦开灵,除非像是竹词后来这种情况,器灵自毁,诞生新的器灵,不然决计不可能为他人所用。 世人皆知,当年玄碧尊者是在古迹之中寻到得玄碧琴,而不是他自己炼制的玄碧琴,但以如今息念之言来说,如若是这玄碧琴当年第一任主人乃是其炼制者,那么后来的玄碧尊者又是如何获得当年已然认主的玄碧琴的认可,成为其第二任主人的? 要知道器灵一般不会毁灭,除非自毁,但竹词手中的玄碧琴器灵却也不是自我毁灭,以竹词的说法,那器灵本身就是一个残存物,当年想自毁的那个已经自毁成功了,玄碧琴之中后来所存的灵识也不过是一个以玄碧琴灵力支撑的执念,长久的时间下来,加之遇到了竹词,才衍生了自己的念头和想法,后来是脱离玄碧琴不知道去了哪。 不过当年玄碧琴是在古迹之中被发现,应该是与之前的主人葬在一起,照此说,不似当年玄碧尊者死时那般惨烈,器灵不该会产生自毁的冲动才是,而且在古迹之中,也没有什么灵体可供成为新的器灵。 想来想去,故绪终究是想不出这其中缘由,倒是那息念看着玄碧琴片刻,后而竟是笑了笑:“难怪当年我一直没有听到这老东西的消息,原来是偷摸躲了起来想要躲避那场大浩劫么?可惜浩劫过后神界不存,无法修炼成神尊,可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使得你宁愿自爆掉大部分的神魂,仅剩下这么一点儿神魂本源寄存在玄碧琴之中苟延残喘呢?” 听得息念之言,故绪面色微变。 息念则是继续说道:“那所谓的玄碧尊者也是你罢,这玄碧琴本也不是你炼制出来的灵器,而是当年你妻子死后,你取了她的骸骨将之凿成清月的模样,请人炼制而成的灵器罢。” 说罢,息念又是笑了笑:“如今寄存在这玄碧琴之中,应该也只是为了将那道气脉传承传授给后人,然后安心离去,可是这小丫头心神不定,本身就极难感应到你的存在,你仅仅凭借神魂本源,也无法自主与她联系。” 故绪听得息念的话,一头雾水,不过却是听到了气脉传承四字,心中不觉是微微颤了颤。 随后息念抬手一挥,竹词背后的那玄碧琴就是被金光包裹,后而似乎是从中抽取出什么来,金光缩成一团小球,漂浮到两人面前,上下浮动。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 玄碧之灵(上) 秦誉在如今的昆仑山算是一个大闲人,基本上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而且他本来也是操不上什么心,所以他一般没事干就是在自己的山头上雕刻木雕,刻一会儿又觉得心烦意乱,总归不停雕琢,心上人总是见不到的,也就懒得再继续,就下山到处闲逛。 前不久倒是玖灵曾好几次来找他问及有关天涯的事情,秦誉倒还记得,有心再去玖灵那边问问情况,却并未在玖灵的山头上找到她,正待离去时,才见到火急火燎匆忙赶回的玖灵。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此,秦誉不觉是开口询问道。 玖灵抬眼见到秦誉,满面焦灼:“天涯这孩子不见了!” 此言一出,联系起之前玖灵刚刚与他讲过的有关天涯的事情,秦誉的面色也是一下子变了,在这个当口天涯失踪可不是个什么好事啊...... 天这个姓氏可并不能算是很常见的那种姓氏,而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姓氏了。 而且这个姓氏虽说是后来人也不少,但是大多数比较出名的,却都是跟鬼神相关,或者说比较玄一点的家族,如今十二州域里,比较出名得天姓家族只有一个,地处东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少是在普通人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在一些知道一些事情的人眼中,天姓,算得上是一种值得让人重视的姓氏了。 太多的大多数人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得就是每一代天姓家族的传人,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或者修仙,或者修魔,或者成为鬼修,而且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每一代家主,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后代,男女都出现过。 也是因得如此,所以大多数天姓的人都无法抛弃家族去追逐修道之路。 不过这样的现象并未有过太多的人去关注,独生子不算是罕见,但是次次都是独生子,不觉是让人觉得会很奇怪,当然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闲人都存在,而这样的闲人还不在于少数,所以天家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不久之后,就已然是有了解答。 天家也不是每次都只有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有双生子的时候,都是先隐藏,或者只是公布一个,但是因为每次的小孩子在未及冠的时候,都不会允许外人见到,所以只要是天家公布出来的只是一个独生子,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晓得究竟是几个孩子。 而在孩子未曾及冠之前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的样貌姓名,这并不能算是多么怪异的规矩,毕竟很多大家族为了安全起见,都是这样的,而天姓家族一般能够混到很出名的地步,也都是极有富有的家族了,会这样做也根本不奇怪。 但实际上,隐藏在这之后的,是血淋淋的家规。 家族的规矩,每一代如果是双生子,那么就只能留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自从记事起就需要知道他们各自的使命和家族的规矩,两两相斗,外人不得干涉,最终在两人抵达及冠那个年纪的时候,只能存活下来一个,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家主之位选择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双生子都能接受这样的下场和结局,面对具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说是弟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下了杀手,而两边都是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及冠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活的好好的,那么家族就会介入。 两杯酒,谁也不知道哪一杯有毒而哪一杯没毒,是专程将器皿送到族中长老的屋里,由长老亲自斟酒下毒,后而由长老自己端到那两个人的面前,一个人选一杯,最终的结局也仍旧是一人生一人死。 而这种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很常见,毕竟虽是双生子,但是两者一般优秀得情况也很少见,一旦抵达时限,两者又不愿意自相残杀,那么家族会自己选择相对较强的那个。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为何天家会有这样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规矩,但是这个家族血脉却是能一直流传下来,谁也不清楚为何这样残忍的法子都一直没有被废除。 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诅咒,他们祖上有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或者是人,所以他们整个家族一代代的血脉都受到了诅咒,注定只能够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而且只能是正式的孩子。 这种规矩极为残忍,不过却也是极为森严,这天家传承这么久,是替换过不少血液,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老规矩,就像是流淌在血液里,一直都没能改掉。 原本对于天家来说,一旦是有双生子存在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是自幼就开始刻意离间兄弟俩的感情,本想着大概就是年幼时起就一直感情都不好,那么长大之后,面对着兄弟两个之间所必须有的一场决斗,也不会过于难受吧。 但是血浓于水岂是虚言,即便是如此,几百年之间的那些天家的双生子,又不是对对都能够成功的且是真正的反目成仇,大多数即便是小时候被大人可以牵引,兄弟之间有许许多多矛盾,但是长大之后,必然会收回自己心中原先得幼稚想法,更加注重事理,那么就不会真正按照家族当初所预想的那样继续行进下去。 所以实际上天渝跟天涯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告诉哥哥弟弟抢了好的,哥哥就说弟弟年纪小,本就该拥有那些好点的,而告诉弟弟哥哥抢走了全部的东西,弟弟却说哥哥处处照顾他,自然该拿走他的那一份。 以前的天家之主,本应该因为一对儿子如此懂事谦让而开心,但是他们并非是普通的人家和血脉,乃是在几百年前受到过诅咒的天家血脉。 天氏一脉的血规乃是由于当年天家祖辈上,惹到了一个邪术师,那邪术师倾尽一生的力量将那个诅咒下达在这天氏一脉的血脉传承上,生生世世都无法摆脱。 双生之子,只余其一,骨肉相残,方可保世代安稳。 大致意思就是只有你天家的家主这一脉,倘若运气好是个独生子女,那么便是可以直接继承家业,但是如若是双生子,那便是必须要经过骨肉相残,最终留一,如此一来,才能保证这天家永远存在,不然的话,兄弟不肯自相残杀,满门都会被诅咒侵蚀,怕是要万劫不复。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有一代一代逼迫自家的双生子,代代相残,勉强使得这一脉血液,得以继续留存下去。 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但是却是因为这位邪术师当年乃是倾尽全身的力气给这天家的血脉注下诅咒,所以想要解决这诅咒,是个极难得事情。 而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邪术这种东西不管放在哪里都极为可怕,一般会修习邪术,都是天赋不到无法修道的凡人,这种人称为邪术师,而邪术师一般都是凡人,所以即便是这个邪术师所修邪道再强,也无法突破凡人的生老病死。 所以邪术虽然强大,但是因为邪术师的局限,修道之人一般不会太过在意,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邪术却也极为难缠,但邪术虽然说是邪术师修习最为有效,但修道之人却也可以修习邪道的。 只是修道之人转修邪道之后,就相当于是自行开辟了第五种修道的方式,也就是邪之道,如今世上所存的修道方式,也就是仙道,鬼道,妖道,魔道这么四种,而另外的佛修却并不属于道法之内所以并不会被记入修道之列。 而这种修道方式,并不是什么人创立下来的,只是原本就存在,由前人不断感悟,不断探索研究,才会有了一套较为系统较好的功法和流程,才会更为规律,以一人之力新开辟一种修道方式,这事儿无异于天方夜谭,即便是对于如今六界中人不曾接触过的神界,也没人相信他们可以创造出另外一种修道之法。 所以修道之人在修习邪术的时候,只是修习少数几个邪术术法,不会影响太深,但必然会滋生心魔,而如果继续修炼下去,他们原本所修炼的道法就不足以抵御这种邪术,也就无法再以原本的道法灵力维持他们的身躯修为,会被邪术和邪道完全取代,这种时候这个人的修为就会停止,除非他真正参悟邪道,才能够有下一步的提升。 而这个提升,却也是在邪之道这一道法上的境界提升了。 这个天姓家族,是挺棘手的,他们之中也不乏心性良善泛滥之辈,无法接受天家对于双生子那种残忍的规定,但是最终在天家的调查上还是不觉逐渐毛骨悚然不敢再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 因为基本上查过天家的那些人,最后全都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全部都莫名其妙死去,有些人死于仇敌突然追杀,有些人则是莫名其妙遭遇情劫或不公,逐渐崩溃自杀,而还有的人则是完全无辜受牵连,都是不得好死。 这些全是明面上在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被后来的一些闲人统计起来,而暗中探查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存在,甚至于后来统计这些人的那些闲人,也平白无故遇难,是遭了无妄之灾,一件两件还可以说是偶然,那么在事情逐渐变得复杂且频繁起来的时候,就不能这么说了。 所以敢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越来越少。 刚刚故绪与息念两人谈话之际,竹词面色一直都有些不太好,直至后来可以说是有些苍白,而在后来息念似乎是明白了那竹词身上的奇怪气息出现的缘故,将玄碧琴之中的那团灵识给取出来之时,竹词似乎也是终于挣破了什么,脸色一白,一头栽倒。 见此,故绪哪还顾得上去看眼前那团被金光包裹的灵气团,赶忙上前去将脱力的竹词接住顺势抱起,但就这么一直抱着也的确不是个办法,不过好在这湖畔也有着不少草木,故绪寻了一处草皮较盛的地方,将竹词轻轻放好,后而见其面色苍白,又是给她传输了些许灵力过去,见她面色稍稍变好了些,这才起身离开。 而在回身看到那浑身被金光包裹着的光球之后,故绪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竹词身旁刚刚被他取下来的玄碧前。 这金光所包裹的那团灵识,与玄碧琴身上的灵识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 玄碧之灵(中) 至于说如今昆仑山中天涯失踪一事,玖灵本是想要试图去联系竹词的,但是自从上一次与竹词之间的联系断掉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能够成功得联系到竹词了。 本身玖灵用来与竹词联系的东西也是特制的灵宝,不管离得有多远,只要是能够感应到身上的灵力气息,就可以取得联系,而玖灵一直都无法联系到竹词,说明此时竹词的气息无法被感知到。 一时间,本来只是担忧天涯的玖灵,此时此刻也是连带着担心起竹词来。 见到玖灵如此模样,秦誉心中自然也不会是轻松到哪里去,只是玖灵已经急成这个样子了,他自然不能真的跟玖灵一样也乱成一团,必然是要想办法先让玖灵冷静安稳下来。 “你别太着急了,竹词那丫头可不止是她一个人,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也别太担心天涯那孩子,他虽然修为一直有些停滞不前,但打心底其实也还算是一个好孩子,只是当年没人能够及时帮助他,导致他走错了路,但他绝对不会做什么傻事。” 玖灵听得此言,沉默半晌,只是摇摇头道:“可那是雪神域啊......当年的仙君惊宵修为那般境界却也都是葬生在雪神域之中,阿词如今修为可远远比不过当年的惊宵啊......”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不过现在对于六界中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其实雪神域并不可怕,因为兽潮的触发规律这么多年以来基本已是被人们摸清楚了,只要不是太倒霉,也没有甚么能靠近雪神域核心地带修为极强的仇人,照着那个时间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当初惊宵的死,大家统一归结为是他太倒霉了。 但毕竟当年惊宵的实力在摆在那里的,如今后世人所想起雪神域以及当年之事,就不觉是想起当年惊宵的下场,而转而又会想到自己与惊宵之间的差距,便是更加觉得这雪神域可怕了。 “雪神域的确是危险,但是竹词之前既然决定去那雪神域,就必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你也别忘了之前竹词离开昆仑山后,就是去了魔界,魔主等人对于此事必然是比我们要更为了解的,再说,你此时此刻在这边担心,总归竹词那丫头也是不知道的。” 秦誉沉默片刻,仍旧是劝慰玖灵放宽心态,不过心中是有些许奇怪,毕竟之前在见到这玖灵的时候,这女子就一直是一副寡言的模样,且是极为稳重,至于对玖灵印象改观,似乎就是在前不久她来找自己谈及天涯之事的时候。 但此时此刻也不能真的就这么问玖灵为何这么激动,秦誉想了想,道:“这样,你先回去,我想你现在有些焦躁,很多事情无法冷静下来好好想,天涯这孩子我去找,你先回去冷静一下,试着与竹词联系,如若是联系不到,就以你那种特殊的方式来寻找天涯的气息。” 玖灵虽然此时是有些失态,过于焦躁了些,但也不至于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秦誉劝慰几句,她倒也是冷静下来,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而且此时也唯有这样的办法了,她点点头,只是看着秦誉道:“你小心些,此事毕竟关乎邪术。” 秦誉笑笑:“放心吧。” 说罢,两人就此别过,也没有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念及天涯,就不得不想起当年有关于那天家之事,而那天家的血脉却是因为早先天家族人惹怒了一位当世名声极响的邪术师,后而那位邪术师在天氏一族的血脉之中设下了咒术,乃是倾尽毕生全力所设,极难接触。 而那位邪术,名唤师叫柳笛,好像是当年妖界一已然灭绝的种族中的弃人,那个种族据说十分重视血脉传承,既然逐他出族,那么必然就是要将他一身的血脉完全废除,如此一来,就再也跟族里没有关系了,但是这个人有着极强的毅力和极好的运气,并未因此死去或消沉,自行撰写出一门十分怪异的邪术师修习之法。 不过这本功法并没有成功流传下来,柳笛只有一个徒弟,叫秦鹤,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你要知道,一旦是走上邪术师这样的道路,除非是你原本的心性就很坏,不然很容易变得有些不正常。 那个秦鹤,他是个断袖,还是个有着偏执症,十分疯狂的断袖,后来在四方城里闯了不少祸事,几百年前据说四方城慕氏皇族的一次夺位,是六个皇子各使计策,而这秦鹤就是效忠其中一位皇子,最后是怎么死的,别人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也没能落得个好的身骨。 柳笛这个人的名字,其实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 虽只是一个邪术师,却可以叫仙妖魔鬼四界中人都为之震撼,不过这个人早该死去才是,他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拥有生老病死,因果轮回。 而轮回转生之后,他前世所学会尽数忘却。 柳笛也并非就是一个天生的邪术师,因为他的前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也还是一个凡人,就跟他属于柳笛的一世一样,再厉害,也逃不开生老病死。 不过其实柳笛当初是一个个血脉不纯被遗弃的人,而他当年所属的种族,是在妖界很早之前就已然是灭绝的一个种族,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今这世上还存在着两个,一个是妖界今代妖皇的丈夫,四妖尊之一得琴色,还有一个就是如今依旧是身在轮回之中,不知去向的上一代妖皇风紫。 这两者基本上都是当年那个据说已经是被灭族的那个种族之中的人,而那个种族,则是差不多与血凰这个种族可以共同提名的存在,那就是幽冥猫一族,是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种族,血脉之力极为强大,即便是后来的幽冥猫一族已经是不如之前那般的强大,但是对于血脉的纯度要求还是很高的。 而柳笛,却恰好是那个个血脉不纯而最终被遗弃的人。 后来柳笛通过与另外一个觊觎幽冥猫血脉的种族联合,盗去了幽冥猫一族的绝学宝藏,然后在人界经脉断筋之后,慢慢竟也恢复过来,而且天资卓绝的他成功接触到邪术这一方面,而且凭借自己的本事撰写出一本新的有关邪术师可修炼的书籍。 柳笛的成就绝非三言两语便是可以叙述清楚的,但是也绝对没有人敢否定柳笛这个人的可怕程度。 关于天家的事情,还有当年在昆仑山上天渝跟天涯之间的事情,玖灵之前都跟秦誉讲过,而除此之外,玖灵还给天涯讲述了些别的事情。 那就是当年天涯身上的伤好了些后,是离开了昆仑山,说是想要回家去看看,但是也未曾想到就是这一次回家探亲,探出了事,当年此事玖灵是巧合之下发觉,却也是后知后觉,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而这件事情玖灵也没有敢跟竹词说。 对于那个邪术师的事情,天涯也曾是听竹词与他说过,自然也是晓得当年之事的确是天家人的不对,的确是活该后世被影响,只是可怜后世无数得可怜人,他跟天渝两人,也不过是那些可怜人中的两个很普通的存在。 但是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们在年幼得时候遇到了那个赵祎,从而使得天渝身上的那种天生灵脉被彻底激发,也从而是使得天渝得到了许多有关术法的玄妙之事,因得这番际遇,才给了后来天渝找到接触那般诅咒的途径。 因为天家之子,天生灵脉,如果不是特别情况下,只要是天家的嫡系子弟,基本上都是有着修道得好天赋,天生灵脉这样的境遇,可不是谁都拥有的,但是也正是因为天家那个特别的家规,使得这些孩子即便是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天生灵脉,却是都没有办法去好好使自身的天赋得到物尽其用。 但是双生子是特别的,双生子得天生灵脉,注定只能给一个人,不可能两个人都是,所以在两个兄弟之间的存活完全确定下来之前,那股存在于两个人体内的天生灵脉实际上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只有一个可以完全觉醒。 无论如何,天渝对于天家来说,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存在,天涯一直都是这般想着,所以即便是当初被困在水州,无法快速回到东州,心中也依旧是很平静。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回来之后,竟会是首先得到自己父亲病逝的噩耗,这或许还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是天家血脉上的诅咒被废除,所有天家的人都会有所感应。 在经受过无数人对于天家如此血脉指指点点之后,许多天家的人在外人面前无法抬起头来,因为他们是个异类,亦然是一种令得众人对之有着害怕之心的存在。 说是不痛恨这种诅咒是假的,但是之前他们无法反抗,因为这种残忍的法则之下,那种血脉必须有着传人存在,如若是传人死去,那么这道诅咒很有可能就会完全混乱,所有人都害怕。 但后来那道诅咒消失了,他们便是开始回忆起当初天家带给他们的不快和羞辱,天家家主本就是个心善懦弱之人,本是没有多少本事,也是病重,天家人刻意没有给他看病,最终这位老人也是孤独死去。 至于天家家主之位,已然是被旁系的其他几个家族分食,虽然门口牌匾上依旧是挂着天府之名,但实际上内力早已分崩离析。 天涯当初在回到东州天府之后,所见到的就是如此景象。 他当年甚至于是被天家的人给赶了出去。 他们为什么要管是谁把那诅咒废除的?这有甚么关系?如今那些人所希望的,是之前拥有过这种罪恶血脉的人,全部都死绝了才好,天渝死了,他是赎罪,天涯也该去死才对。 但是因为天涯身怀仙术,那些人不敢对他过分,却是态度极为强硬将之赶出了天府。 这些事情都是后来的天涯告诉玖灵的,玖灵谁也没敢告诉,只是后来察觉到天涯的不对劲之后,才将此事告诉了秦誉。 玖灵离开后,秦誉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站在原地思衬片刻,在想及之前玖灵与他所说过的有关于当年天家与天涯之间得那些事情时,不觉是长长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 玄碧之灵(下) 至于说之前险些被那息念的一掌击中而小命不保的洛隐在被那道旋涡吸进去之后,就是立时失去了意识,虽然息念自己说之前自己那一掌其实并未真正伤到洛隐,但洛隐却是真正受到了些许冲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在失去意识后不久,他似乎是做了一个十分逼真的梦境,在梦中,他身旁一直是有一女子,那女子喜着紫衫,墨黑的长发编成极长的鞭子搭在肩头,以紫色纱带点缀绑着,纱带末端系着银铃。 起初这女子似乎是不太敢见他,只是躲在一旁看他,后来是被洛隐发觉,但洛隐也不点名,仍旧只是故作不知,直到后来那女子身上气息骤然不稳,洛隐察觉,立时出手相救,两人这才真正相识。 但是后面的事情,洛隐有些看不太清楚,可是渐渐的,随着这个梦境越来越模糊,洛隐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当年玄鹤一族的玄幽。 想到玄幽,洛隐自然而然想到当年的事情,而最先想到的,就是他因为当年之事而重伤的父亲洛止。 鬼帝洛止当年所受的重伤,就是因为当初妖界中九大妖族之中的一个妖族中人,而这个妖族就是后来叛离妖界而走的玄鹤一族,但是矛盾并非是整个玄鹤一族,而是玄鹤一族中的一个年轻之辈。 虽说是年轻之辈,但这人的修为和天赋,不仅在玄鹤一族中是个佼佼者,而且就算是在当时的妖界中,同辈里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其实也很少,此人名唤玄灸,乃是玄鹤一族族长玄茕的小儿子,除了玄灸之外,玄茕还有一个儿子,名唤玄声,一个女儿,名唤玄幽。 玄灸是最小的一个,不过他的血脉却是最为完整和精纯的一个,且天赋也高,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从小到大都是被哥哥姐姐还有父亲母亲宠着,好吃懒做,如果不是天赋太好,绝对是个碌碌无为之辈,但即便是如此,他的修为也从未被同龄人给比下去,就晓得这玄灸得天赋,究竟是有多强。 而当年鬼帝洛止会与这小子发生矛盾,最后还被这小子给重伤危及性命,却是因为洛止的儿子洛隐,当年在妖界中喜欢上了一个人。 洛隐喜欢的这个人偏偏就是玄灸的姐姐玄幽,这事儿其实不太好说,因为当年其实并非是洛隐先动的情,而且他本身对于玄幽,应该并不是爱人之间的情义,而是对于年纪小于自己的后辈的关照。 那时候洛止的确是一直在盘算着将鬼帝的位置传下去,然后带着鬼后一同去周游世界,这后世所传得谣言其实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当时的鬼界事情太多,多数都是极为棘手复杂之事,鬼帝怕后辈无法妥善处理,是打算自己处理完之后再行挑选的。 而他的一众儿子,也的确都是在此时抓紧时间四处逃窜,洛隐在此时躲到了妖界之中,那时候妖界事也不少,正巧苏璃有了身孕,哪里都需要注意,总不能一直拉着洛隐到处跑,至于琴色和其他三尊,更是忙了,所以洛隐这个大闲人,一天到晚拿着妖皇给他的“免死金牌”在妖界到处溜达。 那会玄鹤一族声势正盛,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比试大会,本是人家族内之事,洛隐初来乍到,也不晓得此处的规矩,看得兴起,就是上去比试。 哪知这一比试,就是比出了问题。 他一人在台上连败八人,场面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但那时候没人出来与他说这是玄鹤一族内斗,也是被打出了火气,后而有人找来了玄幽,想要找回台面。 但玄幽也被打败了。 洛隐失手打散人家姑娘的头发,也是在询问之下晓得自己在此地的不适,连忙道歉离去,但玄幽自此开始,却是无法忘记洛隐这个人了。 当年在洛隐与玄幽在那玄鹤一族的族内大比上相战过后,两人其实对对方都有着淡淡的牵挂,总是放不下的,那时候洛隐也年轻,长得还不错,除了在面对自己相熟的人和自己家人时,也算是彬彬有礼人模人样,玄幽会动心也不奇怪,而玄幽性格样貌也全都上乘之列,洛隐此前从未动过情愫,如此近距离与人相战,期间也有些许暧昧,事后自然难忘。 当初的洛隐心中最大的事情,就是阴阳眼的修炼以及如何解决那阴阳眼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而玄幽则是情意迷心,回去之后一直听族人讨论那洛隐的身手和那对异色瞳的特别和特异之处,就是越发放不下,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暗地里偷偷打听了那洛隐的住处,还多次悄悄去偷看。 而洛隐心中有事,且本也是个神经大条之辈,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年里情窦未开,对于玄幽来偷看之事,他是半点儿不知。 但玄幽的行为,却是被族内的人发现了,不偏不倚,这人就是玄灸。 玄茕的三个孩子,玄声是老大,天赋不比玄灸逆天,但是却也是族中极为出色之辈,且天性淡泊且勤奋,大多数得时候都是在闭关修炼,与玄灸待着的时间不是特别多,而老二玄幽天资就差了些,不过却也是比许多族人高出许多,她学的较杂,也是女子心性,喜欢些插花,女工,琴棋书画之类,且也心灵手巧,比起修炼,她是更喜欢忙活其他。 老三玄灸不必说了,天生一个惫懒货,有着天资撑腰,修为才没落下,为此没少挨玄茕的训斥,每次被人训了不开心,偶尔玄声不在闭关会带他玩一玩安慰他,但多数时候都是玄幽来负责安慰这个不听话整天挨训的弟弟。 所以其实玄灸与玄幽的感情要更深一些,而且这玄灸本身天赋极高,心也细,许多人发现不了的事情,却都瞒不过他,就比如玄幽偷偷溜出去见洛隐的事情,这事儿就连玄声跟玄茕都没察觉,却被玄灸给知道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得有关情事的事情,对于玄幽这点心思,是十分了解,但也怕如果自己去问的话,玄幽会羞愧,也就从未点明,就也是偷偷开始跟着姐姐,去探知了这洛隐的住所,此后,就是开始了对于洛隐无休止的骚扰和“考验”。 而这“考验”也是当年之事的一个转折点。 玄鹤一族的这一传承并非如那家族之中的双生子诅咒一般,但是却也是两个人,不过是龙凤胎。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当年洛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但是在对战之际,洛隐还尚且拥有意识的时候,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洛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想及如此,洛隐心中不由得是出现了之前苏璃跟慕修两人所说的话。 ...... “可是直到玄茕离去后,那洛止带着小隐一言不发跟着我们回到妖皇殿偏殿之中安顿下来,面色才是大变,直到现在我都能够想的起来他当年那脸色的可怕程度,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是飘忽不定起来。” “即便是身受重伤,但身上的气息原本是不会改变的,顶多是有些不稳,但会变成飘忽不定的程度,那只有可能是身上的伤危及性命,或者说是身上被种下了什么极为恶毒的诅咒。” “洛止当年毫无预兆,突然倒下,是去找了灵药一族的人才是勉强将之的性命保住,但却无法根治,洛止自身修行道法以及本身的经脉特性,在那般情况下,唯有去到阴阳两界之处修养,才有根治的可能性。” “当年洛止曾是有恢复过神识,第一件事便是交代鬼帝之位的传承,第二件事情,却是与我们说日后要保护好小隐,第三件事情,就是无比要注意玄鹤一族的玄灸,那秘法的确是最终献祭成功了,但是似乎事后的发展方向并不是朝着正轨,不知是玄灸自身的缘故,还是秘法本身就有问题,最后完成时,所衍生的气息竟会是至邪的邪术。” ......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洛隐想了许多,最终脑袋里出现的,是前不久,曾听到那洛以川说过的话。 “你的记忆确实有损,是一道封印,但这道封印的灵力来源处,是与你灵力相承一脉的,且比你更强大一些。”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章 玄碧之灵(四) 之前洛以川就说过洛隐身上的那道封印的灵力之源,本就是与洛隐自身的灵力十分相似,既然如此,那这世上能够跟洛隐自己的灵力十分相似的存在,几乎就只剩下自己的几个兄长还有自己的父亲与母亲了。 但是之前洛以川在说的时候,似乎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并未言明,就算是说洛隐身上那道封印的来源,也不过是说与洛隐自身的气息十分相似,但是却并未说更多的什么了,不过总归当初身边还有其他人,竹词故绪虽然未必注意得到,但是苍和跟雪又可就不一定了,所以洛以川本也不必说得太过明确。 可即便是这么个想法,洛隐却总觉得之前洛以川在说话之际,语气有些许不太对劲。 他意识陷入黑暗之后,后而就是陷入一片梦境之中,反复在梦着过去的事情,先是当年在妖界与玄灸大战的事情,后来就是当年自己的阴阳眼之身暴露,众人在鬼界逼迫自己的父亲洛止亲手斩除他这个妖孽的事情。 洛隐是几百年前的鬼帝洛止最小的儿子,而那洛止是几百年前的鬼界帝君,名逐墨,止是他成为鬼帝之后的一个封号,外人也多称之洛止,唤他逐墨的人多是一些熟人,而这止字封号的由来,正是因为他出手狠辣,绝不留活口的手段,一出手,那人的生命,绝对是就此终止。 当年洛隐拥有阴阳眼的这件事情,他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一直瞒着不敢告诉洛隐的父亲,也就是鬼帝,只是这阴阳眼终不是凡物,瞒的那般辛苦,在洛隐成年后接受鬼帝的教导之时,就是渐渐露出马脚,鬼帝的阅历,修为,还有感知是何等精准老辣,且身为鬼界帝者,如何能不了解黄泉之眼? 鬼帝一眼瞧出洛隐的阴阳之眼,洛隐当初一阵紧张,没想到鬼帝却神神叨叨半天,最后还对洛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母亲,免得她心中忧虑,当时的洛隐心中很懵逼,也表示看不懂自己的父母,明明他们都发现了,为何都要自己向对方瞒着这件事?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即使是鬼帝,也无法特别精确得了解黄泉之眼,更是无法做好保护措施,更何况这鬼界人流量很大,鬼帝的亲友也很多,来来去去,竟也是有那么一些人,晓得了洛隐的不同寻常。 鬼帝神通大,也终究不能辩清楚,当年那事他自己做的隐蔽,却还是不小心闹大了,他得知一些人晓得了洛隐身上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暗中派人去灭口,没想到杀错了人,反倒把事情闹大。 最后一堆人闹到鬼界来,说是非要他杀了洛隐不可,鬼帝两难,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那么多人,他无法交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尽数斩杀,随后竟是又出手,以利爪贯穿了洛隐的胸膛,且怨气附着在洛隐的身躯之上。 那个时候包括鬼帝,都以为洛隐已经死了,而鬼后在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自刎在众人面前,鬼帝本就承受了丧子之痛,电光火石间又是亲眼见到自己发妻自刎,如何受得了?再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彻底暴走。 况且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几个人,都在之前就是被鬼后杀掉,剩下的人见鬼帝发怒,也没人敢惹,悻悻离去,不过虽然面上惋惜,惧怕,那都是给鬼帝做着看的,阴阳眼多么可怕,谁敢让他留着,莫说是鬼帝的儿子,就是鬼帝本人,说不定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鬼帝抱着自己妻子的躯体失声痛哭,悲痛欲绝,鬼界中人从未见过鬼帝如此模样,没人敢再去惹了鬼帝,都是悄咪咪离去,毕竟那鬼后出手狠辣是向来如此,虽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但是两个人死是肯定死了,鬼帝心里难受,这个时候去惹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鬼帝也在那个众人基本上都离开的时候,才见到自己妻子的身体开始慢慢透明,似是开始分解,他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些甚么,转而又看向洛隐的躯体,鬼后出手,洛隐的身躯已然是被怨气腐蚀得骨骸都快消融,但是那堆怨气上方却有着一团白色的光团,丝毫未被怨气灼染。 鬼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鬼帝当初不出手,没有杀错人,那些人最后也终究会发现洛隐身上的秘密,她出手斩杀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不让那几个人事后借题发挥,而出手毁掉洛隐的身躯,是为了让洛隐可以借此而重生。 至于自杀,这或许是她原本的意思,但因为鬼帝见到洛隐魂魄得聚拢,还有鬼后鬼印未消,捉住了那一点点希望,将鬼后残余的灵识聚拢起来,好好温养着,但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是另说了。 后来在重生之后,这洛隐一直对鬼帝有偏见,也是以为自己母亲死了,而且他觉得在那种时候,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助母亲或者是出手阻拦她的举动,心里一直有结,后来琴色告诉他鬼帝后来所做的一切,他心中隔阂渐消,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所以后来才会逃出鬼界,与苏璃他们相遇。 不过前边也说了,这阴阳眼虽然传说中很强,可以号令诸鬼,听起来就非常的牛批,但是实际上仔细算下来并不是甚么很有用的本领,毕竟只能跟死人说话,对于活人毫无办法,然而生活中常常接触的,还是活人,即使可以号令诸鬼,却也要在此后背负着长长的债务,除非洛隐敢于学习先人,不遵守诺言。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当年对于这阴阳眼,鬼界也算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动,但幸而多年以来,经由洛止自己的治理,还有妖界妖皇琴色的帮助,也算是彻底将当年之事所造成的影响给渐渐平息下来。 想起当年自己还小的时候在鬼界的那些事情,洛隐倒是多数记得清楚,那时候鬼后虽然是明面上讲他“斩杀”过一次,但是其实并没有伤害到洛隐本身,确切一点说的话,其实就是就毁坏了当年洛隐的肉身,而并没有毁坏他的神魂本源。 对于洛隐自己来说,其实当年被鬼后所斩杀,的确是有过一段时间失去意识,毕竟他年纪小,而且也不是谁在肉身被毁之后,都仍旧是有着保持清醒的能力,洛隐当年在恢复意识之后,其实风波已过,鬼后已死,是洛止察觉到不对劲,将他的神魂给再度凝聚牵引回来,再温养了一段时间,之后洛隐才真正意义上的醒过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初洛隐在醒来之后再度看到洛止,却不见鬼后,真的以为当初鬼后之死这洛止就是眼睁睁看着并未出言或者说是出手制止,是以一直是对于自己这亲爹一直心怀芥蒂。 而后来在逃离鬼界与洛止赌气之际,洛隐心中的芥蒂其实也是在见到苏璃跟慕修两人之后,都是是渐渐被消除掉了,只不过仍旧是有些不太自然。 最终完全消除这些不自然的时候,就是当年在妖界之中与玄灸的那一次大战,那一战其实洛隐自己事后仔细想来,并未有过多的印象,只是记得最后鬼帝洛止出现了,并且制止了那个时候阴阳眼已然是爆发的自己。 当年发生的事情,也都是如苏璃跟慕修之前所说的那个样子,可洛隐自己在随着他们两个人开始回想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而在后来越想越觉得有些问题,事后询问洛以川果真是如此。 洛以川言明此事或许会与洛止当年的出现有些关系。 可为何当年洛止会预料到妖界有事发生,而且在传送来之后,就是立时出现在了洛隐的身边,再者,当年直到如今洛隐都未曾仔细去想过的问题,就是当年鬼后其实并未与洛止有过什么过多的交流,事发突然,可为何在鬼后死后,洛止不多时就是立刻知晓了之前鬼后的用意? 这些问题以前都从来不会去向,但是如今或许是洛隐之前心中就是想了许多,有着极重的心事,而在失去意识之后,自己又是做了这样一场长长的大梦,许多事情再度去走一遭,心境自然就是变得不一样了许多。 似乎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洛隐的感觉不再是如之前那般似梦似幻,显然是现实世界之中还未清醒,仍旧是处于梦境之中的状态,而是有了一点点的真实感觉。 他好像是要醒来了。 ...... “我想这件事情你应该没法再继续瞒着他了,如今小隐身上的阴阳眼虽然仍旧是有着缺陷,但我想用不了多久,仅仅是凭借他自己的能力,几乎也可以感觉到如今世上其实并不只是存在他一个阴阳眼......” ...... 这个声音略微有些耳熟,洛隐的意识在逐渐苏醒之际,之前身上的酸痛之感也都是渐渐随着意识的苏醒而复苏,想来先前神秘人的一掌,应当是去了掌劲,但是洛隐还是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掌,不然也不会失去意识。 简而言之,就是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但是身上的酸痛还是少不了的。 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在听到身旁之人的声音以及话的内容之后,洛隐立时清醒,连身上的痛都变得一点儿都不重要。 这世上还存在着另外一个阴阳眼? 联想到之前在梦境中自己的猜测,洛隐心中骇然,之前自己就是有点怀疑洛止的血脉是否真的是如之前世人所熟知的那个样子,而此事此刻他身旁那女子所言,是更加证实了洛隐之前心中猜测的那些。 不因其他,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子,声音洛隐听起来虽然是有些久远,但却仍旧是熟悉,这就是他母亲的声音。 之前鬼后的神识已然是苏醒,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真的跟洛止以外的人交流,更加没有办法开口说话,而之前在洛止突然出现在妖界将洛隐救下,而后自身却是大受损伤后,他就是带着鬼后一同去了阴阳两界所在之处修养,也是养伤。 此时此刻洛隐听到鬼后的声音,难不成他此时竟是处于阴阳两界所在之处? 洛隐心中怀着慢慢疑惑,强撑着眼皮睁开眼看去,果真见到眼前有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子着墨色长袍,面色苍白,眉心有一点纯黑色的鬼火符印,而男子身旁的那女子,着深紫衣衫,肤色白皙,右眼眼角有一尾鲜红色鱼尾符文。 男子身形凝实,只是气息孱弱,而那女子气息平稳且有着隐隐强盛,但身形虚幻,显然此时并非是实体。 正是洛止与鬼后两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一章 玄碧之灵(五) 故绪在转身看到那息念身前的金色灵力团之后,几乎是在他看到那灵力团的瞬间,这道灵力团就是以极快的速度变大,而且逐渐变得有轮廓,最后似乎是化为一道人形,这道人形轮廓,甚至于是要比息念的化形人态还要高上一些。 不多时,这原本的金色灵力团就是化为一道人形,金光屏障在人形稳定的刹那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很快就是碎裂开来,而金光碎尽,便是显现出金光之下那人的容貌。 即便只是一道虚幻灵体,但这却是故绪有生以来见到过最为凝实也最为真实的灵体幻形了,此人应当已经死去多年,如今剩下的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这道灵体,到底是因为他跟之前的雪又一样,是保存了完整的神魂,还是因为此人生前的实力过于强大,即便是死后仅仅存留了这么一道神魂碎片,也是可以做到将灵体凝聚得如此真实。 那道灵体之前被金光所包裹,但是在金光散去之后,身上并无一处与先前的颜色相似,此人着一身翠绿色衣袍,长发也是规整束起,别着两支孔雀翎羽,一双眼瞳也是呈现出墨绿之色,眉心有一道翠绿色的椭圆印记,瞧来极是像那孔雀翎羽上的“眼睛”。 这道灵体外层的金色屏障散去之后,他并未去看之前将他唤醒的息念,而是扭头看着故绪,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视线又是绕过故绪,看了看远处仍旧没有醒来迹象的竹词,蓦然间笑了笑。 故绪见此,有些不明所以,却也不便于开口询问,只是看着那神秘人,并未开口只是等着此人继续说下去。 不多时,那神秘人笑了几声就是转而看着故绪低声说道:“你可否能够感应出来我的气息?” 故绪怔怔,听此人之言,心中的倒是有了几分猜疑,不过也是犹豫片刻后,才是低低说道:“晚辈修行不足,只是能感觉出前辈身上的气息,与玄碧琴极为相似。” 那神秘人还未开口说话,站在他身后被忽略的息念倒是有些不满的说道:“这玄碧琴本身就是当年他自己炼制出来的法器,他与玄碧琴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当年那只幽冥猫墨道与绝响之间的关系差不多,都本是为了他人而炼制的法器,只不过最后绝响并未为墨道所用,但玄碧琴却是为他所用,且伴其两世,再后来他的神魂又一直藏在玄碧琴之中,两者气息,自然是相似的。” 故绪听得此言,心中之前的疑惑也是不觉解开,原来如此。 他思衬片刻,心忧身后的竹词,即便眼前之人修为高深,故绪也忍不住问道:“先前玄碧琴对于阿词的那些影响,可都是前辈有意而为之?” 之前在息念半带嘲意半带慨然的与这尚且还藏身在玄碧琴中的灵识讲话之际,故绪就已然是猜到了些许,而在刚刚息念终于说出那番话,故绪才真正明白。 且不说在远古之际他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在他与竹词的印象里,倒是有过这个人的出现,就是多年之前与玄碧琴一同名扬六界的玄碧尊者。 这藏在玄碧琴之中的灵识,就是当年死后,却仍旧是保留了一些意识存活下来的玄碧尊者。 既然如此,那之前玄碧琴与竹词之间的那些事情,或许并非只是玄碧琴自身对于竹词的抗拒了。 那玄碧尊者看着故绪笑了笑,却并未立即回答故绪的问题,只是笑道:“小子,既然当年久无认主的玄碧琴会突然与那小丫头合作,后而与之缔结灵契,认其为主,你还怀疑这玄碧琴竟会是有害她之心吗?” 他并未等着故绪说话,很快又是说道:“且不说这些,如今这小丫头至今的修为和境界,如若是没有玄碧琴相助,会这般顺利吗?” 故绪听得此言,不觉是沉默下来。 之前这玄碧琴多次让竹词看到一些幻象,又几次三番令其沉沦,故绪本就在为竹词本为魔身的事情担忧,害怕她在他们都还没有准备好,没有足够强大的时候就意外暴露,引来多方无解的麻烦,而玄碧琴本身又是魔族之物,这件事情总是令得故绪无法对于玄碧琴保持乐观的态度。 以前阿玄还在的时候,故绪还稍稍放心些,但是后来琴断,琴中灵识被毁,他心中也是越发无底,如今这玄碧尊者出现,又是使得故绪本就没有放下多少的心,再度高高悬起。 不过此时听闻玄碧尊者之言,他倒也是释然。 的确,如若是没有这玄碧琴的存在,竹词后面的路应该不会比之前所经历的那些更好过,只会更艰难,竹词魔身的暴露,并非是玄碧琴之过,而是从一开始就被狐言......或者说是轩辕祸体内的那个邪念所设计好了。 思索过后,故绪低声道:“是晚辈想多了。” 息念笑道:“无怪乎此,玄碧琴本身为魔族之物,而且后来一直是想要强行与妖界之人缔结契约,本身就一直是处于一种极为混乱的不平衡之态,这一点我想不管是玄碧琴,还是他都无法控制,至于小竹词的出现,正是破解这种混乱的一种办法,但破解不平衡,总是要有一个过程的。” 他看了看故绪,又看看不远处的竹词,再度看回故绪笑道:“好在如今这个不平衡总归也是完全被消除掉了,不然这个老家伙,我想他不仅无法站在这里与我们讲话,甚至都没有办法清醒过来。” 故绪微微笑了笑,并未多言。 倒是玄碧尊者思索片刻,转而说道:“这玄碧琴之中的不平衡与混乱,其实很早之前在琴断,后而重新愈合的时候,就已经是被消除掉了,后来玄碧琴真的认了那小丫头为主,却仍旧不是很稳定,却与我无关,而是这小丫头自己心中有着心结。” 听此言,故绪蓦然抬眼看着玄碧尊者,但玄碧尊者似乎并未有继续说下去得打算,而是说起了其他:“我自那时起也一直都无法醒过来,只是在你们进入这墓穴之前,才隐隐有了知觉,而之前在这大殿门口之际,感觉是最强烈的。” 他说罢,似乎又是自言自语,低低说道:“或许是阴阳眼的缘故......” 听这玄碧尊者说完,故绪面色又是微微一变。 阴阳眼......与洛隐有些关系吗。 阴阳眼也被叫做是黄泉之瞳,对于活人阴阳眼本身并没甚么太大的效力,只能够凭借阴阳眼的拥有着自身的实力,来辅以阴阳眼的阴阳之力对敌,但多数情况下如若只是对付活人,阴阳眼的宿主本身没有什么过高深的修为,只想凭借阴阳眼来对敌的话,基本是没有神马效用的。 先前在鬼界洛隐一事爆出之后,鬼界跟鬼帝会那般被动,不过也是因为当年洛隐身上的阴阳眼本身只是刚刚觉醒,并未完全觉醒,而且洛隐自身也无法很好得运用阴阳眼,除此之外,洛隐那个时候年纪极小,基本上修为也很低微。 不过这阴阳眼本身对于活人效力不是很大,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的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这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阴阳眼从古至今,都算是个谜。 洛隐此时也不在此处,他们倒也无从询问。 而玄碧尊者思索片刻后,低声道:“应该不是之前与你们同行的那个小子,他身上虽然有阴阳眼,但并不强大,还未修炼到极致,真的令我苏醒过来的,是另外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也是阴阳眼的力量。” 息念面色未变:“你是说,之前将那小子救走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 玄碧之灵(六) “不错,那股力量应该也是属于阴阳眼的,此人身上的阴阳眼已然是极为纯熟,应该是已经修炼到了大成之境,比这小子所说的洛隐身上的阴阳眼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玄碧尊者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随后,他似乎又是想到什么,随即有些惋惜道:“不过那人的气息虽然强大,但是却后继不足,显然是极为虚弱,也不晓得是因为旁人所伤,还是因为阴阳眼的修炼出了差错,按照当年对于阴阳眼的研究程度,此人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故绪自然晓得这玄碧尊者所说的人是谁,猜也猜得到,会在那般情境下出手将洛隐就走,而且又是与洛隐气息相似,且受了重伤,不是鬼帝洛止还能是谁? 只是竟不知道这洛止,身上竟然也会是有着阴阳眼的存在。 六界之中各有主宰,妖界为妖皇,鬼界为鬼帝,魔界为魔主,人界为人皇,仙界为仙君,至于神界则是神尊,不说后来神界界碑关闭消失,就算是在当年神界存在,与其余的五界皆有联系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是交流甚少,毕竟本身层次不一,既为天道束缚也为伦理所悖。 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所说的主宰,就是妖皇,鬼帝,魔主,仙君以及人皇这五位了,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还是习惯性统称六界,不会说是五界,而在这五个主宰之中,人皇是被排除在修习道法之外的,寿命极短,有着生死轮回,所以道界众人所言主宰,基本就是剩下的那四位了。 早些年的记载如今的世人也记不太清楚了,总归这样的界位主宰在这千万年来太多太多,交替换代也太多,没几个能真正记住的,除了一些在世之际做出过什么大事的人。 不过按着如今的年份,往上翻个几代,总也还都是可以念出名字的。 较为早些的六界主宰,妖界妖皇为元境,名字多数人不太晓得,因为这妖皇一生几乎做出的外人所知得事情不是很多,而他可以为人记住,多数是因为他的徒弟,则是接替他的下一代妖皇风紫,而风紫之言,就是后话了。 元境那一代的六界主宰,魔界为胤隐,仙界为仓栾,鬼界则是洛止。 胤隐之名应该算是当年那一代六界主宰之中最为强盛的一个了,他年轻气盛,广交友人,也是多处征战,几乎是六界中人都知道这么一个魔主的存在,而胤隐之名,也是当年在外界打拼闯荡下来的。 至于仙界的仙君仓栾,名气不是很大,多数人记得他,也不是因为他本身,而是因为接替他的下一代仙君惊宵,但是却不像是元境那般,仓栾的仙君之位,是被惊宵给夺去的。 惊宵与琼萝之事后世人也多有耳闻,两人自凡人修仙,后而逐渐走到飞升,后而修炼大成,本是无心仙界地位,奈何被有心之人惦记,总想找些麻烦,后而麻烦闹得有些大,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当年仙界不少人给牵扯了进去,仙君仓栾也是其一。 不过仓栾当年也并未与惊宵等人誓死敌对,多数是无可奈何,说是仙君之位为惊宵所夺,但其实应该也是仓栾自己退位让出来的,毕竟他的儿子扶苍就与惊宵等人的交情不错,只不过后世之人多数不晓得仓栾与扶苍之间的关系。 而洛止,就是如今的这个鬼帝洛逐墨,并非是早先同名,洛止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鬼帝了,只不过他那时候是处于鬼界混乱,临危上位,极为年轻,天赋出众,修为在同龄人之中并不算是太低,但是却远远不足以支撑他的帝位之座,但好在有身后的多方实力相助,也算是勉强站稳了脚。 那时候的洛止,鬼界的事情就已经是令得他神伤不已,外界也只不过是知道鬼界的鬼帝极为年轻,鬼界大乱几近封锁界碑罢了,甚至有些人连洛止之名都不知道。 再后来一些的时候,妖界的妖皇元境因为自身的旧疾复发,无法压抑,最终陨落,事发突然,其唯一弟子风紫又是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小女孩儿,妖界众人自然不肯认,而当年的风紫,正是在如此逆境之下,强行接受了妖皇传承,且强势平息妖界内乱,后而稳坐妖皇之位。 当然对于当年风紫承袭妖皇之位一事,世人就了解得更多了,尤其是当年风紫与宫邀两人在妖界之事,以及当年元境刚死,妖界中人多次逼宫之事,风紫也是因得这件事情,才渐渐在六界有了名声,后而随着她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名声更为强大罢了。 至于仙界,则是围绕着惊宵琼萝的那一场仙界内乱,仙界大换血,惊宵等人最终取得了成功,仓栾心力交瘁,既是没有威信,也是没有了心思继续治理仙界,索性承了个情,让惊宵将这仙君之位“夺”了过去,至于仓栾去了何方,没人晓得,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还活没活着。 而魔界,则是胤隐与心上人退隐沉寂多年之后,突然就死了,他的儿子胤玄立刻继位,也是因此,胤玄背负了杀父之名多年,但后来也因为胤玄自身的强势,而使得许多人不敢再将此事挂在嘴边来嚼舌根或者说是说胤玄的不是。 洛止则是在那时候平息了鬼界内乱,彻底在鬼界站稳了脚跟,开始与外界交流联系,他这人生性活泼,除了明确的敌人之外,他都能笑脸相迎,对待友人更是不必多说,所以多年下来,这洛止在六界之中也算是交结了不少朋友。 再后来些,仙界惊宵为了自己妻子琼萝身上的隐疾,而只身前往雪神域,却是葬身雪神域的兽潮之中,仙君之位被从雪神域回来拿着惊宵仙印的宫邀所占,但并不长久,在仙妖两界大战之后,宫邀就是消失,仙界内乱。 与此同时妖界也是经历了那一场战争后,损失惨重,四妖尊失踪极大可能已然死亡,而妖皇风紫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孩子,心碎不已,拖着重伤之躯踏入轮回,至今未归,妖界内乱。 相比之下当时的鬼界是最为平和的一个阶段了,而鬼界在仙妖大战之前倒也是爆发过一次内乱前兆,就是那洛隐身上的阴阳眼暴露,鬼帝被鬼界中人和鬼界外的人一同逼迫,最终惨烈收场一事。 而那时候的魔界,则是胤玄与灭雪两人谈婚论嫁,魔界一派喜庆,其乐融融。 再后来,就是如今的这六界局势了。 魔界的平和跟喜庆并未持续多久,仙界内乱不多时,消失已久的仙殿醒烛回归,平息内乱,正式拥立轩辕祸为仙君,而在几年之后,轩辕祸就是带人去往魔界,开始了那场仙魔大战,而仙魔大战之际,正好是胤玄与灭雪两人成亲之日。 仙魔大战后,仙界惨赢,损失极重,但强者并未有甚么损失,魔界则是惨败,胤玄死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灭雪也是失踪,魔界开始内乱,但并未过太久的时间,胤湮出现,将混乱的魔界整顿统一,成为了下一代的魔主,但直至近年来,魔界之中再度出现了四大魔王,已经是明着开始叛乱了,而胤湮应对不及,仍旧还在与那几人僵持着。 至于妖界,则就是在仙魔大战较为早一些的时候,苏璃慕修回归妖界,平息妖界内乱,苏璃将自身身份亮明,继承了风紫的妖皇之位,而同时也恢复了妖界的四妖尊之位,妖界回归平静,直至如今。 鬼界,则是从当年洛隐之事以后,就再也没有爆发过太大的事情,只是在近期突然因为洛止身体的问题,而隐隐有爆发内乱的前兆,但最终没有成功爆发,洛止“死”后,鬼帝之位就是被其儿子给接替,所以鬼界表面看起来,倒也算是平和。 至于现在的仙界,可谓是因为轩辕祸后来的变化,虽然不存在内乱,也不存在太大的外患,但是紧张气氛却极为浓郁,而且今日来因为北翼星君的那些事情,仙界的事似乎是变得更为难办了些。 六界主宰交替多代,但一直不变的就是那一个洛止,不管是当年临危上位,还是后来治理有方,还是如今的“假死”,几乎都证明了这洛止自身的本事极大,或者是有着什么特殊且不为人知的底牌。 但是大家基本上都没有过多的去关注过那洛止,因为多年来,其他几界的大事都太大了,什么恩怨情仇,什么战事未歇,几乎都没有什么人愿意把视线放到本就极为平静的鬼界上去,而对于洛止最多的关注,估计就是当年洛隐那一遭事情了。 只是当年之事主要人物是洛隐还有鬼后,倒是没有多少人会过多注意到洛止。 其实不是如今这玄碧尊者提及那道就走洛隐的气息本也是属于阴阳眼,而故绪根据其后来的话猜到了洛止,故绪也根本不会去多想,也自然是无法想到这洛止前后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一个人。 而此时玄碧尊者说洛止可能性命无多,故绪却觉得联系到前面那些事情,总觉得这洛止,或许不会这么简单就死去,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毕竟之前那妖界中的事情,至今也仍旧是个谜呢。 而听得玄碧尊者的话,息念似乎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蓦然间笑了笑,随即抬手对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一按,那大门就是打开了一条缝,但是却并未有什么进来,不过故绪却是感受到了门外有两道极为熟悉的气息。 息念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会放心就这么离开,正好如今所讲之事与你们相熟之人有些关系,且这老家伙,本也是属于妖界之人,倒是颇有渊源,不妨进来一同探讨一番。” 他声音音量并未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包裹了灵力将之传出去,门外之人必然听得到。 门外的两人似乎是顿了顿,很快就是有一紫一红两道灵力氤氲穿过那门缝进来,后而化为两道人影,闪身至三人身前。 正是苏璃与慕修两人。 而之前故绪所感觉到的气息,也正是属于苏璃跟慕修两人的气息。 苏璃与慕修两人站定后,就是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竹词,苏璃皱了皱眉,转而看着故绪道:“这是怎么了?” 故绪摇摇头,他也不是很清楚竹词现在到底怎么了,玄碧尊者只说竹词自己有心结,却还并未说明是什么心结。 见此,苏璃就是扭头看息念,后者见此连忙摆手笑道:“不是我,你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得问这老家伙。” 听得息念之言,苏璃与慕修两人的注意力才是停顿在那玄碧尊者身上,不过两人在见到此人之后,面色皆是微微有所变化,两人相视一眼,慕修转而抬眼看着那玄碧尊者,道:“远古时期因为大浩劫而消失传承的孔雀‘碧翎’一脉?” 那玄碧尊者听得慕修的话,很快是笑道:“不愧是能够得到叶曦和墨道两人认可的后人,不光是天赋,修为极是强大,眼光也是极为毒辣,不过孔雀一族的‘碧翎’一脉消失已久,而且是消失得干干净净,你们两个如何就知道我是此族一脉?” 苏璃笑道:“妖界藏书阁之中多有记载,前辈如此模样与气息,仔细推敲下来,也就是当年那‘碧翎’一脉较为相近了。” 妖界的孔雀一族也算是较为强大的一个妖族,但是数量太少,血脉也很杂,即便是放到当年的远古时期,这孔雀一族的数量也是极少的,所以才会是在后来的那场大浩劫之中完全丧失了传承的能力,缘故时期的那些传承和血脉,一个都没有传承下来,连个种子都没有。 至于三人所说的“碧翎”一脉,则是但年在远古时期,孔雀一族之中,数量最少,血脉也最为纯熟的一个种族派系,是以苏璃跟慕修两人才会一见到这玄碧尊者,就立刻是知道了这玄碧尊者的种族所属。 玄碧尊者认真看了看慕修与苏璃两人,后而又是看了看旁边的故绪,笑道:“故人已逝,但是如今醒来仍旧能够感受到当年故人的气息,倒也算是一件妙事,他们三个即便是死了,眼光也极为毒辣,都找到了接受自己传承,最为合适的后辈啊......” 血凰,幽冥猫,九尾天狐,金蛟,碧翎孔雀。 此时此地的五个人,也是五种妖族所属,但在如今的世上,后两种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而放在当年的远古时期,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威慑六界的存在。 章节目录 五百九十三章 玄碧之灵(七) 对于这五个种族,不管是在场的故绪,苏璃还有慕修三个人,还是对于如今外界的多数人,基本上能够有所耳闻,且能够做到有些了解的,应该也就是血凤凰,幽冥猫,还有九尾天狐这三个种族了吧。 正好这三个种族本身就是与他们三人有着关系,苏璃便是天生的血凤凰,而慕修则是幽冥猫血脉,至于故绪则是如今世间仅存的一只九尾天狐。 至于那碧翎孔雀,以及金蛟,故绪跟竹词自然是闻所未闻,就连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也都只是在妖族书阁之见到过,但也仅仅是限于知道罢了,至于说是了解,那必然是不够的。 血凤凰是凤凰一族的变异血脉,不仅是凤凰一族将此种血脉视为不详之兆,只要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就必然会接触到许多寻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事情。就比如这个血凤凰。 在已知的历史上,血凤凰这种血脉只出现过六只,其中四只都来自于远古时期,自那时后,血凤凰这种血脉似乎就完全断绝,直到七八百年之前这天地间又出现了一只血凤凰,不过那个人运气很不好,他的觉醒时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血凤凰这种东西,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也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话,总之直到血凤凰的人都会记住这么一句话,所以这血凤凰绝对不是甚么好的兆头,而且血凤凰这种血脉极度容易使人产生邪念,弑杀,而且这种血脉会使人在修炼一途十分有天赋,而且会修炼得极快。 与其说是厌恶血凤凰,到不如说许多人都是惧怕血凤凰的出现,据说血凤凰这种族并不存在,全部都是从凤凰族的血脉中变异而来,凤凰族本就是四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具有神的血脉,修炼成神的机会更大。 谁不想成神?血凤凰这种血脉又要比凤凰族更加强大,而且还不是强的一点,凤凰一族排斥血凤凰的存在,也并非全部是因为那传言中的话,是因为这种极不容易被控制的血脉,他们不敢肯定这血凤凰到最后会不会丧失理智,成为脱离族群之外的力量。 所以凤凰族根本不会培养血凤凰,一旦发现就是将之遗弃或者是干脆杀死,六百年之前那一位,觉醒得比较迟,而且也极富戏剧性,那人天赋卓绝,本是凤凰一族的至纯血脉,自小就一直在族人的竭力培养下长大,是追星捧月般的态度。 他当年是被当做凤凰一族下一任的族长来被培养的,乃至于当时都是快要到了正式接受传承的时候,在全族人的注视下,他的血凰血脉觉醒了,于是,一场传承变成了一次杀戮。 凤凰一族中离他很近的一些人措手不及,被他觉醒时的那股力量活活吞噬,变作他自身的力量,好在族中其他强者及时反应过来,制止了他,好在当时他的修为并不算很强,即使血脉觉醒,也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本是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结果全部都毁在了这次血脉觉醒之上。 后来那个人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因为他血脉觉醒时,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杀死了族中数十名族人,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以至于有些族人都开始呼吁将之处死,不然难以平息心头恨意,他们的族人不能白死! 但是他虽然是血凰,但毕竟是族中长老们从小看到大的,他们当初是真的把他当做下一任族长来悉心培养,感情岂是轻易可以磨去放下的?即使他们知道血凰这种血脉十分危险,留不得,可是看着那孩子,怎么也下不了手。 最后纠结来纠结去定下的处理办法是,废除他的一身修为,将他从族中丢出去,从此他与凤凰一族再无干系,他没了全身修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能不能活下来全凭着自己的本事,若是活下来凤凰族人自不会再干涉他,若是活不下来,那自是他的命数。 然后那个人自此消失,有的人说他已经死了,而有的人说血凰不会如此轻易就死去,即使被废除了修为,也依旧顽强,不会弱到那种活不下去的地步,他们说那个人藏了起来,重新开始修炼,终有一日是要回去报复凤凰一族的。 这个人最终也是真的回去了的,但其中深究出来,到底也都是一群可怜人,此事当年苏璃跟慕修皆是经历过,所以并未将这些事情说给竹词和故绪他们听,逝者已矣,且当年之事也无法全然怪罪在哪个人的头上,如今自然是不必多提。 而幽冥猫一族,世人了解则是还不如血凤凰,但幽冥猫在众人心中的地位自然也不会低于血凤凰,不为别的,就因为六界之中一个存世已久的传言。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以前的世人皆知,幽冥猫血脉之中存在着一种近乎是天资的空间之力,或许真的是可以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找到传说中的那个幽冥界。 至于九尾天狐,如今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见过其真正面目,至于这九尾天狐究竟有如何本事,又是如何的脾性,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唯一能够了解九尾天狐的地方,就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说故绪是如今世上仅存的一只九尾天狐,其实也只是从血脉传承严格意义上来讲的,天生九尾血脉的,可以说是从远古时期所流传下来的九尾天狐一脉,是真正的九尾天狐,但是其实自当年九尾天狐“灭绝”之后,世上也还是有着九尾天狐的出现。 就比如之前消失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来自于青丘境的青抉上仙,他天生九尾天赋卓绝,但是却并非是九尾天狐的血脉,但却可以被唤作九尾天狐,这是在后天努力之上,或者说是血脉变异而出现的一种贴近九尾天狐的额姿态,但其实并不具有九尾天狐自身的一些特征。 与之差不多的还有妖界的白宴之,不过他的情况又是与青抉不太一样,白宴之乃是一体双魂,当年体内的另外一魂自行献祭,两魂合二为一,又因为白宴之自身的一些因素,最终成就了九尾之态。 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这有关于九尾天狐得记载,后天形成的九尾之态,多半是不具备的。 如今,血凤凰,幽冥猫,九尾天狐,三人是较为了解的,对于碧翎孔雀,也只是苏璃跟慕修二人略知一二,至于息念本体金蛟,这一物种与碧翎孔雀相似,当年并未有存活的血脉流传下来,就连妖族中的史书也几乎没有什么记载。 苏璃身上的血凰传承,来自于远古时期的一位血凰强者叶曦,而慕修身上的幽冥猫传承,则是来自于远古时期一位幽冥猫强者墨道,至于故绪,身上的传承本是源自自己的母亲离樱,但是在接触到仙界荒芜境后,他身上的九尾天狐传承,是给疏光再度强化和加入了一些东西,使得故绪如今身上的九尾天狐血脉变得更加完善。 不过似乎是有些碰巧,不管是将传承交给苏璃与慕修之后就彻底消散不在的叶曦和墨道,还是如今还依旧存活在世上,但是却被困在献祭荒芜境无法出来的疏光,都与此时这息念,还有如今乍然出现,身份竟是远古时期碧翎孔雀一族的玄碧尊者,似乎全都是同一个年代的人。 而且除此之外,似乎这几个人互相之间还全都相识。 听得那玄碧尊者的感慨,故绪等人并未开口说话,而息念则是听到玄碧尊者的话之后,似乎也是想到了些什么,面上也不觉出现些许慨然之意。 一个人存在的时间越久,许多事情就越容易变得平淡,不管当年这些事情多么惊心动魄,但总归是会慢慢抚平,只不过这些事情却永远不会忘记,因为身边之人尽数离去,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在没事得时候,这些事情可是全部得用来打发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 玄碧之灵(四) 沉默良久,苏璃似乎是想到些什么,抬眼看了看眼前的玄碧尊者还有金蛟息念,低声道:“我倒是突然又想起来一些事情,当年在妖界藏书阁之中看到那些有关碧翎孔雀的书籍之时,也曾是有见过类似于金蛟的族群。” 听得苏璃的话,站在她身旁的慕修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事情。 故绪虽本身也就是妖族中人,但总归来说自幼还是在仙门长大,本身对于妖界的事情也就了解不甚多,而且这九尾天狐,追根究底,也还是从属仙界的妖族,虽说是异兽,差偶偶六界之外,但如若非要给划分一个种族,那便是妖族。 不过此时显然他对于苏璃等人所正在讨论的有关妖族之事甚为感兴趣。 毕竟九尾天狐从属仙界,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要是严格一点来说的话,似乎是当年在九尾天狐一族经历大浩劫之前就广为世人所知晓了,不过在后来九尾天狐世上仅存的血脉再度现世之后,似乎都并未再如之前那般与仙界保持着多密切的关系。 最后到了离樱那一代,基本上已经算是与仙界脱离关系了。 毕竟当年离樱与那凡人夫君一事,也没少受到仙界中人得阻挠。 当然故绪本身与仙界没有太多交集与仇恨,非要说的话,就是他几乎从未见过面的父母,当年都与这仙界或多或少有些隔阂,但总归不至于使得故绪车底下下定决心,有着血肉关系是一回事,可是故绪与父母从未见过,而且自有意识以来,唯一认定得亲人就是重羽跟狐言,他如今会有如此心境,多半是因为竹词。 竹词本为魔界中人,九尾天狐虽说不与仙界交好,但是却也不至于去从属魔界势力,但是妖界却可以,竹词与仙界有着仇怨,但其实这仇怨只不过是在轩辕祸一人身上罢了,而这轩辕祸如今体质特殊,还修习邪术,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只是如今还尚未暴露在世人眼前。 故绪九尾天狐之身投奔妖界,换作往常必然会引发世人的闲话跟议论,但如若是在轩辕祸修习邪术的事情彻底暴露之后,他就完全有理由将九尾天狐如今与仙界几乎是名不副实的关系给彻底截断了。 此时苏璃似乎也是想起之前她所说的那事全貌,低声说道:“是了,不管是碧翎孔雀,还是如今所谓的金蛟一族,当年其实都归属于妖界,而且还是当年的妖界九族其二。” 妖界九族,乃是族群核心聚集在妖界之中的九个强大妖族,不管是自身族群的地位还是实力,或者说是传承,都是在妖界之中排名靠前的种族,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跟妖皇这些人得交情要好,毕竟妖界九族得存在,也就像是另外一种长老席一样,是担任着保护妖皇以及制约妖皇的职责。 当年内乱,有几大妖族是被那叛乱之人给煽动,背叛了妖皇,且当年是叛乱一方势头较大,而在那种情况下,可以仍旧保持中立不站位或者说是明确表示自己支持妖皇的种族,可以说是对妖皇极为忠心的存在,后而苏璃慕修等人平息内乱,背叛的妖族被除名,但妖界九族自然会再次选出来几个代替。 故绪会这么说,其实也就是因为当年那些在那种境况下都并未背叛妖皇的妖族,如今妖界可以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应该也不会生出叛乱之心了。 当年在妖界九族中,排名在首的是四神兽之一附属血脉的白虎一族,附属四神兽的族群一共有四个,却只有白虎一族在妖界占据着类似于客卿的位置,其他的凤凰一族,玄武一族和青龙一族,皆是自成一界,不归属任何一界,但有着这么多年的积累和交际,也总是都有着自己的倾向。 白虎一族倾向妖界乃是因为祖宗辈上的关系,据说当年神兽之一的白虎,欠了那时候的妖皇一个人情,他必然要报答那妖皇,但是那个时候的妖皇甚么都有了,没有甚么所图,白虎没办法,就让自己的附属族群,在妖界建立了一个分点聚集地,若是妖界有难,白虎一族也可以帮忙。 而那排名第二的,是九族之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这个族群没有固定的一个种类,但是论世间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敢对他们有如何不敬,因为他们掌握着世间多数人的生命,很多人有什么事情,都需要来这妖界,找他们,求灵药。 这是世间各处的仙草灵物修炼得道,生得灵智之后,无处寻找合适之地安身,当代妖皇替他们在妖界开辟了一块净土,供他们聚集修炼,培育仙草或者炼制丹药,若是说天底下治病最好的去处,大概就是这妖界之中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灵草们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善事和医过的人数很多,这一神秘族群虽然强者并不多,但是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因为几乎全天下的强者,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所以虽然是排名第二,但其实这灵药一族,才是妖界之中除妖皇之外最为至高的存在。 排名第三的,则是狐族,当然青丘之境的那位青抉大人不算在这妖界的狐族之内,他乃是归属九尾天狐一脉,如今这世上的九尾天狐和血凰,幽冥猫差不多一个样子,是属于远古时期的品种,也多数消亡在远古大浩劫之中,饶是如此,只要沾上“狐”这一字,就不会与狐族脱离干系。 也是因为那位存在于神秘的青丘境之中的大人以及九尾天狐,所以狐族在妖界之中可以排的上第三,不过实际上狐族本身的实力也极为强势就是了,并未辱没这名声。 排位第四的,本身乃是为妖猫一族,也就是幽冥猫原本的附属族群,这么说其实也不对,实际上妖猫一族可以排得到第四位,还是依靠了幽冥猫的实力强悍,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也没有办法稳定传承,严格来说不能作为一个族群,所以就把妖猫一族排了上来。 而当年妖界中叛乱之人,就是出自妖猫一族,此人名唤易阳,在妖猫一族中本身地位并不算是高,但后来是修炼有成,成为妖界长老席的长老,后而生出野心,在妖界之中发动叛乱,如果不是苏璃跟慕修后来及时赶回,且赶回时自身的修为和血脉已经是有了极大的提升,怕是这易阳的叛乱,几乎成功。 后来在内乱平息,这妖猫一族自然是被除名妖界九族,不过妖猫一族倒是并未被全灭,还是存在的,但只不过却是变成极为普通甚至于还有可能会被歧视的种族罢了。 排名第五的原本是蛇族,本是妖界四尊之一翎画的本族,但是他们当年在内乱爆发后,却站在易阳的那一边,并且还在试图劝说翎画归顺易阳,这可实在是把翎画气得够呛,直接宣布脱离本族,而且当初其实蛇族可以排到这个位置,也是因为翎画的缘故。 和翎画状况相似的,还有四尊之一砚棋的本族,鹰一族,这两个族群几乎是在易阳打起内战的那一刻就开始清剿族内有异心的人,并且也在试图寻找砚棋,并且劝他和翎画一起归顺易阳,结果自然是被砚棋反感而宣布脱离,而同样因为砚棋的缘故跻身于妖界九族中的鹰族,当年是排名第六。 妖界四尊是在妖界成型之际不久,几乎就是出现的名称,最早得妖界四尊也就是为了保护妖皇而存在的,从古至今,这妖界四尊得职责就从未变过,且四尊名号也都是从一早就固定了下来,为琴色,砚棋,书枳,翎画四尊,一般都没有自己的姓名,毕竟四尊本名就已经算是十分有成就感的代号了。 而四尊中剩下的一个书枳,他的归属族群为鹿族,这个族群在当年的妖界九族之中排名第七,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整体实力不应该排在靠后的位置,鹿族和灵草一族有种相似的本领,那就是对于伤口的治愈能力,但是鹿族的治愈术,只能愈合小伤口,稳住大伤口,要根治还是要靠灵草一族,而鹿族最闻名的本事,也如书枳一般。 速度。 当年内乱爆发之际,鹿族相对其他三个妖族来说,是很考虑书枳的选择跟处境的,因为当初毕竟是书枳只身闯天下,如果不是他最终闯进妖界之中并且在其中立足,鹿族甚至不可能得到这样一个好的机会来到妖界,实际上因为鹿族的勤勉和优势,他们足以跟九族之中排名靠前的族群相比,丝毫不像是妖界的“外来住民”。 那时候的书枳行事低调,鹿族也在九族定排名的大赛之中低调出赛,极力相让,最后落得第七的名头,后来在内乱中苏璃慕修未归的局面下,鹿族没有明确表态,只是保持中立,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和白虎一族和狐族一般那样强大的声望和实力倚仗,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偏向书枳与妖皇的。 而剩下的两大妖族,一个是排名第八的熊族,还有就是排名最末尾的灵兔一族。 熊族特征为力,本身也是实力很强的一个族群,但是因为多重蛮力而不重智力(......)在定排名的比拼之上,还是落得下风,但是以灵敏着称的妖猫一族在这件事上有意在帮助熊族,令得他们很感谢妖猫一族,所以在当年的那场内战之中他们自然也是跟着妖猫一族。 自然后来这一族也是被除名妖界九族。 至于灵兔一族,体态娇小的兔子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杀伤力,他们没有甚么特别出众的特点,但是敏捷度,速度,还有智慧,灵兔一族都占据着佼佼者的行列,而且灵兔一族跟灵药一族居住得十分近,虽然兔子食草,但是却很奇怪得和灵草一族相处得十分好。 当年内乱过后,妖界九族大换血,原本排名第四的妖猫一族被排除,不过后而入主仍旧是琴色之位的慕修所属本族,或者说是真正意义上慕修所属的本族,那就是幽冥猫一族,那个时候的幽冥猫一族族人不算是多,但却因为琴色的缘故,这一族在妖界的位置十分稳固,后来也是越发展越好。 与幽冥猫一族相似的,也就是妖皇苏璃所属的血凰一族,占据了原本属于蛇族在妖界九族中排名第五的位置。 而取代原本排名第六的位置的,乃是青蝶一族。 其实青蝶一族原本是妖界九族行列的,不过后来因为族里人性子太凉,甚至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地,有些不符合妖界九族的设定,身为妖界九族的成员,本身就是妖界的活招牌,就该时常出去走走,他们也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如此,索性就退了九族之位。 不过后来妖界一时间找不到四个强大的种族来代替那四个被除名的种族来补充妖界九族的位置,正好苏璃那会跟青蝶一族的族长还比较熟,好说歹说,硬是把青蝶一族拉进了妖界之中。 至于说那当年排名第八的熊族,因为妖界那时候内乱着实难受,许多种族自身都是受损严重,根本无法担任妖界九族之名,一时间选不出来,就是举行了一次比拼,后而胜出的,就是玄鹤一族。 玄鹤一族当年与妖皇他们的关系还是极好的,不过在相处多年后,因为一些事情,两方都是有了对对方的误解,而这个误解并未得到很好的解决,所以最后是造成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这一族叛乱而出,离开了妖界。 所以其实如今的妖界九族之中,还是少着一个种族,当年玄鹤一族顶替了熊族的位置,成为妖界九族,而在他们离去之后,妖界也仍旧是无法再找出来一个种族可以代替这个位置了。 当然了妖界九族这个存在,也是从上古时期妖界存在的时候就一直流传下来的,如今妖界九族依旧存在,当年也自然是存在,只不过从来不会有什么人去专门关注每一个年代的妖界九族是何所属。 更别说当年的大浩劫之后,其实六界都是有被影响到,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神界,妖界在经历大浩劫之前的那些典籍和史书,或多或少有些丢损,后世也没多少人会刻意去看大浩劫之前的那些典籍。 但苏璃这人不太一样,她就喜欢没事去看些旁人不爱看或者不会去看的东西。 息念笑了笑,随即说道:“看来如今这世上似乎有关当年之事的记载已经极少,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碧翎与金蛟当年的确是妖界九族其二,不过当年金蛟不叫金蛟,乃是龙族之中较为强大的一个族群,也是青龙一族的附属族群,世人称之金麟一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 玄碧之灵(九) 自这片天地形成初始,天地间就分为了六大界域,神界,仙界,人界,鬼界,魔界,妖界,而这六界之中,神界为尊,人界封地,神界的界域之中灵力较为特殊,是其他五界中人无法贸然接触的存在,所以世上才会有着升神劫一说。 升神劫便是如凡人修仙所渡的升仙劫一般,脱胎换骨,使得自己的体质跟体内的灵力更加适合自己在脱胎换骨后即将要去的那个界位,毕竟六界之中神界为尊人界封地,人的寿命是最短的,而且也不懂什么玄幻术法,有着生老病死,有着因果轮回,而其他五界,多是修习道法,本质上就是有着许多区别。 凡人修道,本质上来说就是改善体质,后而可以进入仙界,妖界,魔界,鬼界四界之中的任何一个界域,再进行后续的修炼,而这四个界域之中的灵力又与人界有着极大的区别,凡人贸然闯入,必然会对自身的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是以在妖界,魔界,仙界,鬼界,四个界域之中的人在修炼达到一定的程度后,会破碎虚空,进而达到可以进入神界的阶位,此时就需要度过升神劫,才能够彻底成为一位真正的“神”。 六界之中也只有人鬼妖仙魔五界相互交流,而神界凌驾五界之上,神是虚无缥缈而又及其强大的存在,没人知道神界是怎样的。 原本其他五界中人还有些是能够达到飞升神界的资格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跨越那一道屏障,这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神界似乎是与其他五界完全断掉了联系。 而且世上许多曾真正抵达到那个高度得人,都是曾经留下过这样的话,大意便是这世间却是是随着神界的消失,而消失了一些原本存在于其他五界得东西,而那些东西,就是在修为与神魂境界皆是达到最高位之后,渡升神劫的重要元素。 六界之中最高为神界,可神界在几百年前突然封锁,再无消息传出,剩下五界也遭遇了各种内乱争斗,整个六界都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这也自然是与之前所说的那些修为足够强大,但是却无法真正飞升神界的强者有着不可分割得关系。 神界已然封闭多年,无数的人想知道神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其余五界之中,也有很久很久的时间没有出现过哪怕是一个神级修为的存在了。 基本上这六界,也是有被分为三个层次,神界,人界,还有其余四界,但在这片天地间其实也还有着另外的一种存在,即异兽,异兽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存在,有些异兽是从当年这片天地形成之际就存在于这片世间了,还有一些则是后来慢慢诞生出来,但基本上只要被冠上异兽之名的生物,都是一种极为特殊且强大的存在。 基本上人们也多是将这些异兽当做是妖族中的妖兽,不过也就是会加上一句这异兽可远远不是妖界之中的那些妖兽可比拟的存在就是了,异兽基本上无论是血脉,还是传承,亦或是修为,都是天地间独此一份,基本上有一只得存在,这片天地间就不会有另外一只与之一模一样的存在了。 山河录是记载各种异兽凶兽的宝录,基本上对于每一个出现在这山河录之中的异兽凶兽,都会用以极为丰富得词语来描述,而关于这只异兽或者是凶兽的生平事迹,还有各种信息,基本上都会记录下来。 不过这山河录流传甚久,其实大部分人可以轻易得到的卷宗都不算是特别正宗的卷宗,而是经过删减和改编的版本,但原本的山河录并不会消失,却会变得弥足珍贵,当然各大历史悠久的势力中也是会拥有着部分山河录真迹,只是绝对不会是完整的。 而在山河录记载的异兽之中,又分有正邪两大派别,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不过当年刚刚出现之际,多以祸乱四方为名,与四大神兽针锋相对,乃是死敌。 不过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多数生物得灵识灵智都有了极大的提高,基本上四大凶兽也不会再真的如以前那般蠢笨将世间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还有不少代都在渐渐变成正常的心性,亦正亦邪,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想要做什么。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喜四处作乱,而四大神兽则是身具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 而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之名,自然是在山河录之中的正邪两榜之上居于前四之位。 山河录之中所列入的异兽,多是不属于六界任何一个界位,超脱六界而存在的生物,九尾天狐身在其中,九婴亦然身处其中,还有其他各种天地异兽,而至于这名气最大的四大神兽以及四大凶兽,自然是在山河录上列于榜首之位。 不过此时此地,此处的五人所属种族,也不过是只有故绪这九尾天狐一脉是从属天地异兽一脉,而苏璃的血凤凰,慕修的幽冥猫,玄碧尊者的碧翎孔雀,还有那息念所言的金麟蛟龙,虽然血脉珍稀且强大,却也仅仅是属于妖界赫赫有名得妖族,并不能称得上是天地异兽。 只能说是这些妖族真要与一些天地异兽相比起来,其实并不会逊色多少罢了。 听得息念之言,故绪若有所思,片刻后低声道:“听闻如今妖界倒也是有着不少妖族,乃是四神兽的附属种族,不过唯独是没有青龙一族的附属族群。” 苏璃点点头:“不错,青龙自古以来就一直是与神界交好,即便是他的附属族群,却也都一直是在仙界或者说是从属仙界的,不会归从妖族,所以这金麟蛟龙一族其实我们妖界的藏书阁之中也并未有过多的记载。” 如今的妖界的确是有着四神兽其三的附属族群,如在妖界九族之中占有席位的蓝睛白虎一族,就是神兽之一白虎一族的附属族群,且是最为强大的一个附属族群,从很久之前就是与妖界关系极好,并且也在妖界九族之中占据一席之位占据了很长的时间。 至于朱雀的附属族群,这可就杂了不少,如苏璃自身的血凤凰血脉,本身就是从凤凰一族之中变异而来,而凤凰一族本身就是朱雀的附属族群,血凤凰自然也是,还有刚刚玄碧尊者所说的碧翎孔雀一族,如今世上其实也还存在着孔雀一族,但是数量太少,而且血脉也多是杂乱,强者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只是不愿出世,多是躲藏起来,不愿外出罢了。 而玄武的附属族群比较特殊,妖界倒是也有,但与孔雀一族的珍稀程度差不多,基本上也都不愿多外出,但基本也是存在于妖界之内。 毕竟虽为异兽,但本质大家化为本体,都不是人,所以也算是某种程度上有着联系,即便是异兽,也有很多都愿意依附妖界而生存,即便不是如此,也多是与妖界中人有着交情。 但青龙一族不太一样,比较坚守自己祖宗的宗旨,基本上不会与除了仙界之外的人有任何交集。 息念听得苏璃的话,笑了笑:“不错,也多半是这样了,不过因为当年金麟一族倾向了妖界,并且还成为了妖界九族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偏向魔界,所以青龙极为震怒,曾是想要将金麟一族从青龙附属族群的名声给剔除出去。” 听得此言,苏璃三人不觉是轻轻“啊”了一声。 息念又道:“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到底是没有真正将我们这一族给剔除出去的,毕竟青龙也是要颜面的,但是当年说是还是发了好大一场火,所以六界中人基本上也都没人敢提起我们金麟一族,除了妖界内部,也没多少人知道外界所传妖界九族之中排名末位的金蛟一族究竟是如何一种存在。” 玄碧尊者又是道:“倒也没他说的这么严重,其实当年金麟一族与青龙的矛盾的确很大,但距我们两人所生活的年代已经极为久远了,他所言都是当年族中老人所言,而且当年那只老青龙早已死去,青龙已然换代,仇恨其实已经不是很大了。” 此间三人有两人属于妖界,而且在妖界之中的位置还不浅,剩下一人是有意要去投奔妖界,也是想要多多了解一下妖界之事,不过即便是如此,乍然听得四神兽之一青龙之名,还是大惊一场。 玄碧尊者说罢,却并未再多说了,只是转而看向故绪,低声道:“不过到底是千万年前得旧事了,日后再说也不迟,而且今后我想消失多年的碧翎孔雀也会再度回归这片世间了。” 说着,他转而看向苏璃跟慕修,又是笑了笑,随机道:“不过到底是不是属于妖界,这可就不太一定了。” 听得玄碧尊者此言,息念最先听明白,不觉是面色大变,他转而看着玄碧尊者,没忍住道:“你这是......活腻了?” 基本上在玄碧尊者说出前面的话的时候,苏璃等人心中就已然是感觉到些许不对劲,而在息念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三人也到底是明白了之前玄碧尊者所说之言的意思。 不过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三个都经受过前人的传承,晓得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样的后辈可以插得上话的,多说无用,也只是等着玄碧尊者自己开口,继续说下去。 息念话音将落,玄碧尊者便是笑了笑,随即抬眼看了看他,轻声道:“其实当年玄碧琴没有送出去,我就曾想过要不要随她一同去了,但是到底舍不得这把呕心沥血炼制出来的灵物,且也舍不得她付出性命所保护下来的东西,是以后来一直活着,熬过了百年,后而遇到大浩劫,本以为一死了之,却未曾料到因玄碧琴而苟延残喘活下来,那时候是曾想过,转世重生,会不会有着能够与她的转世所相遇的运气。” 说罢,他眸色微微黯淡了些,低声道:“但到底我是没这么个运气的,毕竟当年与她的第一次相遇,也全都是沾了她的光,后而自爆神魂,本也是想着这么了解,我也累了,却不曾想这玄碧琴之中的灵识太过执着,竟不惜耗费琴灵来冲破我生前设下的禁制。” 玄碧尊者扭头看向远处仍旧尚未清醒过来的竹词,低声道:“这小丫头初遇玄碧琴的时候,我就在,当年硬生生是被那灵识留住了几率神魂本源,被封印在玄碧琴之中温养,但是他却真切死在那一次神魂自爆之中,后来剩下的只不过是一道半残灵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不过是一直秉持着之前的一缕执念罢了。” “但也幸得如此,我这一身的血脉传承,如今也终于是后继有人,也算是死前留给族人的一些慰藉。” 玄碧尊者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是明了了,他想要将自身属于碧翎孔雀一族的传承交给竹词,毕竟此时在此处的四个人里,基本上自身的血脉和接受的传承一点儿也不比碧翎孔雀一族的血脉和传承差,而且这血脉传承也不是随便找个人都能给的,也需要有缘分。 而当年竹词与玄碧琴初遇,就是有了这个缘分,不然沉寂在南海海底数年的玄碧琴怎会突然就被一修为低位的小丫头给带走?即便是当初的魔主胤湮真的有夺玄碧琴之心,他亲自去往南海海底,也决计是无法成功的。 故绪沉默良久,后而低声问道:“阿词如今这般,可是前辈之意?” 玄碧尊者笑笑:“是我的意思,不过也有着孩子本身心事极重的一层存在,不过却是随了我的心愿,这孩子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知道这玄碧琴之中从头到尾,都还有着另外的一道灵识存在,这小丫头心中存的事情可太多了,不必再为我这即将消逝之人多费心思。” 苏璃惊讶道:“前辈的意思是......不想让阿词知道这件事情?” 玄碧尊者点了点头。 众人默然。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 玄碧之灵(十) 玄碧尊者的意思,是打算将自身这碧翎孔雀的血脉之力御传承尽数给了竹词,却并不打算让竹词知道这件事情。 在会意之后,故绪沉思片刻,随即是苦笑道:“只是恐怕前辈如此心愿,却不一定真的能够瞒过阿词。” 竹词这个人,当年心性要有多单纯,如今就有多深沉,往往越是一些惨痛的大事,才能够使人发生极大的变化,竹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如果真的要说,其实竹词近乎是失去了所有,相较而言,故绪与竹词的处境其实相差不多,竹词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故绪也是,竹词后而经历昆仑山大劫,先后失去江调,昆玥,花以还有林湖,故绪失去了重羽跟狐言。 可如果真的非要比较出来一个大概,故绪还是觉得更加心疼竹词一些,她失去的更多,而且如今故绪所身处的浮雪山,并不一定非要故绪来担起大任,他自身修为高,九尾天狐名声够响亮,这就足够了,毕竟浮雪山根基还在,长老席也依旧存在,故绪说是承了浮雪山的掌门之位,但实际上如今要管的事情也不是很多,毕竟还能清闲到在这雪神域耗这么长的时间。 竹词不一样,昆仑山也不一样。 昆仑山百废待兴,几乎是失去了所有,而且竹词身上还有着魔族血脉,她还是前一代魔主胤玄的女儿,现今这代魔主胤湮的妹妹,与魔界的关系可谓是千丝万缕,但即便是如此竹词也必然放不下昆仑山,这两者间的确是有着很很多不可言说的尴尬与冲突。 竹词还跟仙君轩辕祸有着杀亲之仇。 如今的竹词经历太多,即便是在与故绪相处之际,有些惯性会依赖他,却总是也习惯了自己一人思虑做事,许多事情都不再如之前想的那般浅了。 如若这玄碧尊者想要欺骗的只是以前的那个竹词,怕是极为简单,但换成是如今的竹词,应该就很难说了。 即便是竹词自己真的会在传承完成之后才慢慢醒转,但毕竟是自己的身子,多出了什么自然不会没有察觉,玄碧琴如今与她关系几位密切,玄碧琴之中少了什么,也都决计是瞒不过竹词的,到时候即便是他们不说,怕是竹词自己都能够猜得出来。 听得故绪之言,苏璃也是沉思片刻,后而道:“不错,的确是如此,前辈如若是想瞒着这小丫头,应该是件极难的事情了,且不说她自己体内多出既不属于魔界也不属于仙界的灵力存在,就是玄碧琴与她如今的联系,也是很难瞒过她的。” 息念也是思索片刻,后而笑道:“这么说起来也是,她虽然身上有着魔族的血脉,但是好歹还是个人,你这传承给了她,她醒来后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变成一只绿孔雀了,你说这事儿还能怎么解释?” 几人微微沉默片刻,后而笑了笑。 玄碧尊者笑道:“的确是难瞒,不过远古传承本就是一种极为玄妙的存在,你们如今不也正是处于这样的一座远古遗迹之中?我想以机缘巧合下的传承之说,应当不会太假。” 如今世人口中多说到的洪荒年代,是要比远古时期要更早一些,洪荒年代是各种异兽和更早的神存在的时候,比较乱,很多东西都没有什么定规定法,而远古时期是后来六界逐渐分开逐渐形成,世上之事也都是有了一定的法则,或者说是某种意识已然是形成。 远古时期是六界中强者辈出的年代,那个时候升神根本就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如果非要比一下的话,那个时候升神位,历神劫的难度,就与现在的六界中人修炼到尊者境之前,突破尊者境一样。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许多强者在真正抵达尊者境九转九重天,也就是升神前夕的时候,才会发觉是这如今的世上少了许多的东西,所以无法成神,而这些东西,正是那些远古时期的强者所拥有的东西。 当初那个年代的强者比如今这个年代的强者,其实要比现今这个世界上的强者更为强大一些,而且是个人能力也几乎要出色得多,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功法技法给他们修炼,几乎全都是自己在修炼之时,慢慢参悟出来的。 所以说,一般在那种时候能够留下自己的墓穴的强者,在当世一般都是闯荡出一些名声的,而且在死时也必然是保留着自己的神智,可以为自己规划死后自己的墓穴之中,所要随着自己一起埋下来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一代强者,自己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成长起来的,也自然知道前人的墓穴一旦是为人所发觉,会是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有些人不愿意自己死后还不得安宁,就直接不会将自己的墓穴留给后人,也根本不给后人找到这墓穴的机会。 但同样也有些人,死后的确是会留下来一些东西,但当初那些名声甚远的灵宝灵器,或者说是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怕是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自己死后留给外人,毕竟主人死去,灵器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如若不是当时就被破除,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淡,直至最终被破除。 这些当世强者对于这些比较有名气的东西处理方式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将之放到世间各地,使之重新成为无主之物,毕竟这种灵物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毁去,而且就这么毁了似乎也很可惜。 第二种就是仍旧将之留在自己的墓穴之中,不仅如此,还要专门给后人标识出来,这墓穴之中有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名声如何,功效又是如何,非得说得清清楚楚,为的就是引起后而进入此处那些后人的争夺和斗争。 毕竟人死后一了百了,墓穴还要被千人踩万人踏,而且还要在其中搜刮一空,甚至于还在在自己的墓穴之中打架,争夺,任谁也是不乐意的吧,但这些人选择将自己的墓穴留下来,给后人发觉,却也是有着自己的思虑。 他们不希望随着自己的死亡,自己身上的绝技也随着身死而逐渐没落,最终在世间没了姓名,一个人在当世闯出的名声不一定能够在他死后还一直存留于世,但是灵器灵宝可以,就比如那玄碧尊者,他死后万年,却因为玄碧琴的存在,世人仍旧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于是将之传得神乎其神。 而除了灵器灵宝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被长久得流传下来,那就是一个人独创,或者说是当世以之为绝技而名扬天下,或者说是为天下人所广为熟知的招式和技法,就如同现今世上的每一个强者,几乎手中都掌握着只有自己会而其他人只见其形却不得其法的独特招式。 如妖皇的邪凰真焰,血凰真身,以及独特的控火术和赋灵于纸,前两者就不说了世上几乎是再找不出来有着如此纯透血凰血脉而且还身具邪凰真焰的人了,而后两者,世上倒不乏人会,但能够做到妖皇那种地步的,也是寻不出第二人,而不说修为,仅仅是从医术上来讲,妖皇的医术可以名冠天下,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广读医术经验极为丰富,而且是她医人,已然是有了自己的路数,这是旁人即便是想要效仿,也无法效仿出来的。 还有琴色的幽冥真身以及在重新整合妖界之际所展现出来的分形以及对于空间掌握之术,他天生九尾得幽冥猫血脉以及身份的确是给了琴色许多,让他有着世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绝技,但即便如此其将之修炼至大成之境,也极为艰辛,许是世上还有与他同血脉之人,但决计无法与他一般路数,更何况琴色独自一人就已然是掌握几大技法,他身上还有着灵兵绝响,一人一兵可分开对敌,合体后又有技法变换,层出不穷。 所以说这两人单独一个行走于世间,已然是极难对付,也不仅是因为这两人的技法招式太多,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也是因为无论是这些技法中的哪一个,被人给捕捉到,也极难寻找应对之策,更何况这两人如胶似漆,几乎除了在妖界之中的时候,外出从来都是同去同归。 当然当世强者不止妖皇跟琴色,就只是在妖界之中,高手也甚多,还有鬼界,魔界,仙界,甚至于是人界那些行走世间不受拘束的散仙,以及一些避世不出的宗门家族,高手太多太多,每个人独特的技法招式也太多太多了。 那些远古强者留下墓穴,其一意愿就是将自己当时的独特技法给流传下来,而这样的技法一般都很难传授于人,毕竟有些技法,是人自己的独特见解,也是结合自身的血脉,或经历,或机缘的巧合,所以才会成为旁人可见而不不可轻易破除,更别说轻易学去的独特技法了。 唯一在自己死后,还能将这些技法传承下来的,就是传承。 要保护墓穴何其容易?强者死前,也要分散出一些精神力以及魂力,分散在这墓穴的各处,守护着各处,墓穴之中也还会有着各种机关傀儡,防止自己的珍宝被寂寂无名之辈给侥幸拿走,而传承,就是那位强者留下来最强的一缕精神力,甚至于还可以保留自己的些许记忆和意识。 一个强者的墓穴最为宝贵的无外乎就是这道传承了,因为传承所在之处往往都是这位强者坐化之地,骸骨也都留在这里,强者的骸骨,与强大妖兽的骸骨以及妖丹都是同样一种存在,只能说是人没有妖丹,只有心脏和金丹,但人死后不论是心脏还是金丹都无法保存,但妖兽在修炼至大成后,妖丹却是会留存下来的,即便是离体也可以继续保存。 而这样的传承,很有可能会给这位接受传承的人洗精伐髓,改善体质,甚至于也会激发灵根的变异。 竹词故绪等人之前在尚未进入这座远古墓穴的时候,的确是想过这座墓穴之中会否存在着什么传承。 但这座墓穴之中唯一的一道传承是属于雪又的,雪又将之给了故绪,这些事情玄碧尊者应当是不晓得的。 不过三人还未曾来得及将此事告知玄碧尊者,几人身后紧紧闭着双眼的竹词,手指却是微微动弹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 玄碧之灵(十一) 不过竹词的动作太小,而且周围的五个人几乎思维都还处于别的地方,并不是很会将注意力放在竹词的身上。 但这也是对于苏璃慕修,还有玄碧尊者以及息念来说罢了,对于竹词身上的状态,故绪又怎能不关注?几乎是在竹词手指微动之际,故绪就是立即感觉到了,只是却在同时感觉到竹词似乎是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气息变动,而且也并未真的“醒来”。 故绪面色未变,也没有回身看她,更没有做出任何与之前相异的神色与变动,只是心中之前悬着的那颗石头,如今是稍微放下来些了。 听得之前玄碧尊者之言,周围几人面色倒是微微有些动容,不过息念思虑片刻,有些不解得道:“这倒是也算个理由,毕竟传承一说本身也就无法以常理来推测与解释,只是我仍旧不太明白,你之前只是说,不想让这小丫头因为你的消失而心中多出其他的复杂情绪,可以总觉得还是有些奇怪。” 见息念如此,苏璃等人倒也不言语,不过心中所想基本上也是与息念之言无异了。 玄碧尊者怔了怔,随即笑了笑:“你对于外界的事情不甚清楚,但是旁边这三个小辈却应该是晓得的,你可知这小丫头日后所要对付之人究竟是何存在?” 息念微微一怔,而苏璃慕修与故绪三人面面相觑,随后也是明白过来,不过他们还未曾开口,就是听闻那玄碧尊者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低声道:“那人是个极为特殊且极为难缠的邪术师。” 听得此言,周围人皆是一怔,随后面色微微变化。 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非正途的修道之士,他们不是按照正统修炼路法走,而是另辟蹊径,许多人因此走火入魔,很多时候无法遏制自己的行为举止,时间久了,脾性也会被逐渐影响。 许多人称这类人为妖道。 但是这种修炼方法还有着另外一种称呼,那就是邪术师,但妖道跟邪术师的层次又不尽相同,前者依旧是为成仙而奋斗,但后者却是无法成仙,依旧身在人类轮回之中。 虽说这些人也有许多不是完全坏的人,但在世人眼中,尤其是深受鬼怪迫害的凡人眼中,这些人皆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对于身处魔界妖界甚至于是鬼界中的人来说,邪术师可是个非常令人崇拜的职业,因为毕竟不会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邪术师,要说凡人修邪术艰难,诛体又诛心,但是对于已然有着根基的人来说,修习邪术以及尸腐之气,则是更为困难得事情。 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 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种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当年昆仑山的大劫难便是与那尸腐之气所脱离不开关系,甚至于为了驱散那些笼罩了满山得尸腐之气,江调牺牲了自己。 尸腐之气的威力无穷,尤其是对于这些妖魔鬼三界中本就修炼偏阴暗的灵力的人来说,如果是能够用尸腐之气来修炼,甚至于是可以凝练出一颗尸种于自己体内,那么便是受益无穷。 “邪术师这一脉难不成还真的是从当年那场大浩劫之中存活且传承下来了?” 片刻后,息念失声道。 见得息念如此面色,故绪三人也是面色微变,如今这邪术师的定义几人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但绝对不至于引起息念如此大的情绪变动。 玄碧尊者笑了笑,随即扭头看向竹词跟慕修,道:“这么多年来我通过玄碧琴,还有竹词那小丫头,也是知晓了现世许多事情,我想柳笛这个人你们两个不会陌生。” 苏璃慕修面色微变,相视一眼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苏璃很快笑道:“不错,是不陌生。” 柳笛这个人的名字,其实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不算是很陌生。 虽只是一个邪术师,却可以叫仙妖魔鬼四界中人都为之震撼,不过这个人早该死去才是,他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拥有生老病死,因果轮回。 而轮回转生之后,他前世所学会尽数忘却。 柳笛也并非就是一个天生的邪术师,因为他的前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也还是一个凡人,就跟他属于柳笛的一世一样,再厉害,也逃不开生老病死。 不过其实柳笛当初是一个个血脉不纯被遗弃的人,而他当年所属的种族,是在妖界很早之前就已然是灭绝的一个种族,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今这世上还存在着两个,一个是妖界今代妖皇的丈夫,四妖尊之一得琴色,还有一个就是如今依旧是身在轮回之中,不知去向的上一代妖皇风紫。 这两者基本上都是当年那个据说已经是被灭族的那个种族之中的人,而那个种族,则是差不多与血凰这个种族可以共同提名的存在,那就是幽冥猫一族,是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种族,血脉之力极为强大,即便是后来的幽冥猫一族已经是不如之前那般的强大,但是对于血脉的纯度要求还是很高的。 而柳笛,却恰好是那个个血脉不纯而最终被遗弃的人。 后来柳笛通过与另外一个觊觎幽冥猫血脉的种族联合,盗去了幽冥猫一族的绝学宝藏,然后在人界经脉断筋之后,慢慢竟也恢复过来,而且天资卓绝的他成功接触到邪术这一方面,而且凭借自己的本事撰写出一本新的有关邪术师可修炼的书籍。 这柳笛,实际上与后世所传的天氏一脉有着极大的关系。 天家当初血脉上的诅咒,是几百年前的一个邪术师所为,后来天渝找了父亲,旁敲侧击,加之自己翻阅资料,才了解到当年的内幕。 实际上是因为当年那位邪术师有个心上人,本是天家人,但是似乎是天家的庶出女子,而且母亲本是府中丫鬟,是天家家主醉酒之后的意外之子,所以自小不被宠爱,而且还被天家人百般欺凌。 不过当然府中也不乏一些对那女子好的人,但是却有一个嫡出的男子,是爱慕那女子的容貌和脾性,追求多年不果,却也算是一个痴情人,也算是有礼貌,却是在醉酒之后出了事。 那男子与女子表明心意再次被拒,心中烦闷,就随着自己一堆兄弟去酒楼喝花酒,美人劝酒何有不进之礼?加之心中不快,几个人是越喝越多,后来那几个兄弟有人给他说,或许那小姑娘在欲拒还迎,不如再去试一试。 如若是还不答应,不过一个婢女所产的女子,出生卑贱,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事成之后对她也没有多少坏影响,那男子即便是醉酒,也不肯如此,说是那女子跟其他女子不一样,决计不会愿意如此。 又听了不少那些兄弟嘲笑调侃的醉酒话,那男子心中更是不快,踉踉跄跄回了家,心中甚至于对于当初那几个兄弟的建议有了些许的倾向,不由自主便是走到了那女子日常所住的屋子。 就是那个时候坏了事。 那男子走到女子房屋不远处,就是听到一阵不加掩饰的喘息声,而且不似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身为常年跟自己的一堆兄弟混迹酒楼青楼喝惯花酒的人,那男子如何不清楚这种喘息声,代表着屋里正在进行着什么事情? 是男女之事,而那女子向来在府中备受排挤,也性子孤傲,所以她住着的地方极为偏僻,很少有人来,也并没有其他人居住,那男子怔在房屋不远处半晌,只觉脑袋里边“嗡嗡”作响,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猛然炸裂开来。 他颤颤巍巍一步一步走到那房屋的窗户边去,透过劣质透光的窗纸,看到了正对着窗口不远处的床榻上,纠缠得紧紧得两具身躯,而在他看着的时候,那两个人似乎正好到了兴起处,动作极为剧烈,而且喘息声也越来越明显。 谁也不知道那个男子那天晚上看了多久,只知道后来第二天正午来找着女子,哪知还没说话,那女子就说自己要离开了,很感谢他对她得照顾,那男子在听着她如若是放到平日里会让他欣喜若狂的那些话,脑子里围绕着得却还是晚上女子媚红得面庞,以及耳边仍旧环绕着淡淡的喘息声和娇笑声。 后来他好像是把那个女子杀了,而且尸体似乎是给拆掉,丢进了屋子旁的井里,后来被人发现后,把一个仆人都给吓得痴傻,天家赔了不少钱。 但是如那些人所说,这女子毕竟是天家婢女所生,又是庶出,地位本就不高,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是家仆来看待,后来是因为那男子的缘故,才给她安排了独立住所,也不用干太多的活。 几乎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天家很快查出就是那男子所为,天家家主只是拉着他训斥一顿,就此作罢,却不曾想这一切都是被另外一个人看到,那个人就是那晚与女子痴缠着的男子,而那个人,是个邪术师。 柳笛知道自己心上人如此意外死去,且无法昭雪,杀她之人得到的唯一惩罚只是一顿不轻不重的训斥,不由得是怒火中烧,那男子心中不快杀人也罢,天家所有人对此得处理方式和应对态度,完全让柳笛的怒火,从那男子的身上,转移到了天家之上。 所以后来他精心准备多年,一人之身冲进天家,几乎把天家的人给杀了大半,后而留下一些人呢,却倾全力将一种最为恶毒的诅咒,狠狠烙印在那些人的血脉之上,即便是柳笛死去,这种诅咒也依旧会永世存在。 不过这个延续几百年的血脉诅咒,如今也是被天渝给破除掉了,却是以生命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 玄碧之灵(十二) 天这个姓氏可并不能算是很常见的那种姓氏,而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姓氏了。 而且这个姓氏虽说是后来人也不少,但是大多数比较出名的,却都是跟鬼神相关,或者说比较玄一点的家族,如今十二州域里,比较出名得天姓家族只有一个,地处东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少是在普通人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在一些知道一些事情的人眼中,天姓,算得上是一种值得让人重视的姓氏了。 太多的大多数人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得就是每一代天姓家族的传人,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或者修仙,或者修魔,或者成为鬼修,而且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每一代家主,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后代,男女都出现过。 也是因得如此,所以大多数天姓的人都无法抛弃家族去追逐修道之路。 不过这样的现象并未有过太多的人去关注,独生子不算是罕见,但是次次都是独生子,不觉是让人觉得会很奇怪,当然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闲人都存在,而这样的闲人还不在于少数,所以天家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不久之后,就已然是有了解答。 天家也不是每次都只有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有双生子的时候,都是先隐藏,或者只是公布一个,但是因为每次的小孩子在未及冠的时候,都不会允许外人见到,所以只要是天家公布出来的只是一个独生子,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晓得究竟是几个孩子。 而在孩子未曾及冠之前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的样貌姓名,这并不能算是多么怪异的规矩,毕竟很多大家族为了安全起见,都是这样的,而天姓家族一般能够混到很出名的地步,也都是极有富有的家族了,会这样做也根本不奇怪。 但实际上,隐藏在这之后的,是血淋淋的家规。 家族的规矩,每一代如果是双生子,那么就只能留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自从记事起就需要知道他们各自的使命和家族的规矩,两两相斗,外人不得干涉,最终在两人抵达及冠那个年纪的时候,只能存活下来一个,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家主之位选择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双生子都能接受这样的下场和结局,面对具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说是弟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下了杀手,而两边都是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及冠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活的好好的,那么家族就会介入。 两杯酒,谁也不知道哪一杯有毒而哪一杯没毒,是专程将器皿送到族中长老的屋里,由长老亲自斟酒下毒,后而由长老自己端到那两个人的面前,一个人选一杯,最终的结局也仍旧是一人生一人死。 而这种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很常见,毕竟虽是双生子,但是两者一般优秀得情况也很少见,一旦抵达时限,两者又不愿意自相残杀,那么家族会自己选择相对较强的那个。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为何天家会有这样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规矩,但是这个家族血脉却是能一直流传下来,谁也不清楚为何这样残忍的法子都一直没有被废除。 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诅咒,他们祖上有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或者是人,所以他们整个家族一代代的血脉都受到了诅咒,注定只能够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而且只能是正式的孩子。 因为双生子总是注定要死一个,而且活下来的那个也是要接管家业,这样的规定原本大家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如何形成的,但在玖灵提到有关邪术师的诅咒之后,大多数人隐约想到当初在对于天家之事猜测满天飞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这天家的不对劲皆是因为早先的诅咒之事。 也不乏一些心性良善泛滥之辈,无法接受天家对于双生子那种残忍的规定,但是最终在天家的调查上还是不觉逐渐毛骨悚然不敢再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 因为基本上查过天家的那些人,最后全都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全部都莫名其妙死去,有些人死于仇敌突然追杀,有些人则是莫名其妙遭遇情劫或不公,逐渐崩溃自杀,而还有的人则是完全无辜受牵连,都是不得好死。 这些全是明面上在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被后来的一些闲人统计起来,而暗中探查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存在,甚至于后来统计这些人的那些闲人,也平白无故遇难,是遭了无妄之灾,一件两件还可以说是偶然,那么在事情逐渐变得复杂且频繁起来的时候,就不能这么说了。 原本对于天家来说,一旦是有双生子存在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是自幼就开始刻意离间兄弟俩的感情,本想着大概就是年幼时起就一直感情都不好,那么长大之后,面对着兄弟两个之间所必须有的一场决斗,也不会过于难受吧。 但是血浓于水岂是虚言,即便是如此,几百年之间的那些天家的双生子,又不是对对都能够成功的且是真正的反目成仇,大多数即便是小时候被大人可以牵引,兄弟之间有许许多多矛盾,但是长大之后,必然会收回自己心中原先得幼稚想法,更加注重事理,那么就不会真正按照家族当初所预想的那样继续行进下去。 所以实际上天渝跟天涯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告诉哥哥弟弟抢了好的,哥哥就说弟弟年纪小,本就该拥有那些好点的,而告诉弟弟哥哥抢走了全部的东西,弟弟却说哥哥处处照顾他,自然该拿走他的那一份。 以前的天家之主,本应该因为一对儿子如此懂事谦让而开心,但是他们并非是普通的人家和血脉,乃是在几百年前受到过诅咒的天家血脉。 双生之子,只余其一,骨肉相残,方可保世代安稳。 大致意思就是只有你天家的家主这一脉,倘若运气好是个独生子女,那么便是可以直接继承家业,但是如若是双生子,那便是必须要经过骨肉相残,最终留一,如此一来,才能保证这天家永远存在,不然的话,兄弟不肯自相残杀,满门都会被诅咒侵蚀,怕是要万劫不复。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有一代一代逼迫自家的双生子,代代相残,勉强使得这一脉血液,得以继续留存下去。 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但是却是因为这位邪术师当年乃是倾尽全身的力气给这天家的血脉注下诅咒,所以想要解决这诅咒,是个极难得事情。 而那位邪术,名唤师叫柳笛,好像是当年妖界一已然灭绝的种族中的弃人,那个种族据说十分重视血脉传承,既然逐他出族,那么必然就是要将他一身的血脉完全废除,如此一来,就再也跟族里没有关系了,但是这个人有着极强的毅力和极好的运气,并未因此死去或消沉,自行撰写出一门十分怪异的邪术师修习之法。 不过这本功法并没有成功流传下来,柳笛只有一个徒弟,叫秦鹤,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你要知道,一旦是走上邪术师这样的道路,除非是你原本的心性就很坏,不然很容易变得有些不正常。 那个秦鹤,他是个断袖,还是个有着偏执症,十分疯狂的断袖,后来在四方城里闯了不少祸事,几百年前据说四方城慕氏皇族的一次夺位,是六个皇子各使计策,而这秦鹤就是效忠其中一位皇子,最后是怎么死的,别人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也没能落得个好的身骨。 不过对于苏璃跟故绪来说,其实这秦鹤跟柳笛相比较起来,他们两个人当年最熟悉的人应该是秦鹤才是,只不过他们两个人跟这秦鹤之间的关系可就不算是那么愉快了。 毕竟当年秦鹤曾是多次算计苏璃与慕修,而柳笛当年是附着在秦鹤身上,从不露面,直到秦鹤死后,他才完全霸占了秦鹤的身躯,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夺舍还生,但是那个时候他本意是为了给自己的这个徒弟报仇,却因为那时候遇到了慕修,而就此放弃。 慕修与柳笛皆是幽冥猫一族之人,且当年柳笛被幽冥猫一族给遗弃之际,实际上是曾收到过慕修父母的恩惠,且最终还是给慕修的父母带去了一些麻烦,所以柳笛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愧疚的,他在见到慕修之后,也因为当初那具身躯无法承载他的神魂,最终还是死去了。 至于苏璃也只是在后来听慕修及其他人提起过有关柳笛之事,倒是也了解,只能说是没那么多罢了。 听得有关那柳笛及天家之事,玄碧尊者面色也不觉是微微变了变:“你们说的这个柳笛,当真是有着可以在一个家族的血脉上下诅咒?” 苏璃慕修微微顿了顿,还是点点头,故绪也是点头道:“当年天家后人实际上是曾去过昆仑山,与阿词是见过的,而这些事情也皆是可以证实。” 听得此言,玄碧尊者与息念相视一眼,皆是陷入沉默,而此时还在一旁的竹词,却是早已醒来,她本是听到那玄碧尊者的存在,而且这人还想瞒着她,是以装作还未清醒,但此时听到他们提起天家,心中不由得便是不太平静起来。 天渝这个人,竹词每每在想起他的时候,心中总是感慨万千,她直至今日也依旧是对于当年那还尚且只有十三四岁大的天渝怀着极浓的敬佩之意。 当年天渝为何保护天涯,而答应了赵祎的请求,开始修习邪术,而后却是在这邪术的修行一途上钻研出了一些名堂,对于解决自身天家血脉之上那种诅咒,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直到后来天渝精心设计,离间自己跟天涯,而后带着天涯来到昆仑山。 在来到昆仑山后,设计让他们天家之人的身份暴露,也通过小计策使得天涯与他足够为昆仑之人重视,甚至于是最终亲手将天涯送入竹词的门下,最终却是背着天涯将一切的事情都告诉给了竹词。 ...... “弟子知道前辈本非仙身,我弟弟与前辈体质相似,极为有缘,希望前辈可以看此,听我一言。” “当初弟弟跟我说他手臂上一直很难受,有时候一直鼓起来,但是害怕父亲母亲担心,就不敢说,却跟我说,我后来偷了府中医师的麻药,偷偷帮他取了出来,就是这个东西,但是后来怕他害怕,没有告诉过他。” “后来在查阅邪术之际,我曾在柳笛的那本书上看到过,天涯手上的晶体取出之后,手臂上就是现出一个奇怪的符文,不过很快消失,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魔印。” “但这魔印并不属于天涯,而是当年有人刻意为之,大概是想要藏起这魔印,不想让某些人找到,但是如今我想它应该是找到了它原有的主人。” “你是说,这本属于我?” “那本书里后来有其他人匆匆添上几笔,说是当年有位大能者在陨落之际,择花为子,倾全身修为和魔戒以赠,是为魔主,而却又以自身血肉之躯所存的本源灵力,赠与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凝为魔印,是稳固八重封印之本。” “但是这魔印乃是在当初尚在母胎之际,被打入天涯体内,所以如今必须通过他的躯体为媒介,来让你将之完全吸收,书上说只要你把血喂给他,而后将魔印在他体内炼化,随后将魔印吸附出来即可。” ......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些事情我不想再去回忆一次,但是我把那些回忆给了天涯,我可不想在自己死了以后,自己的弟弟还在误会憎恨自己,而且家族血脉上得诅咒被解除掉,他们都不知道是谁的功劳。”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 玄碧之灵(十三) 竹词之后并不知道天渝当初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唯一肯定的是,当初他在柳笛留下的那本书中,了解到很多东西,还有后来在那本书上匆匆留下字迹的人,告诉他如何把魔印从天涯体内分离出而让她重新吸收的法子的那个人,究竟又是谁。 无法得知。 后来竹词的确是按照天渝的法子,成功将魔印炼化,自己体内之前一直在不断暴动得那股能量,也是随之安稳下来,再未出现过问题,昆玥等人对此表示十分惊奇,但是那个时候,天渝已然消失在周围的黑色旋涡之中,不复存在。 玖灵说,他这是修习邪术后而中途散尽修为的下场,那就是形体消融,但是好在他的修为并不算是很高,所以魂魄应该还在,在鬼界劳改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再入轮回转世了。 而天渝到最后也都没有告诉天涯有关当初他在那本柳笛留下来的关于修行邪术的书中看到了什么,又是怎么知道那些东西的,或者说是后来竹词问他的,那最后在那本书上边留言的,究竟又会是谁。 他是一个人将自己与这世间的关系和牵扯撇的干干净净。 当初他究竟是知道了些什么东西。 无从得知,但是天涯从当初天渝留给他的记忆中看到了许多他原本所都不知道的事情,正是那些在他们成长的时候,在天家所发生的一切。 当初的天涯,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天渝在见到那个名唤赵祎的怪人之后,似乎就是突然之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过很奇怪的就是那之后,原本对自己很好的天渝,却是似乎突然之间对于自己有了多么深的仇恨一般。 而两个人当初虽然都只是有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因为自幼以来家族的氛围以及父母的教导方式跟其他小孩子很是不一样,所以这两个人心智成熟得都非常早,虽说不至于是真的跟大人差不多的城府,但是绝对比同龄的小孩子要更为成熟一些。 那个时候的天涯只觉得似乎是有什么地方有些不一样,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只是有些奇怪罢了,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天渝本身想要隐瞒,天涯决计是无法知道那些天渝本想隐瞒掉的事情的。 不过到底也还是小孩子,当初的天涯,在被天渝欺负多了之后,也不会甘愿被之一直牵着鼻子走,开始稍微做出反抗,而这些情况在外人眼中,就变成了兄弟相争。 这样的举动和结果,对于那些人来说,都完全是意料之中得事情,毕竟谁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会甘愿为了一份情谊而轻易放弃掉自己的性命?而当初的天家之主在看到如此情形之后,心中悲凉之际,不由得也是多了几分轻松。 毕竟最后两个人互相争斗,死于算计,也算得上是拼搏过,而不是像他一样,是得到了兄弟的自愿馈赠,明明是很好的兄弟情,却在最后必须败给当年被那个邪术师留在他们血脉之上那个可恶的诅咒。 但是毕竟天涯无法真正对于天渝出手,只不过情势似乎一直在变化,那就是天渝总是在逼迫他,而且是在步步紧逼,直到最后,真正使得天涯崩溃跟天渝决裂的事情,那就是天渝害死了他们的母亲。 如果说天渝一开始就是在演戏,是为了瞒过赵祎或者说是当年赵祎身后的那个人,或者说是瞒过所有以为他跟天涯两个人会互相争斗的人,但是说到底,天渝手上真的是沾了鲜血,先是他们的母亲,后来就是在寻找天涯的时候,杀的许多无辜的人,以及最后在昆仑山上,昆仑大殿之内,那个名唤小草的矮个儿小孩。 不管天渝是为了什么,他最后必然是达成了他自己一开始的心愿,那就是解除这一个恶毒得诅咒,让天氏一脉自此以后,就此自由,或许在许多人眼中,用这些人得性命来换,是极为值得的事情,但是事情不真正发生在谁的身上,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 就比如天涯,在看到天渝留给他的那些记忆之后,他也知道天渝的做法很正确,但是他无法真正做到原谅天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母亲因天渝而死,更是因为天渝如今也算是“不负责任”得死去了,他当初所犯下的罪孽,还尚未去做出弥补,甚至于还没有给出一个交代,更重要的就是还没有跟他这个弟弟好好解释一下。 竹词的确是受了天渝的恩惠,但是却无法把这事儿跟天涯说出口,原本以为天涯本跟她一样,是个魔,但是后来听到天渝的话,才知道那魔印,是后来有人刻意种在天涯身上的,想想怕是当初的律瞳,他既然会有那枚铜制指环,那么也必然会有机会搞到那魔印。 天渝把魔印换给了竹词,帮竹词解决了体内那几重封印的不稳定,简单一点来说刻意帮助她刻意继续“假装”自己成为了一个仙人。 这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大忙了,而且天渝乃是邪术师这样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除了竹词自己,在昆仑山中也不过就是昆玥花以,还有一个玖灵罢了,所以很容易隐瞒,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乎这天渝最后的结果如何。 但是似乎当年的玖灵对于那天渝,很有些看法。 ...... “你想问我既然这诅咒已然被消除了去,为何我一点儿也不为他们开心?” “是啊,这种诅咒缠绕着天家几百年,被解除应该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而且这不也是你母亲还有你那位不曾蒙面的姨娘所一直希望得事情吗?” “是啊,的确该开心,可是阿词,你知道那个名唤天渝的孩子最后会怎么样吗?” “他手上是真真切切沾了血液,你知道要是想要用邪术师的法子来接触诅咒,岂会那般容易,必须要他们两个兄弟都犯下滔天罪孽,积攒怨气,最终将自己的性命了解,解除了那诅咒,但是天渝他把他弟弟得那一份也一起做了。” “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赵祎当初误打误撞,正好让他具备了那样的能力,也让他得到了去探索搜寻那些东西和秘辛的理由,所以天渝最后知道了那些事情,还得到了当初柳笛留下来的一本邪术书,上边正好就是记载了该如何解除这种诅咒。” 天渝这个人说隐忍也是真不甘白白付出,说冲动他却也足足瞒了所有人近十年,年仅十四岁的孩子,最终面对死亡时,才终于表现得像是一个小孩子,会有淡淡害怕,和邀功之心,但是他手上沾了太多血和罪孽,所以结局残酷且惨淡。 “他的神魂不会泯灭,而是会被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每日每夜,没有停歇得经受严刑折磨,直到他身上的罪孽被消磨光的一天。” “神魂是不会死的,如果不是那种刻意发出足以毁灭神魂得力量,那么神魂就不会消散,但是却知道疼痛,而且在地狱之中,有的是折磨神魂的法子。” “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 竹词虽然仍旧是闭着眼睛,此时此刻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真的需要“醒过来”,玄碧尊者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但是似乎玄碧尊者对于邪术师这种存在很是有些见解,好像在远古时代也存在着邪术师这样的个体。 现在不仅是竹词自己,因为日后会与轩辕祸有一战,而需要多多了解邪术师这样的存在,而且显然轩辕祸如今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邪术师,毕竟如今的世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修道者居然还可以成为邪术师的先例。 邪术师本身所具有的便是邪术,但大多只是一些凡人催生出来的特殊“灵气”,甚至于连修行者所谓都灵力都算不上,这也是为什么多数情况下邪术师再厉害,在一般情况下却也是无法真的伤害到修道者本源,更加无法真正杀死一个修道者。 但轩辕祸这种情况不一样,轩辕祸本身在修道界的实力就不算是很差,甚至于可以说是在巅峰之列,而这样的一个人突然改修行邪道,最重要的是他成功了,而这究竟是不是与轩辕祸人类之躯居然生出一体双魂有些关系,谁也不知道,但轩辕剑都已经能够被轩辕祸的邪气给污染,也正是说明如今轩辕祸邪术之烈。 如今想要对付轩辕祸,完全就是一个未知数,竹词对邪术师的了解,不会比如今的世人多出更多了。 倘若玄碧尊者口中那远古时期存在的邪术师,也正是如今轩辕祸的这种情况,说不定真的还能够给竹词一些启发。 而除此之外,竹词也想知道那邪术对于天家的影响,当年的天渝为此失去肉体后,神魂究竟是去了哪里,是不是真的像是当初她跟玖灵所想的那样,是被拖入了地狱之中受尽酷刑。 竹词心中蓦然叹了口气,此时她不觉是想起当年在天渝死后,自己与天涯之间的对话。 …… “师父,你可以吸收那枚奇怪却极为强大的印记,所以你应该很强,师父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些是真的吗?” “我的哥哥天渝,真得会身处地狱,受尽折磨?他不应该……不应该如此……” “尽管你会更加难过,但是师父不想再瞒着你,尽管天渝帮了很多人,他很伟大,但是当初死在他手上的人也的的确确是死在他手上,他真的沾染了许多罪孽,把天家当年的怨,全部引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从始至终他把你保护的很好,天渝是个好哥哥,但是他不是个好人,对于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来说,他们可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却全部死于非命啊,他们需要一个交代,而你的哥哥天渝,他需要做出补偿和弥补。” ...... 天渝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但是最终却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一个人会稀罕他用性命换来得解脱与自由,甚至于还觉得这便是天渝所该承受的。 可当年跟那柳笛结怨的人,并不是他们,不是天渝,也不是天涯,甚至于不是他们这条脉系得人,追根究底,到底是当年的旁系干涉,因因果果,是他们才对,可是他们这一条脉系却是替他们背了几百年的黑锅。 ...... “那如果我尽力弥补,哥哥受得罪会稍微好一点吗?” “会,罪恶既然已经创下,必然需要有人来弥补,等到罪孽被弥补得足够,自然会将这个相互抵消的速度提升一些。” ...... 当年那些话是哄骗天涯的,竹词怎么可能会了解到这些几乎是连昆玥都不会知道理的事情?尤其是这事关邪术,且越往后,知道的越多,竹词心底就是越发沉重。 当年天渝跟天涯之间的隔阂以及天渝最终做出决定,乃是源自于赵奕的挑唆,至于这个赵奕则是受到了当年狐言的指示,本来以为这就是重点了,结果狐言的背后却还有着一个隐藏极深的轩辕祸。 所以如今看来,当年天渝之事,或许不然就是轩辕祸的意思。 谈及轩辕祸,竹词就不觉又是想起当初的灵山魂玉和林晁,轩辕祸当年乃是为了吸收人的神魂,林晁是因为早些年修行过仙术,主攻神魂之力,所以对于轩辕祸来说很有吸引力,但当年轩辕祸并未成功,因为林晁自爆了神魂,轩辕祸不仅未曾达到目的还为此而受了伤。 可是一旦知道当年天渝之事与轩辕祸脱不开干系,竹词不由自主就会去想是不是当初天渝的死,也是被轩辕祸纳入他计划的一环,那么天渝死后…… 竹词不敢想。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假想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话,天涯这孩子又该怎么办。 许是竹词心中想得太多,心绪变化太大,反倒是引起了玄碧尊者的注意,毕竟他如今与玄碧琴乃是为一体,玄碧琴与竹词相距甚近,竹词心中动荡过大,自然瞒不过玄碧琴,也瞒不过玄碧尊者。 玄碧尊者扭头看了看竹词,笑笑:“小丫头既然醒了,也不必为了顾及老夫的颜面装作未醒,我想如今所谈的事情,你多半是很有兴趣的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 玄碧之灵(十四) 听得此人的声音,竹词跟故绪两人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神识是立刻清醒过来,两人醒来后就是开始下意识运转体内灵力,此时已是毫不费力就可以站起身来。 故绪在起身后,转而回身朝着还坐在地上的竹词抬起手,竹词见此,笑笑,抬手搭在他的手上,使使劲站了起来。 两人此时的面相着实算不得有多好看,不管是衣裳还是皮肤,都是灰扑扑的,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有些地方还被擦伤,有着血痂,算是极为狼狈的状态,但虽然外表看起来这般狼狈,实际上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先前情急之下,竹词是真的觉得自己或许就要死在这里了,毕竟之前禁锢自己的那人修为极高,是她完全无法探知的存在,如此强者贸然对他们出手,如若是抱着杀心,怕是不管什么办法都无法使得她们逃离,除非那人本身就没有对他们抱有杀心。 且之前突破那道禁制提醒洛隐之际,竹词也是真的力竭,并且真的以为自己重伤,她甚至于都无法跟玄碧琴取得联系,因为玄碧琴竟也是在一息之间就是被那暗中的强者给封印了,只是不知道那玄碧琴之中的苍和此时如何了。 那时故绪强行突破禁制,抱着竹词一同被乱石埋住,竹词心中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想抬手扇他一巴掌,如果竭力逃跑,或许还能留得性命,这故绪竟是直接放弃,一心就想跟着她一起死在这里,真是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有些难受。 突然念及如此,竹词不觉就是掐了那故绪的手一下,故绪吃痛,扭头看她,却见竹词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便是晓得竹词许是想起先前之事,故绪笑笑,抬手在竹词的手上轻轻拍了拍,道:“这不是没事,别想了。” 竹词也立即想到此时眼前还有人在,也的确不是跟故绪“秋后算账”的时候,也就不再多说,转而扭头看着那眼前人,却是微微一怔。 眼前之人,正式之前他们所见到的站在门口处的活傀儡,不过此时似乎是与之前又有着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那只活傀儡此时两眼是如正常人一般的纯黑之色,并非是之前那般怪异的金色,而且整个人的气息竟也是变得十分平常。 见此,竹词微微眯了眯眼,试探得问道:“你是......清择?” 那活傀儡笑笑,摇摇头:“我不是清择,我是他的守魂灵,我名唤化渝。” 听得这活傀儡之言,竹词是扭头与故绪两人相视片刻,后而是扭头看着那守魂灵道:“刚刚你为何要对我们发起攻击?还有,先前与我们一同来此地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里?” 在处理苍和的事情之前,竹词必须先问清楚洛隐的下落,毕竟原本在带着苍和跟雪又来这里之前,他们可没有想到过这清择的守魂灵居然会对他们动手,而且会是直接下杀手,这算是意料之外也算是计划之外的事,而且之前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也都是有感觉的,在被那乱石埋下之后不久,就是有人把他们两个都救了出来。 而那救他们的人似乎就是苏璃跟慕修,既然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来此,那么必然是不会对于洛隐之事袖手旁观的,他们两人与洛隐的交情,可是比之竹词故绪两人来说要更深厚些的,可此时在此地不仅是没有见到洛隐,连苏璃跟慕修的身影都是没有见到。 化渝见此,笑道:“不必担心,先前之举,只是因为我这道魂体过于脆弱,无法接触外界气息,你们二人身上皆是有着当年故人之息,所以对我的影响会少一些,如若是以这样的姿态与你们相见,身边又有旁人的话,怕是不出一盏茶得时间,我就要消散了,我那朋友自然会帮我稍作‘清场’。” “清场?” 竹词乍然听得化渝的解释,倒也是可以理解,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为了自己考虑这么做的确也没什么,但是他也说了竹词故绪两人对他的影响很少,所以对他们两个下手不太重,可是对那本就是“外人”的洛隐,还有苏璃慕修他们呢? 化渝此时较之刚才,才更加像是个人,或许刚刚那副模样,就是他平时用来保护自身的一层躯壳,也是一种保护屏障罢,他见得竹词面色,也是清楚她心中担忧,淡淡笑道:“那小孩儿被人救走了,我想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至于那位妖皇以及她身旁的妖尊大人,他们两人修为已然是此间巅峰,即便我那朋友是远古之时存活至今,终究未踏碎虚空化仙为神,不会比他们强出多少,你们更不必担心了。” “那两人是被我的朋友请进去说话,毕竟他们的气息对于我来说,也是极为陌生且危险的气息。” 化渝说罢,转而笑眯眯看着竹词道:“我这么说,你可以放心了吗?” 竹词见此,怔了怔,随即点点头,后而是想起玄碧琴来,她刚想说话问及玄碧琴,就是听得那化渝很快说道:“那你们带着故人来此,必然就是来见我的,如今不相干之人都已然离开,此地仅剩我们,何不将他的灵识唤出来与我相见?” “额......玄碧琴先前被你那朋友给封印了。” 竹词颇有些尴尬得指了指之前那玄碧琴甩出去的地方,现在那玄碧琴还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化渝听得竹词的话,扭头看了看,恍然:“啊,我给忘了,你等等,我跟他讲一下。” 说罢,就是转而抬手于身前结印,后而快速变换几个手势,很快两掌摩擦之处飞散出几只通体闪烁着白光的小小蝴蝶,穿透化渝身后的门进入了殿中。 “稍等片刻就是。” 听得化渝笑眯眯的话,竹词点点头以示回应,但心中却已然不觉是开始担心。 阴阳道与道家其实理念差不多,都是前辈所逐步研究参悟出来的法则,只是经过多年的流传,道家更为令世人乐意去修炼,而阴阳道虽然在我境内不甚流行,不过却是在外界得到了信奉和盛行,而在那些地方,修习阴阳道的人也不叫术师,而是叫做阴阳师。 且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那书白,恰恰是一个无法修炼,但是却可运用世间万物之灵的人。 术师自身灵力再强大,或者说是可以从周围的环境之中借用或者运用再多的灵力,自身的身躯却是极为孱弱的,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守魂灵,如此才能够使得自身实力越发强悍,且也是多了几分保障。 这守魂灵,可是能够在危急关头,替它所依附的术师抵上一命的。 修习阴阳道的术师,对于这守魂灵的召唤方式,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极为自身躯体之中就带有极为强大的灵力,或者说是天生就可以随意运用周身各处的灵力,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天生就带有守魂灵,是尚且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灵力强大,冥冥之中会自行选择游荡在世间无意识或者迷茫的神魂,来充当此人的守魂灵。 在宿主意识成熟,可以运用灵术,自行召唤,也都很轻松就能够召唤出自身的守魂灵,先天的守魂灵可以承袭所依附之人的半数灵力,而这先天的守魂灵也对于宿主更为忠诚,几乎是没有会背叛的存在。 而除去一些人先天的守魂灵过于弱小或者说是沉眠未醒的状态,很多人都是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守魂灵得,这就是后天的守魂灵,也就是那些本就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些许唤灵的天赋,想要修习阴阳道,这样的人没有天生就随体而出的守魂灵,在多次召唤未果的时候,基本上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了。 所以此时就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守魂灵,也就是后天的守魂灵,而守魂灵本质就是游荡在世间无归所,或者说是没有清醒意识的游魂,想要觉醒自身的守魂灵,就找这么一个神魂来与之签订契约,并进行一系列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 而后天觉醒守魂灵,所需要的那个神魂,不论之前是否拥有清醒的灵识,但是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却是绝对会清醒过来,即便是生前许多事情记不得,但是却总会有许多记忆尤深也就是执念存在,所以寻找后天的守魂灵,最忌讳的就是宿主本人去亲手斩杀妖怪。 妖怪如果是为人所杀,死后必然会带有怨气,而有怨气在,生前神识又不是太过成熟,就极有可能在死后化为怨灵,或者说是凶魂。 而后者往往就像是鬼界的厉鬼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怨气,不存一丝一毫的理智,所拥有的就只是一丝执念或者说是恨意罢了,这样的凶魂,又怎么能够炼化成为是守护人神魂甚至于说还可以抵人命的守魂灵? 所以当初清择在没有对苍和产生同伴情谊甚至于最后将之视作亲人之前,也一直都没有对苍和下手而是刻意在与之搞好关系,这也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但是清择这个人本却也不需要什么后天的守魂灵,他自己本身就有着先天守魂灵,这清择自己本身在阴阳道一途上的修炼有着极为出众得天赋,但是因为一开始的运气不好,他直到自己快死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 当年跟清择一起去了雪神域,最后身陷兽潮的只有苍和,在清择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只有苍和陪着他,如果当年不是雪又多了个心眼,苍和这道神魂也无法留下,估摸着是跟清择一个下场。 但让他一个人独独活下来,还是在最后靠着清择以自己的性命为媒介,将他送出去的情况下,即便是当年苍和清醒过来,并未与雪又谈及一丝一毫,但雪又也晓得,这件事情一直都是苍和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而且这道坎儿怕是永远都过不去了。 因为修炼阴阳道的阴阳师,本身与仙道鬼道魔道妖道这些道法修炼方式不太一样,仍旧是有着生死的,但却并无轮回,即便是舍弃一身灵力,也决计再无可能转世重生,但是如若死后神魂不灭,又留恋时间,可依附于其他非活物上,继续“活着”。 而清择当年阴阳道其实已经修炼到一种极高的境界,但他死后,神魂也是被那兽潮中的无数凶兽给撕咬得四分五裂,能够留下些许残魂碎片已经是不易,而这么些残魂碎片,又能做些什么?自然无法像是其他强大的阴阳师那般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再度“复生”了。 所以清择这个人,这道意识,自当年兽潮之后,是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间了。 正因如此,这件事情是苍和心中永远的遗憾和无法跃过的坎儿。 竹词不觉是想起之前还在雪又的那处大殿之中时,谈及清择,苍和当时所说的那些话。 “这毕竟不是真的清择啊,他早已是被那兽潮给撕扯成碎片,一部分被埋在这雪神域苍茫大雪之中,一部分却是被那些凶兽给带到了地狱之中去。” “人活一世,谁的手里能不沾些杀孽?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修行者,想要继续往上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斩杀来犯者,学会斩除前行道路上的阻碍,清择这家伙,说是待我成为他的守魂灵,必然会为了他而犯下无数重杀孽,那么在成为守魂灵之前,能干净些就干净些吧。” “但谁又听不出来这家伙实际上就是心中有愧疚,且自己手中已是沾染血腥,那么身旁亲近之人,能少沾染就少沾染,所谓保持干净,不过是心中一道慰藉罢了。” 对于清择这个人,苍和不论是生前还是后来成为狐骨笛的器灵,还是如今成为玄碧琴的器灵后,都是抱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态度,只是当年清择还活着的时候苍和还可以为当年清择做过的事情而心怀憎恶与复仇之心。 但在清择以自己的性命将他苍和送出兽潮捡回来一条命之后,仇恨还在,但却几乎尽数被另外的一种情绪而代替,这种情绪极为复杂,苍和自己都无法确切言明。 “好了,禁制他已经解除了。” 化渝很快走到那玄碧琴跌落之处,附身将那玄碧琴抱起,走过来递给竹词,轻声说道。 竹词点点头,随即是抬手接过玄碧琴,触及玄碧琴的瞬间已然是可以感觉到玄碧琴琴中的灵力在不断流淌,果真是已然解除了禁制。 饶是心中有着担忧,但此时此事,须得苍和自己去解决才是,竹词深深呼吸一口,随即在玄碧琴中注入几丝灵力。 “......苍和?”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 玄碧之灵(十五) “两位神色不必如此戒备,我只不过是为了保证友人的神魂安稳这才是不得不做出清场之举,你们先前那位小朋友真的没有什么事,他之前是险些中了我一掌,但是在我的掌气传达出来之前,他就被人给救了,那掌劲并未真的触及他的身体,他并未被伤到。” 而在大殿之内,那金蛟所化形而成的人则是看着苏璃与慕修两人,笑眯眯说道。 见此,苏璃慕修也是想及之前在与冥尊洛以川相谈之际,对方曾是提到过洛隐体内有着一道封印,也正是这道封印将洛隐当年在妖界之中与那玄鹤一族之事有关的许多记忆给完全封印起来,至于设下这道封印的人,洛以川也是曾给出过提示。 他说设下这道封印之人的气息与洛隐本身的气息,是同属一脉。 既然如此,会与洛隐自身气息同属一脉的人额就只剩下了鬼界之中与洛隐有血缘关系之人,而与洛隐有着血缘关系,实力修为又达到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而能够在当年那般情境下悄无声息将洛隐记忆给封印的,怕是也只剩下早年重伤退隐,如今应该还是身在阴阳两界之处修养的鬼帝洛止了。 不过眼前这金蛟所言,应该并不晓得鬼帝洛止的存在,毕竟他早先还活跃于世上之时,那时候的六界主宰与现在可是差了好多个辈分。 在化渝与竹词等人讲述当年之事之前,被大殿内的那只金蛟给拉进大殿的苏璃与慕修两人,也算是真正了解了这眼前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这金蛟名唤息念,乃是当年在九神之战爆发之前于世上存在的一个蛟龙种族,也就像是当年的血凰一族以及幽冥猫一族一样,不过不一样的一点就是,金蛟一族在当年九神之战爆发后,并未有血凰一族跟幽冥猫一族那样的运气。 在大浩劫之后,血凰一族与幽冥猫一族与其他的许多在大浩劫之中消失的种族一样,几乎是全部族群都葬生于那场九神之战所引发的大浩劫之中,不过也像是少数的一些种族一般,幸而留下了那么一两个存活,也是得以将这两道血脉流传下来。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或许血凰一族与幽冥猫一族本身于那场大浩劫之中死里逃生之人本身血脉并不能算得上是多么纯熟,所以后世流传下来的血脉,本也不是族中最为纯熟得血脉,以至于到后来竟是只能够依靠血脉变异来实现这两种生物血脉的再现。 如幽冥猫一脉乃是由几百年前妖界一大妖族妖猫一族血脉变异而来,在当时的妖界,妖猫一族势力庞大,乃是在妖界九族位列靠前,不过也是多沾了幽冥猫一族的光,但后来妖猫一族与幽冥猫一族起了争执。 毕竟当年的幽冥猫一族是妖猫一族的血脉变异而来,但是最后几乎是所有的荣光都被幽冥猫一族给占了去,妖猫一族本不满于此,明明本源一样,为何变异偏离本源的力量竟还可以成为超越本源的存在? 是以当年的妖猫一族研究出了一种对付幽冥猫一族的方法,并且是最终将之彻底实施,使得本就数量不多得幽冥猫几乎灭族,但是倒也留存下来几缕血脉,如今的妖尊之首琴色,就是当年的幸存者之一。 而比之幽冥猫一族,血凰一族的血脉更是稀薄得可怕,而追究本源,乃是从凤凰一族的血脉之中变异而来的,凤凰一族广为世人所熟悉,这可是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 血凤凰是凤凰一族的变异血脉,当年不仅是凤凰一族将此种血脉视为不详之兆,只要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就必然会接触到许多寻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事情,就比如这个血凤凰。 在当年已知的历史上,血凤凰这种血脉只出现过六只,其中四只都来自于远古时期,自那时后,血凤凰这种血脉似乎就完全断绝,直到七八百年之前这天地间又出现了一只血凤凰,不过那个人运气很不好,他的觉醒时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血凤凰这种东西,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也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话,总之知道血凤凰的人都会记住这么一句话,所以这血凤凰绝对不是甚么好的兆头,而且血凤凰这种血脉极度容易使人产生邪念,弑杀,而且这种血脉会使人在修炼一途十分有天赋,而且会修炼得极快。 与其说是厌恶血凤凰,到不如说许多人都是惧怕血凤凰的出现,据说血凤凰这种族并不存在,全部都是从凤凰族的血脉中变异而来,凤凰族本就是四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具有神的血脉,修炼成神的机会更大。 谁不想成神?血凤凰这种血脉又要比凤凰族更加强大,而且还不是强的一点,凤凰一族排斥血凤凰的存在,也并非全部是因为那传言中的话,是因为这种极不容易被控制的血脉,他们不敢肯定这血凤凰到最后会不会丧失理智,成为脱离族群之外的力量。 所以凤凰族根本不会培养血凤凰,一旦发现就是将之遗弃或者是干脆杀死,六百年之前那一位,觉醒得比较迟,而且也极富戏剧性,那人天赋卓绝,本是凤凰一族的至纯血脉,自小就一直在族人的竭力培养下长大,是追星捧月般的态度。 他当年是被当做凤凰一族下一任的族长来被培养的,乃至于当时都是快要到了正式接受传承的时候,在全族人的注视下,他的血凰血脉觉醒了,于是,一场传承变成了一次杀戮。 凤凰一族中离他很近的一些人措手不及,被他觉醒时的那股力量活活吞噬,变作他自身的力量,好在族中其他强者及时反应过来,制止了他,好在当时他的修为并不算很强,即使血脉觉醒,也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本是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结果全部都毁在了这次血脉觉醒之上。 后来那个人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因为他血脉觉醒时,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杀死了族中数十名族人,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以至于有些族人都开始呼吁将之处死,不然难以平息心头恨意,他们的族人不能白死! 但是他虽然是血凰,但毕竟是族中长老们从小看到大的,他们当初是真的把他当做下一任族长来悉心培养,感情岂是轻易可以磨去放下的?即使他们知道血凰这种血脉十分危险,留不得,可是看着那孩子,怎么也下不了手。 最后纠结来纠结去定下的处理办法是,废除他的一身修为,将他从族中丢出去,从此他与凤凰一族再无干系,他没了全身修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能不能活下来全凭着自己的本事,若是活下来凤凰族人自不会再干涉他,若是活不下来,那自是他的命数。 然后那个人自此消失,有的人说他已经死了,而有的人说血凰不会如此轻易就死去,即使被废除了修为,也依旧顽强,不会弱到那种活不下去的地步,他们说那个人藏了起来,重新开始修炼,终有一日是要回去报复凤凰一族的。 这个人最终也是真的回去了的,但其中深究出来,到底也都是一群可怜人,此事当年苏璃跟慕修皆是经历过,所以并未将这些事情说给竹词他们听,逝者已矣,且当年之事也无法全然怪罪在哪个人的头上,如今自然是不必多提。 不过世人对于血凤凰的误解与偏见,也基本上是在到了苏璃这一代之后戛然而止,毕竟本身苏璃并未犯下过多罪不可恕的杀孽,且最重要的是她本身的实力够强悍,身边之人也都不是简单之辈,如果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哪个不开眼的非要去散布血凰谣言,怕是连个接他话的人都没有。 话题扯得有些远,当年的幽冥猫一族与血凰一族,可谓算得上是将血脉传承下来最为艰难的一种情况了,而这金蛟一族的情况,也是极为特殊,当年这息念是被友人给封印到这里的,毕竟当年诅咒就是那九神之战中九神之一,她想保护一个人,是再简单不过了,但这息念自那时起就被封存在此地,无法离开,以至于外界过了这么久,甚至于连金蛟的传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因为这种族,在大浩劫之后,除了息念,就已经是尽数丧生了。 似乎是看到苏璃的面色稍稍好了些,那息念立刻笑道:“不过我见你们这几个人虽然修炼路数不一,且本身的修为境界也都不一样,但身上却似乎是有着同一种气息的存在,之前被人救走的那个小子身上没有,但你们两个,还有外面那两个小鬼,身上似乎都有种气息,不过他们两个人的那种气息已然是与自身血脉相融合,但效力未曾完全发散,至于你们两个似乎只是将之携带在身上。” 听得息念之言,苏璃与慕修不觉是相视一眼,皆是想及之前竹词从那怪道士书白那里得到的五罐汤药,正好是竹词故绪两人,还有苏璃慕修,以及洛以川,一人一罐。 至于息念所说的这股气息,估计也是那汤药之故,竹词故绪还有洛以川都已然是服下了那汤药,至于苏璃跟慕修两人还是将之带在身上,并未服下,谈何与自身的气息相融合? 苏璃见此,斟酌一番,低低道:“此前我们几个人倒是一同遇到过一位前辈,那位前辈赠了一番机缘,是以会有相似气息。” 她停顿片刻,转而看着息念问道:“前辈可是晓得这股气息归属何方?” 对于那怪道士书白的来历,苏璃慕修两人调查已然是许久了,却也终究没有调查出甚么来,或许此时这似乎是认得这股气息的息念,会知道些什么呢? 听得苏璃之言,息念也晓得她想问什么,是笑着摇摇头:“我并不清楚这股气息究竟是来自于什么地方,自是晓得你们身上同有这股气息存在,而这股气息,与小渝所说的阴阳之道,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阴阳道么...... 这对于苏璃与慕修来说,倒是没有太大的进站,之前竹词也曾说过,那位怪道士似乎就是修习的阴阳之道,但如今这世上懂得阴阳之道的人太少,就连知道则阴阳道存在的都没有几个,看来当年那怪道士的身份之谜,是极难解开的了。 还不等苏璃与慕修两人继续开口询问,这息念倒是很自觉得说道:“其实本要清场的话,我大可将你们二人与他们几个隔绝开来,但如今我是将你们两个带到这殿中,面对面相谈......” 苏璃笑道:“实则是有事相求。” 息念笑笑:“不错,但此时似乎我心中已然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一直都不曾多言的慕修低声开口道:“可是为了仙界荒芜境中的那处天狐墓穴?” 听得慕修之言,苏璃有些许讶异得挑了挑眉,她只晓得这金蛟与当年的诅咒神尊有些关系,但是不知道这金蛟或者是那诅咒与九尾天狐有着什么关系了。 息念却是深深看了慕修一眼,道:“我当真是小瞧了你啊,当年他们两人的这关系,给后世所留下的乃是多加修饰过已经面目全非的版本,你这小辈竟然晓得。” 慕修笑笑:“当年幸得族中一位前辈的传承,那位前辈乃是生存在当年大浩劫之前,于世上的许多事情颇有涉猎,他当年的确是与九尾天狐甚至于是诅咒神尊有过几分交情,是以我会晓得几分。” 见此,苏璃抬手轻轻捏了慕修一下,怪他之前没告诉自己,但也没有多么计较,慕修扭头看她:“此事当年只当是听个故事,后世接触到的事多与之无关,倒也想不起来,如今在此处听得这些事,不知不觉就是想起来了。” 夫妻之间也没必要事事告知,慕修身上有很多秘密,要不只能让自己知道,要不没必要特意在别人面前提起,苏璃也有很多,两人心知肚明,此时苏璃会稍有埋怨之意,也是觉得此事自己居然不知道,可能就做出过错误的判断,一时间有些羞愧罢了。 见慕修如此,苏璃摇摇头,收回了手,没有多说。 倒是息念在听得慕修的话后,若有所思,片刻后抬眼看着慕修细细打量了一番,低声问道:“你所说的这个前辈,他的名字可是唤作墨道?” 见息念提及这个人的名字,慕修与苏璃皆是立刻抬眼看着他,面色微变。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章 旧事(上) “这洛隐不会受到心魔幻境的影响,可是因为他本身所拥有的那阴阳眼的缘故?” 在水镜之中看到了一切的扶桑不觉是扭头看着月华,有些疑惑道。 月华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是仔细想了想,随后是摇摇头,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对于阴阳眼这个东西,我了解并不算是很深,那个冥尊倒是应该会比较清楚,只可惜他现在修为和记忆被封印了大半,估摸着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恢复了。” 扶桑有些好奇道:“冥尊么,几百年前他倒是还随着那饕餮一同来过这边,不过后来就是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再次出现,居然是这副模样。” 月华笑笑:“这冥尊虽然一个人在幽冥界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看似未曾接触过生人,但实际上他啥都会,也什么都懂,此番离开幽冥界来到这六界之中,哪里只是被那诸颜给哄骗出来了,必然是有着他自己的思虑。” “恩?” 这些事情扶桑自然不太晓得,她扭头看了那月华一眼,却也瞧见其面色不再如之前的那般吊儿郎当,似乎认真不少,一般这种时候,扶桑也就不会再去难为他,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过在扶桑都已经放弃继续再问的时候,这月华却是极为反常得谈起了这事,不过他并未直接与扶桑讲述什么,反倒是直接问起:“你还记得那个九神之战吗?” 乍然听得月华提起此事,扶桑不觉是微微一怔,她略作思索,很快也是想起了月华问及的那些事情,这事儿她自然还是熟悉的,稍微想一想,也就想起来了。 九神之战,实际上的九个半神之战,在当初的那个年代算是极为轰烈,而且造成了很大的灾难,许多种族都被那场战斗所波及,或是自此变得数量极少甚至于是直接灭族,或者是因此而血脉发生变异,甚至于是退化。 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而据说当初这九位神尊大战的原因,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 当年那九个半神,各有尊号,除了尊号为“诅咒”的那位半神至尊之外,还有着另外的八位半神至尊,只是千万年过去后,那另外八位半神至尊的声名是远远不及那一位“诅咒”的响亮,而且是有大多数人的尊号都已然是流失,如今已然很少人知晓了。 “诅咒”的声名可以流传到千万年之后的今时,并非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以及那惹得许多人对之恨之切的同时又是不觉对之有着淡淡惋惜与怜悯的故事,“诅咒”当年即便是在死后,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并且对于后世许多东西都有所影响。 而当年的那场声势浩大且流传甚久的“九神之战”,实际上也就是那九个半神至尊的许多恩怨,甚至于可能都只是极少数人的爱恨情仇,只是却把其他人也都给扯了进去,而且不仅仅是这九个人灰飞烟灭,对于六界造成的损失也是极大的,而最大的影响,莫过于神界消失了。 而且神界的消失,似乎也是将这六界之中那种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给一同带走了,而这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就是在修为抵达如今六界之中所谓最高境界,即神魂境界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且自身修为也是达到了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的地步,而后在机缘达到的情况下,历升神劫从而飞升神界的一个必不可少的东西。 少了这样东西,世上的许多强者无论如何也都无法找到进入神界的办法了,而且似乎在这六界的这片位面之中,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得境界就已经是最顶峰最为极限的存在了,或许有些人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后,修为和神魂强度还是会有提升,但是却明显不是那种品阶提升的感觉了。 而这大概就是因为随着神界一同消失的那种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的缺失。 其实如果当年九位近神至尊之中,不发生那些事情,或许他们九个人之间的战争就不会爆发,而且那时候原本已然很是稳定的六界也不会突然分崩离析,本是神界突然消失踪迹,使得其他五界修为有成之人无法通过飞升的渠道抵达神位。 却是又因为九个近神至尊之间突然爆发的战争,而使得当初已然是有些崩坏异象,但是还算得上是稳定的世界,彻底崩毁,后来也是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最后的时刻发现自己酿成的大错,而悔不当初,最终使用自己全身的灵力与修为,甚至于是自身血脉和筋骨,将那些世间断裂得东西全部弥补起来,并且加以稳固。 但即便是如此,当年那九神之战,依旧是给除去已然消失踪迹的神界之外的其他五界,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而当年那事,说其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乃是因为这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两个,产生了一些情感纠纷,却是不知道为何,竟是将其他几个近神至尊也给扯了进去。 其实说是九神之战,也其实可以说是半神之战,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些被尊称为“神”的人,其实只是修为和神魂抵达了入神的资格,但是却并未历过升神劫,无法真正进入神界,也无法真正成为一个神。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的实力却也已然是可以与神相提并论,毕竟如今的世上并没有神了,当初的那九个人,便是巅峰,当然,在这千万年过后,亦然有无数人成就超过那最初的九个人,只不过也因为人数众多,而且造成的影响也远不如当年那九个人震撼,所以九神之战,依旧是在许多人心中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扶桑低低道:“你的意思是这冥尊是在找历升神劫的办法吗?” 月华笑眯眯点了点头。 扶桑大惊:“千百年来这世上有多少巅峰强者都找过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从来没有哪怕是一个人历劫成功,甚至于是连那升神劫的壁障也都没有碰到过。” 月华低低道:“是呀,所以此事他并未告诉任何人,可能除了诸颜,知道的人都不太多吧,那年他们两个跟着魔界的一堆人一起消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想必也不是巧合,应该是早有预谋了。” 说着,他就是笑道:“这洛以川虽然性子清冷且直,但那诸颜可不是,诸颜这家伙鬼得很,说不准当年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消失的人,很多都是与他们的计划相关的人呢。” 扶桑听得月华的话,不觉得又是想起了当年那场仙魔大战...... 不过此时月华却是抬眼看着那水镜,似乎是看着那水镜之中,被心魔幻象附身紧紧闭着双眼的洛以川,片刻后,笑道:“慢慢来吧,不管你们这群人都正在经历什么,还是已经经历完了什么,我都一直在这里。” 而此时洛隐在听到苏璃的话后,低头看了那洛以川一眼,果真是见到其面上隐隐发黑,似乎是被什么灵力或者说是雾气给包裹着,不觉是有些急,又是抬眼看着苏璃:“那苏姐姐,他可是会有甚么危险?万一这小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再见到那竹词跟故绪的时候可怎么交代啊?!” 苏璃见此,笑了笑,抬手拍拍洛隐的脑袋,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跟慕修之前可以自行破开那心魔幻象,只是因为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严重影响他们到衍生心魔的地步了,但这洛以川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在此前也就是已经确定了这洛以川的身份,也是自然猜得到这洛以川当年跟诸颜一同莫名其妙消失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定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有着什么计划,但是这两个人当年没有跟苏璃慕修说过,也着实是令得这两个人有些揪心。 如今见得洛以川没事,那诸颜估计也是没什么事了,只是这洛以川如今的模样,还有联系到之前的那个江调,苏璃跟慕修也是不难开始怀疑这洛以川是不是在历什么劫难。 毕竟当年这两个人可也是历过轮回劫难的,每一世都是新的开始,不过洛以川跟他们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洛以川似乎每一世结束的时候,记忆都会恢复,只是在下一世开始的时候,记忆和修为又会全部消失罢了。 所以如今这洛以川实际上修为和身躯强度还真的是与寻常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如若这将他困住的心魔幻象给他创下的幻象本就是他之前的那些事情,就是他以前还是冥尊的时候的那些事情。 这后果苏璃还真不敢想象,而且她也无法想象。 “他应该无碍,这心魔幻象应该不至于将之困住,现在他之所以会失去意识,好像只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想要待在这幻象之中看一看。” 苏璃还在想该如何开口安慰洛隐,先安抚一下这孩子的情绪,之前闭着眼睛,手指搭在洛以川眉心处感知的慕修突然是抬眼轻声说道。 见此,听得洛以川并无什么大碍,洛隐跟苏璃先是一喜,随后苏璃不觉是有些惊讶:“他会自己愿意待在这心魔幻象中?” 慕修摇摇头,面上神色颇是有些无奈:“冥尊不管是修为强度还是神魂强度,以及对世事及人生解读都远超过我们了,他此时如何作想我还真是没法感同身受,不过刚刚的确是感知到他自己的神魂还算是活跃,并不似被那心魔幻象给制住的模样。” 听到慕修的话,苏璃有些不好意思得吐了吐舌头:“是我心急了些,我如今可也是弄不清楚这冥尊还有那诸颜是在想些什么了,不过此后我们两个可还有着很长的时间去了解,这次这洛以川可是被我们给逮住了,就是不知道那诸颜如今在何处了。” 此时听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似乎聊起来了的洛隐,似乎是极为震惊,待得苏璃跟慕修两人话语间的间隙,他很震惊得问道:“你们知道这洛以川是冥尊?” 洛隐话音将落,苏璃跟慕修两个人皆是立即转过头来,苏璃看了洛隐一眼,突然笑道:“小隐,你也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见得苏璃突然“亲切”起来的模样,洛隐不觉是打了一个寒颤,想说话但是又觉得之前冥尊的告诫,还在犹豫,但是迫于苏璃的压迫,不觉是开口说话都磕巴。 慕修见此,笑了笑,道:“既然你也晓得我们两人猜到这洛以川就是冥尊,那他就算是让你瞒着我们,也不用作数了罢?” 此事稍作思考,也就晓得之前在洛隐会晓得此事,大概就是洛以川突然恢复了记忆,而后又是告诉了洛隐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们。 洛隐听得慕修的话,也是放弃隐瞒,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两人。 听罢,两人皆是沉默,随后苏璃沉沉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非要瞒着我们,之前去找月华,也是不说,后来发现了仙界荒芜境那边那只九尾天狐的魂魄,前去询问,他也是设计逃避,如今不小心在小隐面前暴露身份,却还是要瞒着我们。” 洛隐见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现在的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讲,就是一种大人们考虑问题小孩子家不要乱插嘴的问题了。 慕修抬手拍拍苏璃的肩膀,苏璃抬眼看他,而慕修还没说话,苏璃就是笑道:“是了,日后时间还长,至少这一次发现了这小子的身份,也知道了他日后的去向,我们什么也不用愁了。” 见苏璃如此,慕修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此时的故绪,则是看着眼前突然凝聚出来的金色人影,不觉是怔住。 眼前那人白发金瞳,不过眼角稍微上翘,且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浑身被包裹在一层浅浅金光之中,与故绪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又是与故绪有许多地方不太一样。 故绪看着此人片刻,深呼吸一口,终于是颤抖着声音,低低道:“师兄。”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三章 旧事(中) 有关那三生情劫,还有当年与饕餮诸颜所计划的事情,洛以川并未多说,但却也是说了个大概,且意思也很明显了,那就是今后的事,是苏璃跟慕修两人不可插手的事情。 除此之外,洛以川似乎并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 苏璃跟慕修两人虽然对于当年洛以川跟饕餮二人所计划之事颇是有些疑惑,但此时见得洛以川如此模样,也晓得此事先下或许还不到他们知道的时候,也就不多询问。 倒是洛以川乍然提起有关洛隐体内那道封存了他一些技艺得封印之事,相较之下,在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倒是显得更加容易引得二人注意了。 两人倒也不清楚洛以川体内原本属于冥尊的意识是在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苏璃听得洛以川方才的话,心中不觉已然是有了猜疑之人。 她抬眼看着洛以川,低低问道:“前辈既然晓得小隐的体内有封印将他之前的记忆封存了去,那前辈晓不晓得这股禁制之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苏璃本是想要询问这道禁制是谁下在洛隐身上的,不过心中却已然是有了猜测,此时询问洛以川,不过是为了最终确认。 洛以川笑道:“你心中想必已然是有了答案,何必再问问我?按照方才你所说的那些事情,当初有可能且也有机会对那孩子动手之人,当年不过就三个人,其一玄幽早已死去,其二玄灸则是不可能会故意将他的记忆封存起来,其三此人,不就是剩下来的唯一一个了么?” 苏璃见此,笑笑,随即道:“即便是有所猜测,但却想不明白为何当年洛止要在小隐身上下这样一道封印,几乎是封存了他在那个时段里特别重要的回忆,是以有所猜疑,询问前辈,也只是一时之间难以相信罢了。” 洛以川则是低低说道:“倒也不难猜测,洛止身为人父,首先所要考虑的自然是自己的孩子,而他所会做的事情,自然也是为了那个孩子好,再者,我想当年他选择将这孩子脑子里这段记忆给封存起来,应该也是因为那孩子身上的阴阳眼罢。” 此时一旁一直都没有怎么插嘴说过话的慕修则是开口道:“不知道前辈对这阴阳眼了解有多少?之前小隐倒是曾在妖界遇到过一位对阴阳眼研究极有经验得前辈,但那人当年也不过是深入研究,却并未真正拥有过阴阳眼,有些地方,终究是稍差了一些。” 洛隐对于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来说,就像是弟弟一般的存在,对于洛隐身上的这个阴阳眼,不仅是鬼界的那堆人为此操碎了心,连带着远在妖界的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也是整日里放不下心。 阴阳眼也被称为黄泉之眼,对于活人没甚么效力,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得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第二个记载之中所存在的阴阳眼,也就是这洛隐了。 洛以川笑着摇了摇头:“我本就是独居在幽冥界,哪里从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个人,哪里会见过什么阴阳眼,不过之前在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曾是从他身上感受到过几丝存属幽冥界的气息,想来该是那阴阳眼之故,不过对此想来我应该也并无太多时间去解决此事,而且......” 他顿了顿,很快又是道:“我想这应该算是他自己的劫难,这阴阳眼世上从当年至今,一共只出现了两个,第一个人的存在是被世人广为知晓,一定也得到了不少得道前辈的教导,而我想此人最终的陨落,与之自己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怕是他自己也没有找到这阴阳眼正确的修炼方式。” 虽然正如这洛以川所说,他本身就是一人独自生存在幽冥界中,对于外界之事一概不知,就连这神界应该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的,只是知道自己修炼的这个境界还有再高一些的层次,而后会进入一个更加高深的境界,而且应该也是敏锐感知到了要达到这个境界之后,或许就无法再在此间境界之中待下去了。 而有关于神界之事,许是当年饕餮误入幽冥界之中见到洛以川之后,与之交谈甚久后而知道此人对于外界的知识面甚少,这才是给他讲述了许多事情,也或许正是这神界之事,洛以川才会决定跟着诸颜一同离开幽冥界吧。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洛以川对于阴阳眼的见解,却也都绝对不是什么空穴来风,随便说说而已,在这个世间基本上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都会或多或少感应到一些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慕修与苏璃两人相视一眼,随即慕修是询问道:“前辈所言之意,这阴阳眼的道路,乃是需要小隐自己去寻找?” 洛以川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目前看起来是这样子的,你可曾是想起当年我传给你的分形之术,本身只是我研习出来的一种技法,但是你幽冥猫天生九尾,又掌握以速度支撑的雷霆之力,在原本我的基础之上,将这分形之术再度精细改变,后而已经是完全变成你自己的技法了。” 他顿了顿,随即是笑道:“早先的那分形之术与你如今所掌握得分形之术如若真的要分个强弱出来很难,如今想必你依旧也可以施展出当年那种分形之术,我如今稍作练习,也可以施展出你如今所炼的分形之术,但早先那一种分形之术,你必然远远不如我,在如今这一种你慢慢研习出来的分形之术上,我却也必然是远远不及你的。” 苏璃点点头:“我晓得了,修为抵达一定高度之后,对于技法甚至于是功法的选择和修炼并不只是局限在技法与功法的品阶之上,更多的是看对那技法和功法的纯熟度,而如果是自己凭借自己的力量研究出来的技法跟功法则是更好,因为自己是创始人,所以这世上不可能再出现那么一个人比自己更加了解这个技法或者说是功法的优势和弊端了。” 洛以川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 慕修听得刚刚洛以川谈及分形之术之时,本也是认真思索片刻,不过很快就是想到两人之前在离开竹词等人之后,其实所为也不止是洛隐身上这道封印,还有着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之前出现在此处的那道属于玄灸的幻象。 想及此处,慕修便是连忙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前辈先前可是曾见到过玄灸这个人,并将分形之术传给他几式?” 听得慕修的话,苏璃也立时想起来此事,也不再纠结于之前的事情,毕竟对于阴阳眼这件事情,洛以川给出的提示和见解已经是非常多了。 洛以川听到慕修这话,却是并未立刻就回答,眼中有闪过一丝迷茫,很快他就是摇摇头“如今我第三世的劫难还未曾渡完,对于前两世的事情,其实记得的不是特别多,第二世将尽后因为见到了你们,而且受玄碧琴影响,所以会记得一些,但第一世的事情,大多数都不记得了,你们所说的那玄灸之事,许是我第一世将尽之际,恢复意识后曾是见到过他。” 他又仔细想了想,随即道:“那分形之术的招式,的确像是当年我教给他的,但是到底为何会将此术教给他,如今我却也无法给出准确答复。” 见此,苏璃眸色微微一黯,这分形之术就是那玄灸身上的一道突破口,如今这道突破口突然就这么不见了,着实是让人有些开心不太起来。 不过洛以川很快又是说道:“但这孩子既然可以修习成这几招几式,想必他如今的处境,应该并不算是正常的一种状态,也就是之前饕餮成语我提到过的一种体质,即一体两魂。” ......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这玄灸或许是与轩辕祸乃是同为一种境况,只不过轩辕祸身上的祸根乃是在于他天生的一体两魂,但是玄灸却是在于他天生的那个印记。” “不错,洛以川的为人我是信的,他当年会将这分形之术教给玄灸,应该是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或许是他们还未曾开始他们那个计划,他还跟诸颜一同在游历四方,也可能是已经投身轮回,却像是之前小隐见到的那样,因为某种力量而恢复了本来的意识。” “我猜测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见到了玄灸,而此前他或许也已经是曾见到过轩辕祸了,我想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跟那次的仙魔大战相距太远,可能在前可能在后,但是不论是哪个时候,洛以川必然已经是感知到了轩辕祸体内那邪魄的反常迹象。” ...... 或许在以前一起这一体两魂的时候,苏璃跟慕修两个人只会想到一位九尾狐朋友白宴之,但是如今再度听闻这词语,更多的却是想起轩辕祸来。 此时洛以川乍然提起一体两魂,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不约而同是联想到轩辕祸,但是这件事情洛以川是没有记忆的,所以大概也不会获得什么新的思路了。 洛以川只是继续道:“玄灸体内的一体两魂应该是因为那道族中所传的印记,而且我想当年妖族之乱所牵扯到的众人,多是与这道印记有着不小的关系。” 他抬眼看着苏璃跟慕修两人,笑道:“如果真的想要查的话,我想洛隐这小子身上被封印的那些记忆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当初洛隐丢失的那些记忆是鬼帝洛止所为,而如今想及如此,就不得不让人想到这鬼帝洛止当年重伤,是否不仅仅是因为当年苏璃等人所知道的那个原因? 听得洛以川的话,苏璃与慕修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所疑所虑不觉都是变得多起来。 不过两人还并未多想,洛以川却是面色微变,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很快看着两人低声说道:“似乎这具身体已经开始抗拒我本来的意识出现了,日后在想要恢复应该很难,且会对这道身躯造成极大的损伤,我此番与你二人相见相谈所为何事,想必你们也清楚吧?” 苏璃笑笑:“日后不会我跟阿修两人不会去多管那些闲事了,不过如今这雪神域之事,乃是有人刻意借当年的幽冥猫前辈墨道之名肆意流传,并意欲在此地乱事,墨道乃是阿修的恩师,此事无论如何不能不管,待得雪神域此事罢了,我们两个就不会再过多去管你们的事情了。” 慕修并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显然了。 洛以川会在此时将他们两个人唤出来,也不是突发奇想想要为他们解惑的,原本的目的应该就是要与这两人讲明自己所正在做的事情,免得在最重要的一世里边,被这两个人给好心办了坏事。 苏璃慕修不是蠢笨之人,自然是听得出来,且之前月华也一直告诫这两人不要过多管这世人之事,在无法真正确信可以突破天道所管辖的范围之前,最好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一说。 在得到苏璃的答复后,洛以川是点点头,随即轻轻闭上眼睛,低声说道:“那就此先别过,来时有缘再聚。” 这冥尊的意识应该是要继续沉睡了,苏璃慕修两人相视一眼,很是知趣得抬手对洛以川抱拳行了礼,后而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洛以川原本轻闭的眼睛也是缓缓睁开,眸色澄澈,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章 旧事(下) 狐言没有再理会故绪所说的有关那冰种一事,他本意其实也就是利用这冰种所产生的寒冰瘴气来对付那邪气。 故绪之前与竹词两人是负责去破阵所以并未跟着苏璃慕修等人一同去与那群聚集在石碑之前的人打过照面,只是对于苏璃之前介绍过的几个人有些许印象罢了。 至于玄鹤宗的事情,故绪跟竹词是一概不知,狐言也只是晓得当年与轩辕祸有过接触的,是妖界之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种族中人,而这个种族后来与妖皇等人产生了矛盾,且这矛盾还不算是小,反倒是闹得很大,丝毫不亚于当年妖界内乱。 而后来这件事情可以平息下来,也还是因为妖皇宫蔷与妖尊之首的琴色两人本身的修为就是极强,而且宫蔷的身份除了是妖界妖皇之外,还是一已然开始复苏的远古种族血凰一族的族长,而琴色本身也为一大远古种族幽冥猫一族的族长。 这两人身份不低,不管是当时的妖界九族,还是妖界之中其他的一些中立的人,甚至于是妖界的长老席,就算当年那事儿真的是妖皇他们的错,怕是这些人也全都不会觉得妖皇他们有错,会全部站在妖皇那一边。 更何况当年之事,本身就没有个谁对谁错呢,大家也都是明白人,不过却也是因为置身事外,所以明白,毕竟当年的玄鹤一族就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当年的那件事情,后而与妖皇等人闹崩,在妖界搞起内乱,最终落败离开。 不过也就是当年之时妖皇自觉两方有着误会或者说是各自的无可奈何,以她的个性,虽然不会固执得就认为这是自己的不是,但心中或多或少也会有些内疚,所以当年玄鹤一族脱离妖界九族跟脱离妖界之时,妖皇并未将之赶尽杀绝。 但谁又能料想得到,在这玄鹤一族脱离妖界之后,居然会在人界立了仙宗,教人修习仙术道法,而且其中还有人与修习邪道的轩辕祸勾结,如今来此地,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这些后来的事情,狐言自然是不晓得的,他本身极为聪明,当年又看到过知道了不少东西,如今思绪清醒过来,稍作思虑,也就晓得个大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抬眼看着故绪,道:“小绪,你切记如若是见到有妖族中人有着施展邪术的迹象,就要立即注意起来,在此地行不轨之事,怕就是要借助这墓穴之中的某些东西,不借助这些东西他们就无法达到自己原本的目的。” 故绪听此言,点点头,随即是思索片刻,道:“待得我回去与阿词先去找妖皇与琴色前辈,先问一下当年妖族叛乱一事,许是那妖族中人与轩辕祸勾结,轩辕祸意有所指,而这妖族之人,却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狐言闻言,点头道:“我自然相信你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会比我差,我只是将自己现在所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告诉你,避免你们遭人暗算,而且本身我会在这里出现,除了有我当年献祭之举在前之外,应该还有着一股其他的力量在做牵引,所以本身也不算是违背天道,而是此时此刻,我就该出现在此处,就该与你说这些话。” 故绪默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狐言后来就没有再急着说些什么东西了,这也就是说明狐言其实想要说的全部都说完了,而他最后的这一句话,也说明此时狐言的意识可以重新凝聚,本身就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做牵引,为得就是让他在此处与故绪说出这些话,而如今这些话说完了,狐言的任务怕是也就完成了。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不是出自于本心,但狐言生前作恶多端,多少人的性命和后半生的生活都被他毁掉,简直是死不足惜,别说灰飞烟灭一死解千仇,只是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所以死人不会介意,世上最为严酷的惩罚不是死,而是关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狐言算是得到了一个解脱,因为他本性并不是坏到那种地步,而且当年虽然真的亲手做出那些事情,却也是为外力所逼迫影响,在狐言受到影响心智偏离开始选择作恶之前,他本身就是一个受害者,可是他的难处无从诉说,也找不到一个债头来偿,所以对于他来说,灰飞烟灭,彻底泯灭就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故绪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清楚,他知道狐言咎由自取,知道狐言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永远都得不到那些人的原谅,甚至于如今这世上,怕是除了故绪自己,再无一个人会觉得狐言这个人其实是身不由己。 就像是很久之前知道竹词魔族的身份,后来身份被在浮雪山众人面前揭露,被逼被迫暴露身份,还狂性大发,彻底为仙道众人所厌弃,故绪很早就晓得,也很早就能够料想到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用遍了自己可以想到可以做到的办法,却也是无能为力。 也像是他如今知道竹词日后会如何如何,在见到轩辕祸后又会是如何如何,他全都可以想象得到,故绪太了解竹词了,但凡与他感情深一些的人,接触颇多的人,他都可以摸清楚这个人的脾性如何,性情如何。 可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先是竹词逼他发誓日后不要插手此事,故绪无奈应了,如今又是狐言逼他发誓日后不得与竹词提起这些事情,也不能够插手此事。 而且就算是这两个人都没有阻止故绪,他全部凭着自己的心情和意愿来走,难道就真的能够随了自己的本心吗? 现在很多事情,甚至是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已经是被某种力量全部束缚着,条条框框,一步一步全都设好了局,不管是做出什么改变,弯弯绕绕,最终都会绕回这个局里。 有些事情,终究是避免不了的。 故绪长叹一声,终于还是抬眼看着狐言,不是很意外得发现眼前人原本就是个灵体的身形,开始变得越发虚幻起来,他的手微微颤了颤,沉声道:“要走了么?” 狐言早便感应到这一刻的来临,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十分坦然,笑道:“啊,要走了。” 他的眼神飘忽片刻,随即又是定在故绪的脸上,狐言定定看了故绪片刻,心中蓦然间是涌现出几许舍不得,这是他的意识自形成之际,就一直在看护着,保护着的小孩子啊,故绪的意识里,只有短短几十年,但在狐言的意识里,已经是有了上千上万年了。 如果真的可以,狐言是后悔的,他后悔当年自己为何没有尽早感知到那只影狐的残余灵识还存在在自己的神魂之中,不然那时候就可以央求离樱或者是疏光将之尽早铲除,那后来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可这样幼稚的想法的确不切合实际,狐言一生太长,但是却太过孤独单调,却也极为专一执着,一生都在保护故绪这个人,而对于故绪,狐言并不清楚自己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必然不止是师兄师弟的普通情义。 似乎是看到了狐言眼中蓦然间涌现出来的浓浓不舍,故绪不觉鼻尖微酸,眼圈红了红,但惯性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心中极为哽咽难过,只是却也晓得这是必定的结局。 而且这也是最后一次再见到这个人这个样子了,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 金色竖瞳,白发,黑衣。 故绪本也长着就是这个样子,待得他血脉完全成熟,参悟血脉中剩下的最后几道禁制,他就永远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是跟狐言一模一样的长相,但故绪清楚,这不是日后他想念狐言的时候,只是照照镜子就可以装作自己再次见到他一样。 两人一点也不一样。 狐言见到故绪通红的眼眶,和垂在身侧紧紧握着微微泛出青筋的拳头,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当年在浮雪环海之上,狐言死在故绪面前,故绪从头到尾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只是心中难受,因为当年那一次,其实并不算是一个道别。 可如今真正是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狐言庆幸灵体无法流泪,不然见到一贯平静不多表露自己内心和情绪的故绪如此模样,狐言也怕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告别这个东西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就算是活了几万年,狐言也都不理解这种情感。 就算是当年死的时候他也没有明白,只是现在却明白了,但心里不甚高兴,甚至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有时候离别是边流泪,边笑,因为在离别之后,是漫长思念和回顾美好回忆,最终有一次久别重逢,而有的时候离别只剩下无言哭泣,因为这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回忆有,思念有,但终究是没有这个重逢了。 狐言见故绪如此模样,心中微微抽痛,他想抬手拍拍故绪的脑袋,安慰他不要哭,天知道上一次狐言这么安慰故绪不要哭的时候,还是故绪五六岁大的时候,但灵体没有知觉,也没有实体,他摸不到故绪,故绪也感受不到他。 见到狐言这个举动,和蓦然穿过故绪脑袋愣住的手,两人相对无言。 狐言默然收回自己的手,他的身形已是再度虚幻不少,他抬眼看着故绪,沉默片刻,是生生挤出一个笑来:“小绪,以后师兄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离别虽然极为痛苦,可狐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留下故绪一个人痛苦难耐,这是狐言最为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想,至少这个道别要高兴一点,就算是真的属于再无相见时候的道别,也要装得开心一点。 “恩。” 故绪本想多说几个字,他晓得狐言的意思,也晓得这个时候更应该强做镇定不要让对方牵挂安安心心走,可他有些做不到,只得隐忍得点点头。 他也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但多数都不是真真切切死在他面前,都只是一个冰冷的消息又旁人转告他,故绪从来都是呆住,但思维再混乱,心中再难受,也抵不过面对面,即便是知道这是生离死别,却要笑着道别这样的场景。 见此,狐言心中暗道遭了,不该说这句话,这不是更让故绪难受了么。 此时狐言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一些,他绞尽脑汁想着什么东西能让故绪真的开心一些,看着故绪红红的眼眶,他是越发着急,甚至都顾不上自己感伤难受了。 有了! 狐言眼睛一亮,他抬眼看着故绪,道:“小绪,你听我说。” 故绪抬眼看着他,不言。 狐言道:“我说过你跟那小丫头很早之前就有了羁绊,不是因为你们同在雪神域待过,而是更早的时候。” 故绪没有说话。 狐言继续说道:“小绪你信不信命定一说?你跟那小丫头,乃是上天注定要绑在一起的,即便是你们现在命途相悖,各自都在各自的路上挣扎,但暴雨过后,归于平静,你们之间仍旧会有着联系,因为这道很早之前就存在于你们两个之间的羁绊。” 故绪微微睁大了眼,看着狐言,仍旧没有说话,不过心中的难过已是被其他的东西给稍微占据了一些。 狐言见此,笑笑:“师兄说你不要管那些事情,是因为你管也管不了,有这个时间,倒不如想想日后该怎么做,才能够帮助这小丫头。” 其实狐言也明白,这两人之间的事情,还长得很,轩辕祸并不是一个终点,甚至于可以说是这两人之间的一个起点,轩辕祸死后,尘归尘土归土,万事将歇,属于竹词上一辈的恩怨就此了结,而属于她跟故绪这一辈的牵扯也全都烟消云散。 但竹词这小丫头经受太多,偏偏在经受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还尚且只是一个天真懵懂,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噩耗,经受这样大的转变,断然是接受不了的,所以她心性会大变,即便是日后风平浪静,她一个人却不一定可以经受得住。 因为现在的竹词依旧有动力,活着,是因为背负着仇恨,有着报仇这个目标,而一旦报仇成功,轩辕祸身死,她没有了目标,原本混乱的内心会越发混乱起来,加之魔心不定,她生来没有一个好的魔道师父来疏导,教她如何抗拒这颗魔心。 所以狐言要故绪自己去想办法,因为属于竹词的这一劫,需要故绪。 故绪顿了片刻,因为在想事情,眼神有些飘忽,他再度抬眼看向狐言:“我晓得了,多谢师......” 话未说完,就是见得眼前人几乎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轮廓,不过还可以隐隐见到,狐言依旧在看着他,嘴角噙着笑,眼里尽是柔和。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章 旧事(四)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而据说雪神域之所以会这般古怪和神秘,乃是因为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而这场大战,在后世也多是被成为洪荒年代的一场大浩劫,当初九位神大战的原因,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而这位诅咒神尊竹词是略有了解。 万年之前的九神之战十分震撼,他们选择把战地放在雪神域中,可是最后还是波及到了其他的五界,那个时候妖界许多族群都几乎灭亡,甚至于有的族群是已经灭亡不复存在,那九位神到底为什么大战,外人只是晓得因为其中两个人的情感之事,再细一些,就没人知道了。 雪神域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只不过是当神界突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消失在六界之中,当然具体点说也不会是消失在六界的眼中了,因为神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位面,并且是完全比之其他五界都是要强大很多的位面,决计不会可能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莫名消失。 倘若那是真的,那么如今的六界之中,应该是隐藏着一种多么可怕的势力和力量。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这兽潮疏光他们所处的那个年代,已然是存在于雪神域之中了的,但是那个时候的兽潮,几百年可能都没有办法发生一次,只是后来六道发生崩坏,世上的许多地方和许多事物都变得跟以前很是不一样,甚至于是变得更为可怕而不再平和,就比如雪神域。 雪神域神秘,也危险,但是正因为如此,无法掩饰在雪神域之中掩藏着许多足以使得这六界都为之疯狂的宝物与秘法,甚至于是天地灵宝,或者说是神器。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至于雪神域,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远古遗迹,或者说是强者的墓穴,拥有着不尽得宝藏与灵宝,而且不会像是当初那些强者的遗迹或者说是远古遗迹一样,即便是再具有危险,也会被人扫荡一空,雪神域的危险性,就限制了可以进入者的修为。 而可以进入雪神域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而那些强者在雪神域之中寻到那些灵宝,出来之后必然是如虎添翼,更何况是得到了“诅咒”所留下来的纸符和灵宝灵器,亦或是秘籍。 那些秘籍灵宝被许多人代代相传,甚至于后来被其他的人杀人夺宝,代代易主,本就是沾染着邪气得东西,但是却所有人都对之有着无法割舍得贪婪之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那九位近神之尊之间蓦然爆发的一场内战,主要的场地,就是在这雪神域之中,当初的雪神域,虽然也是名声极大且在雪神域之中有着许多的天灵地宝,但是却远不如现在这般让人闻之胆寒。 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这里打了一架,所以原本就珍宝遍藏的雪神域之中,又多出了许多的宝物和珍贵物品,以及各种秘籍灵宝,也是因得如此,后世得许多当时强者,都喜欢在打架的时候来雪神域,只是在后来兽潮的触发不受控制之后,死在雪神域的人太多,来的人才渐渐变少。 不过当初在那九个人打架的时候,本也是打着不想伤及无辜的想法,才来到雪神域,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平日里名不见经传且看起来就很辽阔基本上除了一些天灵地宝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的地方,居然会因为他们在此地大肆作战而触动了六道的平衡。 似乎是生怕竹词一个人去那雪神域会出什么事,胤隐在与竹词说过有关那活傀儡,以及金色蛟龙和天妖紫葵的事情之后,就是不停在跟竹词科普这雪神域到底有多危险多可怕,而啰里啰嗦说了一堆,中心意思就是一个人去了那里一定要万分小心。 这不由得让竹词想起很早很早之前自己第一次下山去历练前,昆玥前一天晚上把她神神秘秘叫到房间里,老妈子一般给她科普人世间的诸多注意,尤其是提醒她吃了人家东西拿了人家东西一定要给钱,还生怕竹词自己是个憨憨不知道带东西一股脑就是在竹词的乾坤袋里塞一堆有的没的东西。 不过这事儿当初竹词只觉得昆玥多心,如今却是珍贵回忆,毕竟旧人已去再难相见,更无法奢求其他,如今胤隐如此,让竹词更为珍惜,饶是情逍在一旁听得胤隐说这些婆婆妈妈的话不断翻白眼表示接受不了,但竹词却一直是在认真记着,不时点点头,似乎极为享受。 末了,胤隐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但是又舍不得就这么把竹词放走,他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自己原本似乎是要说的话,而是无奈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先去吧,想起什么来我再叫你。” 见此,竹词笑笑,随即嘱咐几句要胤隐放心好好修养之类的话,就是转身离开了此处,朝外走去。 而在竹词的气息消失之后,情逍扭头看着胤隐,颇是有些玩味得看着胤隐:“你刚刚是想要问她要不要留在魔界吧?想不到当初叱咤魔界人人敬畏的魔主胤隐,如今对于一个小小丫头,竟也是有了微缩之心。” 在情逍看来,这种事情想问就问,即便竹词的回答应该是否定的,但总归是做出一点点努力,好歹不留遗憾,不过他向来与胤隐心性相差过多,两人却也极为离谱得很能够谈得来成为一对知己。 胤隐见他如此,无奈道:“既然已经是知道答案的事情,何必再去问一遍?当初在那客栈之中,胤湮就已经是试探着问过一次了,且如今魔界也不算是特别安宁,我修为尚未恢复,你为了保住我这身躯和这条命,修为也不是巅峰状态,何必将她叫来这边受苦?” 他沉默片刻,道:“如今看来还是昆仑山更适合她一些,那轩辕祸虽然棘手,但假以时日必然不是词儿的对手,我只是担心事后魔界与仙界,现在魔界内乱,仙界之中却也没有多团结,不管轩辕祸最后如何,但这仙魔两界的矛盾早就被他挑起来了,这么多年胤湮压着不想战,而魔族内乱党争,必然会撺掇魔族众人与仙界一战。” “仙魔大战终究还是会爆发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我其实也还在担心着一件事情......” 情逍看了他一会,道:“你有甚么就一口气说完,我不想猜。” 胤隐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词儿跟浮雪山那个小子的事情,我看不透,这两个人的身份都有些棘手,都涉及前人,如今想帮也帮不上,虽然如今你我不可以将轩辕祸的那事外传,但词儿在见到轩辕祸后,终究会知道一切,而在此后她又该何去何从,该如何应对后面的事情,我是真的放心不下啊......” 他说罢就是长长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说。 而情逍则是沉默片刻,随即道:“这倒是的确棘手,但你也说了,如今这两个小辈身上的事情,还有各种与他们相关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我们能够插手进去的事情了,而且如今你我修为如此,怕是先别说他们了,就连胤湮这小子的事情,我们也有心无力,日后仙魔二界如你所说必有一战,但这一战成败与否,却全都是看胤湮的了......” 胤隐又是重重叹了口气:“这正是我除了那几件事情之外最担心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胤湮这孩子一个人担起魔界,身旁没有一个可以说话安慰他的人,我想这孩子早就累了,而如今在与轩辕祸的各种周旋和与魔族中其他叛乱之人的勾心斗角之中,他显然是多次出现过迷茫和犹豫。” 胤湮或许早就不想做这个魔主了,但是因为如果他放弃的话,魔族之中找不出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所以他才会一直支撑着,此前他不曾接受过旁人的关怀和好意,就一直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倒也算是一种平淡,但后来慢慢身旁有了在意的人,胤湮就再难忍受这种孤独。 不为别的,这种感觉,胤隐很久之前也曾感觉到过,所以他理解胤湮,却也更加担心。 见得胤隐如此模样,情逍怔了怔,随即笑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家伙,你早就不是魔主了,不要做甚么事情都这么多思虑,你可知道命定之事,无须记挂,有的人命里就该如此,你担忧,挂怀,并不会有任何影响,何苦为难自己?” 胤隐沉默良久,也是笑了:“是了,如今我倒是想管也管不了。” 两人默默相视一眼,在如今这个世界上,与这两个人同属一个年代的人,已经是所剩不多了,但所幸这两个人还相互熟悉,而且还在一起,这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就是世上最好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事情,也如他们所说,不是不想管,是真的管不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六章 旧事(五) 听得息念此言,苏璃低声笑了笑,而慕修则是抬眼看着息念轻声道:“如今这世上比较修为境界,阿璃许是略有逊色,但如若是相较医术以及炼药一术,如今世上能如得她这般地步的,屈指可数。” 语气虽平静,但即便是对于琴色这种惯于平静的人来讲,在外人面前夸赞自己的妻子,说他自己心底没什么骄傲之意那是假的,也就是隐藏较深,不易看出来罢了。 而息念见此,面色也是有些微微变化,转而是看着苏璃瞧了片刻,的确是在其身上感知到些许特殊灵力的流动,眼眸之中不觉是透出几分夸赞之意。 他顿了顿,后而是看着苏璃笑道:“如若是不说出来,我怕是也都无法立时感应到你体内那股专属炼药师的气息了,毕竟你自己体内本属血凰一族得气息就极为强悍,更别说你的血脉之中还催生出了邪凰真焰,这邪凰真焰可是一种要比血凰一族的血脉也要更为霸道的存在了。” 苏璃笑笑:“炼药师的身份虽然有些好处,但在妖皇这一重身份之后,就显得有些多余,没有什么必要显露出来,平日里也多是有所掩饰,前辈不曾察觉,也是晚辈本惯于隐瞒之故。” 息念也是笑笑,随即摇摇头,道:“当年轻砚本也是个极为出色的炼药师,你要知道当初那个年代,世界上能够成神的人真的很多,似乎当年大浩劫之后,这世上少了些什么东西,竟是无一人可以成神,不过当年世上的炼药师炼器师还有其他的一些旁门之道是少之又少,能够专精则是更少了。” 这话苏璃之前跟慕修两人在那大殿之中“偷听”之际也是曾听到那苍和跟雪又提起过。 在当年九神之战之前的那个年代,神界还未曾出事没有封闭界碑,世上尊者境九转之上的人还是蛮多的,但是炼药师与炼器师却是少得可怜,毕竟有些修道天赋的,都是奔着神位而去,如果想要转修炼药炼器,不止是需要继续修行原本境界,还是需要分心去修行其他方面的境界,一心二用之事,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也大多都是粗略一学或者是直接放弃了。 那个年代,对于世上修道的众人来讲,如果不是天资和灵根所限,基本上努力一些的,稍微聪明一些的,即便是没有什么际遇,基本上也都是可以最终获得极高的修为。 因为当初那个年代,只是修炼一途来讲,比之现在要更为轻松和容易得多,神界的消失,对于六界的影响,并非只是所有人都无法在达到此片世界的巅峰修为之后无法成神,更多更为广泛的却是几乎绝大多数甚至于可以说是全部的人,在修炼一途上的速度和上限,都被割削去了许多。 如果说当年那些可以轻松飞升成仙的人放到如今,怕是连元婴都有些困难,而当年成仙之后可以步步攀升而毫无阻碍的人,在如今或许只是勉强成仙,而且在成仙之后还会多有瓶颈。 当然这些全都是对于正常的人来讲,对于一些本身血脉力量或者说是体质都较为特殊的人,以及得到某些传承,获得某种天灵地宝,以及高人及秘籍功法相助的人,更别说是一些幸而从上古得以流传下来的缘故血脉,虽然较之远古时期仍有差距,但是却比寻常的人要好出不少了。 至于说是炼器和炼药这两途,则是修道者在修炼一途上,可分心去修炼的其他技法,而这两者以及其他类似的修炼道路所需要的必要前提就是修道境界绝对不能低,因为这些技法的研究和升级,皆是需要坚实的修为作为基础的。 当年那些人在修炼一途上本身就不大多有什么阻碍,潜心修道,就是可以早日触摸到升神的壁障,得以飞升成神,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自然不会去分心做其他,毕竟再天才的人,一心二用,也都会拖延一边的修炼进程,总是会有所偏向的,而如果无法很好得将这两者分配好,怕是最终也不过是两边皆是无成。 倒是后来,在神界消失之后,世上可供修道者修炼吸纳的灵气也都多是变得斑驳,不如之前的精纯,修炼一途也是变得较之前更为艰难,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人开始去想着法子走其他道路,或者说是给自己遇到瓶颈的时候,得以发泄和寻回自我信心的方式。 如今世上的炼器师炼药师什么的,可是比当年多多了。 息念只是感慨道:“当年的轻砚即便是算不上世上顶尖的炼药师,却也是世上唯一一个将道法境界与炼药之术用提升到那般至高境界的存在了。” 说罢,他摇摇头,不再多说,似乎是感慨自己当年明明最好的朋友就是世上顶尖的炼药师,如今自己却是连炼药师的气息都无法感应出来了。 他很快抬眼看着苏璃道:“不知道你现下可炼制多少品阶的丹药?” 苏璃略微迟疑片刻,后而低声道:“五阶品阶之下应当都可炼制,可引九色丹雷的巅峰四纹金丹炼制成功率会有些许欠缺,但问题也不算是太大。”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五纹之下皆可么......” 息念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不过很快就是抬眼看着苏璃笑道:“五纹金丹乃是修为达到神尊境界才可继续提升的,如今你的炼药之术已然抵达四纹之境,想必再勤加修炼,虽然难抵五纹境界,但是日后说不定还可以引来五行魔雷的雷劫,四纹金丹境所能够前行得方向,可就不止是五纹金丹这一条方向了。” 听得此言,苏璃面色微微一变,她如今对于炼药境界的感悟,在这个世上已然算是颇有见解,很有声望,但如今息念所言的五行魔雷之境,苏璃是闻所未闻,见此,不觉也是感慨道:“看来还是我见识太少,视野过于局限了。” 息念笑道:“只是因为你身旁这一位道法灵力之中带些雷电之息,后而又晓得你通晓炼药之术,这才是联想到那五行魔雷劫难,当年九神之战引发的大浩劫,看来也是令得许多书籍秘法失传,许多东西无法流传下来,也罢,如今见你们两人,也算是缘分,我这边有些与炼药术相关的典籍,毕竟也是当年轻砚留下来的总归对你有些用处。” 他抬眼看了慕修一眼,笑道:“至于你这幽冥猫,我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当年跟墨道那老家伙关系还算是不错,我当年从他那里框来一颗幽冥石,留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好看的事物,不如赠与你,指不定日后我离开这里,遇到什么危险,要跑去妖界避风头呢。” 息念心中的确是有着自己的考量,不然不会这么大方将所藏之物尽数赠了出去,但却与自己方才所言与些许差池,但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至于说的那般露骨,苏璃慕修两人自然也晓得息念言下之意。 如果一直留在这边也好,但如果进入尘世,少不了纷争麻烦,妖界避难的确有着一个可能性,但是以多数人的脾性,必然不愿意给旁人多惹麻烦,息念所为是别的,想及之前所谈的炼药之事,苏璃慕修两人也不难猜出,这息念日后所要叨扰之事,许是与那炼药有些关系了。 苏璃与慕修相视一眼,后而转身看着息念微微点点头,苏璃道:“多谢。” 息念则是摆摆手,从袖中随意取出一黑一白两个小锦袋,抛给苏璃与慕修两人,后而似乎是偏头瞧了瞧身后的那株天妖树,转而看着两人笑道:“至于这天妖树,别看它名字里有个妖,但实际上如果要说适合它生长的幻境,那还得是魔界。” 他并未有所停顿,很快就是继续说道:“我这么说想必两位也是清楚的......这天妖树如今我也懒得再替她照看,很快就会让人带走它,而天妖树如果是找到适合的环境,想必会生长得很好,一颗天妖树十年结一次果,这千万年来结了不少天妖紫葵,但是多数被我当零食吃掉了,且天妖紫葵不易长久保存,有一些我给研成粉末,如今距离那天妖紫葵的下一次结果之时,还有三年之久,想必你们都得等一等了。” 说罢,息念又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瓷瓶,将之抛给苏璃,道:“赠你一瓶紫葵粉末,也算是让你在得到果实之前好好研究研究。” 苏璃稳稳接过,随即笑道:“多谢前辈。” 话音将落,却是感觉到身后似乎是有淡淡金光闪烁,似乎是隐隐有两道气息出现,之前就是这么被拉进来的苏璃与慕修对此情形并不陌生,联系刚刚息念所言,也是明了。 慕修抬眼看着息念,抬手微微拱了拱手,道:“那就此一别,来日相见。” 苏璃却没再说话,只随着慕修抬手拱了拱手,息念见此,也是笑着回了一句:“来时再见。” 话音落下,眼前的苏慕二人已然是消失不见,不过在他们原本站着的位置不远处,是又多出来两个人。 女子着绯红轻衫,背上背着琴袋,男子一袭黑衣,腰间别一把竹笛。 正是竹词与故绪二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七章 旧事(六) “放心吧,瞧把你吓的,我就那么一说,照着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就算是真的想要把狐骨笛给夺回来,是要它给我陪葬吗?” 似乎是看到了狐骨笛的亲昵以及有些许流露出来的热切,雪又不由得是抬手去摸了摸那支狐骨笛,不过很快她就是感受到此时这狐骨笛之中灵识阿音的强烈恐惧,不觉是笑了笑,低声说道。 乍然听到雪又这话,阿音不觉是微微一怔,随即她小声问道:“前辈不会将狐骨笛收回?” 雪又摇摇头:“当年将它送给离樱,我就已经是决定放手了,如果当初我的身体还完好,如果当初没有遭遇暗算,或许我还可以与阿和一同游山玩水,但总是没有如果的,狐骨笛离开那个时候的我,会有更好的经历和体验。” 她说着,垂眼看着那狐骨笛的双眼之中似乎是有淡淡水雾显出,不过很快就是将之憋了回去,雪又再度笑道:“我这不就是看你太担心这小子了,关心则乱,逗逗你,缓解一下气氛。” 说罢,雪又好像是怕这阿音还不肯相信一样,又是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已经死了,就算是我有心真的舍不得这狐骨笛,想要它回来,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与之缔结灵契了,九尾天狐于我有恩,狐骨笛在九尾天狐一脉得手上,我很放心。” 阿音听此,即便是心底仍旧是有着几分怀疑,但此时此刻却也是只能相信,毕竟此时此刻故绪还尚未恢复意识,而且狐骨笛这个不争气的似乎还是临时倒戈了那雪又,阿音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她只是一道弱小无助的灵识罢了。 是以在沉默片刻后,阿音不情不愿得“相信”了雪又的话,转而是问道:“那前辈可知道如今缠在小主人身上的那股奇怪气息究竟是来自于何方?” 在终于谈及此事的时候,雪又原本面上狡黠的神色顿时是变得正经起来,她又是低头看了眼故绪,随即正色道:“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是如今的五界之中根本不会存在的力量,按我来看的话,或许是来自于那个早年莫名消失的神界。” 听到“神界”二字,阿音也是极为震惊,她有些失声道:“来自于神界的力量?!” 紧接着她就是立即开始担心故绪:“那如今这世上岂不是根本没有人可以救小主人了?!” 雪又似乎本是好不容易正经严肃起来的面色一下子被吓坏的阿音给再次逗笑了,她笑道:“放心放心,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这小孩体内还有着另外一股气息在与之对抗,这股气息似乎与这道心魔幻境的气息有着相同的水准,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可能要多睡一会了。” 听得雪又的话,阿音似乎是稍微放心了一些,因为她正好是想到之前还没有进这墓穴的时候,其实竹词曾是给了故绪一罐汤药,说是从一个怪人身上得到的,阿音之前也的确是感受到这汤药之中所蕴含的灵力极为浓郁,但是却并不能够将之确切感知到。 现在想想,或许正是因为那罐汤药起了作用。 “那股奇怪的气息......竟是心魔幻境吗?” 但是想起之前雪又所说的话,阿音不觉又是开始揪心起来,要知道只是单纯身体上的折磨,可完全比不上心灵的摧残,毕竟前者只需要强大的意志,虽然强大的意志难能可贵,但至少意志力到了,就可以,而后者则是完全直击心灵以及神魂。 再过强大的肉身,但是在心死和神魂遭受到重创之际,也必然是逃不过一死的,尤其是心魔的折磨,而且对于故绪来说,可成为心魔的人和事,那可是太多了...... 雪又面上的笑意未减,似乎并不是太过担心,她低声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 似乎是漫不经心,末了还有些心不在焉得加上了一句:“就算是现在担心也没啥用呀。” 阿音:“......” 心中装着得事情越多,就越容易被心魔趁虚而入,而且一旦是滋生心魔,就极难铲除,心魔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外来的压力和攻势,而是开始逐渐影响一个人的心神心智,会让这个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开始慢慢改变,甚至于是开始因为一些什么事情,而过于执着,或者说是执拗。 最后就会开始不停钻牛角尖,而且是死胡同完全没有办法回头,因为后路被堵死了,心魔可怕,是因为它会让这个人自己开始不断崩溃,自己在自己所以为是属于自己的思维下渐渐失去理智,开始崩溃,最后绝望,直到疯魔。 的确,对于竹词来说,她心中装了太多的事情,也有太多的背负,心里的人和事都太多,心魔于她来说,一旦真的陷进去,就真的是一点儿逃出来的可能性也没有,而对于故绪来说,其实也算是一样的。 如今故绪心中所想的最多的,莫过于是对于现在的竹词,还有之后的那些事情,他该如何做才能够将那些事情对于竹词的伤害降低到最低,他不会过多去沉浸于以前的事情,会更多去思考将来的事。 但这也并不代表当年那些事情在故绪心中就是真正淡化了。 他自己的身世,离樱的事情,狐言的事情,狐言的死,还有重羽的死,还有现在的浮雪山,还有很多很多......但如果说是最容易让他陷入心魔幻境之中的,莫过于当初死在他眼前的狐言了。 影狐本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而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不过狐言是一只较为特殊的影狐,他有着自己的躯体,也可以自己进行修炼,甚至于他的修为比原本他的宿体故绪都要高,但这个人即便是在塑体成功之后,也没有离开故绪,而是继续待在他身边保护着。 而谈及影狐之事,追根究底,还是要说到当初的离樱。 但其实当年离樱的那件事情,怪不得任何人。 离樱为了救自己的爱人,所做得一切都自值得的,也没有人有任何理由让她去放弃,而那只影狐,也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不至于跟着离樱那种近乎疯狂的举动,而将自己好不容易修行出来的修为和灵识一起搭上。 但是之后那只影狐所打算得一切,却是影响到了故绪,只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无法怪罪那只影狐。 要是仔细说起来,当初的故绪可以存活下来,实际上完全是靠着运气和那只从离樱身上逃命到他身上的影狐所帮助,要不然让离樱那般闹腾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怀着一个金刚胎,怕是都受不了那般的折腾。 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所以当年的故绪才会被九尾天狐的先祖以及弥留之际的离樱一同封印在雪神域中,那雪神域本就是一处极为神秘之地,而且封存着许多奇特力量,加以特殊秘法,确实可以达到目的。 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防止那只影狐伤害故绪。 但其实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后来的狐言,也并非就是当年的那一只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至于这件事情,狐言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 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不仅仅是在那个时候,就算是后来故绪身上的冰封状态被解除,算是某种意义上与狐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狐言也是一直在保护着故绪的。 如果说吞噬掉竹词的幻象之中在不停将她置身于年幼之时以及有关她父母的幻象之中,那么此时故绪所身处的幻象则是更多的充斥着狐言这个人,却不仅仅是限于后来自己有了意识与之相识,更多的是故绪亲眼看到了当初自己被冰封之际,狐言的灵识在四处飘荡游历,甚至于还有后来自己苏醒之后,狐言明面上,暗中所做得那些事情。 不过弯来绕去,最终故绪却停在一个幻象之中怎么也走不出去。 不是当初在浮雪环海之上狐言被竹词斩杀的那个场景,也不是狐言死在自己怀里有话难言的场景,而是在自己刚刚有意识,刚刚知道认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狐言。 那个时候狐言比自己稍微大一点,但是也还是个小屁孩,他摸了摸故绪的脑袋,笑着说道:“放心,从今以后,师兄保护你,谁也不敢让你受委屈。”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八章 旧事(七) 轩辕祸身上突然的变化令得北翼也是极为难受,毕竟也是多年的生死兄弟,而且当初这轩辕祸对于灭雪的情意,以及求而不得,北翼也全都是清清楚楚。 即便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北翼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但却也因为早些年与轩辕祸的关系极近极好,所以是相信这人绝对不可能吧会是如他那时所见那般,必然是有什么苦衷。 巧合的是这轩辕祸还真的有苦衷,如果他只是一意孤行,如果北翼当初并未见到琼萝留下来的那个讯息,或许他后来不会如此痛苦纠结,轩辕祸的体质是极为难见的一体两魂,而这两魂一主善一主恶,以前一直都是善的一面占据上风,也就是北翼所熟悉的轩辕祸。 但如今这恶的一面开始占据上风了,所以轩辕祸开始变得令得北翼无法理解,他始终觉得是有甚么原因,后来在知道真的有些原因的时候,北翼松气的同时也陷入更深的绝望。 因为他没有办法帮助轩辕祸,甚至于是连琼萝都没有办法帮助轩辕祸。 北翼日复一日,几乎全部的时间都被用来思索,全部都在想这些事情,别说云弦了,就连星辰殿的其他人都是极为明显得感觉到这北翼星君似乎是有着什么心事。 早先云弦就曾提出过自己要不要回到云家去看一看,也就是去借助那“知天命”的能力,来尝试着找到轩辕祸如今会如此的原因,以及找到有没有什么办法是可以帮助轩辕祸的。 但当初北翼拒绝了,云弦也就没再提过,但是她看着北翼日日如此,心里又如何好受? 正好前阵子北袖“险些”出事,北茫也是死里逃生,云弦就是更加看不得身旁的亲人出事,也看不得北翼如此模样,就是偷偷赶回家中,在云家待了一段时间,但是却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不明人的袭击,失踪了。 在云弦离开后没几天北翼就发现了,云弦只是对北翼说自己要去一朋友家中做客,讨论茶道会迟些回来,北翼也曾怀疑过,多次试探,却皆是被云弦很好得遮掩过去,而在云弦出事得时候,许是夫妻同心,北翼察觉到些不对劲,心中一直是不舒服,他就是去了云弦之前说过的那个友人之处,却是得知云弦从未来过此处。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来云家被灭族的消息。 这个消息可不算是什么不重要的小消息,云家是一种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家族,拥有着家族族纹和图腾,还拥有着属于本族的守护异兽,这样的一个家族突然在仙界除名,是极为震撼的一件事情。 即便是云家平日里多是隐蔽,不多出世,年轻人知道云家的已经是很少,但基本上有些资历的人都会晓得云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而且势力又是有多强悍,而且就算是不知道,仅仅是一个“远古”二字就足以令人晓得其不俗之处。 云家得突然除名,令得仙界众仙家势力不甚惶恐,久不出现据说是已经开始闭关的轩辕祸却是在此时突然出现,说云家之故,乃是因为仙界之外的势力,具体如何还不清楚,但是已经开始调查,也就是一些安抚众仙家的言论,而且矛头隐隐是有将云家灭门之事指向魔界。 轩辕祸的话众仙家自然是信的,云家之事也就是饭后谈一谈作罢,再未掀起什么大的浪花,但是对于北翼这可就不太一样了。 北翼在晓得此事后,立刻算了算云弦回去的时间,也算了算“知天命”谈知天命所需要的时间,两者相加,多方考究,竟是惊恐发觉,云家灭门消息传出来的时间,这个时候很有可能云弦不在云家,她应该是正在赶回星辰殿的路上。 发觉如此,北翼是立即带人去星辰殿和云家之间的每一条路上寻找,但却没有找到任何云弦的踪迹,自此北翼是发了疯,回了星辰殿,几乎是带走了所有人,全部人都被叫出去去寻找云弦的气息。 时至今日,所知道的全部消息,也都只是云弦失踪,云家灭族了而已。 听到那老伯缓缓叙述,北袖的面色越来越差,她心中一片混乱,最后却蓦然是显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轩辕祸。 是轩辕祸对云家下的手,也是轩辕祸对她母亲下的手,云弦失踪,必然是与轩辕祸有着密可不分的关系,只是这也不过是北袖心里的想法,她现在还真的不敢一个人去找轩辕祸,她甚至害怕现在她去找北翼,提及轩辕祸,会立即让因为云弦失踪而发疯的北翼惊觉,从而去找轩辕祸要说法。 现在的轩辕祸太过可怕,北袖也害怕他会不会对自己的父亲也做些什么。 但此时的北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失踪,父亲和哥哥们都离开了星辰殿,去找寻母亲的踪迹,星辰殿如今只剩下一个扫地看门的老伯,而且北袖的星墟幻境之中,还躺着一个极为虚弱的北茫。 那老伯看北袖这个样子,以为孩子是被吓傻了,忙是安慰,但是来来回回说了什么,北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估计那老伯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毕竟这事儿,外人不了解,他们星辰殿的人能不了解吗? 北翼整日为了轩辕祸的事情而烦心,云弦回云家必然是为了此事,当初北翼临走之前曾是说过,云弦应该是在云家,请了“知天命”来探知天命,而且是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是在赶回星辰殿的路上被人袭击而失踪的,至于云家,也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刚刚请过“知天命”所以家中任何一切都是极为疲软的状态,有人有备而来,自然是无法抵御。 此事要说是与谁有关,那可多了去,北翼星君早年征战四方,惹了不少人,可是联合今日的事情看来,这最有关系,关系最大的,可不就是那仙君轩辕祸么? 北袖沉默许久,蓦然间是站起身,把那老伯吓得一哆嗦,北袖低头看着老伯,郑重道:“老伯,我要去找父亲。” 老伯还待劝她,但是见到北袖眼中的坚定,也知道自己劝也没用,叹了口气,点点头。 再说竹词跟故绪在那血色鸾鸟自爆破阵之后,因为本身离入口旋涡太近,很快就被那缓缓扩大的旋涡给吞噬,继而成为第一批被送入这座墓穴之中的人。 竹词在扑到故绪怀中后,就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而刹那间故绪见此,似乎也是反应过来,很快就是紧紧抱住竹词,两人被那白光包裹瞬间,皆是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撕扯之力,以及极为强烈的眩晕感,不多时脑子就是一片空白,再后来就是失去了意识。 而在失去意识之后,或许是因为玄碧琴再度与新灵识相融合,所以原本的能力也是开始渐渐复苏,竹词脑袋一阵眩晕失去意识,醒来后却立即发觉自己并未真的醒来,而是身处幻象之中。 只是这一次的幻象什么也没有让竹词看到,她眼前是一片漆黑,不止是眼前,就连身周都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竹词思索片刻,试探着抬手触摸前方,想要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东西,却是感觉到极为刺骨的冰凉。 是水! 难不成这次的幻象,竟是将竹词整个人丢到了水里?但是她没有伸出手之前,并未感觉到周遭是何地,竹词正自纳闷,眼前的一派漆黑之中蓦然间是有一点荧荧绿光亮起,微微闪烁了几下。 见此,竹词眯了眯眼,就是试探着朝着那道绿光之处游过去,还真的能游,但是竹词并未运转自身灵力刻意避水,她却仍旧可以呼吸,而自她刚刚尝试游动起来之后,全身都是已经浸入水中了。 但此时竹词也顾不得去思虑这么多,她朝着那道绿光处游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游到那团绿光近旁,才发现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蛟龙,但又不像是一般的蛟龙。 这只异兽竹词认识,在很久很久之前,昆玥带着她去南海取玄碧琴的时候,她就见过。 这是碧海。 碧海还活着! 竹词心中立即是出现这个念头,她呆愣在原地片刻,见到此时的碧海模样极为正常,颇为安静沉稳,且在水中游动极为缓慢安静,显然不可能是失去理智,这说明当年律瞳成功了。 所以碧海如今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想及如此,竹词心中不觉是涌现出淡淡酸楚之意,因为她紧接着就想到也是在那个时候,却是死去的昆玥。 碧海很快就游走了,而竹词也没有再跟着游过去,她明白这是幻象,所以也无法跟碧海交流,但是竹词很快就是发现刚刚碧海出来的地方,乃是一片不甚显眼,但是如果有心探查,就很容易能够发现的漆黑峡谷。 见此,竹词心中有淡淡疑惑,就是朝着那漆黑峡谷处游去,此处许是南海深海底部,海水阴冷刺骨,且氛围也极为阴沉,竹词往下游了一些,看清了这片峡谷的模样,这峡谷之间有着一条不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极为显眼得白光。 碧海刚刚应该就是去了那里。 她去那里做什么了? 竹词心中涌现出许多疑惑,她还想再往里边游一游,想要看看那通道尽头的白光所在,又是什么,但是她还未游动出多远的距离,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极为尖利响亮的鸣叫声。 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得竹词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抬眼,却是看到一对近在咫尺,布满血腥之意的红色兽瞳,竹词很快往后退了一大截,是看清楚了这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异兽模样。 八首八尾,瞳色猩红,相貌极为恐怖。 但竹词也就只能看到这些,因为在她后退得瞬间,那只八首八尾的异兽就是紧跟着追上来,竹词最后看到的,是这只大蛇一首冲过来张大嘴巴后,那一排阴森可怖的牙齿。 “!” 竹词猛然间坐起身,却是撞进一个人的胸膛,两个人都是猝不及防,本事凑上来想看看竹词有没有事的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得有些疼。 故绪看着竹词突然之间出了满头冷汗,显然是梦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被吓醒,他微微皱起眉头,再次将刚刚条件反射撞到他很快又远离的竹词拉回来,抬起胳膊抱着她低低唤了一声:“阿词。” 听到故绪的声音,竹词才稍稍冷静下来一些,不怪她如此,刚刚最后一幕,她显然是被那只八首八尾的怪蛇给一口吞掉了,即便是醒来后,竹词眼前也几乎满满是那一排阴森可怖的白牙齿。 “阿绪,我刚刚,被玄碧琴送去了一个地方。” 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竹词拍了拍故绪的胳膊,示意自己已经好些了,故绪随即松开胳膊,低头看她,竹词也是抬眼看着故绪,慎重说道:“我看到碧海还活着,而且应该已经是恢复正常了。” 故绪之前也自然是听说过那碧海的事情,但却也只是听过,见竹词这么说,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那应该是南海深海之中,有一处漆黑峡谷,峡谷通道的尽头一处白光,我不晓得那处白光是什么地方,但是总觉得玄碧琴将我送去那里,就该有着它的道理。” 竹词眉头皱了皱,面上透出几分害怕,说话还磕巴了一下:“只是我没有看到那里究竟有什么,那峡谷深处藏着一只八首八尾怪蛇,刚刚我的那道灵体应该就是被那只大蛇给吞掉了。” 说着,竹词身子又是微微发抖,刚刚那种感觉极为真实,即便是此时已经醒来,甚至于她都不在水里,但还是脊背发凉。 “海底异兽奇多,山河录并未完全记录完全,它或许是在守护那白光之中所隐藏的东西。” 故绪见竹词如此,立即又是将之拉进怀中抱着,竹词只是发抖,显然又是陷入刚刚那幻象的深深恐惧之中。 而此时那只八首八尾的大蛇在一口将眼前的人吞掉之后,嚼了几下,却觉得牙齿碰牙齿,是什么也没有咬到,顿时气得又是大叫起来。 还没叫两声,从峡谷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飞来一块巨石,砸了这怪蛇的一个脑袋一下。 “吵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九章 旧事(八) 狐言蓦然之间谈及冰寒瘴气,倒是令得故绪不由得也是想到那个之前待在自己体内,但是已经是被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压制,有很久的时间都没有继续活泛起来的那颗冰种。 这颗冰种还是当年他与竹词在月森中的时候,来自于水妖璧月的一次馈赠,他跟竹词都各自有着一颗,不过竹词的那一颗,当年是为了解除昆仑山中的大难而被转移到江调体内去,竹词也就是因此而失去了这颗冰种。 故绪体内这颗冰种虽然后来一直都还在,但是他本身修炼并不会过于依靠这颗冰种,所以这颗冰种在他的体内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也就是一直放着不管。 所以再后来,他在遇到洛以川之后,也正是因为那个时候这颗冰种对于自己的修炼产生了些许隔阂,而且正巧洛以川的体质也极为适合这颗冰种,也就是将这颗冰种再度转赠给了洛以川。 狐言晓得故绪体内有冰寒瘴气这件事情其实并不算是特别奇怪,不过故绪将体内的冰种转移到洛以川体内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狐言此时能够重新凝聚意识,想必这段时间的事情也肯定是不知道的。 所以狐言还在继续说,并未注意到故绪略微有些僵硬但其实并不是特别显眼的面色。 “而邪气,似是更加确切一点来说,与修为高深一些的邪术师有关的,就是那尸腐之气了。” 这一点故绪倒是也清楚,而尸腐之气他也不会陌生到哪里去,因为当年的昆仑山大劫,就是因为这种尸腐之气被一人释放出来遍布全山,昆仑山弟子死伤惨重,最后还是江调付出自己的生命,才将得这满山尸腐之气给清除干净。 而尸腐之气则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 而且这种为气味闻久了不管是谁,对身体都不是太好,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说到此处,狐言抬眼看了故绪一眼:“当年昆仑山的事情,我想你这小子应该也没有少研究,所以对于这尸腐之气你应当是了解的,而对于尸腐之气与寒冰瘴气之间的相克关系,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故绪沉默片刻,是点了点头,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狐言说,其实现在那颗冰种已经不在他体内的事情,这事儿有点严肃,也略微有些尴尬。 不过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那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想要施展寒冰瘴气此术之人,也必须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冰种,至于说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且当年江调之举,也的确是证明了,其实冰种以及寒冰瘴气,是要比那尸腐之气和尸种强上些许的,当然其中也有着修为高低的影响,不过在狐言看来,如今故绪他们这边有着妖皇跟妖尊之首在,比拼修为,未必会比对面差。 而说起这寒冰瘴气,不由得就会让人联想起仙界的一位人物了。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那月中仙月霖霖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修炼到极致情况下,可以瞬间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而万里之内,不存活物吗,尽数为冰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但是大部分了解月中仙月霖霖的人都知道,这寒冰瘴气虽说是她依着前人的经验,而后加上了一些自己的修炼和增量,但实际上这寒冰瘴气的修炼,可是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月中仙所创下。 并非是第一代的月中仙,但也没人知道她是第几代月中仙,甚至于经过几千万年的流传,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他的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这个人所留下的寒冰瘴气,就封存在月宫之中,每一代的月中仙,都是跟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师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加以旁人辅助,的确可以驱散体内并不多的寒冰瘴气。 第一个办法就是及时将寒冰瘴气封住防止它不停扩散,而后割开口子,将被寒冰瘴气侵蚀的血液全部挤出,再上药,换药,再挤血,再上药,换药,反复这个过程,最终可以清楚全部的寒冰瘴气。 如果这个法子不管用,那还有第二个。 那就是让一个修为高深,或者体质特殊的人,以自己的血,来中和这些被侵蚀过的血液,前提就是这个人自身免疫寒冰瘴气,这个办法什么都好,难就难在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后,还有一点比较尴尬。 那就是必须用嘴巴来吸附那些血液,因为就算是要用自己的血中和那些被侵蚀的血液,同样也需要将一些被寒冰瘴气侵蚀已然坏掉的血液清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血混合进去,这一点,恐怕只有用嘴巴才可以做到。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感染寒冰瘴气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所以这第二个办法,对于陌生人或者说是交情不深,非常之尴尬,当然了,对于互有好感但还未有机会升温的人,更加尴尬。 不过很多人在感染寒冰瘴气之后,又在第一个办法无效的时候,往往止步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免疫寒冰瘴气的人,所以之后的尴尬,考虑到的人少之又少。 尸种难练,一个人的体内只能够有一颗,而且极难转移,转移之法尤为苛刻,且不人道,而冰种则是只要你精力够,天赋高,自己体内想修炼几颗就可以修炼出几颗,还可以随意送人。 本质上来说,其实冰种就比之那尸种要稍微高上一筹。 狐言道:“轩辕祸与妖族之人所修之术皆为邪术,所以目前世上可破之法,最为明了的就是寒冰瘴气,但这寒冰瘴气对付那轩辕祸应该是无济于事,因为他手中有着也被邪气侵蚀掉得轩辕剑在,即便是被邪气侵蚀,而失去了神性,但是这轩辕剑本身也还是一把神器,威力尚在。” 十大神器是当初天地初成之际,世上大多数所存生灵为神界之人,那些人后而护佑初生的其他生灵,而创下十大神器,分别是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各自都拥有惊人而独特之不世力量。 而天地从那时到后来神界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之后与世隔绝,十大神器就一直在守护着天地,当然世上与十大神器相同名的上古神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不如十大神器的声名响亮。 而这十大神器各具神威,诸神离去之际,是把十大神器交给了仙界众人看管,但是十大神器过于珍贵,多年来觊觎神器之人众多,不得不把这十大神器分开存放。 十大神器之一东皇钟乃是神界之门下落不明,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当年许多人猜测,神界的消失,或许是跟东皇钟的消失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至于伏羲琴,则是有着操纵心灵的能力,是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如今的伏羲琴,是被存放在东海之中,为鲛人一族保管。 轩辕剑则是十大神器之中的最强力量,是黄金色之千年古剑,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从上古至今,一直是存放在仙界之中,为每一代仙君所可使用掌管的神器。 而神农鼎则是熬炼仙药,古称造世鼎,是被用来炼制百药之古鼎,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据说能炼出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并隐藏其他神秘之力量。神农鼎如今,是被存放在月森的镜月湖之中,但是鲜有人知,为月中仙所看守。 昊天塔是上古所流传下来的十大神器之一,传言道昊天塔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以降一切妖魔邪道,必要时仙神也可以降服,说白了是迷惑人的心智,类似于迷幻术,但是作为十大神器之意的昊天塔,降获人心,可不能轻易解除。 盘古斧则具备穿梭太虚的能力,传说天地混沌之初,盘古由睡梦醒来,见天地晦黯,遂拿一巨大之斧劈开天与地,自此才有我们之世界。此斧拥有分天开地、穿梭太虚之力,威力不下轩辕剑。盘古斧一如东皇钟,随着神界一同消失不见,至今没有找到踪迹。 除此之外,还有着号不老泉源的崆峒印,能炼化万物的炼妖壶,可以进行时空穿梭的昆仑镜,吸星换月,降服人心的昊天塔,以及复活再生的女娲石。 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如今的崆峒印,依旧存在于崆峒海,为海族所保管。 而炼妖壶,也称九黎壶,乃上古异宝之一。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造就一切万物,也有惊人之毁坏力量。内部有着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是存在于青丘境中,青丘上仙青抉代为保管。 拥有自由时空穿梭之力得昆仑镜,则是由昆仑山代为保管。 至于女娲石,则是跟东皇钟,盘古斧一同消失不见,十大神器,直到如今,实际上是只存在了七个罢了,那昊天塔,便是浮雪山代为掌管之物,在浮雪山形成自己,则是由以前的扶苍战神代为掌管。 轩辕剑属于十大神器之一,且是主杀伐的一把神器,威力自然不容小觑,不过听得此言,故绪心中竟是稍微松了口气,好在这冰寒瘴气对于轩辕祸并不会起作用,不然日后竹词...... 眼见狐言还要继续说,故绪也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生怕狐言浪费他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生平第一次开口打断了狐言说话:“师兄,那冰种已然不在我的体内......”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章 旧事(九) “放心吧,瞧把你吓的,我就那么一说,照着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就算是真的把狐骨笛给夺回来,是要它给我陪葬吗?” 似乎是看到了狐骨笛的亲昵以及有些许流露出来的热切,雪又不由得是抬手去摸了摸那支狐骨笛,不过很快她就是感受到此时这狐骨笛之中灵识阿音的强烈恐惧,不觉是笑了笑,低声说道。 乍然听到雪又这话,阿音不觉是微微一怔,随即她小声问道:“前辈不会将狐骨笛收回?” 雪又摇摇头:“当年将它送给离樱,我就已经是决定放手了,如果当初我的身体还完好,如果当初没有遭遇暗算,或许我还可以与阿和一同游山玩水,但总是没有如果的,狐骨笛离开那个时候的我,会有更好的经历和体验。” 她说着,垂眼看着那狐骨笛的双眼之中似乎是有淡淡水雾显出,不过很快就是将之憋了回去,雪又再度笑道:“我这不就是看你太担心这小子了,关心则乱,逗逗你,缓解一下气氛。” 说罢,雪又好像是怕这阿音还不肯相信一样,又是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已经死了,就算是我有心真的舍不得这狐骨笛,想要它回来,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与之缔结灵契了,九尾天狐于我有恩,狐骨笛在九尾天狐一脉得手上,我很放心。” 阿音听此,即便是心底仍旧是有着几分怀疑,但此时此刻却也是只能相信,毕竟此时此刻故绪还尚未恢复意识,而且狐骨笛这个不争气的似乎还是临时倒戈了那雪又,阿音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她只是一道弱小无助的灵识罢了。 是以在沉默片刻后,阿音不情不愿得“相信”了雪又的话,转而是问道:“那前辈可知道如今缠在小主人身上的那股奇怪气息究竟是来自于何方?” 在终于谈及此事的时候,雪又原本面上狡黠的神色顿时是变得正经起来,她又是低头看了眼故绪,随即正色道:“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是如今的五界之中根本不会存在的力量,按我来看的话,或许是来自于那个早年莫名消失的神界。” 听到“神界”二字,阿音也是极为震惊,她有些失声道:“来自于神界的力量?!” 紧接着她就是立即开始担心故绪:“那如今这世上岂不是根本没有人可以救小主人了?!” 雪又似乎本是好不容易正经严肃起来的面色一下子被吓坏的阿音给再次逗笑了,她笑道:“放心放心,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这小孩体内还有着另外一股气息在与之对抗,这股气息似乎与这道心魔幻境的气息有着相同的水准,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可能要多睡一会了。” 听得雪又的话,阿音似乎是稍微放心了一些,因为她正好是想到之前还没有进这墓穴的时候,其实竹词曾是给了故绪一罐汤药,说是从一个怪人身上得到的,阿音之前也的确是感受到这汤药之中所蕴含的灵力极为浓郁,但是却并不能够将之确切感知到。 现在想想,或许正是因为那罐汤药起了作用。 “那股奇怪的气息......竟是心魔幻境吗?” 但是想起之前雪又所说的话,阿音不觉又是开始揪心起来,要知道只是单纯身体上的折磨,可完全比不上心灵的摧残,毕竟前者只需要强大的意志,虽然强大的意志难能可贵,但至少意志力到了,就可以,而后者则是完全直击心灵以及神魂。 再过强大的肉身,但是在心死和神魂遭受到重创之际,也必然是逃不过一死的,尤其是心魔的折磨,而且对于故绪来说,可成为心魔的人和事,那可是太多了...... 雪又面上的笑意未减,似乎并不是太过担心,她低声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 似乎是漫不经心,末了还有些心不在焉得加上了一句:“就算是现在担心也没啥用呀。” 阿音:“......” 心中装着得事情越多,就越容易被心魔趁虚而入,而且一旦是滋生心魔,就极难铲除,心魔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外来的压力和攻势,而是开始逐渐影响一个人的心神心智,会让这个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开始慢慢改变,甚至于是开始因为一些什么事情,而过于执着,或者说是执拗。 最后就会开始不停钻牛角尖,而且是死胡同完全没有办法回头,因为后路被堵死了,心魔可怕,是因为它会让这个人自己开始不断崩溃,自己在自己所以为是属于自己的思维下渐渐失去理智,开始崩溃,最后绝望,直到疯魔。 的确,对于竹词来说,她心中装了太多的事情,也有太多的背负,心里的人和事都太多,心魔于她来说,一旦真的陷进去,就真的是一点儿逃出来的可能性也没有,而对于故绪来说,其实也算是一样的。 如今故绪心中所想的最多的,莫过于是对于现在的竹词,还有之后的那些事情,他该如何做才能够将那些事情对于竹词的伤害降低到最低,他不会过多去沉浸于以前的事情,会更多去思考将来的事。 但这也并不代表当年那些事情在故绪心中就是真正淡化了。 他自己的身世,离樱的事情,狐言的事情,狐言的死,还有重羽的死,还有现在的浮雪山,还有很多很多......但如果说是最容易让他陷入心魔幻境之中的,莫过于当初死在他眼前的狐言了。 影狐本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而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不过狐言是一只较为特殊的影狐,他有着自己的躯体,也可以自己进行修炼,甚至于他的修为比原本他的宿体故绪都要高,但这个人即便是在塑体成功之后,也没有离开故绪,而是继续待在他身边保护着。 而谈及影狐之事,追根究底,还是要说到当初的离樱。 但其实当年离樱的那件事情,怪不得任何人。 离樱为了救自己的爱人,所做得一切都自值得的,也没有人有任何理由让她去放弃,而那只影狐,也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不至于跟着离樱那种近乎疯狂的举动,而将自己好不容易修行出来的修为和灵识一起搭上。 但是之后那只影狐所打算得一切,却是影响到了故绪,只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无法怪罪那只影狐。 要是仔细说起来,当初的故绪可以存活下来,实际上完全是靠着运气和那只从离樱身上逃命到他身上的影狐所帮助,要不然让离樱那般闹腾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怀着一个金刚胎,怕是都受不了那般的折腾。 因为身上附着着影狐,所以有一些东西,会被影狐从躯体之中抽离出来,随之丢弃,因为如果想要占据这座身躯,那些东西就必须丢弃。 所以当年的故绪才会被九尾天狐的先祖以及弥留之际的离樱一同封印在雪神域中,那雪神域本就是一处极为神秘之地,而且封存着许多奇特力量,加以特殊秘法,确实可以达到目的。 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防止那只影狐伤害故绪。 但其实那只影狐早就死了,后来的狐言,也并非就是当年的那一只影狐,但是却又不能说他不是那只影狐,是一个很独特的个体,至于这件事情,狐言自己直到如今也一直在纠结...... 在那影狐从离樱的躯体转移到故绪体内之际,所发生异变而生出的另外一种意识,影狐并未因此而一分为二,但是这只影狐的躯体之中却存在了两个意识。 本属于离樱体内那只影狐的意识在后来被冰封之后,显然是无法承受那般冰寒,因为故绪本就不是他的宿主,无法使得他可以承受那些寒冰,但是后来生出的那一种意识却是可以,所以前者一直都是半死不活,后而被后来的意识占据躯体。 因为是在故绪将将出生还只是个婴孩之际,衍生出的那道影狐的意识,所以那道意识其实也像是当初的故绪一般很是单纯清透,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所以它才会在那时燃烧自己的精元和精魄,来奋力想要保护故绪的神魂和躯体。 不仅仅是在那个时候,就算是后来故绪身上的冰封状态被解除,算是某种意义上与狐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狐言也是一直在保护着故绪的。 如果说吞噬掉竹词的幻象之中在不停将她置身于年幼之时以及有关她父母的幻象之中,那么此时故绪所身处的幻象则是更多的充斥着狐言这个人,却不仅仅是限于后来自己有了意识与之相识,更多的是故绪亲眼看到了当初自己被冰封之际,狐言的灵识在四处飘荡游历,甚至于还有后来自己苏醒之后,狐言明面上,暗中所做得那些事情。 不过弯来绕去,最终故绪却停在一个幻象之中怎么也走不出去。 不是当初在浮雪环海之上狐言被竹词斩杀的那个场景,也不是狐言死在自己怀里有话难言的场景,而是在自己刚刚有意识,刚刚知道认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狐言。 那个时候狐言比自己稍微大一点,但是也还是个小屁孩,他摸了摸故绪的脑袋,笑着说道:“放心,从今以后,师兄保护你,谁也不敢让你受委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一章 旧事(十) “不说那些有的没有的了,我的事情现下还不算是重要的事,先与你们去见一见那只守魂灵,然后帮你们拿到天妖紫葵,再与苏姐姐他们会合要紧。” 洛隐见得竹词跟故绪两人的面色,也自然是晓得这两人在想些什么,面上的严肃之色顿时一扫而空,换成如之前那般嬉皮笑脸的轻松神色。 不过也自然,这么生硬的转换,竹词故绪当然明白这洛隐心中想及当年之事,以及有关这阴阳眼的事情,必然也不好受。 但现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竹词笑道:“如若是日后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来昆仑山找我便是,如果那时我不在昆仑山,想必魔界你也是进得去的。” 洛隐挑挑眉,轻笑了几声,随即很不客气得道:“你这小丫头想帮我?口气倒是不小?且不说你自己身上这一堆事儿尚未解决,日后就算是真的要帮我,修为至少得再提升至少四个大境界,不过届时我应该修为也不低,所以真的要找你帮忙得时候,怕是大家都到了尊者境九转九重天的巅峰之境了。” 他并未说出来的是,苏璃跟慕修对于洛隐身上这阴阳眼之事,已经是关注且操心良久了,而这两个人还有洛隐那个重伤修养的老爹洛止,自身修为早已是达到了此间境界巅峰,但这么长时间里,却也并未找到甚么对于洛隐的阴阳眼有效的法子。 不过此时的洛隐也不晓得,他此时虽然这般与竹词说,但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希冀的,正如许久之前苏璃曾说过的,不管是竹词还是故绪,这两个后辈似乎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但到底是什么连苏璃跟慕修都不太清楚,但这两个人说不定,日后真的可以做到苏璃跟慕修,还有洛止都做不到的那些事情。 但这两人如此修为都还是太弱了,什么都做不成,而且等到他们修为跟上的时候,洛隐自己的修为也必然不会落下,所以永远是高出他们一筹的。 洛隐说罢,又是笑笑:“不过也指不定呢,指不定日后突然你们遇到什么机遇传承,或者说是我遇到什么意外,我们的修为竟是可以持平,那般我就真的是可以求助于你们了。” 只是洛隐此时必然也想不到日后自己身上的阴阳眼竟会再度爆发,而那一次爆发的程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连修为境界的增长,都是完全被抑制。 今日之言,在来时细想时,竟是一语成谶。 竹词作势瞪了他一眼,随即道:“今时不说来日话,以后的路还很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你可别没事咒自己了。” 说着,她扭头看看了看故绪,两人相视一眼,随即皆是笑了笑,竹词扭头再看着洛隐,认真道:“我可是认真跟你讲,如若日后真的有甚么可以帮到你的地方,只要力所能及,我与阿绪必然不会推脱,找我不过是昆仑山或魔界,而想找阿绪,则去浮雪山即可。” 竹词一开始并未将故绪也纳入话中做承诺,但后而看了故绪一眼,两人视线相交,已是晓得对方心意,此次才是将故绪之名也一同说了出来。 见竹词面色正经,洛隐也不好再开玩笑,他笑眯眯道:“好,日后登门拜访之际,还望二位不要调笑我一把年纪竟要去寻后辈帮忙,老没老样。” 竹词嗤了一声,瞪了瞪那洛隐,并未再多说什么,而洛隐说完也是转身领着两人朝不远处走去,低声道:“走罢,已经快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 不过在转身后,这洛隐眼中显然是黯淡许多,竹词与故绪的心意固然令人心生温暖,但相比竹词故绪两人自己也晓得,如此算是远水解不了近火,日后竹词故绪或许真的可以帮到洛隐,但是现下的境况,对于洛隐来说,已经是有些难办了。 这五界中,妖界有妖皇,仙界有仙君,魔界有魔主,鬼界有鬼帝,人界有人皇,人界多凡胎肉体,却占据着五界最为庞大和重要的位置,是其余四界无法撼动的存在,而人皇也因为体质缘故,无法真的在修道一路走很远,无法突破凡胎肉体,注定要历经因果轮回,转世重生。 而其余四界之中的主宰,修为随便挑一个出来,怎么说也该是在仙尊阶位九转六重天以上,如今除了妖界前代妖皇风紫,仙界前代仙君惊宵,魔界前代魔主胤玄都因为各种意外身亡或者说是消失之外,几乎就只是剩下一个鬼帝洛止还活着。 现如今的妖界,仙界,魔界各界之中的主宰,都已然不再是当年与鬼帝洛止同年代的老人了,不过即便是新的主宰出现,似乎也不比洛止的名头小多少。 妖界的妖皇宫蔷,是因为血凰体质以及琴色与其同气连枝几乎同去同归,甚至于可以说是在五界难寻敌手,仙界轩辕祸修为不算低,是与惊宵同一时代的人,而且体内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至于魔主胤湮,则是完全承袭胤玄的修为和神魂灵力,加之本身也是极富灵气的雪魂花凝形,修为也不容小觑。 洛止的修为深不可测,但是这个人是个妻奴,自他妻子当年因故死去后而复活,这人就退隐带着自家妻子游山玩水,将鬼界一切事务丢给自家儿子负责,洛止本人也极少参与五界纷争。 再后来鬼帝洛止退位,依着之前苏璃跟慕修二人的意思,其实并非是因为急于游山玩水,而是因为伤重危及性命,无法继续在鬼界待着,必须离开鬼界去往阴阳两界处修养,鬼后所修之道与此相关,且也忧心鬼帝安危,是以一同消失。 这鬼帝洛止是他那一代人里活的最久的一个了,不论是心性,还是修为,自然是有胜过那三人之处,即便是抛开这些不谈,只是说修为,按着当时鬼帝退位的消息传出之时,世上能够将他重伤之人屈指可数,但如此修为的人之间爆发矛盾,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当年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是跟苏璃等人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之前洛以川说过洛隐身上的那个封印,或许是前任鬼帝也就是洛隐的老爹洛止设下的。 可洛止为何要把洛隐那个时期内的记忆封印去了大半呢? 洛隐拥有阴阳眼的事情,他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一直瞒着不敢告诉洛隐的父亲,也就是鬼帝,只是这阴阳眼终不是凡物,瞒的那般辛苦,在洛隐成年后接受鬼帝的教导之时,慢慢露出马脚,鬼帝的阅历,修为,还有感知是何等精准老辣,且身为鬼界帝者,如何能不了解黄泉之眼? 鬼帝一眼瞧出洛隐的阴阳之眼,洛隐当初一阵紧张,没想到鬼帝却神神叨叨半天,最后还对洛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母亲,免得她心中忧虑,当时的洛隐心中很懵逼,也表示看不懂自己的父母,明明他们都发现了,为何都要自己向对方瞒着这件事?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即使是鬼帝,也无法特别精确得了解黄泉之眼,更是无法做好保护措施,更何况这鬼界人流量很大,鬼帝的亲友也很多,来来去去,竟也是有那么一些人,晓得了洛隐的不同寻常。 鬼帝神通大,也终究不能辩清楚,当年那事他自己做的隐蔽,却还是不小心闹大了,他得知一些人晓得了洛隐身上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暗中派人去灭口,没想到杀错了人,反倒把事情闹大。 最后一堆人闹到鬼界来,说是非要他杀了洛隐不可,鬼帝两难,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那么多人,他无法交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咄咄逼人的人一举斩杀,随后竟是又出手,贯穿了洛隐的胸膛,且怨气附着在洛隐的身躯之上。 那个时候包括鬼帝,都以为洛隐已经死了,而鬼后在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自刎在众人面前,鬼帝本就承受了丧子之痛,电光火石间又是亲眼见到自己发妻自刎,如何受得了?再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彻底暴走。 况且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几个人,都被鬼后之前杀掉,剩下的人见鬼帝发怒,也没人敢惹,悻悻离去,不过虽然面上惋惜,惧怕,那都是给鬼帝做着看的,阴阳眼多么可怕,谁敢让他留着,莫说是鬼帝的儿子,就是鬼帝本人,说不定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悲痛欲绝的鬼帝抱着自己妻子的躯体失声痛哭,鬼界中人从未见过鬼帝如此模样,没人敢去惹了鬼帝,都是悄咪咪离去,毕竟那鬼后出手狠辣,向来如此,虽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但是两个人死是肯定死了,鬼帝心里难受,这个时候去惹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鬼帝也在那个时候,才见到自己的妻子身体开始慢慢透明,似是开始分解,他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些甚么,转而又看向洛隐的躯体,鬼后出手,洛隐的身躯已然是被怨气腐蚀得骨骸都快消融,但是那堆怨气上方却有着一团白色的光团,丝毫未被怨气灼染。 鬼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鬼帝当初不出手,没有杀错人,那些人最后也终究会发现洛隐身上的秘密,她出手斩杀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不让那几个人事后借题发挥,而出手毁掉洛隐的身躯,是为了重生。 至于自杀,这或许是她原本的意思,但因为鬼帝见到洛隐魂魄得聚拢,还有鬼后鬼印未消,捉住了那一点点希望,将鬼后残余的灵识聚拢起来,好好温养着,但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是另说了。 后来洛隐一直对鬼帝有偏见,也是以为自己母亲死了,而且他觉得在那种时候,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助母亲或者是出手阻拦她的举动,心里一直有结,后来琴色告诉他鬼帝后来所做的一切,他心中隔阂渐消,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所以后来才会逃出鬼界,与苏璃他们相遇。 不过这阴阳眼虽然传说中很强,可以号令诸鬼,听起来就非常的牛皮,但是实际上仔细算下来并不是甚么很有用的本领,毕竟只能跟死人说话,对于活人毫无办法,然而生活中常常接触的,还是活人,即使可以号令诸鬼,却也要在此后背负着长长的债务,除非洛隐敢于学习先人,不遵守诺言。 当年对于洛隐身上的阴阳眼之事,鬼后是尽了心,鬼帝也曾尽了力,但后来直至今日,鬼后也仍旧尚未完全恢复人身,而且对于当年之事,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当年鬼后之举到底是为了什么,没人知道。 或许当年鬼后是对那阴阳眼有着什么应对之法,但是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教导洛隐。 洛隐会这么想,乃是因为当年在“死”过那一次之前,他本身还是有着灵根的,是一种极为稀有的变异灵根,但是在鬼后亲手将他斩杀之后,再度被鬼帝洛止将他的神魂重新聚拢复活之后,他身上就再也没有灵根存在了。 这也是为什么洛隐在之前会突然问及竹词跟故绪两人有关仙道众人对于灵根一词的见解,有灵根才能够修炼,这是天底下修道之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如今的洛隐体内是没有灵根存在的,但是他不仅可以修炼,修为还不算是低的存在。 心中杂念太多,反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心忧哪一件。 正自犹豫,洛隐蓦然间感受到一股有些奇怪的气息,他抬眼看去,果然见到不久之前在此地所见到的那具活傀儡,此时那具活傀儡仍旧是闭着眼睛,低着头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等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竹词故绪两个人自然也是看到了那具活傀儡,也感受到那只活傀儡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还未迈出一步,就是看到眼前的洛隐定在原地,而且很快是抬手拦住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二章 旧事(十一) 北袖在听得那人讲述此地残余气息以及众人推测之际,就是下意识看了北翼一眼,而北翼面色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颇是熟悉北翼得北袖,却是晓得这人此时周身气息极为不稳,稍微严重一点,怕是就要崩溃,就一直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绷不住了。 念及轩辕祸,北袖也不知道此时该不该将之前竹词等人告诉她的那些有关轩辕祸的事情,转告给北翼,虽然她原本回来仙界的目的之一,就是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北翼,使得北翼彻底打消对于轩辕祸的维护念头。 但她也并未料到在回到仙界后,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许是因为之前昆仑山大难,后来北茫又是重伤昏迷不醒,北袖遭遇太多,心中也崩溃太多次,如今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竟也撑得住自己的情绪,其实多也是见到北翼如今的状态并不是特别好,所以北袖逼迫自己不能够再如之前那般,撑不起情绪,反倒还要给本已然是心境大变的众人增添麻烦。 北袖对着刚刚那人点了点头,就是示意他退下,随后自己是缓缓走到北翼身旁,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低低唤道:“父亲。” 北翼却似乎是并未听到北袖的声音,只是保持着之前的那副模样,一动不动。 北袖见此,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见北翼如此模样,也是作罢。 此时此刻,对于北翼来说,或许让他一个人安静思索,一个人冷静一会,才会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吧。 轩辕祸这个人的名声,说白了,其实在六界之中都算不上是太好,不过俗话也说得好,人心隔肚皮,外表看不清,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外人所了解的轩辕祸,不过就是他当年所展现出来的那般罢了。 而当年轩辕祸所展现六界中人面前的,就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一个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据说尊号为冥尊,也都是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阿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而北翼,就是当初跟随着轩辕祸,一同经历过这些的人,而且是唯一的那一个人,当年的轩辕祸与北翼的交情,甚至于是超过了兄弟情义并未出现破损的胤玄,所以当初的那些事情,北翼全都知道,包括轩辕祸心中的痛苦,纠结,憎恶,崩溃,乃至于最后的疯狂和决绝。 当然北翼也从不否认当年后期得轩辕祸的确是有些不正常,但那些事情本也不太能够以常理来推测,毕竟这是轩辕祸从小的青梅竹马,他与灭雪先遇到的,可偏偏造化弄人,最后出现了这么一个胤玄,而且自小轩辕祸生活过得并不算是快乐,灭雪算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轩辕祸是想要跟灭雪长相厮守的,再不济,也要做一对红蓝知己,可话心肠,结果最后这一道光声泪俱下跟他将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兄长。 换谁谁不难受,轩辕祸自幼就是被当做担大任之人来培养,每天都过得很压抑,脾性也自然得不到解放,他会在那个时候反复崩溃痛苦,最后发展为疯狂,却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当年北翼并未怀疑,但后来的时候越来越长,轩辕祸的性情也是开始大变,就连当年最懂轩辕祸的北翼,都变得有些看不透轩辕祸这个人了。 直至如今的轩辕祸彻底大变,乃至于是有了修习邪术的征兆,北翼惊惧之余,心中想到的却也并非是失望至极,要与之割袍断义,弃了这兄弟情,而是翻遍了自家得藏书,想要寻找哪怕只是蛛丝马迹,都想要救回这个人。 到最后的确是找到了些线索,是琼萝告诉他的线索,但同时也告诉他这无解,她将先前北翼心中一直紧紧关着的那扇窗推开,但是却打开风口袋往里边吹了一大片冷风。 琼萝也救不了轩辕祸了。 但北翼没有放弃,只是后来他在慢慢尝试接触轩辕祸,寻找救回他的办法得同时,却也是极为清晰得感觉到了轩辕祸的抗拒以及躲避。 轩辕祸似乎是打算将北翼往外推了,即便如今这世上轩辕祸身旁的可信可靠之人只剩下他北翼一个,这令得北翼心中越发担忧,他本是不打算放弃的,因为他不想眼睁睁放弃这个兄弟。 直到现在云弦出事。 北袖见北翼一动不动,似乎是悲痛过度,叹息都不敢发出声音来生怕刺激到他,是拍了拍北翼的手就是远远躲开,而在她走远后,北翼木然转了转眼珠,随后他抬眼望了望天,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只是良久,他竟是笑了两声:“了解我的人知道做什么可以彻底断了我的念头,阿祸,你真的成功把我推开了。” 虽是笑声,但无半点笑意,尽是苍凉。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 旧事(十二) 要说清择跟苍和两人之间的恩怨,其实也挺复杂,清择此人当年乃是自学的阴阳道,本身并无修炼道法的天资,偶然得到阴阳道的修炼之法,阴差阳错下,成为了一名术师。 阴阳道与道家其实理念差不多,都是前辈所逐步研究参悟出来的法则,只是经过多年的流传,道家更为令世人乐意去修炼,而阴阳道虽然在我境内不甚流行,不过却是在外界得到了信奉和盛行,而在那些地方,修习阴阳道的人也不叫术师,而是叫做阴阳师。 且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那书白,恰恰是一个无法修炼,但是却可运用世间万物之灵的人。 术师自身灵力再强大,或者说是可以从周围的环境之中借用或者运用再多的灵力,自身的身躯却是极为孱弱的,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守魂灵,如此才能够使得自身实力越发强悍,且也是多了几分保障。 这守魂灵,可是能够在危急关头,替它所依附的术师抵上一命的。 修习阴阳道的术师,对于这守魂灵的召唤方式,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极为自身躯体之中就带有极为强大的灵力,或者说是天生就可以随意运用周身各处的灵力,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天生就带有守魂灵,是尚且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灵力强大,冥冥之中会自行选择游荡在世间无意识或者迷茫的神魂,来充当此人的守魂灵。 在宿主意识成熟,可以运用灵术,自行召唤,也都很轻松就能够召唤出自身的守魂灵,先天的守魂灵可以承袭所依附之人的半数灵力,而这先天的守魂灵也对于宿主更为忠诚,几乎是没有会背叛的存在。 而除去一些人先天的守魂灵过于弱小或者说是沉眠未醒的状态,很多人都是无法召唤出自己的守魂灵得,这就是后天的守魂灵,也就是那些本就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些许唤灵的天赋,想要修习阴阳道,这样的人没有天生就随体而出的守魂灵,在多次召唤未果的时候,基本上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了。 所以此时就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守魂灵,也就是后天的守魂灵,而守魂灵本质就是游荡在世间无归所,或者说是没有清醒意识的游魂,想要觉醒自身的守魂灵,就找这么一个神魂来与之签订契约,并进行一系列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 清择毕竟是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有关于修习阴阳道的入门秘籍,而且基本上也没有遇到过什么修为比较高深的术师可以教他什么,所以他完全就是凭借自己的摸索,来一步一步修习阴阳道,对于很多东西都还抱着半知半解甚至于说是根本就不了解的状态。 而他在知道守魂灵这种东西的存在之时,也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拥有一只先天的守魂灵,所以他必然是要去寻找一只合适的妖怪魂魄来将之炼成自己的后天守魂灵。 因为清择对此了解甚少,所以他所认为的召唤守魂灵所需要的那个魂魄,是必须被自己亲手斩杀的妖怪,这样才会真正为自己所驱使。 而他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大的背景也没有帮手,所以稍微强大一点的妖怪几乎清择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在其死后取其魂魄将之炼成自己的守魂灵了。 自然而然这清择就想到了当时在那些山野间,因为机缘巧合而可以凭借自身的能力而进行修炼的妖怪,这些妖怪一般修炼都是靠自己的摸索慢慢前进的,一般如果不是天赋特别强大的那种,又没有足够的机缘,都是十分弱小的存在。 而清择选择的那片山林,正是当初苍和一家人所生活的山林,而那一带也几乎只有他们这一窝狐狸机缘巧合下开了灵识,也是因此而可以进行修炼,不过即便是可以修炼,却也并不算是有多么高深的修为。 当初清择遇到的那一只狐狸,是苍和的母亲,而在那个时候,苍和才刚刚出生没多久,这只狐狸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却也仍旧是撑着自己尚且虚弱的身躯与自己的丈夫一起出门来寻找食物。 对于寻常的野兽来说,获得开灵的机会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这一窝的狐狸也只是母亲与父亲有着微弱灵力可以进行修炼,但是他们结合所生下的几个孩子里,却只有苍和这一个是天生具有灵力的,至于其他的几个,都是根本没有伴生灵力,而且后天也没有如他们的父母一样开灵。 所以当初在清择遇上这只母狐狸的时候,很轻易就是将之斩杀,因为这只母狐狸本身修为就不算是特别高,而且刚刚产过子还很虚弱,不过她临死前是给自己的丈夫发出了讯息,本意是要他赶快逃走,但因为感情深厚实在无法割舍,所以那只公狐狸并未逃走,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相救。 但因为清择动手太快,最后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也只不过是那只母狐狸的尸体罢了。 清择那个时候也没来得及去吸收或者说是炼化那只母狐狸的魂魄,只是见到这只公狐狸身上同样具有灵力波动,就想着不如多做一份准备,反正也是顺手得事情。 这两只狐狸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因为它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而且灵识也并不如人类完善,对上本就是懂得一些术法的清择,他们自然是毫无办法。 清择在斩杀掉两只狐狸之后,就是立即尝试炼化尚未消散的魂魄,却是发现不仅无法炼化,甚至于还险些被那两只狐狸死后神魂所化的凶魂给伤到。 即便是缺乏对于阴阳道的理解,这种时候清择也自然是晓得了或许这并非是炼制守魂灵的办法,妖怪如果是为人所杀,死后必然会带有怨气,而有怨气在,生前神识又不是太过成熟,就极有可能在死后化为怨灵,或者说是凶魂。 而后者往往就像是鬼界的厉鬼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怨气,不存一丝一毫的理智,所拥有的就只是一丝执念或者说是恨意罢了,这样的凶魂,又怎么能够炼化成为是守护人神魂甚至于说还可以抵人命的守魂灵? 即便是再迟钝清择也该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他很快催动术法清除掉这两只狐狸死后所化的怨灵,就是开始继续寻找这山野中还存在的妖怪。 但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一只拥有灵力的妖怪了,直到好几天后,他才是蓦然间感受到有一处有极为微弱的灵力波动,而在赶到之后他却只是找到一处狐狸窝,而且此处血腥气甚浓。 不过血腥气却不是那狐狸窝里发出来的,而是因为这狐狸洞的洞口有几只狼,夜中几只狼绿幽幽的眼睛极为渗人,更何况那时候是雨夜,不是还有闪电,清择赶到的时候就闻到极浓的血腥气,走近之时正好有闪电亮起,所以他也正好看清楚那几只狼牙齿间沾染的血液,以及倒在狐狸洞口的几只狐狸。 那几只狐狸有的已经死透了,肢体都被那几只狼给叼走,还有一只没死透,但是少了一只耳朵,似乎是感应到清择赶来,它往清择这边看了看,似乎是在祈求。 这几只小狐狸所保护着的,就是刚刚出生,被他们藏在那山洞之中的苍和。 清择看到那只将死的狐狸的目光,最后是选择出手赶跑了那几只狼,但那只狐狸濒死,也没有被救回来,他似乎是因为猜测到什么,把那几只狐狸的尸身给埋了,随后又进洞去找到了之前他所感受到的那股灵力源头。 不过当年清择选择出手赶走饿狼究竟是出自于如何的心态,如今已经是没人晓得了,但是至少他最后还是救下了苍和,可苍和又是那个唯一有着灵力的小狐狸崽。 当年之事,距今太过久远,即便是当年历经此事的雪又和苍和,或许本人都对于此事无法特别深切的记忆了,只是很多关键的事情还记得,更别说只是在后世听到别人说到一些片段的竹词和故绪等人了。 但不论怎么说,当年清择将苍和救下来,的确是心软,但也的确是有着将这苍和培养成为自己的守魂灵的意思,只是或许是苍和的家人全部被清择斩杀或者是因苍和而死,他心有愧疚,也便从不逼迫苍和,久而久之,两人一同经历艰险,竟也是如真正的伙伴一般。 正如之前苍和所说,到底这清择也没有逼迫他成为自己的守魂灵,但是对于一个术师来讲,想要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必须有着守魂灵才是,而且清择当年并没有师父,他不知道在修炼一途上有没有什么捷径,只知道一板一眼,照着秘籍和书中的路数走,所以守魂灵,成为了清择的一个执念。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清择还是选择与苍和做一个了断。 不过两个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兽潮,而可笑的是为守魂灵痛苦纠结了一生的清择,在最后那般的绝境之中,晓得自己原来是拥有先天守魂灵的,知道的不算早了,在他快死的时候才知道,但同时知道的又不迟,好歹是在死前知道了,心中是未曾留下遗憾,还能在那般绝境里,给他带来微弱的一点安慰和欣喜。 在得到苍和的回复之后,竹词很快就是与故绪两人一同联手,借用玄碧琴与狐骨笛本身的力量,是的苍和的神魂可以以灵体的方式存在,或许是因为在那心魔幻象之中走了一遭,而后又皆是破除了那心魔幻象,竹词跟故绪两人的修为和神魂之力是越发稳固,即便是在狐骨笛本身灵识入定开始与那传承融合,无法跟故绪一同很好得发挥狐骨笛本身的力量,却丝毫未影响到这苍和的灵体稳定。 甚至于是这苍和在将灵体凝实完全之后,还禁不住感叹了一句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竹词跟故绪的修为应该涨幅不算太大,但那心魔幻象既然没有将两人给困住,也是在此劫之后给两人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苍和灵体形成后,未曾抬眼,就是笑着夸竹词的修为和神魂有所长进,随后抬眼,却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身形同样虚幻,同为灵体存在的雪又。 这两人即便是此前一直都在跟竹词和故绪等人平静得谈及当年之事,并无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讲述什么故事一样,但直到此时两人真正相见,才晓得之前那些平静,只不过是因为两人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罢了。 而即便是这一面间隔了千万年,上一次见面时雪又还是实实在在的人,如今却已经是变成一道灵体了,苍和定定看着雪又,雪又也是看着苍和,竹词等人见此,以为这两人要说些什么,正在犹豫要不要回避的时候,苍和却已然是淡然转身看向竹词:“小丫头,你介不介意多跟一件灵宝缔结灵契?” 这个话说得很突然,至少竹词一时间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她没有想清楚这件事情跟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哪一件有什么关系了。 下一刻苍和就是很直接得说道:“阿又的神魂十分完整,她那傀儡术的传承又是全部传给了你身旁的这小子,只要再得到阿又的一部分骸骨,就能够让她如我一般继续存活下去,而且不必要再被困在这墓穴之中。” 听得苍和的话,周围人不觉皆是一怔。 苍和不是不激动,只是他心中已然是打定了注意,要让雪又也如同他一般,继续存活下去,既然可以存活下去,那么这一面,也不过是久别重逢罢了,而不是什么最后一面,谈何生离死别的激动感慨? 在说完这句话后,苍和并未给竹词思考得机会,而是很快说道:“你们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既然那颗怪树乃是神界之物,经此一事后,不管如何,这颗树必然是不会再继续待在这墓穴之中了,而它一旦离开,阿又的神魂怕是根本无法再支撑片刻。” 他定定看着竹词,目光中蓦然间多了几丝祈求之色,而这道情绪让竹词很准确得接收到,她心中翻腾不已,苍和如何骄傲的人物,而且生前修为之高,即便是妖皇在此,怕也要带几分敬意,此时此刻,竟是想着示弱求她了吗。 可这件事情...... 竹词正纠结,自己的手突然又被身边那个人给握住,她抬眼看去,却见故绪低头看着她微微笑了笑:“无妨,多一件灵宝护身,也是件好事。” 故绪竟然是会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四章 旧事(十三) 当年之事实在是有些不太好说。 苏璃想了想,是扭头看了不远处的洛隐一眼,随后是低低道:“当年小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他醒来后,曾是与我们说过,在他还有着意识的时候,是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说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小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苏璃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是直到玄茕离去后,那洛止带着小隐一言不发跟着我们回到妖皇殿偏殿之中安顿下来,面色才是大变,直到现在我都能够想的起来他当年那脸色的可怕程度,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是飘忽不定起来。” 她抬眼看着竹词等人,低低道:“即便是身受重伤,但身上的气息原本是不会改变的,顶多是有些不稳,但会变成飘忽不定的程度,那只有可能是身上的伤危及性命,或者说是身上被种下了什么极为恶毒的诅咒。” 竹词等人听得此言,面色也是微变,能够将鬼帝伤到如此程度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怕是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玄灸了。 见苏璃似乎是想起当年之事,如今仍旧是心有余悸,慕修抬手不做声色拍了怕她的肩膀,随后是低低道:“洛止当年毫无预兆,突然倒下,是去找了灵药一族的人才是勉强将之的性命保住,但却无法根治,洛止自身修行道法以及本身的经脉特性,在那般情况下,唯有去到阴阳两界之处修养,才有根治的可能性。” “当年洛止曾是有恢复过神识,第一件事便是交代鬼帝之位的传承,第二件事情,却是与我们说日后要保护好小隐,第三件事情,就是无比要注意玄鹤一族的玄灸,那秘法的确是最终献祭成功了,但是似乎事后的发展方向并不是朝着正轨,不知是玄灸自身的缘故,还是秘法本身就有问题,最后完成时,所衍生的气息竟会是至邪的邪术。”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见当年之事竟是如此,竹词等人不觉是唏嘘,但同时也是为那玄灸的诡异能力而不觉是感觉到有些发渗,这事儿苏璃他们说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的确也是他们当年知道的全部了。 “不过当年此事,我们倒也没有必要真的与玄鹤一族撕破脸,真的开始内乱,此事儿追根究底,到底是怨不得谁,只是后来那玄灸清醒后,不知为何是奋发起来,闭关修炼,在我们以为此事就此为止后,此人悄悄出关,却是将当年那颗三纹金丹之事,去告诉了凤凰一族。” 听得此言,竹词等人面色不觉是再次大变。 有关这三纹金丹一事,他们倒也有所耳闻。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几百年前三纹金丹在世上的难求程度和地位远比今日要高,而那个时候妖皇跟琴色曾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凤凰一族,在那凤凰一族的五凰池底待了一些时日,竟是在那五凰池底发现了一颗生出三纹但是还未曾渡劫的金丹。 那时候是妖皇跟琴色二人携手替那金丹渡了雷劫,而后也是悄悄把那金丹给带走,不过却也是被凤凰一族的人发现了金丹得存在,只是不晓得是妖皇跟琴色两人带走的。 后来那枚三纹金丹被带回妖界,待得妖界再度被平定,妖皇也是在那时候成为了妖皇,这枚三纹金丹才是逐渐开始在妖界内活动,后来妖皇与琴色在疆域幽蓝谷出了事,琴色失踪,那枚金丹或许是为了报恩,迟迟不肯离去要跟妖皇一起等着琴色回来。 而后琴色归来,这枚三纹金丹也是失去了下落,而那时候他早已是可以自行修炼,而且修为还不低,该是自己出去历练闯荡。 那枚三纹金丹不知道被何人埋在五凰池底,但本应该不是属于凤凰一族的,不然凤凰一族不会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而且那五凰池底,埋着的是一只上古血凰的魂魄,而妖皇苏璃,正是一只血凰。 且后来那三纹金丹的三纹雷劫,是妖皇跟琴色一同替它渡的,所以其实于情于理,这金丹跟着苏璃他们走,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对于当初的凤凰一族的人来讲,过于委屈了些。 在离开妖界后,那枚三纹金丹倒是也修炼出了自己的名堂,似乎已经是成功凝结元婴,应该也是生出了第四条丹纹,成为一颗四纹金丹。 不过四纹跟第五纹之间的修为境界隔得太多,直到升神,才会长出第五条丹纹,所以那时候也没人知道那枚金丹修为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这一点知道的人其实不算是少,但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跟此时慕修所说之事,就是有了不小的出入。 据说那颗三纹金丹一人单枪匹马,瞒着妖界去了凤凰一族,与凤凰一族挑明了当年之事,可是把凤凰一族惊得够呛,也把妖皇给吓得够呛。 要知道那时候妖界跟凤凰一族的关系还不错来着,一旦让凤凰一族知道妖皇之前从妖界偷走过一枚三纹金丹,那不得气得跟妖界决裂一下什么的? 不过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那枚三纹金丹将此事处理的很好,此事终究无法一直瞒着,总是会叫凤凰一族的人生出疑心和猜忌,据说当初他是又给那凤凰一族送了一颗三纹金丹,而且凤凰一族那时候换了族长,那族长恰好跟苏璃慕修的关系不错,此事也就这么揭了过去,倒也没有影响到妖界跟凤凰一族的交情。 凤凰一族乃是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虽然只是一个族群,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当初是险些引得凤凰一族与妖界大战,当年那事儿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可真的不知道对于妖界来说,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影响了。 竹词等人此时也是才晓得,原来当年那事,也皆不如传言,此事竟是那玄灸惹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五章 旧事(十四) 且说那墓穴之上的墓碑余威散尽,最终碎裂之后,是从中涌现出一道具备着极强威压的灵力匹练,以那木墓碑为中心,朝四周散开来,那些聚在墓碑周围的人,多数是一些了解这墓碑在碎裂后会有什么事发生的知情者,也都知道躲避或者说是以自身灵力相抗,倒是不至于太过狼狈。 但也有少数人不知情,完全就是来碰碰运气凑个热闹的野人,不像是那些隐世宗门和大宗派有所准备,一时不慎就是被那灵力匹练之中的强大威压给威慑,随后就是被那道灵力匹练给击中,按修为高低不等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外伤。 这还没有进墓穴呢,就已然是受了伤,更别说此时受伤为外界的众人所看到,那么如果是贸然进入,还不得跟个靶子一样被人到处伏击。 要知道这闯远古遗迹,或者说是远古强者的墓穴,其实也不纯粹是一场寻宝之旅,还是寻宝人之间的相互较量,能够来到这样的地方,身上也必然是带着不少宝物,而在这种地方有去无回简直是常事。 所以杀人夺宝什么的事情,也都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更别说那些本就是孤家寡人,背后没有什么势力的人,而就算是有势力却因为孤身前来,就算是死了家中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死的的。 这些人在一时不慎受伤之后,面色不约而同都是变得极为难看,但也没几个人冲动,有些是直接转身离开此处,状似不再打算参与此处寻宝,但实则大概是去找了僻静地方独自疗伤,待得恢复完全,估计还是会进去的,毕竟这种远古之物,太过诱人,当然也有不少人选择继续留在原地观察形势什么的。 竹词对于这样的情况是完全不知情,也从未有过这种概念,以为时间到了那入口就会自己打开,然后他们进入就行了,完全不知道在入口打开前,碑石会先碎裂,而在碑石碎裂的时候,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毫无防备被那灵力匹练之中的威压给震慑压制,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但好在慕修反应极为迅速,是闪身护在竹词跟苏璃两人身前,好像也没费什么力气,就直接是将那灵力匹练给消除掉。 苏璃也是及时抓住了竹词的手,在慕修闪身到她身前的时候就已然是运转灵力将竹词体内那道威压所造成的灵力滞塞给消除了去,竹词在恢复修为和说话能力的时候,也是听到苏璃颇为谨慎的声音:“碑石碎了,先在这边等一等。” 此时慕修却仍旧站在两人身前,并未移动,似乎还是在警戒着什么。 竹词对此心有疑惑,不过她对于妖皇跟琴色那是太信任了,而且此时似乎是还有着什么险情存在,也不是让苏璃给她解释的时候,也就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姐姐,你们没事吧?!” 此时有极为细微的三道破空声传来,这破空声已经算是极为微弱,不过对于修为高低额人来说,也就不算什么,自然是瞒不过竹词他们三人的耳朵。 苏璃跟竹词扭头看了眼,却是洛隐,故绪还有洛以川三人御风赶来,而洛隐面色有些许红润,应该是他刚刚也如慕修一般,挡在故绪跟洛以川身前,替他们消除了这道灵力匹练的灵力攻击,故绪跟竹词一样,也是从未经历过这般情景,也自然是反应不过来的。 洛隐刚刚落地,就是有些许紧张得看着苏璃三人,开始细细打量。 慕修并未说话,只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直在看着不远处的那道碎裂的墓碑,似乎依旧是在担忧并且警戒着什么。 苏璃显然是看到洛隐出现,无奈笑道:“我们能有什么事?竹词这小丫头跟我们在一起,也自然是没事的,你莫要小看你琴色哥了。” 洛隐见此,也的确是没有看出竹词跟苏璃他们有什么受伤痕迹,随即是理直气壮道:“这可不一定,你们两个又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自然不知道这地方险恶,我不一样,我之前可是去了不少次这种地方闯荡摸索,这事儿跟修为高低没关系,你们听我的准没错。” 苏璃不觉是笑出了声,随即答应道:“不错,这次就听你的,你可要把我们几个看紧了,万一在里边分开,没了你我们就真成没头苍蝇了。” 洛隐听此,自然是骄傲得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 见此,苏璃笑着抬手拍了他一下,随即就是转身走到慕修身旁,低低道:“有感觉到什么吗?” 慕修摇摇头:“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但我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竹词悄咪咪凑到洛隐身边:“你不是对这个情况特别了解吗,你知不知道那边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 洛隐摸了摸下巴,随即看了竹词一眼。 “不知道。” 竹词:“......” 此时故绪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走上前,是与慕修和苏璃二人并肩而立,他抬手指了指那墓碑的碎片:“那些碎片上覆着一些奇怪的气息。” 慕修眸光微闪,似乎也是因此而感应到些什么,微微眯了眯眼,朝着故绪所指的那处看去,而苏璃也是瞧了瞧,随即看向故绪:“可是那石碑的碎片上有着诡异?” 故绪沉吟片刻,摇摇头:“应该不是碎片上的问题,那石碑就是普通的坚硬石头所致,石碑完好的时候,并未感受到这股奇怪气息的存在,但是碎掉之后,这股奇怪的气息就是出现了。” 苏璃摸了摸下巴,也是在思索:“这样吗,这倒是有些新奇。” 苏璃,慕修,故绪三人站在前排似乎是对于那远处碎裂掉的石碑很有看法,而站在后面的洛隐,竹词跟洛以川,三人则是对此毫无看法,甚至于根本都没有感受到那股他们所说的“奇怪气息”。 不过这三个人都比较心大,洛隐跟竹词是都太过信任苏璃慕修和故绪,所以这事儿就下意识交给他们去思索,反正他们也对此应该是帮不上什么忙,至于洛以川,他应该是根本就无所谓,而且他应该对此事也毫无头绪。 毕竟这孩子虽然高冷,但知道什么事情绝对不会藏着掖着不说,他一直没说话,也就是说明对这些事情,他多半是都不知道。 竹词看着洛隐道:“你说你闯过那么多类似这种地方的地方,为何连这墓穴门口的奇怪物事都看不透呀?” 洛隐摇了摇头,像是又怕这不够有信服力一样,还抬起扇子摆了摆扇子,随即是道:“这不一样,我之前闯过的强者墓穴,可没有这么任性的,在门口就开始设着重重机关阵法,连门都不让人好进。” 他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砸了咂嘴:“不过这也说明这次的这位强者,本事可不小,毕竟琴色哥跟苏姐姐这一生什么机关阵法没见过,却此时也无法认出那石碑上的玄妙。” 说罢,洛隐还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很有信服力。 竹词挑挑眉,总觉得这洛隐说的有些问题,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就是转身看向故绪那三人那边,此时她也是好奇瞅了瞅不远处的那处石碑碎片。 而在她此时看向那石碑碎片的时候,背上的玄碧琴突然是微微发烫。 “碎片没有问题,是阵法!那碎片掉落的地方有些问题!” 突然间玄碧琴的声音在竹词的心底缓缓响起,而且极为谨慎,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竹词极为清晰得感觉到了来自于玄碧琴琴中灵识的那些情绪,竟是在其中感受到了名为惊恐的情绪存在,但更多的却是迷茫。 竹词微微皱了皱眉,她很快看到那些跌落在地上的碎片,似乎是有些蹊跷,这些碎片所跌落的地方都不太一样,基本上没有几处重叠的,不仔细看的话,倒也不会觉得奇怪,如今瞧来,竟是越瞧越奇怪。 她来不及多想,是直接走到故绪身旁,低声道:“那碎片掉落得地方有些奇怪,你们看那些碎片基本上没有两块是挨在一起的,而且有些地方没有一点零星石块掉落,自然跌落本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那些石块掉落的一些地方,未免过于规则了。” 而听得竹词的话,故绪面色一变,苏璃跟慕修两人亦然,三人是不觉同时抬眼朝着那竹词所说的方向看去,他们之前只是将重心放在感应那些石块和入口周围的气息上,因为他们从未想到过会是碎石跌落得地方不一样。 洛隐听到竹词的话,也是乍然面色一变,猛然上前一步看着那远处的石块碎片。 “是玄碧琴说的,而且那些石头得位置似乎......似乎的确是围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阵法。” 竹词见到四人的面色和反应,不觉是微微一怔,而随后她在说话的时候,没说多久,也是想起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而这件事情,的确是完全有着理由令得这四个人出现如此面色。 兽潮! 这世界上有一种敌人,可以摧毁一切,不论你尊者境九转九重天,站在这六界顶峰的强者也好,还是甚么身具异能的大能者也好,只要到了这雪神域,运气不好,遇到兽潮,并且运气更不好被卷入其中,绝对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撕扯成碎片,亦或是被踩成肉酱。 兽潮中的动物都不是凡尘中普通的动物,它们都是从地狱跑出来的凶兽,而兽潮袭雪域,这样的恐怖事件千年恐怕都遇不上一次,唯有一些用心不良,居心叵测之人,才会来这里开启封印。 而那兽潮中得动物来自于地狱,没有自己的神智理智,唯一的念头就是冲,撕碎一切,完全可以说是丧心病狂,已然疯掉的一群疯子。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据说当年仙界上一代仙君惊宵,就是在雪神域中陨落,传言说是遇到了兽潮,不过这猜测也挺对,毕竟惊宵当时得实力乃是世上少有高手,却也死在雪神域,最大可能就是遇到了兽潮。 而也有一种说法,这兽潮每隔多少年是会出现一次,但其实兽潮的出现,不一定是真的全都是随机出现的,也有人为召唤出来的,而召唤出如此可怕的兽潮,那必然是一种极为复杂繁琐,也是极为庞大的阵法。 因为兽潮太过恐怖,所以一般不会有人来启动这封印,就算是抱着搅乱天下的心情,也总还有自己需要守候的存在,兽潮一出,那可是末日无异,没有疯子会这般做,而且开启封印,也同样需要高阶的尊者境修为才可以。 但这位此时躺在墓穴深处,早已死去多时的那位强者,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这些的必要,他巴不得这些想要进入他墓穴捣乱的人死的越多越好。 所以那石碑的炸裂其实不是偶然,一般来说石碑就是封着墓穴的入口,上边有附着着灵力,而在墓穴现世之后,石碑上得灵力会自行抵抗,但却也会逐渐消失,待得全部消失,碑石会碎裂,入口会出现,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但是却没人会想到在这再寻常不过的石碑碎裂之后,会藏着这样一个可怕的阵法。 那些灵力并没有被全部消耗完,而是控制着那些碎裂的或细小或大块的碎石,每一块都跌落到所本该跌落的位置。 然后形成了这道庞大本该是不可能完成的阵法。 “是兽潮......” 其余几个人都是陷入极为可怕的沉默,唯有竹词声线颤抖得说出了声。 几乎就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远处就是想起极为细小,但很是恐怖的声响。 站在此处的几个人回身朝着那声源处看去,几百米远处雪浪滔天,飞雪好似烟尘般冲上天际,而地面处却是黑压压一片,席卷着浓郁的野性狂躁,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 而此时那些躺在地上的碎石,也开始泛起不甚显眼,但是却猩红邪恶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六章 旧事(十五) “师父,他们都说我是没爹要没娘要的孩子,我的爹娘......他们真的不要我了吗?” 小时候,竹词虽然懂事,也惯于沉默,但在最开始受了同门的欺负时,也会回到住处在见到昆玥的时候,趴在他腿上哭,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想要说。 而那个时候的昆玥,即便是对于竹词如此软弱和过于自卑的心态也仍旧保留了极大的温柔和耐心,每次竹词在哭着问起这种话的时候,他都会摸着竹词的脑袋,小声安慰。 待得她哭泣声音小一些的时候,就搂着她把她提起来,两眼对视,一字一句认真说:“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小竹词哭过了,也不再过分沉浸于之前的难过之中,会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回答:“是爹爹和娘亲取的。” 昆玥笑道:“如果没爹没娘,又哪里来的竹词这个名字?如果他们不要你,为何又要费心给词儿起这样好听的一个名字?” 小竹词似懂非懂,她点点头,却又哭了:“可为什么爹爹娘亲从来不看我?其他的同门没年都可以看到他们的爹爹和娘亲。” “这个师父也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然怎么会舍不得让词儿一个人在这昆仑山住着不来看你呢?” “什么重要的事情呀?” “师父也不知道呀!” “是不是跟师兄一样出去做任务?” “应该是吧?” “那会不会像师兄一样,回来之后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会呀。” 昆玥顿一顿,突然不等着竹词问他,反倒是笑眯眯看着她:“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去不去?” 竹词听到这话,就立刻高兴起来,也是很快忘记自己刚刚还在难过于父母的事情,注意力全部都被转移到“好吃的”上面,说着“好呀好呀”,就是抱住昆玥的袖子随着他把自己提起来放在肩上,然后出门去吃好吃的。 ...... 后来在地心世界中勘破当年林湖的真面目后,竹词心中极为难受,她自始至终都觉得林湖对于自己的那些关怀和爱护,都是真的,那是装不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人,会伸手把竹词推进海里? 她见到花以后,不知为何却是再度想起父亲母亲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她已经是长大很多,也懂事很多了,竹词已经不再因为这些事情而去找昆玥诉说委屈,任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忍着,却总是忍不住有些时候会情绪爆发。 “师兄,我是谁?” “我师妹啊。” “除了是你的师妹,我还是谁?” “师父的……小徒弟?” “词儿,你怎么了?” “师兄,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 “我无父无母。” “怎么可能真的无父无母,如若是没有父亲和母亲,师兄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种事情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生来不知道父亲母亲是谁,但照样过得很好,师父把我捡回来我就有了一个家,如若是师父不捡我回来,那我就继续流浪天涯,想做什么做什么。” “可万一你不知道的家人,曾经做过许多事情,或许是为了你好,或许是害了你,但你从来都不知道,不会觉得难过吗?” ...... “你还真是个糊涂虫啊,你是不是在害怕那林湖和她身旁的伙伴所做一切都是冲着你来的,觉得是因为你的身世之故。” “没事啊,这些还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词儿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山等到事情都明了,闭关修炼,刻苦用功,等你强大起来,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晓得。” “师兄不知道你究竟身世如何,师父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晓得你自己的身世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我们要的就是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师兄能说的,就是要好好修炼,让自己强大起来,到那个时候,你才具备了承受一切面对一切的资本和能力。” “操之过急,一直想着一些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想的事情,只会让自己变得特别焦虑,反倒是影响自身的思维和心情。” “其实如果阿词不愿意去接触,也可以不接触,全都交给我就好,就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快快乐乐也没什么不好的。” ...... “师兄,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 再后来,回山之后,眼睁睁看着山中巨变而无能为力,又眼睁睁看着江调跟昆玥争论,最后跟自己两个人一同去了后山禁地,进行冰种的转移,江调这个人说起来冷漠无常,但却在竹词心中迷茫难过之际,比昆玥都温和。 而且也就是这么一个人,会为了昆仑山而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且义无反顾。 ...... “师伯是不是……” “你是想说,我是不是和你一样,想起了很多自己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错,我的确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当年故绪那小子来到后山,九尾天狐过于强盛的灵力惊动了我体内一直在封印着的那股能量,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法子将之封印彻底破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师伯……” ...... “那师叔在昆仑此劫过后,还会继续待在昆仑吗?” “那尸种不好对付,我只能跟他同归于尽,但是在我死后我那里的灵力都不会有任何松动,后山禁地依旧是禁地,寻常人无法进去,你们日后若是有什么对之没办法的东西,都可以放到我那里,等到你们实力到了,自然会得知那些东西的真正用途。” “当真是没有其他办法,非得师伯用自己的命去换吗?” “别无他法,唯这一法可行。”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而在林湖的真实面目还尚未暴露之前,她就是一个性子稍微冷一些,但实际上却是不太擅于交际不爱见生人的和善大姐姐而已,竹词年幼之际初来癸水,裤子上湿漉漉全是血,她没见过这种阵势,害怕被别人发现也不敢告诉别人,就偷偷换裤子,结果换了干净裤子之后不多久又会被染红。 竹词那时候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无法治好的绝症,伤心的不得了,一个人坐在屋里哭,哭也不敢大声哭,恰好那时候林湖回来,心细发现竹词的不对劲,就去问她,这才知道竹词是来了癸水,哭笑不得。 因为昆玥的山头上只有师徒四人,偶尔才会有些弟子上来打扫,而昆玥跟花以两人虽然是关心竹词,但两个大男人难免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这些他们照顾不到的地方,林湖全部想到了,尤其是在发现竹词来了癸水却也不敢告诉别人之后,她更是事事心细。 “师姐,如果你以后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带我见一见他呀!” “恩?为什么阿词要见他呀?” “我想要跟他说一句话!” 林湖听此言,忍俊不禁,但还是忍着继续问道:“阿词要跟他说什么话呀?” “唔......” “师姐对阿词不好吗?” “好!” “那不可以告诉师姐吗?” “可以!” 小竹词扭扭捏捏,踌躇半天才是红着脸凑在林湖耳边小声说道:“我要告诉他,师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姐,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千万不能让她哭!” 那个时候竹词还小,分不清情爱,分不清那些什么身不由己,只是单纯知道林湖很好,是实际上最好的人,跟师父和师兄一样,所以她希望师姐的意中人日后可以好好对师姐,不要让师姐难过,不要让师姐哭。 她只知道,林湖听到这话,好像很高兴,一直在笑,最后却流了眼泪。 ...... 小时候昆仑山门中事务繁多,江调为了训练昆玥基本上也从来不帮他,所以昆玥几乎是从早忙到晚,而花以则是早早就出门去历练,按昆玥的话来说就是,男娃娃嘛,不早点把他赶出去溜溜,就懂不起事来。 所以基本上竹词跟林湖一起待着的时间是最多的,很多事很多事竹词都记不清楚了,但唯独记得一件事情。 她很小很小,忘记多大了,只记得很小很小,她跟林湖一起躺在山崖一块大石头上看月亮,那天正好十五满月,花以跟昆玥都不在,她们两个吃饱了月饼,就躺着看月亮,边看月亮边说话。 小竹词说:“师姐,明年我也要跟你一起吃月饼,还要拉着师父,师兄,还有师伯一起吃月饼。” 林湖笑着说:“只是明年吗?” 小竹词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我们每一年都待在一起吃月饼吧,我们以后都要在一起,都好好的。” 那个时候竹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记得自己摸着自己吃撑了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天上那一轮明亮的圆月,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林湖伸手盖住竹词的小手,没有翻身,仍旧是仰着头看月亮,却是低低说道:“以后也都一起过十五吧,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好好的,直到阿词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嫁人之前,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看月亮。” ...... 但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都再也没有聚在一起看过月亮了。 昆玥当年说过,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我们的词儿动心,师父到时候一定替你好好把关,考验他个二五八千回的。 花以附和着说,我还真想不到词儿这小家伙穿起嫁衣来是什么个模样,不过肯定很好看就是了,词儿好好看看师兄这张脸,看腻了,日后就不会被那些什么所谓美男子给迷惑了。 林湖笑着说花以自恋臭不要脸,又说昆玥担心过了头,什么二五八千回是人受的吗,然后握着竹词的手说,到时候师姐一定去学一学,亲手给我们的阿词做一套最漂亮的嫁衣。 那时候江调正好在不远处,他沉默没有说话,还是竹词突发奇想跑过去问他,问他如果日后自己被夫君欺负了,回来找江调他会不会给自己做主出气?江调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还笑了笑,说没人敢欺负她。 ...... 竹词似乎哭着醒过来的,她醒来后,发现自己似乎仍旧坐在原本所处的那个洞穴之中,但是此时周遭的一切都是灰暗的,没有任何色彩,令人心中不觉更为绝望。 她刚刚好像是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也想到了之前长大一些后,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现在想到那些事情,总是会不觉慢慢笑出来,然后笑着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就会特别想哭。 不止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再也不可能去经历一次了,同时也因为旧人不复,如今就连见一面都难,又谈何当年约,当年事? “师父......师兄......师姐......” 竹词声音低哑,很小声得唤着,但极为显然此时并不可能有谁会来应答一声。 其实从头到尾,昆玥也好,花以也好,还是说江调,他们其实都一如初始,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些人一个一个死去。 而对于竹词来说年幼时最喜欢的林湖,却是颠覆最大的一个,那么喜欢且依赖着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想要夺走你性命的人,而在竹词好不容易接受了林湖的转变,并且将之视为自己的敌人之时,林湖却最终又以那样决然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 ...... “求求你,动手杀了我。” ...... 这是林湖最后跟竹词说的两句话之一,另外一句话,是她跟竹词道谢,带着深深疲惫,却也终于在最后的时刻,跟竹词说了一声对不起。 ...... “以后也都一起过十五吧,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好好的,直到阿词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嫁人之前,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看月亮。” ...... “谢谢,还有......对不起。” ......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七章 曾年少(十五) 因为此人的突然闯入,所以雪又心中当初堪称完美的计划,是硬生生被打破了,那时候她甚至于都没有剩余的灵力可以使得她短时间内用自己的骨头炼制出另外一把兵器,使用与当初复活苍和一样的办法来使得自己的神魂可以保存下去。 而且也因为严重消耗和创伤,雪又的神魂根本无法按照原本的计划完整保留下来,只能够留下一道日后终会消散的残念,而这残念往往只能够保存住一种执念,就算是日后见到了苍和,能不能认出来,能不能把雪又想要说的话传达到,这全都是个问题。 可是雪又当初没得选择。 不过关键时候,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颗散着金色光芒的巨树,长相极为奇特,但是雪又可以感觉得到这颗大树之中所蕴含的灵力极为浓郁。 “将死之人,你可是需要什么帮助?” 那巨树就像是感应到雪又此时的绝境才会赶来一般,在出现之后,不等雪又自己浩气疑惑,就是自行询问道。 不清楚这大树来历如何,雪又心有顾忌那敢轻易回复? 哪知那颗巨树片刻后又是问道:“我可以感应得到你的神魂在逐渐衰弱,如果不快点做出决断,很快整个神魂都要消失了,我可以帮助你将你完整神魂留下来。”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谁愿意白给别人做事,这个理雪又不可能不懂,她问那巨树它到底想要什么。 那巨树很快就是答道:“你的骸骨。” 说罢,它还催促道:“现下你的骸骨还有些用处,但是等到你的神魂油尽灯枯,那时候你的骸骨再特殊,也终将是化为与普通人无异的白骨,届时我也将离开,不会再帮助你。” 听着雪又低声讲述当时的事情,竹词心中对于这颗神秘的灵树产生好奇的同时,也不觉是抬眼看着雪又,下意识问道:“它要你的骸骨做甚么?” 雪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盘算片刻,骸骨于我来说,左右并无太大的用处,如果不及时做出决定,神魂怕是都要消失了,是以我便答应了它,而后我靠着那颗树依着它的话闭目冥想,直到失去知觉,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这间屋子里了。” 竹词微微皱眉:“难不成它是将你的神魂给彻底困在这个房间中了吗?” 雪又摇摇头:“这倒不是,终究这边是我自己的墓穴,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是当初这颗巨树出现的那个大殿,我却是怎么也进不去了,而且也无法感知里边的情形,这墓穴之中有极多宝贝,但最宝贵的秘法和天灵地宝,以及各种珍稀材料,全都被放置在那中心大殿之中,我当年在那边放置的活傀儡,也是极多。” 听得雪又之言,竹词不觉是又开始思索起来,片刻后,她又是问道:“会不会那颗大树其实还在这墓穴之中?” 刚刚问完,竹词又是问道:“当初在这颗大树出现之前,你每个放置宝物得房间周围都有极强的灵力屏障相互隔绝吗?还有心魔幻象这种力量,绝对是很久之前就在墓穴之中的,不可能是随着我们一同进来的。” 能够将即将消散的神魂给硬生生补充完整,这样的力量怕是苏璃跟慕修来此,都不敢轻易说出来,而那颗怪树居然将此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重要的是还真的把雪又的神魂给完整保存了下来。 这或许也并不是属于这片天地间本就有的力量,而是来自于这五界之外,也就是那个消失已久的神界。 神界界碑封闭多年,众人猜测或许是因为神界发生了什么紊乱,而无法与另外五界相交互,毕竟神界这个位面,较之其余五界,修为境界都要高上一个层次,许多地方都不是很相同,甚至于还牵连着其余五界之中极为重要的秩序和规则。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神界应该是迫于某种不可抗力而自我封闭的,但从现在那道属于神界的心魔幻象来看,或许当年神界的消失,与众人所猜测的其实还有所不一样,或许是因为神界自己选择关闭这个通道。 但原因究竟是为何,还不清楚,只是竹词心中蓦然感觉到这个原因,或许会与之前在刚进雪神域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怪道士书白有着很大的关系。 不过书白这个人来去无踪,修为极是诡异高深,他所说的阴阳道,其实竹词并不清楚,不止是她不太清楚,如今世上还懂得阴阳道,并且修炼阴阳道的,其实也不剩下多少人了,大多数人都还是修习各自的道法,仙道,鬼道,妖道,魔道,如此如此。 竹词在听得雪又谈起这颗神秘的“灵树”之际,心中就一直觉得奇怪,如今才突然明了。 她乍然这么问起,雪又也是微微一惊,听得竹词的话,她也觉得甚为有理,可是当年距今几万年之遥,就为了今日的这一举心魔幻象,那神界当真会在那个时候就来此地?可是即便是如此,要她得骸骨又有什么用? 此时两人皆是心中各有所想,都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门外蓦然出现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灵力气息,显然是主人并未刻意掩饰,反而是想让里边这两人发现一般。 竹词跟雪又自然是感知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是见到有几人推开那扇门缓缓走了进来,人还没走到跟前,声音已然是响起。 “那颗巨树应当是为了可以留存在这墓穴之中而不被排外,或者说是,可以得到一个名正言顺停留在此的‘理由’,才会将你的骸骨借走。” 走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前边是一男一女,男子紫瞳黑袍,腰间别一把很不起眼的破旧铁扇,而他身旁的女子则是着深绿色衣裙,黑眸,眉心有一道紫红色的印记,像是振翅的鸟儿。 正是慕修和苏璃,之前的那个声音,就是苏璃发出的。 而走在苏璃跟慕修身后的两人皆是穿着白色衣袍,一人稍微高一些,面容颇是年轻,一瞳银白一瞳金黄,极为惹目,而另外一人个子要矮小些,而且面容更为稚嫩,看起来就还是个没多大的小孩子。 “前辈......” 听得苏璃的声音竹词就是已经猜到是他们前来,扭头看过去看到真人缓缓走到她与雪又近旁,这才是不自觉站起身,有些局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苏璃慕修她自然不担心,那洛隐自己有着神通,竹词也不担心他会有什么事,唯独是这洛以川。 即便这洛以川真的是江调转世重生,但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天资高一些,但实际上修为并不算是高的小屁孩罢了,贸然进入此处,又有那心魔幻象在旁,如今洛以川又是故绪的徒弟,连带着竹词也将之视为亲人,是生怕这孩子有什么差错。 但是苏璃慕修在前,竹词也不好开口贸然询问。 见竹词的模样,苏璃轻声笑了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竹词的肩膀,是跟着她一同坐在一旁的巨石上,笑道:“这小川啊没啥事,自从进来这墓穴后,小隐就一直拉着他呢,生怕这孩子出了事回去没法跟你和故绪交代,你就别操心了。” 苏璃对竹词一向不薄,如果不是妖皇的身份以及苏璃本身的修为太过吓人,竹词对之得敬畏早就被苏璃这种温温和和的性子给磨光了,所以苏璃说得话,竹词基本是都信的,她说洛以川没啥事,那肯定就是没啥事。 而此时见苏璃已经是拉着竹词坐下,那雪又坐在原地只是看着不说话,洛隐知道这边没他跟洛以川啥事了,毕竟大人说话,小孩子就少插嘴,他就是拉着洛以川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本来是打算自己盘算盘算这阴阳眼得到的好处,但是没坐多久,就又是忍不住开始扭头逗那洛以川说话了...... 这俩小的自己识趣跑开了,慕修站在原地看着苏璃竹词,以及雪又这三个女子坐在巨石上,是觉得自己怎么着也不合适一起坐下来,但是她们三个人都坐着他站着,即便是他觉得站着也挺舒服的却叶还是有些不合适。 想来想去,慕修面色未变,身躯周围蓦然间涌现出淡淡灰紫色气流,而他的身躯也是在这些气流旋绕之间,缓缓变小,后而化为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紫瞳未变,就是因为身子小了,这对眼睛也就显得大,瞧起来还怪可爱的。 竹词雪又愣愣得看着那慕修就站在那里化为一只小黑猫,又愣愣瞧着这只长得还怪可爱跟之前那男子有着极大反差萌的小黑猫从原地蹬腿直接蹦到了苏璃的怀里,而苏璃顺手接住他后拍了拍他的脑袋,后而又是极为顺手得将这小黑猫扔到自己的脑袋顶。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就做惯了的。 做完这一切,苏璃笑眯眯抬眼看着竹词跟雪又。 竹词:“......” 雪又:“......” 远处的洛以川:“......” 远处的洛隐:“你是不是看到刚刚琴色变猫了?我跟你讲,这人你别看他一天到晚冰个脸,跟着我家苏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可会撒娇了......” 不小心听到的竹词,雪又二人:“......” 原本被苏璃丢到脑袋顶就顺势趴下假寐的那只小黑猫自然也听到了,他懒散抬眼,眯成一条缝扭头看了看远处的洛隐,而后者却毫无察觉,仍旧是在致力于逗洛以川说话...... 苏璃好似没听到一般,先是笑眯眯看着雪又跟竹词二人,低声说道:“可不是我们故意偷听的,在我们身上的心魔幻象全部都被破除之后,似乎是那些相互隔绝的灵力屏障就是消失了,很轻易就可以感觉到词儿得气息所在,来到这边的时候,正好听到你们提及此事。” 说罢,她是看着雪又道:“先前我跟阿修在进来这墓穴中的时候,是被传送到了一处极大的广场上,后来想要离开之时才发现是一处极大的大殿,而在那大殿尽头处,有一颗散发着金光的巨树,那颗巨树下,就是一具打坐得骸骨。” 听此言,雪又微微一怔,竹词心中却已然是有了定论。 此事必然是与如今他们进来这墓穴之后所遇到的这心魔幻象有着很大的关系,雪又应该只是认得这股力量是心魔幻象,但是应该并不清楚这心魔幻象的力量是如何来到这墓穴之中的。 随后苏璃见竹词如此面色,也是把自己跟慕修之前所经历的那心魔幻象一事说了出来,当然也是吧洛隐和洛以川的事也粗略说了说,不过是刻意隐去了洛以川较为特殊的那点。 毕竟洛以川日后是要随着故绪回到浮雪山中去的,这洛以川跟饕餮究竟是在做什么,苏璃跟慕修是无法猜测得到,但冥冥中总是有种感觉,此一世他们或许就会有个结局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洛以川等人的计划,会不会跟这故绪以及竹词两人纠缠起来,所以这件事情不让竹词知道最好,苏璃只是粗略讲述他们四个人也都是受到了心魔幻象的袭击,但是洛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特殊性,而并没有受到那心魔幻象的影响。 听此言,竹词不由得是略微有些好奇得看了那远处的洛隐一眼,苏璃跟慕修如今的修为以及神魂境界都算得上是如今的五界巅峰,感悟更是不必说,如今的确是很难有什么事情可以成为他们的破绽和心魔。 所以苏璃跟慕修两人不受这心魔幻象的影响竹词还可以理解,可是洛隐居然是让那心魔幻象连侵入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苏璃和慕修两人,也都是在那心魔幻象里走了一遭,后而才是破除那幻象离开。 这洛隐当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在竹词看向洛隐的时候,正好看到洛隐凑在洛以川跟前,说着俏皮话想逗那个闷葫芦说话,这话很久很久之前的昆玥曾是说过,是为了逗江调说话的,不过这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竹词的视线移了过去,身旁雪又跟苏璃的视线也是跟着一起移了过去,她瞧着这一幕,因为想起了当年的昆玥跟江调,所以也到是还好。 而苏璃瞧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别开了视线。 雪又与苏璃的反应差不多,她别开视线后,是转而看着那苏璃,犹豫片刻,才是问道:“你之前在那大殿之中瞧见的那具骸骨,可还是完整?” 苏璃见雪又如此,也知道她想问什么,收了面上的笑意,正色道:“那具骸骨并未有什么破损的迹象,甚至于还是被保护得极好,应该并未被人吸收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八章 曾年少(中) 当年之事实在是有些不太好说。 苏璃想了想,是扭头看了不远处的洛隐一眼,随后是低低道:“当年小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他醒来后,曾是与我们说过,在他还有着意识的时候,是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说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小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苏璃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是直到玄茕离去后,那洛止带着小隐一言不发跟着我们回到妖皇殿偏殿之中安顿下来,面色才是大变,直到现在我都能够想的起来他当年那脸色的可怕程度,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是飘忽不定起来。” 她抬眼看着竹词等人,低低道:“即便是身受重伤,但身上的气息原本是不会改变的,顶多是有些不稳,但会变成飘忽不定的程度,那只有可能是身上的伤危及性命,或者说是身上被种下了什么极为恶毒的诅咒。” 竹词等人听得此言,面色也是微变,能够将鬼帝伤到如此程度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怕是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玄灸了。 见苏璃似乎是想起当年之事,如今仍旧是心有余悸,慕修抬手不做声色拍了怕她的肩膀,随后是低低道:“洛止当年毫无预兆,突然倒下,是去找了灵药一族的人才是勉强将之的性命保住,但却无法根治,洛止自身修行道法以及本身的经脉特性,在那般情况下,唯有去到阴阳两界之处修养,才有根治的可能性。” “当年洛止曾是有恢复过神识,第一件事便是交代鬼帝之位的传承,第二件事情,却是与我们说日后要保护好小隐,第三件事情,就是无比要注意玄鹤一族的玄灸,那秘法的确是最终献祭成功了,但是似乎事后的发展方向并不是朝着正轨,不知是玄灸自身的缘故,还是秘法本身就有问题,最后完成时,所衍生的气息竟会是至邪的邪术。”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见当年之事竟是如此,竹词等人不觉是唏嘘,但同时也是为那玄灸的诡异能力而不觉是感觉到有些发渗,这事儿苏璃他们说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的确也是他们当年知道的全部了。 “不过当年此事,我们倒也没有必要真的与玄鹤一族撕破脸,真的开始内乱,此事儿追根究底,到底是怨不得谁,只是后来那玄灸清醒后,不知为何是奋发起来,闭关修炼,在我们以为此事就此为止后,此人悄悄出关,却是将当年那颗三纹金丹之事,去告诉了凤凰一族。” 听得此言,竹词等人面色不觉是再次大变。 有关这三纹金丹一事,他们倒也有所耳闻。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几百年前三纹金丹在世上的难求程度和地位远比今日要高,而那个时候妖皇跟琴色曾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凤凰一族,在那凤凰一族的五凰池底待了一些时日,竟是在那五凰池底发现了一颗生出三纹但是还未曾渡劫的金丹。 那时候是妖皇跟琴色二人携手替那金丹渡了雷劫,而后也是悄悄把那金丹给带走,不过却也是被凤凰一族的人发现了金丹得存在,只是不晓得是妖皇跟琴色两人带走的。 后来那枚三纹金丹被带回妖界,待得妖界再度被平定,妖皇也是在那时候成为了妖皇,这枚三纹金丹才是逐渐开始在妖界内活动,后来妖皇与琴色在疆域幽蓝谷出了事,琴色失踪,那枚金丹或许是为了报恩,迟迟不肯离去要跟妖皇一起等着琴色回来。 而后琴色归来,这枚三纹金丹也是失去了下落,而那时候他早已是可以自行修炼,而且修为还不低,该是自己出去历练闯荡。 那枚三纹金丹不知道被何人埋在五凰池底,但本应该不是属于凤凰一族的,不然凤凰一族不会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而且那五凰池底,埋着的是一只上古血凰的魂魄,而妖皇苏璃,正是一只血凰。 且后来那三纹金丹的三纹雷劫,是妖皇跟琴色一同替它渡的,所以其实于情于理,这金丹跟着苏璃他们走,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对于当初的凤凰一族的人来讲,过于委屈了些。 在离开妖界后,那枚三纹金丹倒是也修炼出了自己的名堂,似乎已经是成功凝结元婴,应该也是生出了第四条丹纹,成为一颗四纹金丹。 不过四纹跟第五纹之间的修为境界隔得太多,直到升神,才会长出第五条丹纹,所以那时候也没人知道那枚金丹修为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这一点知道的人其实不算是少,但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跟此时慕修所说之事,就是有了不小的出入。 据说那颗三纹金丹一人单枪匹马,瞒着妖界去了凤凰一族,与凤凰一族挑明了当年之事,可是把凤凰一族惊得够呛,也把妖皇给吓得够呛。 要知道那时候妖界跟凤凰一族的关系还不错来着,一旦让凤凰一族知道妖皇之前从妖界偷走过一枚三纹金丹,那不得气得跟妖界决裂一下什么的? 不过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那枚三纹金丹将此事处理的很好,此事终究无法一直瞒着,总是会叫凤凰一族的人生出疑心和猜忌,据说当初他是又给那凤凰一族送了一颗三纹金丹,而且凤凰一族那时候换了族长,那族长恰好跟苏璃慕修的关系不错,此事也就这么揭了过去,倒也没有影响到妖界跟凤凰一族的交情。 凤凰一族乃是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虽然只是一个族群,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当初是险些引得凤凰一族与妖界大战,当年那事儿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可真的不知道对于妖界来说,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影响了。 竹词等人此时也是才晓得,原来当年那事,也皆不如传言,此事竟是那玄灸惹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九章 曾年少(下) 既然竹词自己都说没什么事情,而且也没有再继续深入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思,天涯也是不便于说些什么,稍微关心了几句,也是渐渐放下心来,转身离去,还将门好好得关上。 此时竹词一人半躺半坐得靠在之前天涯给她塞过来为了让她坐得舒服点的一团软被上,开始思索有关轩辕祸的事情,不过想着想着就是想到之前轩辕祸在对付自己之际,曾是拿出了昊天塔。 那昊天塔是浮雪山所掌管的神器,之前据说是被狐言偷走,也正是因为那时候的狐言手里有着昊天塔,昆玥才没能成功逃脱吧......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狐言死后,这昊天塔居然是就到了轩辕祸的手里了?难不成是那狐言后来还去过一次仙界?可是她记得后来花以跟阿玄也都曾是与她说过,当初狐言利用昊天塔,迷惑了轩辕祸的心神,才令得轩辕祸跟昆玥两人在仙界打了一架,导致昆玥重伤。 或者说当初在浮雪环海上的时候,竹词神识遭到神秘人的干扰,而那人驱使自己动手杀了狐言,会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个人就是轩辕祸,然后轩辕祸借此机会,从狐言那里拿走了昊天塔? 这事儿想多了就觉得太复杂,竹词想了一会脑袋有些发晕,就不再去想,轩辕祸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人觉得神秘且可怕了。 而且想到昊天塔跟浮雪山有关,竹词就是控制不住得会想到故绪。 如今也不知道故绪究竟是如何境况,不过既然他成功脱身离开了昆仑山,应当是会为自己做好后续打算,能够让自己顺利回到浮雪山罢,毕竟故绪比自己会计划得多,做任何事情,也都是有着准备与策略,不像是自己,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 竹词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如今需要提升的地方,还是太多啊...... 因为叶煜是先行回到皇宫去要准备一些事情,也要开始准备在老皇帝听闻叶晁的消息后,将皇位传给他之后,自己所要准备的一些事情,还有人手,也是够他忙活的。 既然灵山魂玉以及叶晁的事情都是一并得到了解决,竹词也自然不再去那拍卖会上凑热闹了,安心在客栈休息修养,虽然胤隐跟胤湮助她修复了身上各处伤势,也令得她成功突破,但是却也仍旧需要一个时间来渐渐适应,就比如她刚醒来的时候,连灵力都无法过多使用。 而在休息几天之后,竹词已然是恢复不少,不过她的确是惫懒了些,不爱出门去,倒是林绫跟天涯两人还是在拍卖会进行的时候去瞧了瞧,那拍卖会上宝贝的确是多,有些东西即便是竹词听了转述,也是极为惊讶,不过并未瞧见什么竹词所会需要的灵物药材,也就作罢。 还没等竹词再多休息几天,那叶煜就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客栈,显然是已经将自己所要准备所要做的事情,全都准备好也全都做好了。 见得叶煜,竹词笑笑:“看来二皇子回去之后是一刻也没有停歇,气色瞧起来有些许差,想来是没有休息好,不过神色倒是极为精神。” 叶煜也是笑了笑:“竹姑娘何必打趣我,父皇如今已是垂暮之时,我们耗得起但父皇却是再耗不起了,此时见得竹姑娘话语间,似乎是气色比上次相见之际好了许多,想来这几日姑娘也是休息得很好。” 两人客套了一番,也是没了说辞,竹词也自然是不再拖拉,便是带着天涯与林绫,一同跟着叶煜进了宫,不过他们几人是悄悄进的皇宫,毕竟这事关系到之后皇位所属,叶煜自然不会傻到让自己这个如今最为可疑的人的行踪,暴露在外人以及各种有心人的眼里。 林绫自前几天从林氏墓地归来之后,情绪就有些许不太对劲,但竹词眼见如此,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心中暗暗打算在了却与那老皇帝的事情之后,跟那叶煜问个明白,至少也是了了林绫心中的一个疑惑。 “这深宫,修筑楼阁宫殿倒是极为华美。” 竹词一路看,也是心中暗暗惊叹,如此房屋楼阁她在昆仑山可是从未见到过的,不觉是慨叹道。 不过她声音小,叶煜走在前边心有所想,也没有听到,天涯低声解释道:“四方城就是十二州域最为繁荣繁华的地带,而这皇城,则是四方城中的中心地带,自然是任一物事都极尽匠心完美,不过一般如此宫殿修建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修道之人一般不会花过多时间去修筑一个花园或者说是睡觉之地。” “也是。” 竹词笑笑,不再说话,不过瞧着这深宫庭院,人来人往皆是井然有序,虽然楼阁亭台极近壮阔,可谓金碧辉煌,但是即便是竹词进了这深宫,也不觉心中多了几分压抑。 此时心中不由的是想起了之前天涯给自己讲述过的,有关人界四方城中这皇族的交替一事。 几百年前,四方城的皇族还算是掌握在慕家人的手里,即便是经历一次极为惨烈的内斗,但最终皇帝之位归属了向来不恋权财的慕暄,而这其实是因为慕暄身旁一隐士叶轻末鼎力相助的结果。 但是叶轻末与慕暄交情极好,关系极好,这份情谊却是无法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慕暄乃是皇家血脉,老早身体就是有些毛病,本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差点死了,后而因为一场奇怪的血雨而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过却也只堪堪活到54岁,就是崩逝。 而叶轻末,在慕暄死后继续活了十年,想要扶持慕暄的长子继位,但是那时候的叶轻末也是年近六十,早已有心无力,他大半心血灌在慕暄身上,而慕暄体弱,一生没能留下几个子女,叶轻末没能成功培育出一个帝王之才。 在他死后,叶家子弟就是反了皇宫,将慕家一脉全部斩除,四方城皇族的姓氏最终换为叶,不过这其间也并非是像当初十二州域中所盛传着的那个样子,真的是全部平定下来。 叶姓可不是个什么简单的姓氏,而早在几百年前的十二州域,叶姓,也算得上是一个皇族姓氏,既然是沾染了皇族之名,那么就必然是牵扯众多。 至于这个叶轻末则是几百年前,十二州域中,幽州的皇室中人,也是当年一人界极大势力,隐间的第二代宗主,他是隐间中最年轻的一个宗主,他自有才能出众,其他皇兄都是比之不过,除此之外,他拥有着跟自己父亲一样的野心。 幽州皇室并不满足于只霸占幽州这块领土,他们不断充实自己的兵力,朝外扩张,还把注意打到了四方城之中。 任谁都知道四方城才是十二州域之中最好的地段,当初的的叶轻末只有二十二岁,而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了,幽州皇帝听闻四方城中大乱,皇帝突然病倒,觉得是自己的机会到来,命叶轻末来到四方城中居住,打探消息。 哪知这幽皇的野心极大,他的儿子野心也不小,叶轻末对于他老子的帝位是窥探已久,而且幽皇却并没有将帝位传给叶轻末的意思,因为叶轻末所掌握的权以及他所展现出来的本领太过强大,以至于幽皇都开始忌惮。 所以他才会将叶轻末派到四方城去,幽州近几年一直在跟领边的州域发生战争,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不知道这幽州的意图,而在这个时候幽州派人去四方城,若是慕子忱还清醒,必然不会留存这个祸患。 在某种意义上来将,幽州皇帝就是派叶轻末来送死。 而这个,其实也是牵扯比较多,关系到叶轻末跟他老子得父子关系,也关系到叶轻末与他早已去世的母亲的母子关系,更是关系到他母亲跟父亲之间的夫妻关系。 叶轻末的母亲本是隐间中人,是隐间宗主的独生女儿,自幼天赋了得,年纪轻轻在江湖上已是有了极为响亮的名声,后来突然销声匿迹,隐间也是在那个时候闭宗隐世,事事低调。 她是嫁入宫中,做了皇帝的妃子,哪里晓得当时的她着了皇帝的道,轻易为之哄骗,但其实皇帝并非爱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能够夺取帝位增加几成成功率,当时的隐间在幽州的地位名声极大,如果能娶到隐间宗主唯一的女儿,那么无疑就是身后多了隐间这样一个坚实后盾。 可惜那皇帝坐上帝位之后,有了对付隐间的实力,就对那女子不再那么用心,不过在明面上,却还是百依百顺。 而那女子本就在隐间中备受宠爱,自小就是一个吃不得亏的性子,去了宫中要忍受后宫心计,怎能适应,可偏偏那时候皇帝最爱的女子就在后宫之中,她深知皇帝给那女子在皇宫之中的地位与权力,乃是完全为了那女子背后的隐间势力。 但是毕竟也是个女子,而且皇帝也的确是喜欢她,他们两情相悦,只是因为自己家族势力不够庞大,而必须忍受做小的屈辱,怎能忍受那种折磨? 她忍不住去对付那女子,可是那女子虽是江湖人不爱动心计,身上一身武功以及隐间独门功法,却也不是寻常人对付的了的,知道有人在背后想要挖坑等她跳,摆明要欺负她,那女子如何忍得了?是直接闯到那人宫中将之一剑刺死。 这事儿要是放到其他人身上,怕是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可是她的背后是隐间,那就不一样了,皇帝即使心中震怒,却也不敢对她如何,只是在当时大发雷霆,事后却还是得去认错安慰。 只是这也不过是忍一时之计,皇帝那个时候还无法彻底掌握对抗隐间的办法,就不得不硬生生忍下来。 而他忍受多年,才终于在隐间宗主大病之后寻到了法子将之斩杀。 再后来隐间就销声匿迹,皇帝虽心中还有顾忌,可是隐间宗主已死,那么就不足为惧,他对那女子开始逐渐冷淡,心中对于心爱之人的惨死依旧记忆犹新,终于在叶轻末十岁那年找到了机会,亲手将那女子狠狠勒死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又故意燃起大火,将那女子的尸体化为灰烬,后而装在瓶子里,尽数洒在自己心上人的墓碑旁。 但是他却不好对叶轻末下手,因为他也发现,隐间的残部已经找到了叶轻末,而且隐间重新出世,虽然实力不如往昔,但旧名还在,他就更加不敢对那叶轻末有甚么动作了。 叶轻末在宫中一直住到他十八岁,可以外出,住在自己府邸中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解脱,也才开始真正接手隐间,在宫中的一切,让他快速成长,也更加有城府。 幽州的皇帝将那时候的叶轻末送去四方城,其实摆明是要他去送死,偏偏这叶轻末还没有办法拒绝。 哪知叶轻末着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在幽州之时就与周围人广泛结交,不仅是各种文人义士,还有武林中人,大多意气相投,他在四方城中之时,就曾经巧合与那慕暄见过一面,两人的脾性十分相合,是结交为挚友,多年书信笔谈。 而这慕暄真是个没有甚么野心的人,他最爱闲云野鹤,不知道怎的会与野心庞大的叶轻末一见如故,他依稀能够猜得出叶轻末心中所想,只是从未点明,谁知道最后四方城腥风血雨过后,叶轻末竟是将他送上了皇位,且是竭力辅佐。 但即便是如此,这般平静也只是停留在这两人还在的时候,慕暄身体不好死得早,叶轻末还是幕后把持了几年朝政,可经不住人老智力衰退,最终是退隐,似乎是回到了幽州,再没有消息传出。 后而叶家将慕家的皇位争夺过来,本是就此罢了,哪知突然又有一群人从幽州赶来,盘算多年,竟是算计着要与叶家争夺皇位,而这个家族的姓氏,便是林。 想到此处,竹词扭头看了一眼林绫,果然见其面色复杂,应当也是在想着叶家与林家之事,便是低低笑了笑,随即抬手拍了拍林绫的胳膊:“放心,既然拉你出来,我必然想尽法子让你知道当年之事的真相。” 林绫见此,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对着竹词笑了笑,颇有几分感激之意。 而此时叶煜缓缓转身看着身后的三人:“此处便是父亲的寝殿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章 曾年少(四) 在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之后,竹词心底蓦然间是出现当初书白在那山洞里跟自己莫名其妙说过的一句话。 ...... “南海中也还有着鲛人的,只是久居深海,不爱外出,此人名唤霖韵,乃是鲛人一族今世最为出色的医者,但因为看病条件太过苛刻,而且她居住的地方也很诡秘,所以能够找到她并能够满足她治病需求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鲛人一族也并无任何捷径可走,是以此人在六界之中的名声不如那妖界的妖皇,而且知道她的人也很少很少。” ...... 南海中有鲛人,久居深海寡出,是最为出色的医者。 恢复正常的碧海又是莫名其妙去那个地方,那个峡谷深处,莫非就是鲛人居所? 想及如此,竹词不由得是瞬间想到当初昆玥是在力竭后跌落南海,跌进南海前是重伤奄奄一息,所以决计是没有活路,所有人都觉得昆玥已经死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南海之中的情况如何,没人知道律瞳究竟是成功了没有,但从刚刚竹词看到的碧海来看,当初律瞳一定是成功了,那么碧海又是在什么时候恢复得理智? 万一是在昆玥掉进南海的那个时候呢? 竹词越想越激动,之前在那南海之中见到怪蛇又是被之“吞掉”的恐惧也是登时减弱了许多。 而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故绪低头看了看竹词,低声道:“阿词,如去南海,小心踪迹被轩辕祸发现。” 他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点破什么,只是提醒多加小心。 竹词听此,心中微微一痛,如果是放在以前,故绪必然是会说:“在离开雪神域之后,我与你去一次南海,看看就知道。” 可是他们离开雪神域后,就再没有什么机会见面,更别说是一起去什么地方了。 她心里一难过,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然点了点头。 故绪见此,默叹一声,随即是拍拍竹词的肩膀,朝不远处的地方指了指:“看那个。” 竹词见此,也自然是随着故绪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那边有着一个身材壮硕,但全身上下几乎是了无生气的大汉,闭着眼睛,两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站在一扇破旧的门前。 这壮汉像是个人,又不像是个人,他的体型,五官,皮肤质感,全都与人无异,但是此人的皮肤却是呈现铜色,没有呼吸,浑身上下也看不到脉络的踪迹,说是个死人,但此人似乎又不完全是死气沉沉,还有着一点点生气。 “这是......” 乍一见这壮汉的模样,是个人都不会把他当成是一个活人,也当然不会完全把他当成是一个死人,竹词之前意识刚好是被那玄碧琴带到南海深处,被那只八首八尾的怪蛇给吓了一跳,现在突然见到这么一个奇怪的人站在那边一动不动,心中不觉是又有些害怕。 故绪低低说道:“这就是活傀儡。” 听到故绪的话,竹词不觉是怔了怔,听得活傀儡这一词,她心中不由得是想起当初在即将离开魔界赶往雪神域的时候,胤隐告诉她的话,只是之前在这墓穴之前,他们相谈之后也晓得这墓穴的主人乃是鸾鸟雪又。 而雪又当年应该是懂得活傀儡之术的,所以这座墓穴之中的活傀儡必然不会少到哪里去,只是不晓得他们此时面前的这一只活傀儡所看守的门后是不是正好就是竹词所要寻找的那个地方。 也就是那个关着天妖紫葵的房间。 似乎是晓得竹词此时在想什么,故绪很快就是补充道:“我刚刚在这四周都查看了一下,这边虽然看起来四通八达,哪里都可以去,但实则每一个岔路口都有一层灵力屏障阻拦。” 听此,竹词眉头挑了挑,随即也是朝四周看去,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四处都是岩石石壁,周遭倒是有不少条通往其他地方的路,但在故绪提醒后,她刻意运转灵力感知了一下,果真是感觉到了每一处离开的路口都有着一层极为强大的灵力屏障封着。 而故绪在此时这么提醒,他是晓得竹词想要找到其中关着天妖紫葵的房间,免得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而且这活傀儡可不好收拾,如果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击败一只活傀儡才能够看到屋中究竟关着什么宝贝,怕是他们还没找到,就与其他人相撞或者说是灵力耗尽了。 如果想要准确找到天妖紫葵的位置,倒也不难,毕竟能够留下墓穴的强者也都早就知道自己留下的这些宝贝是要被后世闯入墓穴之中的那群人争夺的,还怕这些人争夺得不够起劲,所以一般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都会特别显眼得标注出来,而且还生怕旁人不认识一般把效用极其珍贵程度全部都给标识出来。 但此时四周看似可以离开的路实则全都被封着,即便此时面前那一扇门后面关着的东西并不是天妖紫葵,竹词他们也无法离开此处去别的地方寻找。 竹词沉默片刻,随即是抬眼又看了看那具一动不动的活傀儡,低声道:“阿绪,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四周路口上所封着的灵力屏障,实际上与这只尚未被触动的活傀儡有着一些相似之处?” 听得竹词的话,故绪并未迟疑,很快点点头,说道:“的确,雪又当年设计这片墓穴布局的时候,应该是通过许多具活傀儡来相互之间进行联系和灵力的分散。” 雪又一个人的力量居然不可能将自身的灵力全部都分散到这么大的一个墓穴之中,她还要保存着灵力来保存自身的神魂等着见苍和,所以剩下的法子应该就是她生前那精妙的傀儡术了。 活傀儡与普通的傀儡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活傀儡是有“生命”的,制作一个傀儡,就需要招一个游魂来,这也是为何后来活傀儡的正确制作之法没有被流传下来时,后人竭尽全力研究,却是最终将活傀儡的制作变成了一种残忍血腥的邪术。 既然是有着“生命”,只要当初在炼制的时候加一些特殊步骤,那么在活傀儡成型之后,就可以如人一般,进行吐纳和积攒灵力,当然这些灵力无法被活傀儡自身所用,这些傀儡就相当于是一个容器一般,能收存灵力,也能够吸收和释放灵力,所以利用这一点,每一只活傀儡都可以在自身的周围形成灵力屏障或者说是灵力攻击。 也算是一种极为精妙可怕的术法,但这等精妙得傀儡术,怕是如今的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般,现在的世上傀儡术较为出色的人,怕也就是那妖界妖皇宫蔷了,但也决计无法抵达如此地步。 竹词叹了口气:“如果是强行破除,怕是立时就要触发这只活傀儡,或者说是更难缠一点直接引发这只活傀儡狂暴,怕是我们更难对付。” 故绪顿了顿,随即抬手拍拍她脑袋,轻声道:“我去看一下这边所存放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竹词点点头,同时拽住他的袖子:“我也去。” 两人一同走到那活傀儡的身旁,果真是见到这只傀儡的手中捏着一块不是很起眼的小木牌,而木牌上所写二字。 传承。 一般在远古时期能够留下自己的墓穴的强者,在当世一般都是闯荡出一些名声的,而且在死时也必然是保留着自己的神智,可以为自己规划死后自己的墓穴之中,所要随着自己一起埋下来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一代强者,自己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成长起来的,也自然知道前人的墓穴一旦是为人所发觉,会是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有些人不愿意自己死后还不得安宁,就直接不会将自己的墓穴留给后人,也根本不给后人找到这墓穴的机会。 但同样也有些人,死后的确是会留下来一些东西,但当初那些名声甚远的灵宝灵器,或者说是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怕是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自己死后留给外人,毕竟主人死去,灵器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如若不是当时就被破除,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淡,直至最终被破除。 这些当世强者对于这些比较有名气的东西处理方式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将之放到世间各地,使之重新成为无主之物,毕竟这种灵物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毁去,而且就这么毁了似乎也很可惜。 第二种就是仍旧将之留在自己的墓穴之中,不仅如此,还要专门给后人标识出来,这墓穴之中有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名声如何,功效又是如何,非得说得清清楚楚,为的就是引起后而进入此处那些后人的争夺和斗争。 毕竟人死后一了百了,墓穴还要被千人踩万人踏,而且还要在其中搜刮一空,甚至于还在在自己的墓穴之中打架,争夺,任谁也是不乐意的吧,但这些人选择将自己的墓穴留下来,给后人发觉,却也是有着自己的思虑。 他们不希望随着自己的死亡,自己身上的绝技也随着身死而逐渐没落,最终在世间没了姓名,一个人在当世闯出的名声不一定能够在他死后还一直存留于世,但是灵器灵宝可以,就比如那玄碧尊者,他死后万年,却因为玄碧琴的存在,世人仍旧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于是将之传得神乎其神。 而除了灵器灵宝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被长久得流传下来,那就是一个人独创,或者说是当世以之为绝技而名扬天下,或者说是为天下人所广为熟知的招式和技法,就如同现今世上的每一个强者,几乎手中都掌握着只有自己会而其他人只见其形却不得其法的独特招式。 如妖皇的邪凰真焰,血凰真身,以及独特的控火术和赋灵于纸,前两者就不说了世上几乎是再找不出来有着如此纯透血凰血脉而且还身具邪凰真焰的人了,而后两者,世上倒不乏人会,但能够做到妖皇那种地步的,也是寻不出第二人,而不说修为,仅仅是从医术上来讲,妖皇的医术可以名冠天下,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广读医术经验极为丰富,而且是她医人,已然是有了自己的路数,这是旁人即便是想要效仿,也无法效仿出来的。 还有琴色的幽冥真身以及在重新整合妖界之际所展现出来的分形以及对于空间掌握之术,他天生九尾得幽冥猫血脉以及身份的确是给了琴色许多,让他有着世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绝技,但即便如此其将之修炼至大成之境,也极为艰辛,许是世上还有与他同血脉之人,但决计无法与他一般路数,更何况琴色独自一人就已然是掌握几大技法,他身上还有着灵兵绝响,一人一兵可分开对敌,合体后又有技法变换,层出不穷。 所以说这两人单独一个行走于世间,已然是极难对付,也不仅是因为这两人的技法招式太多,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也是因为无论是这些技法中的哪一个,被人给捕捉到,也极难寻找应对之策,更何况这两人如胶似漆,几乎除了在妖界之中的时候,外出从来都是同去同归。 当然当世强者不止妖皇跟琴色,就只是在妖界之中,高手也甚多,还有鬼界,魔界,仙界,甚至于是人界那些行走世间不受拘束的散仙,以及一些避世不出的宗门家族,高手太多太多,每个人独特的技法招式也太多太多了。 那些远古强者留下墓穴,其一意愿就是将自己当时的独特技法给流传下来,而这样的技法一般都很难传授于人,毕竟有些技法,是人自己的独特见解,也是结合自身的血脉,或经历,或机缘的巧合,所以才会成为旁人可见而不不可轻易破除,更别说轻易学去的独特技法了。 唯一在自己死后,还能将这些技法传承下来的,就是传承。 要保护墓穴何其容易?强者死前,也要分散出一些精神力以及魂力,分散在这墓穴的各处,守护着各处,墓穴之中也还会有着各种机关傀儡,防止自己的珍宝被寂寂无名之辈给侥幸拿走,而传承,就是那位强者留下来最强的一缕精神力,甚至于还可以保留自己的些许记忆和意识。 一个强者的墓穴最为宝贵的无外乎就是这道传承了,因为传承所在之处往往都是这位强者坐化之地,骸骨也都留在这里,强者的骸骨,与强大妖兽的骸骨以及妖丹都是同样一种存在,只能说是人没有妖丹,只有心脏和金丹,但人死后不论是心脏还是金丹都无法保存,但妖兽在修炼至大成后,妖丹却是会留存下来的,即便是离体也可以继续保存。 而这样的传承,很有可能会给这位接受传承的人洗精伐髓,改善体质,甚至于也会激发灵根的变异。 见得这二字,竹词跟故绪面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一章 曾年少(五) 有关那三生情劫,还有当年与饕餮诸颜所计划的事情,洛以川并未多说,但却也是说了个大概,且意思也很明显了,那就是今后的事,是苏璃跟慕修两人不可插手的事情。 除此之外,洛以川似乎并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 苏璃跟慕修两人虽然对于当年洛以川跟饕餮二人所计划之事颇是有些疑惑,但此时见得洛以川如此模样,也晓得此事先下或许还不到他们知道的时候,也就不多询问。 倒是洛以川乍然提起有关洛隐体内那道封存了他一些技艺得封印之事,相较之下,在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倒是显得更加容易引得二人注意了。 两人倒也不清楚洛以川体内原本属于冥尊的意识是在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苏璃听得洛以川方才的话,心中不觉已然是有了猜疑之人。 她抬眼看着洛以川,低低问道:“前辈既然晓得小隐的体内有封印将他之前的记忆封存了去,那前辈晓不晓得这股禁制之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苏璃本是想要询问这道禁制是谁下在洛隐身上的,不过心中却已然是有了猜测,此时询问洛以川,不过是为了最终确认。 洛以川笑道:“你心中想必已然是有了答案,何必再问问我?按照方才你所说的那些事情,当初有可能且也有机会对那孩子动手之人,当年不过就三个人,其一玄幽早已死去,其二玄灸则是不可能会故意将他的记忆封存起来,其三此人,不就是剩下来的唯一一个了么?” 苏璃见此,笑笑,随即道:“即便是有所猜测,但却想不明白为何当年洛止要在小隐身上下这样一道封印,几乎是封存了他在那个时段里特别重要的回忆,是以有所猜疑,询问前辈,也只是一时之间难以相信罢了。” 洛以川则是低低说道:“倒也不难猜测,洛止身为人父,首先所要考虑的自然是自己的孩子,而他所会做的事情,自然也是为了那个孩子好,再者,我想当年他选择将这孩子脑子里这段记忆给封存起来,应该也是因为那孩子身上的阴阳眼罢。” 此时一旁一直都没有怎么插嘴说过话的慕修则是开口道:“不知道前辈对这阴阳眼了解有多少?之前小隐倒是曾在妖界遇到过一位对阴阳眼研究极有经验得前辈,但那人当年也不过是深入研究,却并未真正拥有过阴阳眼,有些地方,终究是稍差了一些。” 洛隐对于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来说,就像是弟弟一般的存在,对于洛隐身上的这个阴阳眼,不仅是鬼界的那堆人为此操碎了心,连带着远在妖界的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也是整日里放不下心。 阴阳眼也被称为黄泉之眼,对于活人没甚么效力,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得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第二个记载之中所存在的阴阳眼,也就是这洛隐了。 洛以川笑着摇了摇头:“我本就是独居在幽冥界,哪里从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个人,哪里会见过什么阴阳眼,不过之前在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曾是从他身上感受到过几丝存属幽冥界的气息,想来该是那阴阳眼之故,不过对此想来我应该也并无太多时间去解决此事,而且......” 他顿了顿,很快又是道:“我想这应该算是他自己的劫难,这阴阳眼世上从当年至今,一共只出现了两个,第一个人的存在是被世人广为知晓,一定也得到了不少得道前辈的教导,而我想此人最终的陨落,与之自己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怕是他自己也没有找到这阴阳眼正确的修炼方式。” 虽然正如这洛以川所说,他本身就是一人独自生存在幽冥界中,对于外界之事一概不知,就连这神界应该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的,只是知道自己修炼的这个境界还有再高一些的层次,而后会进入一个更加高深的境界,而且应该也是敏锐感知到了要达到这个境界之后,或许就无法再在此间境界之中待下去了。 而有关于神界之事,许是当年饕餮误入幽冥界之中见到洛以川之后,与之交谈甚久后而知道此人对于外界的知识面甚少,这才是给他讲述了许多事情,也或许正是这神界之事,洛以川才会决定跟着诸颜一同离开幽冥界吧。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洛以川对于阴阳眼的见解,却也都绝对不是什么空穴来风,随便说说而已,在这个世间基本上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都会或多或少感应到一些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慕修与苏璃两人相视一眼,随即慕修是询问道:“前辈所言之意,这阴阳眼的道路,乃是需要小隐自己去寻找?” 洛以川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目前看起来是这样子的,你可曾是想起当年我传给你的分形之术,本身只是我研习出来的一种技法,但是你幽冥猫天生九尾,又掌握以速度支撑的雷霆之力,在原本我的基础之上,将这分形之术再度精细改变,后而已经是完全变成你自己的技法了。” 他顿了顿,随即是笑道:“早先的那分形之术与你如今所掌握得分形之术如若真的要分个强弱出来很难,如今想必你依旧也可以施展出当年那种分形之术,我如今稍作练习,也可以施展出你如今所炼的分形之术,但早先那一种分形之术,你必然远远不如我,在如今这一种你慢慢研习出来的分形之术上,我却也必然是远远不及你的。” 苏璃点点头:“我晓得了,修为抵达一定高度之后,对于技法甚至于是功法的选择和修炼并不只是局限在技法与功法的品阶之上,更多的是看对那技法和功法的纯熟度,而如果是自己凭借自己的力量研究出来的技法跟功法则是更好,因为自己是创始人,所以这世上不可能再出现那么一个人比自己更加了解这个技法或者说是功法的优势和弊端了。” 洛以川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 慕修听得刚刚洛以川谈及分形之术之时,本也是认真思索片刻,不过很快就是想到两人之前在离开竹词等人之后,其实所为也不止是洛隐身上这道封印,还有着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之前出现在此处的那道属于玄灸的幻象。 想及此处,慕修便是连忙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前辈先前可是曾见到过玄灸这个人,并将分形之术传给他几式?” 听得慕修的话,苏璃也立时想起来此事,也不再纠结于之前的事情,毕竟对于阴阳眼这件事情,洛以川给出的提示和见解已经是非常多了。 洛以川听到慕修这话,却是并未立刻就回答,眼中有闪过一丝迷茫,很快他就是摇摇头“如今我第三世的劫难还未曾渡完,对于前两世的事情,其实记得的不是特别多,第二世将尽后因为见到了你们,而且受玄碧琴影响,所以会记得一些,但第一世的事情,大多数都不记得了,你们所说的那玄灸之事,许是我第一世将尽之际,恢复意识后曾是见到过他。” 他又仔细想了想,随即道:“那分形之术的招式,的确像是当年我教给他的,但是到底为何会将此术教给他,如今我却也无法给出准确答复。” 见此,苏璃眸色微微一黯,这分形之术就是那玄灸身上的一道突破口,如今这道突破口突然就这么不见了,着实是让人有些开心不太起来。 不过洛以川很快又是说道:“但这孩子既然可以修习成这几招几式,想必他如今的处境,应该并不算是正常的一种状态,也就是之前饕餮成语我提到过的一种体质,即一体两魂。” ......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这玄灸或许是与轩辕祸乃是同为一种境况,只不过轩辕祸身上的祸根乃是在于他天生的一体两魂,但是玄灸却是在于他天生的那个印记。” “不错,洛以川的为人我是信的,他当年会将这分形之术教给玄灸,应该是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或许是他们还未曾开始他们那个计划,他还跟诸颜一同在游历四方,也可能是已经投身轮回,却像是之前小隐见到的那样,因为某种力量而恢复了本来的意识。” “我猜测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见到了玄灸,而此前他或许也已经是曾见到过轩辕祸了,我想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跟那次的仙魔大战相距太远,可能在前可能在后,但是不论是哪个时候,洛以川必然已经是感知到了轩辕祸体内那邪魄的反常迹象。” ...... 或许在以前一起这一体两魂的时候,苏璃跟慕修两个人只会想到一位九尾狐朋友白宴之,但是如今再度听闻这词语,更多的却是想起轩辕祸来。 此时洛以川乍然提起一体两魂,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不约而同是联想到轩辕祸,但是这件事情洛以川是没有记忆的,所以大概也不会获得什么新的思路了。 洛以川只是继续道:“玄灸体内的一体两魂应该是因为那道族中所传的印记,而且我想当年妖族之乱所牵扯到的众人,多是与这道印记有着不小的关系。” 他抬眼看着苏璃跟慕修两人,笑道:“如果真的想要查的话,我想洛隐这小子身上被封印的那些记忆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当初洛隐丢失的那些记忆是鬼帝洛止所为,而如今想及如此,就不得不让人想到这鬼帝洛止当年重伤,是否不仅仅是因为当年苏璃等人所知道的那个原因? 听得洛以川的话,苏璃与慕修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所疑所虑不觉都是变得多起来。 不过两人还并未多想,洛以川却是面色微变,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很快看着两人低声说道:“似乎这具身体已经开始抗拒我本来的意识出现了,日后在想要恢复应该很难,且会对这道身躯造成极大的损伤,我此番与你二人相见相谈所为何事,想必你们也清楚吧?” 苏璃笑笑:“日后不会我跟阿修两人不会去多管那些闲事了,不过如今这雪神域之事,乃是有人刻意借当年的幽冥猫前辈墨道之名肆意流传,并意欲在此地乱事,墨道乃是阿修的恩师,此事无论如何不能不管,待得雪神域此事罢了,我们两个就不会再过多去管你们的事情了。” 慕修并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显然了。 洛以川会在此时将他们两个人唤出来,也不是突发奇想想要为他们解惑的,原本的目的应该就是要与这两人讲明自己所正在做的事情,免得在最重要的一世里边,被这两个人给好心办了坏事。 苏璃慕修不是蠢笨之人,自然是听得出来,且之前月华也一直告诫这两人不要过多管这世人之事,在无法真正确信可以突破天道所管辖的范围之前,最好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一说。 在得到苏璃的答复后,洛以川是点点头,随即轻轻闭上眼睛,低声说道:“那就此先别过,来时有缘再聚。” 这冥尊的意识应该是要继续沉睡了,苏璃慕修两人相视一眼,很是知趣得抬手对洛以川抱拳行了礼,后而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洛以川原本轻闭的眼睛也是缓缓睁开,眸色澄澈,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二章 曾年少(六) 如果说竹词的心魔会是当年在昆仑山之中的那些人和事的话,那么故绪的心魔大概就是当年眼睁睁看着其死去的狐言了,而且直到狐言死去,故绪都没有琢磨透狐言心中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当初在浮雪环海上,故绪拼尽全力破开当初情逍设下的屏障,并从中逃出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狐言死在竹词的手里。 那个时候故绪的确是没有怀疑此事为竹词本心所愿,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是却最懂人心,与竹词相处甚久,对于竹词的为人和性格,是最为了解不过的了,当初竹词虽然是有些怀疑狐言,但并不止于真的将狐言斩杀。 不过在那个时候其实故绪也不太清楚之前狐言所做过的那些事情,是在后来竹词逃走之后,他才是慢慢了解到的,但即便是如此,故绪也没有觉得此事是竹词之过,毕竟对于故绪来说,除了狐言年幼时对于他的好还有那些护持,其实狐言这个人很多时候都有些奇怪。 早些时候,甚至于是狐言对于故绪的态度都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当初的故绪尚且年幼,并不晓得那时候的狐言究竟是对自己做过些什么,后来稍微大了些,狐言已经是被重羽给赶出了浮雪山,也是在那个时候,重羽曾与故绪说过有关于当初狐言的一些事情。 不过毕竟这狐言年幼时对于故绪曾是有过不少的护持和关怀,当初的故绪不晓得狐言为何会先后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后来与竹词在仙界荒芜境之中见到疏光之后,与之交谈许久,才是弄清楚当初狐言前后变化的根本原因。 不过当年从那荒芜境见过疏光之后,再回到浮雪山,就是发生了那些事情,先是自己莫名被那魔族之人困在阵法之中无法脱身,后而挣脱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近乎死去的狐言。 他都没有再跟狐言有过多少说话的机会,所以更是没有办法去了解当初狐言究竟是如何想,只是不管当初的狐言究竟是怎么想的,后来在狐言死前将自身的全部修为和灵力全部都送给了故绪,仅此一点,就足以令得故绪心中先前对于他的那些怀疑全部消除了。 而故绪先前与竹词在面对那只活傀儡的时候,曾是为了配合竹词而使出了九尾真身,以便可以一击即中,将那活傀儡粉碎,但是在用罢九尾真身之后,因为自身灵力枯竭而无法及时做出下一步的反应。 在那白雾出现的时候,故绪自己还是有些感觉的,而在这白雾出现之前,先是有一层薄薄的黑雾不知从何而来,笼罩了他的全身,只是那个时候故绪不仅是无法做出反应,而且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动弹。 即便是如今故绪的修为已然是可以抵达跟妖皇一列相平位的地步,在那层黑雾包裹全身得时候,他心中仍旧是感觉到一阵惊惧,而且是种后怕的感觉,不过在这道黑雾尚未完全将故绪的神智侵蚀之前,那道白雾是及时盖过这层黑雾。 这道黑雾从何而来,故绪不太清楚,而且那道白雾从何而来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这黑雾是想要吞噬他的神智,而那道白雾是想要保留他的神智。 所以后来故绪虽然真的力竭失去意识,但不久之后自己的意识却是真正清醒了过来,只是却不是现实意义上的清醒罢了。 故绪醒来时,并未如竹词一般陷入那心魔幻境之中,而是仍旧保持着自己的清醒,而在清醒之前,他的意识就好像是也做了一个梦一样,而在梦中,他梦到了很多人,最后却是停在了当年小小的狐言,抬手拍着更小一点的故绪的脑袋,笑嘻嘻的说的那句话。 “放心,从今以后,师兄保护你,谁也不敢让你受委屈。” 那会是发生了什么来着,故绪有点记不清了,不过在梦到这里之后,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而故绪在清醒过来之后,立即发现自己周遭的环境似乎并不属于真实世界。 周遭一片漆黑,而且腰间惯常佩戴着的狐骨笛跟佩剑也都并不在他的身上,也就是说故绪还是处于幻境之中,只不过是他保持了意识清醒,至于他的意识仍旧可以保持着清醒,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力竭失去意识之前莫名出现的那道白雾。 而故绪在清醒之后,眼前其实也并不完全是一片漆黑,空无一物,他尚未思索多久,就是立时见到眼前有淡淡金光闪现,开始只是稍微闪现了几下,而后就是出现几道金色流光,这几道金色流光绕着故绪身周旋转片刻,随后就是定格在他的身前不远处,片刻后这几道金光停顿之处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来。 原本还能保持着些许镇定的故绪,在见到这道逐渐凝实的人影之后,不觉是睁大双眼,颇为震惊得看着眼前那个正缓缓睁开双眼的人。 “师兄......” 似乎是听到故绪有些颤抖的声音,那道由金色流光形成的人影也就是在此时缓缓睁开双眼,抬眼看着故绪,初时似乎还是有些惊讶,但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面上那些惊讶之色很快就是收敛,他看着眼前之人,突然笑了。 “好久不见了,小绪。” 再说此时的洛隐跟洛以川两人,先前洛以川似乎是受到这墓穴之中某种特殊气息的影响,而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也是告诉了洛隐不少东西,其一就是这墓穴之中藏着一味丹药,有益于洛隐的阴阳眼修炼。 阴阳眼世上少有,所以洛隐这阴阳眼的修炼之法其实还挺困难的,之前是因为机缘巧合,在妖界一异地得到一位前人高手相助,而得到了一些阴阳眼的修炼之法,但当年那位前辈修炼阴阳眼,并且研究阴阳眼之际,已经是距今几千万年前了,很多东西还是不太清楚的。 但这世上又没有再多的一个懂得阴阳眼修炼之法的人,所以洛隐自此之后就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研究,虽然此时他自身修为并不算是低,而且背后还有偌大一个鬼界,但当年他的师父也曾是说过,如今的阴阳眼必然是多出了许多特异之处,是她当年所不清楚的,而且即便是如今洛隐修炼至此,还都没有发挥出阴阳眼本身该有的五成实力。 是以听到那枚丹药可以助他修炼阴阳眼,洛隐就是立即拉着洛以川从那灵力屏障的破口处冲出去,去寻找这枚所谓的丹药了。 阴阳眼,也称为黄泉之眼,对于活人没甚么效力,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得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不过这也都是书册记载之前所存在过的阴阳眼,当然还有很多人是书册所并未记录下来的,毕竟当年教洛隐修习阴阳眼的人就并未被这书册记载下来,而显然那人对于阴阳眼的见解和精纯度,要比书册上记载下来的那两位高许多。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如今世人对于阴阳眼有着太多意见和仇视,洛隐如今也亏得是自身如今修为并不算是低,而且他此生并未做过什么所谓罪大恶极之事,还有着鬼界作为后盾,不然这天生一双阴阳眼的他,别说能不能有如今这种地步的修为和地位,就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三章 曾年少(七) “这洛隐不会受到心魔幻境的影响,可是因为他本身所拥有的那阴阳眼的缘故?” 在水镜之中看到了一切的扶桑不觉是扭头看着月华,有些疑惑道。 月华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是仔细想了想,随后是摇摇头,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对于阴阳眼这个东西,我了解并不算是很深,那个冥尊倒是应该会比较清楚,只可惜他现在修为和记忆被封印了大半,估摸着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恢复了。” 扶桑有些好奇道:“冥尊么,几百年前他倒是还随着那饕餮一同来过这边,不过后来就是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再次出现,居然是这副模样。” 月华笑笑:“这冥尊虽然一个人在幽冥界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看似未曾接触过生人,但实际上他啥都会,也什么都懂,此番离开幽冥界来到这六界之中,哪里只是被那诸颜给哄骗出来了,必然是有着他自己的思虑。” “恩?” 这些事情扶桑自然不太晓得,她扭头看了那月华一眼,却也瞧见其面色不再如之前的那般吊儿郎当,似乎认真不少,一般这种时候,扶桑也就不会再去难为他,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过在扶桑都已经放弃继续再问的时候,这月华却是极为反常得谈起了这事,不过他并未直接与扶桑讲述什么,反倒是直接问起:“你还记得那个九神之战吗?” 乍然听得月华提起此事,扶桑不觉是微微一怔,她略作思索,很快也是想起了月华问及的那些事情,这事儿她自然还是熟悉的,稍微想一想,也就想起来了。 九神之战,实际上的九个半神之战,在当初的那个年代算是极为轰烈,而且造成了很大的灾难,许多种族都被那场战斗所波及,或是自此变得数量极少甚至于是直接灭族,或者是因此而血脉发生变异,甚至于是退化。 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而据说当初这九位神尊大战的原因,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 当年那九个半神,各有尊号,除了尊号为“诅咒”的那位半神至尊之外,还有着另外的八位半神至尊,只是千万年过去后,那另外八位半神至尊的声名是远远不及那一位“诅咒”的响亮,而且是有大多数人的尊号都已然是流失,如今已然很少人知晓了。 “诅咒”的声名可以流传到千万年之后的今时,并非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以及那惹得许多人对之恨之切的同时又是不觉对之有着淡淡惋惜与怜悯的故事,“诅咒”当年即便是在死后,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并且对于后世许多东西都有所影响。 而当年的那场声势浩大且流传甚久的“九神之战”,实际上也就是那九个半神至尊的许多恩怨,甚至于可能都只是极少数人的爱恨情仇,只是却把其他人也都给扯了进去,而且不仅仅是这九个人灰飞烟灭,对于六界造成的损失也是极大的,而最大的影响,莫过于神界消失了。 而且神界的消失,似乎也是将这六界之中那种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给一同带走了,而这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就是在修为抵达如今六界之中所谓最高境界,即神魂境界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且自身修为也是达到了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的地步,而后在机缘达到的情况下,历升神劫从而飞升神界的一个必不可少的东西。 少了这样东西,世上的许多强者无论如何也都无法找到进入神界的办法了,而且似乎在这六界的这片位面之中,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得境界就已经是最顶峰最为极限的存在了,或许有些人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后,修为和神魂强度还是会有提升,但是却明显不是那种品阶提升的感觉了。 而这大概就是因为随着神界一同消失的那种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的缺失。 其实如果当年九位近神至尊之中,不发生那些事情,或许他们九个人之间的战争就不会爆发,而且那时候原本已然很是稳定的六界也不会突然分崩离析,本是神界突然消失踪迹,使得其他五界修为有成之人无法通过飞升的渠道抵达神位。 却是又因为九个近神至尊之间突然爆发的战争,而使得当初已然是有些崩坏异象,但是还算得上是稳定的世界,彻底崩毁,后来也是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最后的时刻发现自己酿成的大错,而悔不当初,最终使用自己全身的灵力与修为,甚至于是自身血脉和筋骨,将那些世间断裂得东西全部弥补起来,并且加以稳固。 但即便是如此,当年那九神之战,依旧是给除去已然消失踪迹的神界之外的其他五界,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而当年那事,说其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乃是因为这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两个,产生了一些情感纠纷,却是不知道为何,竟是将其他几个近神至尊也给扯了进去。 其实说是九神之战,也其实可以说是半神之战,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些被尊称为“神”的人,其实只是修为和神魂抵达了入神的资格,但是却并未历过升神劫,无法真正进入神界,也无法真正成为一个神。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的实力却也已然是可以与神相提并论,毕竟如今的世上并没有神了,当初的那九个人,便是巅峰,当然,在这千万年过后,亦然有无数人成就超过那最初的九个人,只不过也因为人数众多,而且造成的影响也远不如当年那九个人震撼,所以九神之战,依旧是在许多人心中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扶桑低低道:“你的意思是这冥尊是在找历升神劫的办法吗?” 月华笑眯眯点了点头。 扶桑大惊:“千百年来这世上有多少巅峰强者都找过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从来没有哪怕是一个人历劫成功,甚至于是连那升神劫的壁障也都没有碰到过。” 月华低低道:“是呀,所以此事他并未告诉任何人,可能除了诸颜,知道的人都不太多吧,那年他们两个跟着魔界的一堆人一起消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想必也不是巧合,应该是早有预谋了。” 说着,他就是笑道:“这洛以川虽然性子清冷且直,但那诸颜可不是,诸颜这家伙鬼得很,说不准当年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消失的人,很多都是与他们的计划相关的人呢。” 扶桑听得月华的话,不觉得又是想起了当年那场仙魔大战...... 不过此时月华却是抬眼看着那水镜,似乎是看着那水镜之中,被心魔幻象附身紧紧闭着双眼的洛以川,片刻后,笑道:“慢慢来吧,不管你们这群人都正在经历什么,还是已经经历完了什么,我都一直在这里。” 而此时洛隐在听到苏璃的话后,低头看了那洛以川一眼,果真是见到其面上隐隐发黑,似乎是被什么灵力或者说是雾气给包裹着,不觉是有些急,又是抬眼看着苏璃:“那苏姐姐,他可是会有甚么危险?万一这小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再见到那竹词跟故绪的时候可怎么交代啊?!” 苏璃见此,笑了笑,抬手拍拍洛隐的脑袋,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跟慕修之前可以自行破开那心魔幻象,只是因为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严重影响他们到衍生心魔的地步了,但这洛以川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在此前也就是已经确定了这洛以川的身份,也是自然猜得到这洛以川当年跟诸颜一同莫名其妙消失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定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有着什么计划,但是这两个人当年没有跟苏璃慕修说过,也着实是令得这两个人有些揪心。 如今见得洛以川没事,那诸颜估计也是没什么事了,只是这洛以川如今的模样,还有联系到之前的那个江调,苏璃跟慕修也是不难开始怀疑这洛以川是不是在历什么劫难。 毕竟当年这两个人可也是历过轮回劫难的,每一世都是新的开始,不过洛以川跟他们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洛以川似乎每一世结束的时候,记忆都会恢复,只是在下一世开始的时候,记忆和修为又会全部消失罢了。 所以如今这洛以川实际上修为和身躯强度还真的是与寻常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如若这将他困住的心魔幻象给他创下的幻象本就是他之前的那些事情,就是他以前还是冥尊的时候的那些事情。 这后果苏璃还真不敢想象,而且她也无法想象。 “他应该无碍,这心魔幻象应该不至于将之困住,现在他之所以会失去意识,好像只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想要待在这幻象之中看一看。” 苏璃还在想该如何开口安慰洛隐,先安抚一下这孩子的情绪,之前闭着眼睛,手指搭在洛以川眉心处感知的慕修突然是抬眼轻声说道。 见此,听得洛以川并无什么大碍,洛隐跟苏璃先是一喜,随后苏璃不觉是有些惊讶:“他会自己愿意待在这心魔幻象中?” 慕修摇摇头,面上神色颇是有些无奈:“冥尊不管是修为强度还是神魂强度,以及对世事及人生解读都远超过我们了,他此时如何作想我还真是没法感同身受,不过刚刚的确是感知到他自己的神魂还算是活跃,并不似被那心魔幻象给制住的模样。” 听到慕修的话,苏璃有些不好意思得吐了吐舌头:“是我心急了些,我如今可也是弄不清楚这冥尊还有那诸颜是在想些什么了,不过此后我们两个可还有着很长的时间去了解,这次这洛以川可是被我们给逮住了,就是不知道那诸颜如今在何处了。” 此时听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似乎聊起来了的洛隐,似乎是极为震惊,待得苏璃跟慕修两人话语间的间隙,他很震惊得问道:“你们知道这洛以川是冥尊?” 洛隐话音将落,苏璃跟慕修两个人皆是立即转过头来,苏璃看了洛隐一眼,突然笑道:“小隐,你也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见得苏璃突然“亲切”起来的模样,洛隐不觉是打了一个寒颤,想说话但是又觉得之前冥尊的告诫,还在犹豫,但是迫于苏璃的压迫,不觉是开口说话都磕巴。 慕修见此,笑了笑,道:“既然你也晓得我们两人猜到这洛以川就是冥尊,那他就算是让你瞒着我们,也不用作数了罢?” 此事稍作思考,也就晓得之前在洛隐会晓得此事,大概就是洛以川突然恢复了记忆,而后又是告诉了洛隐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们。 洛隐听得慕修的话,也是放弃隐瞒,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两人。 听罢,两人皆是沉默,随后苏璃沉沉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非要瞒着我们,之前去找月华,也是不说,后来发现了仙界荒芜境那边那只九尾天狐的魂魄,前去询问,他也是设计逃避,如今不小心在小隐面前暴露身份,却还是要瞒着我们。” 洛隐见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现在的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讲,就是一种大人们考虑问题小孩子家不要乱插嘴的问题了。 慕修抬手拍拍苏璃的肩膀,苏璃抬眼看他,而慕修还没说话,苏璃就是笑道:“是了,日后时间还长,至少这一次发现了这小子的身份,也知道了他日后的去向,我们什么也不用愁了。” 见苏璃如此,慕修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此时的故绪,则是看着眼前突然凝聚出来的金色人影,不觉是怔住。 眼前那人白发金瞳,不过眼角稍微上翘,且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浑身被包裹在一层浅浅金光之中,与故绪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又是与故绪有许多地方不太一样。 故绪看着此人片刻,深呼吸一口,终于是颤抖着声音,低低道:“师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四章 曾年少(八)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不过早些年也是传说过,幽冥路的那个冥尊是被四凶之一的饕餮请了出来,入了六界四处游历,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再后来这个冥尊跟那饕餮都是在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他们死了,但绝大多数人是不太相信的,饕餮本身就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强大异兽,更别说冥尊乃是那一片不属于六界的幽冥界所属主宰了。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而相较而言,剩下的人界,除去仙山道门,还有一些游历四方无归所的散人之外,几乎都是一些不懂术法极为脆弱的普通人,这些人寿命通常只有几十年,有些保养好的巧而吃过灵草灵丹的,可以活过百岁,甚至于活几百岁。 这些人有着生死轮回,死后神魂会离体,经由鬼界,去往幽冥界,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孟婆汤是由奈何桥下的忘川水烹煮而成,神魂饮下孟婆汤,就会忘却此生一切事,不管是开心的事情还是难过的事情,全都忘个干干净净,当忘却所有,一身轻松之际,才可轻松走过奈何桥,再投入下一世的轮回之中。 幽冥界是脱离六界之外的存在,但是却跟六界每一界都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甚至于是那个神秘的神界,幽冥界之中的冥尊修为世人不太晓得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如今更是无法证实。 洛隐看着面前这个气质和气息似乎是在瞬间突然发生极大变化的小孩,心中极为震撼,不为别的,鬼界的气息他虽然现在不精修,但是却应该不会理解差到哪里去,这洛以川如果真的是鬼修,洛隐立即就能够发觉。 那么这小孩修得就是幽冥道...... “这世上唯一存在的阴阳眼了吗。” 突然之间那洛以川的双目是蓦然间变为金色,并且有极为强烈的金光闪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浑身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极为强大,即便是洛隐如此修为,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时候,甚至都会觉得对方对于自己来说,竟似汪洋大海。 听到洛以川也变得更加沉稳的声音响起后,洛隐突然间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其实这个幽冥界的冥尊是有名字的,而且当初在他来到六界之后,也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名字,这冥尊的名字,就是洛以川。 但是冥尊洛以川的名声太小了,世人就连知道幽冥界的都很少,更别提知道冥尊,何况是这冥尊得名字呢?就算是知道,也不过是听说过,毕竟冥尊现在对于六界的人来说,存在感极低,就算是乍然听到同名,也不过以为是同名罢了。 “你......知道阴阳眼?” 即便是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洛隐仍旧是试探性得问了一句。 而此时再看洛以川时,见他容貌未变,仍旧是十三四岁的稚嫩模样,但是那一双眼睛其中却包含深度,深邃令人看不透,与面容的稚嫩极为不符。 听得洛隐的话,洛以川轻轻笑了笑,随即是道:“此物是幽冥界之物,我怎会不晓得?” 见他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洛隐也是释然,随即道:“是冥尊前辈?” 洛以川点点头,随即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体,不着痕迹挑了挑眉,即便眼里得惊诧之色不甚明显,却也被洛隐捕捉去,见此,洛隐笑道:“之前的那个小孩不是前辈把?” 听到洛隐的话,洛以川很快抬眼看他,摇摇头:“那个就是我,只不过不是完整的我。” 洛隐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他也并未多言询问。 洛以川则是继续说道:“一两句解释不清,不过应该也是你这阴阳眼的缘故,我的完整意识会在此时被聚拢,不多时之后就又会恢复之前那般模样。” 他说到此处,是稍微顿了顿,随即是继续道:“此事还希望在离开此处后,你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妖界那两人。” 洛以川所指的妖界两人,自然就是苏璃跟慕修了。 此时洛隐也是完全想起来,当年其实他也是曾听苏璃与他讲过有关洛以川的事情的,当初在苏璃他们刚回妖界,慕修身为幽冥猫,命门曾是被那妖界反叛者所掌握,曾差点因此而丧,是那洛以川现身帮了忙。 所以后来这两人就是一直在想着法子回报,哪知此后洛以川就跟饕餮一起失踪了。 洛隐笑道:“前辈既然这么说了,晚辈自然不会与旁人透露半个字,只是不知道前辈遇到了什么难处?苏姐姐他们应该可以帮上忙的。” 洛以川笑笑,道:“升神劫。” 听得此言,洛隐面色突然是一变:“升神劫?” 洛以川点点头:“并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到我,我是自神界消失后,第一个用这个办法来尝试升神劫的人,如若是成功,或许日后可以解开神界消失之谜。” 而这个问题也决然不是洛隐可以思虑的,或者说是这事儿如今还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良久,洛隐苦笑道:“原来如此,我大概了解了,不过这个法子应该极为艰险,而且如今前辈仍旧是唤作洛以川,想必是最后一世了吧?应该是最为凶险的时候了。” 洛以川点了点头,却是并未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随即他是抬眼看了不远处的那只活傀儡一眼,低低道:“这只活傀儡的神魂破损不堪,不像是散落四方后而被收集起来,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咬啃食,所以这傀儡应该就是你们之前所说的那个清择。” “这是清择?” 洛隐又是面色大变。 洛以川此时双瞳之中的金光已然是在缓缓散去,他怔了怔,很快是看着洛隐道:“临去之前我助你将这这四周的灵力屏障破开,在这墓穴之中有一颗玄阴丹,品阶不高,但却是幽冥界流传出来的东西,于你阴阳眼修炼极有成效。” 听此,洛隐眸中出现几分喜色,很快是朝这洛以川附身抱了抱拳:“多谢前辈。” “这间屋子里所藏着的东西,于你来说毫无用处,但却应该是竹词那小丫头会需要的,你见到她时,将此处所存放着的东西告诉她吧。” 说罢,洛以川就是缓缓抬手,在自己身前,结印凝出一道金色小阵,随后这道小小阵法就是化为十几道金光,朝着四周散去,片刻后洛隐就是感觉到周遭似乎是有甚么东西给撞破,应该就是之前步在此处的灵力屏障。 不过这些灵力屏障还在以极慢的速度修复,洛隐见此,极快得转身看了眼那只傀儡身旁的木牌上所写的字。 天妖紫葵。 见此,洛隐就是很快转身看洛以川:“可是前辈,对付这只活傀儡的法子......” 他刚想说着只活傀儡与其他的活傀儡不太一样,应该也是无法使用对付一般活傀儡的法子来对付这只傀儡,正是想要问问洛以川该如何对付这只傀儡。 没想到在转身之后,就是看到洛以川的模样已然是与之前极为不同。 面相还是之前那个面相,但双瞳已然是恢复黑色,再寻不到半丝金色,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也是不知道在何时就已经降低,但并未降低到很低的地步,只是洛隐仍旧是无法感知,但是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浩瀚的感觉。 这洛以川应该是又恢复成之前那小孩儿的模样了。 听到洛隐说了一半的话,洛以川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疑惑之色已经很明显了。 洛隐:“......” 见此,洛隐也就是打消了继续询问的念头,毕竟这个时候再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来,他上前拽着洛以川的手,拉着他朝一旁还未完全闭合的灵力屏障破洞处跑了出去。 “走,跟我去找玄阴丹!” 且说这个时候的苏璃跟慕修二人,在进入墓穴之后,却并未像是竹词故绪,或者说是洛隐和洛以川一样是被传送到了一个极小得空间内,有着活傀儡把守,而且活傀儡也守护着什么宝贝。 他们两个人被传送到的地方,并不狭小,反而还很宽敞,而且这里也不止是有他们两个人,因为他们几个人在接受到竹词的琴音提醒之后就是立刻赶到了墓穴入口,所以外界的人呢即便是再快,也应该不如他们快才是。 苏璃跟慕修所处的地方,暂时还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周围却是有着近乎四十只尚未被启动但是周身气息极为恐怖的活傀儡。 而除了这四十几只活傀儡之外,在这宽敞的大殿尽头处,有着一处金光闪烁之地,不过却是生长着一颗极为茂盛的金色大树,而大树根部,是坐着一架完整的白骨,瞧着模样应该是在打坐冥想的时候陨落的。 两人是极为仔细得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除了这四十几只活傀儡之外,还有着许多气息怪异的物品,应该是各种精心布置的小陷阱。 苏璃见此,拉了拉慕修的胳膊,轻声道:“看来这墓穴的传送机制还懂得分辨修为高低,我想过一会应该还有会其他人被传送到这边来,我们先离开。” “恩。” 慕修并未多说,只是拉着苏璃转身就是朝着远处闪掠而去,这个地方似乎也并不像是之前竹词故绪,还有洛隐洛以川所处之地有着灵力屏障得限制。 但是在两人离去之后,原本坐在那颗金色大树下的那具洁白骷髅,竟似乎是微微抬了抬头,原本空洞的眼窝里,有着淡淡红光闪烁。 与此同时,原本散落在大殿上的那些活傀儡,竟是在阵阵空间漩涡盘旋之后,就是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五章 曾年少(九) 胤隐不会将轩辕祸的故事具体全部告诉竹词,在他看来竹词只需要知道她该知道的东西就好,如之前所说,竹词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而轩辕祸需要一个解脱。 轩辕祸可以说他一生都挺痛苦的,他无父无母,在未曾被轩辕剑认可的时候,他在轩辕一族,是个可以随意被人耻笑,打骂的流浪小孩,而他后来年幼的经历,也只是被族人当做是轩辕剑所承认的年轻一辈,被关起来严格培养。 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从仙界跑出来的灭雪,灭雪无父无母,也无人管教,本是要自生自灭,却被轩辕祸救了下来,带回族中,执意要保护她。 那个时候灭雪很小,但轩辕祸年岁却已不小,他对灭雪生了情意,可又怎知灭雪一直以来都是将他看成是自己亲人一般的存在,后来灭雪被魔界之人掳走,本意似乎是想要威胁轩辕一族以及仙界,但是却没有料到灭雪背景并不庞大,只是因为有轩辕祸在,所以她才有那般好的待遇。 轩辕祸没能阻止灭雪被掳走,事后在回到族中想要找人将灭雪救回来时,却无一人要帮他的忙,相反还在以各种办法阻止他。 “一个小丫头而已,被家人抛弃,我们给她住给她穿给她吃,让她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难道如今要因为这样一个小孩子,让族中损失惨重而去与魔界相争吗?” 这是当初族人给他的回答。 轩辕祸到底没能去成魔界,也没能救下灭雪,不久后就传出灭雪身死的消息,轩辕祸悲痛欲绝,却因为族人的监禁无法肆意发泄,只能将一腔悲愤化作动力,不断修炼,不断提升自己。 在那时候他就对于本也没有什么归属感的族群赶到了失望,而后来他觉得族中人对他的训练枯燥无味,心中厌恶感越来越浓,且那时候他也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脱离轩辕一族,便是独自一人脱离族群逃了出去,正巧遇到当初还尚且处于修道之路未曾飞升成仙的惊宵与琼萝。 众所周知的事情,这琼萝跟惊宵并非是天生仙骨,而且在仙界也是无亲无故,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从凡人开始修炼,一步一步走到后来飞升成仙,在仙界闯荡,最终成为仙君仙后的。 在惊宵跟琼萝两人升至仙位,抵达仙界之后,惹到了大人物,被人泼了不少脏水,两人不服气,联合着许多当年一同修道飞升之人仔细探查,才发觉出是仙界高层人物的腐败与暴毙,便是又在仙界继续打拼,参加各种战争,立下显着战功,在仙界的声望是极高,他最后当上仙帝之位是众望所归之事。 而当初在两人修道闯荡历练之际,交过的友人有无数个,轩辕祸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也是追随着这两个人最久与他们相伴最久,也是与他们关系最好的一个人。 在仙界局势平定下来后,轩辕祸倒是过过一段比较好的日子,比较肆意,没人敢束缚他,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思,也没有人敢再对他说出那种淡薄令人绝望的话,他也再也没有处于那种任人宰割的绝境。 如果那个时候灭雪在他身边就好了,轩辕祸当初无数次这样想。 再后来他遇到胤玄,与之不打不相识,成为挚友历经生死,却又在祝贺挚友即将成亲之际发现那新娘竟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直到如今也无法忘怀的灭雪。 当年轩辕祸跟胤玄,还有灭雪之间的事情,其实一直是被有些人刻意所掩饰着,就是从当年那场极为残忍的仙魔之战中生存下来,并且存活至今的人,一直在努力想要将当年那些或者是不堪或者是无奈的事情给尽数掩埋。 毕竟虽然这些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讲,是至关重要,且也是值得去为之争论争辩的事情,可是对于其他毫不相干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只能是被他们当做是饭后笑谈罢了。 且当年人死的也都死完了,就算是活下来的,也未必比当初曾死去的人要好多少,甚至于还有一些人,承载着那些已死之人的愿望和志向而继续一步一步走下去,或者还有些人,则是被那再也不会得到原谅,虚无缥缈但是却重达千斤的重担给沉沉压着,直至今日,无法喘息,却还是得继续慢慢活下去。 这些人之中,就包括了轩辕祸。 狐言因为窥测了轩辕祸的梦境,后来也因为轩辕祸知道了这些事情曾与狐言坦白过,所以他知道这些事情,后来狐言将死,将这些告诉了情逍,情逍通过神魂联系告诉了胤隐。 轩辕祸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比如掀起仙魔大战死伤无数牵扯众多,斩杀胤玄,掐死灭雪,后来还多次想要杀死竹词,且一直对于昆仑山有着极大的偏见,只是一开始没有表现出来,越往后越想越让人觉得怀疑罢了。 但他天生一体双魂,而且后来的那些事情,也的确是他邪魂苏醒并不断强大的时候发生的,但这又能如何? 情逍后来也明白为何狐言不让他在竹词与轩辕祸相见之前把这些事情告诉竹词,因为在他们尚未见面之前,轩辕祸心境不定性情不定,而竹词修为不如轩辕祸高深,在听得灭雪也被轩辕祸掐死,且之前昆仑山的事情也多数与轩辕祸有关。 竹词怕是根本忍不住就要去仙界找到轩辕祸讨个说法,狐言当初说,一旦竹词晓得此事,必然会斩杀轩辕祸,而如若此事轩辕祸处于心境大乱或者说是原本意识苏醒的时刻,怕是会直接求死。 但可能性很多很多,要仔细去一件件想,脑袋都大,狐言讨厌竹词,不过似乎在最后时刻,这种厌恶,也得到了些许缓解,但是他的隐瞒和犹豫,更多是对轩辕祸的惋惜。 当初狐言大概是在想,至少让轩辕祸真正与竹词交谈一次,将他心里没能说出来的话全都说出来,他必须是要死的,可是就那么不明不白死去,那么当初的那些事情就真的再没有人知道了。 “此事不如放放,先说说关于你爷爷的伤势问题。” 良久,情逍笑眯眯得看着竹词,说道。 竹词听得声音,才看到原来不远处还靠墙站着的一个人,那人手里端着一小壶酒,想来在那边独自喝酒听竹词跟胤隐说话有一小会了。 而见得此人样貌,竹词不觉微微一怔:“你是那个......” 她之前在浮雪环海之上曾是见到过这个人。 情逍笑了笑:“我们见过的,我精明一世糊涂一时,被那只影狐算计误使你魔身提早暴露,如今这些局面,也大多有我当初不慎的一些过错。” 竹词见此,却是摇头,轻声道:“前辈无错,既是圈套,那狐言设局已久,局中人本就难逃,前辈乃是据外之人,且救人心切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当初即便是前辈有所察觉,狐言必然也还留着后手......” 想及此处,竹词不由得是叹了口气:“就算那时候魔身未曾暴露,估计却也不早了,早晚都该来,不如全部早些来,让人早些应付,只是可惜当初因我一人,害了那么多的人......” 听到竹词之前的话,那情逍还是笑眯眯,本来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而听到竹词后面的话,不由得是面色微怔,随即面上笑意消失了些。 胤隐道:“不是你的错,你并未做错过任何事情,这种恨意和针对本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这世上人各有命数,不要全部将这些过错归结到你自己的身上。”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竹词的脑袋,道:“如果那些人如今还在,听得你这样说话,估计也会慌忙安慰你,错不在你,没有人怪过你,不要想太多,不要揽太多罪责,不要把那些事情想得太可怕。” 许久没人这么安慰过竹词,竹词听的这些话,鼻尖微微一酸,但很快还是压制住了这种情绪,看着胤隐笑了笑:“我会尽力,只是离开的人太多,我放不下的也太多,或许等到将他们的仇全都报了,我就可以真的放下,真的轻松起来了。” 她的确是变化太多了,自己都可以感觉得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失去太多绝望太多次心境大变,还是因为她真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在逐渐长大,许多以前竹词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她如今都很平淡得做到了。 但其中却多出了许多的辛酸和泪水。 见到竹词强行将泪水忍回去的模样,胤隐跟情逍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可奈何和淡淡心疼之意,但对于如此场面他们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使之改变。 如竹词所说,她或许真的要将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完全击碎,才能真的放下那些东西。 “之前严卿大哥曾说过您身上的伤妖皇可治,而且需要一味药引却是在那雪神域的远古遗迹之中?” 竹词很快缓解好自己的情绪,转而看着胤隐说道。 胤隐见此,也很自然接过话茬:“不错,妖皇所言此伤可治,但因为是为邪气所伤,而邪气追根溯源乃是尸腐之气,要对付尸腐之气......” “我记得应对尸腐之气之物,其一就是寒冰瘴气,如果真的是有用的话,我或许可以找到可以施展寒冰瘴气之人来替您治伤。” 竹词因为突然想起当初之事,不觉是开口打断了胤隐的话,说完才发觉,不觉是有些不好意思,低头低声道:“抱歉打断了你的话。” 胤隐笑笑,摆了摆手:“我晓得寒冰瘴气乃是其一治伤之法,而且我也晓得你说的这个可以驱使寒冰瘴气之人是谁,前不久回魔界之前我刚去那个什么浮雪山见过呢,还顺带帮他突破了血脉中的一道难关,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衰老成如此模样?为你突破封印虽复杂,但却并不棘手,怎么说那也是我儿子留下的封印,气息与我一脉相承。” 竹词听此,瞪大了眼,恍然大悟,这才晓得为何之前在泠水澈山之地见到故绪时发觉对方修为气息又是有了极大的进站,而在为自己突破完封印之后胤湮的模样应该是没有太大影响,为何如今胤隐会变成这般苍老得模样。 在清晰之后竹词心中不觉是又多了几分愧疚。 情逍及时说道:“别动不动就愧疚来愧疚去,这老家伙是你的爷爷,你还跟他讲什么礼数?当年但凡这老家伙醒着有着一战之力,当初的仙魔之战不会是那么个结局,反倒是他心里对你们一家子人,愧疚得紧呢。” 竹词见此,笑笑,没再多说,而胤隐则是有意无意瞪了那情逍一眼,随即是继续道:“寒冰瘴气虽然罕见,也的确是尸腐之气的一种抵抗之法,但这寒冰瘴气对我身上的这种邪气并无作用,因为轩辕祸修得虽是邪道,但并不是以尸腐之气和真正的邪气修炼,他还是在以灵气修炼,只是修炼方式有些怪异。” “竟是如此?!” 竹词还从未听说过如此怪异的说法。 “妖皇是这样说的,我还记得她当初说这话的时候,面色也很疑惑,显然她也不太清楚按轩辕祸究竟是如何搞出这种特殊的邪气的,但她却可以救治,不过不需要寒冰瘴气,却需要一味极罕见的药物。” 胤隐说罢,是沉默片刻,想了想。 “说是那远古遗迹之中一般都会有的那种活傀儡。” 一旁的情逍小小翻了个白眼,提醒道。 胤隐恍然:“对对,是那个什么活傀儡来着。” 竹词瞪大眼睛:“活傀儡吗?要我去给你们扛一具活傀儡回来吗?” 胤隐笑着在竹词脑袋上弹了一下,道:“玩笑话,且不说那远古遗迹之中的活傀儡得有多高的修为和多丰富的战斗经验,就算你真的能打废一具傀儡,这傀儡无法被空间灵器存储,只能背回来,一个活傀儡有两人多高,你个小家伙扛得动?” 竹词摸了摸脑壳,随即疑惑道:“这世上还存在这样的傀儡?” 胤隐摇摇头道:“如今这世上不存在,但是在这出现在雪神域的远古遗迹中,出现什么都是合理的存在。” 而此时在洞外,严卿却是看着胤湮,面色颇为严肃:“你才刚刚把浮雪绫放回禁地不久,如今就又要去将之取出来?你不怕那些长老们发现责怪你?” 胤湮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严卿立刻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老家伙们的话,但是你要取浮雪绫,总该问问胤隐?” “不必告诉他,我取浮雪绫,乃是因为刚刚浮雪绫那边有异动传来,想来该是与词儿的尘缘未了。” 说罢,他就是拍了拍严卿的胳膊,转身就是化作淡淡薄烟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六章 曾年少(十) 北袖在听得那人讲述此地残余气息以及众人推测之际,就是下意识看了北翼一眼,而北翼面色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颇是熟悉北翼得北袖,却是晓得这人此时周身气息极为不稳,稍微严重一点,怕是就要崩溃,就一直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绷不住了。 念及轩辕祸,北袖也不知道此时该不该将之前竹词等人告诉她的那些有关轩辕祸的事情,转告给北翼,虽然她原本回来仙界的目的之一,就是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北翼,使得北翼彻底打消对于轩辕祸的维护念头。 但她也并未料到在回到仙界后,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许是因为之前昆仑山大难,后来北茫又是重伤昏迷不醒,北袖遭遇太多,心中也崩溃太多次,如今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竟也撑得住自己的情绪,其实多也是见到北翼如今的状态并不是特别好,所以北袖逼迫自己不能够再如之前那般,撑不起情绪,反倒还要给本已然是心境大变的众人增添麻烦。 北袖对着刚刚那人点了点头,就是示意他退下,随后自己是缓缓走到北翼身旁,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低低唤道:“父亲。” 北翼却似乎是并未听到北袖的声音,只是保持着之前的那副模样,一动不动。 北袖见此,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见北翼如此模样,也是作罢。 此时此刻,对于北翼来说,或许让他一个人安静思索,一个人冷静一会,才会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吧。 轩辕祸这个人的名声,说白了,其实在六界之中都算不上是太好,不过俗话也说得好,人心隔肚皮,外表看不清,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外人所了解的轩辕祸,不过就是他当年所展现出来的那般罢了。 而当年轩辕祸所展现六界中人面前的,就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一个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据说尊号为冥尊,也都是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阿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而北翼,就是当初跟随着轩辕祸,一同经历过这些的人,而且是唯一的那一个人,当年的轩辕祸与北翼的交情,甚至于是超过了兄弟情义并未出现破损的胤玄,所以当初的那些事情,北翼全都知道,包括轩辕祸心中的痛苦,纠结,憎恶,崩溃,乃至于最后的疯狂和决绝。 当然北翼也从不否认当年后期得轩辕祸的确是有些不正常,但那些事情本也不太能够以常理来推测,毕竟这是轩辕祸从小的青梅竹马,他与灭雪先遇到的,可偏偏造化弄人,最后出现了这么一个胤玄,而且自小轩辕祸生活过得并不算是快乐,灭雪算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轩辕祸是想要跟灭雪长相厮守的,再不济,也要做一对红蓝知己,可话心肠,结果最后这一道光声泪俱下跟他将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兄长。 换谁谁不难受,轩辕祸自幼就是被当做担大任之人来培养,每天都过得很压抑,脾性也自然得不到解放,他会在那个时候反复崩溃痛苦,最后发展为疯狂,却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当年北翼并未怀疑,但后来的时候越来越长,轩辕祸的性情也是开始大变,就连当年最懂轩辕祸的北翼,都变得有些看不透轩辕祸这个人了。 直至如今的轩辕祸彻底大变,乃至于是有了修习邪术的征兆,北翼惊惧之余,心中想到的却也并非是失望至极,要与之割袍断义,弃了这兄弟情,而是翻遍了自家得藏书,想要寻找哪怕只是蛛丝马迹,都想要救回这个人。 到最后的确是找到了些线索,是琼萝告诉他的线索,但同时也告诉他这无解,她将先前北翼心中一直紧紧关着的那扇窗推开,但是却打开风口袋往里边吹了一大片冷风。 琼萝也救不了轩辕祸了。 但北翼没有放弃,只是后来他在慢慢尝试接触轩辕祸,寻找救回他的办法得同时,却也是极为清晰得感觉到了轩辕祸的抗拒以及躲避。 轩辕祸似乎是打算将北翼往外推了,即便如今这世上轩辕祸身旁的可信可靠之人只剩下他北翼一个,这令得北翼心中越发担忧,他本是不打算放弃的,因为他不想眼睁睁放弃这个兄弟。 直到现在云弦出事。 北袖见北翼一动不动,似乎是悲痛过度,叹息都不敢发出声音来生怕刺激到他,是拍了拍北翼的手就是远远躲开,而在她走远后,北翼木然转了转眼珠,随后他抬眼望了望天,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只是良久,他竟是笑了两声:“了解我的人知道做什么可以彻底断了我的念头,阿祸,你真的成功把我推开了。” 虽是笑声,但无半点笑意,尽是苍凉。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七章 曾年少(十一) 之前玖灵本是还待与竹词多说一些有关于昆仑山的事情,顺便还想在问一问竹词要在魔界待到什么时候才会回去,她本来还是打算将北袖和北茫的那件事情一起告诉竹词,让她之后回来的时候可以很好得处理这些事情。 毕竟这北茫是被那林晁所伤,而后来已然是证实了那林晁当初是为灵山魂玉所掌控着神识和身躯,而之前在竹词离开之后,秦誉倒是与他们说过,那灵山魂玉,其实也是为人所操纵,而这个人就是轩辕祸。 所以他们也都知道在竹词将那灵山魂玉从叶晁的身体中取出之后,叶晁那剩下的神魂究竟是去了哪里。 所以这件事情其实追根究底,北茫会受此重伤,基本就是因为轩辕祸,而之前北袖也曾是说过北翼一直无法真正放下自己跟轩辕祸之间的交情,而且也是终究无法相信轩辕祸如今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但北茫这件事情,绝对可以对于北翼的内心造成一种极为重大的影响,此行北袖回星辰殿,一来是为了安置北茫,让他得到及时救治,二来就是好好跟北翼谈一谈。 只不过玖灵并未讲这些话全部说出来,她只来得及跟竹词说完有关天涯的事情,后而是竹词那边似乎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自行掐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玖灵并不晓得如今竹词已然不在魔界之中,而是去了雪神域。 雪神域出现强者墓穴这件事情昆仑山这边倒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如今的昆仑山就算是真的对那墓穴之中的什么东西有着需求,估计也都是有心无力,如今的昆仑山已然是自顾不暇,根本分不出人去那雪神域中做些什么。 但玖灵至少也是在与竹词的这次交谈中,得到了些有用的东西,就比如对于天涯的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有关于天渝的事情,玖灵此前也是从未想到过,但如今事已至此,而且都过了这么久,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再去做出什么补救的措施。 这件事情也正如竹词所说的那样,需要对天涯保密,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而如今竹词不在这山中,也没有其他人敢自行去教导天涯,毕竟这孩子血脉特殊,谁也没有真的收天家子弟为徒弟过,玖灵之前亲眼见着天涯灭了天家,知道这孩子心中有着极深的怨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与竹词的联系被切断之后,玖灵是站在原地,有些许出神看着那小木鱼半晌,才是蓦然抬眼朝远处看了看,随后就是朝另一处山头走去。 那山头如今是秦誉的住处,这秦誉玖灵他们并不认识,只是上一次在伏魔大阵之中见过一面,有些面熟,而且也晓得此人本事极高,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过如此人物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来到昆仑山。 以如今秦誉的修为和资历,去旁的一些较大的宗门都能够得到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就算是去浮雪山估计地位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他却是选择在昆仑山现在这般落魄的时候来到了昆仑山。 用秦誉这人当初的话来说,就是:“锦上添花太没意思,雪中送炭情义才深重,况且我本就是想要来昆仑山修炼,又不是因为昆仑山的名声。” 对这个人玖灵还真是不了解,当初竹词在那玄碧琴音域消失之后也是随着消失不见,他们几人猜来猜去,想着她是回到了魔界去,却也不敢就这么大张旗鼓得告诉全山人,虽然竹词是个魔族之人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但放不放到明面上来说,也是相差极大。 不过那时候苏青眠带着众人归来,情况倒也不算是特别坏,而且秦誉也是就此彻底住在昆仑山,此人极为精明,甚至于比起当初的黄极长老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如今已然是过起归隐生活不管世事的黄极自己都是对于秦誉这个人极为赞叹,说是可惜没有早些遇到他,不然自己一身绝学,总算是有了传人。 秦誉对此却说如此本事,本就是各有各自的路数,他们路数不同,但最终达到的目的却是一样的,谁也教不了谁,师徒就免了,做朋友还差不多,当初见此,玖灵跟岚烬他们都是面面相觑,瞧着那秦誉年岁也不大,似乎还不如他们的年纪大,但似乎是因为自小生长在人界,经历过许多事情,倒是比他们更懂得些人情世故。 此后秦誉就是接管了当初黄极所掌管得那些事情,别说做的还真的好,但他又不止是管着黄极所管着的事情,秦誉的年纪比当初的黄极年轻太多,有着无限的可能,而且他不止是在管理门派事务和外交上极有头脑,自身的修炼天赋也是极高。 在这之后玖灵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听那苏青眠感慨,竹词这是从哪挖来的宝贝人物,有秦誉在,此番昆仑山的整顿所需要的时间,怎么说也要减少一半。 玖灵朝着秦誉住着的那座山头上缓缓走去,路上一直在心里胡思乱想,对于这个人她还真是好奇,而且之前竹词跟她所说的那些话和那些事,玖灵也在思索该如何对秦誉讲。 不过她可没想到在将将走到这山头顶上的时候,就看到秦誉一人坐在草地上,抱着一块沉香木似乎是在拿着小刀划拉。 说是划拉倒不如说是在雕刻什么东西。 见此,玖灵微微惊讶,是悄声走近了些,没有打搅他,不过秦誉感知力极高,也极为惊醒,在玖灵稍微走近一些之后,就是立时反应过来有人靠近,是立时扭头看来,见是玖灵,身体原先下意识做出来的动作也都是缓缓放松。 秦誉看着玖灵笑笑,随即将那块已然是雕刻了一半的沉香木还有手中那柄颇是禁制的小刀好好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起身道:“月长老此时来我这边,可是山中发生了什么要事?” 玖灵本就叫玖灵,她是下人的女儿,她母亲说不出她的姓氏,她也就没有姓氏,后来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月见,父亲是北翼,但如今玖灵自然是不可能随北翼姓北,就随了月见的姓氏。 见秦誉如此,玖灵笑道:“不是山中的事情,是一些私人的事情,有关阿词的那个小徒弟天涯。” 秦誉挑挑眉,随即似乎是很快想到了什么,他道:“你是说那个话很少的小孩子?我有些印象,可是竹词托我教一教这小孩子?” 玖灵见秦誉这么快就是猜到了竹词的意图,不觉是惊讶道:“的确是如此......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秦誉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之前见到那小孩儿的时候就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我对于修炼一途并没有过太深刻和系统的了解,但是却可以感知到的,这小孩儿是原先东州天家的人吧,而且......” 他将声音稍微压低了些,道:“后来天家人莫名其妙被全部斩杀,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应该就是出自那小孩儿的手笔。”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玖灵听此,面色大变,有些不可置信,失声问了出来。 当初她如果不是怎的恰好在那里,恰好感觉到天涯的气息,和血腥气搅和在一起,也不可能发现当初天涯竟是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而秦誉这个人原先应该就一直在云山待着,他应该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去过东州,不然那以此人的修为,玖灵不可能没有感知到,可既然如此,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当年天家之人的死是天涯造成的? 秦誉轻轻笑笑,随即低低说道:“也不奇怪,因为这孩子心中有着仇恨,后而渐变为心魔,而这心魔,可是我最为了解的东西了,甚至于说是从小就跟一个有着心魔的人生活了很久。” 他想了想,是笑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蛮严重的那种情况。” 秦誉很久之前就是跟云琮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而他之所以可以走上修道的这一条道路,其实也是云琮的帮助,只是当初的云琮虽然强,但是毕竟云山太小,云琮生有心魔,情况太严重,也根本无法寸进,他本意是让秦誉修炼,可以有着自保之力,却从未想到这个小子会有如此天赋。 在玖灵提起这事儿,又说到竹词的时候,他就知道竹词的意图了,而看样子竹词似乎并未将云琮的事情告诉玖灵,大概是不想让玖灵讲得太过露骨,反倒是让秦誉再度回忆起那些伤心事。 如今虽然仍旧是不可抑制得再度想起来,但是没有那么明显其实感觉也不会特别深,只是直到如今,他对于云琮的死,心中一直是怀着悔恨的态度。 如果他当初可以再强一点,或许就可以找到救治云琮的办法了。 当初的云琮其实在离开云山的时候,已经是恢复了完全的清醒,但是在云山之上的时候,曾听到故绪跟竹词的话,知道自己心魔在体内已然深驻,可能再也无法解开了,所以自己还是会无时无刻得失去理智,做出许多自己不愿意做,会后悔的事。 而且杀了自己的师父,这一件事情,就足够云琮自责颇深了,如若不是后来突然听得那声哭喊,不忍见这样一个小生命就此凋零世间,怕是云琮自己就是直接寻一个人极罕见的地方,自生自灭了。 在救下秦誉之后,云琮惊奇发现这孩子的骨骼惊奇,且天赋很强,生出爱才之心,便是开始教他术法,而在有了这样的心思之后,云琮是暂时忘却那心魔之事,而且也很久没有发作,便是带着秦誉到处跑,到处寻找秘籍功法,并教习之。 不过秦誉这样的天资,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惹人注意的存在,许多仙派宗门的长老,在见得云琮带着这样一个天资非凡的小孩儿来讨教之际,总是会不由自主生出爱才之心,想要将之并入自己门下。 但是云琮对于秦誉,乃是救命之恩,秦誉向来视此极重,即便是云琮自己的修为不是很高深,却也极为坚定不肯离开,而如此,秦誉却也修习了不少好的技法与秘籍,也是跟云琮在他年幼之际的训练方法,有很大的关系。 后来云琮是当着秦誉得面,发了一次疯,险些一刀杀了他,后来秦誉才会将师父以清醒的时候与不清醒的时候来区分,而且云琮也是再度明了,自己体内的心魔还在,且还会继续发作。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不再愿意跟秦誉一同行走,只是待在一个地方,努力想要破解心魔,但是最终却是失败了。 再后来秦誉见云琮,就是得知了他的死讯。 玖灵见秦誉如此,也知道他是想起了伤心往事,而这事儿竹词必然是晓得的,但是她之前却并未明确告诉玖灵,显然就是这事儿不适合提起,如果玖灵只是乍然了解,在见到秦誉的时候,必然会不经意提起。 念及如此,她想了想,随即是岔开了话题,看着那不远处雕刻了一般的沉香木,好奇道:“你刚刚是在这块沉香木上雕刻吗?” 秦誉回神,深深看了玖灵一眼,什么也没说,也是随着看向那块沉香木,而在看到那块沉香木上已然成型的两只尖尖的耳朵之时,眸色不由得是变得温柔些许,他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之前下山看到这块沉香木不错,而且那小家伙之前说过沉香木的味道好闻,就买回来了。” 玖灵显然是敏锐感觉到这个“小家伙”不一般,却也没有立时问出来,只是道:“看样子似乎是雕刻了一只小动物。” 秦誉坦然道:“是一只小狐狸,毛色雪白柔软,不过木头是雕刻不出那种柔软的质感了,我技术不太到家,就只能雕刻一个形似罢了。” 他说着,是缓缓朝那沉香木处走去,附身拍了拍那块沉香木,道:“这么个大小,我能雕刻出一个半人高的,然后剩下的边边还能雕刻出一个巴掌大的袖珍狐狸。” 玖灵原先也不是真的要问这沉香木得用处,只是想要转移话题,没想到这秦誉对这沉香木和那小狐狸这么有话说,看来这小狐狸是对于这秦誉极为重要之人啊。 想及如此,玖灵不觉是苦笑,如今这昆仑山,说是一处仙山仙门,但这山中所居住着的,却没几个纯粹的仙人,她如今靠着尸种修炼,修得根本不是仙道,而岚烬本是青蝶一族的人,乃是妖族,竹词就更别说了,如今是全天下都知道的魔族之人,想不到现在来了一个秦誉,本该是凡人身,后而修道成仙,但其其实也与妖族有着极深的缘分与牵绊。 不过也因此,他们这些人可以更好得凝聚在一起,一心一意保护这个愿意接纳他们的昆仑山,这样其实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八章 曾年少(十二) 听得息念此言,苏璃低声笑了笑,而慕修则是抬眼看着息念轻声道:“如今这世上比较修为境界,阿璃许是略有逊色,但如若是相较医术以及炼药一术,如今世上能如得她这般地步的,屈指可数。” 语气虽平静,但即便是对于琴色这种惯于平静的人来讲,在外人面前夸赞自己的妻子,说他自己心底没什么骄傲之意那是假的,也就是隐藏较深,不易看出来罢了。 而息念见此,面色也是有些微微变化,转而是看着苏璃瞧了片刻,的确是在其身上感知到些许特殊灵力的流动,眼眸之中不觉是透出几分夸赞之意。 他顿了顿,后而是看着苏璃笑道:“如若是不说出来,我怕是也都无法立时感应到你体内那股专属炼药师的气息了,毕竟你自己体内本属血凰一族得气息就极为强悍,更别说你的血脉之中还催生出了邪凰真焰,这邪凰真焰可是一种要比血凰一族的血脉也要更为霸道的存在了。” 苏璃笑笑:“炼药师的身份虽然有些好处,但在妖皇这一重身份之后,就显得有些多余,没有什么必要显露出来,平日里也多是有所掩饰,前辈不曾察觉,也是晚辈本惯于隐瞒之故。” 息念也是笑笑,随即摇摇头,道:“当年轻砚本也是个极为出色的炼药师,你要知道当初那个年代,世界上能够成神的人真的很多,似乎当年大浩劫之后,这世上少了些什么东西,竟是无一人可以成神,不过当年世上的炼药师炼器师还有其他的一些旁门之道是少之又少,能够专精则是更少了。” 这话苏璃之前跟慕修两人在那大殿之中“偷听”之际也是曾听到那苍和跟雪又提起过。 在当年九神之战之前的那个年代,神界还未曾出事没有封闭界碑,世上尊者境九转之上的人还是蛮多的,但是炼药师与炼器师却是少得可怜,毕竟有些修道天赋的,都是奔着神位而去,如果想要转修炼药炼器,不止是需要继续修行原本境界,还是需要分心去修行其他方面的境界,一心二用之事,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也大多都是粗略一学或者是直接放弃了。 那个年代,对于世上修道的众人来讲,如果不是天资和灵根所限,基本上努力一些的,稍微聪明一些的,即便是没有什么际遇,基本上也都是可以最终获得极高的修为。 因为当初那个年代,只是修炼一途来讲,比之现在要更为轻松和容易得多,神界的消失,对于六界的影响,并非只是所有人都无法在达到此片世界的巅峰修为之后无法成神,更多更为广泛的却是几乎绝大多数甚至于可以说是全部的人,在修炼一途上的速度和上限,都被割削去了许多。 如果说当年那些可以轻松飞升成仙的人放到如今,怕是连元婴都有些困难,而当年成仙之后可以步步攀升而毫无阻碍的人,在如今或许只是勉强成仙,而且在成仙之后还会多有瓶颈。 当然这些全都是对于正常的人来讲,对于一些本身血脉力量或者说是体质都较为特殊的人,以及得到某些传承,获得某种天灵地宝,以及高人及秘籍功法相助的人,更别说是一些幸而从上古得以流传下来的缘故血脉,虽然较之远古时期仍有差距,但是却比寻常的人要好出不少了。 至于说是炼器和炼药这两途,则是修道者在修炼一途上,可分心去修炼的其他技法,而这两者以及其他类似的修炼道路所需要的必要前提就是修道境界绝对不能低,因为这些技法的研究和升级,皆是需要坚实的修为作为基础的。 当年那些人在修炼一途上本身就不大多有什么阻碍,潜心修道,就是可以早日触摸到升神的壁障,得以飞升成神,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自然不会去分心做其他,毕竟再天才的人,一心二用,也都会拖延一边的修炼进程,总是会有所偏向的,而如果无法很好得将这两者分配好,怕是最终也不过是两边皆是无成。 倒是后来,在神界消失之后,世上可供修道者修炼吸纳的灵气也都多是变得斑驳,不如之前的精纯,修炼一途也是变得较之前更为艰难,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人开始去想着法子走其他道路,或者说是给自己遇到瓶颈的时候,得以发泄和寻回自我信心的方式。 如今世上的炼器师炼药师什么的,可是比当年多多了。 息念只是感慨道:“当年的轻砚即便是算不上世上顶尖的炼药师,却也是世上唯一一个将道法境界与炼药之术用提升到那般至高境界的存在了。” 说罢,他摇摇头,不再多说,似乎是感慨自己当年明明最好的朋友就是世上顶尖的炼药师,如今自己却是连炼药师的气息都无法感应出来了。 他很快抬眼看着苏璃道:“不知道你现下可炼制多少品阶的丹药?” 苏璃略微迟疑片刻,后而低声道:“五阶品阶之下应当都可炼制,可引九色丹雷的巅峰四纹金丹炼制成功率会有些许欠缺,但问题也不算是太大。”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五纹之下皆可么......” 息念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不过很快就是抬眼看着苏璃笑道:“五纹金丹乃是修为达到神尊境界才可继续提升的,如今你的炼药之术已然抵达四纹之境,想必再勤加修炼,虽然难抵五纹境界,但是日后说不定还可以引来五行魔雷的雷劫,四纹金丹境所能够前行得方向,可就不止是五纹金丹这一条方向了。” 听得此言,苏璃面色微微一变,她如今对于炼药境界的感悟,在这个世上已然算是颇有见解,很有声望,但如今息念所言的五行魔雷之境,苏璃是闻所未闻,见此,不觉也是感慨道:“看来还是我见识太少,视野过于局限了。” 息念笑道:“只是因为你身旁这一位道法灵力之中带些雷电之息,后而又晓得你通晓炼药之术,这才是联想到那五行魔雷劫难,当年九神之战引发的大浩劫,看来也是令得许多书籍秘法失传,许多东西无法流传下来,也罢,如今见你们两人,也算是缘分,我这边有些与炼药术相关的典籍,毕竟也是当年轻砚留下来的总归对你有些用处。” 他抬眼看了慕修一眼,笑道:“至于你这幽冥猫,我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当年跟墨道那老家伙关系还算是不错,我当年从他那里框来一颗幽冥石,留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好看的事物,不如赠与你,指不定日后我离开这里,遇到什么危险,要跑去妖界避风头呢。” 息念心中的确是有着自己的考量,不然不会这么大方将所藏之物尽数赠了出去,但却与自己方才所言与些许差池,但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至于说的那般露骨,苏璃慕修两人自然也晓得息念言下之意。 如果一直留在这边也好,但如果进入尘世,少不了纷争麻烦,妖界避难的确有着一个可能性,但是以多数人的脾性,必然不愿意给旁人多惹麻烦,息念所为是别的,想及之前所谈的炼药之事,苏璃慕修两人也不难猜出,这息念日后所要叨扰之事,许是与那炼药有些关系了。 苏璃与慕修相视一眼,后而转身看着息念微微点点头,苏璃道:“多谢。” 息念则是摆摆手,从袖中随意取出一黑一白两个小锦袋,抛给苏璃与慕修两人,后而似乎是偏头瞧了瞧身后的那株天妖树,转而看着两人笑道:“至于这天妖树,别看它名字里有个妖,但实际上如果要说适合它生长的幻境,那还得是魔界。” 他并未有所停顿,很快就是继续说道:“我这么说想必两位也是清楚的......这天妖树如今我也懒得再替她照看,很快就会让人带走它,而天妖树如果是找到适合的环境,想必会生长得很好,一颗天妖树十年结一次果,这千万年来结了不少天妖紫葵,但是多数被我当零食吃掉了,且天妖紫葵不易长久保存,有一些我给研成粉末,如今距离那天妖紫葵的下一次结果之时,还有三年之久,想必你们都得等一等了。” 说罢,息念又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瓷瓶,将之抛给苏璃,道:“赠你一瓶紫葵粉末,也算是让你在得到果实之前好好研究研究。” 苏璃稳稳接过,随即笑道:“多谢前辈。” 话音将落,却是感觉到身后似乎是有淡淡金光闪烁,似乎是隐隐有两道气息出现,之前就是这么被拉进来的苏璃与慕修对此情形并不陌生,联系刚刚息念所言,也是明了。 慕修抬眼看着息念,抬手微微拱了拱手,道:“那就此一别,来日相见。” 苏璃却没再说话,只随着慕修抬手拱了拱手,息念见此,也是笑着回了一句:“来时再见。” 话音落下,眼前的苏慕二人已然是消失不见,不过在他们原本站着的位置不远处,是又多出来两个人。 女子着绯红轻衫,背上背着琴袋,男子一袭黑衣,腰间别一把竹笛。 正是竹词与故绪二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九章 曾年少(十三) 如果说竹词的心魔会是当年在昆仑山之中的那些人和事的话,那么故绪的心魔大概就是当年眼睁睁看着其死去的狐言了,而且直到狐言死去,故绪都没有琢磨透狐言心中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当初在浮雪环海上,故绪拼尽全力破开当初情逍设下的屏障,并从中逃出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狐言死在竹词的手里。 那个时候故绪的确是没有怀疑此事为竹词本心所愿,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是却最懂人心,与竹词相处甚久,对于竹词的为人和性格,是最为了解不过的了,当初竹词虽然是有些怀疑狐言,但并不止于真的将狐言斩杀。 不过在那个时候其实故绪也不太清楚之前狐言所做过的那些事情,是在后来竹词逃走之后,他才是慢慢了解到的,但即便是如此,故绪也没有觉得此事是竹词之过,毕竟对于故绪来说,除了狐言年幼时对于他的好还有那些护持,其实狐言这个人很多时候都有些奇怪。 早些时候,甚至于是狐言对于故绪的态度都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当初的故绪尚且年幼,并不晓得那时候的狐言究竟是对自己做过些什么,后来稍微大了些,狐言已经是被重羽给赶出了浮雪山,也是在那个时候,重羽曾与故绪说过有关于当初狐言的一些事情。 不过毕竟这狐言年幼时对于故绪曾是有过不少的护持和关怀,当初的故绪不晓得狐言为何会先后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后来与竹词在仙界荒芜境之中见到疏光之后,与之交谈许久,才是弄清楚当初狐言前后变化的根本原因。 不过当年从那荒芜境见过疏光之后,再回到浮雪山,就是发生了那些事情,先是自己莫名被那魔族之人困在阵法之中无法脱身,后而挣脱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近乎死去的狐言。 他都没有再跟狐言有过多少说话的机会,所以更是没有办法去了解当初狐言究竟是如何想,只是不管当初的狐言究竟是怎么想的,后来在狐言死前将自身的全部修为和灵力全部都送给了故绪,仅此一点,就足以令得故绪心中先前对于他的那些怀疑全部消除了。 而故绪先前与竹词在面对那只活傀儡的时候,曾是为了配合竹词而使出了九尾真身,以便可以一击即中,将那活傀儡粉碎,但是在用罢九尾真身之后,因为自身灵力枯竭而无法及时做出下一步的反应。 在那白雾出现的时候,故绪自己还是有些感觉的,而在这白雾出现之前,先是有一层薄薄的黑雾不知从何而来,笼罩了他的全身,只是那个时候故绪不仅是无法做出反应,而且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动弹。 即便是如今故绪的修为已然是可以抵达跟妖皇一列相平位的地步,在那层黑雾包裹全身得时候,他心中仍旧是感觉到一阵惊惧,而且是种后怕的感觉,不过在这道黑雾尚未完全将故绪的神智侵蚀之前,那道白雾是及时盖过这层黑雾。 这道黑雾从何而来,故绪不太清楚,而且那道白雾从何而来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这黑雾是想要吞噬他的神智,而那道白雾是想要保留他的神智。 所以后来故绪虽然真的力竭失去意识,但不久之后自己的意识却是真正清醒了过来,只是却不是现实意义上的清醒罢了。 故绪醒来时,并未如竹词一般陷入那心魔幻境之中,而是仍旧保持着自己的清醒,而在清醒之前,他的意识就好像是也做了一个梦一样,而在梦中,他梦到了很多人,最后却是停在了当年小小的狐言,抬手拍着更小一点的故绪的脑袋,笑嘻嘻的说的那句话。 “放心,从今以后,师兄保护你,谁也不敢让你受委屈。” 那会是发生了什么来着,故绪有点记不清了,不过在梦到这里之后,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而故绪在清醒过来之后,立即发现自己周遭的环境似乎并不属于真实世界。 周遭一片漆黑,而且腰间惯常佩戴着的狐骨笛跟佩剑也都并不在他的身上,也就是说故绪还是处于幻境之中,只不过是他保持了意识清醒,至于他的意识仍旧可以保持着清醒,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力竭失去意识之前莫名出现的那道白雾。 而故绪在清醒之后,眼前其实也并不完全是一片漆黑,空无一物,他尚未思索多久,就是立时见到眼前有淡淡金光闪现,开始只是稍微闪现了几下,而后就是出现几道金色流光,这几道金色流光绕着故绪身周旋转片刻,随后就是定格在他的身前不远处,片刻后这几道金光停顿之处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来。 原本还能保持着些许镇定的故绪,在见到这道逐渐凝实的人影之后,不觉是睁大双眼,颇为震惊得看着眼前那个正缓缓睁开双眼的人。 “师兄......” 似乎是听到故绪有些颤抖的声音,那道由金色流光形成的人影也就是在此时缓缓睁开双眼,抬眼看着故绪,初时似乎还是有些惊讶,但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面上那些惊讶之色很快就是收敛,他看着眼前之人,突然笑了。 “好久不见了,小绪。” 再说此时的洛隐跟洛以川两人,先前洛以川似乎是受到这墓穴之中某种特殊气息的影响,而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也是告诉了洛隐不少东西,其一就是这墓穴之中藏着一味丹药,有益于洛隐的阴阳眼修炼。 阴阳眼世上少有,所以洛隐这阴阳眼的修炼之法其实还挺困难的,之前是因为机缘巧合,在妖界一异地得到一位前人高手相助,而得到了一些阴阳眼的修炼之法,但当年那位前辈修炼阴阳眼,并且研究阴阳眼之际,已经是距今几千万年前了,很多东西还是不太清楚的。 但这世上又没有再多的一个懂得阴阳眼修炼之法的人,所以洛隐自此之后就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研究,虽然此时他自身修为并不算是低,而且背后还有偌大一个鬼界,但当年他的师父也曾是说过,如今的阴阳眼必然是多出了许多特异之处,是她当年所不清楚的,而且即便是如今洛隐修炼至此,还都没有发挥出阴阳眼本身该有的五成实力。 是以听到那枚丹药可以助他修炼阴阳眼,洛隐就是立即拉着洛以川从那灵力屏障的破口处冲出去,去寻找这枚所谓的丹药了。 阴阳眼,也称为黄泉之眼,对于活人没甚么效力,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得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不过这也都是书册记载之前所存在过的阴阳眼,当然还有很多人是书册所并未记录下来的,毕竟当年教洛隐修习阴阳眼的人就并未被这书册记载下来,而显然那人对于阴阳眼的见解和精纯度,要比书册上记载下来的那两位高许多。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如今世人对于阴阳眼有着太多意见和仇视,洛隐如今也亏得是自身如今修为并不算是低,而且他此生并未做过什么所谓罪大恶极之事,还有着鬼界作为后盾,不然这天生一双阴阳眼的他,别说能不能有如今这种地步的修为和地位,就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章 曾年少(十四) 当年之事实在是有些不太好说。 苏璃想了想,是扭头看了不远处的洛隐一眼,随后是低低道:“当年小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他醒来后,曾是与我们说过,在他还有着意识的时候,是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说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小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苏璃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是直到玄茕离去后,那洛止带着小隐一言不发跟着我们回到妖皇殿偏殿之中安顿下来,面色才是大变,直到现在我都能够想的起来他当年那脸色的可怕程度,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是飘忽不定起来。” 她抬眼看着竹词等人,低低道:“即便是身受重伤,但身上的气息原本是不会改变的,顶多是有些不稳,但会变成飘忽不定的程度,那只有可能是身上的伤危及性命,或者说是身上被种下了什么极为恶毒的诅咒。” 竹词等人听得此言,面色也是微变,能够将鬼帝伤到如此程度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怕是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玄灸了。 见苏璃似乎是想起当年之事,如今仍旧是心有余悸,慕修抬手不做声色拍了怕她的肩膀,随后是低低道:“洛止当年毫无预兆,突然倒下,是去找了灵药一族的人才是勉强将之的性命保住,但却无法根治,洛止自身修行道法以及本身的经脉特性,在那般情况下,唯有去到阴阳两界之处修养,才有根治的可能性。” “当年洛止曾是有恢复过神识,第一件事便是交代鬼帝之位的传承,第二件事情,却是与我们说日后要保护好小隐,第三件事情,就是无比要注意玄鹤一族的玄灸,那秘法的确是最终献祭成功了,但是似乎事后的发展方向并不是朝着正轨,不知是玄灸自身的缘故,还是秘法本身就有问题,最后完成时,所衍生的气息竟会是至邪的邪术。”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见当年之事竟是如此,竹词等人不觉是唏嘘,但同时也是为那玄灸的诡异能力而不觉是感觉到有些发渗,这事儿苏璃他们说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的确也是他们当年知道的全部了。 “不过当年此事,我们倒也没有必要真的与玄鹤一族撕破脸,真的开始内乱,此事儿追根究底,到底是怨不得谁,只是后来那玄灸清醒后,不知为何是奋发起来,闭关修炼,在我们以为此事就此为止后,此人悄悄出关,却是将当年那颗三纹金丹之事,去告诉了凤凰一族。” 听得此言,竹词等人面色不觉是再次大变。 有关这三纹金丹一事,他们倒也有所耳闻。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几百年前三纹金丹在世上的难求程度和地位远比今日要高,而那个时候妖皇跟琴色曾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凤凰一族,在那凤凰一族的五凰池底待了一些时日,竟是在那五凰池底发现了一颗生出三纹但是还未曾渡劫的金丹。 那时候是妖皇跟琴色二人携手替那金丹渡了雷劫,而后也是悄悄把那金丹给带走,不过却也是被凤凰一族的人发现了金丹得存在,只是不晓得是妖皇跟琴色两人带走的。 后来那枚三纹金丹被带回妖界,待得妖界再度被平定,妖皇也是在那时候成为了妖皇,这枚三纹金丹才是逐渐开始在妖界内活动,后来妖皇与琴色在疆域幽蓝谷出了事,琴色失踪,那枚金丹或许是为了报恩,迟迟不肯离去要跟妖皇一起等着琴色回来。 而后琴色归来,这枚三纹金丹也是失去了下落,而那时候他早已是可以自行修炼,而且修为还不低,该是自己出去历练闯荡。 那枚三纹金丹不知道被何人埋在五凰池底,但本应该不是属于凤凰一族的,不然凤凰一族不会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而且那五凰池底,埋着的是一只上古血凰的魂魄,而妖皇苏璃,正是一只血凰。 且后来那三纹金丹的三纹雷劫,是妖皇跟琴色一同替它渡的,所以其实于情于理,这金丹跟着苏璃他们走,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对于当初的凤凰一族的人来讲,过于委屈了些。 在离开妖界后,那枚三纹金丹倒是也修炼出了自己的名堂,似乎已经是成功凝结元婴,应该也是生出了第四条丹纹,成为一颗四纹金丹。 不过四纹跟第五纹之间的修为境界隔得太多,直到升神,才会长出第五条丹纹,所以那时候也没人知道那枚金丹修为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这一点知道的人其实不算是少,但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跟此时慕修所说之事,就是有了不小的出入。 据说那颗三纹金丹一人单枪匹马,瞒着妖界去了凤凰一族,与凤凰一族挑明了当年之事,可是把凤凰一族惊得够呛,也把妖皇给吓得够呛。 要知道那时候妖界跟凤凰一族的关系还不错来着,一旦让凤凰一族知道妖皇之前从妖界偷走过一枚三纹金丹,那不得气得跟妖界决裂一下什么的? 不过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那枚三纹金丹将此事处理的很好,此事终究无法一直瞒着,总是会叫凤凰一族的人生出疑心和猜忌,据说当初他是又给那凤凰一族送了一颗三纹金丹,而且凤凰一族那时候换了族长,那族长恰好跟苏璃慕修的关系不错,此事也就这么揭了过去,倒也没有影响到妖界跟凤凰一族的交情。 凤凰一族乃是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虽然只是一个族群,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当初是险些引得凤凰一族与妖界大战,当年那事儿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可真的不知道对于妖界来说,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影响了。 竹词等人此时也是才晓得,原来当年那事,也皆不如传言,此事竟是那玄灸惹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一章 曾年少(十五) “小隐,别多想,跟你没关系,这个墓穴之中,许是在我们之前还闯进来了一些本不属于这片六界的东西,洛以川如此模样并非是被阴阳眼所伤,而是为其他的某些东西所困。” 苏璃赶来之后,立即是抬手摸了摸洛隐的脑袋,不断低声安慰。 而慕修与苏璃同时赶至此地,他自然不需要去开口安慰洛隐什么,有苏璃就够了,他半跪在两人身旁,低头看了看那个全身似乎都被黑雾给笼罩有些黑沉的洛以川,随即是抬手在其眉心处挨着,缓缓闭上双眼。 洛隐如今如此修为,自然不至于被这种事情给刺激到怀疑人生从而发狂,更别说他怀里抱着洛以川这么一个冷冰冰还让人挨着忍不住打颤的身体,真是不清醒都难,加之苏璃出现及时,洛隐很快是回过神来。 他抬眼看着苏璃,顿时鼻尖微微一酸,但好歹是个大男孩了,也不至于真的哭鼻子,但声音也仍旧是有些克制不住得发抖:“苏姐姐,这小川是咋了?” 苏璃见洛隐没事,面上担心之色缓缓消去,她也是低头看着那洛以川,不自觉皱起眉头道:“应该是陷入了某一种心魔幻境之中。” 洛隐听此,不觉震惊:“心魔幻境?!” 苏璃敏锐得从洛隐这具短暂的话中感受出一点其他的什么东西,她抬眼看着洛隐,道:“小隐你可以听说过这个技法?” 之所以开口就是问洛隐这雾气是一种“技法”,是因为在此前苏璃跟慕修两人也是曾受到这股奇怪黑雾的攻击,这道黑雾背后的操纵者似乎极为清楚他们两个思维和记忆之中的脆弱之处,而且之前两人在刚刚离开那片广场之后,立时就是发觉身周是环绕起了一团黑色雾气。 以两人的修为自然是认得出这黑色雾气乃是本不属于这片六界天地之中的灵力囚笼,或者说其实这也算是一种技法,许是来自于神界的技法,而这个技法,也就是这团黑色雾气,其实就是一道可以引起人心中最难过或者最难堪的回忆,可以引起人心魔的可怕东西。 即便是苏璃跟慕修两人的修为之高,而且还是在他们两个已经发现这黑色雾气的存在之后,都是被这雾气近身且是险些被吞噬过。 苏璃与慕修之前在离开那片广场的时候,也曾是有些许疑惑,他们本身是听到了竹词的琴音提醒所以会比周围的人要稍微早一些进入这墓穴之中,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谁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就算是苏璃慕修,还有洛隐跟凤王他们会早一步进入,但那些人应该是紧随其后才是。 尤其是那玄灸,这玄灸因为当年玄鹤一族的事情,还是一直在怨恨着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此行这雪神域之中墓穴与传闻中的幽冥猫墨道有关的消息,怕就是出自这玄灸的手笔了。 见到苏璃跟慕修两人进入墓穴后,那玄灸必然是不甘落后,但是苏璃慕修两人在进入墓穴之后,却是并未发现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其他人的踪迹。 他们在离开那片诡异的广场之后,就是看到了灵力屏障,凭着苏璃或者是慕修的修为,自然不会将这灵力屏障放在眼里,但是这广场上有着十几具活傀儡,一旦强行打破这灵力屏障的后果是会触发那些活傀儡,那么必然是得不偿失。 两人这么一犹豫,却是给了那黑雾机会,也如之前苏璃等人所说过的,这黑雾背后的操纵者,对于他们每个人的内心十分熟悉,苏璃跟慕修两人在这黑色雾气进入身体之前,都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而在被这黑色雾气侵蚀身躯之后,即便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也自然是陷入了心魔幻象之中,但并未被困住太久,毕竟这两个人如今的生活是过得十分平和,就算是以前有什么事情,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基本上对于这对夫妻来说,不属于他们两人感情范畴内的事情,都不算是什么无解的大事,而如果是属于他们两个人感情范畴之内的事情,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算是再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两人自己都不介意了,还有什么心魔能困住他们呢? 不过说起来这两人所陷入得心魔幻象,出奇的一致,几乎除了主视角不太一样之外,其他的都是一样的。 而这就是关系到再早一些的那一场仙妖大战了。 几百年前的那一场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如今这位据说是十分颓然的仙殿,似乎也是不知在何时就已然是离开了仙界。 多数人是这么猜的,不然如果醒烛在的话,或许也可以及时拉住轩辕祸。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而在百年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妖皇深受情伤,又遭遇丧女之痛,在面对仙界大军之时,是发挥不出自己的全力,仙君本就与妖皇修为不相上下,更何况妖皇在此之前很是白痴得用自己许多妖力来试图挽救自己的女儿,虽说那些妖力对于她来说并不算甚么,但是真正导致她那一场战败的缘由却是她的心伤。 至于这心伤是甚么,妖皇没有明面上说过,有的人或许猜到,却也只是不敢说,或者是碍于妖皇的颜面而装作不晓得。 妖界战败,妖皇受重伤,还被那仙君乘势断了一臂,如果不是当初妖族中修为极高之人拼命将她带出那诛妖法阵,说不定这一代妖皇就要这样殒命在这场战争之中,因为她实在是已经万念俱灰,全无生意,而后四大妖尊不知道做了甚么,妖皇竟当着两界之人的面痛哭出声,长啸一声,将妖界残部一同带回妖界。 一场仙妖大战就这样结局,其实妖皇实力还是要胜过仙君一筹,真正打起来,未必会比他差,而这场战争到底谁胜谁负,也就不那么好说了。 可是在战争过后,妖界四个妖尊却不知去向,而妖皇受了重伤,适逢妖界内乱,觊觎妖皇之位的人在妖皇回妖界之后发动了叛乱,妖皇猝不及防,而没有了四妖尊的协助,她应付得很是手忙脚乱,而后妖界出现一神秘人物,轻而易举压下那叛乱,而妖皇也趁此机会将妖界内清扫一通。 而后就封闭了妖界,在妖界之外的妖族人,统统都回不去妖界,而同样妖界之中的人也不得出妖界,只是界外之人却不晓得这些事情,只道是妖界碑提高了通过之人的修为限制,自己过不去,只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到而已。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当年消失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的四妖尊回归,还带着一个据说是妖皇之女的苏璃,也就是宫蔷,而这个宫蔷,在很久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其实也是有存在过的,只不过因为当初她闻名于世乃是因为自身出色的医术,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被旁人利用,凄惨死在战场上。 而再具体一点说的话,当初死在仙妖大战战场上的宫蔷,也就是如今的苏璃,正是为当初的琴色,如今的慕修所杀,以灵兵绝响化为银色长刀,穿颅而过。 如果现在苏璃眉心处没有那么一处血凰印记的话,还是能够看到伤疤存在的。 当年之事自然是各有隐情,不会如六界中人所知晓的那般,当年仙妖大战起,众说纷纭,后而随着妖界关闭,谣言也是渐渐散去,后而随着苏璃慕修的出现,又是引起世人的注意,而这一次谣言的平静,只是因为这两人如今的地位足够高,基本没人敢在公众场合肆意揣测什么了。 苏璃跟慕修二人在被那心魔幻象吞噬之后,所见到的第一个幻象,就是这场仙妖大战。 不过这两人在面对如此凄惨萧瑟的场面之际,却是意外一样的反应。 皆是面上无色,只静静瞧着这幻象之中的所有一一走完,最终面色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于连一个字也都没有说。 如果这事儿放到以前,或许还能够在这两人的心中激起片刻波澜,如今这两人对此事,已然是有了足够强悍的抵抗力。 而见此,那黑雾似乎是也有些惊讶,毕竟他本身就从未失手过,这么一下次失手还真是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得,不过好歹也是个老手了,很快就是换了幻象。 既然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无法对这两个人造成甚么影响,那么就将他们记忆之中两人单独待着且痛苦的时候,再次在这两人的面前展现一次吧。 这一次,展现在两人面前的,都是一片火海,不过苏璃面前的火海,乃是在一片花海之中,花草树木皆是被火海吞噬,苏璃小小一个人站在火海中,无措得试图寻找出路,而慕修所在的火海,乃是圈在一间屋子里。 不过可惜了,这次的幻象仅仅是出现片刻,就是被苏璃与慕修同时出手打破,这两人似乎在这幻象变化的时候,就已然是找到了这黑雾所缔造的幻象之中的破绽。 两人破了这心魔幻象之后,黑雾觉得很是受挫,就是跑来洛隐跟洛以川这边,哪知道那洛隐比这两个人更可怕,心魔幻象竟然丝毫对其不起作用,甚至于对方连一点儿的感受都没有。 黑雾表示很受挫,但好在这洛隐身旁的洛以川,还是与这三个人不太一样的,应该算是正常的范畴之内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二章 曾年少(十六)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不过早些年也是传说过,幽冥路的那个冥尊是被四凶之一的饕餮请了出来,入了六界四处游历,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再后来这个冥尊跟那饕餮都是在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他们死了,但绝大多数人是不太相信的,饕餮本身就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强大异兽,更别说冥尊乃是那一片不属于六界的幽冥界所属主宰了。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而相较而言,剩下的人界,除去仙山道门,还有一些游历四方无归所的散人之外,几乎都是一些不懂术法极为脆弱的普通人,这些人寿命通常只有几十年,有些保养好的巧而吃过灵草灵丹的,可以活过百岁,甚至于活几百岁。 这些人有着生死轮回,死后神魂会离体,经由鬼界,去往幽冥界,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孟婆汤是由奈何桥下的忘川水烹煮而成,神魂饮下孟婆汤,就会忘却此生一切事,不管是开心的事情还是难过的事情,全都忘个干干净净,当忘却所有,一身轻松之际,才可轻松走过奈何桥,再投入下一世的轮回之中。 幽冥界是脱离六界之外的存在,但是却跟六界每一界都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甚至于是那个神秘的神界,幽冥界之中的冥尊修为世人不太晓得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如今更是无法证实。 洛隐看着面前这个气质和气息似乎是在瞬间突然发生极大变化的小孩,心中极为震撼,不为别的,鬼界的气息他虽然现在不精修,但是却应该不会理解差到哪里去,这洛以川如果真的是鬼修,洛隐立即就能够发觉。 那么这小孩修得就是幽冥道...... “这世上唯一存在的阴阳眼了吗。” 突然之间那洛以川的双目是蓦然间变为金色,并且有极为强烈的金光闪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浑身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极为强大,即便是洛隐如此修为,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时候,甚至都会觉得对方对于自己来说,竟似汪洋大海。 听到洛以川也变得更加沉稳的声音响起后,洛隐突然间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其实这个幽冥界的冥尊是有名字的,而且当初在他来到六界之后,也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名字,这冥尊的名字,就是洛以川。 但是冥尊洛以川的名声太小了,世人就连知道幽冥界的都很少,更别提知道冥尊,何况是这冥尊得名字呢?就算是知道,也不过是听说过,毕竟冥尊现在对于六界的人来说,存在感极低,就算是乍然听到同名,也不过以为是同名罢了。 “你......知道阴阳眼?” 即便是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洛隐仍旧是试探性得问了一句。 而此时再看洛以川时,见他容貌未变,仍旧是十三四岁的稚嫩模样,但是那一双眼睛其中却包含深度,深邃令人看不透,与面容的稚嫩极为不符。 听得洛隐的话,洛以川轻轻笑了笑,随即是道:“此物是幽冥界之物,我怎会不晓得?” 见他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洛隐也是释然,随即道:“是冥尊前辈?” 洛以川点点头,随即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体,不着痕迹挑了挑眉,即便眼里得惊诧之色不甚明显,却也被洛隐捕捉去,见此,洛隐笑道:“之前的那个小孩不是前辈把?” 听到洛隐的话,洛以川很快抬眼看他,摇摇头:“那个就是我,只不过不是完整的我。” 洛隐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他也并未多言询问。 洛以川则是继续说道:“一两句解释不清,不过应该也是你这阴阳眼的缘故,我的完整意识会在此时被聚拢,不多时之后就又会恢复之前那般模样。” 他说到此处,是稍微顿了顿,随即是继续道:“此事还希望在离开此处后,你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妖界那两人。” 洛以川所指的妖界两人,自然就是苏璃跟慕修了。 此时洛隐也是完全想起来,当年其实他也是曾听苏璃与他讲过有关洛以川的事情的,当初在苏璃他们刚回妖界,慕修身为幽冥猫,命门曾是被那妖界反叛者所掌握,曾差点因此而丧,是那洛以川现身帮了忙。 所以后来这两人就是一直在想着法子回报,哪知此后洛以川就跟饕餮一起失踪了。 洛隐笑道:“前辈既然这么说了,晚辈自然不会与旁人透露半个字,只是不知道前辈遇到了什么难处?苏姐姐他们应该可以帮上忙的。” 洛以川笑笑,道:“升神劫。” 听得此言,洛隐面色突然是一变:“升神劫?” 洛以川点点头:“并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到我,我是自神界消失后,第一个用这个办法来尝试升神劫的人,如若是成功,或许日后可以解开神界消失之谜。” 而这个问题也决然不是洛隐可以思虑的,或者说是这事儿如今还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良久,洛隐苦笑道:“原来如此,我大概了解了,不过这个法子应该极为艰险,而且如今前辈仍旧是唤作洛以川,想必是最后一世了吧?应该是最为凶险的时候了。” 洛以川点了点头,却是并未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随即他是抬眼看了不远处的那只活傀儡一眼,低低道:“这只活傀儡的神魂破损不堪,不像是散落四方后而被收集起来,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咬啃食,所以这傀儡应该就是你们之前所说的那个清择。” “这是清择?” 洛隐又是面色大变。 洛以川此时双瞳之中的金光已然是在缓缓散去,他怔了怔,很快是看着洛隐道:“临去之前我助你将这这四周的灵力屏障破开,在这墓穴之中有一颗玄阴丹,品阶不高,但却是幽冥界流传出来的东西,于你阴阳眼修炼极有成效。” 听此,洛隐眸中出现几分喜色,很快是朝这洛以川附身抱了抱拳:“多谢前辈。” “这间屋子里所藏着的东西,于你来说毫无用处,但却应该是竹词那小丫头会需要的,你见到她时,将此处所存放着的东西告诉她吧。” 说罢,洛以川就是缓缓抬手,在自己身前,结印凝出一道金色小阵,随后这道小小阵法就是化为十几道金光,朝着四周散去,片刻后洛隐就是感觉到周遭似乎是有甚么东西给撞破,应该就是之前步在此处的灵力屏障。 不过这些灵力屏障还在以极慢的速度修复,洛隐见此,极快得转身看了眼那只傀儡身旁的木牌上所写的字。 天妖紫葵。 见此,洛隐就是很快转身看洛以川:“可是前辈,对付这只活傀儡的法子......” 他刚想说着只活傀儡与其他的活傀儡不太一样,应该也是无法使用对付一般活傀儡的法子来对付这只傀儡,正是想要问问洛以川该如何对付这只傀儡。 没想到在转身之后,就是看到洛以川的模样已然是与之前极为不同。 面相还是之前那个面相,但双瞳已然是恢复黑色,再寻不到半丝金色,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也是不知道在何时就已经降低,但并未降低到很低的地步,只是洛隐仍旧是无法感知,但是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浩瀚的感觉。 这洛以川应该是又恢复成之前那小孩儿的模样了。 听到洛隐说了一半的话,洛以川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疑惑之色已经很明显了。 洛隐:“......” 见此,洛隐也就是打消了继续询问的念头,毕竟这个时候再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来,他上前拽着洛以川的手,拉着他朝一旁还未完全闭合的灵力屏障破洞处跑了出去。 “走,跟我去找玄阴丹!” 且说这个时候的苏璃跟慕修二人,在进入墓穴之后,却并未像是竹词故绪,或者说是洛隐和洛以川一样是被传送到了一个极小得空间内,有着活傀儡把守,而且活傀儡也守护着什么宝贝。 他们两个人被传送到的地方,并不狭小,反而还很宽敞,而且这里也不止是有他们两个人,因为他们几个人在接受到竹词的琴音提醒之后就是立刻赶到了墓穴入口,所以外界的人呢即便是再快,也应该不如他们快才是。 苏璃跟慕修所处的地方,暂时还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周围却是有着近乎四十只尚未被启动但是周身气息极为恐怖的活傀儡。 而除了这四十几只活傀儡之外,在这宽敞的大殿尽头处,有着一处金光闪烁之地,不过却是生长着一颗极为茂盛的金色大树,而大树根部,是坐着一架完整的白骨,瞧着模样应该是在打坐冥想的时候陨落的。 两人是极为仔细得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除了这四十几只活傀儡之外,还有着许多气息怪异的物品,应该是各种精心布置的小陷阱。 苏璃见此,拉了拉慕修的胳膊,轻声道:“看来这墓穴的传送机制还懂得分辨修为高低,我想过一会应该还有会其他人被传送到这边来,我们先离开。” “恩。” 慕修并未多说,只是拉着苏璃转身就是朝着远处闪掠而去,这个地方似乎也并不像是之前竹词故绪,还有洛隐洛以川所处之地有着灵力屏障得限制。 但是在两人离去之后,原本坐在那颗金色大树下的那具洁白骷髅,竟似乎是微微抬了抬头,原本空洞的眼窝里,有着淡淡红光闪烁。 与此同时,原本散落在大殿上的那些活傀儡,竟是在阵阵空间漩涡盘旋之后,就是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三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上) 轩辕祸身上突然的变化令得北翼也是极为难受,毕竟也是多年的生死兄弟,而且当初这轩辕祸对于灭雪的情意,以及求而不得,北翼也全都是清清楚楚。 即便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北翼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但却也因为早些年与轩辕祸的关系极近极好,所以是相信这人绝对不可能吧会是如他那时所见那般,必然是有什么苦衷。 巧合的是这轩辕祸还真的有苦衷,如果他只是一意孤行,如果北翼当初并未见到琼萝留下来的那个讯息,或许他后来不会如此痛苦纠结,轩辕祸的体质是极为难见的一体两魂,而这两魂一主善一主恶,以前一直都是善的一面占据上风,也就是北翼所熟悉的轩辕祸。 但如今这恶的一面开始占据上风了,所以轩辕祸开始变得令得北翼无法理解,他始终觉得是有甚么原因,后来在知道真的有些原因的时候,北翼松气的同时也陷入更深的绝望。 因为他没有办法帮助轩辕祸,甚至于是连琼萝都没有办法帮助轩辕祸。 北翼日复一日,几乎全部的时间都被用来思索,全部都在想这些事情,别说云弦了,就连星辰殿的其他人都是极为明显得感觉到这北翼星君似乎是有着什么心事。 早先云弦就曾提出过自己要不要回到云家去看一看,也就是去借助那“知天命”的能力,来尝试着找到轩辕祸如今会如此的原因,以及找到有没有什么办法是可以帮助轩辕祸的。 但当初北翼拒绝了,云弦也就没再提过,但是她看着北翼日日如此,心里又如何好受? 正好前阵子北袖“险些”出事,北茫也是死里逃生,云弦就是更加看不得身旁的亲人出事,也看不得北翼如此模样,就是偷偷赶回家中,在云家待了一段时间,但是却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不明人的袭击,失踪了。 在云弦离开后没几天北翼就发现了,云弦只是对北翼说自己要去一朋友家中做客,讨论茶道会迟些回来,北翼也曾怀疑过,多次试探,却皆是被云弦很好得遮掩过去,而在云弦出事得时候,许是夫妻同心,北翼察觉到些不对劲,心中一直是不舒服,他就是去了云弦之前说过的那个友人之处,却是得知云弦从未来过此处。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来云家被灭族的消息。 这个消息可不算是什么不重要的小消息,云家是一种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家族,拥有着家族族纹和图腾,还拥有着属于本族的守护异兽,这样的一个家族突然在仙界除名,是极为震撼的一件事情。 即便是云家平日里多是隐蔽,不多出世,年轻人知道云家的已经是很少,但基本上有些资历的人都会晓得云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而且势力又是有多强悍,而且就算是不知道,仅仅是一个“远古”二字就足以令人晓得其不俗之处。 云家得突然除名,令得仙界众仙家势力不甚惶恐,久不出现据说是已经开始闭关的轩辕祸却是在此时突然出现,说云家之故,乃是因为仙界之外的势力,具体如何还不清楚,但是已经开始调查,也就是一些安抚众仙家的言论,而且矛头隐隐是有将云家灭门之事指向魔界。 轩辕祸的话众仙家自然是信的,云家之事也就是饭后谈一谈作罢,再未掀起什么大的浪花,但是对于北翼这可就不太一样了。 北翼在晓得此事后,立刻算了算云弦回去的时间,也算了算“知天命”谈知天命所需要的时间,两者相加,多方考究,竟是惊恐发觉,云家灭门消息传出来的时间,这个时候很有可能云弦不在云家,她应该是正在赶回星辰殿的路上。 发觉如此,北翼是立即带人去星辰殿和云家之间的每一条路上寻找,但却没有找到任何云弦的踪迹,自此北翼是发了疯,回了星辰殿,几乎是带走了所有人,全部人都被叫出去去寻找云弦的气息。 时至今日,所知道的全部消息,也都只是云弦失踪,云家灭族了而已。 听到那老伯缓缓叙述,北袖的面色越来越差,她心中一片混乱,最后却蓦然是显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轩辕祸。 是轩辕祸对云家下的手,也是轩辕祸对她母亲下的手,云弦失踪,必然是与轩辕祸有着密可不分的关系,只是这也不过是北袖心里的想法,她现在还真的不敢一个人去找轩辕祸,她甚至害怕现在她去找北翼,提及轩辕祸,会立即让因为云弦失踪而发疯的北翼惊觉,从而去找轩辕祸要说法。 现在的轩辕祸太过可怕,北袖也害怕他会不会对自己的父亲也做些什么。 但此时的北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失踪,父亲和哥哥们都离开了星辰殿,去找寻母亲的踪迹,星辰殿如今只剩下一个扫地看门的老伯,而且北袖的星墟幻境之中,还躺着一个极为虚弱的北茫。 那老伯看北袖这个样子,以为孩子是被吓傻了,忙是安慰,但是来来回回说了什么,北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估计那老伯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毕竟这事儿,外人不了解,他们星辰殿的人能不了解吗? 北翼整日为了轩辕祸的事情而烦心,云弦回云家必然是为了此事,当初北翼临走之前曾是说过,云弦应该是在云家,请了“知天命”来探知天命,而且是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是在赶回星辰殿的路上被人袭击而失踪的,至于云家,也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刚刚请过“知天命”所以家中任何一切都是极为疲软的状态,有人有备而来,自然是无法抵御。 此事要说是与谁有关,那可多了去,北翼星君早年征战四方,惹了不少人,可是联合今日的事情看来,这最有关系,关系最大的,可不就是那仙君轩辕祸么? 北袖沉默许久,蓦然间是站起身,把那老伯吓得一哆嗦,北袖低头看着老伯,郑重道:“老伯,我要去找父亲。” 老伯还待劝她,但是见到北袖眼中的坚定,也知道自己劝也没用,叹了口气,点点头。 再说竹词跟故绪在那血色鸾鸟自爆破阵之后,因为本身离入口旋涡太近,很快就被那缓缓扩大的旋涡给吞噬,继而成为第一批被送入这座墓穴之中的人。 竹词在扑到故绪怀中后,就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而刹那间故绪见此,似乎也是反应过来,很快就是紧紧抱住竹词,两人被那白光包裹瞬间,皆是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撕扯之力,以及极为强烈的眩晕感,不多时脑子就是一片空白,再后来就是失去了意识。 而在失去意识之后,或许是因为玄碧琴再度与新灵识相融合,所以原本的能力也是开始渐渐复苏,竹词脑袋一阵眩晕失去意识,醒来后却立即发觉自己并未真的醒来,而是身处幻象之中。 只是这一次的幻象什么也没有让竹词看到,她眼前是一片漆黑,不止是眼前,就连身周都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竹词思索片刻,试探着抬手触摸前方,想要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东西,却是感觉到极为刺骨的冰凉。 是水! 难不成这次的幻象,竟是将竹词整个人丢到了水里?但是她没有伸出手之前,并未感觉到周遭是何地,竹词正自纳闷,眼前的一派漆黑之中蓦然间是有一点荧荧绿光亮起,微微闪烁了几下。 见此,竹词眯了眯眼,就是试探着朝着那道绿光之处游过去,还真的能游,但是竹词并未运转自身灵力刻意避水,她却仍旧可以呼吸,而自她刚刚尝试游动起来之后,全身都是已经浸入水中了。 但此时竹词也顾不得去思虑这么多,她朝着那道绿光处游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游到那团绿光近旁,才发现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蛟龙,但又不像是一般的蛟龙。 这只异兽竹词认识,在很久很久之前,昆玥带着她去南海取玄碧琴的时候,她就见过。 这是碧海。 碧海还活着! 竹词心中立即是出现这个念头,她呆愣在原地片刻,见到此时的碧海模样极为正常,颇为安静沉稳,且在水中游动极为缓慢安静,显然不可能是失去理智,这说明当年律瞳成功了。 所以碧海如今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想及如此,竹词心中不觉是涌现出淡淡酸楚之意,因为她紧接着就想到也是在那个时候,却是死去的昆玥。 碧海很快就游走了,而竹词也没有再跟着游过去,她明白这是幻象,所以也无法跟碧海交流,但是竹词很快就是发现刚刚碧海出来的地方,乃是一片不甚显眼,但是如果有心探查,就很容易能够发现的漆黑峡谷。 见此,竹词心中有淡淡疑惑,就是朝着那漆黑峡谷处游去,此处许是南海深海底部,海水阴冷刺骨,且氛围也极为阴沉,竹词往下游了一些,看清了这片峡谷的模样,这峡谷之间有着一条不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极为显眼得白光。 碧海刚刚应该就是去了那里。 她去那里做什么了? 竹词心中涌现出许多疑惑,她还想再往里边游一游,想要看看那通道尽头的白光所在,又是什么,但是她还未游动出多远的距离,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极为尖利响亮的鸣叫声。 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得竹词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抬眼,却是看到一对近在咫尺,布满血腥之意的红色兽瞳,竹词很快往后退了一大截,是看清楚了这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异兽模样。 八首八尾,瞳色猩红,相貌极为恐怖。 但竹词也就只能看到这些,因为在她后退得瞬间,那只八首八尾的异兽就是紧跟着追上来,竹词最后看到的,是这只大蛇一首冲过来张大嘴巴后,那一排阴森可怖的牙齿。 “!” 竹词猛然间坐起身,却是撞进一个人的胸膛,两个人都是猝不及防,本事凑上来想看看竹词有没有事的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得有些疼。 故绪看着竹词突然之间出了满头冷汗,显然是梦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被吓醒,他微微皱起眉头,再次将刚刚条件反射撞到他很快又远离的竹词拉回来,抬起胳膊抱着她低低唤了一声:“阿词。” 听到故绪的声音,竹词才稍稍冷静下来一些,不怪她如此,刚刚最后一幕,她显然是被那只八首八尾的怪蛇给一口吞掉了,即便是醒来后,竹词眼前也几乎满满是那一排阴森可怖的白牙齿。 “阿绪,我刚刚,被玄碧琴送去了一个地方。” 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竹词拍了拍故绪的胳膊,示意自己已经好些了,故绪随即松开胳膊,低头看她,竹词也是抬眼看着故绪,慎重说道:“我看到碧海还活着,而且应该已经是恢复正常了。” 故绪之前也自然是听说过那碧海的事情,但却也只是听过,见竹词这么说,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那应该是南海深海之中,有一处漆黑峡谷,峡谷通道的尽头一处白光,我不晓得那处白光是什么地方,但是总觉得玄碧琴将我送去那里,就该有着它的道理。” 竹词眉头皱了皱,面上透出几分害怕,说话还磕巴了一下:“只是我没有看到那里究竟有什么,那峡谷深处藏着一只八首八尾怪蛇,刚刚我的那道灵体应该就是被那只大蛇给吞掉了。” 说着,竹词身子又是微微发抖,刚刚那种感觉极为真实,即便是此时已经醒来,甚至于她都不在水里,但还是脊背发凉。 “海底异兽奇多,山河录并未完全记录完全,它或许是在守护那白光之中所隐藏的东西。” 故绪见竹词如此,立即又是将之拉进怀中抱着,竹词只是发抖,显然又是陷入刚刚那幻象的深深恐惧之中。 而此时那只八首八尾的大蛇在一口将眼前的人吞掉之后,嚼了几下,却觉得牙齿碰牙齿,是什么也没有咬到,顿时气得又是大叫起来。 还没叫两声,从峡谷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飞来一块巨石,砸了这怪蛇的一个脑袋一下。 “吵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四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中) 如今世人口中多说到的洪荒年代,是要比远古时期要更早一些,洪荒年代是各种异兽和更早的神存在的时候,比较乱,很多东西都没有什么定规定法,而远古时期是后来六界逐渐分开逐渐形成,世上之事也都是有了一定的法则,或者说是某种意识已然是形成。 远古时期是六界中强者辈出的年代,那个时候升神根本就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如果非要比一下的话,那个时候升神位,历神劫的难度,就与现在的六界中人修炼到尊者境之前,突破尊者境一样。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许多强者在真正抵达尊者境九转九重天,也就是升神前夕的时候,才会发觉是这如今的世上少了许多的东西,所以无法成神,而这些东西,正是那些远古时期的强者所拥有的东西。 当初那个年代的强者比如今这个年代的强者,其实要比现今这个世界上的强者更为强大一些,而且是个人能力也几乎要出色得多,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功法技法给他们修炼,几乎全都是自己在修炼之时,慢慢参悟出来的。 所以说,一般在那种时候能够留下自己的墓穴的强者,在当世一般都是闯荡出一些名声的,而且在死时也必然是保留着自己的神智,可以为自己规划死后自己的墓穴之中,所要随着自己一起埋下来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一代强者,自己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成长起来的,也自然知道前人的墓穴一旦是为人所发觉,会是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有些人不愿意自己死后还不得安宁,就直接不会将自己的墓穴留给后人,也根本不给后人找到这墓穴的机会。 但同样也有些人,死后的确是会留下来一些东西,但当初那些名声甚远的灵宝灵器,或者说是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怕是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自己死后留给外人,毕竟主人死去,灵器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如若不是当时就被破除,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淡,直至最终被破除。 这些当世强者对于这些比较有名气的东西处理方式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将之放到世间各地,使之重新成为无主之物,毕竟这种灵物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毁去,而且就这么毁了似乎也很可惜。 第二种就是仍旧将之留在自己的墓穴之中,不仅如此,还要专门给后人标识出来,这墓穴之中有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名声如何,功效又是如何,非得说得清清楚楚,为的就是引起后而进入此处那些后人的争夺和斗争。 毕竟人死后一了百了,墓穴还要被千人踩万人踏,而且还要在其中搜刮一空,甚至于还在在自己的墓穴之中打架,争夺,任谁也是不乐意的吧,但这些人选择将自己的墓穴留下来,给后人发觉,却也是有着自己的思虑。 他们不希望随着自己的死亡,自己身上的绝技也随着身死而逐渐没落,最终在世间没了姓名,一个人在当世闯出的名声不一定能够在他死后还一直存留于世,但是灵器灵宝可以,就比如那玄碧尊者,他死后万年,却因为玄碧琴的存在,世人仍旧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于是将之传得神乎其神。 而除了灵器灵宝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被长久得流传下来,那就是一个人独创,或者说是当世以之为绝技而名扬天下,或者说是为天下人所广为熟知的招式和技法,就如同现今世上的每一个强者,几乎手中都掌握着只有自己会而其他人只见其形却不得其法的独特招式。 如妖皇的邪凰真焰,血凰真身,以及独特的控火术和赋灵于纸,前两者就不说了世上几乎是再找不出来有着如此纯透血凰血脉而且还身具邪凰真焰的人了,而后两者,世上倒不乏人会,但能够做到妖皇那种地步的,也是寻不出第二人,而不说修为,仅仅是从医术上来讲,妖皇的医术可以名冠天下,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广读医术经验极为丰富,而且是她医人,已然是有了自己的路数,这是旁人即便是想要效仿,也无法效仿出来的。 还有琴色的幽冥真身以及在重新整合妖界之际所展现出来的分形以及对于空间掌握之术,他天生九尾得幽冥猫血脉以及身份的确是给了琴色许多,让他有着世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绝技,但即便如此其将之修炼至大成之境,也极为艰辛,许是世上还有与他同血脉之人,但决计无法与他一般路数,更何况琴色独自一人就已然是掌握几大技法,他身上还有着灵兵绝响,一人一兵可分开对敌,合体后又有技法变换,层出不穷。 所以说这两人单独一个行走于世间,已然是极难对付,也不仅是因为这两人的技法招式太多,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也是因为无论是这些技法中的哪一个,被人给捕捉到,也极难寻找应对之策,更何况这两人如胶似漆,几乎除了在妖界之中的时候,外出从来都是同去同归。 当然当世强者不止妖皇跟琴色,就只是在妖界之中,高手也甚多,还有鬼界,魔界,仙界,甚至于是人界那些行走世间不受拘束的散仙,以及一些避世不出的宗门家族,高手太多太多,每个人独特的技法招式也太多太多了。 那些远古强者留下墓穴,其一意愿就是将自己当时的独特技法给流传下来,而这样的技法一般都很难传授于人,毕竟有些技法,是人自己的独特见解,也是结合自身的血脉,或经历,或机缘的巧合,所以才会成为旁人可见而不不可轻易破除,更别说轻易学去的独特技法了。 唯一在自己死后,还能将这些技法传承下来的,就是传承。 要保护墓穴何其容易?强者死前,也要分散出一些精神力以及魂力,分散在这墓穴的各处,守护着各处,墓穴之中也还会有着各种机关傀儡,防止自己的珍宝被寂寂无名之辈给侥幸拿走,而传承,就是那位强者留下来最强的一缕精神力,甚至于还可以保留自己的些许记忆和意识。 一个强者的墓穴最为宝贵的无外乎就是这道传承了,因为传承所在之处往往都是这位强者坐化之地,骸骨也都留在这里,强者的骸骨,与强大妖兽的骸骨以及妖丹都是同样一种存在,只能说是人没有妖丹,只有心脏和金丹,但人死后不论是心脏还是金丹都无法保存,但妖兽在修炼至大成后,妖丹却是会留存下来的,即便是离体也可以继续保存。 而这样的传承,很有可能会给这位接受传承的人洗精伐髓,改善体质,甚至于也会激发灵根的变异。 如今这雪神域的这一道墓穴现世,那么就是说明了这墓穴的主人,其实也是早在当年就已然是默许了多少年后的后人会闯进此地,这些后人是各取所需,而那位强者,也自然是为了将自己的绝技流传下去。 所以之前苏璃会有那般猜测,但是她思维太过曲折,却是有些想多了,她以为这强者设这一出兽潮,其实就是为了筛选掉那些本事不高没法在兽潮赶来之前或者说是兽潮赶来之时就进入那墓穴之中。 毕竟在那墓碑碎掉之后,墓穴的入口也都没有出现,而现如今慕修跟苏璃两人朝那墓穴之处而去,应该是思虑到这墓穴入口其实或许并非是完全敞开给众人看的,而是处于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必须要他们走到近前去看才是。 苏璃觉得或许这位强者召出兽潮,只是为了逼迫和筛选,并非是为了赶尽杀绝,所以兽潮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找那入口,后而进入墓穴之中,却并未想到另外一层,那就是这位强者即便是允许后人进入他的墓穴各种翻找,带走他生前的各种宝物灵药灵丹,而他却仅仅是为了将自己的技法流传下去,这对于那位强者来说,未面是有些过于吃亏了。 而这墓穴本是谁都可以进,但技法的传承,却只能是有缘人进入,所以那墓穴的入口上,必然也还是有着玄机。 竹词跟故绪两人转身也是打算随着慕修等人而去,但是因为此时他们是距离那墓碑之处最远的,反倒是很轻易看到了那空中的一道血红色印记,甚至于还是在看到那道血红色印记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清亮的鸣叫声。 “前辈不可!” 竹词看到这道血红色身影的出现,立时就是意识到不对劲,很快是开口大声喊道。 故绪也是微微眯眼,看了那血色印记一眼,随即就是抱着竹词朝着慕修他们几人所去的方向飞快闪掠而去,速度极快,想着赶在那印记引起大乱之前将慕修等人拦住。 但慕修苏璃等人的修为终究是高过故绪跟竹词太多,他们两人又是看到那血色印记之后,因为太过震惊而怔了片刻,此时再动,自然是再也无法赶上了。 不过两人没有赶出多远,就是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四道身影。 竹词微微皱眉,仔细看了下,正是慕修苏璃还有洛以川跟洛隐四个人,他们几人似乎也是发现了那不远处的异常,这才停下来。 “真是险些吃亏。” 在竹词故绪两人赶到之后,苏璃低低道了一句。 随即竹词就是看到那不远处的石碑碎片所形成的阵法上空出现了一道极大的空间漩涡,似乎正是这强者墓穴的入口。 而在这个位置,就算是抬头看,竟也无法看到之前竹词故绪在远处看到的那一只血色飞鸟印记,就像是消失一样,而且看样子似乎那些原本就聚集在墓穴周围的人也都没有看到那记血色印记。 因为那群人此时的面色极为狂热,似乎是因为这墓穴的入口终于出现而兴奋不已,当然也有一些人比较谨慎也比较矜持,面色并未出现太大的变化,这些人仍旧多是那些大宗派中的人,至于其余的一些散人,已经是有一些开始按捺不住。 毕竟这个时候先一步进入,找到上品宝物的几率就更大一些,甚至于还有可能是自己运气比较好在刚刚进入之后就是遇到宝贝,而此时其他人还没有进来,他将这宝贝藏起来,只要气息藏得好,就谁也不知道他找到了宝贝。 这对于没有后盾的散人来讲,是最为保险也最好的办法。 所以此时已然是有着几十道身影从不同的地方闪掠而出,是直直朝着那空间漩涡而去。 苏璃皱眉道:“不能去!” 竹词扭头看了苏璃一眼,随即又是面色大变,转头看向那原本的空间漩涡处。 只见那旋涡周围竟是霎时间出现一道极为巨大的血色飞鸟的身影,与之前她跟故绪在远处看到的那记血色印记极为相似,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此时出现在那道空间漩涡之前的血色飞鸟,是立体,且真实存在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五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下) ...... “我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但是似乎哥哥当初在记忆中没有讲到的地方,全部都被补齐了。” “师父,你可以吸收那枚奇怪却极为强大的印记,所以你应该很强,师父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些是真的吗?” “我的哥哥天渝,真得会身处地狱,受尽折磨?他不应该……不应该如此……” “尽管你会更加难过,但是师父不想再瞒着你,尽管天渝帮了很多人,他很伟大,但是当初死在他手上的人也的的确确是死在他手上,他真的沾染了许多罪孽,把天家当年的怨,全部引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从始至终他把你保护的很好,天渝是个好哥哥,但是他不是个好人,对于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来说,他们可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却全部死于非命啊,他们需要一个交代,而你的哥哥天渝,他需要做出补偿和弥补。” ...... 竹词当初也很清楚,其实天渝也终究是无法从那地狱离开,罪孽太过深重,他甚至没有资格转世重生,也或许他总有受尽折磨可以洗脱自己上一世造下的孽,终究可以再度转世重生,但是这时间真的太久太久了,久到竹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天。 但至少这么说,不论是心中极度迷茫悲伤的天涯还是在那地狱之中受尽刑法的天渝,两个人总会有个期盼,期盼着一切罪孽都被洗去,最终再度相见的那一天。 而天渝当初做下决定,就会在同时有所觉悟,他一开始就知道最后自己的结局,而且他的确需要一次赎罪,生者身上的痛苦,可以让天涯和天家来竭力偿还,但是已死之人的痛苦与不平,甚至于是怨恨,只能让天渝来了解,得到惩罚,做出弥补。 但是显然这样对于天涯和天家人来说,又是无法接受的惨痛事情了。 尤其是对于对天渝这个哥哥由最初的爱转变为恨意,还是尤为深切的那种恨意,而后又是转化为爱与愧疚,他无法接受这样即便是用寥寥几字表达出来却是让人感觉到之后极为震撼的感觉转变,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 “那如果我尽力弥补,哥哥受得罪会稍微好一点吗?” “会,罪恶既然已经创下,必然需要有人来弥补,等到罪孽被弥补得足够,自然会将这个相互抵消的速度提升一些。” ...... 不过这话其实算得上就是在安慰天涯了,毕竟这种惩罚,可不是说谁给那些还存留下来的生者做出一些补偿,就是可以轻易抵消的事情,一切得因果,实际上是由天渝而引起,所以最后也应该由天渝去了结。 但这事儿只能说是很难,却并不是没有可能,天涯不笨,他日后开始修炼,知道各种各样与修道有关的事情,也知道各界各事,总会明白这个道理,但届时他也会明白,这还是有希望的,可以继续等下去,总有机会相见,或者天渝总会有一天,离开那暗无天日的地狱,重见人间光明。 但刚刚竹词想到的那些事情,天渝的神魂当初就是被轩辕祸带走并且将之吸收,一旦这个猜测有可能性并且成立,那么天渝这个人就真的再也不存在了,世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再也找不到哪怕是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因为这事儿完全连半点转机都不可能有。 “阿词?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玖灵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竹词这么久没有给出回应,玖灵应该也是想到竹词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想到了其他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必然是当初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怕竹词想得太多,反倒是对自己不利,是以立时出声提醒。 而竹词听到玖灵的声音后,也是乍然回神,犹豫片刻,但终是下定决心,很快将自己之前的猜测全部告诉了玖灵。 在玖灵听竹词说完这一切后,不觉是陷入了极长得沉默之中,竹词也没有催促她,因为这事儿太过难以相信,但是又太真实,同时也特别沉重,这不是她们愿意接受的事情。 良久,玖灵低低说道:“我再与你说一件事情。” 竹词脑筋还未曾动起来,去思索玖灵所说之事与何有关,玖灵很快就是说出了下面的话。 “当年我曾是因为心中烦闷,曾去那人界走了走,因为之前正好知道东州天家的事情,又知道天涯他是要回家去看看,就去了东州。” 竹词一怔。 玖灵继续说道:“而我在东州看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天家的灭亡。” “你的意思不会是......” 天家被一个神秘人灭了全家,当初这件事情竹词也是略有耳闻,但是因为当年她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够多了,是自顾不暇,后来见到天涯也因为种种事情而忘记问他,事后天涯自己曾轻描谈写提过此事,是要竹词不必介怀,他并没有太多介意。 当初竹词以为是这天家那沉重而无人性的家规,使得天涯对那个家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的归属感。 如今听到玖灵这么说,她心中蓦然间是有淡淡不好的预感出现。 玖灵叹了口气:“天家的那些人,全是天涯杀的。” 随后,她就是将天涯在回到天家之后,是如何受到嘲笑与冷待,他的父亲母亲早已被赶出家门,家族中的诅咒被解除,没人对于天渝抱有哪怕是一丝的感谢,甚至于是那些人将天涯赶出家门,拒之门外。 玖灵还说了自己曾与天涯提起此事,也将天涯当初的回答,和那句句疑问讲了出来。 说完之后,竹词并未说话,玖灵也沉默很久,随后才是低低说道:“阿词,其实我并不心疼那天家的人,天家人不多,但当初在天涯回去之后,所受的气,来自于那个家中的每一个人,他的兄长天渝还在地狱遭受刑罚,天涯也曾说过自己要多做善事,帮天渝一同洗去他身上的罪孽。” 玖灵越说越是有种无措的感觉:“如果真的不是在那里每个人身上和每一个地方都感觉到了深深的失望和绝望,这孩子大概不会真的下杀手。” “可那些是一条条人命啊......” 竹词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天涯无法修魔,而且修魔修仙,也不是靠一个人手上有多少杀孽来决定的,一些人手上满是鲜血,有着无尽的杀孽,但是他却照样可以修仙,甚至于他机缘巧合,还可以在修仙一途上走得很远,而一些人心底良善,连花草树木都舍不得伤害,这样的人也可以修魔。”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她说:“灵儿,天涯他......一定是适合修仙的,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心魔,这孩子日后的修炼之路应该......” 说着,竹词自己住了口,她面上隐隐有着不忍和痛色出现。 如果当初那个时候她在天涯那孩子的身边,如果她跟着他一起回去,应该就可以制止这些事情,天家那些人的行为和嘴脸固然令人不喜,但竹词却也不希望天涯的前程全部毁在这群人的身上,真的不值得。 竹词没有再说话,玖灵却也是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天涯日后在仙道一途上应该不会走很远,而他血脉缘故,和自己的信仰缘故,或许只会在这条路上走,这孩子该是个天才,可是因为她们几个人当初的疏忽,而使得这孩子还未曾开始修炼之时,就已然是种下心魔,这心魔会随着天涯修道境界的一步步进步,一步步变得强烈。 对于竹词来说,她十分肯定天涯日后修为的成就不会很高,是因为她见到过那被心魔影响终生的人最终是如何的模样,不止她见过,故绪跟秦誉都见过,那就是云琮。 “灵儿,此事回山后我们再行商量,不过现在你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秦誉,我想他应该知道怎么教天涯,他会教得比我好很多。” 玖灵低声应了,随即是有些迟疑道:“那天渝的事情......” 竹词坚决道:“一定不能让天涯知道,如果可以,瞒着他一辈子,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玖灵立即道:“好,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说罢,竹词就是感觉到身旁多出了两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来不及细想,就是自行掐断了那小木鱼之上自己与玖灵的联系。 将小木鱼塞回袖中之后竹词立时转身看去,却见是苏璃跟慕修二人,不觉是一怔。 不等竹词想好措辞,苏璃已然是笑道:“我跟他在这边说事情,不过正好说完你就过来了,神色颇为慌张,而且是在此处下了几道禁制屏障,随后就是取出了那通讯灵器,动作太连贯,我们两个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搅你。” “而你下了那禁制,我们就算修为高出你,想要悄无声息不惊动那禁制一点点离去,却也是不可能的事。” 苏璃说着,随即是有些小心翼翼道:“你之前与那小姑娘说的事情,我们全都听到了。” 竹词见此,不觉是苦笑,随即摇摇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不能让你们听到的事情,且这件事儿的确是事出在我,太过焦急而并未感觉到此处还有其他的气息存在,倒是难为两位前辈了。” 苏璃笑眯眯道:“不难为不难为,其实天家那小孩儿,当初我们在昆仑山其实也见到过的,那小孩儿那时候心中就已然是多出了好几分戾气,如若是平常人,的确是此生就这么毁了,但他身上的血脉也的确是不俗,当年那邪术师给这天家下的诅咒,其实也不尽然是恶意。” 竹词瞪大眼睛,不觉是诧异。 苏璃则是继续道:“这邪术师说来当年与我们二人还有过些许缘分,不过并未真的得见,而是与那邪术师的徒弟有过交手,柳笛这人虽然心思和出手毒辣,但极重情义,气极之下下了诅咒,但应该也不会尽然全都是恶意之咒,如若是后世天家之人凭几之力将之破除,那么应该是会有返给他们一些好处的。” 说罢,她缓缓道:“就比如血脉之上加注的一些什么奇怪的灵力之类的。” 竹词忙道:“当年前辈可是在天涯的身上感觉到了这些气息?” 苏璃摇摇头,笑道:“这事儿啊,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就告诉你,不妥。” 见此,竹词心中略微一疑惑,但随即也是明白过来,很快说道:“晚辈晓得。” 说罢,她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随即是从灵海之中取出一个玉镯来,伸手递给苏璃,道:“这是我这些时日寻到的一些药材,那药方上的药材,还剩下几味,尚且没有头绪,但我会尽力去寻找的。” 这玉镯是一个小型的空间灵宝,也不是很贵,基本上大家在进行什么交易的时候,也不能真的就把那些药材灵石什么的一大堆一大堆拿出来让对方带走,总是要拿个正好装下的简单灵器装着,这才像样。 苏璃见此,是伸手接过了那玉镯,随即道:“倒也不急,那位前辈是个极好说话的人,估计他现在也不太急。” 是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跟慕修两个人为了让那囷邑可以相信他们两个,并且放走竹词不再在她的身上打什么注意,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又是哄又是骗,还带着威慑,才终于换来几个条件。 慕修见此,是极为轻声得笑了笑,竹词因为心中装着太多事,倒也没有注意,但苏璃却是注意到了,她有些许不自然转头看去,却见其已然是止了笑意,不觉是手痒想拍他,但竹词在眼前是生生忍了下来。 “此番在那墓穴之中好好找一找,或许可以找到剩下的几味灵药也说不定,这些灵药在今世难寻,但是在当初那个世间,或许并不是甚么珍稀之物。” 苏璃的话刚刚说完,不远处就是有一股响声传来,随后不久就是有一圈极为古朴的灵力,缓缓朝着这边卷来,竹词神色微滞,这道灵力虽然不是特别强,但是其中带有着极强的威压,这股威压使得竹词在乍然感受到这股灵力之时,体内灵力竟是开始滞塞。 不过在那道灵力卷到竹词身上之前,眼前闪过一道暗紫色的影子,随后就是看到一人的背影,那人挡在苏璃跟竹词的身前,似乎是抬手挡了挡,将那道灵力的威压给消除了去。 而此时苏璃的手也是轻轻按在竹词的手上,看着不远处那原本该是墓穴入口的地方,眸色微沉,低低说道:“那用来镇压外界之人的碑石,已经是散尽余威,碎掉了。” 也是与此同时,那不远处传来人群的蜚声,极为热闹,或者换个词来说...... 那就是疯狂。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六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四) 那只血色鸾鸟的出现,似乎对于此时处于这边的竹词等人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而且它刚刚“吃”了那么多人,吸收了许多血肉和修为灵力,怕是消化炼化也需要很久的时间。 但即便是如此,那些正面与血色鸾鸟相对的众人,也不敢贸然出手,却也不知道解下来该如何是好,只是待在原地,严阵以待,生怕那只血色鸾鸟一个不注意又是朝着这边发动攻击。 苏璃扭头看了慕修一眼,两人似乎是对视一眼之后,就是晓得对方心中的担忧,随即是一同朝着后方瞧了瞧,而似乎是在那只血色鸾鸟出现之后,原先本是出现在不远处的兽潮就是消失了。 之前那股兽潮的气息极为明显也极为逼真,不然也不会连苏璃跟慕修都是给瞒了过去,如今两人即便是已经提前感知过那边的气息,已经是晓得那兽潮大概就是这只血色鸾鸟所用特殊阵法召唤出来,来逼迫所有人都靠近这处墓穴的。 或者更为确切得说,就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来靠近这处墓穴上空的漩涡处。 但即便是如此,苏璃跟慕修都并未完全将心中的担忧给放下,那兽潮的气息做得极为逼真,真的是难以令人信服这只不过是一道障眼法,除非这墓穴之中的主人,也就是当初设下这道阵法之人,在还活着的时候,就是曾经真正的经历过一场兽潮。 可如果真的是曾经经历过兽潮的话,那她后来又是如何从那兽潮之中逃出去的?可如果她没有经历过兽潮,这么逼真的气息就是太奇怪了。 “苏姑娘,慕兄,好久不见。” 此时几人皆是感受到一股有些不是特别起眼显然是特别压制下来的气息在缓缓朝着他们这边靠近,而尚未见其人,就是已然有一道颇是低沉得男子声音在身周响起。 随后竹词几人就是看到有一红一白两道柔光缓缓落到这边的雪地上,不过片刻就是逐渐变大变高,化为两个人的模样,一男一女,男子着雪白长袍,眉心有一点朱红色火焰印记,而那女子身着绯色衣裙,头上戴着极小极轻便但是却极为精致的一道凤冠,而那白衣男子却是仅以雪白发带束发,要简单了许多。 之前他们听到的那道声音,正是这白衣男子所发出的。 这两人在身形完全显露出来之后,就是对着苏璃跟慕修的方向低低笑了笑,随即是稍稍拱了拱手。 至于竹词跟故绪之前也已然是听竹词介绍过这两个人,也晓得他们就是如今凤凰一族的凤王和凤后,朱凤跟雪凰凤颜了。 朱凤跟雪凰,只是凤凰一族五凰的其中两个代号,而凤凰一族的五个代号,却是根据凤凰一族所拥有的屋中奇火所来分辨的。 世间奇火很多,而凤凰一族就占了五中,就像是妖界中的四大妖尊,凤凰一族的五凰也都是一种代号,分别掌管炽火,青焰,朱莲,雪灼,墨意五种奇火,而他们的代号,也就一次是炽凰,青凰,朱凤,雪凰,墨凰。 不过他们这五凰却不像四妖尊是一批一批的,五凰寿命不一,所以同一代五凰很难同生同死,而且他们本就是各自修炼,极难产生情谊,彼此之间的情感,倒是不如四妖尊,反倒是矛盾还有很多。 朱凤的身世比较特殊一些,他也早就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是什么,而且就是算是后来想起来了,怕是也不会在愿意用那个名字了,一开始他被带回到凤凰一族,就是被唤作朱凤,直到如今,他也依旧是唤作朱凤,倒是雪凰身份不太一般,她原本是上一代凤王的女儿,所以有着自己的名字。 见得朱凤跟凤颜赶来,苏璃跟慕修也是随着抬手朝着那两人微微拱了拱手,随即苏璃便是低低笑了笑,随即是说道:“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句话之中的意思,怕是这周围的人也不难理解,当初妖界跟凤凰一族曾是有着一些间隙,就是因为当初苏璃跟慕修在凤凰一族中的五凰池底偷偷带走了一颗三纹金丹,后来这事儿被那颗三纹金丹自己去挑明,就把这事儿给放到了明面上。 不过当初那三纹金丹去凤凰一族挑明此事,就是为了解决此事而去,当初的凤王就已经是朱凤,不过因为朱凤也是刚刚上任不久,所以有些权利也都还是被老凤王给掌握在手里,他也没有办法太过于包庇苏璃跟慕修。 但因为那颗三纹金丹当初乃是又赠送了一颗三纹金丹给凤凰一族,这事儿才就这么平息下来,但也因得如此,妖界与凤凰一族实际上还是处于极为尴尬的境地。 当初苏璃跟慕修帮了朱凤与凤颜不少忙,如若是说交情,他们的交情是不错的,但是因为这两界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后来基本也没怎么见过。 或许谁也没有想到如今这几个人再度相见,会是如此场景如此情面。 见得这朱凤跟凤颜二人似乎是有着跟苏璃跟慕修叙旧的趋势,竹词就是扯了扯故绪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朝前边不远的位置走一走。 此时那血色鸾鸟似乎是因为真的“吃撑了”所以还在修习,所以也并未有甚么太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而且就算是这鸾鸟突然发难,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还停在原地不怎么敢动的人。 “怎么了?” 见竹词有些神秘的样子,故绪随她走远了些,见其仍旧是看着不远处的那些碑石碎片,轻声问道。 竹词低低说道:“之前妖皇前辈也说过,如果那兽潮出现是为了将我们全部都聚集在这边的话,那么这道血色鸾鸟,应该就是这墓穴的入口了,但应该不是那只鸾鸟身后的旋涡,那旋涡估计也只是一个用来引诱的诱饵,就像是之前的兽潮一般。” 故绪点点头:“不错,的确是如此,那只血色鸾鸟出现的目的不是特别清楚,但必然是为了掩饰墓穴的真实入口。” “但前辈也曾说过,这墓穴之主会将墓穴设在此处,而且也允许墓碑现世,就是希望有人进去接受她的传承的,所以绝对也不会是就让这只血色鸾鸟堵死了这入口,大概后期还是会让一些人进去的,却暂时还未曾知道这其中又是有甚么要求了。” 竹词刚刚说罢,面色随即是变了变,似乎是想到了甚么,她抬眼看向故绪,却见其好像也是想到了甚么,若有所思,竹词轻声道:“如果是真的想要一个接受她传承的人进去,那么这找到墓穴入口得办法,或许也是与那位强者所要留下来的技法也有些关系。 之前他们两个人是谈论过有关那活傀儡的事情,胤隐跟竹词提起这活傀儡的时候,是身为忌惮,就算是说那胤隐是沉睡多年,对于世事的了解甚少,但是就算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清醒着而且对于世事也知之甚多的情逍,他听胤玄说到这活傀儡的时候,面上所展现出来的神色,也是极为忌惮极为谨慎。 显然是那活傀儡极为强大,而且也是极难对付的存在,不过当初胤隐也并未说过如果竹词在进入这强者墓穴之后,真的是找到了他们之前所说的那个宫殿,是该如何对付那活傀儡,只是说过在进入那大殿之中后的话,竹词手中的玄碧琴可以对付那只沉眠在湖底身处的金色蛟龙。 似乎是对于胤隐来说,那只之前让他跟情逍两个人都是露出极为忌惮面色的活傀儡,竟是都不如那殿内的金色蛟龙难以对付,可是如今对于竹词来说的话,其实那只殿外守着的活傀儡才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毕竟之前胤隐也是曾说过玄碧琴对那金色蛟龙有着效用,暂且也算是有了应对之法,而那活傀儡是连应对之法都不甚明确。 也就是之前故绪说过自己的狐骨笛或许会对于那活傀儡有些效用。 竹词抬眼看着故绪道:“或许这位前辈所流传下来的技法,就是那傀儡之术,如若真的是这样,那说不定你的那支狐骨笛会对于破了这阵法有些效用。” 故绪点点头,转而是道:“我与阿音再仔细说一说。” 也是,这件事情故绪或许也并未有着多明确的看法,毕竟狐骨笛对于如今的故绪来说,也不是特别了解,但阿音作为狐骨笛之中的灵识也就不一样了许多,他们两人相谈片刻,倒是更有可能会研究出破阵之法。 想及如此,竹词点点头,随即是偏头又去打量那雪地上由碑石碎片组成得奇怪阵法。 “苏姑娘如今可是有了对付这血色鸾鸟的法子?” 此时那朱凤与苏璃慕修等人也是差不多叙旧完毕,开始说正事,在提及这血色鸾鸟的时候,即便是朱凤,面色也是变得极为凝重。 苏璃与慕修相视一眼,随即是抬眼看着朱凤,道:“刚刚我们并未过多靠近,察觉到不对劲就是停在此处,应该是没有给那血色鸾鸟发现,不过也因此而没有真切感受到那只血色鸾鸟如今所具有的修为究竟是如何深度。” 凤颜低低道:“修为不算是低,虽是鸾鸟,但如若是与血脉纯正的凤凰同级而论,却也差不多快要赶上当年的我了。” 听得此言,周围几人面色皆是一变。 雪凰的这个意思,就是说眼前的这只血色鸾鸟的修为高度,竟是可以与两百年前的她相比,而在那个时候雪凰的修为就是已然抵达了尊者境七转的地步,如今几百年过去,她因为血脉之故,并未得到太大的进步和提升,但是却也抵达了尊者境的九转前期。 朱凤的修为则是要比雪凰高上不少,毕竟这朱凤本身天赋就不低,而且当年之事过后他也是颇多感悟,这么几百年来突破到尊者境九转九重天的地步也不算是什么难事,但朱凤如今如若是与苏璃或者说是慕修打一架,输的人却还是朱凤,而这其间的差距,便是那神魂的境界之差了。 苏璃听此言,不觉是微微皱起眉头,道:“如果说是尊者境七转的话,那周围的那些人之中应该不乏可以将之击散的存在,但之前我所见那些人的面色,似乎是对这鸾鸟极为恐惧?” 朱凤面色凝重道:“如果只是说修为的话,那这只鸾鸟的确是不足为惧,但是这只鸾鸟是以特殊的秘法凝练而成的,它似乎还带有着一丝神智,而且这鸾鸟虽然全身都是以血水凝成,但这血水似乎也不是什么寻常物,沾上稍不留神就会对自身的护身屏障或者说是灵力有着一定阻碍。” 雪凰也是跟着补充道:“的确是如此,而且似乎是因为此时身处这雪神域之中,这只鸾鸟反倒是还如鱼得水,它自身的实力虽然只有七转,但是加上自身血水的特殊性以及这雪神域的风雪之息相助,怕是连我们都得忌惮几分。不过如果说是拼力将之击散也是不不可行之事......” 说着,她面露几分难色,随即没有继续说下去。 随后,朱凤无奈道:“可今日在此地的,又有几个不是人精?谁又愿意真的为了除去这只极为难缠的守门灵而将自身的底牌尽数露出给别人去看?这何尝不是在暴露自己的弱点,除去守门灵,无人感激,说不定还会在进入墓穴之后,因为钻研透了你的路子而首先对你下手。” 见此,苏璃缓缓点了点头,慕修低低说道:“的确是如此,但这只血色鸾鸟终究是要将之击散,不然全部人聚集在这墓穴入口处,终会生乱。” 他说罢,并未继续说下去,但其心中也还是有着其他的顾虑,这个顾虑他从妖界带到了这里,但直至如今也都没有任何头绪。 苏璃摸了摸下巴,道:“鸾鸟是因阵法而生,如若破阵,那鸾鸟应该就是会散去了,但如今就是这破阵之法没有头绪。” 此时聚在这边的几个强者,虽然修为极为高深,但却也都是有着各自的顾虑,他们来到此地,所为的应该就不只是局限在这墓穴之中的宝物上了,是各有思量,如何愿意在这入口处拼尽全力? 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有效的破阵之法,不过几人沉思之际,不远处缓缓响起一女子声线。 “破阵之法......或许就在这只血色鸾鸟自己的身上。” 竹词仍旧是一直看着远处那片雪地上散落的碑石碎片,她想了想,随即就是听到苏璃等人的话,迟疑片刻,是低低说道。 “在那只鸾鸟......自己的身上?” 听得竹词的话,苏璃等人不觉是微微一怔。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七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五) 人界各个势力错综复杂,各大势力基本上都会在这人界的疆土之上,占据着各自属于自己的一片领土,而十二州域,则是占据疆土最多,实力在明面上来说相对较大得一个地域,处了十二州域,此时竹词还知道的,应当是还有着一个疆域。 当然人界不会只有这么两个地方,只是竹词所认知的,基本上就这么两个,连那疆域,基本上都是因为山河录知道的,山河录是记载各种异兽凶兽的宝录,基本上对于每一个出现在这山河录之中的异兽凶兽,都会用以极为丰富得词语来描述,而关于这只异兽或者是凶兽的生平事迹,还有各种信息,基本上都会记录下来。 不过这山河录流传甚久,其实大部分人可以轻易得到的卷宗都不算是特别正宗的卷宗,而是经过删减和改编的版本,但原本的山河录并不会消失,却会变得弥足珍贵,当然各大历史悠久的势力中也是会拥有着部分山河录真迹,只是绝对不会是完整的。 人界各大地域,多年争斗,最后实力最为强盛,且地域最为庞大的,还是属十二州域了。 十二州域有十二个大州,分别是幽州,云州,沧州,洛州,晋州,重州,东州,北州,中州,水州,锦州,灵州,其中幽州,云州,沧州地处十二州域大版图的南方地带,近水,商贸极为发达,也是人杰辈出。 而晋州,重州,东州,则是处于稍稍偏东的位置,武学门派甚多,而洛州,水州,锦州则是比较偏西的位置,至于北州,灵州,中州,则是处于偏北的方位,最最中心的地方,就是四方城。 四方城是十二州域中最为发达且繁荣的地带,同时也是皇城,是皇帝所居住的地方。 十二州域中,每个州域都有各自的帝王存在,而四方城是一个偏向中心的位置,权,财,还有地理位置都是在十二州域之中占上上品,而且四方城中人才辈出,是这十二州域的天都所在,换句话说,四方城的君主,说成是这十二州域的君主也不为过。 不过虽说十二州域中是以四方城为中心,而四方城的帝王也是帝位极高的存在,但是其他十二州域的帝王,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自然是不甘屈居人下,而且也没有人说明或者曾定下什么规矩,同一个姓氏不能同时霸占两个地方的帝王之位。 “这四方城也倒是繁华,我之前道是那幽州城沿海,是最为繁盛的地方,没想到这十二州域的皇城四方城,果真是名不虚传,如此气派。” 此时四方城城门之外,不远处的树林边排排站着三个人,站在中间那个个子稍矮一些的人,见得这四方城城门处人来人往,不觉是出声感叹道。 此人身形隐没在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中,脸是被那斗篷的兜帽给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片胡子拉碴的下巴,粗略看过去,倒像是个明明身形削瘦却非要穿不合身衣服的怪人,而且很明显是个男人。 就连她发出的声音都是低哑粗糙,就像是嗓子里边有甚么东西卡着一般,让人听着十分难受,这整个人不论是声色还是强调,还有衣着打扮,都是令得旁边过往之人,不住叹息。 衣着品味不同的三个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而且这衣着品味相差,也未免是过于多了些。 那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边的男子听得这些人的话,却并未过多在意,有时还发出“嘿嘿”的笑声,加上他那独特的嗓音和语气,倒是让先前与人吐槽之人感觉到一阵恶寒,是赶紧离去。 天涯身着白衣,长发高高束起,这人小时候长得就不错,如今历练几年,也是成年,长开了,而且也有了属于自己独特的气质,也好歹是个世家子弟,倒是不会亏了自己的这副好皮相,在来四方城前,三人商量着乔装打扮一番,天涯在着衣这方面显出了自己独特的天赋。 也是真的这一点才让竹词真切看出来天涯身上还是存着一些世家子弟所该有的特性,对于如此天涯表示师父你开心就好,不过天涯没想到的是本就没有来过四方城,相貌不为人知的竹词,却打扮得与平时最不相像的一个。 她甚至于没有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女人。 不错,那个把自己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边,说话阴阳怪气的“男子”,就是乔装打扮过后的竹词。 林绫虽然离开四方城已久,不过却也算得上是在四方城生活过许久,也是应该有着许多熟面孔,他才是最需要打扮的一个,此时林绫倒也与平时风格不同,面上粘了不少胡须,不过这衣着面容是天涯给选的,倒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只能说是多了些许“沧桑”。 他看着身旁的竹词,无奈道:“四方城可是十二州域的中心地带,是皇城所在,如果要往严格了说,那十二州域之中的其他州域,都是需要给四方城进贡的,而且在十二州域对外的大事之上,基本上都是要在四方城议事并最终决断。” 竹词点点头:“原来如此。” 天涯低低说道:“这四方城城虽然并不算是特别大,不过其中所该包含的东西,可是应有尽有,一个不少,许多商人基本上是常驻四方城,这里货物算是最齐全的,好吃好喝好玩,算是人界仙境。” 竹词笑了笑:“如此甚好,我倒也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去接触那林煜,先在城中歇息几天,好好想想对策,顺带养伤,这四方城我倒是从未来过,是得好好瞧一瞧。” 说着,她心中却是莫名难受起来。 竹词之前倒也不是没有离开过昆仑山,在外边的人世间闯荡,她那时候跟故绪一起游历四方,虽然是有着玄碧琴给自己的任务在先,不过倒也算是在四方闯荡,见过各种事情各种人。 如今来到了这最繁荣最好玩的地方,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而当初与自己一同闯荡之人,现今倒也不是两人之间生了隔阂而无法同行,可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远远比两个人之间生出隔阂,要重要的多...... 见竹词没有再说话,天涯眉头微皱,他之前倒是也从玖灵那里听来了竹词与故绪的事情,心中思绪极为复杂,不过却也不好多说,只是扭头与林绫低语。 之前还未曾接触仙山的时候,天涯对于四方城中的事情也是了解不少,他也自然是晓得当初那四方城中如今的皇室姓氏乃是叶,而在叶氏之前,则是慕氏。 而身为天家中人,了解的东西一般都是要比普通人多上不少,对于这叶氏以及慕氏两家,天涯还真是了解算是多的,慕氏一脉存在于一百多年前,而最后一个皇帝是慕奚,他在位期间,因为有着好友叶轻末相助,所以四方城和十二州域也算是顺风顺水。 不过在那慕奚之前的一代皇帝慕子忱在位期间,为了争夺后续的皇位,慕子忱的几个儿子算是勾心斗角了很长一段时间,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老四慕淮和老七慕修,只不过这两个前期斗得狠,后来竟是冰释前嫌,而且在后来的大乱斗之中,这两个人也都是莫名消失了踪迹。 当然很少有人知道这慕淮跟慕修,实际上本也不是凡界中人,而是妖界的四妖尊其二,砚棋跟琴色,说到这边,就不得不提到当初在那四方城中也极为出名的一个人,那边是当初的苏璃,以及苏家。 苏家极擅兵法与兵道,苏家之主苏城与当初的皇帝慕子忱乃是过命交情的生死兄弟,不过后来苏家一家却是遭到皇帝联合四方城另外一大兵法世家暗害,几乎是家破人亡,再后来城中事情发生太多,其他人也多是不了解其中究竟是如何后续。 身为兵家,最为可悲的事情,莫过于一家人一生一世忠心耿耿为了自己的国家和城池,却最终因为一次出色的战役而惹得自己本该效忠之人的猜忌。 当年的苏将军和他麾下的云破军,声名远远超出如今的沈府,因为他是四方城出来的人,当时的苏城,乃是这十二州域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最终得结局? 传言道,苏城出征疆域,却和自己的妻子双双死在那里,却传出苏家叛变的消息,苏城的妾室拿出休书带着自己一双儿女脱离苏家,唯独剩下一个独女苏璃,惨入大牢,后来趁夜逃出,却最终不过一个跳江自尽的下场。 后来才证实,这苏家之时,就是那时候的皇帝,还有另外一新起的兵家所精巧设计,而缘由,也不过就是一个声望极盛,功高盖主。 只是道这帝王世家,他们的家长里短可是不同寻常得紧,而且帝王心和帝王这个宝座,总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会让一个人生出莫大勇气和野心,也会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的慕氏如此,后来在慕氏消沉后篡位的叶氏叶氏如此。 叶氏早先在慕氏攥着皇位的时候,叶氏存在的,只不过并非在四方城中,而是在南边幽州,是幽州的王室,那会幽州的王室乃是叶姓,叶氏一族野心极大,看着时机抢了本属于慕家的皇位。 但是叶家这皇位其实坐得也不算是特别稳,根源处在于他们当初在幽州的时候,家务事就没有处理好,那会叶氏有一个旁族,是林姓,据说是当初创建叶家的时候,林家就在了,而且出了不少的力,后来只是因为林家之人性温和不惹争端,才是叶氏为主而林氏为辅。 哪里知道传承多少年后,叶氏为夺帝王之位,是开始迫不及待算计林氏,想要清除掉林氏一脉,独霸皇权,后来林氏自然不肯,就也将整个家族迁去了四方城与那叶氏针锋相对,后来说是林家反叛被叶家镇压了,但是天涯当初也听说过,林氏未曾灭族,仍旧有留存族人在世。 这一点叶氏也很清楚,所以叶氏一族的人在外出之际,有时候会称自己姓林,用意颇多,却也不便于细说,如今他们几个人来到四方城,林绫目的很明确,就是查清楚当年自己家人惨死的真相,以及他的姓氏,这个林字,究竟是不是那个“林”字。 至于竹词,此行最重要的事情,是查清楚那林晁的身份,以及他离开四方城,去昆仑山的真正目的,并且找到证据,借此回去昆仑山,名正言顺将林晁赶离昆仑山,也正好借此在昆仑山进行一场大清洗。 其二重要的事情,便是寻找灵山魂玉的下落,之前胤湮曾说说过这灵山魂玉,曾经是出现在四方城的一次拍卖会上,后而被皇族拍走,所以追根究底,竹词最终还是要与皇族之人打交道。 而对于天涯来说,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着竹词一起来,保护她,顺便是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身份,给前边那两个人所要做的事情,造成一些便利,而且天家虽然毁了,不过天家的所有财富和财产,可都是在天涯身上带着。 竹词本就是对于金钱没有什么概念,毕竟之前在昆仑山有昆玥和江调,再不济还有花以,她是自小物质上还什么都没有缺过,而在离开昆仑山后,有着自己的宝贝师父老妈子一般收拾东西生怕忘掉什么在先,也有着离山就遇到严卿在后,最重要的是后来就跟故绪一起走了,再如何也轮不到她付钱什么的。 再说了,如今的昆仑山算是穷得很,山中几次大难,仅仅是维修建筑物,还有请各种打扫的工人,补充山中物资和药物资源,还有招纳新弟子,衣食住行,哪里都需要银两,后来昆仑山又是一直受灾,再雄厚的背景也是撑不住的。 何况如今的竹词还无法动用昆仑山的财务。 至于林绫,他就更惨了些,他本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入山之后也是个小小弟子,每日吃喝住全都是在山中,偶尔做些任务赚些银两,就是买了修炼必须活着是外出吃点好的,因为山外没有什么亲人,他没有什么顾虑,是没有存银的。 所以如今三人行,实则全靠天涯的钱袋子撑着。 见天涯与那林绫窃窃私语,竹词晓得这天涯如今心思也复杂了些,之前离山得时候,他拉着玖灵嘀咕好半天,怕就是问自己与故绪的事情,如今大概是瞧出了自己的心思,不愿意令自己心烦罢了。 竹词抬眼瞧了瞧天,这斗篷虽然看似怪异,实则是特殊布料所制,两眼处的布料可以与灵力接触,从而使得她可以透过布料,看到外面的景物。 “走吧,先进城,有什么事情等我们找到落脚处再说。” 片刻后,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抬手拍拍那边还在说话的两人,轻声笑道。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八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六) 袭击云弦的这件事情,即便是北翼动用了整个星辰殿的力量,也未曾在此地找到过任何蛛丝马迹,就只是感觉得到此地经过一场恶战,而这场恶战之中留下来的气息之中,有一道属于云弦。 而这件事情却也就是到此为止了,谁也找不出更多与此事有关的痕迹。 北翼如今不管说是在仙界还是在六界之中的影响都是极高,几乎已经有很久都没有人能够真正为难到北翼了,毕竟北翼自身的修为和实力就已经是很强了,更别说他身旁还有一个与他情同手足的轩辕祸在。 毫无疑问,如今仙界能够将此事做到如此地步,让北翼都是无可奈何的人,几乎只剩下那么一个了,就是仙君轩辕祸。 轩辕祸后来性情大变后,仙界众人基本上也都是开始有些有意无意的开始远离轩辕祸这个人,毕竟轩辕祸自身的修为强大,而且能够接触到轩辕祸的人,基本上自身的修为都不可能低到哪里去,自然是可以感觉得到轩辕祸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而对于修道界稍微了解多一些的人,自然而然就能够弄清楚这股气息是属于邪道的。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的存在。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 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而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或许轩辕祸这个人本身的性格也不是特别像是邪道中人,但邪术这种东西,基本就是沾上就肯定会对自身有所影响,即便是这个人本身并不想将事情发展成为如今这种地步,但是只要开始修炼邪道,很多事情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而且现在的轩辕祸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之前的轩辕祸别人自然是清楚的,一直是在盘算着与魔界的大战,不过后来似乎是有所变化,但是这轩辕祸的思维大多数人本身也就无法看清楚,可是万一跟他有什么意见不一,不一就算了,万一被那轩辕祸给知道,心中有了芥蒂,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唯一能够比其他人更多了解轩辕祸的人,仙界也就只剩下一个北翼了,不过近期明眼人基本上也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北翼跟轩辕祸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好。 此时轩辕祸这样的举动,应该就是为了把北翼往外推,他好像丝毫不害怕自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以前的时候北翼也曾是感觉到过这轩辕祸是不想要自己继续掺和进他的事情之中,但是也一直是放不下两人之间的情义,所以也就一直在纠结犹豫。 但现在轩辕祸对于云弦动手,是彻底将北翼给推开了。 北翼一个人站在原地片刻,云弦如今凶多吉少,轩辕祸这个人如果还是像是以前那样的话,手下应该还会有些留情,但是如果如今轩辕祸的人格已经是全部变成那邪魄的一面的话,估计下手就不会留什么情面。 他们在此地搜寻了很久,也探查了很久,云弦的气息北翼是最熟悉不过的了,但是北翼在此地也搜寻了这么久的时间,却并未搜寻到丝毫属于云弦的气息。 而且那云家乃是被彻底给灭除了去,什么也没有留下,原本还是有着那异兽“知天命”在,还可以保护保护云家,但是应该是因为云弦此行回到云家,召唤了知天命的缘故。 云家在仙界其实甚少人知道,不过他们却是一种连仙君也要礼让三分的家族势力,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云家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股血脉,人数特别少,整个家族也不过几十号人,而这个家族势力庞大,倒也不是因为这家族中人每个人都有着极为强横的实力。 身为远古家族,云家是有着家族守护异兽的,但是召唤出这种异兽,需要实行很繁琐很复杂的准备,基本上百年才会有一次机会,但即便是如此,对于仙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每一个远古家族都有着各自的家族守护异兽,而每一个守护异兽,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这是除了远古家族所拥有的图腾玉之外,再无法寻出第二个的存在。 云家的家族守护异兽所具有的实力,就是那“知天命”。 所谓“知天命”,顾名思义,就是预知未来之事,不像白泽和玄碧琴那般神奇,能够探知往昔事,不过却是可以预知未来事,异兽所具有的这个能力,与前两者又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白泽同为异兽,所具有的能力,就是通晓古往今来的事情,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能够知道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到死亡时所会发生的事情,大到这个人是正常老死,还是死于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小到他每天晚上睡觉会翻几个身。 而且白泽的可怕程度不止如此,他不仅会晓得这个人今生得全部事情,还能够知晓这个人的前世来世,甚至于是往上再推几个时代,他都能知道。 所有人在白泽面前,就像是透明般的存在,他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不过如此的情况,在白泽面前也要分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他自己不可以掌控。 就比如这个人的前世今生以及来世之事,白泽有可能在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就全部知道的,也有可能很久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日后不再相见,那么白泽也自然不会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所以白泽这个人适合随性生活,因为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身旁之人的前世今生还有来世,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说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是他特别想知道这个人的什么事情的时候,机缘却是迟迟不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知。 而且白泽与其他拥有预知能力的个体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知道,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倒不是说什么说了就会降下天罚让白泽粉身碎骨之类的,是他完全就说不出来,算是一种言灵,不仅说不出来,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告诉旁人。 而玄碧琴,是可以通宵往昔事,也可以预知未来事,而且更擅于编织幻境,将那些事情更完好得呈现在人的眼前,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玄碧琴能探知的人,是有数的,而且还是有着特别显然的限制。 那就是只能够探知死人的前世今生,或者说是无魂之人的前世今生,而且最坑的是,玄碧琴所探知得这些事情,事主和本人并不会看到丝毫,只能够听到音乐,而能够看到那个幻象的人,唯有玄碧琴的主人。 云家的这个异兽,就不一样多了,它可以在固定的时候,把这个人相关的全部事情,都显现在自己手中抱着的那面银色镜子上,而且可以投出极大的影像在水镜上,而且并无任何禁制,谁都能看到,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或者说是禁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 这是云家那异兽“知天命”的可怕之处,不过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百年只能够这么探知一次,而且还要在探知之前,做极为繁琐,且充分的准备。 轩辕祸必然是抓住了云家此番正是虚弱时候,才会出以雷霆一击,将云家彻底剿灭,应该是害怕留下什么破绽,云弦被杀,大概也是如此原因。 北翼历经大变,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蓦然间他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人。 月见。 那是仙界司药的茯苓尊者座下最出色得一名弟子,却也是茯苓尊者戏妤座下年纪最小,入门最迟的一个小弟子。 这茯苓尊者本是天地间的一株灵药,后而得道成仙,医德高尚,且灵力无边,名声极大,在仙界安了家,被轩辕祸留下,给了一个司药的仙职,也算是自成一个医药的派系,而她的座下弟子,仙童,大多都是些药材所化的精怪。 月见草算得上是人世间常见的一种药草,并不稀奇,而灵草的灵性,大多数时候取决于这株灵草的珍稀性,毕竟越是珍稀得药草生长得地域越为罕见,就越是凝聚了天地灵气,当然也不乏许多运气好的普通草药。 这月见,是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去寻得茯苓尊者,拜入师门,勤奋好学,因为这月见草生命力极为顽强,不管在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够顽强生存下来,月见是承袭了月见草的如此习性,即使在茯苓尊者得那个师门中备受排挤,却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学出了许多名堂。 如果说茯苓尊者在仙界安家之后声名鹊起,就已然不再常离开那个位面,极少随便为人诊治,虽然是到处云游,却也只是凭眼缘了,也就是俗话说站得高了,人也出名了,心境自然也高了些,而月见就像是一个跟在大医者身后的小医童,不论什么事情都勤勤恳恳,没想到却因此在外得声名竟是赶超了自己的师尊。 说起来当年北翼跟着月见有过一段故事,而且这故事之中还穿插着其他的人,这个人就是浮雪山前任掌门重羽。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怎么说呢,月见虽然出身卑微,却有着自己的傲气与傲骨,当初的重羽过于轻挑,是月见所远远瞧之不上的,反倒是当初的月见还有着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北翼。 当初北翼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当初重羽也是在追求月见得过程中,成长了很多,逐渐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性,到后来却也只是被月见接受,成为了朋友。 在那时候月见身边其实并没有几个亲近的人,重羽成为了她那时候心中最看重的人,但是从头到尾,月见就没有喜欢过重羽,一切都只是重羽的单相思。 月见跟北翼的故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倒也是付诸真心过,也曾开心快乐,但其实并不能够算的上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 虽然月见没有喜欢过重羽,但是重羽却是在那个时候,成功走进月见心中的仅有的几个人,或许当初出生卑微,本就是独自一人的月见,是把重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又顽强又倔强的人,本该一尘不染,保持着当初她所自生的气度和倔强,不为外物所动,却在最后,成为了爱情里的尘埃,在这片尘埃之中,月见把自己从一个孤傲清冷的白月光,变成了混入泥泽无法辨别的微小尘埃,最终覆灭。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九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七) 北袖在听得那人讲述此地残余气息以及众人推测之际,就是下意识看了北翼一眼,而北翼面色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颇是熟悉北翼得北袖,却是晓得这人此时周身气息极为不稳,稍微严重一点,怕是就要崩溃,就一直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绷不住了。 念及轩辕祸,北袖也不知道此时该不该将之前竹词等人告诉她的那些有关轩辕祸的事情,转告给北翼,虽然她原本回来仙界的目的之一,就是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北翼,使得北翼彻底打消对于轩辕祸的维护念头。 但她也并未料到在回到仙界后,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许是因为之前昆仑山大难,后来北茫又是重伤昏迷不醒,北袖遭遇太多,心中也崩溃太多次,如今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竟也撑得住自己的情绪,其实多也是见到北翼如今的状态并不是特别好,所以北袖逼迫自己不能够再如之前那般,撑不起情绪,反倒还要给本已然是心境大变的众人增添麻烦。 北袖对着刚刚那人点了点头,就是示意他退下,随后自己是缓缓走到北翼身旁,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低低唤道:“父亲。” 北翼却似乎是并未听到北袖的声音,只是保持着之前的那副模样,一动不动。 北袖见此,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见北翼如此模样,也是作罢。 此时此刻,对于北翼来说,或许让他一个人安静思索,一个人冷静一会,才会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吧。 轩辕祸这个人的名声,说白了,其实在六界之中都算不上是太好,不过俗话也说得好,人心隔肚皮,外表看不清,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外人所了解的轩辕祸,不过就是他当年所展现出来的那般罢了。 而当年轩辕祸所展现六界中人面前的,就是从人家魔界抢回来一个新娘子,还不是跟一个普通的魔族抢,是在跟人家魔族的魔主胤玄抢妻子,当初的胤玄和那灭雪,几乎是都已经喜袍加身,就差个拜堂入洞房,甚至于有传言说灭雪都怀孕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一人单枪匹马硬是闯进魔界去,生生搅毁了人家的婚宴,而后自然是寡不敌众,险些死在那里,后来逃回仙界,就是反手发动了战争,那一次仙魔大战,比之几百年前得那一场仙妖大战,都是要更为激烈。 几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乃是爆发于妖皇风紫跟叛逃出妖界的前任妖皇丈夫宫邀,那宫邀当初犯了弥天大错,斩杀妖界数人,且还摔死妖皇风紫刚出生得孩子,就此两人决裂。 后而宫邀逃离,在六界之中各处游走,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后而不知为何竟是遇到了独身前去雪神域为妻子寻找救命灵药的前前任仙君惊宵,后而惊宵死在雪神域,宫邀却是拿着惊宵得仙印归来,担任了仙君一位。 在宫邀担任仙君一位后,仙界许多原本的仙家都不是很服气他,纷纷脱离仙界,当年的那位仙界仙君之下第一人,仙殿醒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辞去仙殿的仙位,终日醉倒竹林,直到后来爆发的仙妖大战,陨落在那大战之中。 后来的仙妖大战,是宫邀刻意挑起,两界战争激烈,妖皇重伤逃回,四大妖尊失踪疑似死亡,妖界损失惨重,惨败而归,当然仙界也不怎么好受,也因此而死去不少人,后来宫邀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这一场仙妖大战。 他似乎要的就是妖界的损失惨重,而仙界如何,他这个本属于妖界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在乎,后来宫邀消失,先是本已死去的仙殿醒烛强势回归,否认了宫邀的仙君之位,却也拒不接受自己承接仙君之位,而后就又是终日醉倒,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那就是桃林。 后来据说醒烛是受了情伤,而且似乎在仙妖大战之前,仙殿醒烛所中意的那位云涣尊者,也是死在那场仙妖大战之中,并且没有在百年之后回归,可能是真的死了,所以醒烛才会如此伤心。 不过再后来一点,醒烛似乎是好了一些,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看到这位如今开始越来越不修边幅的仙殿开始频繁往人界跑,一住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甚至于后来这仙殿醒烛还收了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就是岚烬,许多人都说他已经走出当年的创伤,但是到底如何,还是得看人家自己,外人能做的也就是猜猜。 当年因为仙妖大战而死去的不少人,不管是仙也好,妖也好,都在一百年之后,断断续续奇妙归来,比如仙界的仙殿醒烛,和酒仙巳祈,以及妖界的四大妖尊,不过这些人在现身后,都从未谈及过百年前得事情,后来澄清了当年之事,不过一场误会,全部是由东海的那柄神器海神戟之中的意识所为,就是所有人都被一把三叉戟给耍了。 后来那三叉戟为妖界当今的妖皇,也就是上一代妖皇风紫的女儿宫蔷所毁,当然只是毁去了海神戟之中的那股意识,并非摧毁海神戟,而且是又重新扶起了东海一位鲛人海主,名唤海雾,算得上是最终和平。 至于在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轩辕祸在醒烛回归后,又突然现身,推脱不成,就接替了仙君之位,别说这个一向只知道提着刀打架的莽夫一般的人,在挚友离去后,接替了挚友的位置,还真的把仙界给管理得头头是道。 就是后来有些变味。 因为仙妖大战事毕之后,几乎只是稍稍平和了不到一百年,仙魔两边得气息就是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十分严肃,终于在海主海雾的名声传扬出的时候,仙魔大战最终爆发。 而那场仙魔大战,可比之之前的那场仙妖大战要激烈得多了,而且牵扯众多,仙界轩辕祸的原属部下,还有当初仙界的战神扶苍,以及青丘境得那位九尾狐青抉上仙,还有的就是魔界的另外一种极为特别的种族,名之冰蓝,冰主沐千雪不知为何会最终被牵扯进来,但总归也是被扯了进去,还有的就是原本栖息在遥远疆域的九婴尊者。 这些传出去都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全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被扯进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且除了轩辕祸最终活着,几乎所有人都消失在那场战斗中,只有少数几个,重伤回归,至今仍在闭关与世隔绝。 还有人传言道,说是那个时候,把人家饕餮跟冥路出来的一位尊者据说尊号为冥尊,也都是给牵扯了进去,总之要是说起来简直是十分复杂,没人能说个清楚。 而这仙魔大战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仙君轩辕祸要跟魔主胤玄争夺一个女子,那女子名唤灭雪,本是属于仙界的人,但是却自小被魔界掳走,在魔界长大,后来被仙界带回去,却跟魔主胤玄生了情谊。 轩辕祸自小喜欢那灭雪,当初没能阻止灭雪被人掳走,一直懊悔,后来偶然跟胤玄相识,两人皆是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见面就打架,后来打出了感情,又一起历经生死,也算是结交,不打不相识。 本该是极好的兄弟情,而且这两个人在仙魔两界的地位,足以促进两界友好和谐的发展,还能改善改善关系,哪知似乎命里注定仙魔不该如此和谐,偏偏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看到了在魔界之中的灭雪。 即便是过去十几年,轩辕祸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阿雪妹妹,于此轩辕祸跟胤玄两人的战争爆发,毕竟牵扯到感情一事,这两个又都是痴情种,谁也不肯罢手,他轩辕祸拥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而胤玄却有后来的相守相伴,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灭雪喜欢的人是胤玄,而非轩辕祸,她只是把轩辕祸当做哥哥,但如此一说两边都是至亲的存在,无法做出割舍,是里外不是人。 而即便是灭雪,最终也没能阻止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而争锋相对最终大战一场,最后的最后竟会演变为仙魔两界的交战,还把双方许多好友,这世上数一数二得强者都纷纷牵扯进来,死伤无数。 但是那个时候的灭雪被人禁锢,等到她拼力挣脱,战事已然结束,尘埃落定,魔界惨白,仙界损失惨重,她最终也是消失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后来魔主胤玄,以重伤之躯出现在一处断崖,消失在风雪之中,气息也是消失,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至于灭雪,有的人说她追随胤玄而去,还有的人说后来轩辕祸过了很久终于娶妻,却极为低调,从不让外人见到,而那个人就是灭雪,猜测纷纭,但再无了解当年那事的人出来辩解或者是澄清了。 两次大战,仙界皆是胜者,但是似乎又不是胜者,至少在外界看起来,仙界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不管谁胜谁负,都无法撼动整个界位得地位,能够影响的,就是帝王之位的交替,和势力的替换。 仙妖大战之后,宫邀对仙界的统治,风紫对妖界的统治都结束了,而仙魔大战之后,胤玄得时代直接终结,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当今得魔主,胤湮。 至于轩辕祸,他似乎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而北翼,就是当初跟随着轩辕祸,一同经历过这些的人,而且是唯一的那一个人,当年的轩辕祸与北翼的交情,甚至于是超过了兄弟情义并未出现破损的胤玄,所以当初的那些事情,北翼全都知道,包括轩辕祸心中的痛苦,纠结,憎恶,崩溃,乃至于最后的疯狂和决绝。 当然北翼也从不否认当年后期得轩辕祸的确是有些不正常,但那些事情本也不太能够以常理来推测,毕竟这是轩辕祸从小的青梅竹马,他与灭雪先遇到的,可偏偏造化弄人,最后出现了这么一个胤玄,而且自小轩辕祸生活过得并不算是快乐,灭雪算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轩辕祸是想要跟灭雪长相厮守的,再不济,也要做一对红蓝知己,可话心肠,结果最后这一道光声泪俱下跟他将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兄长。 换谁谁不难受,轩辕祸自幼就是被当做担大任之人来培养,每天都过得很压抑,脾性也自然得不到解放,他会在那个时候反复崩溃痛苦,最后发展为疯狂,却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当年北翼并未怀疑,但后来的时候越来越长,轩辕祸的性情也是开始大变,就连当年最懂轩辕祸的北翼,都变得有些看不透轩辕祸这个人了。 直至如今的轩辕祸彻底大变,乃至于是有了修习邪术的征兆,北翼惊惧之余,心中想到的却也并非是失望至极,要与之割袍断义,弃了这兄弟情,而是翻遍了自家得藏书,想要寻找哪怕只是蛛丝马迹,都想要救回这个人。 到最后的确是找到了些线索,是琼萝告诉他的线索,但同时也告诉他这无解,她将先前北翼心中一直紧紧关着的那扇窗推开,但是却打开风口袋往里边吹了一大片冷风。 琼萝也救不了轩辕祸了。 但北翼没有放弃,只是后来他在慢慢尝试接触轩辕祸,寻找救回他的办法得同时,却也是极为清晰得感觉到了轩辕祸的抗拒以及躲避。 轩辕祸似乎是打算将北翼往外推了,即便如今这世上轩辕祸身旁的可信可靠之人只剩下他北翼一个,这令得北翼心中越发担忧,他本是不打算放弃的,因为他不想眼睁睁放弃这个兄弟。 直到现在云弦出事。 北袖见北翼一动不动,似乎是悲痛过度,叹息都不敢发出声音来生怕刺激到他,是拍了拍北翼的手就是远远躲开,而在她走远后,北翼木然转了转眼珠,随后他抬眼望了望天,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只是良久,他竟是笑了两声:“了解我的人知道做什么可以彻底断了我的念头,阿祸,你真的成功把我推开了。” 虽是笑声,但无半点笑意,尽是苍凉。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八) 这清择毕竟是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有关于修习阴阳道的入门秘籍,而且基本上也没有遇到过什么修为比较高深的术师可以教他什么,所以他完全就是凭借自己的摸索,来一步一步修习阴阳道,对于很多东西都还抱着半知半解甚至于说是根本就不了解的状态。 而他在知道守魂灵这种东西的存在之时,也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拥有一只先天的守魂灵,所以他必然是要去寻找一只合适的妖怪魂魄来将之炼成自己的后天守魂灵。 因为清择对此了解甚少,所以他所认为的召唤守魂灵所需要的那个魂魄,是必须被自己亲手斩杀的妖怪,这样才会真正为自己所驱使。 而他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大的背景也没有帮手,所以稍微强大一点的妖怪几乎清择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在其死后取其魂魄将之炼成自己的守魂灵了。 自然而然这清择就想到了当时在那些山野间,因为机缘巧合而可以凭借自身的能力而进行修炼的妖怪,这些妖怪一般修炼都是靠自己的摸索慢慢前进的,一般如果不是天赋特别强大的那种,又没有足够的机缘,都是十分弱小的存在。 而清择选择的那片山林,正是当初苍和一家人所生活的山林,而那一带也几乎只有他们这一窝狐狸机缘巧合下开了灵识,也是因此而可以进行修炼,不过即便是可以修炼,却也并不算是有多么高深的修为。 当初清择遇到的那一只狐狸,是苍和的母亲,而在那个时候,苍和才刚刚出生没多久,这只狐狸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却也仍旧是撑着自己尚且虚弱的身躯与自己的丈夫一起出门来寻找食物。 对于寻常的野兽来说,获得开灵的机会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这一窝的狐狸也只是母亲与父亲有着微弱灵力可以进行修炼,但是他们结合所生下的几个孩子里,却只有苍和这一个是天生具有灵力的,至于其他的几个,都是根本没有伴生灵力,而且后天也没有如他们的父母一样开灵。 所以当初在清择遇上这只母狐狸的时候,很轻易就是将之斩杀,因为这只母狐狸本身修为就不算是特别高,而且刚刚产过子还很虚弱,不过她临死前是给自己的丈夫发出了讯息,本意是要他赶快逃走,但因为感情深厚实在无法割舍,所以那只公狐狸并未逃走,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相救。 但因为清择动手太快,最后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也只不过是那只母狐狸的尸体罢了。 清择那个时候也没来得及去吸收或者说是炼化那只母狐狸的魂魄,只是见到这只公狐狸身上同样具有灵力波动,就想着不如多做一份准备,反正也是顺手得事情。 这两只狐狸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因为它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而且灵识也并不如人类完善,对上本就是懂得一些术法的清择,他们自然是毫无办法。 清择在斩杀掉两只狐狸之后,就是立即尝试炼化尚未消散的魂魄,却是发现不仅无法炼化,甚至于还险些被那两只狐狸死后神魂所化的凶魂给伤到。 即便是缺乏对于阴阳道的理解,这种时候清择也自然是晓得了或许这并非是炼制守魂灵的办法,妖怪如果是为人所杀,死后必然会带有怨气,而有怨气在,生前神识又不是太过成熟,就极有可能在死后化为怨灵,或者说是凶魂。 而后者往往就像是鬼界的厉鬼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怨气,不存一丝一毫的理智,所拥有的就只是一丝执念或者说是恨意罢了,这样的凶魂,又怎么能够炼化成为是守护人神魂甚至于说还可以抵人命的守魂灵? 即便是再迟钝清择也该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他很快催动术法清除掉这两只狐狸死后所化的怨灵,就是开始继续寻找这山野中还存在的妖怪。 但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一只拥有灵力的妖怪了,直到好几天后,他才是蓦然间感受到有一处有极为微弱的灵力波动,而在赶到之后他却只是找到一处狐狸窝,而且此处血腥气甚浓。 不过血腥气却不是那狐狸窝里发出来的,而是因为这狐狸洞的洞口有几只狼,夜中几只狼绿幽幽的眼睛极为渗人,更何况那时候是雨夜,不是还有闪电,清择赶到的时候就闻到极浓的血腥气,走近之时正好有闪电亮起,所以他也正好看清楚那几只狼牙齿间沾染的血液,以及倒在狐狸洞口的几只狐狸。 那几只狐狸有的已经死透了,肢体都被那几只狼给叼走,还有一只没死透,但是少了一只耳朵,似乎是感应到清择赶来,它往清择这边看了看,似乎是在祈求。 听到此处,竹词不觉是道:“这清择不由分说就是出手斩杀了那两只狐狸,只是为了给自己召唤守魂灵而做预备或者说是做实验罢了,不说他有什么错,这人本性也极为冷漠,如何能为这狐狸而出手?” 不过说完,她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低低补充道:“不过也说不准。” 苏璃笑笑:“是啊,也说不准。” 慕修顿了顿,则是继续说道:“守魂灵这东西对于术师来说,尤为重要,不仅关系到后面的修行,而且是关系到日后术师在突破某些境界之际时,所会经历的一些生死关,没有守魂灵就是必死,所以说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他会如此旁人也无法说甚么。” 竹词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是苦笑道:“正是如此。” 她之前听到这清择的故事觉得这人不由分说就是斩杀了那两只狐狸,而那两只狐狸刚刚产子,母狐狸身子虚弱还是撑着出来寻找食物,却就这么被清择斩杀,无法想象那一窝小狐狸没有父亲母亲之后又该怎么办。 但清择那个时候又怎么知道这一对狐狸还有一窝小狐狸需要照顾?又怎么知道这两只狐狸修行不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清择身为一个野路子的术师,比正道的术师所要注意的要更多,所以对于守魂灵他应该是必须才是,没有守魂灵,他就要死,所以清择的行为其实并没有奇怪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吐槽的地方。 只是竹词听得这故事,心中揪得难受,无父无母这种体验太过难受,父亲母亲面对离别的无力感,而小狐狸对于这生离死别的不知情和懵懂,竹词如何能不难受? 故绪与竹词身世其实差得也不多,但他自小比竹词所收到得待遇要好那么一点,他有着一个狐言一直跟在身边保护,从未听到过旁人的闲话,竹词自小是听多了这些话,无数次想想过自己的父亲母亲,所以对这件事情,从来都是看得极重。 见得竹词面上的苦笑,故绪心中微微一揪,随即是握紧了她的手,随即抬眼看向慕修:“那个狐狸洞,可否就是那苍和所住的狐狸洞?” 此言出,周围几人也并未有惊讶之色,慕修讲述的就是苍和这只狐狸的故事,虽然一直没有讲到这只狐狸,但是所讲之事,不会与这只狐狸相差过多就是了。 慕修点点头:“不错,那洞口的几只狐狸就是洞中所剩下的几只小狐狸,没有开灵,不懂修炼,神识不全,也没有父亲母亲的庇佑,夜中狼群觅食,没有嗅到成年狐狸的味道,自然就来找狐狸洞的麻烦。” “那几只小狐狸,论体型自然也不是狼得对手,尤其是突然受袭,不过当初清择有着一点疑惑,那就是为何这几只狐狸会全部都停在狐狸洞洞口?而不是在里边?” 洛隐道:“既然是狼群袭击,那么必然是进了狐狸洞,后而是那几只小狐狸跑出来,把那几只狼也引了出来。” 慕修点头:“不错。” “它们应该是在保护着什么。” 苏璃长长叹了口气,低低说道。 是啊,它们是在保护着什么,那个洞里两只成年的狐狸早已死在洞外,洞中剩下的,就是几只饥肠辘辘不知道怎么觅食的小狐狸,还有一只刚刚出生的狐狸崽,这只狐狸崽就是苍和,而苍和天生伴生灵力,应该极受家人重视。 剩下的那几只小狐狸,即便是尚未开灵,灵识也未成熟,却也晓得拼死保护自己刚刚出生的小兄弟。 竹词默不作声,心中很是难受。 “清择看到那只将死的狐狸的目光,最后是选择出手赶跑了那几只狼,但那只狐狸濒死,也没有被救回来,他似乎是因为猜测到什么,把那几只狐狸的尸身给埋了,随后又进洞去找到了之前他所感受到的那股灵力源头。” 当初清择选择出手赶走饿狼究竟是出自于如何的心态,如今已经是没人晓得了,但是至少他最后还是救下了苍和,可苍和又是那个唯一有着灵力的小狐狸崽。 慕修似乎并不打算再继续多说了,毕竟这种故事有些沉重,讲太多,对于几人的心态都不是很好,对于苍和的事情,他只是几句话粗略盖过。 “清择带走苍和,将之好好养起来,是想要等到苍和愿意的时候,使之自愿成为自己的守魂灵,而后他偶然间在野外捡到一只野鸡,本打算吃掉,却被苍和制止,这只所谓的‘野鸡’其实是只血脉不纯的鸾鸟,名唤雪又。” 听得此言,周围几人面色皆是一变,随即是不由得朝不远处那只仍旧在墓穴口上状似假寐的血色鸾鸟,随即又是看向慕修。 不过慕修却并未再多说了,只是道:“事后的那些,师父也不是很清楚,他并未跟我细说,只是说过这只鸾鸟后来成就非凡,她的血脉虽然在本族不算特别强大,但是在其他领域极为出色,只是后来却也发生过一些事情,雪又跟苍和生了情,但雪又跟本族的恩怨太过复杂,苍和跟清择之间的恩怨也太过复杂,清择与雪又之间又横着恩情,苍和也曾有恩于雪又的族群......” 说到此处,慕修并未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抬眼看了看周围几人。 故绪听此,不由得是摇摇头,没有说甚么,竹词低低道:“果然是很复杂啊......” 慕修道:“后事就不是很清楚了,后来苍和为救雪又身死,雪又将他的后腿腿骨带走,削刻成了狐骨笛,这是狐骨笛的来历。” 苏璃道:“你很完美得避开了故事的全部主线,而是讲述了一个无关人员的前期故事跟心态,不过这一点倒也让我们晓得了这血色鸾鸟或许真的如之前所说,是在等待着什么。” 故绪顿了顿,道:“既然会与狐骨笛起反应,这制造出这只血色鸾鸟之人,应该就是雪又了,而她在等待了,大概率就是苍和。” 慕修听得苏璃的话后,只是低低笑了笑,随即听到故绪的话,点点头:“这支狐骨笛后来被雪又送给了九尾天狐,后来的事情你们也大多晓得,离樱失踪,狐骨笛也就跟着失踪了。” 洛隐犯了难:“这如今狐骨笛是到了,可是这么个苍和又该去哪里找?” 苏璃道:“苍和必然是再也无法找一个给她了,我们如今的目的也只是引着这只鸾鸟飞过地上的阵法,使其身上的血液溅落,落到那些石块上破阵,所以仅仅是狐骨笛的话,或许可以做到。” 竹词也是思索片刻,道:“如果狐骨笛的确可以奏效,那么就需要一个人拿着狐骨笛来引导那只血色鸾鸟,不过那血色鸾鸟的身躯过于恐怖,如若是使用防身屏障未免过于消耗灵力。” 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簪子,道:“这枚簪子自带一个小型结界,隔绝自身不与那血色鸾鸟的身躯接触,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消耗极少的灵力催动即可。” 这是之前书白留给竹词的簪子,这样的宝贝本不该在外人面前显露,但此时苏璃跟慕修在此,对于这两个人竹词是极为信任,而且他们两个人就是此处最强的存在,竹词敢将这宝贝露出来,旁人也自然是不敢轻易生什么心思得了。 苏璃笑道:“如此一来甚好,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那么现在就剩下两个问题,狐骨笛究竟对那鸾鸟有没有用?如若是有用,那么负责引导的这个人又是谁?” 静了片刻,故绪轻轻笑了一声:“如若是狐骨笛对之都没有用的话,那么怕是这世上再寻不到什么可以令得这雪又为之动容的东西了。” 说罢,他又是轻声道:“而狐骨笛认主,且又能将之能力完全发挥出来的人,在场的怕是也只有在下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一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九) 对于苏璃跟慕修来说,尤其是对于苏璃,谈及墨道,也就不自觉也会想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血凰一族一个与墨道几乎是同处同一时期的强者,叶曦。 当初苏璃是在血脉觉醒后,因一些事情去往凤凰一族,在五凰池底进行得血脉觉醒,也就是在那个五凰池底,她见到了血凰一族的老前辈,叶曦的残魂,与此同时慕修遇到的,是也藏身在五凰池底的幽冥猫先祖残魂,墨道。 说起来这两个人还是有一些故事的,不过苏璃跟慕修也不算是特别了解,只是竹词如今还依旧清晰得记得,那叶曦乃是真正的一代强者,当初他本可活过那场大浩劫,以自己的本体,但是最终为了救墨道,两个人算是保住了性命,却是全部变成残魂之态,沉睡许久,记忆也残缺大部分。 可以说,在他真正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了,然而或许是因为年幼的时候心中那些憧憬,叶曦后来还是选择离开凤凰一族外出游历,但是却感受不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而在他长大后的生活中,最有乐趣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墨道的相遇了。 叶曦和墨道的相遇实在不算美好,墨道这个人,脾性顽劣得很,他和师兄弟同是外出游历,却耐不住性子,各种捉弄戏耍,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妖也一样,墨道的修为在那个时候自然是不如他的师兄弟的,在血脉觉醒之前,墨道只能算得上是一只天赋很不错的妖,算不得多么出众。 所以在叶曦见到墨道的时候,是看到因为被扒光衣服而羞得不得不恢复本体缩成一团,被倒掉在歪脖子树上的一只小小黑猫,因为是夜中,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到。 叶曦听到求救声自然就去看他,心中很好奇,但墨道是死也不肯将他被如此绑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而叶曦觉得他这个人很有趣,也禁不住他的好说歹说,还是将他好好放了下来,还借了他一套衣服穿,墨道见叶曦年纪轻轻修为却甚高,不由得奇怪,询问他来历。 而叶曦也是不怎么外出,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无论是谁问他的身份,都特别老实得说出来,那些听到他血凰之身的人无一不是面露惊惧之色,随后也是对他避而远之,叶曦早就习惯了如此待遇,所以在看到墨道听后并未发生变化的面色的时候,叶曦倒是不觉惊讶。 不过在墨道说出他本家乃是有幽冥猫一族之时,叶曦也是释然,难怪,血凰与幽冥猫齐名,而且两家气息气脉相近,关系也极为亲切,先前那些人对他那般态度是因为两族地位不一,本就无法正常相处,但是墨道不一样,身为幽冥猫,确实没必要对一只血凰产生多么特殊的情绪。 墨道惹毛了几个师兄,自然是不敢回去见他们,一直粘着叶曦不肯走,而叶曦原本打算独自离开,墨道一直缠着他,他自然是没法的,两人这般一起同行,倒也是游遍千山万水,过得开心,墨道本就爱玩,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外出,听闻叶曦没有什么目的地之后,墨道自作主张带他去他所喜欢的地方游玩观赏,叶曦逐渐觉得此次外出确实收获颇多。 而在临别时,墨道曾邀叶曦与他一同去幽冥猫一族玩,但是考虑到凤凰一族,叶曦就没有去,而是直接回到凤凰一族,不过却与墨道约好几年之后再次去相别之地相见,哪知这一次出行,两人皆是受益匪浅,回到凤凰一族中之后,叶曦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情况很不好,他强行抑制住自己体内紊乱的妖气,一步一步艰难回到自己的山洞。 他是终于感受到一丝邪凰真焰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此次心境的舒畅与大变化,他的境界再次提升了。 这一下把凤族那些长老们吓了一跳,想要帮叶曦一些什么,但是却一一被慕修回绝,他只身一人回到自己的山洞中去开始闭死关。 长老们不傻,自然晓得叶曦身体发生了变化,可能就此就能唤醒他那体内所隐藏的邪凰真焰,要知道他的这种有邪凰真焰所隐藏的身躯,导致了血凰一族的混乱,他自己的父母大概也因此而死亡,至于他自己,也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收到那般对待。 没人敢去打扰叶曦,那个时候血凰一族分为两派,僵持不定,若是在此刻叶曦这个引起血凰族内部分歧的人出了什么变动,想必是会直接影响血凰一族最后的政权与归属问题。 凤凰一族比较偏向一边,所以才会那般对待叶曦,想要他变得更强,召唤出邪凰真焰。 叶曦这一闭关就是十余年,跟墨道相约之事自然不了了之,而墨道在哪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叶曦出现,最终黯然离去,哪知在回族的路上却是不小心遭遇到了敌人的埋伏和攻击,拼死捡了一条命回到幽冥猫一族之中。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身受重伤,几乎就是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族中人对此毫无办法,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墨道身周突然出现一团血红色的氤氲,逐渐变多,将墨道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是缓缓散去,然而在那红色氤氲消散之后,墨道身上的伤居然奇迹般得好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的妖气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众人瞧清楚之后皆是极为震惊,因为墨道的妖力在逐渐发生质变,这证明他的血脉在觉醒或者说是在变异,没想到这番遭遇,竟是给他带来这般大的机缘。 然而只有窥探了叶曦过往的苏璃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当初尚在闭关之中的叶曦所为。 当初叶曦闭关,确实是因为感受到了邪凰真焰的气息,但是后来在闭关时间久了之后,他又仔细搜寻一遍,根本没有找到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一股据说和邪凰真焰有关的气息,但是之前跟墨道在外界中的经历也着实使得他的境界得以提升。 只是这么一修炼,一瞬就是几年,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两人当年再次相见的约定,但是修为未完无法出关,但是他又忧心当初的约定,便是释放出自己的妖魂前去查看,哪知正好是瞧见墨道遭遇袭击的那一幕。 但是他在那边的只是妖魂而非本人,无法发挥更多的作用,只得竭力帮助墨道逃脱,在他又成功脱身之后,赶去幽冥猫一族,却见到奄奄一息的墨道,而他的族人皆是束手无策,叶曦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妖力渡了一些给墨道,但是他的这一举动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所以幽冥猫一族的人都以为是墨道福大命大,如此才活下来,还因祸得福,血脉觉醒。 也是因为这一次将自己的妖力渡给墨道,叶曦的闭关又是延长了几年时间,好在他本身也是突破了一个境界,这些损耗只要修炼及时,也能够补回来,但是此时除了叶曦和此刻见到如此的苏璃,再无第三人知晓。 在那之后墨道也是开始闭关,他那血脉在幽冥猫一族只要觉醒过来,就是一种极强的血脉,如他在血凰一族中的地位一般,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多,而且族群内的氛围也好,墨道的处境却不会如叶曦一般,甚至于他过得还十分好。 但是叶曦丝毫没有因为如此而心生不悦,反倒是为他开心,可以说在叶曦这么多年的寿命里,真正想真心对待的人,竟只有一个墨道而已,莫说当初只是费些妖力,更多的东西叶曦都愿意给,那是这个世间,唯一真心将他当做朋友,也真心待他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关于叶曦跟墨道的事情,当初苏璃在妖界事毕之后,曾钻进那藏书阁,找了足足好几个月,才翻出些许秘辛,还是偷偷跟着慕修去了一次凤凰一族,钻进人家的藏书阁翻了许久,才是了解到这些关于叶曦以及墨道当初的事情。 说到底,今日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会来到雪神域趟这趟浑水,也是因为有人在外界大肆宣扬,将本属于雪又的墓穴改成了墨道的墓穴,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又是连带着当年墨道之名以及所属种族,都给说了出来。 而且如今这当世强者之一琴色手中的灵兵绝响,也是出自那墨道之手。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绝响乃是当初幽冥猫族的祖宗墨道所铸,且当初直至墨道死前,也就是当初那场大浩劫到达之际,这柄灵器也从未开过刃。 他本也不是做给自己的灵器,墨道当年费心费神跟铸器大师学习铸器之法,后而又是满世界跑着寻各种天灵地宝,最后还辅以自己的精血灵力炼制打造,是将自己所能找到最好最适合的东西全部给了绝响。 墨道一生就铸下这么一把灵器,但是到他死都没有人知道那把灵器是铸给谁的,因为大浩劫来临之前,他都没有把那柄灵气送出去,而在大浩劫之后,当初的故人,也大多消失,世上只余一个跌落在墓坑中的绝响。 真正意义上的灵兵一生只有一个主人,那也是它真正的伙伴,若伙伴陨落,它会守着他的墓穴,成为守护者,终生再不为他人所用,而每一把灵兵那个真正的伙伴,在灵兵灵识凝聚的那一刻,就已然定下了,灵兵现世,也就意味着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出现了。 绝响是一件特殊的兵器,当初铸造他的人,其实一生也只铸造了这样一件兵器,但是却不是为自己用的,而是用来托情的,他喜欢上了一个实在不该喜欢的人,但是又没有人能够与他相谈,他无法发泄,却又无法抑制那些情愫,终日思来想去,终于想到可以寻找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放出谣言之人应该并不知道绝响身上以及与墨道之间的关系,但是仅仅是他已经释放出去的那些谣言,就已经是足够他达到原本的目的了,也就是将那些人给吸引到这里来,尤其是苏璃与慕修。 见息念乍然提起墨道,苏璃与慕修皆是一怔,不觉是想起当年之事,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多时,慕修则是定定看着那息念,最终问道:“前辈可是认识师尊?” 琴色有两个师父,一个众所周知,是妖界的上一代琴色,琴色也就唤他师父,而另外一个则只是有少数人晓得,此人就是当年将那传承给了琴色的墨道,而琴色多会唤他一声师尊。 息念不知道那么多,但也晓得这慕修此时所说之人,必然是指墨道,他笑了笑,道:“的确是有过几分交情,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们这两个后辈身上的气息,似乎是有些许熟悉,我想你这个小丫头身上的血凰气息,本也不是纯熟之态,也是经受了传承之后才变为如此,而你所接受的传承也是来自于当年大浩劫之前的血凰族人,至于那个人的名字我也猜得出来,必然就是叶曦了。” 想不到在这里也都能遇到从当年大浩劫之中留存下来且还认识墨道和叶曦的人,苏璃慕修相视一眼,皆是笑笑,看来缘分一说也的确难料,当年叶曦与墨道两人都是将传承给了苏璃与慕修之后,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但对于他们两人的故事,后世的苏璃与慕修却仍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巧合和机缘,而一点点探知出来。 苏璃看着息念,点了点头。 息念见此,颇是感慨:“啊,想不到直到今日,也还是能够见到故人所留下来的一些气息,也罢,虽然心中已然是有了更好的人选,但与你们说说也无妨。” 他顿了顿,随即是说道:“我之前将你们两个找进来,是为了替当年的故友少一句话,这句话需要捎到仙界的那荒芜之境,荒芜之境有一座天狐墓,墓中存在着一只天狐魂魄,故友当年托我世事和平下来之后,问上一句,如今心中可是已然平静许多了,可还有埋怨过我?” 息念说罢,看着眸中隐隐有着疑惑之色的苏璃慕修,低低道:“当年之事,想来给你们讲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总归这么多年过去了,相关之人早就都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说是消散不存在,剩下的也都是一些老家伙,别说消息无法流传出去,就算是流传出去了,估摸着现在的世人也不会有谁愿意相信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二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十) 谈起江调,竹词一开始其实还是对他有着几分畏惧之心得,她小时候皮得很,昆玥本就是个贪玩性子,也心肠软,舍不得罚她,就交给江调来罚,她自小可没吃过苦头。 江调这人邪乎得很,你犯错他不会打你板子也不会一直说教,就叫你顶着书或者水壶或者是什么他随手拿得到的奇怪东西,然后在你身上施加定身诀,虽然身子不能动弹,但每每定身之际,都是一些奇怪且极费体力得姿势,身体得疲累和酸楚全都真真切切能感受到,但就是不能动弹。 竹词小时候被昆玥送到江调那里很多次,有了心理阴影,这也是她后来不敢来后山禁地的原因,就是怕碰见江调。 但实际上后来渐渐长大不少,竹词也晓得江调这个人性情偏冷,也比较寡言,他虽然是昆仑山的副掌门,但实际上多不露面,一直是待在后山禁地之中,多数山中事还是昆玥去做,有时候做的烦了或者说是没辙,才会送去给江调处理。 山中人大多只知道昆仑山有着两位上仙尊者坐镇,一个是掌门昆玥,而另外一个就是江调,且大多数的人也都并未真的见到过江调,因为这个人真的是极不喜热闹,一般山中举行什么大典大事,他都基本是秉持着能不来就不来的原则。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让竹词意外得感受到他内心中其实并不如面上那般冷淡,也是极为温热的存在。 这个师伯,自小没怎么安慰过竹词,反倒还罚了她不少次,但如今反观过去,其实江调这个人或许也不知道该怎么罚,但是却知道该怎么约束人,竹词不听话,他就想法子约束她,慢慢调整她的性子,在江调那边待得多了,竹词的性子倒也随了他不少,但因为多数时候被昆玥宠着,而江调虽然多是约束,却也到底是宠着她,所以竹词后来的性格,比较纯真一些。 但是在风息湖底大梦一场想起当初那些事情后,她却又能够很快调理好心态恢复镇定,这却是全因为江调当初所教她的,对她的性格产生了影响。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在当初江调决定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回昆仑山的安宁之际,他曾跟竹词说过一些话。 说他跟竹词一样,想起了很多事情,而一个人的记忆之中一旦多出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会对于性格有所改变,但是并不会改变特别多,但是江调,似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记忆,要远远超过他原本拥有的记忆,或者换种说法,这一生的记忆,对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一开始被封存的记忆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十分渺小。 江调说过,花以也说过,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死了,只是生而为江调和花以的这一世走到了尽头罢了,日后说不定还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再次相见。 ...... 可其实竹词一直觉得他们就是离开了,因为她要的就是江调和花以,而不是变化了一种方式的他们,这种方式得变化,如果是失去全部的记忆,相貌改变,那对于她来说,又如何是当初的故人? 但眼前这个小孩,面容稚嫩,但眉眼之间,以及他面上这与年岁并不相符的清冷神色,无一处不像当初那个人,竹词紧紧抓着这小孩儿的衣襟,随着记忆的渐渐浮现,她身子不由得是渐渐发颤。 而这小孩儿见到竹词,眸中多出几分戒备,不过同时也多出极少的一些迷茫之色。 竹词红着眼眶,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叫什么名字?” 江调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对于昆玥来说,对于竹词来说都是如此,尽管他不善言辞,又整天冷着脸,也不爱笑,可是当初在江调在的时候,竹词就是能够感觉到什么事情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天大的事情都不算是事情。 当年失去江调,昆仑山受创,但对于昆玥,竹词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重创?当年的竹词尚且懵懂,一直无法真正理解“离别”一词的真正含义,而再后来越来越多得经受离别之苦,她渐渐明白离别,就是失去,再也找不不回来,再也回不去。 所以时间越久,她就越是难受,想起往事,想起故人,就越是难以释怀。 眼前那小孩儿只是冷冷看着竹词,一对眼睛瞳色极淡,是极为淡薄,透着浓浓的戒备之意:“你可是名唤竹词?” 竹词一怔,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小孩儿声色稚嫩,但语调太冷,乍然又是唤了竹词的名字,倒是让她蓦然清醒,而在清醒后,竹词也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之前会那般失态,直接揪着人家小孩儿的衣襟,张口就是问人家的名字。 她吸了吸鼻子,松开了那小孩儿的衣襟,低低说道:“抱歉。” 那小孩儿面色未变,又是问了一声:“你可是名唤竹词?” 竹词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小孩儿抬手抓住她的胳膊,眸色微凛:“随我走,师父在找你。” “师父?” 竹词微微一怔,随即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山上之人,应该就是故绪,能有如此气息的人世上再难找出另外一个,而这与江调有着七成相似的小孩儿,居然会称故绪为师父。 “可是名唤故绪?” 但见这小孩儿模样,应该也是出来找人去帮故绪的,而他说故绪在找她,指不定是如今故绪还未曾失去理智,也知道自己如今这般境地需要竹词来相助,所以才是遣这小孩儿出来找她,竹词说罢,就是立时又问了一句。 那小孩儿摇了摇头,只是执拗地抓着她的胳膊,说道:“不知道,他走火入魔,嘴里有念过你的名字,想来你是可以帮他的。” 走火入魔。 竹词眯了眯眼,果真是血脉又出了问题。 她并未再多想,只是反手握住那小孩儿的手,轻轻拍了拍他,安慰道:“不用担心,我这就跟你去看看他。” 竹词顿了顿,随即补充了一句道:“他会没事的,你别紧张。” 不想那小孩儿是静静看着她片刻,竟是抿嘴笑了下,轻轻点了点头:“恩。” 见此,竹词又是怔了怔神,随即笑笑,拉着他就是御风朝着那冰山山顶行去。 而此时在离此地不远处的地方,也正是那传言之中的强者墓穴之处,已然是聚集了不少的人,这些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十分强悍,不过大多数人估计都是竹词所从未见过的隐居强者。 如今世上也有着许多避世的宗门,不愿意与世事牵扯太多,但是同样是身在尘世之中,不愿意如仙门一般承担世间的职责,却想要享受那些好处,这些宗门多是靠着自家的血脉传承,其中也不乏一些从远古一族流传下来的远古族群。 这些隐世许久的强者,现今因为这一座远古强者墓穴,全部都被吸引了出来。 赶到此地的苏璃与慕修两人见得如今这墓穴之前的这般气势,也不觉是感觉到略微有些吃惊,原来这世上还存在着这样多的隐秘势力,而且每一方阵营之中,竟也是有一两个人的气息,令得苏璃跟慕修二人都是觉得有些许捉摸不透。 “看来如今世上的强者不少,你我二人所见所闻,还是太少了些。” 苏璃向来谨慎心细,在将那些势力中人一一观察过后,转而是微微叹了口气,转而抬眼看向慕修,低低说道。 慕修道:“不错,看来如今世上的隐世强者,抵达如你我这般境界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只是他们或属于隐世宗门,不为世人知晓,或许又是向来独行,踪迹隐秘。” 他沉思片刻:“看来日后如若真的如你我所猜测得那般,升神之事需要争夺那种神息的话,我们的对手还不少呢。” 说着,他竟是笑了笑。 这种身旁有着威胁,一切都不在自己手中掌握着,都还且是未知数的情况,不管是慕修,还是苏璃,都已经是太久太久没有经历过了。 苏璃见此,知道他心中所想,也是笑了笑,随即抬手拍了拍慕修握着她手的那只手,轻声道:“当初我们无须害怕,现今,以后也都不会怕,但求一个无悔就好。” 随后她就是转而问道:“如何?可是在此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是否是与那位前辈有所关联?” 慕修摇摇头:“只是从如今泄露出来的气息之中,并未感觉到属于师尊的气息,而且也不属于任何妖族的气息,如若是我猜测不错的话,这位墓穴之中沉眠的强者,在当世应该并不会是妖族之人,但气息有些诡辩,不似仙修,许是鬼修或魔修也说不准。” 见此,苏璃面色也微微凝重了些许,她在神魂上的造诣其实高于慕修,修为要比他略微逊色一筹,但在此时这般情况下,慕修的感知却是要比她更为可信一些,而且慕修性子比苏璃更为谨慎,他一般心中没有八成确定得事情,是不会说出来的,一旦说了,那么可信度就非常高。 慕修既然如此说,那么这墓穴之中所躺的人,应该就如他们之前所猜测得那样,并不是属于墨道的墓穴,当初叶曦跟墨道都没有提到过他们当初究竟是死在什么地方,对于那样的大浩劫,其实身在其中的人,或许都处于懵懂状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怎么还会有专门的墓穴留下? 可既然这雪神域出现强者墓穴的消息传出来,还特地说明是属于当年幽冥猫墨道的墓穴,其原因也有许多,其一就是幽冥猫的声名比较大,更容易吸引来各方势力,甚至于因为幽冥猫难以对付,所以各方势力都会派来他们修为极高的强者。 而其二的原因,也是苏璃一直在担心的事情,如今世上最广为人知的幽冥猫,可不就是慕修,但是多数人不知道慕修其实也算是师承那墨道,而且身上的血脉也是远古的幽冥猫血脉,但特地提起墨道,无非也是为了引起慕修的注意罢了。 而世人也知道她苏璃与慕修感情极好,无论去哪里,基本上两个人几乎都是一起的。 如今在察觉到墓穴中人并非墨道,甚至于不是个妖修的时候,苏璃与慕修心中所想,不约而同都是偏向了第二种可能性,两人极为谨慎,此时现身,却是在自身身上加持了咒印,隐匿气息,周遭的人是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的。 “既然是如此,那么将这个消息散布开来的人,或许是想要利用这座墓穴,和墨道先辈得名声,来算计筹划着些许是见不得人的事,而这事需要许多强者一同来此。” 苏璃眯着眼睛,低声喃喃说道。 慕修并未回答,却也是眯起眼睛,缓缓扫视着不远处的那些人,心中所想,显然与苏璃并无两样。 苏璃蓦然间笑笑:“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人究竟是要做甚么,将你我二人还有当世如此之多的强者引来此处......” 说着,她似乎还想到了其他,随即笑道:“或许不止是我们,应该还为了玄碧琴。” 慕修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璃道:“我对于竹词那小丫头的护持,其实之前也并未过于保密,想来有心人想知道,也是知道的,玄碧琴之名我想就算是对于你我,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如今这玄碧琴的持有者,竟只是一个修为刚刚抵达仙尊之境得小丫头罢了。” 慕修笑笑:“等他们来了再做打算。” 苏璃点点头:“正是此意,先等等吧,等那小丫头跟那小子赶来,再慢慢想。” 两人便是不再言语,只是停在原本的位置,静静瞧着不远处那些等着墓穴正式开启的人,皆是开始了各自的思虑和筹划。 而竹词拉着那小孩儿,一同赶到这座冰山山顶上时,只是瞧见不远处有着一团极为刺眼的金光流光,不停闪烁,而那流光之中,似乎是有着一个人,那人手中握着一根竹笛,似乎是在雪地上来回划着什么。 那人身形于竹词来说甚为熟悉,却是相较上次相见,消瘦了不少。 正是故绪。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三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十一) 之前竹词曾是安慰天涯说天渝虽身死,不过神魂仍旧还在,尚未投入轮回之中,是被降到地狱去遭受刑罚来弥补生前的罪孽,天涯由此而在当时的那种境况下,有了一个目标。 毕竟当初的天涯也算是在一朝一夕之间,知道了太多自己自小就误会的事情,失去了世上待他最好的人天渝,而后来在天涯回家探亲之际,却发觉天家在血脉上得诅咒被天渝以生命为代价给消除去之后,竟是丝毫不知感恩,甚至于开始恩将仇报。 玖灵之前也是与竹词说过,天涯这个孩子,日后怕是会误入歧途,因为当年他所遭遇的尽数都不是些什么好事情,而且在那般小的年纪,噩耗霉运一个接着一个,他能仍旧坚守原本善心已然是实属不易,但是心中魔障未消,且极难消除。 这件事情竹词一直放在心里,是打算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回山去好好处理天涯的事,毕竟这个小徒弟她自从将之收入门下,就从未真正教过他些什么东西,竹词自己心中也是有着愧疚的。 玄碧尊者一席话令得竹词不觉再度怀疑起当年天渝之死与轩辕祸有关,会有何蹊跷,而刚刚玄碧尊者的话,正是明确告诉竹词,之前她心中隐隐猜测的便是对的。 这天渝,早在当初死后,应当是神魂还未来得及离开昆仑山的时候,就是被轩辕祸给偷偷带走,并且将之吸收,那时候昆仑山众人无一人发觉,毕竟当初江调与秦丘已死,山中修为最强悍之人就是昆玥,但昆玥那时候忧心竹词血脉以及体内魔印之事,无暇顾及其他,且昆玥本身的感应能力就是相对秦丘与江调二人较差,感应不出来也是正常。 但就这么一个空档,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天渝的神魂就是被轩辕祸给强行炼化,比当年竹词所猜测的那般被拉入地狱之中遭受刑罚还要坏一些的结果。 天渝跟天涯两个人,是再见不到的了,因为如今天渝算是已经死得透透的,比狐言都透的那种。 竹词沉默半晌,后而叹息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当年未曾看透那轩辕祸的真面目,白白搭了天渝的性命进去。” 玄碧尊者看她片刻,后而道:“倒也不必如此介怀,你所言那天渝当年事事不由己,但终究是害了人,沾染了罪孽,死后即便是神魂不灭,却也不得入轮回,要被打入地狱去遭受无边无尽的刑法求生不得而求死不能,相对而言,干脆真正泯灭,倒也算是个解脱。” 竹词点点头,心中却不甚附和,她见过太多亲近之人身死,有太多无可奈何,玄碧尊者应当是比她见过更多的生死,经历过更多的无可奈何,但是两人的观念不尽相似,玄碧尊者觉得死亡比忍受漫长无边际的折磨要更加痛快,竹词却恨不能遭受碎骨摧心之痛,只要人可以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如今倒也不必与人争执,这样的问题只是各人心性观念不同,并无太多的对与错,竹词心中思及当年的天渝,不觉惋惜,当初天渝死后神魂被轩辕祸吞噬之际,他可曾是想过什么? 而如今身在昆仑山,还依旧以为自己的兄长天渝身处地狱遭受无尽刑法的天涯,又在想些什么? 息念见此,也晓得这两人各自遭遇不同,却也都不算是什么好事,人生见解各有不同,这个话题到此就算终结了,不得再谈下去,也没法再继续谈下去,便是开口道:“我说,你时间也不多了,三言并作两语,先说一说当年秦引之事,还有如今这轩辕祸修习的那本邪道秘籍罢。” 苏璃等人没有说话,而故绪目光自竹词醒来,基本上就一直停留在其身上,眸色复杂,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玄碧尊者笑笑,转而道:“也是,你倒是提醒我了,原本我受到那阴阳眼之力的影响,拥有了暂时脱离玄碧琴的能力,但此番出来一遭,也是再回不去了,这般我就要将自己存留至今的遗憾尽数了解,才算是不费了阿玄当初的一番苦心。” 竹词蓦然间抬眼,没忍住出声道:“阿玄?” 玄碧尊者一怔,随即是反应过来,笑道:“你曾也唤他阿玄?这倒也正常,玄碧琴玄碧琴,稍微亲昵一些称谓不过就是阿玄二字,只不过你所唤的阿玄与我所唤得阿玄,实际上应当并非是同一个人了。” 竹词抿嘴笑笑,随即点点头,不再多言。 玄碧尊者继续道:“此番脱离玄碧琴,乃是正好借助这墓穴之中存储的强大灵力为媒介,将我碧翎孔雀一族的血脉传承,尽数给了玄碧琴以及玄碧琴如今所认可得主人,使得碧翎孔雀一脉不至于彻底灭绝。” 他转身看着竹词:“不过也就是将这血脉跟灵力传授给你与玄碧琴,你日后并无需担心要像血凰跟幽冥猫,还有九尾天狐一般承担起繁衍后代壮大种族的职责,毕竟当年我在碧翎一族血脉并不被重视,后来侥幸挺过大浩劫,也与碧翎一族毫无关系,你尽可以将此当做一种额外的力量传承,不必多想。” 竹词见此,抬手作了个礼道:“晚辈自当竭力,但本与妖界无缘,虽不至于将此血脉传承下去,但前辈这碧翎孔雀得血脉,晚辈必然不会辜负了。” 玄碧尊者笑笑:“晓得你今后的事情太多,我也不给你压力,当然了,血脉当年不受族人重视,但好歹也是碧翎孔雀一族的人,当年族中一些人倒也于我有恩,你日后如若是能将这份传承给传递下去自然好,不过也不必勉强,至少在你先下还未解决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就不必考虑这些事情了。” 他说罢,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道:“其实当年在你得到玄碧琴之后,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家伙的存在了,你后来经历的大多数事情,我有些与你一同经历,有些是在我沉睡之际有所微弱感应,多多少少,透过玄碧琴,我也竭力照拂了一些。” 玄碧尊者似乎说到此处有些犹豫,他停顿片刻,又是抬眼看了看竹词,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竹词见此,面有不解之色,没有反应过来这玄碧尊者的意思,而一旁的苏璃却是轻轻一笑,她身旁的慕修也是莞尔,故绪笑笑,走到竹词身旁,低声道:“有手你为徒之意......” 听得此言,竹词才恍然大悟。 息念大笑道:“你这人,当年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当你的徒弟,你一个都不愿意收,且知道你死都没有遇到一个合眼缘的徒弟,如今终于遇到了,可以将你的一身血脉与衣钵传承下去,怎么的小丫头还没害羞,你先臊起来了?” 玄碧尊者咳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抬眼看着竹词道:“如何?可愿意唤我一声师父?” 原来方才玄碧尊者拐弯抹角,说自己当年在玄碧琴中,早就知道竹词的存在,也几次通过玄碧琴帮过竹词,如今更是要把自身的血脉和本事传承授予竹词,也是在拐弯抹角,想要竹词主动拜师。 哪想竹词这人自小就一直是唤着昆玥师父,是从未想到过师父竟还可以用来唤旁人,即便是后来懂事明白师父可以有很多个,不是某一个人的转述称谓,但总归是习惯了的,如今玄碧尊者说得虽有些明显,但竹词是听不出来的。 想及如此,竹词不觉是微微一笑,想不到这大名鼎鼎的玄碧尊者,也是一个容易害羞害臊的人,她自不会拒绝了这番机缘,抬手抱拳微微俯身朝着玄碧尊者行礼:“师父。” 竹词尾音颤了颤,是想起当年的昆玥了。 玄碧尊者笑眯眯应了一声,随即道:“且先起身罢。”他本是幻体之态,有心去扶竹词起来,却也是有心无力,竹词心知,听得他此言就是自行起身。 而那玄碧尊者在竹词起身后,是扭头看了息念一眼,并未说话,却把息念气了个够呛,息念瞪了玄碧尊者一眼,道:“你这老不死的,不就是跟我炫耀,终究是收到了一个合眼缘的徒弟?你却也不想想,你今日之后就归了西,小爷我日头还长,终究还是找得到一个传承我衣钵的徒弟的。” 玄碧尊者笑笑道:“我可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难不成是忘记了当年你我两人之间的赌约?” 息念面色一怔,随即沉默片刻,好像是真的想起了什么来,转而瞪着玄碧尊者,气呼呼得道:“原来你还记着这一茬,可你将传承给了你这宝贝徒弟之后,就不再存在于此世间,当年你我之间的赌约不过就是输家答应赢家的一件事情,你当年想要我答应你的事情,应当就是要我金蛟一族的一件宝贝来救清月吧,如今......” 不管当年所为什么,都是为了当年的故人,时至如今自然是毫无用处。 玄碧尊者摇摇头:“当年的事情都是当年的事情了,早已经历千万年,都没有什么意义,但你我皆在,赌约也在,如今你服输,我也没有什么可要你为我做的,就将这件事情承到我这小徒儿的身上。” 突然被提及得竹词面色微怔,随即是抬眼看了看玄碧尊者,又是下意识看了看故绪,后者见其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息念挑挑眉:“你是想要我照拂着你徒弟?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如今要离开这墓穴,还得过一段时间,而且在离开墓穴之后,还有些事情要去做,至少在那之前,我无法帮你的小徒弟太多,只因我自顾不暇。” 玄碧尊者笑道:“自然不会要你现在就为她赴汤蹈火,我想小阿词应该也不会是如此不通情理之人。” 听得此言,竹词忙是拱手微微低头道:“晚辈自是不会叫前辈去做让前辈为难之事。” 玄碧尊者听竹词这么说,又是忙道:“不可不可,这话说的太满了,不作数不作数,你改改,只需将这个赌约之果再往后延个一百年,届时你的事情大多也了解,他的事情也多尘归尘土归土。” “必须用赌约赢来的一个要求,必然不会是让对方很轻易就可以达到的一个要求,当年我费尽心机,也只是逼得他以如此方式来与我打赌,让他为难之事并非不可让他做,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不伤及他自身和身旁之人性命,还有不危及无辜之人之事,皆是可行。” 息念听得此言,面上罕见得没有之前的气闷之色,反倒也是正经起来,他扭头看着竹词道:“你师父这是在为你日后打算呢,他没办法看着你日后修行,除了这一身传承与修为血脉,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我与他老相识,如今故友重逢,叙叙旧倒也罢了,日后他不在,我还在这世间,理当替他照顾你才是。” 他走到竹词身旁,笑笑,抬手拍拍竹词的脑袋,道:“小丫头,知道你已经有很重要的师父了,但这老东西待你的确不错,之人此生真心所待无几,你是其一,也是最后一个,日后如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便是,别怕给我找麻烦。” 说罢,息念抬手微微一翻,手中出现一片泛着金色的龙鳞:“这是一片尾鳞,待得我离开墓穴后事毕,你便是可以通过这片尾鳞找到我。” 竹词沉默片刻,息念这一番话自然是令得她心中极为不平静,玄碧尊者对她的好,竹词自然是感觉得到,不过这种来自于长辈的关心,竹词有太久太久未曾感觉到了,先前苏璃在她醒来的一句问候就是令得竹词险些鼻酸哭出来,如今玄碧尊者扭捏的关怀,令得竹词心中大震,想及之后不久玄碧尊者也将消逝,心又是不觉揪痛起来。 不过这么多情绪,在心中也不过饶转片刻,很快她的手被一个略显冰凉却有力的手握了握,随即松开,竹词这才蓦地止住心头的揪痛,抬眼看着息念,接过那片尾鳞,笑道:“多谢前辈。” 随后是转而看想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玄碧尊者,道:“多谢师父。”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四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十二)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这一体双魄是琼萝发现的,而琼萝会知道这些,其实也是当初惊宵告诉她的,而惊宵知道这些,则是从雪神域得知,至于惊宵如何在雪神域得知这些事情,那琼萝便是不晓得了。 只是知道当初惊宵曾去过雪神域,并且对那个地方百般称赞,所以后来琼萝身体除了问题,遍寻医不果,惊宵才会选择去那雪神域。 但他运气有点不好,死在了那里。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不过现在对于六界中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其实雪神域并不可怕,因为兽潮的触发规律这么多年以来基本已是被人们摸清楚了,只要不是太倒霉,也没有甚么能靠近雪神域核心地带修为极强的仇人,照着那个时间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当初惊宵的死,大家统一归结为是他太倒霉了。 只有琼萝才晓得,惊宵早先便是去过不少次雪神域,怎会摸不清那兽潮的规律?可是在最后一次为了她冒险前去雪神域采药之际,却是彻底被留在那里,只是托宫邀给她将那朵峭壁冰莲给带了回来。 在得知惊宵的死讯之后,琼萝就退出仙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而是独独在仙界边缘不为人知得地方一个人独居,了此残生,后而被轩辕祸回归后发现,将她护了起来,但是却也无法更改琼萝心死,只得由她而去。 这件事情,北翼也是晓得的,不过他素来是与琼萝联系甚少,之前因为心中烦闷,觉得轩辕祸的变化过于怪异,倒是想到了后来在归隐之后,却也还是经常与轩辕祸来往的琼萝,就想着去问问琼萝,或许她知道,却不曾想并未见到琼萝的人,而是见到她留给自己的话。 ...... 轩辕祸终究没能度过他的那一劫,你无法助他,却不能被之影响,要坚守本心,我为轩辕祸所伤,暂避妖界,希望你可以早做决断,早做准备。 这些事情有始有终,但终是要殃及无辜,多多珍重。 ...... 其实琼萝还留了一句话给北翼,是在北翼后来回到星辰殿之后,反复琢磨琼萝留给自己那两句话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 轩辕祸一体双魂,只是他的情况与其他人的一体双魂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他另外一魂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存在一种执念,那便是与轩辕祸所行之道相反。 ...... 云弦见到北翼出来的时候,倒是见他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只是在过于熟悉北翼的云弦眼中,北翼与之前在藏书阁暗室中的那个人,实则并无任何变化。 他有心事,只是云弦却不便于多问,因为之前北翼出门,是去找了轩辕祸,而在此前,轩辕祸已经消失很久了,而且当初在轩辕祸再度出现的时候,北翼曾是在见过轩辕祸之后,回来整个人就有些不太对劲。 但那个时候北翼自像是心中有些事情,却并不算是特别重要,云弦也没有多问,觉得他自己可以解决,但后来在北翼再度去找了那轩辕祸之后,就是去取了诛魔柱以及伏魔大阵的图纸,这一点并不算是秘密,只要是有心,都可以打听到。 可北翼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整日摸进藏书阁中,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所以云弦总觉得那轩辕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又不便于明面上问轩辕祸,他自己独自在藏书阁中寻找,没有与她透露一分一毫,显然是不愿意告诉她。 可是看着北翼如今吃饭也吃得魂不守舍,云弦有些忍不住了。 她斟酌许久,低低道:“如果是轩辕祸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可以回家族去一趟,这么多年过去,我与那些人的恩怨,也该平淡不少,而且父亲母亲如今在家族中的地位上升不少,我想家里人不会对于我的话至于不顾。” 云弦的本家,在仙界也算得上是一个地位很高的存在,毕竟当初的北翼曾是与月见两情相悦,最终越是因为云弦家族势力过于庞大,不是月见可以相比的存在。 加之后来也的确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北翼与月见分开后而是与云弦结合,只不过云弦倒也是个很好的女子,之后即便很长时间,北翼都无法忘记月见,一直没能接受云弦,她却也不离不弃,很理解北翼。 当初云弦得家族也是曾想要向北翼试压,尽数被云弦阻拦,后来也因为北翼当年与月见的事情,云弦与家中一些人的意见也很是不合,后来回家次数和时间是越来越少,只有自己的父母时不时会来看看自己。 而云家,在仙界其实甚少人知道,不过他们却是一种连仙君也要礼让三分的家族势力,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云家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股血脉,人数特别少,整个家族也不过几十号人,而这个家族势力庞大,倒也不是因为这家族中人每个人都有着极为强横的实力。 云家身为远古家族,是有着家族守护异兽的,但是召唤出这种异兽,需要实行很繁琐很复杂的准备,基本上百年才会有一次机会,但即便是如此,对于仙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每一个远古家族都有着各自的家族守护异兽,而每一个守护异兽,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这是除了远古家族所拥有的图腾玉之外,再无法寻出第二个的存在。 云家的家族守护异兽所具有的实力,名曰“知天命”。 所谓“知天命”,顾名思义,就是预知未来之事,不像白泽和玄碧琴那般神奇,能够探知往昔事,不过却是可以预知未来事,异兽所具有的这个能力,与前两者又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白泽同为异兽,所具有的能力,就是通晓古往今来的事情,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能够知道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到死亡时所会发生的事情,大到这个人是正常老死,还是死于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小到他每天晚上睡觉会翻几个身。 而且白泽的可怕程度不止如此,他不仅会晓得这个人今生得全部事情,还能够知晓这个人的前世来世,甚至于是往上再推几个时代,他都能知道。 所有人在白泽面前,就像是透明般的存在,他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不过如此的情况,在白泽面前也要分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他自己不可以掌控。 就比如这个人的前世今生以及来世之事,白泽有可能在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就全部知道的,也有可能很久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日后不再相见,那么白泽也自然不会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所以白泽这个人适合随性生活,因为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身旁之人的前世今生还有来世,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说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是他特别想知道这个人的什么事情的时候,机缘却是迟迟不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知。 而且白泽与其他拥有预知能力的个体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知道,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倒不是说什么说了就会降下天罚让白泽粉身碎骨之类的,是他完全就说不出来,算是一种言灵,不仅说不出来,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告诉旁人。 而玄碧琴,是可以通宵往昔事,也可以预知未来事,而且更擅于编织幻境,将那些事情更完好得呈现在人的眼前,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玄碧琴能探知的人,是有数的,而且还是有着特别显然的限制。 那就是只能够探知死人的前世今生,或者说是无魂之人的前世今生,而且最坑的是,玄碧琴所探知得这些事情,事主和本人并不会看到丝毫,只能够听到音乐,而能够看到那个幻象的人,唯有玄碧琴的主人。 云家的这个异兽,就不一样多了,它可以在固定的时候,把这个人相关的全部事情,都显现在自己手中抱着的那面银色镜子上,而且可以投出极大的影像在水镜上,而且并无任何禁制,谁都能看到,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或者说是禁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 这是云家那异兽“知天命”的可怕之处,不过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百年只能够这么探知一次,而且还要在探知之前,做极为繁琐,且充分的准备。 听得云弦的话,北翼面色微变,忘记自己嘴里吃着东西,刚想说话,就是把自己给呛到,这就算是神仙,吃东西被呛着,也是很难受,也要咳嗽的,北翼多年没有被吃的或者说是谁给呛到过了,这感觉是尤为强烈。 云弦见此,无奈,赶忙起身替他拍背,北翼好容易缓过来,紧紧抓住云弦的手,眸中光彩极为坚定:“不能,不可以探知。”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弦低头看着他,面色严肃:“北翼,我是个人,即便是我理解你,可我终究还是会担心。” 北翼沉默良久,终于是长长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五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十三) 谈及玄碧尊者,故绪脑海之中有关于玄碧琴尊者的事情是全部都显现了出来,这是当年他在得知玄碧琴与竹词之间的羁绊之际,回山后苦寻各种书籍,本是想要了解玄碧琴,却不曾想是意外也看到了不少有关当年玄碧尊者的信息。 世人皆知,在古书记载中,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世人皆知当年玄碧尊者的威名,而且也是因为那玄碧琴原先也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取出的灵物,所以一直对于玄碧琴都是报以极高的定位。 不过这也难怪了。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远古强者的墓穴现世,或者说是某些远古遗迹被人发现,都必将是一次六界之间的互相厮杀与算计,因为远古时期的那些东西,可以留存至今,必然都是天生灵物,或者说是神兵利器,只要得到其一,必然是会受益终生,甚至于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因此而崛起。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至于玄碧琴其实也是属于那远古遗迹之中的灵物,后而为玄碧尊者所得,而且原本玄碧尊者并不唤作是玄碧尊者,只是因为玄碧琴的威名,最后获得尊号为玄碧,而后来因为玄碧尊者实在是过于强大,所以大多数人是只记住了玄碧尊者的威名,而淡化了玄碧琴在其中的作用。 而故绪仍旧是记得当年重羽告诉过自己,那玄碧琴其实说到底,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因为这玄碧琴,其实本身就带了几丝魔性,本该是从属魔界之物,但是当年的玄碧尊者自身的修为过于强大,所以可以完全压制住那玄碧琴自身的魔性。 而且也有一点原因是因为当初的玄碧琴乃是自己选择了玄碧尊者,又怎么会让自己伤害到那玄碧尊者? 书中对于玄碧琴的记载本身也不算是很多,而玄碧尊者也多是出现在描述玄碧琴的时候用来衬托一番,也是从未有过专门对此人的介绍,但仅仅只是介绍了玄碧尊者的强大修为以及境界,就已然是很让后人感觉到敬畏了。 玄碧尊者是当年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中,最接近神尊境界的人,但是因为当年的神界早已消失,世上赫然是少了几分神息,玄碧尊者就像是当年的许多当世强者一般,在抵达这片世界的巅峰境界之后,却是无法再更进一步,因为越发修炼,越发会察觉到那些丢失的东西。 而已然抵达这般境界后,许多人的寿命就已然是到了一种极为悠长甚至于可以说是长生不老的地步,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或者说是与世上有什么修为与之相差不多的人或者说是庞大势力有着仇怨,而且懂得些许人情世故,基本上都是可以一直活着,最终等到那神界消失之谜,和解开破碎虚空晋升神尊的办法。 但是从古至今,鲜少有人能够真的存活下来,自从神界消失之后,世上不仅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神尊,连剩下的人修炼速度都是变慢了不少,世上尊者境的修道者都是变得少之又少,至于说是尊者境九转九重天达到此间巅峰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基本上出现一个,都会被大家记住。 可就是这些人,似乎到最后总是莫名其妙就是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这个问题以前很少有人注意到,但是玄碧尊者注意到了,他也是那个时代之中,结局最为意外的一个至尊强者,就是为仇敌所围攻,力竭自爆神魂而亡。 而玄碧尊者当年为何会被人围攻,还是一个未解之谜,后世之人只是晓得是当年为仇敌所逼迫,但是这仇敌所来为何,到底还是不太清楚的,但应该可能是与当年玄碧尊者发现世上少了几分“神息”之事有些关系。 息念摸了摸下巴:“玄碧琴乃是洪荒年代所留下来的灵器,那个时候的炼器大师基本上能够炼制如此灵器的存在,我应该不会不知道,但是玄碧琴这东西我似乎就没什么映像,倒是如今在慕修手里的那把绝响我还晓得些。” 他仔细看了看那玄碧琴,道:“不过我也可以肯定这玄碧琴就是为魔族之人所炼制的,只是这把玄碧琴似乎与其他灵器有所不同,它似乎是在被炼制成功的那一瞬就已然是被开灵了。” 灵器灵兵一般都是由玄铁以及世上各种天灵地宝和矿藏所炼制而成。 玄铁这种东西,跟那些天灵地宝一般,可遇不可求,而且越发珍贵的玄铁精矿,样貌就越发普通,就好像很多效果绝佳的灵草灵药,也越发懂得隐藏自己,只不过不一样的是灵草灵药是活物,能够慢慢衍生自己的灵智。 而用来铸造器物的大多数矿石都是死物,即使蕴含的灵气再浓郁,也不及灵草灵药那般灵活机智,相对也更加容易为人所搜寻到,所以在这世间,品质上佳的灵器的数量要比品质上佳的丹药的数量要多得多。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所有的矿物玉石都是死物,只要灵气达到一定地步,就必然会伴随着灵识诞生,但是那种灵识也会是极为混沌的状态,只有在能够被人炼制成兵器,才会有机会能够将那股混沌的意识完全化。 这就是所谓的灵兵,也不是所有的修道者都能够拥有一把上好的灵兵,但是拥有灵兵的人却有很多很多,不过大部分人的灵兵都是拥有混沌灵识,并未曾拥有单独的意识,这般一来,也就是能够单纯增加主人的作战能力,更加厉害一点的,可以辅助主人修炼,但是一切都要靠主人来引导。 因为在灵器铸好之后在开灵的时候,能否拥有灵识一方面是跟铸器师自己的神念境界以及修为高低,还有责任心有关,但是更多的还是靠运气,铸器师并不能决定全部,所以即使是最具权威的铸器师,也都不能保证在铸造灵兵的时候,能够百分之百使那灵器拥有灵识。 而拥有灵识的灵兵可以算得上神兵了,因为这样的兵器基本上铸造材料皆为上乘,不仅如此,也都会出自铸器造诣极高之人手,本身即使没有完整独立的灵识,也会是一件不错的兵器,当它拥有独立的灵识之后,它会依照自己的意愿和眼光,来挑选自己的主人。 但是兵器到底是兵器,在主人的境界不够的情况下,它也只能跟与自己签订灵契的主人相互沟通而已,但是只是如此也够了,在这种独立意识之下,灵兵不仅可以辅助主人修炼,还能够为之护法,甚至于在打斗的时候,还能够作为另外一股战力,那就是器魂。 拥有自己灵识的灵兵在主人离自己很近的情况下,可以凝出器魂来帮助主人作战,一人一兵,可抵两人之威。 灵器开灵,一般都是由炼器师炼制成功之后,将其送到合适的人手中,才会被开灵,毕竟这开灵关系到灵器的灵识,都不太敢贸然开灵,至于说是炼器师炼制成功就开灵的,几乎是没有这个存在。 但玄碧琴竟是当年被炼制成功之后就开了灵,岂不是说当年这玄碧琴就是为其炼制者自己使用的?可是如玄碧琴这般的灵器和灵识存在,一旦开灵,除非像是竹词后来这种情况,器灵自毁,诞生新的器灵,不然决计不可能为他人所用。 世人皆知,当年玄碧尊者是在古迹之中寻到得玄碧琴,而不是他自己炼制的玄碧琴,但以如今息念之言来说,如若是这玄碧琴当年第一任主人乃是其炼制者,那么后来的玄碧尊者又是如何获得当年已然认主的玄碧琴的认可,成为其第二任主人的? 要知道器灵一般不会毁灭,除非自毁,但竹词手中的玄碧琴器灵却也不是自我毁灭,以竹词的说法,那器灵本身就是一个残存物,当年想自毁的那个已经自毁成功了,玄碧琴之中后来所存的灵识也不过是一个以玄碧琴灵力支撑的执念,长久的时间下来,加之遇到了竹词,才衍生了自己的念头和想法,后来是脱离玄碧琴不知道去了哪。 不过当年玄碧琴是在古迹之中被发现,应该是与之前的主人葬在一起,照此说,不似当年玄碧尊者死时那般惨烈,器灵不该会产生自毁的冲动才是,而且在古迹之中,也没有什么灵体可供成为新的器灵。 想来想去,故绪终究是想不出这其中缘由,倒是那息念看着玄碧琴片刻,后而竟是笑了笑:“难怪当年我一直没有听到这老东西的消息,原来是偷摸躲了起来想要躲避那场大浩劫么?可惜浩劫过后神界不存,无法修炼成神尊,可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使得你宁愿自爆掉大部分的神魂,仅剩下这么一点儿神魂本源寄存在玄碧琴之中苟延残喘呢?” 听得息念之言,故绪面色微变。 息念则是继续说道:“那所谓的玄碧尊者也是你罢,这玄碧琴本也不是你炼制出来的灵器,而是当年你妻子死后,你取了她的骸骨将之凿成清月的模样,请人炼制而成的灵器罢。” 说罢,息念又是笑了笑:“如今寄存在这玄碧琴之中,应该也只是为了将那道气脉传承传授给后人,然后安心离去,可是这小丫头心神不定,本身就极难感应到你的存在,你仅仅凭借神魂本源,也无法自主与她联系。” 故绪听得息念的话,一头雾水,不过却是听到了气脉传承四字,心中不觉是微微颤了颤。 随后息念抬手一挥,竹词背后的那玄碧琴就是被金光包裹,后而似乎是从中抽取出什么来,金光缩成一团小球,漂浮到两人面前,上下浮动。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六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十四) 轩辕祸身上突然的变化令得北翼也是极为难受,毕竟也是多年的生死兄弟,而且当初这轩辕祸对于灭雪的情意,以及求而不得,北翼也全都是清清楚楚。 即便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北翼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但却也因为早些年与轩辕祸的关系极近极好,所以是相信这人绝对不可能吧会是如他那时所见那般,必然是有什么苦衷。 巧合的是这轩辕祸还真的有苦衷,如果他只是一意孤行,如果北翼当初并未见到琼萝留下来的那个讯息,或许他后来不会如此痛苦纠结,轩辕祸的体质是极为难见的一体两魂,而这两魂一主善一主恶,以前一直都是善的一面占据上风,也就是北翼所熟悉的轩辕祸。 但如今这恶的一面开始占据上风了,所以轩辕祸开始变得令得北翼无法理解,他始终觉得是有甚么原因,后来在知道真的有些原因的时候,北翼松气的同时也陷入更深的绝望。 因为他没有办法帮助轩辕祸,甚至于是连琼萝都没有办法帮助轩辕祸。 北翼日复一日,几乎全部的时间都被用来思索,全部都在想这些事情,别说云弦了,就连星辰殿的其他人都是极为明显得感觉到这北翼星君似乎是有着什么心事。 早先云弦就曾提出过自己要不要回到云家去看一看,也就是去借助那“知天命”的能力,来尝试着找到轩辕祸如今会如此的原因,以及找到有没有什么办法是可以帮助轩辕祸的。 但当初北翼拒绝了,云弦也就没再提过,但是她看着北翼日日如此,心里又如何好受? 正好前阵子北袖“险些”出事,北茫也是死里逃生,云弦就是更加看不得身旁的亲人出事,也看不得北翼如此模样,就是偷偷赶回家中,在云家待了一段时间,但是却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不明人的袭击,失踪了。 在云弦离开后没几天北翼就发现了,云弦只是对北翼说自己要去一朋友家中做客,讨论茶道会迟些回来,北翼也曾怀疑过,多次试探,却皆是被云弦很好得遮掩过去,而在云弦出事得时候,许是夫妻同心,北翼察觉到些不对劲,心中一直是不舒服,他就是去了云弦之前说过的那个友人之处,却是得知云弦从未来过此处。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来云家被灭族的消息。 这个消息可不算是什么不重要的小消息,云家是一种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家族,拥有着家族族纹和图腾,还拥有着属于本族的守护异兽,这样的一个家族突然在仙界除名,是极为震撼的一件事情。 即便是云家平日里多是隐蔽,不多出世,年轻人知道云家的已经是很少,但基本上有些资历的人都会晓得云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而且势力又是有多强悍,而且就算是不知道,仅仅是一个“远古”二字就足以令人晓得其不俗之处。 云家得突然除名,令得仙界众仙家势力不甚惶恐,久不出现据说是已经开始闭关的轩辕祸却是在此时突然出现,说云家之故,乃是因为仙界之外的势力,具体如何还不清楚,但是已经开始调查,也就是一些安抚众仙家的言论,而且矛头隐隐是有将云家灭门之事指向魔界。 轩辕祸的话众仙家自然是信的,云家之事也就是饭后谈一谈作罢,再未掀起什么大的浪花,但是对于北翼这可就不太一样了。 北翼在晓得此事后,立刻算了算云弦回去的时间,也算了算“知天命”谈知天命所需要的时间,两者相加,多方考究,竟是惊恐发觉,云家灭门消息传出来的时间,这个时候很有可能云弦不在云家,她应该是正在赶回星辰殿的路上。 发觉如此,北翼是立即带人去星辰殿和云家之间的每一条路上寻找,但却没有找到任何云弦的踪迹,自此北翼是发了疯,回了星辰殿,几乎是带走了所有人,全部人都被叫出去去寻找云弦的气息。 时至今日,所知道的全部消息,也都只是云弦失踪,云家灭族了而已。 听到那老伯缓缓叙述,北袖的面色越来越差,她心中一片混乱,最后却蓦然是显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轩辕祸。 是轩辕祸对云家下的手,也是轩辕祸对她母亲下的手,云弦失踪,必然是与轩辕祸有着密可不分的关系,只是这也不过是北袖心里的想法,她现在还真的不敢一个人去找轩辕祸,她甚至害怕现在她去找北翼,提及轩辕祸,会立即让因为云弦失踪而发疯的北翼惊觉,从而去找轩辕祸要说法。 现在的轩辕祸太过可怕,北袖也害怕他会不会对自己的父亲也做些什么。 但此时的北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失踪,父亲和哥哥们都离开了星辰殿,去找寻母亲的踪迹,星辰殿如今只剩下一个扫地看门的老伯,而且北袖的星墟幻境之中,还躺着一个极为虚弱的北茫。 那老伯看北袖这个样子,以为孩子是被吓傻了,忙是安慰,但是来来回回说了什么,北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估计那老伯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毕竟这事儿,外人不了解,他们星辰殿的人能不了解吗? 北翼整日为了轩辕祸的事情而烦心,云弦回云家必然是为了此事,当初北翼临走之前曾是说过,云弦应该是在云家,请了“知天命”来探知天命,而且是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是在赶回星辰殿的路上被人袭击而失踪的,至于云家,也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刚刚请过“知天命”所以家中任何一切都是极为疲软的状态,有人有备而来,自然是无法抵御。 此事要说是与谁有关,那可多了去,北翼星君早年征战四方,惹了不少人,可是联合今日的事情看来,这最有关系,关系最大的,可不就是那仙君轩辕祸么? 北袖沉默许久,蓦然间是站起身,把那老伯吓得一哆嗦,北袖低头看着老伯,郑重道:“老伯,我要去找父亲。” 老伯还待劝她,但是见到北袖眼中的坚定,也知道自己劝也没用,叹了口气,点点头。 再说竹词跟故绪在那血色鸾鸟自爆破阵之后,因为本身离入口旋涡太近,很快就被那缓缓扩大的旋涡给吞噬,继而成为第一批被送入这座墓穴之中的人。 竹词在扑到故绪怀中后,就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而刹那间故绪见此,似乎也是反应过来,很快就是紧紧抱住竹词,两人被那白光包裹瞬间,皆是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撕扯之力,以及极为强烈的眩晕感,不多时脑子就是一片空白,再后来就是失去了意识。 而在失去意识之后,或许是因为玄碧琴再度与新灵识相融合,所以原本的能力也是开始渐渐复苏,竹词脑袋一阵眩晕失去意识,醒来后却立即发觉自己并未真的醒来,而是身处幻象之中。 只是这一次的幻象什么也没有让竹词看到,她眼前是一片漆黑,不止是眼前,就连身周都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竹词思索片刻,试探着抬手触摸前方,想要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东西,却是感觉到极为刺骨的冰凉。 是水! 难不成这次的幻象,竟是将竹词整个人丢到了水里?但是她没有伸出手之前,并未感觉到周遭是何地,竹词正自纳闷,眼前的一派漆黑之中蓦然间是有一点荧荧绿光亮起,微微闪烁了几下。 见此,竹词眯了眯眼,就是试探着朝着那道绿光之处游过去,还真的能游,但是竹词并未运转自身灵力刻意避水,她却仍旧可以呼吸,而自她刚刚尝试游动起来之后,全身都是已经浸入水中了。 但此时竹词也顾不得去思虑这么多,她朝着那道绿光处游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游到那团绿光近旁,才发现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蛟龙,但又不像是一般的蛟龙。 这只异兽竹词认识,在很久很久之前,昆玥带着她去南海取玄碧琴的时候,她就见过。 这是碧海。 碧海还活着! 竹词心中立即是出现这个念头,她呆愣在原地片刻,见到此时的碧海模样极为正常,颇为安静沉稳,且在水中游动极为缓慢安静,显然不可能是失去理智,这说明当年律瞳成功了。 所以碧海如今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想及如此,竹词心中不觉是涌现出淡淡酸楚之意,因为她紧接着就想到也是在那个时候,却是死去的昆玥。 碧海很快就游走了,而竹词也没有再跟着游过去,她明白这是幻象,所以也无法跟碧海交流,但是竹词很快就是发现刚刚碧海出来的地方,乃是一片不甚显眼,但是如果有心探查,就很容易能够发现的漆黑峡谷。 见此,竹词心中有淡淡疑惑,就是朝着那漆黑峡谷处游去,此处许是南海深海底部,海水阴冷刺骨,且氛围也极为阴沉,竹词往下游了一些,看清了这片峡谷的模样,这峡谷之间有着一条不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极为显眼得白光。 碧海刚刚应该就是去了那里。 她去那里做什么了? 竹词心中涌现出许多疑惑,她还想再往里边游一游,想要看看那通道尽头的白光所在,又是什么,但是她还未游动出多远的距离,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极为尖利响亮的鸣叫声。 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得竹词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抬眼,却是看到一对近在咫尺,布满血腥之意的红色兽瞳,竹词很快往后退了一大截,是看清楚了这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异兽模样。 八首八尾,瞳色猩红,相貌极为恐怖。 但竹词也就只能看到这些,因为在她后退得瞬间,那只八首八尾的异兽就是紧跟着追上来,竹词最后看到的,是这只大蛇一首冲过来张大嘴巴后,那一排阴森可怖的牙齿。 “!” 竹词猛然间坐起身,却是撞进一个人的胸膛,两个人都是猝不及防,本事凑上来想看看竹词有没有事的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得有些疼。 故绪看着竹词突然之间出了满头冷汗,显然是梦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被吓醒,他微微皱起眉头,再次将刚刚条件反射撞到他很快又远离的竹词拉回来,抬起胳膊抱着她低低唤了一声:“阿词。” 听到故绪的声音,竹词才稍稍冷静下来一些,不怪她如此,刚刚最后一幕,她显然是被那只八首八尾的怪蛇给一口吞掉了,即便是醒来后,竹词眼前也几乎满满是那一排阴森可怖的白牙齿。 “阿绪,我刚刚,被玄碧琴送去了一个地方。” 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竹词拍了拍故绪的胳膊,示意自己已经好些了,故绪随即松开胳膊,低头看她,竹词也是抬眼看着故绪,慎重说道:“我看到碧海还活着,而且应该已经是恢复正常了。” 故绪之前也自然是听说过那碧海的事情,但却也只是听过,见竹词这么说,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那应该是南海深海之中,有一处漆黑峡谷,峡谷通道的尽头一处白光,我不晓得那处白光是什么地方,但是总觉得玄碧琴将我送去那里,就该有着它的道理。” 竹词眉头皱了皱,面上透出几分害怕,说话还磕巴了一下:“只是我没有看到那里究竟有什么,那峡谷深处藏着一只八首八尾怪蛇,刚刚我的那道灵体应该就是被那只大蛇给吞掉了。” 说着,竹词身子又是微微发抖,刚刚那种感觉极为真实,即便是此时已经醒来,甚至于她都不在水里,但还是脊背发凉。 “海底异兽奇多,山河录并未完全记录完全,它或许是在守护那白光之中所隐藏的东西。” 故绪见竹词如此,立即又是将之拉进怀中抱着,竹词只是发抖,显然又是陷入刚刚那幻象的深深恐惧之中。 而此时那只八首八尾的大蛇在一口将眼前的人吞掉之后,嚼了几下,却觉得牙齿碰牙齿,是什么也没有咬到,顿时气得又是大叫起来。 还没叫两声,从峡谷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飞来一块巨石,砸了这怪蛇的一个脑袋一下。 “吵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七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十五) 两个人心照不宣,没有再继续谈论之前正在说的话题,而是开始各自专心运转体内的灵力以及对于周遭环境之中灵力的炼化。 雪神域地域本就是特殊,这边的天地灵气与外界的灵气有着极大的差别,原本是无法让人轻易吸收的,不过因为之前竹词跟故绪都是喝过那书白的药汤,所以如今这雪神域的灵气,对于他们来说,吸收炼化起来,其实与外界的灵气并无太大的差异。 因为雪神域这边的灵力充裕,竹词跟故绪两人不多时就是将体内之前因为玄碧琴跟狐骨笛失控而过多吸收去的灵力给补充完整,除此之外还使得体内的灵力凝实不少。 “我好像感觉到她的气息了,但是特别微弱。” 虽然竹词没有再继续跟故绪谈论之前的话题,但心中可一点儿都不平静,不停在设想各种可能性,此时心中蓦然间是响起一道有些许熟悉的声音,稍怔了片刻后就是立时注意到这是苍和的声音。 “那她现在是清醒还是在沉眠状态?” 竹词也没来得及去问为何苍和居然在已经凝出灵体的情况下也还可以通过玄碧琴跟她交流,此时自然是先问他有关雪又的情况更好一些。 苍和顿了顿,似乎是仔细感知了一下:“应该是沉眠状态,我如今应该是无法唤醒她了。” 竹词微微皱眉,仔细想了片刻,随即是低低问道:“如果无法唤醒雪又本身的灵识,那是不是就必须要进入到墓穴深处,找到她的骸骨?” 一般来说能够留下墓穴的人,自身的骸骨也都会被保存极为完好,而且是存放在墓穴之中最为难以发现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一般来说多是机关重重,甚至于有些人还会临死之前将自己的毕生绝学,以极强的灵力,复刻成为一道极强的招式,存放在自己的尸骨上。 是以在有的墓穴之中,还会见到已死的强者,甚至于都死得透透的只剩下一具骸骨,或者说是连骸骨都不太完全,却还能够在外来者闯入的时候,如常人一般“动”起来,甚至于还能发动技法,这一技法基本上就是这片墓穴之中对于墓穴之主自身骸骨得最后保护了。 当然竹词他们如果进得去这墓穴,有着苍和在,在抵达那雪又的骸骨之前时,应该不会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伤到,但这前提是他们得能进得去。 在听到竹词的那句话后,之前苍和凝出来的那道灵体也是微微动了动,随即转身朝着竹词跟故绪这边闪掠而来,除了身形有些虚幻,其他地方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而也就是这个人此时走到两人近旁,两个人才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刚刚那狐骨笛之中的灵识所说的,苍和并不如他们之前所想那般弱小,反之还极为强大,甚至于是都超过了这墓穴的主人雪又。 怪不得要给他凝出这样一道躯体,需要消耗狐骨笛那么多得灵力,而且还不够还需要加上玄碧琴的半数灵力,以及竹词跟故绪两人的灵力供给。 因为只是一道灵体,所以之前在相隔甚远的时候,竹词跟故绪并不能真切感知到这道灵体的修为高低,甚至于是连灵力气息都无法感知到,但也正因为是一道灵体,所以在苍和走到两人身边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因为这苍和过于强大的气息而感觉到压迫感。 灵体的呈现会削弱威压,但不会削弱原本的修为境界,修为高一些的人对于修为低其很多的人,自然而然就会形成一种威压,无须自行释放,就会给其他人带去压迫感,如果是自行释放,压迫感会陡然增加,甚至于还可以到伤人的境界。 这苍和,生前的实力,必然是超越了如今的妖皇宫蔷还有那妖尊之首的琴色,但也正是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竹词跟故绪不约而同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这苍和这么强,当年雪又应该是修为不如他的,可苍和为何会死无全尸?只留下一道被雪又以狐骨笛存灵之法留下的神魂? 苍和赶到两人身旁的时候,并未思虑过多的事,只是看着竹词说道:“如果是真的进入墓穴之中,找到她,我有把握可以唤醒她的灵识,也不用再这般大费周章消耗玄碧琴跟狐骨笛两件灵兵灵力。” 竹词无奈笑笑:“可是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找到进入墓穴的契机,如果雪又的灵识无法清醒,那么这只血色鸾鸟就无法按照我们的意思将血液洒在那些石头上破阵而无法破阵,我们也就进不去这墓穴了。” 故绪听此,没有说话,面上也并未出现什么过多的神色表示。 不过苍和却是说道:“也不是,我刚刚也是尝试着与那血色鸾鸟进行了交流,虽然仍旧是没有在其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意识存留,不过这只血色鸾鸟应该是会听从我的意思......” 他这话说得很小声,不过竹词跟故绪听得清楚,在反应过来之后,两人面色皆是一变。 竹词皱起眉头道:“你是说这血色鸾鸟会听你的话?” 苍和点点头:“还需要等一会才能印证,我刚刚在这血色鸾鸟的体内种下一道金印,如果有了回复,那么就说明当初阿又在炼制这只血色鸾鸟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如今这种情况的可能,事先就会在这只鸾鸟体内留下金印。” 竹词跟故绪两人相视一眼,此时也唯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你们现在可以收回自己的灵力了,刚刚玄碧琴与狐骨笛失控,就是因为我在尝试着在那只血色鸾鸟体内种下金印,所以消耗灵力太多,现在金印已经种了下去,只要等待即可,也无须再消耗灵力了。” 竹词点点头,与故绪皆是同时收回了自己的灵力,而与此同时,狐骨笛与玄碧琴皆是回到了两人手中,狐骨笛也就是损失了一些灵力,灵识未损,笛身也未损,所以也没有甚么大的不同。 倒是玄碧琴,此时可完完全全是与琴中灵识脱离开来,虽然还是一件灵兵,但是竹词抱在怀中得时候,却是感觉到玄碧琴沉重了不少,且也少了几分灵性,与之前的差别极大。 她低头摸了摸玄碧琴的琴身,随后是催动自身灵力,捏了个诀才把玄碧琴给送回身后的琴袋之中,竹词转而抬眼看着苍和:“冒昧问一下,你生前修为境界,是修炼到了如何地步?” 这样的问题说冒昧也冒昧,说正常也正常,毕竟竹词是玄碧琴的主人,而苍和生前再厉害,如今也不过是已然跟玄碧琴完成融合,完全成为玄碧琴灵识的一道曾经是神魂的灵识罢了,竹词问什么都是不冒昧的。 苍和笑笑,随即淡淡说道:“当年幸运,跟着清择一同修炼到了此间最为顶峰的修为境界,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 竹词与故绪面色皆是为之一变,尊者境九转九重天不算是什么稀罕的境界,更别提当初苍和所处的那个年代,巅峰高手不说像大白菜一样满地都是,但总归也是不难见的,但这个人是苍和,那可就不太一样了。 苍和本体可是一只山野妖怪,只能说是父母开灵,所以产下它也会天生带一些灵力,但这灵力与天生妖族的那些妖兽相比,简直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见到两人面色,苍和也晓得这两人是在想什么,随即是低低笑道:“当年我比较幸运,血脉独特,就算是在山野妖怪之间也算是特别怪异的存在,且后来是被清择带走,一直随着他修行,他后来也得到了阴阳道的正确修炼方法,我也随之受益。” 竹词笑笑,随即又是直接问道:“我还想问一件事情。” 苍和看着她笑了笑:“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当初我这么厉害,却还是死无全尸,甚至于连神魂都得让阿又用骨头刻笛存灵的法子来保存下来?” 竹词还在想着该如何不尴尬得问出来,苍和自己就已经是极为平淡的戳明,见此,竹词也就不再细想,点了点头。 苍和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着故绪说道:“你是九尾天狐吧?身上的气息与离樱有几分相似,你应该是她的后代,血脉和传承,是她直接传承给你的。” 故绪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苍和继续说道:“我最后能够修炼到那般境界,与清择关系很大,如果不是清择,我或许后来不会巧合下遇到离樱,我救过她的意中人,所以她给了我一颗妖力极盛的金丹,吞下那颗金丹,我的躯体和经脉才是真正得到提升,但是却也因此而出现了纰漏。” 听到此处,竹词与故绪相视一眼,转而继续看着苍和,听他讲。 “清择这个人啊,你说他好,他也好,一生都在护着我,也连带着在护着阿又,当年阿又族人想要对她赶尽杀绝,我执意护着她,清择也没有放弃过保护她,甚至为此不惜得罪鸾鸟一族,而且他教会了我们很多阴阳道的术法。” 苍和慢慢讲述着,似乎也是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情,这具灵体的眼眸之中也不觉是带上了几分深沉之色。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当年的事情,既美好又残忍,想起来会觉得很开心,但是想过之后,心中的悲痛会大过开心。” 苍和沉默良久,却是选择隐瞒当年之事,并未将之完全告诉竹词跟故绪,两人也并未有任何介意,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或许悲惨,或许幸福,但总是布满各种恩恩怨怨,让人想起来意难平,偏偏世事最难忘就是难过悲痛之事。 想起当年事,或许对于苍和来说,就是一种极为痛苦的事情,而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已经是千万年后的人了,当年发生什么与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听与不停并没有任何两样。 不过随后苍和又是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最后我并没有成为清择的守魂灵,他本身就有着自己的守魂灵,这个人天生与我一样,看似平凡无奇,但实际上也是个隐藏的狠角色,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发现罢了。” 他扭头不知道是看着哪里,怔怔出神片刻,随后是轻声叹道:“最后我跟清择,一起死在雪神域,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拥有守魂灵,但我无法自主与他融合,所以他必须杀死我,强制融合,所以阿又没有跟来......” 说到此处,苍和沉沉叹了口气:“所以她没有真正见到那场兽潮。” 此言一出,竹词跟故绪面色大变。 兽潮这个词语,相信不止是他们,对于如今六界中的任何一个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震撼且可怕的存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苍和则是扭头看着他们,低低笑了笑:“清择没有能动手杀我,我也没有能够真正动手杀了清择报灭亲之仇,但是我们两个也是真正打了一场,两败俱伤,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兽潮。” 所以这两个强者,当初是死于兽潮。 苍和语气平淡,当年之事过去太久,他也不记得那在那兽潮之中的恐惧究竟有多可怕:“阿又没真正经历兽潮,但是她见到了,因为在我与清择离开前,她不放心,在我身上放了一只活傀儡,很小,我没有发现,但也就是这只活傀儡让我的神魂得以保留下来。” 他慢慢说道:“她发现我们身陷兽潮,就是拼命催动那只活傀儡,将我拉出兽潮,但兽潮不停歇,且其中野兽越来越强大,我气力全无,一只小傀儡如何拖得动我?” 说着,他面上出现了一丝苦笑。 见此,竹词跟故绪面色微微一动,却也是不觉明白了。 “清择用他最后的灵力,也是他毕生释放过最为强大的灵力,与那活傀儡合力将我得后腿腿骨带离了兽潮,但此后他再无灵力护身,被兽潮撕扯,尸骨无存,而在临死前,他的先天守魂灵才出现,只是那个时候守魂灵也护不住他了......” 所以身躯的一部分没有被兽潮完全吞噬,神魂也就不会被兽潮给撕扯吞噬掉,雪又后来及时将那腿骨炼成灵器,并将苍和散落得神魂聚集起来,保住了他的神魂。 苍和面部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笑,又似乎想哭,看得竹词心里难受,却也不自主想到了其他的许多事情,想到了胤玄,灭雪,还有昆仑山,最后她想到了轩辕祸...... “之前种下的额金印有回复了!” 突然而来的异动打破了苍和的回忆,也把竹词跟故绪的注意力给扭转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八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十六) 谈及诅咒此人,旁人的心中或许最先想起的是当年那场极为震撼的九神之战,以及后世有关这诅咒的许多传闻,多是丧心病狂,叫人闻之生畏。 而对于竹词跟故绪来说,在当年与疏光交谈过之后,对于诅咒的映像已然是有了很大的改观,不过第一想起的,仍旧是当年的那场九神之战,而后心中涌现的,则是对于那只金色巨蛟半神之境修为的震惊。 九神之战实际上是九个半神之战,在当初的那个年代算是极为轰烈,而且造成了很大的灾难,许多种族都被那场战斗所波及,或是自此变得数量极少甚至于是直接灭族,或者是因此而血脉发生变异,甚至于是退化。 当年那九个半神,各有尊号,除了尊号为“诅咒”的那位半神至尊之外,还有着另外的八位半神至尊,只是千万年过去后,那另外八位半神至尊的声名是远远不及那一位“诅咒”的响亮,而且是有大多数人的尊号都已然是流失,如今已然很少人知晓了。 “诅咒”的声名可以流传到千万年之后的今时,并非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以及那惹得许多人对之恨之切的同时又是不觉对之有着淡淡惋惜与怜悯的故事,“诅咒”当年即便是在死后,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并且对于后世许多东西都有所影响。 就比如在雪神域所隐藏颇多的那些有关咒术的书籍和秘法,还有许多纸符,那都是当年“诅咒”所存留下来的东西,而且她的东西也极好辨认,也正是因得如此,“诅咒”的生命似乎也是在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在逐渐继续生存在这个世间。 “诅咒”的东西,大多数都留存在雪神域之中,而雪神域对于如今世上得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危险也极具吸引力得地方。 不过世人对于诅咒这人的印象会如此,其实只是因为当年有人有意为之罢了,其实这在许多后世人口中心狠手辣的半神至尊“诅咒”,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罢了。 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死去的其中一位神在雪神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而后人们多少从那里所取出来的属于那位近神尊者的东西,大多是一些奇怪的符咒,而那些符咒往往也都带着一种极为恐怖的诅咒,无法轻易破解,或者说是根本就无法破解。 而至于当初那九位近神至尊大战的原因,大概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 万年之前的九神之战十分震撼,他们选择把战地放在雪神域中,可是最后还是波及到了其他的五界,那个时候妖界许多族群都几乎灭亡,甚至于有的族群是已经灭亡不复存在,那九位神到底为什么大战,外人只是晓得因为其中两个人的情感之事,再细一些,就没人知道了。 但是其中那位尊号为诅咒的神,知道的人可不少,这位神是一位女子,她本是一凡人,后来与仙界一尊者相恋,可是凡人的寿命不长久,她机缘巧合间,得到一位魔尊的传承,从人变为魔,之前因为一直在纠结人仙之隔的她,才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次与他平等相处的机会。 哪知仙魔两界一向关系不好,与她相恋的那位仙尊,许多友人甚至于是他曾经最爱的人就是死在魔界人的手中,对于魔界是恨到极处,而且他本就是心中先有了其他的人,相比之下,自然是那已死之人的地位要高一些。 所以,那仙尊并未有甚么犹豫,就是将那女子给遗弃,那女子自然是十分不愿意相信那一切,可惜最后自己钻了牛角尖,也与那魔尊的传承有一些关系,她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却是出现在那仙尊的面前。 那仙尊自与那女子一刀两断之后,才发觉自己其实心中对她还是一直放不下,只是也一直走不出当初友人与挚爱之人全部死在魔族手下的魔障,他无法去面对如今所爱之人竟是魔族之人,可是想想当初对她所做的那一切,自己竟是发觉又失去了去寻她的勇气。 只能一人独自在住处终日醉酒,那女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就算是他也已经不认识她了,而那女子再次出现的第一件事情,却是将那位当初抛弃她的仙尊残忍杀死,还囚禁了魂魄,不许他转世再生。 后来这女子做了甚么,别人也不知道了,只知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用来囚禁那位仙尊的项链不见了,而她的修为也是飙升,甚至于是直至那神位的修为。 而那个时候她给自己的尊号,就是诅咒。 那位名号为诅咒的神她所制作的咒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解得开,不论效用如何,所能表现出来的,就是手腕处所生出的一朵彼岸花,等到彼岸花花成的时候,就是咒术所附身之人的死期。 其实说是九神之战,也其实可以说是半神之战,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些被尊称为“神”的人,其实只是修为和神魂抵达了入神的资格,但是却并未历过升神劫,无法真正进入神界,也无法真正成为一个神。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的实力却也已然是可以与神相提并论,毕竟如今的世上并没有神了,当初的那九个人,便是巅峰,当然,在这千万年过后,亦然有无数人成就超过那最初的九个人,只不过也因为人数众多,而且造成的影响也远不如当年那九个人震撼,所以九神之战,依旧是在许多人心中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这个传言是流传在世上比较普遍得一个版本,大多数人知道的也都是这样的一个版本,关于“诅咒”当年的那些经历。 原本的“诅咒”本该是一个寻常的凡人,却是后来与仙界的仙尊相恋,原本这也不算什么,毕竟仙凡之隔不算什么,只要那仙者可以承受得住爱人无法修行,寿命不长久,如此便可。 但是偏偏后来那“诅咒”得到魔界的关注,反倒是修魔,原本为凡人,一直在担心自己跟自己心上人因为仙凡之隔而产生的差距,但是自己应该是没有天资去修行仙道,却是在魔道一途有着极好的修炼天赋。 却不曾想到正是因为如此一件在“诅咒”所认为一点儿也不大的事情,正好成为了自己跟心上人之间裂痕产生的最为关键得一点。 据说是那位仙尊当年身旁的许多友人,甚至于是亲人,都被魔界之人重伤,甚至于是直接死在那些魔族手下,所以算是跟魔界之人是死仇,永远无法排解,所以那“诅咒”接受了魔界之人的馈赠,某种意义上,也是把自己变为了魔界之人。 所以当年那仙尊毫不犹疑将那“诅咒”给抛弃,或许就是因为心中无法接受自己跟当年杀死自己亲人和友人的魔族之人“苟且”,但是却因为旧日的情分,而无法做出特别决绝的决定。 因为“诅咒”是运气好,又有自身的天赋在,得到了一位魔尊大能者的传承,所以并没有经过普通魔修的刻苦修炼的那样一个过程,在得到传承之后,修为是突然飞跃,那位仙尊会以为“诅咒”本就是魔族之人,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后来因为与那仙尊强行分开,“诅咒”那个时候还不太晓得仙魔两界之间的隔阂,所以是伤心离去,就此失踪,应当是去凝练自身之前所接受到的传承与修为。 后来再度出现的时候,却已然是铁了心的要与那仙尊做一个了断,哪里知道当年情分其实那仙尊久久难以抛却,终日以酒消愁,是醉醺醺得见到“诅咒”,却以为是在梦中,哪知就此被“诅咒”斩杀肉身,而后的神魂也是被她一直囚禁着。 但如果说是当初在仙尊与“诅咒”相决裂的时候,他如果是想要斩杀“诅咒”,决计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虽然那个时候的“诅咒”得到了大能者的修为传承,而且自身的天赋在修魔一道十分强大,却也只是初成,完全不是那仙尊的对手。 而在后来“诅咒”消失已久后而出现的时候,想必如果不是那仙尊是醉酒之态,他大概也不会那般容易被“诅咒”消灭肉身,甚至于是将神魂永久囚禁,虽不说是仍旧可以压制,但决计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后世人在听得这样的故事后,有些人是斥责那“诅咒”太把自己当回事,对方在得知她是魔族之人的时候,只是与她断绝关系,而不是动手伤她甚至于说是杀了她,而“诅咒”却是在逃离苦修之后,回来立刻就对于那仙尊动手,还将之神魂囚禁。 而也有的人,是在斥责那仙尊不通情谊,而且优柔寡断,该放手,就放手得决绝一些,让人彻底死心,但是让人死心也实在不必选择那般残忍的方式,虽然后来他的下场未免过于惨烈,但是却是他自己造成的这一切,他亲手将“诅咒”逼到了绝境,算是自食恶果罢了。 后世所流传下来的那些事情,大多数是诅咒自己的刻意安排,她不愿意让当年真实的事情所流传下来,后世人所知道的那些,完全是她编造出来的另外一个故事如若不是当年的事中人,怕是完全不会把这故事里边的人与自己和身旁的那些人联系起来。 不过当年那些所谓的事中人,也大多数都葬身在那一次的九神之战中,而这一次九神之战,也被后世人称之为大浩劫。 在提起这件事情之后,雪又也是给竹词等人科普了一遍有关当年之事,不过除了知道实情的竹词跟故绪之外,其余人所了解到的,其实跟普遍的这个传闻没有什么两样。 而竹词见得如此,几欲张口,但是最终没有将当初疏光所讲述之事说出来,她觉得这些事情,当年诅咒不想让之流传出来,应该也就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而疏光出于对他们得信任,才会将这些在他的记忆中算是甜但是更痛苦的回忆讲出来。 如果竹词真的在这边将那些事情全都说出来,怕是真的不太妥。 故绪似乎是察觉到竹词心中的不快,低头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心中在想着什么,低低笑了笑,随后握住她的手,以灵力凝声道:“日后有机会,随我一同再去仙界一遭吧?” 竹词一时怔住,思维有些转不过来,不过也死下意识以灵力凝声道:“去仙界做甚么?那轩辕祸我一个人去见就够了......” 故绪有些无奈,生平第一次打断竹词说话:“不是去见他,煞风景。” 竹词不觉是笑道:“那是去见谁?” 故绪坦然道:“去见我的老祖宗。” 这老祖宗指得自然就是疏光了,不过这故绪有心嘴皮,不肯直接说疏光,而是刻意说成是老祖宗,这两者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么分开说,给人得第一印象可是不太一样的。 果然,竹词在听到这话之后,很快就脸红了,幸而雪又还在讲述当年那九神之战的事情,而洛隐对此了解不多,听得也正起劲,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竹词跟故绪这边的情况,竹词羞红了脸,怕被人瞧见,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将之遮掩住,随即是抬手在故绪的腰间掐了一下。 故绪一时间被她掐这么一下,一时间有些条件反射身子颤了颤,不过很快就是恢复正常,他低头看着苏璃,调笑道:“阿词这是害羞了吗?我父亲万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而母亲也不在这世上,我没办法把你带给他们看,而上一次你我一起,还未曾正式定了终生,如今是时候带你再去见一见老祖宗了,正式一些。” 这话不说还好,开头还正常一些,后面就是越来越过分,竹词听着脸越来越红,又是抬手想要掐他,手刚刚抬起,就是被故绪攥在手里,竹词下意识抬眼看他,见眼前这人眯着眼睛看着她笑,不觉是怔住。 随后竹词低下头,以灵力凝声:“那......那有时间的话,我也带你去魔界见见我哥哥和爷爷,正式一些。” 故绪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竹词的那只手祖攥得越发紧了一些。 片刻后,他的耳朵也是变得红红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九章 往事可忆不可寻(十七) 至于此时在阴阳两界的交界之处,洛隐乍然见得洛止跟鬼后两人,不觉是有些诧异,顿时是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这......父亲?母亲?你们两个怎么......” 毕竟当年洛止受伤之后就是离开了妖界,而后来洛隐一直都没有回到鬼界去,除了自己的兄长有传过来过讯息说明洛止并未真的死去而是去了阴阳两界的交界之处,洛隐对于鬼界还有洛止和鬼后,就是再无更多的了解了。 洛止的气色显然看起来不是很好,不过他见洛隐醒来,却也是低低一笑:“醒了?” 洛隐自然看得出洛止面色苍白,想及之前自己迷糊之间所听到的话,想问的有很多,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起,只是点点头,随后道:“是父亲母亲救了我?” 鬼后摇摇头:“倒也不算是救了你,那人本也没有用出全力,只是叫你吃些苦头应该不至于真的伤了你,如今唤你到这边来,是因为阴阳眼的事情。” 阴阳眼也被称为黄泉之眼,对于活人没甚么效力,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得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这第二个拥有阴阳眼得人,则是极为好运了,这个人就是洛隐,是鬼界鬼帝最小的一个儿子,自小就命途坎坷,但是最后好歹苦尽甘来,还因机缘巧合,得到了阴阳眼的修炼之法。 洛隐是几百年前的鬼帝洛止最小的儿子,而洛止是几百年前的鬼界帝君,名逐墨,止是他成为鬼帝之后的一个封号,外人也多称之洛止,唤他逐墨的人多是一些熟人,而这止字封号的由来,正是因为他出手狠辣,绝不留活口的手段,一出手,那人的生命,绝对是就此终止。 不过后来据说是这洛止在自己的妻子“死而复生”之后,就是日渐不愿意再将自己的时间放在处理鬼界得事务上,就是将鬼帝的位置随意给了一个儿子,便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在六界之中四处周游,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联系全靠缘分,或者是偶尔洛止想起来自己在鬼界还有几个儿子,会传个信回去。 但是再想会信给他,那就难了,问题让人抓狂的是这洛止每次会信,都喜欢问一些让人忍不住就想回答得问题,但是他的儿子们总是苦无无处回信,便是愤愤然宣布这鬼帝意外离世,陨落,还煞有其事扮了一场很像样的葬礼。 不过即便是如此,那鬼帝都未曾归来,着实是个性格怪异的人,不过从他儿子们那些也有些“丧心病狂”的作为来看,这洛止在儿子们还小的时候,没少将他们与自己的妻子,区别对待。 俗话说的好,自己的孩子,有空就带带,没空的话,保证活着就好,而洛止多数时间都花费在自己的妻子和鬼界事务上,就是所谓的没时间了。 洛隐拥有阴阳眼的事情,他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一直瞒着不敢告诉洛隐的父亲,也就是鬼帝,只是这阴阳眼终不是凡物,瞒的那般辛苦,在洛隐成年后接受鬼帝的教导之时,慢慢露出马脚,鬼帝的阅历,修为,还有感知是何等精准老辣,且身为鬼界帝者,如何能不了解黄泉之眼? 鬼帝一眼瞧出洛隐的阴阳之眼,洛隐当初一阵紧张,没想到鬼帝却神神叨叨半天,最后还对洛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母亲,免得她心中忧虑,当时的洛隐心中很懵逼,也表示看不懂自己的父母,明明他们都发现了,为何都要自己向对方瞒着这件事?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即使是鬼帝,也无法特别精确得了解黄泉之眼,更是无法做好保护措施,更何况这鬼界人流量很大,鬼帝的亲友也很多,来来去去,竟也是有那么一些人,晓得了洛隐的不同寻常。 鬼帝神通大,也终究不能辩清楚,当年那事他自己做的隐蔽,却还是不小心闹大了,他得知一些人晓得了洛隐身上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暗中派人去灭口,没想到杀错了人,反倒把事情闹大。 最后一堆人闹到鬼界来,说是非要他杀了洛隐不可,鬼帝两难,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那么多人,他无法交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咄咄逼人的人一举斩杀,随后竟是又出手,贯穿了洛隐的胸膛,且怨气附着在洛隐的身躯之上。 那个时候包括鬼帝,都以为洛隐已经死了,而鬼后在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自刎在众人面前,鬼帝本就承受了丧子之痛,电光火石间又是亲眼见到自己发妻自刎,如何受得了?再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彻底暴走。 况且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几个人,都被鬼后之前杀掉,剩下的人见鬼帝发怒,也没人敢惹,悻悻离去,不过虽然面上惋惜,惧怕,那都是给鬼帝做着看的,阴阳眼多么可怕,谁敢让他留着,莫说是鬼帝的儿子,就是鬼帝本人,说不定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悲痛欲绝的鬼帝抱着自己妻子的躯体失声痛哭,鬼界中人从未见过鬼帝如此模样,没人敢去惹了鬼帝,都是悄咪咪离去,毕竟那鬼后出手狠辣,向来如此,虽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但是两个人死是肯定死了,鬼帝心里难受,这个时候去惹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鬼帝也在那个时候,才见到自己的妻子身体开始慢慢透明,似是开始分解,他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些甚么,转而又看向洛隐的躯体,鬼后出手,洛隐的身躯已然是被怨气腐蚀得骨骸都快消融,但是那堆怨气上方却有着一团白色的光团,丝毫未被怨气灼染。 鬼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鬼帝当初不出手,没有杀错人,那些人最后也终究会发现洛隐身上的秘密,她出手斩杀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不让那几个人事后借题发挥,而出手毁掉洛隐的身躯,是为了重生。 至于自杀,这或许是她原本的意思,但因为鬼帝见到洛隐魂魄得聚拢,还有鬼后鬼印未消,捉住了那一点点希望,将鬼后残余的灵识聚拢起来,好好温养着,但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是另说了。 后来洛隐一直对鬼帝有偏见,也是以为自己母亲死了,而且他觉得在那种时候,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助母亲或者是出手阻拦她的举动,心里一直有结,后来琴色告诉他鬼帝后来所做的一切,他心中隔阂渐消,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所以后来才会逃出鬼界,与苏璃他们相遇。 不过前边也说了,这阴阳眼虽然传说中很强,可以号令诸鬼,听起来就非常的牛批,但是实际上仔细算下来并不是甚么很有用的本领,毕竟只能跟死人说话,对于活人毫无办法,然而生活中常常接触的,还是活人,即使可以号令诸鬼,却也要在此后背负着长长的债务,除非洛隐敢于学习先人,不遵守诺言。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鬼后低低道:“如今世人对于阴阳眼是极为诟病,没人在听到阴阳眼的存在之后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如今你身上的阴阳眼正是不稳定的时候,正好你父亲身上的阴阳眼在重伤之后反而是得到了破灵升阶的途径,如今正好相助于你。” 洛隐面色大变:“父亲身上的......阴阳眼?” 看来之前在迷糊之间所听到的话,并非是梦境,而是真真切切听到了洛止跟鬼后二人的对话,洛止身上......竟也是生着一双阴阳眼......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章 噬魂阵法(上) ?说竹词心中没有怒气,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像是苍和说的那样,自己之前会自己扑进这个心魔幻象之中,是这在背后操纵那心魔幻象之人所提前设计好的,那岂不是说之前故绪会遭遇到危险,也是那个人事先设计好的? 别说在竹词被这心魔幻象困住之后,故绪究竟是如何了,就只是竹词后来被困在那心魔幻象之中险些沉沦,就是足以令得她生出些许怒气了,更何况这人着实讨厌,躲在暗处就罢,还偏生得使些见不得人得卑劣手段,属实令人厌恶。 竹词这人一般脾气挺好的,不常生气,且一般生气了也不会让别人知道,都是自己一个热生会闷气就好了,所以这种人一般真正生气的时候,都特别可怕。 当然这一点苍和体验最为明显。 因为在竹词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是近乎疯狂地将玄碧琴自身全部的灵力以及她自身的灵力都催动起来,而且似乎是因为生着气,所以很多地方无师自通,竹词在此时使用出了很多她在之前都完全不开窍的招式,全部与玄碧琴的曲调音刃以及音域相结合,竟是凭借这一人一琴的力量,顽强得将此片空间之中的黑暗给全部着凉。 霎时间周遭的黑暗全部被亮白色和青碧色给满满占据,而且苍和也是很明显得感受到之前属于那道心魔幻象得气息,似乎是在之前竹词气息蓦然间强大起来,也就是她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是弱下去不少,如今那股有些微弱的气息已经是全然消失不见了。 竹词竟是真的将这股气息给......赶跑了? 苍和一时间有些不太敢相信,那可是来自于六界之外的强大力量啊,而且之前他也是确切得体会到过这股力量到底是有多可怕的。 “小丫头......你或许比你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强上许多。” 半晌,周遭的光亮也都是渐渐暗淡下来,周遭的环境也不再是如之前的一派漆黑,而是回到了之前竹词跟故绪还待着的那个石洞,地上还有不少的碎石尘土,还有那只被故绪击碎的活傀儡,以及那一扇开了一条小缝的大门。 苍和仍旧是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反应来,怔怔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竹词匆匆道:“运气好罢了。” 随后就是抱着玄碧琴朝着那开了一条小缝的大门处走去,之前竹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就是因为这扇大门之中所流散出来的气息,就算是那心魔幻象之中的灵力不止是对她一个人动了手,如今竹词就算没有真的将这股力量给祛除,也该是令其有所大损。 此时故绪不在这里,那么应该就是在那扇门里了,现在竹词担心的可不是那心魔幻象会对故绪怎么样了,而是之前从那扇门里流散出来的奇怪气息,虽然苍和也说了这股气息也是帮了故绪,帮他抵御了心魔幻象的那股气息。 但如若是这股气息本也是想要伤害故绪,只是心魔幻象侵蚀掉故绪的神识之后,会造成甚么损失呢。 宁可怀疑,竹词也不愿意此时再去相信甚么,故绪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而此时门内的雪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面色不觉是变了变,而阿音此时注意力都还一直放在故绪的身上,而且她本身也就是附着在狐骨笛里的一道灵体,本也是感知不到外界的什么,雪又发出个啥声音,她倒是听得到,如果是面色变化,那多是看不到了。 至于此时在洛隐等人之处,他们也是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似乎是对于此处的那股气息造成了些许冲撞,他们三个人可以明显感觉到洛以川身上的那股气息似乎是突然变弱了不少,而且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那些黑雾,也是霎时间淡去许多。 “这又是怎么回事?” 洛隐见此,不觉是好奇道。 苏璃沉吟片刻,道:“刚刚感受到的那个强大气息,似乎是与之前感应到的属于玄碧琴的气息有些许相近,不过也不全然都是那玄碧琴得气息,似乎是还夹杂着其他的什么气息。” 说及此处,苏璃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她蓦然抬眼看了慕修一眼,对方却也在以同样的眼神看着她,片刻后,慕修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璃叹口气,随即却是又笑道:“原来如此,竹词那小丫头应当是我们这几个人之中被那心魔幻象纠缠最深的人,不过去也是因此而因祸得福,彻底激发了那位前辈之前给她喝下的汤药之中存余的药力,而她似乎也是机缘巧合,很好得运用了这股药力,从而将自身和玄碧琴一同提升。” 说罢,她摇摇头:“但心魔幻象这件事情,本身应该就算是命定之路以外得事情了,毕竟是来自于六界以外的世界,我也不太晓得如今竹词这样的提升,究竟对于她之后的路来讲,是好还是坏。” 慕修轻声道:“既然她可以很好得运用这股药力将自身的修为和境界提升,并且还能够一同将玄碧琴升华,那么说明她心中定然是晓得了这股力量的来源,也清楚在获得这股力量之后,她后面的路会有如何影响。” 说着,他低低笑了笑,却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苏璃的手。 苏璃见此,笑道:“我总是在这些事情上急躁些,也想得过多,但你晓得的,我没法不去想这些事情,天性使然,即便是不能将全部的过错推到天性之上,这么多年以来,我也早已是习惯如此了。” 之前苏璃一直觉得自己愧对了灭雪,后来又是觉得自己察觉不当,又是耽误了竹词这小家伙,后来的那些事情,虽说也是命定一说,但苏璃却是个从不怎么信命定的人,所以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自己思虑不周,一直心中对于灭雪,竹词都有着愧疚。 但灭雪已死,竹词如今也过得并不是很好,苏璃每每想及如此,就是不由自主会去继续想下去,却多是习惯将过错推给自己。 慕修多年来待在她身旁,也是看在眼里,倒也不急,苏璃自己有着分寸,并不会过度伤到自己的身体,而且她生来多疑多心,遇事不由自主就喜欢多想,也不喜与人多说,除非是自己已经想到了万全之策,或者是将此事弄得明明白白。 只需要在苏璃有时候过于多心的时候,慕修在身旁这么提醒一句,也算是他对于苏璃的劝慰了。 见到苏璃慕修两人的互动,见惯不惯且是个万年单身狗的洛隐是吃足了狗粮,他敏锐得过渡了这两人老夫老妻一样的互动和话语,准确过滤出自己可以仔细去听的话,随后有些后知后觉道:“什么前辈给的汤药?” 听得洛隐的话,苏璃跟慕修不觉是微微一怔,蓦然间想起来之前竹词是带了两罐汤药来给他们两个人,但是却没有给洛隐。 这两人想及此处,蓦然也是想到之前这汤药应该也是给了故绪跟洛以川的,竹词自己也是喝过,而他们五个人都是此番率先进入这墓穴的人,而且之前他们两个是受到那心魔幻象的攻击,如今洛以川跟洛隐也是如此。 那么想必竹词跟故绪那边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朱凤跟雪凰那边如何,不过照着两人的想法,应该是跟他们不太一样的。 至于为什么不给洛隐这罐汤药,之前洛隐对于那心魔攻击的免疫程度估计可以做出解答。 或许那罐汤药,其实为的就是防着此番心魔幻象的攻击,只是苏璃跟慕修本身也就不会受到这心魔幻象的影响,且之前也没有饮下那汤药,倒也是避开了,而竹词灵力增强,想必也是那罐汤药的效用。 苏璃想了片刻,道:“也没什么,大抵就是用来防范这墓穴之中莫名的心魔幻象,但你本身不会受到这幻象的的影响,所以也不需要考虑太多。” 当初那位前辈高人,是明确告诉了竹词这汤药都要给谁,所以都是定好的,而且他应该事先也会想到以苏璃跟慕修的谨慎,不会在拿到之后立刻饮下,所以这汤药其实或许也不一定就完全是为了挡这心魔幻象。 或许是用来挡灾的也不一定...... 两人心思相通,并未心念交谈,却心有灵犀抬眼互相看了看对方,只这一眼也几乎就是清楚对方心中所想了,两人也皆是没有想到他们今后还会有什么灾祸。 洛隐听得苏璃的话,正自好奇,苏璃却是再度转身看他:“你拉着洛以川来此做甚?” 见苏璃问起,洛隐也是才如梦初醒,想到自己刚赶来此地,乃是为了那枚丹药,而此时苏璃慕修也早已是猜出洛以川之前恢复过记忆的事情,他也就是不再隐瞒,直言了此事。 “即是如此......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你先去试着将那枚丹药吸收,我们在这边守着小川,待你们两个好了,我们就去找竹词跟故绪,这墓穴诡异得很,还是聚在一起比较好一些。” 洛隐素来都爱听苏璃的话,见她如此说,也是毫无疑问,直接是起身去找那枚丹药了。 而苏璃慕修留在原地,相互看了看,随即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之前两人想到得太多,猜测得也太多,而在彻底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以这两人多疑多心得性格,避免不了要开始不断思索,深究,那前辈先前在两人还尚且历劫的时候,就曾是出现过在他们的身边,如今又是给他们两人留下这汤药,用意颇深。 但显然这人是在躲着苏璃跟慕修,当初他们并不是没有在雪神域感知到此人的气息,但是在赶到的时候,此人就已经是离开了,就是在刻意躲着他们,所以很多事情,苏璃跟慕修也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人生来经历太多,开心的有,不开心的也有,有时候开心的事情多了,渐渐就不会记得特别清楚,反倒是会将不开心的事情一件件都记住,同样,不开心的事情多了,也便是变得麻木,而开心的事情就会显得弥足珍贵。 不能够选择那些开心与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与否,但是人却可以选择铭记或者是以遗忘,守护或者是毁灭,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活了太久,经历过的事情也太多,一生经历过的开心之事,比不过不开心之事,所以他们更能记住身边那些珍贵的人与事,也会越发坚定得去坚守这些给他们带来过美好的人或事。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随心而走,如何想,就如何做,谁也不论对与错,只要自己觉得对,那就是对的,但只能说看你能依着自己的本心最终走到哪一步,如丧尽天良之事,一人觉得对,但除这一人之外都觉得不对,那这人的路必定走不长久。 这个道理竹词不久之前才明白,但苏璃跟慕修两人,却是早就明白了,如今乍然怀疑起这罐汤药的用意,两人皆是开始怀疑日后他们两人的身上是不是还会有着什么劫难,但是如今他们已经是这片世间的巅峰存在,还会有什么劫难存在? 倒不是他们怕死,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是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了,但总也不可能在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危险的时候,还傻呵呵得去迎接这危险的到来。 直面死亡乃是勇者智者之为,但主动奔着死亡而去,蔑视死亡,这是匹夫之勇。 “我想我们还是先留着这罐汤药,待得日后回到妖界,去找月华商量一下。” 苏璃想了片刻,是低低说道。 慕修点点头,随即似乎是抬眼看了看某处的虚空,随即淡淡说道:“也不必回去找他商量了,这家伙估摸着也在某处偷听,回去大概就按捺不住来找我们罢。” 听得此言,苏璃不觉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而此时在妖界某处,正坐在树根处抬头津津有味看着水镜,却突然被点名的某个人,不觉是身子一颤,刚刚慕修的那一眼,其实并没有看对地方,这水镜在他们那边其实算是虚无不存在的,而且月华想看哪里就可以看哪里。 不过慕修本也没打算跟月华对视,他原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扶桑感觉到身旁人的身子僵了僵,不觉是笑道:“现在要怎么办才好?被人猜到你的心思了呢。” 月华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哪有他想得那么猴急?到时候还不是他们来找我?” 扶桑见此,只是笑,不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一章 噬魂阵法(中) “当初我以为那冰莲花瓣已然是暂时将他那邪恶的一魄给压制,所以后来也未曾多心去想,只是在思索当年之事,以及该如何利用那朵冰莲,来将那股邪魂给彻底镇压。” 琼萝面上带有不少疲惫之色,苏璃跟慕修皆是可以瞧出来,这并非是琼萝之前被那轩辕祸伤到,而是心中太乱,想到的事情太多,却又觉得头痛脑袋大,而且很多事情都还是处于无解的状态之下。 两个人并未多说,只是将琼萝迎入屋中,寻了个位置坐下,细细听她诉说。 这琼萝跟惊宵,算得上是苏璃跟慕修的前辈了,他们两个人是要比当年的宫邀风紫还差不多要早上一辈的人,而跟胤玄他们则是同辈,这六界之中主宰的年龄向来都是一个谜,不过即便是年纪不一般,向来以强者为尊,倒也不妨碍各位交情。 据说当初的宫邀可以成功在仙界成为仙君,就是因为当初在雪神域的时候,陪伴了那惊宵最后一段时日,而惊宵甚至于可以说是宫邀的前辈,所以当初的宫邀没有丝毫的理由害死惊宵,而且即便那个时候的宫邀拥有血凰之躯,也是绝对无法与惊宵相抗衡,甚至于是将之斩杀的存在。 宫邀是苏璃的父亲,所以这琼萝跟惊宵,也自然是苏璃的前辈了,慕修虽然是年纪较竹词大上一些,不过却也不大个百十年,即便是他年纪小却与多个年纪长于他的人都是忘年交,例如当年的饕餮诸颜,仙殿醒烛,还有鬼界的鬼帝洛止,但是对于这惊宵,慕修可是半点都未曾有过交情。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惊宵怀中崇拜与敬畏之心。 毕竟这惊宵琼萝当年是一路打下来的地位,世上不论是哪个界位,至少在近百年之内,还没有发生过如此轰动的事情,无疑这惊宵与琼萝的地位简直是太高。 此时琼萝找来妖界,想必也该是对于轩辕祸之事感觉到棘手。 因为此时的琼萝身上所透露出来的气息,对于苏璃跟慕修如此修为的人来说,都有一点点无法看透,而他们本身不论是修为还是神魂境界,都已然是处于如今世上的巅峰存在,但是即便如此也能够感觉到琼萝的不同寻常。 可见琼萝此时修为的强大。 琼萝在讲话的时候,也曾注意到过苏璃一开始面上微微透出得惊诧之色,不过这小丫头掩藏得极好,只是稍稍透出些许就将之很好掩饰起来,不过是琼萝心细些,早已发现罢了。 她无奈笑笑:“早先因为惊宵的事情,我无法再继续独自修炼下去,去寻求更高层的阶位,只想压抑修为,不让之增长,慢慢等待自己大限将之的那一天,想早日去寻他,只是轩辕祸一事,危及仙界甚至于是其他界位,我不得不管,只是没想到他打不过我,却懂得用惊宵的事来欺我......” 说到此处,琼萝眸色稍稍黯淡了些。 天晓得她有多希望能够找到可以使惊宵再度复活的方法,如今她没有生气,已经是很珍惜当年与轩辕祸的情谊了,即便是那话并非是她所熟悉的轩辕祸所说,但伤害已然是造成,无法挽回。 苏璃见此,眨了眨眼,随即是说道:“其实那轩辕祸胡乱之言本是为了转移前辈的注意力,但是其所言未必就是假的。” 琼萝面色微变,转而看向苏璃,却是怔住,眯了眯眼,淡淡说道:“同样的骗局,我可不会吃两次。” 对于苏璃,琼萝并不算是熟悉,所以该有的戒备还是有。 苏璃却并不介意,只是笑笑道:“非也非也,琼萝前辈与惊宵前辈乃是我极为敬重之人,如何会欺你?那雪神域当初我与阿修是去过的,对于那里的神秘之处,也是曾探查过一番,只是后来无功而返,却并不是因为无果,而是因为被一道已知障碍给掩盖。” 琼萝眯起眼睛,惊诧道:“已知障碍?” “不错,那道屏障之后所掩藏着的是一片极为浩瀚且强大的力量,甚至于说可以说是一个世界也不一定,但是以我与阿修的修为,却是远远不足以突破那道屏障。” 琼萝面色大变,如今苏璃与慕修的修为她看得出来,比她是要强上一些的,但是因为她早先修炼功法的特殊性,所以修为相差不多的人无法瞧清楚她的深浅,如今这眼前的两个人绝对算得上是世上的巅峰强者,连他们都是不够格,那么岂不是说要突破那道屏障就得是...... 苏璃笑着点点头:“前辈所想不错,正是突破神位之后,才可突破那道壁障。” “雪神域向来是秘密甚多,有些人消失在雪神域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死了,或许他们是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也同样被那种壁障所阻碍无法与我们相见。” “只不过这些如今还暂且是一个谜题罢了,因为如今世上,暂且还没有办法造出一个神来。” 琼萝听此,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反复推敲之后,也是觉得苏璃所说之话深有道理,心中也便是多出几分渴望与热情,说话也平和许多:“不错,我也曾感觉到过,这世上少了一些东西,所以无法拱人成为神位。” 她笑笑,转而就是摇头道:“不过如今可不是我们谈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之前与你们说轩辕祸的事,他逃走之后,我就在仙界四处寻找,却在哪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而如今的人界之中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怀疑与他有关系......” 琼萝之前所说,是关于轩辕祸的事情,也就是那一体双魄。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这一体双魄是琼萝发现的,而琼萝会知道这些,其实也是当初惊宵告诉她的,而惊宵知道这些,则是从雪神域得知,至于惊宵如何在雪神域得知这些事情,那琼萝便是不晓得了。 只是知道当初惊宵曾去过雪神域,并且对那个地方百般称赞,所以后来琼萝身体除了问题,遍寻医不果,惊宵才会选择去那雪神域。 但他运气有点不好,死在了那里。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那雪神域是如冥路一般的神秘存在,超脱五界之外,那里从无活人存在,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有如那冥尊一般不可为六界之人轻易发觉的存在,只是知晓那里封印着一种可怕的力量被世人成为兽潮,来自地狱最深处最邪恶最残暴的狂兽所组成的兽潮,一旦封印有所松动兽潮就会冲出来在雪神域上肆虐,将来犯者撕扯一空。 它不在五界之中,据说是当年神界尚存之时,遗留在这世上得地方,本该是属于神界。 雪神域之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珍惜得药物灵宝,都是世间难寻之物,且大多有奇阵异兽看护,这个地方常年积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有热闹的时候,那就是一种当今世上的人也堪不透得兽群暴动,世人称之为兽潮,时间不规则,那些兽群会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 都是一些不具备理智得凶兽,且数量之多,怕是一位真神都无法在其中轻松存活,若是谁去雪神域侥幸在众多机关险地之中存活下来,最好期盼自己不要遇见兽潮,因为其他得险情起码还能逃脱,这兽潮,只要你陷进去,绝无生还可能。 不过现在对于六界中知道雪神域存在的人来说,其实雪神域并不可怕,因为兽潮的触发规律这么多年以来基本已是被人们摸清楚了,只要不是太倒霉,也没有甚么能靠近雪神域核心地带修为极强的仇人,照着那个时间去,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当初惊宵的死,大家统一归结为是他太倒霉了。 只有琼萝才晓得,惊宵早先便是去过不少次雪神域,怎会摸不清那兽潮的规律?可是在最后一次为了她冒险前去雪神域采药之际,却是彻底被留在那里,只是托宫邀给她将那朵峭壁冰莲给带了回来。 在得知惊宵的死讯之后,琼萝就退出仙界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而是独独在仙界边缘不为人知得地方一个人独居,了此残生,后而被轩辕祸回归后发现,将她护了起来,但是却也无法更改琼萝心死,只得由她而去。 后而出了轩辕祸的事情,也当真是叫她无奈至极,甚至于还极为震怒,那雪莲,是惊宵最后留给她的东西,时时用以做念想,虽然之前已经决定将按冰莲全部都用作药引抑制轩辕祸身上的另外一魄,但是自己主动给,跟被人抢,始终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更别说那轩辕祸将之抢走之后,还是将之摧毁而不是使用。 这些下琼萝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心中又是担忧又是震怒,实在没有办法,又是听说昆仑山与浮雪山中的事情,心有担忧,转而想到当年灭雪曾是来找过妖皇宫蔷,也是跑来妖界走了一遭,也不曾想这一遭走得的确是值得。 而后来琼萝所说的那人界之事,苏璃跟慕修自然是清楚,那便是昆仑山与浮雪山中发生的事,而这两山之中所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们两个可不会不清楚。 且不说当年浮雪山的创始之人与苏璃慕修两人有着极大的交情,当年这两人更是承了当年那人的一个极大的情分,且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还这个人情,所以后来就一直对浮雪山照拂有加,而对于昆仑山本是因为与浮雪山交情不错,顺带看一看,却是恰巧发现那竹词就是当年灭雪托付给苏璃的那个小丫头。 也算是一场缘分,苏璃这个人向来比较看重与自己有交情之人的情分,本意是要护着那竹词,想让她与那浮雪山的小子少走一些弯路,却不曾想先是收到白泽的传信特别强调他们两个人不要过多插手此事,后来又是被月华叮嘱不要管太多,他们有自己的命数。 苏璃有些无奈道:“此事我们晓得,可也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如果那轩辕祸当真与此事有关,那么照着白泽的意思,该是那几个人的命数,旁人不能过多干涉。” 琼萝听的此话,也是沉默下来。 而此时在仙界极荒之地,却是不知何时笼罩起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只不过是这股强大气息之中透了些许邪气,而此处极少有人来,所以也无人能够发现这个地方环绕着这样一股诡异气息。 良久,那弥漫着浓浓黑雾和沉黑氤氲之处,隐隐发出一阵轻笑,连着这周遭的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心软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论如何,你如今逃不过这一劫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二章 噬魂阵法(下) 且说竹词等人在离开先前的那处大殿之后,倒是仍见到了原本就在那殿外的灵力屏障,但是此时再见到这灵力屏障时,似乎已然感觉不到如之前他们刚刚见到那灵力屏障之际的强大。 此时雪又已然是进入虚空戒中,自然是无法与竹词等人交流,也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不过虽然这墓穴之中各处应该都是与那怪树有些关系,但大多数应该都还是雪又自己的布置。 如今雪又已然是离开此处,自然会撤去那些先前布在这些地方的灵力屏障,不过也自然是不敢全部撤去,只是稍微撤去一些,使得灵力屏障不再如之前那般强悍,不会过多阻碍到竹词等人的前行,但不会彻底消失,不然必定引起那怪树的注意。 三人离开那先前的灵力屏障所在之处后,就是随着洛隐朝他一开始所在的那个地方缓缓行进,只不过这洛隐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严肃,竹词见此,也不便开口询问,虽然先下三人也算是有些交情,但却并不至于熟到那种地步。 不过多时倒是那洛隐自己转而看向竹词与故绪两人,是低低开口询问道:“仙道之家中对于‘灵根’一事,是作何解?” 突然听得洛隐提起此事,竹词与故绪两人不觉皆是一怔,不过也是很快反应过来,竹词沉思片刻,道:“这六界对于灵根之解应当都是差不多的罢,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道法。” 修道者之所以可以修道,与拜入仙山之后所得到的那些指导自然是分不开关系的,但实际上其实也是跟个人的天赋所密切相关,所以说很多仙门收人的时候会有入门考核,一来是看那些想要入门的弟子,天资究竟够不够,二来才是考验心性与心智。 而天资一说,便是可以涉及到仙家在遇到他们所觉得“有慧根”的小孩之际,会说到的“灵根”一词,灵根所意味的,说白了便是这个人有没有修仙的资格,以及有没有修仙的天赋与能力。 灵根所划分的界限其实有很多,而最基本的便是修道之人所修习的五行之术以及五性,金木水火土,最常见的灵根,便是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不同的属性灵根,便是代表了在某一方面所不同的天赋。 在正常的灵根属性之中,又分为伪灵根,真灵根以及天灵根三种。 伪灵根就是具有四、五种属性的灵根,很杂,但是极为不充裕,每种属性的灵根都不完全,什么都有,但是无法兼顾,反倒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会导致修炼速度很慢很慢。 一般的凡人便是伪灵根,甚至于还是要比之差上那么一点儿,伪灵根如若是这个人有着勤奋好学的心,且也能够真的从仙门学到一些东西,勤能补拙,即便是修炼缓慢,但是也不是无法修炼。 但是世上的凡人永远要比修道者多出太多了,这便是意味着大多数的人都不具备可以修炼的灵根,即便是有很多人拥有着伪灵根,却也不具备修炼的天赋与能力,具体表现就是这个人平日里脑子转得特别快,很聪明,而且身体素质要比其他的人强上很多。 除此之外,基本上气质也会高出一截来。 而真灵根便是具有两、三种属性的灵根,真灵根的话,每种属性的灵根都充裕,修炼速度会比较快一些,也算得上是比较寻常的修仙弟子,想要通过仙山的入门考核,最起码也得是一个真灵根才可以为仙门所接受。 而且一般拥有真灵根得弟子,只要是能够勤奋努力,很轻易便是可以赶超那些拥有着伪灵根的弟子,这边是天赋的可怕性。 不过比之真灵根的普遍,天灵根就比较难寻一些,基本上是被发现之后,就必然是要被修仙大宗收入门下,用心栽培,因为天灵根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只要是这个人不是太懒惰,或者说是完全没有一个合适的师父来教的话。 天灵根就是只有一种属性的单一灵根,灵根非常充裕,修炼速度比普通的真灵根快数倍,而且在结丹境的时候没有瓶颈,算得上是有些人口中“开挂”的存在。 当然这些灵根属性不仅仅是局限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上,还有着很多其他属于自然界元素的神奇属性与力量,冰、风、雷、阴、阳、空间、时间、言灵等等,还有更多的属性,等待人们去发觉。 而具备那些后者属性的灵根,便是变异灵根,变异灵根就是两种或者三种五行属性混在一起,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有雷、冰、暗、风,雪等等许多不同的属性,修炼速度完全是不下于天灵根。 一个人具有变异灵根的概率,要远远小于这个人具有天灵根的概率,一般变异灵根之中也会存在强势和弱势得灵根,虽然是变异,听起来会很强,但是有些属性天生就比较强大一些,有的属性,就会相对弱小。 而超出变异灵根的,还有一种,那边是超灵根,分为日灵根和月灵根,日灵根是向善之体,月灵根是邪仙之体,修行速度是变异灵根的百倍,天生灵根与天赋卓绝并不是最可怕得事情,最可怕的是可以在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自体修炼。 不过这种灵根,相对而言,就是少之又少了,而且没人会把自己拥有这种天赋给说出来的,这世上存在一种邪术,便是夺取他人的灵根而安到别人的身上,手段极为残忍,超灵根的存在对于培养下一代来说,极为有效,一般情况下,在察觉到小孩子的灵根所属之际,亲人是决计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之暴露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混沌灵根,即是全属性灵根,无论修哪一属性,其它属性都会跟着涨,修习能力远超天灵根,天雷也会格外照顾此灵根属性的人,一般在渡劫的时候比较艰难,修道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混沌灵根的修道者,修道开始便是一路顺畅,最终却因为抵挡不住天雷的强度而陨落,或者说是灵根破碎,再无法修炼,不过渡劫极难,混沌灵根所获得的天机运道也会超越其他灵根。 还有融合灵根,即融合灵根能融万物,阴阳之气、五行之灵,只要吸收得当,都能化为自己用。所以但凡周围有灵气,灵脉,甚至于某人突破进阶,引天道金光灌顶,都能被融合灵根化去一部分。 与其说它是灵根,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体质。融合灵根几乎是为炼器而生,当别的炼器师还在遵循五行相克原理,不敢把相克的材料锻造在同一件灵武中,以免炉爆器毁时,此灵根人却能完美地把这些属性融合,将灵武最大的威力催发出来。 但俗话说的好,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融合灵根的人血肉能增进修为,或炼制逆天丹药,一旦为人发现便为各方追抢对象,同样与拥有超灵根之人有着一样的顾虑。 而说到此处,就不得不说出另外一个词,那边是慧根,而慧根就是人在修道一途上的领悟性,没有慧根,人的领悟性悟性就很慢,有慧根的修仙者在突破瓶顶的时候就会很容易,但不容易查出来,最少要在化神境才能够看出来。 这些都是在初入仙门,刚刚开始修习道法之际,门中给弟子上课的长老或者说是师父会首先教授的课程之一,竹词对此记得最清楚,因为她自身的灵根当年就是发生过几次变化的,对此也是多有研究。 不过这洛隐如今听得竹词所言后,面上的表情似乎并未轻松多少,竹词见此,沉默片刻,终于是开口说道:“你可是在想当年妖界之事?自妖皇前辈讲过此事后,你就有些不太对劲。” 洛隐听得竹词的话,笑笑:“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竹词点点头:“特别明显!” 洛隐转而抬眼看向故绪:“真的?” 故绪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洛隐见此,笑道:“的确是有些心事,也是有想过当年之事,不过当年的事情,我似乎是记忆有损,所以记得的并不是特别多,并不会过多挂心,如今一直担忧的,不过是因为刚刚得知记忆缺失,而阴阳眼当年正好也出了问题,这两者......” 听得洛隐的话,竹词与故绪相视一眼,不觉皆是想起了世人以及他们自己心中对于这阴阳眼的全部认知和见解。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作为如今世上唯一拥有阴阳眼的人,洛隐这个人之前所经历的,和现在还有以后所要背负的,可能永远不如旁人所想象的那般简单,也远不似他平日面上嬉皮笑脸那般轻松快乐。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三章 噬魂阵法(四) 不过显然玖灵跟岚烬两人的担忧完全是没有必要的,那苏青眠自来到这里,就是径直走到竹词身旁,并未对于玖灵或者说是岚烬二人有过多的主意。 其实这两个人是此时心乱,所以无法冷静下来,不然他们早该想到这苏青眠如今这般修为境界,无论如何不可能是看不出竹词本为魔身之事,不说外边穿得沸沸扬扬,就算是苏青眠不闻窗外事一概不知,但是走近了,总也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但苏青眠并未对于竹词表现出什么厌恶或者说是更加特殊的情绪,如此足以见得苏青眠其实此番归来,也是回来帮助竹词的。 不过岚烬情急之下拿出的青灵泉水,给北茫服下之后,立即就是起了作用,那北茫原本是伤重立时就晕了过去,任是岚烬与玖灵给他输了半晌灵力也都没有见他有醒转的迹象,而在北袖将那青灵泉水给北茫服下之后,不出片刻他就是清醒过来。 而北茫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紧紧抓着北袖的手,眉头紧皱,应该是想要把他之前想说却是没有机会说的话说出来。 北袖见此,忙是凑近了些,去听北茫说话。 “你须得......尽快让父亲......父亲母亲知道,这昆仑山之事......就是轩辕祸一手促成......你要告诉父亲......不可认如此奸邪之徒为......好兄弟......” 之前在昆仑山中的时候,竹词就已经是跟他们讲过有关于那轩辕祸的事情,说是轩辕祸对于昆仑山定然不坏好心,而且之前昆仑山大劫,有一些都是由轩辕祸所造成的,北袖回到星辰殿,也是凑巧听到自己父母的一番对话,心中对于轩辕祸的怀疑,是越发浓重了些。 此时归来见得那林晁修为突然大涨,说是跟轩辕祸没关系那是不可能的,而北茫替她挡下那林晁的攻势,因他本身伤势未好,只是除去体内隐疾,但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体,都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 北袖本就不想带他来,只是北茫非要跟着一起,不肯让北袖吃了亏,也是想要看看这林晁究竟是不是真的跟那轩辕祸有着联系,毕竟北茫与之前的北袖一样,皆是对于那轩辕祸,有着不少的好感。 而此前北茫挨了那林晁一掌,却真真切切认识到,这一掌所附带的灵力,正是从属那轩辕祸一脉的灵力,这一点北茫太清楚了,就是这股灵力熟悉之中还带了些许奇怪的气息。 所以他立时确定这林晁必然是与轩辕祸有所联系,而轩辕祸心思不明,北翼如若是还要当他是兄弟,怕是最终要着了他的道。 “我晓得我晓得,等这边的事情了解我就立刻回去告诉父亲......” 见得北茫如此模样,北袖心中自然是心痛不已,自小就属这北茫与她待得时间最长,而且也是最疼她的一个,不然北袖之前在听到只有她与北茫换血才能够救下北茫性命之际就立刻去找他与他换血。 “别哭......别哭......” 似乎是得到北袖的回应,北茫终于将自己之前一直想要说出来的话说出来,这心一放下,意识立时是变得模糊起来,刚刚林晁那一击,是下了死手,如果不是北茫过来挡了一下,怕是北袖当场就要被林晁斩杀。 而北茫虽然伤势未好,修为未曾完全恢复,但是总归比北袖要抗揍一些,不过即便如此,他到底也是身体比较虚,如若不是刚刚岚烬的那一壶青灵泉水,怕是北茫挨了这一下也难活。 眼见北茫清醒过来刚刚说完一句话又是晕了过去,北袖急得眼圈立时红了,但又不敢晃生怕晃出什么毛病,叫也不敢大声叫怕影响那边的情况。 “主人不必担心,他身体尚未恢复完全,受此一击本是活不下来的,但是有了青灵泉水,这条性命是保住了,但是要恢复正常就难了。” 此时北袖心中蓦然间想起之前在那星墟幻境之中所听到的声音,这道声音在北袖与那星墟幻境缔结灵契之后,才晓得就是那块陨铁的声音。 见此,北袖忙道:“那要如何?” “此时的他全身经脉灵脉皆是受创,而青灵泉水可以保其不断,但短时间内也只能够起到维持的作用,他必须等到全身的经脉灵脉慢慢被修复完好,才会有可能清醒过来。” “那在此之前呢?” “在此之前就会一直处于这般状态,但我劝你最好也别试图让他醒来,因为即便是在全身经脉灵脉被修复完全之后醒来时,全身的疼痛也是极其难忍,如今这个时候就更不必说了,让他一直睡着倒也是件好事......” 北袖怔了怔,随即低头看了看北茫,是继续道:“那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他的?” 那陨铁语气极为轻快:“自然有,不然我也不会在此时耗费灵力与你说话。” 自与北袖缔结契约结束后,北袖自身修为增长极多,但是对于星墟幻境来说,却是耗费了极大的灵力,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恢复修养,如今即便是与北袖以灵识相交谈,也是要消耗灵力的。 “你将他送入星墟幻境,就让他在那里慢慢恢复把,星墟幻境之中灵气浓郁且与外界完全隔绝,是最好的疗伤之所,只不过因为终究不是你,那星墟幻境不能长时间让他待着,过一段时间你就得把他送出来在外界修养几天,而后再进去。” “如此一来......哥哥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 北翼其实也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北茫实际上也不比北袖大多少岁,原本在北袖没有出生的时候,北茫才是全家上下最宠爱得人,当初在母亲怀着北袖的时候,许多人都猜测或许这一胎会又是一个男孩子。 那个时候北茫其实很抗拒这个“小弟弟”的出生,毕竟他一旦出生,自己就不是全家上下的焦点了,但后来见到母亲生出的并非是他们所说的小弟弟,而是一个小妹,那时候北茫好奇偷偷去看那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说实话那可能是北袖一生中最丑的时刻了,皱巴巴的,北茫瞅了她半天,伸手去戳她,哪知还没戳到,手指就是被那小家伙给握住,北茫怔了怔,再看那北袖之时竟觉得她也没那么丑,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她在朝他笑。 所以后来北茫一点抗拒也没有,和全家人一起,将北袖宠成掌上明珠,因为他自己性子顽劣,自小带着北袖到处上树下河,两人得感情也算得上是最亲近,不过北袖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北茫自己自觉站出去替她抵挡。 说是星辰殿一干人把北袖从小就给宠坏了,倒不如说是北茫事事护着她宠着她把她给惯坏了,而北袖从小就脾性不好爱着急生气,且性格傲娇了些,但对北茫也是真的好,跟北茫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之前她就担心来到这昆仑山会否出什么意外,所以没敢告诉北茫她要来昆仑山干什么,但好歹也是做了她多少年的哥哥,自小几乎两人就是形影不离,北袖是北茫看着长大的,她心里不论想什么都瞒不过北茫。 谁知来了这里,果真坏了事,险些让北茫丢了性命,北袖如何不急。 好在岚烬跟玖灵在这边,及时给北茫输送灵力而后又给了青灵泉水稳住了北茫的全身经脉灵脉,也好在在来这里之前北袖就与那星墟幻境缔结了契约,此时可以及时将北茫送进去。 但好歹这条命是保住了,可是北茫究竟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这就是个未知了。 见到北袖如此神色,玖灵微微一怔,之前北袖与那陨铁的对话,两人皆是在以神念交流,所以玖灵跟岚烬是听不到的,而她无法感知到星墟幻境的存在,以为北袖是伤心过度有些痴了,不觉满是担忧得抬手想去拍拍她。 却是被岚烬拦下,她扭头看去,却见岚烬摇摇头,示意无妨。 而此时苏青眠已然是走到了竹词身旁,她并未从竹词手中取过那枚玉印,只是走近了些瞧了瞧林晁手中刚刚取出来得那枚玉印,笑道:“只是可怜你在昆仑山机关算尽,深藏几年终于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却仍旧不清楚自己的贼心已为人识破。” 她微微抬手指着林晁手中那枚玉印,道:“掌门玉印上存在着历代掌门在接任掌门之位后就会接受的掌门传承,这是一代一代掌门在接管掌门玉印之后,皆会在在玉印上留下的东西,当初玉印给了什么,在离开时就要将什么还给玉印,而你手中的那枚玉印,只是形似罢了,神却远远不及。” 林晁没见过苏青眠,也不清楚苏青眠在这昆仑山的地位究竟如何,但是之前听说过有一批长老是在当年尸腐之气之劫之后就是离开了昆仑山,想必这一位就是当年那批离开的长老们其中之一把。 他眯了眯眼,瞧着那苏青眠,正待说甚么,但苏青眠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我等在外游历多年,当年虽然是远离昆仑山,但并未真正脱离,而近日来频频传出关于昆仑山许多不好的传言,我们才是赶回来探查一番,没想到山中设了屏障,而在山下幽州城歇脚的几日里,我曾听闻一些传言。” 见此,林晁没有说话了,他只死死盯着那苏青眠,竹词见他如此模样,是不着痕迹朝着苏青眠那边稍稍挪了挪。 如今的苏青眠强是强,但是绝对没有此事的竹词强,而之前竹词以音刃在与那林晁交手之际,也是感受到这林晁体内那股灵力的邪门劲儿以及强大。 最主要的是竹词认得这灵力气息所属,是属于轩辕祸的,她怕林晁突然发难,让苏青眠吃了亏,如今于情于理,竹词都不能让苏青眠出事,是打起十足的精神要保她。 而林晁见此,几次三番寻找机会都无法透过竹词一击必中,不觉是心中有些急。 苏青眠则是继续轻声说道:“虽然如今昆仑山多逢大难实在是难以周转,但掌门一位不可儿戏,那些有关于你的传言,我们自然一开始都是不信的,甚至于是我们还有一些人专门去了四方城求证。” 听到如此,周围那些弟子与长老皆是面色微变,那些传言他们都是清楚的,但不知晓真假,原本竹词等人未出现的时候,他们还是相信林晁的,或者说是他们只能相信林晁,而在竹词等人出现后,一番说辞不觉是让这些人再度感觉到疑惑。 而苏青眠是山中老人了,虽然如今识得她的人不多,但是如今山中剩下的一些老人都认得她这就够了,而这也是足以证明苏青眠在这群人心中的重量,她说的话,必然都是可信度极高的话了。 所以苏青眠说出曾有人去四方城求证之时,几乎所有人都是止了交谈和动作,一动不动一声不敢吭得看着那边,只等着苏青眠说话。 林晁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见到竹词身后那些弟子和长老们的面色变化,已然是晓得了这苏青眠在山中地位极高,想必她说的话在那些人的心中林晁要更加重要上几分。 “几次三番询问那如今四方城的皇上,也就是传言中所谓你当初的皇兄叶煜之时,他也曾与我们肯定了你的身份,以及,他也肯定了那传言的真实性。” 苏青眠声音淡淡,只看着那林晁,一字一句慢慢说了出来。 “你根本不是诚心修道,而是一心想要借助昆仑山之力,助你夺回皇位,而如今昆仑山艰难之际,你不想着如何修生养息渐渐整顿,反倒是想着该如何找茬立声望,让我说来,你是想要在招揽人心之后,就将昆仑山抛弃直接带着人回四方城对吧?” 很早就提到过,苏青眠是昆仑山的老人了,她对于昆仑山的保护感以及责任感尤为浓重,即便这只是竹词告诉她的,她说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只需要在这边做戏一场就可以,但苏青眠一边说,是真的带起了火气。 听得此言,周围那些人又是开始讨论,只不过这一次得声音要比上一次更加大了一些,而且口中的责怪之意也是浓重不少。 林晁见此,心知无可挽回,自己根本不可能真的做到如之前的计划那般,带人回到四方城去夺回那一切,心中有几分戾气生出,顿时打算就此破罐子破摔,他不好过,那么在场之人都不要好过。 突然见到林晁眼珠微微泛红,竹词面色一变,随即便是抬手将苏青眠朝后推了推,大声道:“躲好了!” 说罢就是反手取出玄碧琴朝前闪掠而去,扬起大片尘土,周围人不注意就是被那大片尘土迷了眼迷了神,稍稍反应过来一些的时候再看过去,却见之前那片地方已然是没有了竹词跟林晁的身影,或者说,不是没有了,是被一大片音域给包围了起来。 他们两人应该就在其中,但是外人瞧不见里面,也更加进不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四章 噬魂阵法(五)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仙尊修为,基本就是在成仙之后的修炼之中,最后的一个品阶了,仙尊品阶分为九个重天,一到三重天统称为下仙,七到九就是所谓上仙,那么处于中间的四到六,就是中仙,但是这个称谓未免是过于好笑了些,所以大家也都不经常叫中仙,对于这个品级的仙尊,只是称为仙尊罢了。 而仙尊九重天之后,还需要经历一个九重天前后中期,最后大圆满,同时开始神魂修炼,等到神魂境界抵达身躯的大圆满境界,那么就可以开始渡劫,这就不算是普通的天雷劫了,而是化神劫,渡劫成功,那就是真正成神。 “即便是仙尊之境......” 林绫一来是因为这故绪如此年纪,便是有了如此修为而感觉到震惊,二来就是叹息这当初因为想要破坏伏魔大阵而被大阵反剿杀的仙尊也不在少数。 这伏魔大阵存在已经有太久的时间,死在伏魔大阵中的魔族之人也更是不少,而这些人或许是因为真的穷凶极恶,罪有应得,却也同样有许多人罪不至死,甚至于是完全没有罪责,只是因为可笑得两界恩怨,或者说是世人难容而被处死的存在。 其中也不乏一些仙魔二界皆有交友的人,在友人或者说是爱人即将被处死的时候,怎么说也要去试着救一救,但是从古至今,真正成功破了伏魔大阵,而将自己所要救的人真正救出来的,实在是太少了。 而那些人中,修为最高的,甚至于是达到了仙尊之境九转四重天的地步。 且不说仙尊这个阶位本就等级森严,每一个阶位甚至于是每一个重天相差都是天差地别,更别说是还未踏入仙尊之境,只是快要晋升。 如若是平时听得故绪如此阶位,林绫怕是会震惊得好久都缓不过神来,但是此时此刻因为有着后者的思虑和担忧,林绫心中的震惊并未持续很久的时间,很快就是被担心给盖了过去。 “你要知道在这伏魔大阵面前,即便是仙尊修为也无济于事,你如此年纪能够抵达仙尊之境已然是实属难得,可是对于伏魔大阵来说......” 因为对于心中对于竹词产生了些许倾向,那么林绫就自然而然会对于竹词这边的人产生不少好感,更何况人人都喜欢强者,故绪如此年纪,甚至于都不到三十,修为境界就已然是飞升至仙尊之境,前途不可限量,趁早打好关系,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故绪淡淡道:“不过是赌一把。” 林绫瞪大双眼:“赌一把?!” 对于故绪这个人林绫了解得并不是特别多,只是知道这个人当初在重羽还在的时候,是重羽唯一的弟子,是浮雪山的少掌门,而如今重羽死了,大概这故绪也是在之前那浮雪山大乱之后被推上了掌门之位了吧。 那么如今的故绪就是浮雪山的掌门人,既然是成为掌门人,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命了,可以说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奋不顾身,可是身为掌门,如何能够把私事放在公事之前?甚至于是搭上自己的性命? 而且不管这个人对自己有多重要,轻描淡写就把自己的性命给赌上的行为,林绫无法理解,因为对于他来说,生命力最为重要的人,在他年纪很小很小,还不能保护自己,也不能保护别人的时候,就全部被杀死,而从那之后,他一直活在孤独与仇恨之中,心中也再没有一个空地可以去接纳另外一个或者说是更多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所以他无法理解故绪如此行为。 故绪似乎是对面前这个小子提起了些许兴趣,他抬眼看了那林绫一眼:“蛊虫之术,乃是疆域之法,你这仙门弟子,如何会那疆域奇术?” 疆域是与十二州域相邻的一个神秘地域,据说那里盛行蛊术,每个人都整日与毒虫蛊物相伴,那些蛊虫,可以治病,也可以杀人,不过两者之间甚少有往来,不过十二州域之中,也不乏一些学到疆域蛊术之人,将那些蛊术传播开来。 虽只是皮毛,但是这蛊术却极为让人头疼,因为蛊虫从来都不是独一的,厉害的蛊虫,即使蛊虫死了,功效也不会消失,唯一的解药只有由那个炼制蛊虫的人来另行炼制。 甚至有些蛊,可以附着在死人身上,使之成为行尸走肉,再者,还有一些奇特的景象,可以使人“起死回生”。 但这些都是传言,但传言也足以令人可畏。 而且这疆域的蛊虫之术,有一些炼得好的,对于修道之人,甚至于说是已经飞升之人来说,都是一种极为棘手的存在。 不过这些疆域之人,大多要么是醉心炼蛊,要么就是天赋不够,另寻出路,却是决计不会来修道,或者说是入仙门,因为疆域人的这个名声在外界其实并不能算是很好,而且疆域蛊术出其不意,往往不能够得到身边除同为疆域人之外的那些人的信任,对于那个人本身来说也算是一种“孤立”,这种“孤立”可是大损道心的存在。 听得故绪的话,林绫眸色蓦然间变得复杂许多:“我并不会炼蛊,也不懂得疆域蛊虫之术,这些蛊虫,是当年我娘留给我的,不过数量也不多,在我小时候他本是想要教我炼蛊的,但是没来得及,我只学会如何养蛊,和如何保存蛊虫,却并不会炼蛊。”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是打算教他疆域的蛊虫之术的,但是后来没有教成功,不是因为林绫天赋太差,学不会,而是因为在他学会之前,他母亲就不在了,是被人杀死。 而即便是时隔十几年,林绫对于当初家人惨死得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永远忘不了他父母和其他几个亲人死时的模样以及他们对自己说得话。 每每想起这些事情,林绫的心就无法保持平静。 见得林绫此状,故绪双眼微眯,心念微动,那林绫的大脑立时是猛然震荡一番,随即就是一片空白,后而逐渐变得清醒。 “你居然还能分得出灵力来平息我心中的焦躁?!” 林绫在平静下来并且反应过来之后,看向故绪的眼神就是变得越来越复杂。 故绪淡淡说道:“这隔间之内动静太大,会被外界的人发现。” 原来如此...... 在故绪身边待得久了,似乎林绫也被之处变不惊的淡定给传染了不少,加之之前故绪帮他平稳心神之后,他心中越发平静,此时想起当初之事,却也不会再不由自主不断回放那一个恐怖的夜晚,而是开始回想当初那些自己所怀疑过的事情。 “你设下蛊虫作为一个小的突破口,是因为你心中仍旧在犹豫,你不知道是不是该杀那个人,既然如此,那么说明你心中存有仇恨,以及怀疑,我不晓得你在恨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显而易见,阿词成功说服你了。”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破阵的办法,故绪的心情好了不少,也是有闲心跟林绫聊两句了。 “我......” 不知为何,这故绪如此平静平稳的模样和状态,突然令得林绫很是羡慕,也是莫名产生一种信任和亲切感,他想说自己当初家破的故事,也想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全部说出来,他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在听到全部的故事之后,会给出他一个让他很信服的理由和解释。 但是故绪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稍后我会开始破阵,而阵法被破之后,此处必然会遭受反噬,你的修为无法承受,而且虽然其他八十个人没有看到你进来,阵外的人却是全部看到了的,即便是你的修为低微,但旁人却也难以不怀疑是否是你动了手脚。” 不等林绫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故绪就是利落得开始赶人。 林绫深深看了故绪一眼,他心里想说的话太多,存有的疑惑也是太多,但是此时的确不是该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过他走时似乎是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破阵后,你如何?” “在天涯他们找到她之前,保护好她。” 林绫顿住:“你不去见一见她?或者是......跟她说些什么?” 故绪抬眼,却并未看向林绫,而是穿过那隔板,似乎在看着诛魔柱上那个人,抿嘴笑了笑。 “不到时候。” 而且这些没有必要让竹词知道,如若是让她知道了,她本定好的决心必然会受到影响,在两个人都没有达到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抵抗那幕后之人,以及这世人世俗论调,甚至于是能够抵抗天道的时候。 他与她的心都不能够乱。 林绫又是顿足看了那故绪好几眼,这种感觉,他觉得很感动,只是他却是不懂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和决绝,之前林绫心中尽数是仇恨,而如今似乎也可以装得下其他的东西了。 “前辈......我就再多说一句,之后我可以去浮雪山拜访您吗?” 故绪摇头:“此事过后,浮雪山昆仑山两派势力之间的关系不会善终,即便是我与阿词都在,也无力挽回,你怕是去不了浮雪山了。” 见此,林绫眸色微微黯淡,只点了点头,就是转身离去。 “可我此次不与阿词相见,是不想让她看到我身上这些伤让她猜到‘共体’曾经存在过,而让她决心动摇,我又如何能真的忍住不见她了?” 之前在离开浮雪山的时候,风宴也曾问过故绪,这竹词不过一个女子,喜欢是喜欢,可是人生在世,时间太长,尤其是他们这些修道之人,生命太过漫长,太过枯燥,总会经历人来人往,一些人走走停停,一些人停在原地,而一些人心坚定不变,一直在往前走。 前者属于大部分人,后者属于世上顶峰得强者,无欲无求,而中间的那一部分,就是那些停留在某一个境界,不再有所提升的人,这些人不是因为无法提升,而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去提升。 故绪本是属于前者,但是风宴怕他变成中间那一类人,所以即便是允许他来这昆仑山,却也是忧心忡忡。 “修道者一生,劫也好,缘也好,在生命停止之前,都是无穷尽,也无定数的,你与那女子结识不过几年,真的有如此深厚情谊,令得你如此拼搏?” 风宴当初是这么问的。 而故绪是怎么回的呢? 当初在雪神域的时候,他们都被封存生机,被放在一起,久而久之,气脉相同,在那时候起就结下了缘分,而后在昆仑山那一次相遇,竹词是第一个能够平息故绪血脉暴动之力的人,若不是她,故绪必然无法全身在那只老虎的爪下全身而退。 而后的相遇相知,相伴相守,两个人如果没有对方,几乎许多事情,许多劫难都无法成功渡过,更不可能达到如今的修为境界,即便是如今的处境不好,世人都觉得这两个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生情,那么他们两个人都会变成对方的劫难。 “可劫难归劫难,我从未见过因为她而引来的劫难,却多数时候是因她我可以度过劫难,这并非是劫难,而是我几世难修的缘分,一生漫长,遇到的人与物太多,可她只有一个,只有她是唯一的存在,我不想失去她。” ...... 竹词垂着头,微微喘着息,她的神魂经受过长时间的冲击以及折磨,已经是变得极度疲劳,更别说身上那些痛感,如今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皮,之前还有一股信念,要坚持下去,可是时间长了,她才真正想要放弃。 在这之前,她不知道什么刑法能够真正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而在神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眼前似乎是出现淡淡光点,身上痛意也消失不少,竹词吃力得滚动自己的眼珠朝前看去,只见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朝她伸手,轻轻笑了笑:“阿词,不怕。” ...... 听得那熟悉的声音,竹词鼻尖蓦然变得酸涩许多。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五章 噬魂阵法(六) 那老道士究竟是何许人也,其实竹词心中并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概念,就连他之前略微提起过的阴阳道,以及术士阴阳师什么的,还有类似于式神这些,竹词都未曾真切听闻过。 也或许这老道士真的是一个世外高人,至少那道屏障,竹词如果不是第二次有着极严的防范,决计不可能发现的,还有这老者没有修为是真的,身上没有灵力也是真的,竹词如今的修为,就算是妖皇琴色那般人物来到她面前,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但是却已经可以清晰感知到对方的修为高低。 所以除非这老道士是一个已然升神的人,不然竹词不可能感觉不到此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所以他的身上真的是没有任何灵力气息,也应该是真的无法修炼。 而无法修炼,没有灵力,就自然是无法开辟属于自己的储物空间灵海,而且不能运用灵力,自然也是无法使用那些可储物的灵器灵宝,就连小型的储物灵器乾坤袋,都需要一丝极为微弱的灵力来启动。 就算那老者可以用他口中“式神”的微弱灵力来开启那乾坤袋,但这乾坤袋的储物空间极小,估计放他那口锅就够呛了,更别说那堆木柴还有其他的必须品了,而且乾坤袋如果挂在身上,应该是可以直接看到的,竹词并未看到乾坤袋的存在。 除此之外,那老道士对于那“式神”的掌握程度,也着实是令得竹词尤为惊叹,恐怕如今世上可以称得上是将赋灵于纸运用修炼得最好的妖皇,见到这老者,也应该是无法勘破其术法的奥妙把。 竹词定了定神,专色低头看着手中的四罐汤水,回想起刚刚那老者的话。 “......这样,你把这四罐汤带着,见了那小子,给他跟他身边跟着的小子各喝一罐,后边见了妖界那两个小家伙,也给他们一人一罐。” 那小子...... “自然是你心中所念所想之人。” 竹词蓦然间有些无措,难不成这小子说的,竟是故绪? 如果真的是故绪,不知道故绪在这种时候来到这雪神域所为何时,难不成也是为了那座远古强者的墓地遗迹而来,如果是如此的话,倒是她可以先行找到故绪,两人联手,一起去那墓穴中闯一闯,两人联手,倒是成功率和安全度要更高一些。 只是不要他们两个人所要寻找的东西是同一件就好了。 而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故绪的话,那么之前那老道士所说,他身旁之人? 竹词微微皱了皱眉,故绪此行来此身边还带着其他人?是了,如今他该是浮雪山掌门,亲自来到这雪神域应该是为山中寻找什么灵宝或者是灵药,自然是不可能一个人前来,想及如此,竹词不觉是无声叹息,说起来如今故绪身后也是渐渐有了自己所要担起的职责了,那就是重羽留给他的浮雪山。 而竹词如今虽然一身轻,但在此事完结之后,想必就是回到昆仑山中去了,日后她也要跟故绪一样,承担起昆仑山啊...... 至于那老道士说的“妖界的两个小家伙”,竹词并未多想,只是潜意识将之归纳为是此行妖界来此的几个小辈罢了,她将那四罐汤收起,蓦然才发觉自己手里刚刚捧着的碗,也是消失不见,不知道是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还是那老道士临走之前,一起带走了。 竹词摇摇头,是转头朝洞口走去,却见这洞口的屏障还在,她微微一怔,却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又是扭头看了看刚刚那老者坐着的位置,果然在那边看到一枚极小的发簪。 那小发簪之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竹词走过去拾起那枚发簪和那张纸,仔细瞧了瞧,只见那张纸上只留着两个字:“善用。” 看来这发簪是那老道士留给她的东西,竹词转而又去看那发簪,却是眼前花了花,后而才是恢复清明,但实际上眼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片刻后,脑袋里多出一个声音。 “这发簪是我一故人之物,只是借你使用,望你可以善待它,日后等你功德圆满,希望你可以将它还给我,待得你在这片世间了无牵挂之际,自然会告诉你将之交给我的法子,也希望在那时,你可以借我玄碧琴一用,稳故人魂所用,珍重。” 随后这声音就是消散去,竹词很快感觉到自己背上的玄碧琴似乎是有些发烫,似乎是对那段话做出了什么回应一般,过了一会,那老道士的声音又是在竹词的脑海里响起,倒是有些不情不愿:“好了,不让你无头续,书白是我的名字,我多在这片世间行走,只为故人,救人也好,助人也罢,从来都有我的缘由,玄碧琴,就是我帮助你的缘由。” 看来那老道士,着实不是一个简单之辈啊,而且似乎这个老道士身上的故事,也是极为曲折且耐人寻味。 “书白......” 竹词低低念了念这个名字,但并未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找到有关其的叙述,看来是真的极为神秘的一个人,当即也不再多想,她随即看着手中的那枚发簪,那发簪只是一枚极为普通的发簪,在发簪之上有着一块橙金色的玉石,橙金色的玉石可不多见,而竹词仔细看了看,能够看到这块小小的玉石上刻着字。 有两个字,一个字是“白”,另外一个字是“洛。” 这应该就是那书白所说的故人了吧。 竹词不再多想,将那发簪好好收起,随即看着那老道士原本坐着的地方,笑了笑,轻声说道:“如果日后当真有着了无牵挂的那一天,如果真的可以帮助到你,如果玄碧琴它自己也愿意,我很乐意将它借给你,去帮助你的故人。” 说罢,她就是转身离开了这冰洞,原本覆在冰洞洞口的那道屏障,在竹词收起那枚发簪之后就是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竹词的身形消失在此地后不久,又是有两道人影出现在此处,是一男一女,那女子着青绿色衣衫,身材娇小,额上覆着一条碧玉抹额,手心中隐隐有着紫红色火焰在微微闪烁,而她身旁那男子,则是着一袭黑衫,腰间别着一柄铁质的折扇,漆黑的双眸之中隐隐有紫光闪烁。 是也刚刚抵达雪神域的苏璃跟慕修二人。 苏璃皱眉瞧着此处的冰洞,随即低声说道:“那道奇怪的气息消失了,我想竹词那个小丫头应该是与他见过的,但是在她进了这冰洞之后,气息就消失了,而后在那道奇怪的气息乍然出现后不久,她的气息也是出现。” 她站在原地片刻,是进了那冰洞瞧了片刻,却并未发现有甚么奇怪之处,倒是跟着她进来的慕修,看着冰洞一侧的地上,若有所思。 “此人应该没有坏心。” 听得慕修的话,苏璃扭头看他:“你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慕修笑笑:“很久之前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如今还记着的,就是人世轮回的最后一世,我凝形之后被月倾城带回四方城中,因为脱离原本的地方,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所以几乎是无法撑下去的,后来说是有一个老道士,送来一串木珠手串,烧了小杯符纸给我喝,随后就是好了。” 苏璃一怔,似乎是仔细想了想,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初的确是说有这么个老道士来着,不过后来我们也再没有听说过这老道士的踪迹,是想找也无处找。” 慕修点了点头,道:“当初虽然年幼,意识不清晰,但是却可以记住那道纸符的气息,那纸符之上未曾附着灵力,那木珠手串我是一直带在身上的,但后来在可以凝形为幽冥猫之后,手钏就莫名消失不见了。” 他顿了顿:“纸符上的气息如果我记得不太清楚的话,那手钏上的气息我还是记得的。” 苏璃道:“与此处遗留的气息很是相似吗?” 慕修点了点头。 苏璃沉思片刻,随即有些不确定得道:“其实我是挺想去追这个人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当初帮你并不是白帮,总有一天要讨回来,而且我总有种预感,这个人日后会狠狠敲我们一笔......” 苏璃说完,都是对自己刚刚说的话表示怀疑,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 慕修怔了怔,随即笑笑:“你忘了离开妖界前月华所说的话了?” 苏璃瞪大眼睛:“月华说的人竟是这人?” 慕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道:“或许。” 听此言,苏璃是沉沉思虑片刻,随即道:“那不追就不追了,总归到时候他万一真的来与我们讲条件什么的,我一样也能与他谈谈条件。” 慕修见她如此,并未说什么,只是颇为宠溺得笑了笑,随即拍拍她的手,顺势就是握住,低声道:“走罢。” 苏璃点点头,随后两人的身形就是霎时消失在这风雪之中,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至于现在的妖界,月华树处,扶桑在苏璃跟慕修离开后,就一直有些担心,就让月华开了水镜一直在关注雪神域的动向,不过未曾想苏璃慕修没出什么事,她倒是看到了竹词跟那老道士相处的一幕。 心中自然是对于那老道士产生了不小的疑惑。 扶桑抬眼看着月华:“这怪道士难不成不是属于我们这片位面的人?” 月华笑着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他说到底还算是这片六界中的人的,不过准确一点来说,他不是个人,而且属于神界。” 扶桑瞪大眼睛:“他真的是从神界来的?可既然是如此,为何他身上并没有灵力气息的波动?” 月华道:“因为他不算是个人,自然没有修为,无法修炼。” 扶桑皱眉道:“那他所说的阴阳道......却是真的了?” 月华点了点头:“不错,的确是存在阴阳道,阴阳道与道家其实理念差不多,都是前辈所逐步研究参悟出来的法则,只是经过多年的流传,道家更为令世人乐意去修炼,而阴阳道虽然在我境内不甚流行,不过却是在外界得到了信奉和盛行。” “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那书白,恰恰是一个无法修炼,但是却可运用世间万物之灵的人。” 说着,月华低声喃喃道:“说起来,这神界如今封锁界碑,可能也是跟他有着一些关系呢......” 扶桑瞪大眼睛:“什么!?你说神界封锁之事,与此人有关?!” 月华当即面色一变,是才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情,正自为难,远处却是传来一道声音。 “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不过就是当初他们认为我犯了错,又因我而逼迫她犯下那般罪孽,又私自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妄想让她的神魂在轮回之中逐渐灰飞烟灭,如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怕是阿洛就这么没了。” 这道声音越来越近,月华跟扶桑抬眼看去,却见正是那老道士一步步朝这边走来,但整个人却是与之前在水镜中看到的那个人全然不同,他此时身上衣袍花色倒是未变,不过补丁全无,是崭新的衣裳,发色仍旧雪白,披散在身后,不过原本极长的眉毛短了不少,是正常长度,也是正常黑色,雪白且长的胡须也消失不见。 这个人说实话还是长得很好看的,而且很有书墨气息,极为文雅,但口中所说之事,与文雅着实沾不上什么边,许是因为谈及往事,盛怒之下,也难以保持风度。 月华无奈叹息道:“知道你气,但是此事是神界那堆人搞出来的,与我无关,当年这事儿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奄奄一息,也没法帮你什么,而且你如今离开神界,逼得他们不得不关闭神界界碑无法与外界接触,不也是对他们最严重的惩罚吗?” 书白眉头仍旧紧皱:“惩罚?我可没见过受了惩罚的人还会那般嚣张与我谈条件,且该死的我还必须遵守这个条件。” 月华见此,最是无奈,书白这个人也好,他也好,他们所说那事也好,却都不是该这般谈论得事情,正是无奈,却见那书白转而看着他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来就告诉你一声,别管什么天道不天道的,之前的那些人,现在的这些人,不管他们受过什么,命数如何,只要我在,他们就绝不能死。” 说罢,他就是转身离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扶桑还从未见过口气如此之大的人,就连之前对于天道甚为不满的饕餮,却也不得不败落在那天道之下。 月华却是无奈道:“别惊讶,他真有这种能力......不过......” 他抬眼看着书白离去的地方,笑道:“不过书白啊,你也是在天道其中,虽然你如此说,但你的所作所为,也皆是命数之中的事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六章 噬魂阵法(七) 之前苍和也说过,这活傀儡其实虽然看似并未被启动的状态,但实则在竹词跟故绪两个人来到这片空间之后就已经是被启动了,只是并未完全启动,但本身属于活傀儡的自身力量却仍旧是在缓缓增强。 所以苍和才会在说完话之后就立刻是散出灵力波动将那具傀儡给激活,毕竟放任它不管在那边自己慢慢启动,就会等到状态最强的时候才会开始发动攻击。 而在那个时候,竹词跟故绪措手不及,而且还会更加难缠一些。 苍和说完话之后那道灵体就是消失不见,显然又是缩回了玄碧琴之中,在这个时候竹词却也没有格外的心思去问苍和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回到玄碧琴之中,只是见到那只活傀儡缓缓抬手似乎是开始活动“筋骨”,鬼知道这活傀儡本就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身躯所炼制的傀儡,哪里还有什么筋骨值得活动? 但是耳边那“咔嚓咔嚓”的声音,传进活人的耳朵里,总归是不觉可怖。 毕竟活人可发不出这种声音。 “既然无法使用狐骨笛御使傀儡的办法来对付面前的这具傀儡,那么我们如今也只剩下强攻这一个办法了,先试试看。” 竹词见此,立即是抽出背后琴袋之中的玄碧琴,就地盘膝坐下,将玄碧琴悬于双膝之上,十指上瞬时出现十片青色甲片,坐下之时竹词抬眼看着故绪低声且快速得说道 故绪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随即就是转身抬眼看着那不远处似乎已然是活动“筋骨”完毕,正是转身面对着两人,睁着一双泛白无瞳孔的眼睛,“盯”着两人的那只活傀儡。 那活傀儡似乎并不是毫无神智,因为他在完全被激活之后,并没有立即朝着竹词跟故绪这边冲过来,显然是感觉到了竹词手上那把玄碧琴之中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灵力。 “阿绪,用你自身的灵力,先不要用狐骨笛。” 见此,竹词立时开口大声说道。 既然这只活傀儡似乎是对于灵力有着感触的话,它可以感知到属于竹词手中玄碧琴的气息,那么应该也是可以感知到故绪手中狐骨笛的气息。 万一这活傀儡真的是能够根据身前敌对的修为高低或者说是灵力气息的波动强弱来调整自身的灵力高低,那可就是有些难办了。 故绪自身的灵力本该为九尾天狐的能力,本也是不比那狐骨笛的灵力低的,但毕竟是自身的修为灵力,更能够得心应手得掌握,竹词并未明说但故绪肯定也已经感觉到眼前这只活傀儡的不同寻常之处,所以必然能够把握好这个度。 果然,在听到竹词的话后,故绪便是收起了狐骨笛,而是抽出了腰间另外别着的那把佩剑,身周修为并无太大的变化,但竹词却可以感知得到故绪如今体内的灵力波动,已然是比自己催使玄碧琴的时候,要强上一些了。 “这只活傀儡炼制不甚精纯,左脚处有着瑕疵。” “小主人,傀儡的左脚处灵力较为混沌,那里应该就是破绽之处。” 与此同时,竹词跟故绪两人的脑海之中是同时响起两道声音,是苍和跟阿音的声音。 “左脚。” “左脚!” 在听到苍和跟阿音的提醒之后,竹词跟故绪两人也是立即以灵力凝声,相互给对方说了一声,这声音是同时响起同时落,默契得就连这两人本人都是有些愣住,不过很快就是笑笑随即就是转身认真看着眼前的活傀儡。 竹词十指在玄碧琴琴弦之上缓缓拨动一下,便是有着极为明显的碧色氤氲一圈一圈逸散开来,而她悬空而坐下方及周围的碎石尘土皆是被这氤氲和波动给震得开始颤动飞扬。 片刻后她微微抬眼,双瞳却是不知何时已然是化作猩红,而眉心处也是有一点滴血朱砂痣印出,脖颈处则是露出半朵极为惹眼的魂花血印,竹词微微沉了沉头,随即抬眼看向那只活傀儡,以灵力与故绪说道。 “不用狐骨笛你可近攻,我以玄碧琴的音刃及音域在后方帮你限制这只活傀儡。” 故绪此时并未回身看竹词,却也是感觉到身后那股极为浓郁的魔族气息,竹词还从未在他面前这般不加掩饰得释放过自身属于魔道的那股气息,当然当年浮雪山上那一次除外,自小修习仙术的故绪乍然间感受到这样一股气息,自然会感觉到些许不适,但很快就是调整过来。 “好。” 轻轻回了一句之后,故绪就是立时提剑迎着那也是冲过来的活傀儡而去。 那活傀儡似乎是看到竹词的后退,攻击范围就只剩下故绪一人,立时就是冲了过来,但这般举动却是正中竹词跟故绪的下怀,他们还怕这活傀儡不动呢。 见此,竹词立即展指拨动玄碧琴琴面上灵力凝出的碧色琴弦,速度极快,甚至于可于琴弦之间看到手指的幻影,而也就是此时,故绪的脚底聚起极淡的青色光晕,很快就是朝四周扩散开来,随即在故绪的脚底形成了一道不大不小但是极为清晰且缓缓转动的阵法图案。 这道阵法出现的瞬间,故绪就是感觉到自身对于周遭环境的感知似乎是更为精准了些,而且自身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很快竹词就是变换指法,正在与故绪近身相战得活傀儡身上瞬间便是聚拢起来无数道碧色光芒,极淡,不耀眼,但是却极为惹眼,很快这无数道碧色光芒就是凝聚起来,像是一条青碧色的蛇缠在那只活傀儡的身上,而蛇首正是趴在这只活傀儡的面心,似乎还在吐着蛇信。 许多人因为玄碧琴的声名强大,所以都自然而然认为玄碧琴会像是妖界那位四尊之首琴色手中的灵兵绝响一样,是一把可以用来对敌,能够爆发出极强灵力的灵兵。 但也从来没有人认真思考过,这玄碧琴的长处,其实从来都不在于主攻的位置,只是因为自身的灵力过强而且当年的玄碧尊者修为极高,所以许多人就都以为玄碧琴是仅仅用来进攻的武器。 玄碧琴之名,六界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言道,南海藏有一宝,名玄碧,乃是一把古琴,传言说是在远古时代,一位极近突破神位得大能者得贴身灵器,以琴为兵,琴音为刃,这位大能者得名字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不过却是立下了尊号,即玄碧。 那时候玄碧尊者曾收为服一远古异兽,取名碧海,在那位大能者突破神位失败后遭仇人围堵最终陨落,玄碧琴是差点跟着散灵而去,那玄碧尊者硬生生阻止了玄碧琴得举动,并将古琴交给碧海,托它代掌管。 之前那尊者曾对南海颇有照拂,所以碧海守护着玄碧琴,还有南海护持,倒是多少年来,吓退了不少想要夺宝之人,这千万年过去,异兽碧海已然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却仍旧是兢兢业业守护着玄碧古琴。 传言道当年玄碧尊者的成名之技,乃是梦魇之术,只要获得对方身上一点点东西,或者说是在后期修为高深之际,只要是得到一点灵力气息,就可以立时以琴音编制梦境,而那些梦境,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或者说是即将要发生得事情。 而这就与玄碧古琴得功效有些关系了,玄碧琴乃是可感应今生事,预知后世疑得至宝,它得锻造者并非是玄碧尊者,只是恰巧遇到了对得人让它认主,一人一琴相合作,创下威震四海得名声。 虽然当年玄碧尊者为了阻止玄碧琴得散灵之举,重创于它,但谁也不知道这玄碧琴到底损伤如何,而且经过千万年得滋养恢复,早该如以往一般,感应今生事,这倒是对于一些势力来说不难,毕竟很多大势力中都有天机阁预测天机,也可感应前尘往事,但是这天机阁得预测,可比不上白泽,甚至于连白虎一族得感应能力都是赶不上。 但是得到玄碧琴,就可以轻易预知后世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只不过前有南海护持,后有碧海守护,震慑也吓退了不少人。 这是如今大多世人对于玄碧琴的理解,所以几乎从未有人去关注过当年其实玄碧尊者在没有玄碧琴的时候就已经很强了,而在得到玄碧琴之后,他其实与之前相比,也并未有过大得改变,如果是按照他自身天资和修炼,也足以抵达后来的境界。 而在多出一把玄碧琴之后,玄碧尊者最大的变化就是多出了一大绝技,那就是梦魇之术。 所以玄碧琴所长之处,从来都不是在一场战斗之中占据主攻的位置,而是处于远方,帮助己方的人以及对于敌方的人做出限制,这才是发挥玄碧琴最大功效的方法。 此前竹词从未使用玄碧琴助人,乃是因为之前所遇到的战斗,她都是最强的一个,或者说是压根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对敌,没人可助,自己只能成为这个主攻之人。 所以其实在此之前,就连故绪都不知道玄碧琴居然会有如此功效。 心中在出现震惊之时,竹词已然是再度变换几次指法,故绪脚下得阵法又是多了几个,而对面那只活傀儡身上也是缠上了更多由琴音和音刃所结合而成得束缚锁链。 如此技法只是出个新鲜,竹词本想着的就是一鼓作气,将这活傀儡给捣毁,正好这只活傀儡似乎是在见识到玄碧琴的气息之后不太敢动手,那么竹词就把握住这个机会,在这只活傀儡还尚且不敢全力应战的时候,将之束缚住,与故绪合力将之斩杀。 不过这机会也就一次,竹词并未事先与故绪商量,但故绪却已然是晓得竹词的计划,而在竹词催动玄碧琴给故绪脚下加持了几道阵法加成之后,故绪则是更加肯定了竹词的用意。 他并未多言,与那活傀儡相对片刻,便是抬手趁着那活傀儡被竹词的琴音束缚住的一瞬,将手中的长剑生生钉入这只活傀儡的胸膛,随后就是猛然后退一步,抬手结印,周身也是在此时散出极为强烈的金光。 竹词感受到那股强大气息,也是抬眼去看,却是见到故绪此时的长发被周身灵力及劲气冲散,已然是变成了雪白之色,虽然看不到正面,但是竹词却也可以才到此时故绪的双瞳乃是澄金色,且为妖族竖瞳。 故绪在释放自身属于九尾天狐的灵力。 很快竹词就是看到原本故绪所在之处有一道淡淡白光凝聚起来,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变化成为一只一人多高的白色九尾狐,这只九尾狐的幻影渐渐凝为实体,甚至于身上的毛发都极为顺滑,肉眼可见。 九尾真身。 但凡是兽身修道者,都会在修炼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发挥出自身妖兽血脉独特的灵力,将自身本体凝聚出来,形成真身,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进行攻击,而发出此技,也是需要消耗自身极大的灵力,而且这技法修炼极为困难,且自身血脉力量越强大,真身就越为强大。 如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妖兽真身,应该也就是妖界的那两位,宫蔷的血凰真身以及琴色的幽冥真身了吧。 不过如今竹词见得故绪施展出的九尾真身,就晓得故绪如今对于九尾天狐血脉的融合应该已经是到了一种极高的地步,不然别说施展出如此强大的真身攻击了,就连能不能凝出九尾真身都是一个问题。 既然是九尾真身,那么在玄碧琴的相助加持下,以及玄碧琴之间对于那活傀儡的限制,这只活傀儡大概是难逃一碎的命运,竹词刚刚松了口气,随即就是看到那活傀儡身后的大门似乎是动了动。 不好! 竹词心中下意识出现的是不好二字,随即就是一股莫大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随后她就是看到那扇门之间的门缝越来越大,从里边散发出极强的金色光芒,而且似乎是有淡淡的白色氤氲从里散出,所飞向的位置,正是故绪! “阿绪小心!” 竹词来不及凝聚灵力变为声音传送给故绪,是直接大声喊道,故绪也自然是听到了,但这个时候那只白色的九尾狐则是正好冲向那只活傀儡,一口咬下,故绪也正是处于全神贯注的状态,且九尾真身会抽去他大部分灵力,所以此时的他本体极为虚弱。 正好在此时那团白色氤氲缓缓飘至故绪身旁,竟是将之包裹起来,而此时那只九尾狐已然是将那被限制住的活傀儡咬碎,扭头看了故绪一眼,随即消散。 竹词看不到故绪的面色,但只觉得那白色氤氲会对故绪不利,也顾不得把玄碧琴放回琴袋,抱着琴起身就是朝故绪那边扑过去。 但却扑了个空,故绪原本所在的位置,顷刻变得空无一人,而且竹词扑空摔倒,也并未摔在实地上,而是跌入一片漆黑旋涡之中。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七章 噬魂阵法(八) 如今在昆仑山中,因为苏青眠的回归,她也带回来了许多修为颇高的长老,虽然那些人不乏一些别有居心之辈,但至少因为苏青眠还在,所以他们倒也不敢太多显露心中的意图。 苏青眠虽然之前在昆仑山中的时候,并未参与过多事务,却也不代表她不会看人心,不会对付这些人的小心思,至少如今的昆仑山,缺少一个有话语权,修为极高可以服众的人,黄极原本声望颇高,但是他之前被那林晁给折磨得就剩下一口气,如今倒是救回来了,但修为大大折损,寿命也所剩不多。 黄极也明白自己如今是如何境地,他自己倒是乐天派,多活一天都是赚,岚烬依旧叫他一声师父,遇事也多是与之讨教经验,黄极也是极尽自己的所能发挥余热,恨不能将自己一生所学和经验,都教给这个小徒弟。 苏青眠如今归来,本是因为看到了昆仑山的危机,她一开始是打算在危机解除之后,就离去的,却不曾想林晁死的时候,竹词也不见了,她这下就不得不留下来主持大局。 加上玖灵跟岚烬两人挽留,又是哄又是“哭诉”,是让苏青眠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以前的昆仑山如何缺少过强者坐镇?需要山中的小辈被迫出来主持大局?这玖灵,岚烬,还有北袖,哪一个又是天资不高前景不好的了?可他们如今还未曾有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就被迫要挑起昆仑山这个重担。 说心中不心疼不心酸,是假的,苏青眠也不是看不出来这几个人的心思,想要离去多的是办法,但她却也就这么留下来了。 以前还可以说是为了江调,但如今苏青眠才晓得,多年以来自己以为自己一直没有放下,但其实早就放下了,只是将当初对于江调的感情,全都加注在昆仑沙上罢了。 所以有了苏青眠在,北袖也终于有了时间将自己的哥哥北茫送回仙界星辰殿去,不过此番回去,自然是多加小心,不敢给那轩辕祸知晓,而因为昆仑山境况不好,所以岚烬即便是不舍,也被北袖逼着留了下来,跟玖灵一起帮助苏青眠整顿昆仑山。 而今日玖灵倒是得闲,却并未立时去歇息,倒是在山上走来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了竹词以前住着的那座山头,这座山头原本是昆玥的山头,住着昆玥竹词,还有花以跟林湖,以及一些扫地修建花草的低阶弟子,但后来发生的事太多,还能住在这里的,也只有在竹词了,不过后来竹词也从未得过时间,在这里住过一日。 现在倒是天涯名正言顺住进了这里,却也不要帮忙打扫和修剪花草的低阶弟子入住了,他一个人来到这片山崖上,一个人将整片山崖收拾好,又一个人把那殿中得每一间屋子收拾好,后来也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修为低,在山里也没有什么名望,能做的太少,所以他就是将自己还能做的,全部都做了,每天都在拼命打扫这空无一人的大殿,只希望在竹词回来后,不觉得这边冷清,念及故人又是伤感。 玖灵走到这山崖前,正好见到天涯拿着一把大剪刀在那边修建花草,极为细心,在天涯再度回到昆仑山之后,面相颇为和善,本是最不该让人担心的一个,但玖灵不一样,多年之前,她去过一次东州,在那里见到了一些事情。 是有关于那天家的事情。 天这个姓氏可并不能算是很常见的那种姓氏,而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姓氏了。 而且这个姓氏虽说是后来人也不少,但是大多数比较出名的,却都是跟鬼神相关,或者说比较玄一点的家族,如今十二州域里,比较出名得天姓家族只有一个,地处东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少是在普通人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在一些知道一些事情的人眼中,天姓,算得上是一种值得让人重视的姓氏了。 太多的大多数人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得就是每一代天姓家族的传人,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或者修仙,或者修魔,或者成为鬼修,而且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每一代家主,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后代,男女都出现过。 也是因得如此,所以大多数天姓的人都无法抛弃家族去追逐修道之路。 不过这样的现象并未有过太多的人去关注,独生子不算是罕见,但是次次都是独生子,不觉是让人觉得会很奇怪,当然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闲人都存在,而这样的闲人还不在于少数,所以天家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不久之后,就已然是有了解答。 天家也不是每次都只有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有双生子的时候,都是先隐藏,或者只是公布一个,但是因为每次的小孩子在未及冠的时候,都不会允许外人见到,所以只要是天家公布出来的只是一个独生子,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晓得究竟是几个孩子。 而在孩子未曾及冠之前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的样貌姓名,这并不能算是多么怪异的规矩,毕竟很多大家族为了安全起见,都是这样的,而天姓家族一般能够混到很出名的地步,也都是极有富有的家族了,会这样做也根本不奇怪。 但实际上,隐藏在这之后的,是血淋淋的家规。 家族的规矩,每一代如果是双生子,那么就只能留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自从记事起就需要知道他们各自的使命和家族的规矩,两两相斗,外人不得干涉,最终在两人抵达及冠那个年纪的时候,只能存活下来一个,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家主之位选择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双生子都能接受这样的下场和结局,面对具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说是弟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下了杀手,而两边都是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及冠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活的好好的,那么家族就会介入。 两杯酒,谁也不知道哪一杯有毒而哪一杯没毒,是专程将器皿送到族中长老的屋里,由长老亲自斟酒下毒,后而由长老自己端到那两个人的面前,一个人选一杯,最终的结局也仍旧是一人生一人死。 而这种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很常见,毕竟虽是双生子,但是两者一般优秀得情况也很少见,一旦抵达时限,两者又不愿意自相残杀,那么家族会自己选择相对较强的那个。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为何天家会有这样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规矩,但是这个家族血脉却是能一直流传下来,谁也不清楚为何这样残忍的法子都一直没有被废除。 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诅咒,他们祖上有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或者是人,所以他们整个家族一代代的血脉都受到了诅咒,注定只能够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而且只能是正式的孩子。 原本对于天家来说,一旦是有双生子存在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是自幼就开始刻意离间兄弟俩的感情,本想着大概就是年幼时起就一直感情都不好,那么长大之后,面对着兄弟两个之间所必须有的一场决斗,也不会过于难受吧。 但是血浓于水岂是虚言,即便是如此,几百年之间的那些天家的双生子,又不是对对都能够成功的且是真正的反目成仇,大多数即便是小时候被大人可以牵引,兄弟之间有许许多多矛盾,但是长大之后,必然会收回自己心中原先得幼稚想法,更加注重事理,那么就不会真正按照家族当初所预想的那样继续行进下去。 所以实际上天渝跟天涯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告诉哥哥弟弟抢了好的,哥哥就说弟弟年纪小,本就该拥有那些好点的,而告诉弟弟哥哥抢走了全部的东西,弟弟却说哥哥处处照顾他,自然该拿走他的那一份。 以前的天家之主,本应该因为一对儿子如此懂事谦让而开心,但是他们并非是普通的人家和血脉,乃是在几百年前受到过诅咒的天家血脉。 双生之子,只余其一,骨肉相残,方可保世代安稳。 大致意思就是只有你天家的家主这一脉,倘若运气好是个独生子女,那么便是可以直接继承家业,但是如若是双生子,那便是必须要经过骨肉相残,最终留一,如此一来,才能保证这天家永远存在,不然的话,兄弟不肯自相残杀,满门都会被诅咒侵蚀,怕是要万劫不复。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有一代一代逼迫自家的双生子,代代相残,勉强使得这一脉血液,得以继续留存下去。 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但是却是因为这位邪术师当年乃是倾尽全身的力气给这天家的血脉注下诅咒,所以想要解决这诅咒,是个极难得事情。 玖灵想了想,没有继续去打扰天涯,觉得这件事情,或许日后让竹词自己来处理,会比较好,而且玖灵事后想了很久,也极力隐晦得跟天涯提过,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这件事情。 天家血脉上的那道诅咒,后来是被天渝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交换给破除了去,天涯后来清醒之后,是告别竹词,想要回天家去看一看。 但他没有想到在回去之后,竟会是首先得到自己父亲病逝的噩耗,这或许还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是天家血脉上的诅咒被废除,所有天家的人都会有所感应。 在经受过无数人对于天家如此血脉指指点点之后,许多天家的人在外人面前无法抬起头来,因为他们是个异类,亦然是一种令得众人对之有着害怕之心的存在。 说是不痛恨这种诅咒是假的,但是之前他们无法反抗,因为这种残忍的法则之下,那种血脉必须有着传人存在,如若是传人死去,那么这道诅咒很有可能就会完全混乱,所有人都害怕。 但后来那道诅咒消失了,他们便是开始回忆起当初天家带给他们的不快和羞辱,天家家主本就是个心善懦弱之人,本是没有多少本事,也是病重,天家人刻意没有给他看病,最终这位老人也是孤独死去。 至于天家家主之位,已然是被旁系的其他几个家族分食,虽然门口牌匾上依旧是挂着天府之名,但实际上内力早已分崩离析。 他甚至于是被天家的人给赶了出去。 他们为什么要管是谁把那诅咒废除的?这有甚么关系?如今那些人所希望的,是之前拥有过这种罪恶血脉的人,全部都死绝了才好,天渝死了,他是赎罪,天涯也该去死才对。 但是因为天涯身怀仙术,那些人不敢对他过分,却是态度极为强硬将之赶出了天府。 天涯想不明白,他当初在东州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有什么做错了。 天渝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但是最终却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一个人会稀罕他用性命换来得解脱与自由,甚至于还觉得这便是天渝所该承受的。 可当年跟那柳笛结怨的人,并不是他们,不是天渝,也不是天涯,甚至于不是他们这条脉系得人,追根究底,到底是当年的旁系干涉,因因果果,是他们才对,可是他们这一条脉系却是替他们背了几百年的黑锅。 当年被柳笛所憎恶得那种血液,是一直流淌到现在才对,但是却一直都没有受到应该有的惩罚,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当初的天涯在被玖灵问及天家灭门之事时,并未有种做了错事被人揭穿的窘迫,而是十分平静,他跟玖灵讲了很多,全程都特别平静,没有愤怒,也再没有了悲伤,最后他问了很多遍,为什么,但玖灵一个为什么也没有回答出来。 她觉得每个人从幼稚天真到成熟寡言,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太一样,但是对于每个人来说,应该都是最为刻骨铭心,最不愿意想起来但是记忆却最是深刻的一件事情。 玖灵走了很久离开了竹词的那座山崖,不觉是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看着天上云卷云散,想着日后竹词会如何处理天涯这个心中的结,却又觉得无解,不觉是有些烦躁得晃了晃脑袋,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八章 噬魂阵法(九) 如果说竹词的心魔会是当年在昆仑山之中的那些人和事的话,那么故绪的心魔大概就是当年眼睁睁看着其死去的狐言了,而且直到狐言死去,故绪都没有琢磨透狐言心中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当初在浮雪环海上,故绪拼尽全力破开当初情逍设下的屏障,并从中逃出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狐言死在竹词的手里。 那个时候故绪的确是没有怀疑此事为竹词本心所愿,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是却最懂人心,与竹词相处甚久,对于竹词的为人和性格,是最为了解不过的了,当初竹词虽然是有些怀疑狐言,但并不止于真的将狐言斩杀。 不过在那个时候其实故绪也不太清楚之前狐言所做过的那些事情,是在后来竹词逃走之后,他才是慢慢了解到的,但即便是如此,故绪也没有觉得此事是竹词之过,毕竟对于故绪来说,除了狐言年幼时对于他的好还有那些护持,其实狐言这个人很多时候都有些奇怪。 早些时候,甚至于是狐言对于故绪的态度都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当初的故绪尚且年幼,并不晓得那时候的狐言究竟是对自己做过些什么,后来稍微大了些,狐言已经是被重羽给赶出了浮雪山,也是在那个时候,重羽曾与故绪说过有关于当初狐言的一些事情。 不过毕竟这狐言年幼时对于故绪曾是有过不少的护持和关怀,当初的故绪不晓得狐言为何会先后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后来与竹词在仙界荒芜境之中见到疏光之后,与之交谈许久,才是弄清楚当初狐言前后变化的根本原因。 不过当年从那荒芜境见过疏光之后,再回到浮雪山,就是发生了那些事情,先是自己莫名被那魔族之人困在阵法之中无法脱身,后而挣脱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近乎死去的狐言。 他都没有再跟狐言有过多少说话的机会,所以更是没有办法去了解当初狐言究竟是如何想,只是不管当初的狐言究竟是怎么想的,后来在狐言死前将自身的全部修为和灵力全部都送给了故绪,仅此一点,就足以令得故绪心中先前对于他的那些怀疑全部消除了。 而故绪先前与竹词在面对那只活傀儡的时候,曾是为了配合竹词而使出了九尾真身,以便可以一击即中,将那活傀儡粉碎,但是在用罢九尾真身之后,因为自身灵力枯竭而无法及时做出下一步的反应。 在那白雾出现的时候,故绪自己还是有些感觉的,而在这白雾出现之前,先是有一层薄薄的黑雾不知从何而来,笼罩了他的全身,只是那个时候故绪不仅是无法做出反应,而且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动弹。 即便是如今故绪的修为已然是可以抵达跟妖皇一列相平位的地步,在那层黑雾包裹全身得时候,他心中仍旧是感觉到一阵惊惧,而且是种后怕的感觉,不过在这道黑雾尚未完全将故绪的神智侵蚀之前,那道白雾是及时盖过这层黑雾。 这道黑雾从何而来,故绪不太清楚,而且那道白雾从何而来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这黑雾是想要吞噬他的神智,而那道白雾是想要保留他的神智。 所以后来故绪虽然真的力竭失去意识,但不久之后自己的意识却是真正清醒了过来,只是却不是现实意义上的清醒罢了。 故绪醒来时,并未如竹词一般陷入那心魔幻境之中,而是仍旧保持着自己的清醒,而在清醒之前,他的意识就好像是也做了一个梦一样,而在梦中,他梦到了很多人,最后却是停在了当年小小的狐言,抬手拍着更小一点的故绪的脑袋,笑嘻嘻的说的那句话。 “放心,从今以后,师兄保护你,谁也不敢让你受委屈。” 那会是发生了什么来着,故绪有点记不清了,不过在梦到这里之后,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而故绪在清醒过来之后,立即发现自己周遭的环境似乎并不属于真实世界。 周遭一片漆黑,而且腰间惯常佩戴着的狐骨笛跟佩剑也都并不在他的身上,也就是说故绪还是处于幻境之中,只不过是他保持了意识清醒,至于他的意识仍旧可以保持着清醒,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力竭失去意识之前莫名出现的那道白雾。 而故绪在清醒之后,眼前其实也并不完全是一片漆黑,空无一物,他尚未思索多久,就是立时见到眼前有淡淡金光闪现,开始只是稍微闪现了几下,而后就是出现几道金色流光,这几道金色流光绕着故绪身周旋转片刻,随后就是定格在他的身前不远处,片刻后这几道金光停顿之处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来。 原本还能保持着些许镇定的故绪,在见到这道逐渐凝实的人影之后,不觉是睁大双眼,颇为震惊得看着眼前那个正缓缓睁开双眼的人。 “师兄......” 似乎是听到故绪有些颤抖的声音,那道由金色流光形成的人影也就是在此时缓缓睁开双眼,抬眼看着故绪,初时似乎还是有些惊讶,但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面上那些惊讶之色很快就是收敛,他看着眼前之人,突然笑了。 “好久不见了,小绪。” 再说此时的洛隐跟洛以川两人,先前洛以川似乎是受到这墓穴之中某种特殊气息的影响,而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也是告诉了洛隐不少东西,其一就是这墓穴之中藏着一味丹药,有益于洛隐的阴阳眼修炼。 阴阳眼世上少有,所以洛隐这阴阳眼的修炼之法其实还挺困难的,之前是因为机缘巧合,在妖界一异地得到一位前人高手相助,而得到了一些阴阳眼的修炼之法,但当年那位前辈修炼阴阳眼,并且研究阴阳眼之际,已经是距今几千万年前了,很多东西还是不太清楚的。 但这世上又没有再多的一个懂得阴阳眼修炼之法的人,所以洛隐自此之后就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研究,虽然此时他自身修为并不算是低,而且背后还有偌大一个鬼界,但当年他的师父也曾是说过,如今的阴阳眼必然是多出了许多特异之处,是她当年所不清楚的,而且即便是如今洛隐修炼至此,还都没有发挥出阴阳眼本身该有的五成实力。 是以听到那枚丹药可以助他修炼阴阳眼,洛隐就是立即拉着洛以川从那灵力屏障的破口处冲出去,去寻找这枚所谓的丹药了。 阴阳眼,也称为黄泉之眼,对于活人没甚么效力,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得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不过这也都是书册记载之前所存在过的阴阳眼,当然还有很多人是书册所并未记录下来的,毕竟当年教洛隐修习阴阳眼的人就并未被这书册记载下来,而显然那人对于阴阳眼的见解和精纯度,要比书册上记载下来的那两位高许多。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如今世人对于阴阳眼有着太多意见和仇视,洛隐如今也亏得是自身如今修为并不算是低,而且他此生并未做过什么所谓罪大恶极之事,还有着鬼界作为后盾,不然这天生一双阴阳眼的他,别说能不能有如今这种地步的修为和地位,就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九章 噬魂阵法(十) “那传言之中的青菩提树,居然真的存在?” 严卿听得胤湮的话,不觉是面色大变,随即面色也是变得严肃不少,毕竟这件事情还真是值得严肃对待而不能像之前那般吊儿郎当了。 胤湮点点头:“恩,此番虽然我无法先去找裘老怪,但心觉魔界似乎会有些动荡,要回魔界一趟。” 听得胤湮这话,严卿心中便是立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沉默片刻,道:“你是想让我替你去那蛮荒古域之中探一探?” 胤湮没有说话,只是眯眼笑了笑。 严卿皱眉:“你老实跟我说,魔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青菩提树这种存在,可是有几率突破如今世上桎梏,让人抓到飞升神位机会的存在,你不去,单单我自己去的话,绝对无法与那些奔着神位而去的人相抗衡,根本找不到会对你有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你究竟是想让我去那边沾些好处,还是想让我替你寻东西?” 胤湮笑道:“阿词需要青菩提露这一味药材,她一人去我不放心,有你跟着就好些,而魔界之事我想由我自己一个人来处理会更好。” 严卿不觉是撇了撇嘴,道:“你说得倒是好听,小阿词此番去雪神域必然是与那故绪相遇,而两人或许现在不晓得,但应该在离开雪神域后便会立即晓得这青菩提树的存在,届时两人必然联手,怎会孤家寡人?” 胤湮没有说话。 严卿倒也没有再继续逼迫他多数,毕竟两人结识多年,胤湮他不想说出来的事情,从来还没有人能够逼他说出来的,但胤湮这个人虽然话少,却从来不会让严卿去做什么危险之事,此番那蛮荒古域,应该是有着极为适合严卿的东西,所以胤湮会让他去。 而且提及竹词后,胤湮的意思应该很明了,便是让严卿跟着竹词一起去。 严卿想了想,摆摆手道:“罢了,就这样,我等竹词那丫头从雪神域回来了就与她说,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去南海一趟,我此番的确是见到那个鲛人,也见到昆玥了。” 说罢,他是将之前霖韵跟他说的那些话跟胤湮说了一遍,胤湮听过之后面色并未有何变化,只是沉思片刻后,道:“届时你与她一同前去便是了。” 严卿不觉是翻个白眼:“我自然会与她一同前去。” 他并未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胤湮却是蓦然开口问道:“严卿,你还记得当初阿词在这昆仑山中受刑,你我二人在山外所瞧见的情形吗?” 听得胤湮的话,严卿不觉是一怔,他沉默片刻,后而问道:“你说伏魔大阵?” 胤湮点了点头,却并未多说什么。 当初竹词魔身暴露,被人陷害,在昆仑山受了伏魔大阵的刑法,但后来在故绪还有浮雪绫玄碧琴的相助下,所幸并未完全受了那刑法,人也并未真正受到过严重的创伤。 这伏魔大阵乃是由一个诛魔石柱以及周遭九九八十一处定点形成星轨般的重重圈阵。 一般情况下这种伏魔大阵,需要的也不过就是两样东西,一样东西就是那诛魔石柱,第二样就是可以填补这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的定点灵力补给。 首先,那诛魔石柱必须是要由之地上好的玄铁加以星陨石锻造,并且是要不断淬炼,打磨,再度淬炼成型,而在打磨淬炼的过程中,要将这玄铁制的石柱与同为玄铁制的锁链相融,使之合为一体,如此一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那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找不到定点机会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逃脱。 因此,那与石柱相依存而存在的锁链,乃是要比这诛魔石柱在打造淬炼时,多出好几道工序,但这其中的奥妙缘由,除了当初锻造这锁链之人,谁也不知道这锁链成型之前,究竟是经过了如何的加工。 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是这魔族本就是邪恶的生物,伏魔诛魔,本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在大阵进行之前以及是在进行的时候,这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不能让他有着半分捣乱甚至于是逃脱的机会。 而在五界中,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曾传下来这样的一句话,以杀止杀。 对于凶恶之物,也必须用极为残酷得方法,才能够使之得到所应有的惩罚。 大奸大恶之人,说的是那种坏到了一定地步,并不能以正常人的看法来看待之,或许那人到了那种地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也可以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而寻常人钻了死胡同,或许还有走出来恢复正常的机会,因为那个所谓的死胡同,其实还是留有门的,只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拉扯一把,或者说是这个人的内心意志极为强大,最终会自己寻出那死胡同中透进来的些微曙光。 但是对于前者来说,他们的死胡同,就真的是死胡同,或许是真的自己无法找到回去的路,旁人也无法帮助,因为那个时候那些人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并不会接纳新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犯下太多不可弥补的错误,即便是最终想要回头,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一篇血淋淋的不堪过往,而无法继续往回走。 那么便是只能够继续朝前走,可面前是死胡同,又该如何走下去? 对于前边的一种情况来说,这个人早已疯魔化,心神心智都显然不能够算作是一个人,那么如果不将之快快除去,他还会因为自身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而去做出更多奇怪甚至于是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斩杀一人而手沾血腥,可如若此人不除,天下人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而且此人所行事事皆是不在仁人义道之上,又何必以寻常人的眼神来看之? 但对于后者来说,那些人一般在最后的时刻,终究会要死不死得悔过,可有些人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犯下的那些罪孽,只会自惭形秽,终是自戕,或是接旁人之手了却自己这残生。 还有一些人,最终悔过,却惧怕死亡,不断在向身旁的人寻求救赎,拼力想要跨越身后的那一片尸山血海,探寻疏光。 可人一旦翻了杀孽,斩杀无辜,祸害世人,又如何拥有资格,在最后获得救赎,即便是洋洒世间万物的黎明曙光,却也不尽然乐意普照在此般人的身上,这样的人想要寻求世间人原谅,可死于他们手下的那些无辜者心中不舍愤懑,以及未尽的夙愿和遗憾,又该让何人来偿还? 但是天地法则,杀人者,手上沾了血腥,终究也是要葬生于他人刀口之下的,这很公平,每个人生来便是自己的道理,没有哪一个人拥有着权利和理由,因为某些事情,而严重到真的要去夺取旁人的性命。 而且多数情况下,很多人在面对那些杀戮者,更想要做的,却是挽救,直到再也没有挽救得余地的时候,才会选择是否任其自生自灭,或者出手主持正义,也或许那些杀戮者有着较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便是无人敢欺。 很早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堆人,他们行踪诡秘,从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身影,但是却知道这些人究竟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那便是以自身之力,绞杀世间不忠不义,不善不孝之辈,本是正义之事,却因为是触及某些人的利益,也因为那些人处理手段极为残忍,却最终没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不过那些人当初的存在,的确是将当初浑浊不堪的六界,给彻彻底底清洗了一番,后来这些人尽数消失在天地间,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究竟是去了哪里,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是一群在不同时空位面不断游行的“执法者”,在遇到不公的事情之时,便会出来维护。 当然这些人早就消失了,也再没有出现在这片天地中,不过他们的当初“执法”所留下的东西,倒是被六界好好保管了起来,而这伏魔大阵以及诛魔柱,便是那群人留下来的东西,是针对魔界之人而言的。 针对于仙界的,有诛仙阵,诛仙阵可绞杀仙者仙魄仙魂,剔除仙骨,吞噬修仙者全身的修为,化为诛仙阵中的灵力,仙界犯下大错者,才会被推入诛仙阵中,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刑,但虽然死后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死状却是太惨。 试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生生去皮刮骨,神魂也被抽出来一点点磨灭,即便只是在一旁看着,却也是一种极端的煎熬。 而针对于妖界来讲,便是斩妖刃,连同妖物的妖丹,身躯,妖魂,一同劈成几截,只要是刃口砍入身躯,就必然要到头,不然无法真正斩杀妖物。 对于鬼界来说,有鬼磨,这鬼磨是面极为华贵精美得镜子,有人脸那样大,据说在行刑的时候,小鬼会被吸入鬼磨镜中,被粘附在镜中一台石磨之上,那石磨旁系着一只三首黑狗,口吐黑烟,却不知道是何生物,一直在推着那石磨转动,永不知道停歇。 小鬼被装入鬼磨镜中之后,被吸附在石磨之上,要被一遍一遍不停碾磨,时不时那三首黑狗还要向石磨中吐几口黑烟,而那被吸附在石磨上的小鬼,就要一直待在那里,因为黑烟的续命无法死去,直到自身的灵躯被磨成细细的粉末。 也因此那鬼磨镜中的石磨下,有着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色粉末。 对于人界来讲,那东西可就多得多了,一一举例也无法说得完,不过针对那其余四界的,如今世上还存在着的,约莫就是伏魔阵以及诛仙阵了,斩妖刃跟鬼磨镜早都已经消失不见,世上无处可寻。 除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严卿自然是记得这伏魔大阵,也记得当年竹词的处境和经历,但此时胤湮这么没来由得问一句,他不觉是抬眼看胤湮的面色,却见其神色飘忽,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胤湮,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章 噬魂阵法(十一) “难不成是那如今还尚在魔界中的那几个人比你所想象得要难缠许多?” 严卿见得胤湮的面色,加上联系起之前胤湮说过他要回魔界去处理一些事情,才由此想到了如今魔界之中的局势,其实从很早之前开始魔界就一直是表面平和而内里四分五裂,如今胤湮的修为仍然是压过魔界大多数人的,是以那些暗中预谋反叛之人直到现在都不敢太过放肆。 而胤湮则是因为要顾忌如今身处魔界之外但是却对于魔界而蠢蠢欲动的轩辕祸,他即便是对于那些深藏在魔界之中想要反叛之人知根知底,甚至于真的想要对付那些人,胤湮绝对不会没有办法,但胤湮冒不起这个险,显然轩辕祸这个人更为值得忌惮。 但他说罢,转念又想到刚刚胤湮所问的是伏魔大阵,不觉心中又是奇怪,当年对于那把玄碧琴所奏出的离合曲一事,当年是因为严卿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没有听到,后来胤湮只是单独问了竹词,两人并未将此事给旁的人讲述,严卿不知道倒也正常。 胤湮沉默片刻,后而眯了眯眼,道:“其实当年阿词会受到伏魔大阵的刑法,背后之人是谁,你应该也是晓得的。” 严卿怔了怔:“这倒是知道,轩辕祸啊。” 说罢,他倒也仔细想起来当年那事,当初他并不晓得胤湮对于那竹词看得那样重,不过胤湮这个人一向做事情都很有分寸,当年竹词受到伏魔大阵的刑法,必然是轩辕祸在背后挑事,而轩辕祸得目标也并非是竹词,而是想要借竹词来引得胤湮出手,从而困住胤湮,或者说是就那般得手趁着胤湮来不及防备之际将之斩杀,或者就是挑起仙魔大战。 严卿也不觉是莫名其妙想起来当年在竹词即将受刑之际,自己追着胤湮的气息而来,却见到他在昆仑山远处的一座山头上站着,没有进入昆仑山界限,但却似乎是跃跃欲试想要进去。 ...... “他们想要用伏魔大阵处死小丫头,那昆仑山新任掌门是个凡人,虽是四方城那边的,却也绝对不会想到伏魔大阵,这必然是他之前去请示了轩辕祸,这是那轩辕祸所授意的,而轩辕祸自当年与胤玄一战后,就是一直在盘算着下一次仙魔大战。” “你不会不晓得,虽然这一次看起来是那轩辕祸想要杀死小丫头以示威,但是其实却是在有意引你出来,从而引发第二次仙魔大战。” “可我终究是无法真的将她一个人孤零零放在这边,弃之不顾。” “那是伏魔大阵,当年即便是胤玄,也不一定有把握可以顺利撑过去,阿词虽然如今承接了当年本属于胤玄的全部修为,却终究根基太浅,无法将之前全部吸收炼化,一旦入了伏魔阵,必死无疑。” “当年那轩辕祸其实还是几次三番出手相助于小丫头,应当是不会真的要置她于死地,此番目的,重在将你引出来,你如若是真的......” “我知道,如果这一次我出手,会将阿词救出来,但是或许我便会正中那轩辕祸的圈套,而身入伏魔大阵,如若沉住气,不出手,便不会叫那轩辕祸如意,而我们原本的计划,也可以继续下去。” “当年胤玄死在我面前,虽然只是透过水镜,可我终究没能救了他,当时他其实可以不死,可是却最终决定赴死,死在轩辕祸手下。” “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何当初他会选择不加进攻,为何会让那轩辕祸步步得逞,将他重伤,将灭雪抢走,而又在最后把修为灵力,甚至于是血脉传承给了我,却又让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在那无名崖等着轩辕祸。” “等着轩辕祸前来,将他斩杀。” ...... 当初在听到胤湮的话之后,严卿并没有说话,他那时也从未听到胤湮这个人在他或者说是在其他人的面前说这样多的话,此时心中有些许欣慰于眼前这个人终于会将自己的心事与外人透露些许了,但是更多的却是极浓的悲伤。 胤湮生来无父无母,他的命是当初灭雪无意在胤玄宫中栽下一朵雪魂花而诞生的,意识和修为,是胤玄所给予的,本可称之为父母,但是胤湮从来没有能够唤得出口,他一直将竹词当做是妹妹和家人来看,却又一直在别扭得不肯去与之多加交流。 严卿晓得,这个人太严谨,却也太过胆怯,对于魔界之事,他杀伐果决,当年平定了在胤玄死后大乱的魔界成为新的魔主,人人畏之,而严卿当初在人界初见胤湮,却只觉这个人浑身冷得要命,不似一个活人。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严卿又觉得这个人似乎外冷内热,因为当初的一些事情,严卿是死了的,却是在后来被胤湮救回,以他自己的灵力和修为,替他续着命数,后来还托人打造一柄虚无软剑,来彻底将严卿的性命稳定住。 这让严卿觉得胤湮这个人,其实心思很细腻很柔软,他想对自己身旁的人好,可不是没得到机会,就是身旁那些人并不是以真心待他,虽然魔宫庞大,魔界庞大,胤湮看似不孤单,且无敌,可从始至终,这偌大的魔界,他也唯有自己而已。 只不过是后来多出了一个他严卿,再后来一些,又多出来竹词,情逍,还有胤隐。 ...... “当初我曾问胤玄,我可以用雪魂花的力量,将他身上的伤全部恢复,这样他就可以不用死了,可胤玄拒绝了,他说他累了,而且一些事情,必须他死了,才会暂时止住,往后还会掀起的浪潮,却得由其他人来止了。” “其他人......是你吗?” “不是我。” “是她。” “竹词?!” ...... 不过很快严卿就是想到当初胤湮所说之话的意思,应该就是说魔界之事或许不会在胤湮的身上终结,反倒是需要由竹词来将之终结,可这其中又是怎么一个道理....... 严卿抬眼看看了看胤湮,终究没有问出来,他沉思片刻,点点头道:“那你到时便回魔界去,我在昆仑山与你待几日便是去雪神域等着竹词,我需要先带她去南海。” 胤湮笑笑,点点头,随即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草地上不知何时摆好的矮桌跟蒲团,桌上还摆着两壶不知是茶是酒的盛器,还有两个小巧的酒碟。 “小酌一杯?” 严卿挑眉:“我可好久没见到你主动请人喝酒了!”说着,他便是抬手扯着胤湮的手朝那矮桌处走,边道:“小酌就罢了,此后你回去魔界,我陪着你妹妹去南海和蛮荒,不知道又有多久不见,得畅饮一番才是!” 胤湮并未多言,也任由他拉着自己走,眼里笑意浓了几分,将先前的复杂之色所完全掩盖。 其实之前胤湮一直都没有对于那离合曲之中的三句话有着太过深刻的理解和感触,直到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乎都快要忽略这一首离合曲的存在,直到近来心神不宁老是去想之前的事情,才是乍然想起当年那首离合曲里边有着这么一句。 “分分合合是无穷,伏魔阵里畅逍遥。” 这一句里边提到了伏魔阵,而离合曲只是对于胤湮这个人一生的总结,或者说是叙述,以及未来得粗略预示,自然更加详细的事情,胤湮不会看到,竹词也无法真的告诉胤湮,所以只能够是在一些事情快要到来的时候,有些许的感应和猜测。 而这“伏魔阵里畅逍遥”中的伏魔阵,不可能说是竹词,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但胤湮却也不敢完全说这曲子得对象是他还是严卿,毕竟虽然胤湮是个无魂之人,可严卿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死人”,这离合曲究竟是给谁的,至今也是没有一个结果。 可万一是他呢? 胤湮不太敢赌,但是心中却仍旧是存了一丝恐惧,如若这个人是他还好,他手中有着应对那伏魔阵的底牌,虽说成功率不高,却也是有总比得过没有,而严卿则是一个完全没有应对之法和能力的人。 他当年是在害怕,如今也是在害怕,他怕自己越来越惶恐,面上出现过多的不自然从而使得严卿察觉到一些什么,所以两个人不能一直待在一起,这样自己才好精心思虑,而且......如果真的说的是他,那么不让严卿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伏魔阵里,也是好的。 伏魔阵这种东西,基本上已经是有许久都未曾真正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上一次的仙魔大战之中,轩辕祸虽然是恨着胤玄,却也没有把有些事情做得太过绝对,终究还是留了一些余地。 只是后来却不知道是为何,轩辕祸突然对胤玄痛下杀手,这一点胤湮一直有些想不明白,但是当初的胤玄似乎是对此还有些了解,只是他却没有告诉胤湮,不晓得到底是没有时间还是觉得胤湮不该知道。 总之当初在去往那无名崖之前,轩辕祸对于胤玄其实并没有存着多少的杀心,不然在那个时候,以胤玄的状态和心态,基本上要真的杀了他,是极为简单的事情,可轩辕祸最终也没有在战场上杀了胤玄。 所以当初那一场仙魔大战看似十分惨烈(事实上也的确是挺惨烈的),实际上却并未有着伏魔大阵的出现,伏魔大阵必要的两样东西,诛魔柱和伏魔大阵的阵法图,都被存放在仙界的宝库之中,由一神秘异兽看管,基本上是除了仙界人自己拿出来,是无法被旁人偷盗而去的。 上一次轩辕祸主动祭出伏魔大阵,表面是真想杀了竹词,但其实是为了引胤湮前来,继而将胤湮引入那局中,这般就不用再一次发动仙魔大战,直接将胤湮斩杀在昆仑山,轩辕祸的心头大事也可以了。 但胤湮总觉得此事没有那样简单。 之前在雪神域与昆玥相遇,后而在那冰窟之中发现竹词,再后来又把竹词交给昆玥让他带回昆仑山,而后竹词与自己再一次向相见,却已然是在十几年之后的南海之上,不过其实胤湮在那之前,也曾多次关注着竹词。 自然是为了保她安全,而且那时候竹词多次身陷险境,却不是每一次胤湮都能来得及赶过去,后来才发现似乎还有一人在暗中保护着竹词,这样的次数多了,胤湮便是留心开始观察,最后竟发现那暗中帮助竹词的人,是轩辕祸。 对于胤湮来说,这似乎并不算是特别奇怪的事情,因为当初在雪神域,他与昆玥所见到的那个神秘人,其实就是轩辕祸,当年的轩辕祸隐蔽了身形体态,改变了自己的样貌与声音,甚至于还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但对于胤湮来说,他当初承继了胤玄的所有灵力和神魂之力,当初胤玄所熟悉得东西,胤玄不说全都一一记得,却也十有八九都很熟悉,对于轩辕祸,胤湮是熟悉的很,只是当初他并未看清楚轩辕祸这个人,只觉得他意向不明,也只是暗中自己保护着竹词。 后来发现轩辕祸也在暗中保护竹词,这一点的确是令得胤湮极为震惊,而令他后来更加震惊的就是,这轩辕祸似乎有的时候,是在刻意想要害竹词。 比如当初纵容那只影狐,甚至于是利用那一只影狐,而那一只影狐同时也在利用着昆仑山的那只小狐狸,也就是林湖对于竹词多次出手,在这件事情上,怕是许多人都不会知道,狐言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当初被轩辕祸利用了那么多次。 胤湮当年站在那山头瞧着远处的昆仑山,蓦然间想明白了此事。 这样一来,轩辕祸这个人的动机就变得太模糊,他是因为竹词乃是胤玄的后代,所以就像如今恨着胤湮一般,也是憎恶着竹词,想要置之于死地而方可罢休。 所以轩辕祸暗中借着那狐言跟林湖的手,甚至于是当初的那个赵祎,多次想要害死竹词。 但是他似乎又是因为竹词同时也是灭雪的女儿,所以多次在狐言那些人几乎要成功的时候,再度出手相助,后来竹词曾是真的被那林湖害死过一次,那一次胤湮因为魔界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自己与严卿都是被困重伤,无暇顾及。 那一次却是轩辕祸暗中给昆仑山送去了灵砂海沙,让昆玥可以按照远古之法,继续替竹词捏造一具新的躯体,供以容纳竹词的神魂,再度复活。 所以你说这到底是想杀还是不想杀?反正当初的胤湮是挺懵的。 直到后来他因为一个契机,发觉那轩辕祸的气息,时不时就会发生变化,一开始差别极小,可是越往后,差别就是越大,甚至于有好几次,都是判若两人。 如今从竹词这件事情看来,似乎那轩辕祸又是倾向了杀心一面,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向善的那一面,是否还会再回来。 自然如今胤湮是晓得当年的猜测的原因是什么,那便是轩辕祸的一体两魂,但只要是邪魂仍旧占据主导,那么从当年就开始担心的事情,仍旧可能会发生。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一章 噬魂阵法(十二) 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之前并未跟着苏璃等人一同在那墓穴之前曾是见到过这玄灸,自然是不认得这玄灸的,不过对于玄鹤宗这一事,他们两个倒是不太陌生,如今见得此人这般打扮,加之之前苏璃等人所讲述的那些事情,倒也不难猜出这门口站着的人就是玄灸。 更何况之前在见到这出现在门口的男子之时,苏璃跟慕修两人的面色大变,洛隐更是低低唤出了这玄灸之名,此时要还不知道这个男子就是之前他们所说的那个玄灸的话,也是有些过于迟钝了。 如今竹词跟故绪两人的修为自然是不如苏璃跟慕修两人强大,而且连一旁的洛隐也比不上,既然是连修为境界都比之不上的话,他们两个人还从未怎么特意修炼过自己的神魂,这神魂境界也自然是比不上那三人的。 而此地所在的几人里,应该是属雪又的神魂之力最强,不过她并无实体,可是如今即便是雪又看到那玄灸之后,竟是也无法感知到这个人的神魂境界究竟是修炼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至于玄灸身上的修为境界,竹词跟故绪两人也是无法感知,但其实如果是按照正常情况来看的话,他们此时的修为境界,虽然是比不过苏璃慕修,还有洛隐三人,但是如若不是对方刻意使用秘法隐瞒,看清楚对方的修为等级也不算是难事。 但此时两人不论是谁都没有看出这玄灸身上的修为究竟是如何一个境地。 论修为,洛以川是最低的,而除开洛以川之后,也就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了,所以说是此时按理来说他们两个也无法插什么话,而且就算是不论修为,只是论关系,此处与那玄灸有关系的,也就是苏璃慕修还有洛隐,而雪又勉强可以说是有一些关系,毕竟如今这玄灸是在雪又的墓穴之中,如果他要做出什么举动,必然是与雪又相关的。 所以此时此刻竹词与故绪两个人仔细思虑一番,竟是发觉他们两个人在此处才算是最五干系的一个,见得那玄灸推开那原本也没有怎么被紧紧关上的大门,出现在众人眼前,竹词跟故绪两人在沉默片刻后,是不约而同闪身至坐在离门口不太远的地方的洛以川身边。 此时这一群人里,是属洛以川的修为最为低微,虽然是不太清楚这个孩子身上有着什么秘密存在,但故绪总是将他唤醒并且已经是他的师父了,此时无论如何也是该以徒弟的安危为重,而竹词则是因江调而本身就是对这洛以川极为有好感,而且也加之这洛以川与故绪如今关系匪浅,自然是也要护着他。 见到竹词跟故绪两人是立时闪身至洛以川身旁护着,那门口的玄灸似是笑了笑,他抬手摩挲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戴着得那枚银色的指环,这指环上嵌着一枚殷红的宝石,而玄灸的手指也是在那颗红色宝石上渐渐顿住,他抬眼看了看竹词等人,蓦然间是笑道:“你们放心,我与你们并无什么太大的恩怨,我本也不是什么丧心病狂之人,不会贸然向你们出手。” 竹词跟故绪只是看着那玄灸,并未回答他,而洛以川则是仍旧盘膝坐在地上,保持着之前姿势一动未动,似乎是对于外界的事情毫不知情。 不过那玄灸很快就没有再继续看着竹词跟故绪两人了,扭头看向苏璃等人,面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些,他道:“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妖皇跟琴色来此,可应该不是为了这墓穴之中的小小传承才是,如此传承,二位应当是并无所求。” 苏璃眯了眯眼,心里实在是不太想要去回答他这阴阳怪气的话,但是却有不得不回复:“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这墓穴乃是千万年前幽冥猫墨道的墓穴,这一消息,可是你传出的?” 在提及幽冥猫以及墨道这两个词的时候,苏璃身旁的慕修眼中似乎是微微闪了闪,不过也并未开口多说,只是静静看着远处定在门口不进也不退的玄灸,不晓得他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 而听得苏璃的话,玄灸笑道:“这消息的确是我传出来的,不然的话,想要把你们两个人从妖界吸引出来,我可还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其他比较管用的法子了。” 他说罢,似乎是刻意要提起一般,转而低低道:“要知道不管是那幽冥猫还是那墨道,虽然与妖皇大人并无甚太大关系,但是却与你身旁那人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只要惹得此人心神不宁,妖皇又如何会仍旧平静?” 玄灸这话,好像是刻意要将慕修与幽冥猫之间的联系告知给众人,但用意到底是为何,苏璃等人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其实也可以说是这玄灸从当年到现在为止,所想要做的事情,其实苏璃他们好像都从来没有真正搞清楚过。 苏璃没有回答玄灸的话,或者说是玄灸本身也就没有想着让苏璃回答甚么,他很快转而看向站在苏璃身旁的慕修,突然是这么来了一句:“我本与琴色大人无冤无仇,可为何当年你要干涉我姐姐与那洛隐两人之事?” 此言一出,周围人包括苏璃甚至于是慕修自己都有些震惊,不过慕修面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看着那玄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玄灸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只是慢慢看着慕修,后而又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洛隐的身上,两眼之中蓦然间是出现些许复杂之色,不过很快就是被虚假的笑意所遮掩,他并未看着那洛隐太久,而是转而又看着苏璃,大声道:“来此地,只是为了看看你们是否还活着,如果再那之前就死于非命,那之后的事情就未免有些太不好玩了。” 说罢,他的身形似乎是稍微闪了闪,随后竟是开始缓缓变得透明,随后就是消失。 见此,洛隐面色大变,竟是要上前去阻止,却是被苏璃前一步拦下来,洛隐顿住脚步看着苏璃,后者却是对他摇了摇头:“玄灸本人并未来到此处,这只是一道幻影分身。” 洛隐听得苏璃这话,不觉是微微有些惊讶,苏璃说的是幻影分身,而不是一道神念,谈及分身二字,洛隐不自觉就是会想到身旁的慕修。 如果说是一道神念,那么就是修道之人的修为高到一定的境界后,修为和神魂足够强大,可以将自己的神念分离出来一小部分,从而达到“分身”的效果,不过如果这道神念在外受到损伤,那么本体也是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而幻影不太一样,幻影乃是一种技法的存在,而如今这普天之下,在说到这幻影之术时,就必然会让人联想到四妖尊之首的琴色,也就是此时站在众人眼前的慕修,在妖界重开界碑妖界内部重组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强大能力,也就是分形之术,在此前的琴色绝技众多,皆是与自己幽冥猫本体以及手中灵器绝响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这分形之术乃是当年琴色在自身的幽冥猫九尾血脉完全觉醒之后,可以独自施展出的一种强大技法,如今以琴色的能力,完全可以凝练出一道分身,而且分身与本体可以相距极远的距离甚至于可以跨越多个界位,都能够被本体所感知,而且那道凝出来的分神,不论是修为还是气息,或者说是灵智都与本体没有丝毫差别。 不过这一技法也就是琴色后来的一种绝技,世上除他之外是再没有人见过还有另外的人掌握这一技法,所以基本上这种分形之术一出现,基本就能说是琴色本人了。 但其实这个说法也不是特别绝对,除了琴色之外,其实也有一个人会施展分形技法,但就没有琴色那般精通了,这个人就是妖皇宫蔷,她可以凝出承袭自身十之七八修为的幻影,但是在幻影离开本体极远的情况下,就无法保持本体的意识了,只能在本体和幻影之中选择一个。 不过据说其实这分形之法其实也不是琴色自己首创,而是受之于人,但介于世上除了这琴色跟宫蔷之外,再没有一个人会使用此技法,甚至于连其中的窍门都不是特别清楚,所以有的人就将之按在了一个世上大多数人也都没有见过的人身上。 这个人就是那幽冥界的冥尊洛以川。 但这事儿其实也就是个传闻,当年琴色的分形之术究竟是从谁那里学来的,怕是除了琴色和宫蔷,以及当年教这分形之术的人之外,这世上应该就没有第四个人存在了。 虽然苏璃的分形之术不是特别熟练的,但总归也是懂一点,而且她平日里跟慕修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对于分形之术在施展之时,本体和幻影得气息变化以及区别,虽然比不上慕修,但却也是除慕修之外最强的了。 此时苏璃拉着洛隐,却是说出现在此处的玄灸其实并非是他的本体,而是一道幻影分身,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说这玄灸竟是学会了慕修的一大绝技分形术? 见得洛隐面上的震惊,苏璃很快补充道:“也不一定就真的是跟阿修的分形术一样的技法,不过这两者的确是十分相似,而且这道幻影的气息也着实是有些奇怪,我也只是能够确定这道气息是属于幻影而不是活物罢了。” 见到那玄灸的身子居然是消失不见,竹词跟慕修两人也是感知到原本那股似乎是属于玄灸的微弱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心中的戒备也是稍稍放低了些,便是回到苏璃等人身边,却是正好听到这分形术一说,不觉也是极为震惊。 而此时一旁一直在沉默得慕修突然开口道:“的确是分形术,而且应该就是当年那人教的,只不过并不完整,只是粗略教了一个诀窍,可达入门之境罢了,并不足以得到重视。” 既然慕修这么说,其实也可以肯定了之前那玄灸所使出的技法就是分形之术,而且这技法还真的就是当年教习慕修分形术的那个人教的,那这可就有些复杂了。 不过除了慕修和苏璃两人之外,在场几乎就没人知道当年教慕修分形术的人是谁,而且看样子慕修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解释的迹象,也就是不再过多思虑此事。 苏璃在听得此言后,面色却是变得略微有些复杂起来,她自然知道当年教慕修修习分形之术的人是谁,就是当时刚离开幽冥界不久得洛以川,而且洛以川说是慕修九尾真身已然苏醒,又领悟了血脉之中那一丝对于空间的掌握之力,分形术是最适合他的技法,修炼有成或许会比这道技法本身的创造者洛以川达到的境界还要高。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苏璃与慕修心中才是越发疑惑,这分形之术是洛以川教给那玄灸的,可是当初洛以川是为何会将这个技法教给玄灸,又是在什么时候教的,而且为何决定教他这一招了,却并不让他修炼完整耳朵分形术。 见到苏璃慕修两人面色复杂,众人自然也是知道此事或许与那分形之术得创造者有些什么关系,但并不清楚其中原委,众人也无法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等着这苏璃与慕修两人思索。 苏璃低低开口道:“如果是他的话,那么其中必然是有着隐情,此时这边应该是再无什么危险存在,你我不如先去四处找一下,或许能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慕修点点头,并未多说。 苏璃则是抬眼看着竹词道:“我们两个暂时不能陪着你们去寻找灵药和灵宝啦,你们几个在一起要万分小心,你拿着这个,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无法脱身,就立刻以灵力将其中的灵力屏障给冲破。” 说罢就是将几块青色的玉片递给了竹词,而竹词接过那玉片,也并未多问,只是点点头表示放心,见此,苏璃又是扭头去看洛隐:“你也不许跟着,你跟阿词他们一起走。” 原本以为自己要跟着苏璃等人一起走的洛隐满脸震惊:“啊?为什么?” 却是慕修笑道:“此事其中有些曲折,待得我们两个探查明了,再与你细说。” 苏璃还在想该怎么给洛隐解释,慕修就已经是简洁明了得将洛隐给打发,而洛隐一向是不太反驳慕修什么的,见此,也只得妥协。 见此,苏璃跟慕修两人也是不多言,很快就是化作淡淡轻烟消散不见。 而在苏璃跟慕修两个人离开后,此前一直闭着眼睛打坐的洛以川却是缓缓睁开眼睛,而眸中似乎是多了几分复杂,不过很快这丝复杂之色就是消散不见。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二章 噬魂阵法(十三) “这洛隐不会受到心魔幻境的影响,可是因为他本身所拥有的那阴阳眼的缘故?” 在水镜之中看到了一切的扶桑不觉是扭头看着月华,有些疑惑道。 月华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是仔细想了想,随后是摇摇头,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对于阴阳眼这个东西,我了解并不算是很深,那个冥尊倒是应该会比较清楚,只可惜他现在修为和记忆被封印了大半,估摸着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恢复了。” 扶桑有些好奇道:“冥尊么,几百年前他倒是还随着那饕餮一同来过这边,不过后来就是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再次出现,居然是这副模样。” 月华笑笑:“这冥尊虽然一个人在幽冥界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看似未曾接触过生人,但实际上他啥都会,也什么都懂,此番离开幽冥界来到这六界之中,哪里只是被那诸颜给哄骗出来了,必然是有着他自己的思虑。” “恩?” 这些事情扶桑自然不太晓得,她扭头看了那月华一眼,却也瞧见其面色不再如之前的那般吊儿郎当,似乎认真不少,一般这种时候,扶桑也就不会再去难为他,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过在扶桑都已经放弃继续再问的时候,这月华却是极为反常得谈起了这事,不过他并未直接与扶桑讲述什么,反倒是直接问起:“你还记得那个九神之战吗?” 乍然听得月华提起此事,扶桑不觉是微微一怔,她略作思索,很快也是想起了月华问及的那些事情,这事儿她自然还是熟悉的,稍微想一想,也就想起来了。 九神之战,实际上的九个半神之战,在当初的那个年代算是极为轰烈,而且造成了很大的灾难,许多种族都被那场战斗所波及,或是自此变得数量极少甚至于是直接灭族,或者是因此而血脉发生变异,甚至于是退化。 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而据说当初这九位神尊大战的原因,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 当年那九个半神,各有尊号,除了尊号为“诅咒”的那位半神至尊之外,还有着另外的八位半神至尊,只是千万年过去后,那另外八位半神至尊的声名是远远不及那一位“诅咒”的响亮,而且是有大多数人的尊号都已然是流失,如今已然很少人知晓了。 “诅咒”的声名可以流传到千万年之后的今时,并非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以及那惹得许多人对之恨之切的同时又是不觉对之有着淡淡惋惜与怜悯的故事,“诅咒”当年即便是在死后,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并且对于后世许多东西都有所影响。 而当年的那场声势浩大且流传甚久的“九神之战”,实际上也就是那九个半神至尊的许多恩怨,甚至于可能都只是极少数人的爱恨情仇,只是却把其他人也都给扯了进去,而且不仅仅是这九个人灰飞烟灭,对于六界造成的损失也是极大的,而最大的影响,莫过于神界消失了。 而且神界的消失,似乎也是将这六界之中那种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给一同带走了,而这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就是在修为抵达如今六界之中所谓最高境界,即神魂境界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且自身修为也是达到了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的地步,而后在机缘达到的情况下,历升神劫从而飞升神界的一个必不可少的东西。 少了这样东西,世上的许多强者无论如何也都无法找到进入神界的办法了,而且似乎在这六界的这片位面之中,尊者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得境界就已经是最顶峰最为极限的存在了,或许有些人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后,修为和神魂强度还是会有提升,但是却明显不是那种品阶提升的感觉了。 而这大概就是因为随着神界一同消失的那种特殊的气息或者说是灵气团的缺失。 其实如果当年九位近神至尊之中,不发生那些事情,或许他们九个人之间的战争就不会爆发,而且那时候原本已然很是稳定的六界也不会突然分崩离析,本是神界突然消失踪迹,使得其他五界修为有成之人无法通过飞升的渠道抵达神位。 却是又因为九个近神至尊之间突然爆发的战争,而使得当初已然是有些崩坏异象,但是还算得上是稳定的世界,彻底崩毁,后来也是因为那九位近神至尊,在最后的时刻发现自己酿成的大错,而悔不当初,最终使用自己全身的灵力与修为,甚至于是自身血脉和筋骨,将那些世间断裂得东西全部弥补起来,并且加以稳固。 但即便是如此,当年那九神之战,依旧是给除去已然消失踪迹的神界之外的其他五界,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而当年那事,说其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乃是因为这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两个,产生了一些情感纠纷,却是不知道为何,竟是将其他几个近神至尊也给扯了进去。 其实说是九神之战,也其实可以说是半神之战,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些被尊称为“神”的人,其实只是修为和神魂抵达了入神的资格,但是却并未历过升神劫,无法真正进入神界,也无法真正成为一个神。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的实力却也已然是可以与神相提并论,毕竟如今的世上并没有神了,当初的那九个人,便是巅峰,当然,在这千万年过后,亦然有无数人成就超过那最初的九个人,只不过也因为人数众多,而且造成的影响也远不如当年那九个人震撼,所以九神之战,依旧是在许多人心中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扶桑低低道:“你的意思是这冥尊是在找历升神劫的办法吗?” 月华笑眯眯点了点头。 扶桑大惊:“千百年来这世上有多少巅峰强者都找过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从来没有哪怕是一个人历劫成功,甚至于是连那升神劫的壁障也都没有碰到过。” 月华低低道:“是呀,所以此事他并未告诉任何人,可能除了诸颜,知道的人都不太多吧,那年他们两个跟着魔界的一堆人一起消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想必也不是巧合,应该是早有预谋了。” 说着,他就是笑道:“这洛以川虽然性子清冷且直,但那诸颜可不是,诸颜这家伙鬼得很,说不准当年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消失的人,很多都是与他们的计划相关的人呢。” 扶桑听得月华的话,不觉得又是想起了当年那场仙魔大战...... 不过此时月华却是抬眼看着那水镜,似乎是看着那水镜之中,被心魔幻象附身紧紧闭着双眼的洛以川,片刻后,笑道:“慢慢来吧,不管你们这群人都正在经历什么,还是已经经历完了什么,我都一直在这里。” 而此时洛隐在听到苏璃的话后,低头看了那洛以川一眼,果真是见到其面上隐隐发黑,似乎是被什么灵力或者说是雾气给包裹着,不觉是有些急,又是抬眼看着苏璃:“那苏姐姐,他可是会有甚么危险?万一这小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再见到那竹词跟故绪的时候可怎么交代啊?!” 苏璃见此,笑了笑,抬手拍拍洛隐的脑袋,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跟慕修之前可以自行破开那心魔幻象,只是因为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严重影响他们到衍生心魔的地步了,但这洛以川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在此前也就是已经确定了这洛以川的身份,也是自然猜得到这洛以川当年跟诸颜一同莫名其妙消失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定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有着什么计划,但是这两个人当年没有跟苏璃慕修说过,也着实是令得这两个人有些揪心。 如今见得洛以川没事,那诸颜估计也是没什么事了,只是这洛以川如今的模样,还有联系到之前的那个江调,苏璃跟慕修也是不难开始怀疑这洛以川是不是在历什么劫难。 毕竟当年这两个人可也是历过轮回劫难的,每一世都是新的开始,不过洛以川跟他们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洛以川似乎每一世结束的时候,记忆都会恢复,只是在下一世开始的时候,记忆和修为又会全部消失罢了。 所以如今这洛以川实际上修为和身躯强度还真的是与寻常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如若这将他困住的心魔幻象给他创下的幻象本就是他之前的那些事情,就是他以前还是冥尊的时候的那些事情。 这后果苏璃还真不敢想象,而且她也无法想象。 “他应该无碍,这心魔幻象应该不至于将之困住,现在他之所以会失去意识,好像只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想要待在这幻象之中看一看。” 苏璃还在想该如何开口安慰洛隐,先安抚一下这孩子的情绪,之前闭着眼睛,手指搭在洛以川眉心处感知的慕修突然是抬眼轻声说道。 见此,听得洛以川并无什么大碍,洛隐跟苏璃先是一喜,随后苏璃不觉是有些惊讶:“他会自己愿意待在这心魔幻象中?” 慕修摇摇头,面上神色颇是有些无奈:“冥尊不管是修为强度还是神魂强度,以及对世事及人生解读都远超过我们了,他此时如何作想我还真是没法感同身受,不过刚刚的确是感知到他自己的神魂还算是活跃,并不似被那心魔幻象给制住的模样。” 听到慕修的话,苏璃有些不好意思得吐了吐舌头:“是我心急了些,我如今可也是弄不清楚这冥尊还有那诸颜是在想些什么了,不过此后我们两个可还有着很长的时间去了解,这次这洛以川可是被我们给逮住了,就是不知道那诸颜如今在何处了。” 此时听得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似乎聊起来了的洛隐,似乎是极为震惊,待得苏璃跟慕修两人话语间的间隙,他很震惊得问道:“你们知道这洛以川是冥尊?” 洛隐话音将落,苏璃跟慕修两个人皆是立即转过头来,苏璃看了洛隐一眼,突然笑道:“小隐,你也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见得苏璃突然“亲切”起来的模样,洛隐不觉是打了一个寒颤,想说话但是又觉得之前冥尊的告诫,还在犹豫,但是迫于苏璃的压迫,不觉是开口说话都磕巴。 慕修见此,笑了笑,道:“既然你也晓得我们两人猜到这洛以川就是冥尊,那他就算是让你瞒着我们,也不用作数了罢?” 此事稍作思考,也就晓得之前在洛隐会晓得此事,大概就是洛以川突然恢复了记忆,而后又是告诉了洛隐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们。 洛隐听得慕修的话,也是放弃隐瞒,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两人。 听罢,两人皆是沉默,随后苏璃沉沉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非要瞒着我们,之前去找月华,也是不说,后来发现了仙界荒芜境那边那只九尾天狐的魂魄,前去询问,他也是设计逃避,如今不小心在小隐面前暴露身份,却还是要瞒着我们。” 洛隐见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现在的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讲,就是一种大人们考虑问题小孩子家不要乱插嘴的问题了。 慕修抬手拍拍苏璃的肩膀,苏璃抬眼看他,而慕修还没说话,苏璃就是笑道:“是了,日后时间还长,至少这一次发现了这小子的身份,也知道了他日后的去向,我们什么也不用愁了。” 见苏璃如此,慕修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此时的故绪,则是看着眼前突然凝聚出来的金色人影,不觉是怔住。 眼前那人白发金瞳,不过眼角稍微上翘,且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浑身被包裹在一层浅浅金光之中,与故绪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又是与故绪有许多地方不太一样。 故绪看着此人片刻,深呼吸一口,终于是颤抖着声音,低低道:“师兄。”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三章 噬魂阵法(十四)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而相较而言,剩下的人界,除去仙山道门,还有一些游历四方无归所的散人之外,几乎都是一些不懂术法极为脆弱的普通人,这些人寿命通常只有几十年,有些保养好的巧而吃过灵草灵丹的,可以活过百岁,甚至于活几百岁。 这些人有着生死轮回,死后神魂会离体,经由鬼界,去往幽冥界,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孟婆汤是由奈何桥下的忘川水烹煮而成,神魂饮下孟婆汤,就会忘却此生一切事,不管是开心的事情还是难过的事情,全都忘个干干净净,当忘却所有,一身轻松之际,才可轻松走过奈何桥,再投入下一世的轮回之中。 人界是六界之中人数最多,地域最为广袤繁荣的,而且人界守着天道保护,所以其余五界之人不可无故干涉人界中人的生活,如有严重后果,必然会遭到天道惩罚,然天道惩罚只针对于恪守天道之人,对于一些本就阴暗不尊天道之人,自然也不怕天道,研究出各种避过天道的法子,在六界中到处惹事捣乱,尤其是遇这般事之后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界。 如此,有了仙山道门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人界平和安宁。 因为人界多不修炼,其余五界都是要修炼的,所以这两方所通行的货币也不太一样,人界自然就是金银珠宝以及铜钱纸币,而其余五界,则是以灵石来做通用货币。 当然既然是修道者之间的货币,那么人界其实也算得上是一种流通地域,毕竟世上修道者众多,有些白手起家,有些生长于门派,不过天下人有多少,不见得每一个都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属,便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修线路,久而久之,也能变成是老油条。 对于这些修道者来说,灵石的用途非常广泛,最普遍也是最广为人知的作用,就是修道者之间换物或者雇佣的货币,至于为何会是以灵石来换,那便是关系到灵石得另外一个作用。 那便是灵石可以助人修炼,这些灵石多是集结天地各种生灵元素的灵力精华,最普遍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这五行元素在世上是最不缺少的元素,所以这五种属性的灵石数量最多,价值也就相对较低。 而还有其他的一些吸收特殊灵力而凝结成得灵石,便是对应着人类修道时最开端的那灵根属性,有什么样的灵根属性,就会有什么样属性的灵石存在,当然存在是存在,究竟能不能在世界上找到这些灵石,那可就不一定了。 而以灵石修炼,便是以利器或者是自身灵力,将那灵石破损,使封存在其中的灵力逸散出来,自己便是可以吸收这些灵力修炼,正常情况下的冥想,该是吸收周遭空气以及自然环境之中的灵力以及天地精华,而这些灵力所存是极为稀薄的,所以仅靠冥想来修炼速度会变得特别特别慢,除非是天资卓绝或体质特殊之辈,可以更加轻松得获取灵力精华供自己修炼。 当然如果一直是用灵石中的灵力来修炼却也是不够的,如此缘由,仅一词揠苗助长便是可以解释,如果仅仅从灵石中获取灵力修炼,那么躯体接受纯粹灵力过久,就会逐渐丧失处理日常生活中周遭斑驳灵力的能力。 而一个修道者,在飞升成仙后,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躯体可以自行进行假态冥想,不论是人有没有自主意识,身躯都会自己进行冥想修炼从周遭的空气和环境中吸收灵力,而后炼化。 所以说灵石这种东西虽好,却也不可以多用,不过如果是辅以正确的引导方式,那就不一样了,像是竹词他们这些人,就大多数时候用着灵石修炼,因为在修炼时,他们的师父会以极深厚得修为引导着他们躯体的炼化能力,所以并无什么后顾之忧。 而因为灵石对于修炼用处极大,所以也不能完全作为通行货币,毕竟不好找,如果是毫无家世背景之辈,根本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就有了另外一种货币的出现,当然也是灵石,不过却是唤作另外一种名字,青晶。 青晶作为修习法术之人的惯用货币,是因为这些青晶汇聚到一定数量可以凝练成青晶石,是打磨绝世灵兵的最佳材料,对于修炼毫无用处。 而青晶本身就是最下等的灵识,灵气蕴含极低,除非是自身修炼天赋极低根本无法靠自己打坐冥想来从周遭环境中汲取足够的灵力以供自己修炼,又找不到灵气充裕的灵石,才会以青晶作为灵力来源来修炼。 而这仙宝斋,不是为人界中人而开的店铺,是为其余五界中修道人士,或者说是懂得修道得人士提供的一个交易以及拍卖的场所,所流通的货币,就是青晶石,不过在拍卖会上,多是一些天价灵宝或者说是药材,甚至于是功法灵器,所以基本在拍卖会上是看不到青晶石的,多是以上品灵石作为货币,或者直接以物易物。 竹词稀里糊涂在跟着严卿翻墙进入这仙宝斋的后院之后,才是蓦然想起这件事情,也是突然了解为何严卿要带着她翻墙进来而不是走正门。 她现在哪里有钱啊?手里有些银锭银票,那都是天涯之前给她的,怕她在路上饿了或者是看上什么了想要却没钱买,但是她身上可并未装着多少灵石。 这种东西,山中她住着的地方自然是不缺,想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离山在外除非是去修行,不然身上也不会带着大量灵石,而竹词之前本就是匆忙离山,还是逃出来的,身上有几块灵石,也都是被之前提升境界给消耗掉了。 而严卿本就是死人身,他也从来都不用自己修炼,胤湮有多强,他就有多强,只是会修习一些术法和技法,能够擅用那些修为就好了,他身上自然不会带着灵石。 简而言之,这两个人一个在魔界名声显赫,一个在仙界也算是小有名声,但此时此刻,确确实实是两个穷光蛋,怕是进去仙宝斋,就是看看的份,啥也买不起。 不过竹词想是这么想,严卿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可就不一定了,他兴许是从未想过要花钱从这里带走东西呢。 两人刚刚在这后院中转了两圈,严卿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拉着竹词转了好几圈,就是不进屋,似乎是在等着什么,而竹词见此,心中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跟着他走。 好在没走上几圈,这院中就是蓦然间泛起一股淡淡青焰,竹词感应能力稍微强一些,立即就找到那散发出灵力的地方,而因为反应太快了,所以正好看到那团青焰之下,一个老头儿正费力得想从土里跳出来的场景。 竹词:“......” 因为竹词反应快所以自己也不觉反应快了不少的严卿:“......” 那老头儿见此,不觉是红了脸,奋力一跳就是跳了出来,随即在那地上的洞处跺了几脚,那洞竟是就此消失不见,而此前散出的青焰也是消失不见。 竹词见得这老头儿,不觉心中生出几丝有趣,是想笑,但是碍于辈分与礼数,没敢笑出来,但忍得很是辛苦,这面前的老头儿面容气色忒好,脸蛋红红的,而长长的白胡子是被用红布条给扎成蝴蝶结绑着,乍一看瞧起来很有喜感。 严卿却似乎并未感觉到竹词觉得好笑的喜感之处,抬眼看着那老头儿,开门见山:“裘老怪,你应该清楚我们今日来此,是所为何事吧?” 竹词见此,也乖乖得没有说话,既然严卿说要帮她,那么必然是心中已有了策略,此时她贸然开口,不免坏了他的计划。 那裘老怪听得严卿的话,面上的窘态顿时消失,随即是嘟囔道:“你带着这小丫头翻墙从后院进,还给这地施了术法叫我不能轻易破土而出,故意要我出丑,却还是要来讨我的命根子,有你这种求人的态度吗?!胤湮那小子的态度比你好了几百倍!” 严卿抬手状似无聊得掏了掏耳朵,随即道:“啊?胤湮他怎么比我好了?不一样样的两个人?而且我觉得我比他和蔼多了!” 裘老怪显然是见着严卿这副讨打模样就来气,但是他很明显也打不过严卿,只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气了一会还是无奈道:“那金品魂铃参是我多年前从一处远古墓穴之中得到的,它与我甚是有缘,且如今已是生了灵识,我不可能让你们拿走它,况且,况且它这几日去深山玩耍,还没回来呢!” 说着,他腰上别着的一个小锦袋突然晃了晃,竹词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小锦袋,随即稍稍动用灵力,便是发现这眼前的裘老怪实际上修为并不高,但是严卿却并未出手直接抢,想必也是有着情分在的,而那裘老怪腰间别着的锦袋,里边装着一个小东西,那小东西灵气十足,似乎还是在动。 本想假装那颗小参逃走未归的裘老怪:“......” 感知能力不如竹词但是好歹眼不瞎的严卿:“......” 裘老怪按了那锦袋一下,唾了一口:“小不撑劲的......” 那锦袋竟是不满又回身隔着锦袋踢了那裘老怪一下,看来脾气还不小。 竹词:“......” 严卿:“......” 看了会,严卿咳了一声,道:“之前胤湮应该是跟你说过了,我们很需要这金品魂铃参,他会愿意答应你一件事情,这可比这对于你来说毫无用处得金品魂铃参有用多了吧?” 竹词见此,又瞧了瞧那还在跟裘老怪的手大战的缩在锦袋里的小参,心中不由得是多出几分迟疑。 果真,那裘老怪沉默许久,面上现了难色:“难啊,我整日待在这仙宝斋,身边连个可陪伴的人都没有,不像你跟胤湮两个人,整日整夜都在魔界,去哪两个人都待在一起,如若不是现在瞧着你还是清白之身,我都要怀疑你们两个是那个什么了。” 刚动了恻隐之心就听到这裘老怪提及自己哥哥的竹词:“......” 严卿面色青了一阵白了一阵:“......你这老东西没羞没臊说甚么呢?” 说着就是抬手就要去打,竹词慌忙拦住他,这裘老怪修为特别低,但是显然是对严卿没有好感,见他生气那裘老怪开心得不得了,可他却忘了此时他可挨不下严卿的一掌啊。 那裘老怪见此,也知道自己玩笑开得有些大,慌忙胡乱咕哝几句掩盖了过去,随即沉沉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我天生脾气怪,没多少朋友,这颗小参我带回来之后,就一直照顾它,后来它生出灵识,竟是认我为亲人,整日陪伴我,我实在是舍不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此时外边突然穿来一声巨响,但是很明显是从远处传来的,可即便如此,这声响还是很大。 听得此声,竹词面色大变,她自然清楚那声响从何而来,而这么远的距离那声响源头处该是哪里。 是昆仑山!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四章 噬魂阵法(十五) 之前在昆仑山的时候,竹词的确是曾经感受到过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就是在她当初被缚在那诛魔柱上受刑的时候,但后来因为形势实在不好,而且是在她短暂恢复动弹能力以及玄碧琴赶来相助之际,她正好刚刚做了一场梦。 原本竹词只是怀疑自己的母亲灭雪是否是被轩辕祸带回了仙界,然后最后也是因为某些愿意而死在了仙界,但是不论是她在哪里听到的版本,都是说这轩辕祸当初发动仙魔大战一事,其实算是一种意料之外的事情。 轩辕祸这个人重情重义,许多与轩辕祸有过接触的人也都曾这般说过,而且竹词听过的各种版本,都是说那轩辕祸终究也不过是因为心中的不甘,而这一点不甘,就是因为他当年心中对于灭雪的情。 是以当初在被绑在诛魔柱上,神情恍惚,做梦梦到那仙界的一幕,就是灭雪是被轩辕祸掐死在池中的一幕,但也或许是被溺死,竹词看着这场景,心中最先出现的是震惊,随后就全部都转化为愤怒。 那个时候她的确是感受到了故绪的气息,甚至于她还看到了故绪的身影,虽说那道身影极有可能是竹词之前因为那道属于故绪的气息,而心中下意识所形成的幻象,但那会的的确确是知道故绪去了昆仑山,而且甚至于就在附魔大战之中。 但也因为在彻底清醒前,竹词梦到的那些事情,以及要赶快逃离的紧迫,是下意识将之前那道气息,那道幻象,都是当做自己在性命攸关之际,对于故绪的思念所成。 直到后来见到天涯他们,才是直到故绪原来真的来到了昆仑山,而且自己在那伏魔大阵之中所受的刑法,却也都是故绪替自己承担了一半,所以她最后才能够恢复神识,并坚持到玄碧琴成功赶来。 可她在得知此人竟是故绪的时候,却为时已晚,天涯本欲去拦着故绪,却并未拦住,故绪那时候早已离开昆仑山,应该是伤重,赶回浮雪山去疗伤了。 虽然后来在竹词跟林绫天涯二人离开昆仑山,一路看似游山玩水,惬意得很,但实则心中对于故绪身上的伤以及他如今的境况是半点儿都没有放下,只是如今局势不容的她去接近浮雪山,也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接触浮雪山罢了。 “阿词。” 竹词见得眼前那人的相貌之时,按在光弦之上的手指是立时僵住,而听得这人半蹲在她身前,弯着眉眼,笑着唤出这一声“阿词”的时候,竹词才真的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故绪,而并非是如上次在昆仑山伏魔大阵之中所见的那个幻影一般。 不过竹词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之前因为乍然见到故绪而僵掉的手指,倒是让玄碧琴生出了几分警惕之意,条件反射一般朝四周扩散出一道碧色光晕,竟是要对故绪发动攻势。 见此,竹词瞳孔微微一缩,忙道:“别!” 但玄碧琴完全是自卫反击,在竹词出声之前那光晕就已经是打到了故绪所在得位置,而且两人一个盘膝坐着一个半蹲着,本也离得不远,竹词见故绪生生吃下这道光晕攻击,心中担忧不已,又是恼火玄碧琴自发攻击却反倒伤了好人。 可是玄碧琴却也是为了保护好她,且现在的玄碧琴并不认识故绪,竹词却也不能真的责罚于它,如若真的责罚,恐是要生了嫌隙,毕竟如今的玄碧琴的琴中灵识,可还算的是一个初生不久的小小孩童,说的不好听点是非不辨,只随本心走,今后必须由竹词来做引导慢慢教它。 而在玄碧琴的琴中灵识最终可以开口与竹词交谈,并且思维超脱竹词思维的范围之后,这把玄碧琴,才能算是真的“属于”竹词,真正成为属于竹词的一把灵器。 “这人伤不得!下次再这般......我就将你封在琴套之中,关你禁闭了!” 但见到故绪一动不动生生吃了这么一下,加之他之前在那伏魔大阵之中所受的伤,竹词心中心疼不已,情急之下,还是动手拍了那玄碧琴一下,不过是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便是。 倒是那玄碧琴听得竹词这般语气,以及之前埋怨一般拍在它琴身上的巴掌,就是觉得委屈,这把几乎有竹词一半多高,通体漆黑古朴,外形极为稳重,且传说中是了不得的灵器的玄碧琴此时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般,几根光弦颤动片刻,竟似是在佯作抽泣。 如此一来,竹词被气得反倒没话可说,此时她覆在玄碧琴琴身上的手上缓覆过来了另外一只手,偏苍白些,骨节分明,竹词低头看的时候,那只稍大一些的手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竹词下意识抬眼看去,见得眼前那人眯眼笑了笑:“我没事,不用责怪它,它伤不到我。” 故绪面色本就是偏白,看不出什么红润色泽,不过他的面上神色一眼就瞧得出此时的身体状态如何,竹词有些紧张的仔细瞧了瞧故绪的面色,且也在其浑身上下扫了好几遍,才是确认他真的没事。 见竹词如此动作,故绪并未多言,嘴角仍噙着笑意,一对浅金色瞳仁只是定定看着竹词,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而竹词在确认故绪此时身上并无大碍之后,是松了口气,耳边却是再度想起一道声音:“小主人之前的确是受了重伤难以在这般短暂的时间内恢复完全,但好在之前天狐一族的先祖曾是为他彻底将血脉觉醒,后而一直无法突破且激发血脉的真正传承与力量,一来是少了狐玉,二来就是少了一个契机。” 这声音乍起,竹词一怔,循着声源看过去,却是别在故绪腰间的一根竹笛,而故绪眉头稍微皱了皱,张了张嘴似乎是打算开口阻止那竹笛继续说下去,就是听到竹词咳了一声。 “你让他说。” 听得竹词颇为严肃的声音,故绪稍稍有些诧异,既是诧异这小丫头如今性情似乎是与以往有些不同,同时也是开心竹词如今能够有如此的变化,同时还为此感到淡淡心疼。 一时间百感交集,故绪是忘了阻止,只看着竹词缓缓点了点头。 那竹笛见此,心中偷笑片刻,是继续道:“这契机就是以濒危垂死的那种状态,来技法血脉之中的那股能力,浴火重生这一说法虽然向来都是描述朱雀神鸟的不死之力,但用在其他的很多地方,同样适用。” “濒危垂死吗......” 竹词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随即疑惑道:“伏魔大阵?” 竹笛摆了摆,应该是摇头:“不是,那伏魔大阵虽然厉害,但却是针对魔族而言,而且天狐之躯可不是你们这等肉体凡胎可比拟的,六界盛传妖族妖兽体质最为强硬,要想杀之,必须用神兵利器,或是针对法子,不然根本无法轻易斩草处分,而天狐之躯要比妖兽一族更为强悍一些,连带着神魂也要强上不少,那伏魔大阵虽然厉害,却不至于真的将小主人逼至濒危。” 听得此言,竹词稍稍安了些心,随即抬眼看了故绪一眼,却见到对方朝她笑了笑,随即另外一只手也是抬起来握住她的另外一只手,低低道:“阿词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 竹词哼了一声:“问你,你会全都告诉我?” 故绪笑笑:“自然是全都告诉你,我又不会瞒着你。” 竹词定定看了他片刻,道:“那好,你说,当初为何见都不见我一眼,就直接走了?你不怕我知道你的消息,拼了命也要赶去浮雪山看你?” 故绪“啊”了一声,随即是轻声说道:“如若是阿词真的来浮雪山看我,我可求之不得。” “呸!” 竹词霎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虚虚唾了一口,随即看向那别在故绪腰际得竹笛,可那竹笛似乎是受了故绪的威胁,已经不再开口讲话,宛如一只普通的竹词。 “好了,我都告诉你。” 故绪见此,不觉是笑出声,抬手拍拍竹词的脑袋,随即将她先前因为机关攻击带起的劲风而刮乱的头发,正色道:“伏魔大阵于我来讲,虽说受伤不轻,却也还在可掌控范围内,先前回山疗伤之际,却见到两位魔族前辈赶来......” 说到此处,故绪抬眼看了竹词一眼,眼中神色颇有些怪异:“那二人其中一个我识得,是魔主胤湮,而另外一人声称是你的爷爷......” “额......” 听得此言,竹词半晌无语,是晓得胤湮跟胤隐离去之后,并未真的火急火燎赶回魔界去,还抽空去浮雪山找了故绪一趟,好嘛,以前胤湮没有把身份亮明,不敢承认与竹词的关系,而对于故绪也是装作不相识不关心的样子,如今敞开说话后,他倒是不避讳,直接就赶着去见了,而那胤隐更是。 竹词手还被故绪抓着,不然必然是要抬手扶额,这两人之前去浮雪山专门找了故绪这一趟,本意是要去干什么,她或许可以猜得到...... “想必之前你对于我的身世也有所了解,那么也应该想得到他就是我的哥哥,而那位自称是我爷爷的人......也的确是如此,他便是早些年传闻已死的魔主胤隐。” 故绪听得竹词的话,面色并无太大的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反倒是此时眼中多出几分坦然,他先前那般语气,应该是胤隐胤湮与他说明过了,但是他不太信,需要跟竹词求证一下才行。 “恩,正是两位,他们到浮雪山之际,我刚刚回山不久,伤势未愈,还尚且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 胤隐跟胤湮去浮雪山,一来是为了看看竹词的这个意中人究竟是何许人也,先探一探,胤湮自然是了解故绪为人,但胤隐一概不知,非要去看看,美其名曰看看这小子配不配得上自家的闺女。 而到了浮雪山见到故绪那半死不活得模样,胤隐又是事先从胤湮那里知道不少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见到那般情形,也晓得这小子是为了保护竹词才是如此,也是心软,把肚子里先前准备的一大堆所谓“考验”全都散了去。 胤隐活得比较久也比较早,他对于九尾天狐得了解比胤湮这些人要更为深一些,而且风宴那会也在旁边,提出了或许故绪见到过天狐一族先祖使得自身血脉彻底觉醒一事,才是令得胤隐深思熟虑后提出的以“濒死”诱之的法子。 也就是所谓的破后而立,浴火重生。 “虽然你说了这么多......” 竹词眉头拧得紧紧的,她觉得心中有点哽,随即是抬眼看着故绪,有些艰难得道:“但最后还是......他们在你原有的伤势之上再度重创,才使得你真的面临‘濒死’的状态吧?” 故绪听得竹词的话,微微一怔,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沉默片刻后,似乎是终于下了决定准备说的时候,两人身后不远处是响起两道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竹词故绪自然听见这样的脚步声,两人面色一凛,皆是扭头看了过去,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竹词才后知后觉发现,这里的那些大雾,似乎是在故绪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所以之前那道响声,其实是故绪破坏了这竹林中的阵法,之后,他才是出来见她。 两人身后不远处,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男的青衣,头发却是银色,还似乎泛着银光,女的紫衣紫瞳,黑发长及腰际,左脚的脚踝上系着一根青色绳子系着的铃铛。 说起来是一高一矮,但是较高的那男子瞧起来却也不过是抵达故绪胸口处,显然还是个小孩子,约莫是十二三岁的样子,而那女孩儿就是更低了,看起来还到不了那男孩儿的胸口。 这两个小孩儿定定站在不远处,这两人衣着发色瞳色皆有怪异之处,虽然衣衫整齐,但是身上却染了不少灰尘,脸上也是灰扑扑的,那男孩儿面色淡然,只瞧着他们两个这边,而那女孩儿则是小心翼翼躲在那男孩儿身后,两手颇是紧张得抓着那男孩儿的衣角。 竹词愣住,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是一怔,而一旁的故绪见此,眉头却是微微皱起,眸中有淡淡金光闪烁。 而那边的两个小孩见此,不觉是对视了一眼,随即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一般,朝这边缓缓走过来,竹词见此,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但刚打算起身,却被故绪拦下,她扭头看了故绪一眼,还未看清楚其神色,耳边就是一阵清脆急促的铃铛声响。 那紫衣的小女孩儿跑了过来,一下扑进故绪的怀中:“师父师父!你就是师父!” “啊?” 坐在故绪一旁的竹词,不觉是傻了眼。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五章 风雨欲来(上) 此人极为轻易就是化解了竹词设在门上的灵力屏障,几乎不收任何阻挠就是伸手推开了门,而竹词又能够很轻易感应出此人身上具备灵力,并非是不懂灵力的普通人。 不觉是心中大震,以为是轩辕祸来此,是立即做好了应战准备,却不想看到门开后钻进来的那个脑袋,绷紧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门口那人见竹词面色稍缓,面上笑意浓了些,这才是大喇喇把门完全推开走了进来,看着竹词笑道:“小丫头,此番若是没有我,看你怎么拗过那裘老怪,拿到金品魂铃参,你若是伤了我,惹我生气,怕是事情就不好办喽!” 此人身材颀长,面容清癯,极为消瘦,不过肤色极白,黑发规整束在脑后,一袭深色紫衣倒是显得极为相衬,这人一进来就笑眯眯得看着竹词,说话时语气也有些许轻挑,秦誉听得此言,不觉是心中大起知音之感,不过碍于此时局面,没有开口。 竹词看着严卿,心中不觉是浮现出许多过往回忆,随即是收了玄碧琴,微微附身行了个礼:“严卿前辈。” 严卿看着竹词如此,笑了笑,抬手拍拍她的脑袋:“你如今已经知道你跟胤湮的关系了吧?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我与他是关系极好的兄弟,你唤他一声哥哥,唤我也如此好了。” 见此,竹词笑着点点头:“严卿哥哥。” “哎,这才对。” 严卿笑眯眯拍拍竹词的胳膊示意她坐下,随后自己也是找了个凳子坐下,很是自然得从桌上瓜子盘里抓了一把瓜子,磕了几颗瓜子,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何来此?你哥哥他如今情况又是如何?” 竹词轻轻道:“不知前辈可否愿意告知。” 严卿悠闲得嗑着瓜子,只斜眼瞟了竹词一眼,随即“嗯”了一声,随后就再无作答。 竹词见此,无奈道:“严卿哥哥。” 也不知道为何严卿非要纠结这个称谓问题,似乎竹词唤他也是哥哥,就是让他特别开心特别满足的事,但竹词不太清楚这件事情,而且这事儿也并非是什么重要的事,也就没有太过注意。 严卿得到自己想要的称呼,才是放下瓜子,把瓜子皮聚在一旁的木盘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竹词道:“他们都很好,但是胤隐受了伤,胤湮要留在魔界替他守着,虽然胤隐苏醒一事瞒不了多久,却也不能掉以轻心,我来此地,一是为了助你取到那金品魂铃参,二是为了随你回昆仑山,保护并助你,第三,就是在事毕之后,带你回魔界走一遭。” 秦誉在一旁只是静静听着,在听得魔界二字之时,心中也不觉是泛过几丝异样,随即便是归于平静,之前就是晓得竹词本为魔身得事情,却不想竹词如今并不避讳旁人谈及此事,瞧来是真的放下这仙魔之隔了。 倒是竹词在听得严卿的话后,面色稍稍变了些,随即是问道:“胤......爷爷他受了伤?可是严重的很?” 严卿瞧得出竹词如今虽然心底是承认了胤隐的身份,然而要让她真的能够这般顺口得唤出爷爷这个称呼,还是很难的,但也没有揶揄她,也没有过多隐瞒,点点头道:“不错,他之前见你得时候,是刚刚醒来,他当年沉眠之际,其实就是因为伤重,不得不陷入沉眠,几乎都快死了,如今经过胤湮以及情逍多年的努力,才恢复了一些。” “虽然那时候你看着他似乎并无大碍,但其实他的修为并未恢复多少,甚至于是身体以及灵气经脉都尚且不甚稳固,只是因为当年他巅峰之时比之轩辕祸要强上太多所以才敢出手相助。” 严卿说着,便是皱起眉头。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之前可曾听人说过有关那一体双魂之事?” “一体双魂?” 听得严卿的话,竹词心中不免是多出了几分对于胤隐的担忧,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个与竹词真正有血脉关系的人,胤湮与竹词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应该算是气脉相连但并不拥有血缘关系。 而且之前胤隐会与那轩辕祸对阵并且受伤,其实也是因为为了救竹词。 但是又听得严卿提起一体双魂这个词,竹词不觉又是感觉到些许惊讶,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极为陌生,但是并不难理解,不过虽然不难理解,却又让人在理解清楚之后,感觉到更为震惊。 “从未听说过有如此之事......不过我倒是以为这样的体质应当是在这六界之中存在的。” 竹词思索片刻,随即有些犹豫得道。 秦誉在一旁似乎是想起了甚么,随即是皱眉思索片刻,随即低低说道:“我曾听阿葵说过有关这一体两魂之事,似乎她身边有着极为亲近之人,就是如此情况来着。” 严卿听到秦誉的话,眼睛微微亮了亮,这事儿竹词不知道而秦誉不清楚,但是他不会不清楚,这世上的确是有着一体双魂的先例,而且如今这六界之中就有着一个天生为一体双魂的人,不过这个人具体来说也不算是人,而算是妖。 是一只狐妖,早些年只是在人界修炼成型的精怪,但是后来因为那两魂之中的其中一魂自主献祭,而后又有一些际遇,那只狐妖便是得到极大的机缘,体质以及妖魂都是发生了极大的改善,而且后来是被妖界的狐族发现并带走,将这一体双魄体质的最后弊端全部消除,此狐妖最终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修炼出了九尾,成为如今世上除了青丘境的青抉上仙之外,第二个修炼成型的九尾天狐。 这狐妖名唤白宴之,与那妖界妖皇还有四尊似乎都是有着不低的交情,而这世上会认识一体两魂之人而且还并不知晓其坏处的,大概就是身旁那人本就是一体双魂但是却仍旧好好活着,而且受益匪浅了。 这样的例子存在两个,一个白宴之一个青抉,青抉上仙不说他后来是一同被卷入当年那场仙魔大战之中,而后就是随着消失在那场战争中的众位强者一般下落不明,且只说他之前还好好住在青丘境的时候,世人也极少见他,这只狐狸宅的很,基本上从不外出,身旁也从来没有亲近之人。 所以这个人必然是白宴之,但是严卿也只是知道有关白宴之的这些事情,其他的却不清楚,但是只知道如今认识白宴之又晓得其体质的,必然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并未开口,只是坐着等那秦誉继续说。 竹词自然不晓得有关这一体双魂一事的重要性,不过却也知道如此体质极为不易,也是对于那秦誉口中的“阿葵”有了更新的认识,这必然不是什么乡野间的普通小狐妖,看来这秦誉想要再与那小狐妖相见,并相守,还真的是见极为困难的事情呢。 “一体两魂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一般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 秦誉说到此处,是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但是却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正是如此,一体双魂有利有弊,几乎不易出现,其稀有程度几乎超过了黄泉之眼,也就是阴阳眼,如果处理得好,那便是可获大成,而若是处理不好,那就极易失控或者说是分裂,不是最终自戕,就是心境大乱神志不清残害他人。” 严卿并未多说,只是接着那秦誉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有关那白宴之的事情,本也是与他无关,与魔界也无甚关系,而且这白宴之与妖界关系匪浅,还是少招惹的好。 竹词听得严卿这样说,不觉是皱起眉头,张了张最想要问些什么,还没出声就是听到严卿下面的话。 “不过这一体双魂即便是有着先例,也有着不少推论和记载,但是不论是前人所述所想,还是现今世上所存的,几乎从未有人见到过人的身上出现过一体双魂的现象,这一体双魂,仅仅会出现在妖族身上而已。” 严卿补充完这一句,才看到竹词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她一眼,随即道:“你想说什么?” 竹词犹豫片刻,刚刚也是听到了严卿后面的话,她有些不敢肯定自己之前得猜想,但此时严卿问她了,她也便是说道:“那轩辕祸......可是一体双魂的情况?” 没想到严卿立即就是点了点头:“不错,轩辕祸就是这种情况,之前我们都没有发现,而胤隐见识多,他很久之前与一位同为一体双魄的人打过一场,不过因为那人修炼方式走的路数不对,早早就亡了,但胤隐前辈却是记得与之相战时,他体内灵力流转的气息如何,是以认了出来。” 说到此时,严卿不觉是想到之前在魔界,胤隐与他们说明此事之后,那情逍竟是叹了口气,说了几句话,不过他事后也曾说明此言并非他本意,而是之前有个人曾说起过,他觉得很有道理。 ...... “他一体双魄,只是那另外一魄似乎是因为他自幼修炼功法缘故,有着与自己原本魂魄相融的迹象,或许便是因为如此,他也没有多加在意。” “但随着他修为增长,且经历世事繁多,心中杂乱之事也是越来越多,便是也无法如年幼之际那般精心修道,这也就给了他那另外一魄再度复生的机会。” “一魄是他本体,依旧是优柔寡断,一根筋但是极为重义气的轩辕祸,而另外后而雄起的一魄,则是在轩辕祸心中无尽负面情绪不断滋养之下,所诞生出来的一个极为极端得人格,轩辕祸要做什么,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并没有任何的理由存在,与轩辕祸本愿相反,这就是那一魄存在的意义和最终目的。” ...... 如此想来,严卿就是觉得那轩辕祸,似乎也有些可怜,但是他并未打算将这些话告诉竹词,因为不管是情逍本人,还是胤湮和胤隐,都曾不赞同将此事告诉竹词。 轩辕祸可怜就可怜,那又如何,他当年伤害过的人是真的,杀过的人是真的,竹词一家为轩辕祸所害,而今世也好几次险些为轩辕祸设计所杀,她是最有理由憎恨厌恶轩辕祸的人,但这个孩子又该死得承袭了灭雪的善良,她即便真的是恨透了一个人,但在最终下狠手之前,哪怕是这人之前的恶行有了一丝一毫的误会,或者说是不由己。 那么这孩子就是下不了手。 胤湮说:“她得发泄出来,她得报这个仇,不能因为轩辕祸不是自己愿意杀人但是他终究手上沾了无数人的性命,就令得词儿心软留情。” 而情逍却是说:“世上可恨之人皆有可怜之处,没必要去怜惜这个怜惜那个,但世上又有好多人天生心中多怜悯多善意,可他们不该失去为自己复仇的机会。” 至于胤隐,则是很简单得说道:“词儿需要报仇来发泄心中的恨,悔,痛苦以及不甘,而轩辕祸他也需要一个解脱。” 严卿记得很清楚,胤隐看着他说:“轩辕剑告诉我的,它把轩辕祸心中真正的想法在我们交手的那一刻,告诉了我,它说轩辕祸渴求一个解脱。”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六章 风雨欲来(中) 当初在那个心魔幻象之中,狐言得以短暂重生,得到了一个于他而言于故绪而言都无比珍贵得机会来好好道别,当年狐言死得太过突然,两人甚至于连一句话都没有能够说上。 但那个时候狐言也一直都是絮絮叨叨让故绪日后多多注意什么,切不可以做什么,一切都说的清清楚楚,但丝毫没有说到自己。 狐言自己也不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做过得恶是无法弥补的,即便是因为被轩辕祸影响而混沌不清受人指使,但终究是沾在自己手上的罪恶,推脱不掉,他也从未想过要推脱,一死都无法解罪,但除了一死再没更多可做。 而那心魔幻象则是了却他生前未能来得及做的遗憾,同时也是让狐言再死了一次,不过第一次是肉体毁灭,第二次,则是完全的神魂泯灭,真正的身死道消。 狐言后来就没有再急着说些什么东西了,这也就是说明狐言其实想要说的全部都说完了,而他最后的这一句话,也说明此时狐言的意识可以重新凝聚,本身就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做牵引,为得就是让他在此处与故绪说出这些话,而如今这些话说完了,狐言的任务怕是也就完成了。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不是出自于本心,但狐言生前作恶多端,多少人的性命和后半生的生活都被他毁掉,简直是死不足惜,别说灰飞烟灭一死解千仇,只是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所以死人不会介意,世上最为严酷的惩罚不是死,而是关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狐言算是得到了一个解脱,因为他本性并不是坏到那种地步,而且当年虽然真的亲手做出那些事情,却也是为外力所逼迫影响,在狐言受到影响心智偏离开始选择作恶之前,他本身就是一个受害者,可是他的难处无从诉说,也找不到一个债头来偿,所以对于他来说,灰飞烟灭,彻底泯灭就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故绪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清楚,他知道狐言咎由自取,知道狐言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永远都得不到那些人的原谅,甚至于如今这世上,怕是除了故绪自己,再无一个人会觉得狐言这个人其实是身不由己。 就像是很久之前知道竹词魔族的身份,后来身份被在浮雪山众人面前揭露,被逼被迫暴露身份,还狂性大发,彻底为仙道众人所厌弃,故绪很早就晓得,也很早就能够料想到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用遍了自己可以想到可以做到的办法,却也是无能为力。 也像是他如今知道竹词日后会如何如何,在见到轩辕祸后又会是如何如何,他全都可以想象得到,故绪太了解竹词了,但凡与他感情深一些的人,接触颇多的人,他都可以摸清楚这个人的脾性如何,性情如何。 可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先是竹词逼他发誓日后不要插手此事,故绪无奈应了,如今又是狐言逼他发誓日后不得与竹词提起这些事情,也不能够插手此事。 而且就算是这两个人都没有阻止故绪,他全部凭着自己的心情和意愿来走,难道就真的能够随了自己的本心吗? 现在很多事情,甚至是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已经是被某种力量全部束缚着,条条框框,一步一步全都设好了局,不管是做出什么改变,弯弯绕绕,最终都会绕回这个局里。 有些事情,终究是避免不了的。 故绪多喜隐忍,年幼的时候就不曾多对人表露神色和内心,但狐言是唯一了解他的一个,当年在感受到狐言即将消散,他想说再多,也终究只能够化为长叹一声,终于还是抬眼看着狐言,不是很意外得发现眼前人原本就是个灵体的身形,开始变得越发虚幻起来,随后轻飘飘说一句:“要走了么?” 随着回忆慢慢填满脑海,似乎当时的场景也全部都在脑海里重现了一遍。 狐言则是早便感应到这一刻的来临,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十分坦然,笑道:“啊,要走了。” 他的眼神飘忽片刻,随即又是定在故绪的脸上,狐言定定看了故绪片刻,心中蓦然间是涌现出几许舍不得,这是他的意识自形成之际,就一直在看护着,保护着的小孩子啊,故绪的意识里,只有短短几十年,但在狐言的意识里,已经是有了上千上万年了。 如果真的可以,狐言那时是后悔的,他后悔当年自己为何没有尽早感知到那只影狐的残余灵识还存在在自己的神魂之中,不然那时候就可以央求离樱或者是疏光将之尽早铲除,那后来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可这样幼稚的想法的确不切合实际,狐言一生太长,但是却太过孤独单调,却也极为专一执着,一生都在保护故绪这个人,而对于故绪,狐言并不清楚自己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必然不止是师兄师弟的普通情义。 似乎是看到了狐言眼中蓦然间涌现出来的浓浓不舍,故绪不觉鼻尖微酸,眼圈红了红,但惯性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心中极为哽咽难过,只是却也晓得这是必定的结局。 而且这也是最后一次再见到这个人这个样子了,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 金色竖瞳,白发,黑衣。 故绪本也长着就是这个样子,待得他血脉完全成熟,参悟血脉中剩下的最后几道禁制,他就永远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是跟狐言一模一样的长相,但故绪清楚,这不是日后他想念狐言的时候,只是照照镜子就可以装作自己再次见到他一样。 两人一点也不一样。 狐言见到故绪通红的眼眶,和垂在身侧紧紧握着微微泛出青筋的拳头,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当年在浮雪环海之上,狐言死在故绪面前,故绪从头到尾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只是心中难受,因为当年那一次,其实并不算是一个道别。 可如今真正是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狐言庆幸灵体无法流泪,不然见到一贯平静不多表露自己内心和情绪的故绪如此模样,狐言也怕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告别这个东西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就算是活了几万年,狐言也都不理解这种情感。 就算是当年死的时候他也没有明白,只是现在却明白了,但心里不甚高兴,甚至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有时候离别是边流泪,边笑,因为在离别之后,是漫长思念和回顾美好回忆,最终有一次久别重逢,而有的时候离别只剩下无言哭泣,因为这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回忆有,思念有,但终究是没有这个重逢了。 狐言见故绪如此模样,心中微微抽痛,他想抬手拍拍故绪的脑袋,安慰他不要哭,天知道上一次狐言这么安慰故绪不要哭的时候,还是故绪五六岁大的时候,但灵体没有知觉,也没有实体,他摸不到故绪,故绪也感受不到他。 见到狐言这个举动,和蓦然穿过故绪脑袋愣住的手,两人相对无言。 狐言默然收回自己的手,他的身形已是再度虚幻不少,他抬眼看着故绪,沉默片刻,是生生挤出一个笑来:“小绪,以后师兄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离别虽然极为痛苦,可狐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留下故绪一个人痛苦难耐,这是狐言最为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想,至少这个道别要高兴一点,就算是真的属于再无相见时候的道别,也要装得开心一点。 “恩。” 故绪本想多说几个字,他晓得狐言的意思,也晓得这个时候更应该强做镇定不要让对方牵挂安安心心走,可他有些做不到,只得隐忍得点点头。 他也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但多数都不是真真切切死在他面前,都只是一个冰冷的消息又旁人转告他,故绪从来都是呆住,但思维再混乱,心中再难受,也抵不过面对面,即便是知道这是生离死别,却要笑着道别这样的场景。 见此,狐言心中暗道遭了,不该说这句话,这不是更让故绪难受了么。 此时狐言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一些,他绞尽脑汁想着什么东西能让故绪真的开心一些,看着故绪红红的眼眶,他是越发着急,甚至都顾不上自己感伤难受了。 有了! 狐言眼睛一亮,他抬眼看着故绪,道:“小绪,你听我说。” 故绪抬眼看着他,不言。 狐言道:“我说过你跟那小丫头很早之前就有了羁绊,不是因为你们同在雪神域待过,而是更早的时候。” 故绪没有说话。 狐言继续说道:“小绪你信不信命定一说?你跟那小丫头,乃是上天注定要绑在一起的,即便是你们现在命途相悖,各自都在各自的路上挣扎,但暴雨过后,归于平静,你们之间仍旧会有着联系,因为这道很早之前就存在于你们两个之间的羁绊。” 故绪微微睁大了眼,看着狐言,仍旧没有说话,不过心中的难过已是被其他的东西给稍微占据了一些。 狐言见此,笑笑:“师兄说你不要管那些事情,是因为你管也管不了,有这个时间,倒不如想想日后该怎么做,才能够帮助这小丫头。” 其实狐言也明白,这两人之间的事情,还长得很,轩辕祸并不是一个终点,甚至于可以说是这两人之间的一个起点,轩辕祸死后,尘归尘土归土,万事将歇,属于竹词上一辈的恩怨就此了结,而属于她跟故绪这一辈的牵扯也全都烟消云散。 但竹词这小丫头经受太多,偏偏在经受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还尚且只是一个天真懵懂,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噩耗,经受这样大的转变,断然是接受不了的,所以她心性会大变,即便是日后风平浪静,她一个人却不一定可以经受得住。 因为现在的竹词依旧有动力,活着,是因为背负着仇恨,有着报仇这个目标,而一旦报仇成功,轩辕祸身死,她没有了目标,原本混乱的内心会越发混乱起来,加之魔心不定,她生来没有一个好的魔道师父来疏导,教她如何抗拒这颗魔心。 所以狐言要故绪自己去想办法,因为属于竹词的这一劫,需要故绪。 故绪顿了片刻,因为在想事情,眼神有些飘忽,他再度抬眼看向狐言:“我晓得了,多谢师......” 话未说完,就是见得眼前人几乎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轮廓,不过还可以隐隐见到,狐言依旧在看着他,嘴角噙着笑,眼里尽是柔和。 ...... 对于旁人来说,狐言十恶不赦,单纯的对于故绪来说,他在狐言死前什么都不知道,在他死时知道了一切,却同时知道他身不由己,故绪的记忆之中狐言是世上对他最为重要之人,在重羽,竹词出现之前,狐言就是故绪的全部。 问故绪舍不舍得狐言,当然舍不得,可狐言做了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伤害了竹词,伤害了重羽,伤害了浮雪山昆仑山太多人,只是唯独没有伤害他而已。 可是故绪这一点不舍,因为狐言当年的恶行还有轩辕祸极好得隐藏,令得他不能将这种不舍表现出来,不符道义,而且竹词虽然性单纯,却心思极细,故绪有甚么不对劲她都能感觉得到,她可以理解故绪必然不会怨他,但却同时也会陷入两难之地,要想该如何缓解故绪心中的痛苦,又该如何处理自己心中对于狐言的憎恶。 即便是知道背后是轩辕祸,但当初对狐言的恨意全都是真的,一下子又怎么完全消除? 而对于故绪来说,他已经失去太多,他仅仅想留住剩下的,且当年便心中暗暗决定要保护起来的人,有两个都没有保护好,唯独剩下一个竹词,他又怎么忍心让竹词在那般情况下,还要因为他而去思虑更多的事情? 这些年来,竹词过得浑浑噩噩,故绪何尝不是,两人都想在平静之后,虽依旧背负前行,却想要极力平静,掌握可能的美好,但谁都放不下那些背负和那些本该平息但毕竟存在过无法忘却的伤痛。 只是故绪从不多说,竹词顾忌他,也从不敢提起,如今苏璃这个处于长辈地位的“局外人”大大方方说出来,倒是令得故绪第一次可以面对旁人敞开自己心中隐藏多年的情绪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七章 风雨欲来(下) “小主人!” 阿音已经不知道尝试着在故绪的脑海之中喊了他多少声,之前为何配合竹词一同击败那只活傀儡,故绪是在抓住机会之后,就立刻是催使灵力用出九尾真身。 真身之术与血脉强弱有关,但是也相同,如果血脉越强,真身的威力就越强大,而这威力越强大,施展术法之人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和凝聚的精力就越多,故绪虽然并未将这真身的威力完全发挥到他现今拼尽全力可以发挥的最大强度,但即便是如此,在使用过九尾真身之后,他在短时间之内也是完全没有自卫办法的。 并不是说故绪发动此招不谨慎,而是因为这个虚弱的时间持续很短,而且这个空间之中显然只有这么一具活傀儡,而且身后还有着竹词帮忙,基本上就算是如妖皇和琴色那般得高手来此,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到故绪。 但那股奇怪的力量却是可以,竹词只是稍微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之处,就是立即动身想要去将故绪拉回,已经是最为保险和正确的做法,但是却仍旧没有碰到故绪,甚至于是在她鹏到故绪之前,故绪就已经是被那股奇怪的白雾给侵蚀了全身。 而后来竹词是跌进了一个漆黑的旋涡之中,虽然狐骨笛是随着故绪一同被那股白雾拖进了之前的那扇门之中,但在此之前仍旧是感觉到竹词的气息,也同样是被相同的奇怪气息给包围,甚至于竹词的情况可能还要比故绪更为严重一些。 至于故绪,似乎并未完全被那股奇怪的气息给侵蚀,应该是之前那股将他拖到这殿内得气息做出了一些抵抗,而故绪如今醒不过来,大概率是因为之前消耗过度而且一点儿反应时间都没有就是立刻被那股奇怪气息给冲击到。 阿音喊了很久,也是锲而不舍一直在尝试,但故绪就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此时一直环绕在故绪身周的那股白色氤氲突然是缓缓脱离了故绪的身体,随后就是缓缓在故绪身旁汇聚成一堆,后而凝合成为一个人的模样。 这堆白色氤氲凝合出来的人影是一个女子模样,红瞳,白衣,容貌颇是惊艳,此人蹲在故绪身前,面色凝重,是稍稍抬手抵在故绪眉心处顿了顿,随即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些。 “狐骨笛吗?” 片刻后,这女子低低出声,却是清清楚楚将这道声音传到了狐骨笛之中,使得狐骨笛之中如今的灵识阿音可以清楚听到。 听到这女子的声音,阿音可以感觉得到狐骨笛突然之间似乎是有了极大的震动,而这股情绪似乎可以说是有些......高兴? “我的声音可以直接传达给你听,是因为这狐骨笛本身就是我所炼制出来的灵物,即便是换掉了其中的器灵,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它都是不会抗拒我的接触的。” 那女子似乎是感觉到了狐骨笛的亲昵,甚至于也是感受到了阿音的震惊,是收回了原本抵在故绪额头上的手指,随即低声说道。 而说着说着,她抿嘴笑了笑,随即又是轻声说道:“即便是到了如今,几千万年之后,我也早已是化为如今的一缕意识,但只要是我,这狐骨笛就认识的,哪怕是我如今要它重新认我为主,哪怕是狐骨笛之中的灵识已然变化,也仍旧不会起到任何阻碍作用......” 听得此言,阿音心中蓦然之间涌现出极大的惊惧感,而且她是真的可以感觉到狐骨笛本身的意愿,似乎是真的更加倾向那女子那边,好像这女子真的愿意的话,狐骨笛就会立刻离开故绪。 沉默片刻,其实是被震惊到不知道无法开口的阿音有些颤抖说道:“你是......雪又?” ...... 之前的幻象结束后,竹词的意识再度陷入黑暗,不过很快她就是恢复神识,却并不是真的恢复了清醒摆脱幻象,而是这幻象里继续清醒过来。 她醒来时,周身风雪极大,此地似乎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崖,还是在山崖顶端,不远处又一片湖泊,在如此冰天雪地之中湖面居然不会结冰,实在是罕见。 而很快,竹词就是看到了山崖边上的三个人,两男一女,两高一矮,女子白发垂及腰际,一袭红衫在此地极为惹眼,而那男子则是着黑衫,白发,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那男子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形矮小瘦弱一些的男孩儿,着白杉,黑发披散在身后,面容稚嫩却已有俊俏之姿。 三人之中,唯独那小男孩儿是侧身的,那红衣女子跟黑衣男子皆是跪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在说着些什么,竹词看了片刻,心中有着淡淡疑惑,却不太敢确信,而那边风雪极大,也晃着竹词看不太清楚。 此时那小男孩似乎是扭头抬眼朝这边看了一眼,正好是看着竹词的方向。 此前竹词一直都看不清楚那边的状况,而在这小男孩转过头来看她得时候,竹词蓦地看清楚了那小孩儿的面容,明明一一副陌生的容颜,可为何竹词偏生会觉得有熟悉之感? 好像以前的江调是这样的一张脸,但是却无法与之重合,这张年轻得脸上似乎比江调少些什么,但是却也多出了更多的东西...... 几乎就是刹那间,那小孩儿扭头看了她一眼,竹词脑袋一沉,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猛然间向后倒去,周身却是再度置于黑暗之中。 ...... “阿......阿词?” “仙魔之战一触即发,真不知道你为何要在这紧要关头来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仙魔大战我浮雪不会加入,我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这小孩子并非我带来,而是在此地有缘遇见,名唤洛以川,正打算收为弟子,正巧阿词也在,不如先随份礼?” “......” ...... “其实当年我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在突破大阵后出来,总感觉世事变化太多,不知为何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想与你解释,可是你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而且你情绪激动之下杀了他,惹得浮雪众人怒意难平......” “不必多说了,倘若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是那样的做法,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这样不巧合的时机,却巧合得撞在一起,或许真如当初师父师伯所说的那般,你我命途相悖,如若当初不相见,或许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我记得阿词是个不信命中注定的人,你敢跟天道相抗衡。” “不,我现在信了。” 不信天道的代价太惨重,她一个人无法承受,也无法偿还。 ...... “那不如就此作罢,这朵泪莲生长在雪神域,是极难见到的东西,就当做是有始有终,当年欠你的,如今用它来偿还,你我此后......两不相欠。” “好......” ...... “传言道其实那雪神域也不是一个特别残酷危险的地方,据说当年神界还未封闭之际,许多拥有神位或者拥有半神位的有情人,都喜欢来这镜湖吟诗作画,还有啊,那湖底有一块地方其实是没有水得,却是一座高山。” “那高山上有一眼小泉,泉眼里长着一朵泪莲,至于效用如何还没人清楚,但如若是有人啊,能有这恒心和毅力,把这泪莲采下来,赠给心上人,那可真能证明他心中的爱意如何坚定了,因为要得到这颗泪莲,实在要经历太多的苦难......” 阿绪......阿绪...... “还有啊,如果不是诚心,那么心头血就无法使泪莲绽放,也就无法取得泪莲,要知道在采下泪莲之后,人会变得极度虚弱,但是泪莲会保护他回到镜湖边,泪莲所散出得灵气可慢慢治愈那人身上的伤,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以泪莲作为有情人之间是否经得住磨砺和考验的标准呢......” “后来因为太难了,所以都算得上是传说了......” 阿绪...... “哪叹世间离合苦,犹不知珍惜眼前人,越想要得到,就越难完美,而越想要竭力挽留,就越发的一事无成,觉得身旁珍惜之人一个一个离去,所该做的不是沉浸于悲哀,而是珍惜前人所创造的条件,使之努力不要白费。” “可是你最终也没有悟明白,直到失去的一刻。” ...... “但好在你曾经真正为玄碧琴所接受过。” ...... 你知道吗,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每一天的每一步都走在未知的路途上,而一直在担惊受怕,而是很多事情,在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了你,甚至于每天会在你的脑海之中,你的梦境里边不断回旋,你对那些烂熟于心。 但是你依旧是无法避免会走上一条路。 即便是你一直很害怕自己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越害怕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心无畏惧,也怕命中早已注定。 ...... 竹词原本正在不断下坠的身躯蓦然间似乎是被甚么柔软得东西托住了一般,而之前脑袋里边响起的话,令得竹词的心久久无法平复。 那些话......那些话......那些人...... 阿绪...... 她的周身突然又是亮了起来,而且亮的有些刺眼,竹词不觉是一手抬起遮了遮眼睛,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站了起来。 可此时她却甚么也瞧不见,之间周围一片金碧辉煌,似是甚么人的寝宫大殿。 “都说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天上双飞的比翼鸟,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是我先认识的阿雪,我先喜欢上的她,她被抓走我几乎快疯了,满世界找她,可为何胤玄在知道阿雪曾属于仙界的时候,没有将她送回来?” 身后蓦然响起一道低沉而缓慢的声音,竹词从这声音中听出极浓的疲倦与悲伤,她有些不可置信得转身看去,却见一人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身旁是一柄金色但是却蒙了一层黑烟的长剑,长剑上沾了不少血。 而地上跪坐着的那个人,腹部被他一手按着,但是却仍旧还在不住往外淌血,他穿着白色常服,几乎浑身都是血,他一张嘴,就有血液流出,可他还是在继续说着。 “哪怕是后来我与胤玄同生共死,我将他当做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却也没有真心实意待我,我告诉过他的,我说我有个心上人,很久之前她被魔界之人掳走,至今生死不明,我甚至告诉他,那个人的名字就唤作灭雪......” 地上的人原本低着头,在说到此处的时候,蓦然间是抬眼看着竹词,竹词身子一僵,有些震惊得看着眼前人,此人眼中似乎都有淡淡血液溢出,竟是七窍流血之态,但满面浓浓的悲伤,连这些血都无法遮盖。 轩辕祸看着竹词,双目无神,他看着竹词,低声喃喃:“从始至终......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呢?我......对阿雪......对阿玄......从始至终我有什么......有甚么不好......为何他们要瞒着我......为什么他们不早些告诉我......要让我从旁人那里听来消息......” 说着说着,他就哭了,但此时他的身体状态容不得他哭得多么放肆,连抽搐都可能牵动浑身伤口立时要了他的命,竹词只是站在远处,低头看着眼前的轩辕祸,看着他面上血泪混在一起,狼狈至极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迷茫。 这人是轩辕祸。 看到轩辕祸这张脸的这一刻,竹词的意识蓦然间清醒过来,她愣愣站在原地,此时此刻身周一切似乎都不再是幻象,就好像是自己真的在这个地方一样。 轩辕祸心痛至极处,只是缓缓喘息几下,张了张嘴刚想说甚么,瞳孔却是骤然一缩,整个人就这么仰着朝后倒去,重重跌到在地上,而此时他的两眼之中,已是不具半点光彩,却仍旧是在小声喃喃:“为什么......为什么......” 竹词看着这一切,既无措又迷茫,她不知道这一切因何而起,而后续又该如何,刹那间她察觉到此地出现了另外一道陌生的气息,她猛然转身看去,却见是北翼静静立在她的身后,面色平淡,就好像早就立在那里一样。 他要做什么? ...... “醒醒,该醒醒了。” ...... 北翼看着竹词,张嘴似乎是说了几句话,但是竹词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她很想知道北翼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可是她在梦境中的意识,随着那世外的声音响起,而在不断消散......直至眼前一片漆黑。 ......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他们都说人生在世,这样长的一生,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离别,而且也总是要开始慢慢接受自己总是会失去很多很重要很珍贵的人或者是事物,因为这些无法挽回,而一个人也总是要学会处理自己的孤独。 因为经历过人间冷暖,大风大浪,最终一切重归平静,不是每个人都会是个美满团圆,悲欢离合太多,唯独最终留存下来的人心中最知冷暖。 ...... “你还要继续睡下去吗?” ......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八章 风雨欲来(四) 秦誉在如今的昆仑山算是一个大闲人,基本上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而且他本来也是操不上什么心,所以他一般没事干就是在自己的山头上雕刻木雕,刻一会儿又觉得心烦意乱,总归不停雕琢,心上人总是见不到的,也就懒得再继续,就下山到处闲逛。 前不久倒是玖灵曾好几次来找他问及有关天涯的事情,秦誉倒还记得,有心再去玖灵那边问问情况,却并未在玖灵的山头上找到她,正待离去时,才见到火急火燎匆忙赶回的玖灵。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此,秦誉不觉是开口询问道。 玖灵抬眼见到秦誉,满面焦灼:“天涯这孩子不见了!” 此言一出,联系起之前玖灵刚刚与他讲过的有关天涯的事情,秦誉的面色也是一下子变了,在这个当口天涯失踪可不是个什么好事啊...... 天这个姓氏可并不能算是很常见的那种姓氏,而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姓氏了。 而且这个姓氏虽说是后来人也不少,但是大多数比较出名的,却都是跟鬼神相关,或者说比较玄一点的家族,如今十二州域里,比较出名得天姓家族只有一个,地处东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少是在普通人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在一些知道一些事情的人眼中,天姓,算得上是一种值得让人重视的姓氏了。 太多的大多数人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得就是每一代天姓家族的传人,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或者修仙,或者修魔,或者成为鬼修,而且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每一代家主,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后代,男女都出现过。 也是因得如此,所以大多数天姓的人都无法抛弃家族去追逐修道之路。 不过这样的现象并未有过太多的人去关注,独生子不算是罕见,但是次次都是独生子,不觉是让人觉得会很奇怪,当然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闲人都存在,而这样的闲人还不在于少数,所以天家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不久之后,就已然是有了解答。 天家也不是每次都只有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有双生子的时候,都是先隐藏,或者只是公布一个,但是因为每次的小孩子在未及冠的时候,都不会允许外人见到,所以只要是天家公布出来的只是一个独生子,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晓得究竟是几个孩子。 而在孩子未曾及冠之前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的样貌姓名,这并不能算是多么怪异的规矩,毕竟很多大家族为了安全起见,都是这样的,而天姓家族一般能够混到很出名的地步,也都是极有富有的家族了,会这样做也根本不奇怪。 但实际上,隐藏在这之后的,是血淋淋的家规。 家族的规矩,每一代如果是双生子,那么就只能留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自从记事起就需要知道他们各自的使命和家族的规矩,两两相斗,外人不得干涉,最终在两人抵达及冠那个年纪的时候,只能存活下来一个,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家主之位选择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双生子都能接受这样的下场和结局,面对具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说是弟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下了杀手,而两边都是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及冠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活的好好的,那么家族就会介入。 两杯酒,谁也不知道哪一杯有毒而哪一杯没毒,是专程将器皿送到族中长老的屋里,由长老亲自斟酒下毒,后而由长老自己端到那两个人的面前,一个人选一杯,最终的结局也仍旧是一人生一人死。 而这种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很常见,毕竟虽是双生子,但是两者一般优秀得情况也很少见,一旦抵达时限,两者又不愿意自相残杀,那么家族会自己选择相对较强的那个。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为何天家会有这样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规矩,但是这个家族血脉却是能一直流传下来,谁也不清楚为何这样残忍的法子都一直没有被废除。 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诅咒,他们祖上有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或者是人,所以他们整个家族一代代的血脉都受到了诅咒,注定只能够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而且只能是正式的孩子。 这种规矩极为残忍,不过却也是极为森严,这天家传承这么久,是替换过不少血液,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老规矩,就像是流淌在血液里,一直都没能改掉。 原本对于天家来说,一旦是有双生子存在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是自幼就开始刻意离间兄弟俩的感情,本想着大概就是年幼时起就一直感情都不好,那么长大之后,面对着兄弟两个之间所必须有的一场决斗,也不会过于难受吧。 但是血浓于水岂是虚言,即便是如此,几百年之间的那些天家的双生子,又不是对对都能够成功的且是真正的反目成仇,大多数即便是小时候被大人可以牵引,兄弟之间有许许多多矛盾,但是长大之后,必然会收回自己心中原先得幼稚想法,更加注重事理,那么就不会真正按照家族当初所预想的那样继续行进下去。 所以实际上天渝跟天涯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告诉哥哥弟弟抢了好的,哥哥就说弟弟年纪小,本就该拥有那些好点的,而告诉弟弟哥哥抢走了全部的东西,弟弟却说哥哥处处照顾他,自然该拿走他的那一份。 以前的天家之主,本应该因为一对儿子如此懂事谦让而开心,但是他们并非是普通的人家和血脉,乃是在几百年前受到过诅咒的天家血脉。 天氏一脉的血规乃是由于当年天家祖辈上,惹到了一个邪术师,那邪术师倾尽一生的力量将那个诅咒下达在这天氏一脉的血脉传承上,生生世世都无法摆脱。 双生之子,只余其一,骨肉相残,方可保世代安稳。 大致意思就是只有你天家的家主这一脉,倘若运气好是个独生子女,那么便是可以直接继承家业,但是如若是双生子,那便是必须要经过骨肉相残,最终留一,如此一来,才能保证这天家永远存在,不然的话,兄弟不肯自相残杀,满门都会被诅咒侵蚀,怕是要万劫不复。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有一代一代逼迫自家的双生子,代代相残,勉强使得这一脉血液,得以继续留存下去。 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但是却是因为这位邪术师当年乃是倾尽全身的力气给这天家的血脉注下诅咒,所以想要解决这诅咒,是个极难得事情。 而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邪术这种东西不管放在哪里都极为可怕,一般会修习邪术,都是天赋不到无法修道的凡人,这种人称为邪术师,而邪术师一般都是凡人,所以即便是这个邪术师所修邪道再强,也无法突破凡人的生老病死。 所以邪术虽然强大,但是因为邪术师的局限,修道之人一般不会太过在意,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邪术却也极为难缠,但邪术虽然说是邪术师修习最为有效,但修道之人却也可以修习邪道的。 只是修道之人转修邪道之后,就相当于是自行开辟了第五种修道的方式,也就是邪之道,如今世上所存的修道方式,也就是仙道,鬼道,妖道,魔道这么四种,而另外的佛修却并不属于道法之内所以并不会被记入修道之列。 而这种修道方式,并不是什么人创立下来的,只是原本就存在,由前人不断感悟,不断探索研究,才会有了一套较为系统较好的功法和流程,才会更为规律,以一人之力新开辟一种修道方式,这事儿无异于天方夜谭,即便是对于如今六界中人不曾接触过的神界,也没人相信他们可以创造出另外一种修道之法。 所以修道之人在修习邪术的时候,只是修习少数几个邪术术法,不会影响太深,但必然会滋生心魔,而如果继续修炼下去,他们原本所修炼的道法就不足以抵御这种邪术,也就无法再以原本的道法灵力维持他们的身躯修为,会被邪术和邪道完全取代,这种时候这个人的修为就会停止,除非他真正参悟邪道,才能够有下一步的提升。 而这个提升,却也是在邪之道这一道法上的境界提升了。 这个天姓家族,是挺棘手的,他们之中也不乏心性良善泛滥之辈,无法接受天家对于双生子那种残忍的规定,但是最终在天家的调查上还是不觉逐渐毛骨悚然不敢再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 因为基本上查过天家的那些人,最后全都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全部都莫名其妙死去,有些人死于仇敌突然追杀,有些人则是莫名其妙遭遇情劫或不公,逐渐崩溃自杀,而还有的人则是完全无辜受牵连,都是不得好死。 这些全是明面上在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被后来的一些闲人统计起来,而暗中探查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存在,甚至于后来统计这些人的那些闲人,也平白无故遇难,是遭了无妄之灾,一件两件还可以说是偶然,那么在事情逐渐变得复杂且频繁起来的时候,就不能这么说了。 所以敢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越来越少。 刚刚故绪与息念两人谈话之际,竹词面色一直都有些不太好,直至后来可以说是有些苍白,而在后来息念似乎是明白了那竹词身上的奇怪气息出现的缘故,将玄碧琴之中的那团灵识给取出来之时,竹词似乎也是终于挣破了什么,脸色一白,一头栽倒。 见此,故绪哪还顾得上去看眼前那团被金光包裹的灵气团,赶忙上前去将脱力的竹词接住顺势抱起,但就这么一直抱着也的确不是个办法,不过好在这湖畔也有着不少草木,故绪寻了一处草皮较盛的地方,将竹词轻轻放好,后而见其面色苍白,又是给她传输了些许灵力过去,见她面色稍稍变好了些,这才起身离开。 而在回身看到那浑身被金光包裹着的光球之后,故绪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竹词身旁刚刚被他取下来的玄碧前。 这金光所包裹的那团灵识,与玄碧琴身上的灵识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九章 风雨欲来(五) 神魂爆炸,尤其还是在自爆的情况下,威力是最为强大的。 ...... “我不恨你,也不恨那个神识,如果当初的我意志足够坚定,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总归我今日抱着必死之心来,倒不如也顺便帮你一个忙。” ...... 这叶晁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就算是天赋卓绝,但当初运气并不是特别好没有遇上一个好师父,当初发现叶晁的那个散仙其实自己修为也不是很高,不过倒是有一双好眼睛,如若不然也绝对不会是与那叶晁接触过就是知道这孩子与修道一途极为有缘。 只是可惜当初叶晁这孩子终究还是被轩辕祸给毁了,不然以他当初的那般年纪那般造诣,如若是日后可以跟着那散仙四方游历,定然是会被修为境界更高得修道者或者说是见到他的其他什么修道宗门所看重,再悉心培养,日后如若出了成就,却绝对是与昆玥等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 而此时的轩辕祸,因为之前与那叶晁相距太近,所以在叶晁神魂自爆的时候,所收到的冲击是最大的,叶晁这个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一来是他本身也是有修炼过的,只不过先修炼的是神魂,所以身体倒不是多么强悍,而神魂却是有着较高的境界,再者又是自爆,威力自然不同凡响。 “噗——” 他猛然抬手捂住心口,一时气息调理不顺一口血就是喷了出来,轩辕祸即便是此时仍旧坐在原地,却也是在喷血同时脑袋一阵眩晕,险些一头栽倒,好半晌才是缓缓回过劲来。 此时他不觉又是响起之前在那叶晁自爆神魂时所说的话。 “我不恨你,也不恨那个神识,如果当初的我意志足够坚定,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总归我今日抱着必死之心来,倒不如也顺便帮你一个忙。” 轩辕祸轻轻喘了几口气,理了理自己的气息,随即抬手就着自己的袖子把下巴上的血擦干,想着之前叶晁说的话,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帮我一个忙么......” 不知道多久之前,也曾有一个人曾是对他这么说过,不过那人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一个人,而且他们也不算是真的见过面,那人名唤狐言,是只影狐,曾多次潜入他的梦境,两人竟也是这般稀里糊涂有了交情。 “我想试着帮一帮你,但不知道我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你也晓得,身为影狐,有时候一些事情不是我自己所能掌控的。那个小姑娘,其实我本也对其没有太多的厌恶之心,只是当初懵懂之际这样的厌恶在我的神魂深处买下种子,如今不管我愿不愿意,今后之事,也全然由不得我。” “其实说起来也就是一个一体双魂,现在倒也没有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你还有着一搏之力,而我却是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好在当初懵懂之际自己对于小绪的爱护是真的,如今虽如此,却也不至于伤害到他,你不一样,希望你可以坚持下去。” 影狐本就是狐类的影子,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存在,狐狸性狡,天性聪慧狡黠,自身的影子都有机缘巧合生出灵识的时候,生出的那些灵识,后而又能凭借自身实力继续修炼下去,逐渐使得这衍生出来的灵识变得越来越独立,拥有自己思考得能力,通常就被人们称为是影狐。 那些衍生出来的灵体,逐渐拥有自己的灵识和思考能力之后,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可以在灵识初形成之际就脱离原本的宿主,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或者说成是一种新的生灵也可以。 而影狐本身没有实体,就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生出灵识之后,会开始逐渐修炼,一开始是靠偷取宿主修炼时吸收炼化的灵力,所以一般在自己的影子开始生出灵识之际,有些狐狸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进度变得缓慢。 这种时候如若是聪明点的狐狸,会放任影狐自行修炼,偷取他的修炼成果,但是等到影狐修为逐渐圆满,抵达到可以自行脱离宿主的程度,就会将之行为阻止,把那些影狐所偷取来的灵力尽数吸收,因为同时还吞噬了本属于那些影狐所属得能量,所以一般修为境界都会猛然提升一个大的品阶。 不过也有很多狐狸无法感应出影狐的存在,只是把自己修炼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归结于自己自身的问题,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属于大多数狐狸的情况,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影狐才能得到机会脱离宿主。 而大多数影狐都是幸运的,可以在前期凭借着吸收宿主灵力的方式来获取灵力修为,来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境界。 但到后面境界稍微提升一点,就可以自行修炼,只不过在到了这个时候,影狐得修炼速度会变得越来越慢,因为在这个时候影狐自身修炼所获得的灵力和修为,是要被生生分出一半给自己原本的宿主的。 虽然在影狐前期很弱小得时候需要靠吸收宿主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那一抹灵识,并继续提升自己的这抹灵识,并不断修炼灵识,使之不断增强,但影狐能吸收宿主的灵力,其实只占了宿主所炼化灵力的很小一部分。 但影狐修炼得到的灵力和修为分给宿主的时候,却是被生生分割出一大部分。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宿主无法晓得影狐的存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思虑勤奋修炼,所以修炼得速度变得极快,但对于影狐来说,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做? 所以大部分修炼成形,有着完全属于自己独立意识的影狐,在抵达这个境界得时候,基本都会选择与自己原本的宿主脱离,暂且不说本身要跟宿主脱离,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困难是事情,即便是后来脱离了宿主,大部分影狐也无法自行修炼,那么就需要像是在初生灵识的时候那样,依靠着吸收其他人的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力。 这可以说是影狐的一种修炼方式,不过在脱离原本宿主之后,影狐在之后的一次突破之中,会获得一次塑形的机会,让那些原本没有真实躯体的影狐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躯体。 而大多数的影狐在塑形之际,都会选择跟自己原本宿主差不多的一个皮囊,这点很奇怪,但是大多数晓得影狐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不晓得这个原因是为什么,还算得上是一个未解之谜。 不过狐言是一只较为特殊的影狐,他有着自己的躯体,也可以自己进行修炼,甚至于他的修为比原本他的宿体故绪都要高,但这个人即便是在塑体成功之后,也没有离开故绪,而是继续待在他身边保护着。 而狐言却是对于竹词有着近乎病态的厌恶,早些时候,轩辕祸体内的那邪魂还未曾如此时这般强盛的时候,他曾是感受到过狐言的这种愤怒,也多次出手救下竹词,后而有一次因为与邪魂相斗力竭,却是正巧在那时给狐言钻了空子,竹词被林湖推入南海之中,待得轩辕祸发觉,她已经是身躯残破早已死去,神魂都已是千疮百孔。 后来还是缘于轩辕祸慌乱之下撞破原本住处的一方结界,发现了那灵砂和泥土,以及修复神魂和再造身躯的法子,这才是将竹词给再次救了回来。 在灭雪死后,轩辕祸也找到许多她留下来的东西,多数是留给竹词的,她早就看出来轩辕祸一体双魂的不对劲之处,而灭雪知道这些,怕是胤玄也是晓得的,怪不得当初在那一战中他只守不攻,怪不得他后来说出那样的话。 轩辕祸长长叹了口气。 胤玄与灭雪早先就是发现了他的不对经,却不敢多说多做什么,唯恐让自己察觉多想反倒让那邪魂钻了空子,在最后他们自己却又险些为邪魂所害,而后来的狐言,因偶然机会,撞进自己的梦中,才是从当初身躯形成后所留下的固有执念中清醒过来,也是在那时候了解到轩辕祸其实与他差不多,有很多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是以狐言后来按照原本的计划,设计了竹词与故绪后面的多数路数,但最终一步却并不是让竹词死亡,而是他自己想求个解脱,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再度倾注回故绪的身上,至于竹词,他打算将竹词送到轩辕祸这里,打算让他们好好谈一谈,让竹词了解当年真相。 但后来是轩辕祸自己拒绝了,在控制竹词斩杀狐言的那个时候,虽是邪魂作祟,但却也是轩辕祸有意为之,狐言一生活得也不好受,你说他这个人善,他做了太多恶事,即便是有时候无法自控,但终究作恶太多,你说他恶,他却也是在清醒后挽救了不少,也尝试弥补了不少。 但狐言也说错了,轩辕祸并没有那一搏之力了,仙魔大战,是他与邪魂相斗开始落败的起点,自那之后,轩辕祸本身的力量就已经是越来越弱了,就是因为那仙魔之战,所以即便他想,却也有心无力,他本身的神魂,因为那场仙魔大战已经是有了心魔,而心魔,却是那邪魂最好的助力。 他不仅无法自救,连自毁求个解脱都做不到,但至少他可以帮狐言做到,而且就算那个时候不阻止,怕是竹词体内本属于胤玄的那股力量也不会轻易让狐言将她送来仙界,送到自己面前的。 胤玄这个人,当初在死前,应该就是料想到后世许多事情的。 “为何会受创如此严重!?” 轩辕祸身子蓦然间狠狠颤了一下,随即一双眼瞳中泛起淡淡黑气,随即他就是紧紧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感知体内的情况,而后面色也是很快沉下来,也是忍不住失声道。 “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突然之间又是张嘴笑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声色却是霎时变得极为平静淡然,与之前那两声口气极为不符,像是两个人一样。 轩辕祸紧紧拧着眉头,没有说话,应该是感受到体内的状态极为不好。 而那道平淡的声音沉默片刻,又是道:“轩辕,你真的相信,修习邪道,遵循拿到当初只不过是在我心中出现一瞬的邪念,最终就可以逐渐攀升至巅峰?” 轩辕祸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停了很久,才是回答似的:“你过于软弱,唯有我才能带着你走向巅峰,只有变得强大,你心中就再也不会因为无能或求而不得而生出邪念。” 他接着道:“我本就是你,你也就是我,小祸,自小我就一直在由你掌控这具身躯,从未试图替代过你,却让你经受那些本不该经受的事,你看看你之前,仙界管得一团乱,连自己心爱之人也守不住,竟被兄弟夺了女人,到头来还得自己默默祝福,回来仙界自个儿伤神。” 轩辕祸说着,突然是笑了笑:“这是我的道,成功与否,你今后不必再管了。” 一体双魂,是两个魂魄都拥有着自己的意识,也可以自己进行交流,轩辕祸原本的意识,称另外一个为轩辕,而相对的,另外一个,就叫他小祸,两个神魂,就有如兄弟一般,只是轩辕却不知道何时起,轩辕祸的联系甚少,后而出现,竟是被邪魂影响深重的状态。 轩辕祸沉默很久,也没有再说话,一来是没话可说,二来是那轩辕也是在开始刻意压制原本属于轩辕祸的神识了。 不过叶晁自爆神魂,给轩辕祸的身躯带来了极大的创伤,不止是轩辕祸自己的神魂,就连轩辕的那道神魂,都是受损严重,而且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神魂给他们修补恢复,只能慢慢修炼,靠着药物和灵草来恢复,但是轩辕祸有着预感,之后不久,或许这些事情就该有一个结局了。 竹词在感应到叶晁的彻底死亡之后,就是与胤隐和胤湮等人说明了此事,也就不再在那魔界多待,只身赶往雪神域,胤湮本是担忧,在思索要不要跟着竹词一起来,却被其他人阻止,这种紧要关头,你一个魔主去凑什么热闹。 胤湮本不该是如此冲动之人,他会如此,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但他也不是白泽,感应不出具体为何事,只是知道有些危险。 竹词只安慰他说自己如今修为不低,这边有着玄碧琴护着自己,而且还有妖皇在,估计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倒是有关胤湮的事情,竹词想了许久,却也只能吐出来四个字:小心谨慎。 当初那首离合曲,如今在与胤湮的关系,明了之后,竹词是越来越担心了。 但胤湮似乎对此并没有放太多在心上,只是叮嘱竹词小心,还告诫她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竹词不明白,但她也没有再多时间留在魔界了,因为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雪神域再度传来消息,说是那远古强者的墓穴遗迹,保护结界的时间到,已经消亡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章 风雨欲来(六) 在北袖离开之后,北翼仍旧是留在星辰殿之中,但并未外出过一步,星辰殿的事情都交给他的儿子来处理,而北袖在离开之前,是把北茫留下来给北翼照顾了,说是不知道星墟幻境终究不合适让北茫一直待着,二来也是为了不让北翼因为云弦之事过于难过,给他找些事情做,转移转移注意力。 但越是一个人待着,北翼心中就是越发抑制不住要胡思乱想,想云弦的事,轩辕祸得事,月见的事,重羽的事,还有很多人很多人,北茫仍旧昏睡着,即便是照顾他,也不需要无微不至寸步不离,但越是如此,北翼越发容易出神。 ...... “阿翼啊,如若是日后我出了什么事情,拜托你要好好照顾湛儿,我这一生没有求过你什么,唯此一件事啦。” ...... 他蓦然间想起来当年在轩辕祸消失一段时间后再度与他相见时,轩辕祸苦笑着说出来的这句话,不觉莫名心酸。 轩辕祸这个人的名声,说白了,其实在六界之中都算不上是太好,不过俗话也说得好,人心隔肚皮,外表看不清,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外人所了解的轩辕祸,不过就是他当年所展现出来的那般罢了。 但是其中缘由和是非,怕是只有当初所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旁的人再多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而北翼,就是当初跟随着轩辕祸,一同经历过这些的人,而且是唯一的那一个人,当年的轩辕祸与北翼的交情,甚至于是超过了兄弟情义并未出现破损的胤玄,所以当初的那些事情,北翼全都知道,包括轩辕祸心中的痛苦,纠结,憎恶,崩溃,乃至于最后的疯狂和决绝。 当然北翼也从不否认当年后期得轩辕祸的确是有些不正常,但那些事情本也不太能够以常理来推测,毕竟这是轩辕祸从小的青梅竹马,他与灭雪先遇到的,可偏偏造化弄人,最后出现了这么一个胤玄,而且自小轩辕祸生活过得并不算是快乐,灭雪算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轩辕祸是想要跟灭雪长相厮守的,再不济,也要做一对红蓝知己,可话心肠,结果最后这一道光声泪俱下跟他将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兄长。 换谁谁不难受,轩辕祸自幼就是被当做担大任之人来培养,每天都过得很压抑,脾性也自然得不到解放,他会在那个时候反复崩溃痛苦,最后发展为疯狂,却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当年北翼并未怀疑,但后来的时候越来越长,轩辕祸的性情也是开始大变,就连当年最懂轩辕祸的北翼,都变得有些看不透轩辕祸这个人了。 直至如今的轩辕祸彻底大变,乃至于是有了修习邪术的征兆,北翼惊惧之余,心中想到的却也并非是失望至极,要与之割袍断义,弃了这兄弟情,而是翻遍了自家得藏书,想要寻找哪怕只是蛛丝马迹,都想要救回这个人。 到最后的确是找到了些线索,是琼萝告诉他的线索,但同时也告诉他这无解,她将先前北翼心中一直紧紧关着的那扇窗推开,但是却打开风口袋往里边吹了一大片冷风。 琼萝也救不了轩辕祸了。 但北翼没有放弃,只是后来他在慢慢尝试接触轩辕祸,寻找救回他的办法得同时,却也是极为清晰得感觉到了轩辕祸的抗拒以及躲避。 这么多年来,轩辕祸所做过的努力已经太多太多,却几乎没有一次是真正成功的,而之前在灭雪墓碑之前心中所出现的那些回忆与幻象,正是彻底压垮轩辕祸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如果真的要仔细理一理那轩辕祸跟灭雪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多么的特别,就是在灭雪很小的时候,家中无人,却是被轩辕祸给捡回去,当成是妹妹一般疼爱,但这个观点应该是从灭雪那个视角来看的。 所以从小的时候灭雪就是把轩辕祸当做是哥哥来看待,后来轩辕祸对于她的情意转变,但是那个时候一来是因为年纪尚小,轩辕祸自己都可能没有什么感觉,更别说是灭雪了,二来就是当初的灭雪被人掳走,且仙界中人也曾是去追过,只不过是没有追上。 大部分人都觉得灭雪凶多吉少,也是强行拦着轩辕祸不让他去找她,所以其实在那个时候,轩辕祸的内心受到极大创伤,这个人自小也未曾体会过多少亲情,这一点琼萝跟惊宵清楚得很,所以后来琼萝即便是被轩辕祸骗了那么多次,也未曾真正生他的气,北翼曾多次对于轩辕祸的行为感到疑惑,却每次都是在轩辕祸谈及往事的时候,就是妥协。 轩辕祸这个人,知道他过往的人很少很少,就算是琼萝他们也不过是略知皮毛,只是后来与他们一同走来,感情极为深厚,且因为轩辕祸本就是仙界中人,与当初的琼萝惊宵并没有太多机会相处,而内心极度空虚与孤单时就会发作的恐慌大抵是全部被当初的灭雪给压制下来。 一体双魄这件事情,轩辕祸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直到后来不可收拾得爆发,可那时候也已然是轩辕祸自己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过在很早的时候,轩辕祸身上并没有让旁人看出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踪迹,这一体双魄出现在人类的身体上,实际上算是很诡异也很罕见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发生,而且这轩辕祸体内还是被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即便是有心人想要去探查,怕是当初在那种轩辕剑气息尚且不稳定得时候,也探不出个究竟。 如今想来,当初的轩辕祸没有发作,应当是因为灭雪的出现,给他的心中带去了不少温暖,与其说是当初捡了个妹妹回来,倒不如说是当初的轩辕祸自己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恐慌全部都子啊灭雪那里得到了救赎。 所以之后轩辕祸会对于灭雪产生那样的心思,也不算是很奇怪的事情,只能说是世事百变,造化弄人,灭雪后来被人掳走,阴差阳错到了魔界,遇到了胤玄,两人相处久了,情投意合。 轩辕祸多少年之后,再度与灭雪跟胤玄两人相遇,而在那之前他本是潜心修炼,一心与轩辕剑相辅相成,本是仙界最有希望突破神位的人,可惜后来知道灭雪与胤玄之事后,他的修炼一途,也是彻底被破坏。 而这一体双魄之中的另外邪恶一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心中处于极度震惊以及不平之时,趁虚而入,本是在那个时候就占据了领先的地位,更别说是后来那般久的时间里,轩辕祸重伤,更加无法花费精力去压制属于那邪恶一魄的力量。 再后来,他就在自己或知情,或是不知情的状态下,做下了太多让自己事后想起来就会感觉到万分后悔的事情。 可那些事情已然是再无挽救的机会。 当年在魔界与仙界起了纷争之际,轩辕祸是恨极了那胤玄,毕竟在轩辕祸看来,他夺走了自己自小就喜欢着的那个女子,还要将之霸占为妻,哪能得了,还别提之前在魔界是被魔界中人一番羞辱。 虽然说是胤玄当初并未授意,而且他本人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轩辕祸受辱了就是受辱了,回了仙界之后无论如何忍不下来,再度招兵返回魔界,掀起大战。 后来灭雪得知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轩辕祸心怀愧疚,但是到底自己心爱之人是胤玄,而且这一场战争本就是掀起得十分可笑,但是当初的那些人从未想到过,就是这么一场起因十分可笑的战争,最终会导致那般惨烈的结局。 灭雪当初在战起后,为了保护胤玄不受伤害,便是偷偷去了魔族禁地,而在魔族禁地之中,一直都封印保存着十二件魔族魔器,本是由那魔族之中的冰蓝一族所造,不过后来是送给了魔界。 十二魔器灵力无边,能够驾驭魔器者至胤玄那一代,除了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驾驭,或者说是能够让魔器心甘情愿与之缔结契约,成为其灵器。 但灭雪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特殊,有幸可以得到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的偏爱,但是也仅止步于此,就只是偏爱,说白了大概就是这浮雪绫可以帮助灭雪,但是却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灵器,也不会跟她缔结契约什么的。 至于浮雪绫的来历,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个巧合,这浮雪绫跟浮雪山恰好同名,或许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联系,只是世人不曾得知。 当初的灭雪偷偷取出浮雪绫,曾打算在胤玄与轩辕祸的大战之中,保下他一命,因为灭雪自知,胤玄跟轩辕祸早便相识,还是历经生死的交情,却因为自己而最终破了当年情义,轩辕祸心中不平,且后来受了屈辱,自然是心中怒火偏多。 而胤玄,却是绝对不会对轩辕祸出手,在与轩辕祸的斗争之中,胤玄只会防守,决计不会进攻,但是也仅仅是限于自身,因为在胤玄自己的守则之中,无法对于轩辕祸出手,因为不论如何,始终是自己亏欠了他。 灭雪偷来浮雪绫,本是为了护住这样的胤玄,但是到底也没能护住他,因为胤玄在见到灭雪的时候,便是察觉到她身上浮雪绫的气息,怕轩辕祸见此更是生气,便是早早把灭雪送到一处无人安全之地,设了禁制。 而当灭雪跟浮雪绫好不容易破了那禁制赶到之际,战争已然结束,仙界退兵,魔界溃败逃亡,战场上只余下无数魔界仙界将士的残骸,以及无数鲜血怨魂,灭雪心急如焚,一人在偌大得战场上不停翻找,没有找到胤玄的尸身。 但正是在自己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的时候却是见到全身染血,定定站在自己身后的轩辕祸,灭雪一个人走了多少路,轩辕祸就跟着她走了多少路,而灭雪一个人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轩辕祸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 不等灭雪开口,轩辕祸便是一把拉住灭雪,将之带到了那魔界之中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无名崖,而这个无名崖,灭雪之前之听说过,没想到第一次来,却是轩辕祸带她来此,而且在这个地方,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胤玄。 但那个时候的胤玄,已然是气息奄奄,显然是不成了的,而轩辕祸,就是刻意将灭雪带到那里,让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给胤玄最后一击,彻底将之斩杀的事。 不能说那个时候的轩辕祸疯狂,你要是从小就喜欢当命来疼着的青梅竹马某一天被人抢走,你一直以为她死了,但是有一天你才发现她没死,还跟你的一个好兄弟生了情意,要成亲,换谁都要疯一疯,更要命的就是偏偏这女子,一直以来都是把你当哥哥看待,从未对你生出其他的情义。 于爱情一说,最为苦涩难忍的事情,就是落花有情而流水无意,等待多年守护多年换来一声“我从来当你是我兄长,你待我特别好。”这样的不疯也实在是难,更何况轩辕祸本就是那种直性子,且易暴躁,或许有的时候他自己气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直到做完了,无法挽回了,才会想到,诶,我刚刚做了什么,是不是做错了? 偏生就是这么一次,轩辕祸生平就生了这么一次大火。 但是就此造下孽债,经此一战,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牢笼之中,有些人倒好,早已在战争中死去,得到解脱,好比胤玄,而有些人则是仍旧要抱着生者的意志与影子,慢慢苟且存活下去,好比当时怀着身孕的灭雪,而还有的人,就是在罪孽深铸之后,蓦然清醒,但是此时已然早已分不清楚什么是清醒,什么是浑浊,好比轩辕祸。 轩辕祸硬生生拉着灭雪到了无名崖,让她眼睁睁看着胤玄的死,而且很不聪明的还是亲手杀死了胤玄,让灭雪更加憎恨他,但是那个时候究竟自己在做什么,轩辕祸恐怕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心中只是一片混乱和极少极少的快感。 当年的轩辕祸应该还未曾完全被那邪魂压制,事后他回到仙界,看着北翼,说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北翼当时拉着他去喝酒,一言不发,只是道了一句:“绷得太紧会断掉,不过放肆一场。” 他不是不知道轩辕祸做的是错的,但了解了事情原由,北翼无法痛责轩辕祸什么,直到云弦的事情发生,他痛彻心扉,却思来想去,仍旧无法对轩辕祸产生任何憎恶。 云弦的神魂投入了轮回,依旧会转世重生。 这是轩辕祸做的。 但为何这么做北翼一概不知。 他呆坐良久,后而呢喃道:“阿祸,我就在这星辰殿坐着,等你真正解脱的那一刻,去......与你最后一叙。” 北翼是没法原谅轩辕祸了,但却也不忍心就此对昔日友人兵戎相见,只能等其他有本事的人,来讲轩辕祸斩杀,让他真正得到解脱。 而这个人至少现在还没出现,或许会是竹词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一章 风雨欲来(七) 在安置好胤湮之后,玖灵便是带着天涯跟北袖离开了,而岚烬则是继续处理山中的事务,玖灵要跟北袖商量一下蛮荒古域的事情,而之所以带天涯一起来,则是因为还有很多话想要问一问天涯。 毕竟虽然天家已经灭亡了,但天氏一族的特殊之处,在天涯身上还是存在的,而且那天家的灭亡,也是跟天涯有关,之前玖灵与竹词谈过,但后来因为竹词失联而无法继续谈,玖灵心中实在担心,毕竟这天涯当初屠尽了天家,完全违背了修道之本,心中极易衍生心魔,修道之路必然不长久。 而对于天家,太多的大多数人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得就是每一代天姓家族的传人,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或者修仙,或者修魔,或者成为鬼修,而且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每一代家主,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后代,男女都出现过。 也是因得如此,所以大多数天姓的人都无法抛弃家族去追逐修道之路。 不过这样的现象并未有过太多的人去关注,独生子不算是罕见,但是次次都是独生子,不觉是让人觉得会很奇怪,当然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闲人都存在,而这样的闲人还不在于少数,所以天家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不久之后,就已然是有了解答。 天家也不是每次都只有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有双生子的时候,都是先隐藏,或者只是公布一个,但是因为每次的小孩子在未及冠的时候,都不会允许外人见到,所以只要是天家公布出来的只是一个独生子,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晓得究竟是几个孩子。 而在孩子未曾及冠之前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的样貌姓名,这并不能算是多么怪异的规矩,毕竟很多大家族为了安全起见,都是这样的,而天姓家族一般能够混到很出名的地步,也都是极有富有的家族了,会这样做也根本不奇怪。 但实际上,隐藏在这之后的,是血淋淋的家规。 家族的规矩,每一代如果是双生子,那么就只能留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自从记事起就需要知道他们各自的使命和家族的规矩,两两相斗,外人不得干涉,最终在两人抵达及冠那个年纪的时候,只能存活下来一个,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家主之位选择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双生子都能接受这样的下场和结局,面对具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说是弟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下了杀手,而两边都是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及冠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活的好好的,那么家族就会介入。 两杯酒,谁也不知道哪一杯有毒而哪一杯没毒,是专程将器皿送到族中长老的屋里,由长老亲自斟酒下毒,后而由长老自己端到那两个人的面前,一个人选一杯,最终的结局也仍旧是一人生一人死。 而这种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很常见,毕竟虽是双生子,但是两者一般优秀得情况也很少见,一旦抵达时限,两者又不愿意自相残杀,那么家族会自己选择相对较强的那个。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为何天家会有这样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规矩,但是这个家族血脉却是能一直流传下来,谁也不清楚为何这样残忍的法子都一直没有被废除。 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诅咒,他们祖上有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或者是人,所以他们整个家族一代代的血脉都受到了诅咒,注定只能够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而且只能是正式的孩子。 这种规矩极为残忍,不过却也是极为森严,这天家传承这么久,是替换过不少血液,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老规矩,就像是流淌在血液里,一直都没能改掉。 原本对于天家来说,一旦是有双生子存在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是自幼就开始刻意离间兄弟俩的感情,本想着大概就是年幼时起就一直感情都不好,那么长大之后,面对着兄弟两个之间所必须有的一场决斗,也不会过于难受吧。 但是血浓于水岂是虚言,即便是如此,几百年之间的那些天家的双生子,又不是对对都能够成功的且是真正的反目成仇,大多数即便是小时候被大人可以牵引,兄弟之间有许许多多矛盾,但是长大之后,必然会收回自己心中原先得幼稚想法,更加注重事理,那么就不会真正按照家族当初所预想的那样继续行进下去。 所以实际上天渝跟天涯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告诉哥哥弟弟抢了好的,哥哥就说弟弟年纪小,本就该拥有那些好点的,而告诉弟弟哥哥抢走了全部的东西,弟弟却说哥哥处处照顾他,自然该拿走他的那一份。 以前的天家之主,本应该因为一对儿子如此懂事谦让而开心,但是他们并非是普通的人家和血脉,乃是在几百年前受到过诅咒的天家血脉。 天氏一脉的血规乃是由于当年天家祖辈上,惹到了一个邪术师,那邪术师倾尽一生的力量将那个诅咒下达在这天氏一脉的血脉传承上,生生世世都无法摆脱。 双生之子,只余其一,骨肉相残,方可保世代安稳。 大致意思就是只有你天家的家主这一脉,倘若运气好是个独生子女,那么便是可以直接继承家业,但是如若是双生子,那便是必须要经过骨肉相残,最终留一,如此一来,才能保证这天家永远存在,不然的话,兄弟不肯自相残杀,满门都会被诅咒侵蚀,怕是要万劫不复。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有一代一代逼迫自家的双生子,代代相残,勉强使得这一脉血液,得以继续留存下去。 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但是却是因为这位邪术师当年乃是倾尽全身的力气给这天家的血脉注下诅咒,所以想要解决这诅咒,是个极难得事情。 而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邪术这种东西不管放在哪里都极为可怕,一般会修习邪术,都是天赋不到无法修道的凡人,这种人称为邪术师,而邪术师一般都是凡人,所以即便是这个邪术师所修邪道再强,也无法突破凡人的生老病死。 所以邪术虽然强大,但是因为邪术师的局限,修道之人一般不会太过在意,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邪术却也极为难缠,但邪术虽然说是邪术师修习最为有效,但修道之人却也可以修习邪道的。 只是修道之人转修邪道之后,就相当于是自行开辟了第五种修道的方式,也就是邪之道,如今世上所存的修道方式,也就是仙道,鬼道,妖道,魔道这么四种,而另外的佛修却并不属于道法之内所以并不会被记入修道之列。 而这种修道方式,并不是什么人创立下来的,只是原本就存在,由前人不断感悟,不断探索研究,才会有了一套较为系统较好的功法和流程,才会更为规律,以一人之力新开辟一种修道方式,这事儿无异于天方夜谭,即便是对于如今六界中人不曾接触过的神界,也没人相信他们可以创造出另外一种修道之法。 所以修道之人在修习邪术的时候,只是修习少数几个邪术术法,不会影响太深,但必然会滋生心魔,而如果继续修炼下去,他们原本所修炼的道法就不足以抵御这种邪术,也就无法再以原本的道法灵力维持他们的身躯修为,会被邪术和邪道完全取代,这种时候这个人的修为就会停止,除非他真正参悟邪道,才能够有下一步的提升。 而这个提升,却也是在邪之道这一道法上的境界提升了。 这个天姓家族,是挺棘手的,他们之中也不乏心性良善泛滥之辈,无法接受天家对于双生子那种残忍的规定,但是最终在天家的调查上还是不觉逐渐毛骨悚然不敢再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 因为基本上查过天家的那些人,最后全都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全部都莫名其妙死去,有些人死于仇敌突然追杀,有些人则是莫名其妙遭遇情劫或不公,逐渐崩溃自杀,而还有的人则是完全无辜受牵连,都是不得好死。 这些全是明面上在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被后来的一些闲人统计起来,而暗中探查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存在,甚至于后来统计这些人的那些闲人,也平白无故遇难,是遭了无妄之灾,一件两件还可以说是偶然,那么在事情逐渐变得复杂且频繁起来的时候,就不能这么说了。 所以敢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越来越少。 玖灵当初了解这件事情,是从月见那里知道的,但当年的月见也没能成功解决这个天家的血脉麻烦,后来却是被天渝解决掉了,而天渝则是因为某种原因而接触了邪术之道,当年在得知兄弟两个接触邪道的契机之后,玖灵跟竹词都一直觉得奇怪。 为何必须是这两个人接触邪道?天渝能够破解血脉的诅咒,与邪道分不开关系,而天渝如今已然是被反噬死去,剩下的天涯竟似乎也并不是完全脱离的那种控制,似乎仍旧是沾染上了邪术之道。 “那蛮荒古域,可是极为危险之地?” 玖灵一直心神不宁,北袖走在她身旁,见她如此,却也并未多说,而天涯则是想了一路,终究问了出来。 见此,玖灵道:“可以说是以前的掌门如若还在,去往那蛮荒古域也不一定能毫发无伤得回来。” 天涯面色微变:“那师父将来如若是要去那蛮荒古域,岂不是危机重重?” 北袖笑道:“你师父很强,莫要小瞧了你师父,而且此事要从长计议,绝不会让你师父独自一人前去的。” 见天涯欲言又止,玖灵很快打断他:“你修为太低而且不稳定,不要想着让你跟去了,你去了只会添麻烦。” 听得玖灵得话,天涯沉默片刻,后而是行了行礼,转身跑开。 见得如此,北袖转而看着玖灵:“你是不是......” 玖灵抬眼看着北袖:“恩?” 北袖笑了笑:“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我觉得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二章 风雨欲来(八) 对于轩辕祸这个人,竹词心中抱着极为复杂的念头,不过到底还是恨他的,之前那许多事情,说是皆为狐言所为,但实际上狐言也是当年被轩辕祸说设计陷害的人之一。 或者说是这轩辕祸体内的那另外一道邪魂。 竹词在不曾晓得这轩辕祸体内还有着邪魂存在的时候,因为当年玄碧琴巧合之下令得她看到的那些幻象,或者换种说法,那是玄碧琴给她看到的但年真相,而并非甚么幻象,知道胤玄跟灭雪皆是死于灭雪之手,竹词对于轩辕祸这个人,几次三番恨得牙痒,如若不是那个时候的修为实在太低,怕是早就冲动跑去仙界与轩辕祸决一死战了。 但是后来又让她知道了一体双魂之事,这样的转变其实对于竹词来说,早先的时候已然是经历一次的,那时候的狐言本也是在竹词心中十恶不赦的人,但最终却是在狐言死后,逐渐推测出轩辕祸这个人的存在,竹词心中对于狐言的感受,又是变化了。 一体双魄这个定义其实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太多,有时候这也叫做一体双魂,也便是在同一个躯体之内,存在着两道魂魄。 而这两道魂魄,则是一般分一正一邪,一强一弱,一个心善且正,并勤于修炼天赋卓绝,而另一个却是极易走偏道,天资相较于另一个就变得愚钝许多。 一般的解决办法确实是去妖界寻找九尾狐一族,因为如此一体双魂的现象,多是出现在九尾狐一族,除此之外,也大多数出现在兽类身上,几乎就没有见到过会出现在人身上的先例。 但是传言之中九尾狐一族的办法,却也不是分离魂魄重新铸造身躯,而是助其中一个魂魄将另一个吞噬,从而真正掌握那具身躯。 一体两魂一般的优势在两魂融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来,但是以往的一体两魂,那两魂都感情极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剩下那一魂都会受创极大,从而绝情封心,而这样也就注定他们终生的成就不会强大。 但是如果处理得好,一体双魂毕竟是一种珍奇体质,类似于天阴玄阴体质,一旦处理不好,祸乱无穷,但是处理的好了,前途无量。 但是古往今来,也就是在兽类的身上出现过一体双魄的例子,而成功的,少之又少,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那妖界的狐族就有着一个一体双魄且最终修炼成功的例子,那只狐狸名唤白宴之,据说本也不在妖界修炼,只是人界的寻常妖怪,后来因为一体双魄的觉醒以及两魂凝合,才展现出惊人的修炼天赋被狐族保护起来。 只是从没人见过,在除了兽类以外的生物身上,出现过一体两魂的个体了,尤其是在人的身上,更是从未出现过。 当年在魔界与仙界起了纷争之际,轩辕祸是恨极了那胤玄,毕竟在轩辕祸看来,他夺走了自己自小就喜欢着的那个女子,还要将之霸占为妻,哪能得了,还别提之前在魔界是被魔界中人一番羞辱。 虽然说是胤玄当初并未授意,而且他本人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轩辕祸受辱了就是受辱了,回了仙界之后无论如何忍不下来,再度招兵返回魔界,掀起大战。 后来灭雪得知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轩辕祸心怀愧疚,但是到底自己心爱之人是胤玄,而且这一场战争本就是掀起得十分可笑,但是当初的那些人从未想到过,就是这么一场起因十分可笑的战争,最终会导致那般惨烈的结局。 灭雪当初在战起后,为了保护胤玄不受伤害,便是偷偷去了魔族禁地,而在魔族禁地之中,一直都封印保存着十二件魔族魔器,本是由那魔族之中的冰蓝一族所造,不过后来是送给了魔界。 十二魔器灵力无边,能够驾驭魔器者至胤玄那一代,除了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驾驭,或者说是能够让魔器心甘情愿与之缔结契约,成为其灵器。 但灭雪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特殊,有幸可以得到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的偏爱,但是也仅止步于此,就只是偏爱,说白了大概就是这浮雪绫可以帮助灭雪,但是却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灵器,也不会跟她缔结契约什么的。 至于浮雪绫的来历,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个巧合,这浮雪绫跟浮雪山恰好同名,或许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联系,只是世人不曾得知。 当初的灭雪偷偷取出浮雪绫,曾打算在胤玄与轩辕祸的大战之中,保下他一命,因为灭雪自知,胤玄跟轩辕祸早便相识,还是历经生死的交情,却因为自己而最终破了当年情义,轩辕祸心中不平,且后来受了屈辱,自然是心中怒火偏多。 而胤玄,却是绝对不会对轩辕祸出手,在与轩辕祸的斗争之中,胤玄只会防守,决计不会进攻,但是也仅仅是限于自身,因为在胤玄自己的守则之中,无法对于轩辕祸出手,因为不论如何,始终是自己亏欠了他。 灭雪偷来浮雪绫,本是为了护住这样的胤玄,但是到底也没能护住他,因为胤玄在见到灭雪的时候,便是察觉到她身上浮雪绫的气息,怕轩辕祸见此更是生气,便是早早把灭雪送到一处无人安全之地,设了禁制。 而当灭雪跟浮雪绫好不容易破了那禁制赶到之际,战争已然结束,仙界退兵,魔界溃败逃亡,战场上只余下无数魔界仙界将士的残骸,以及无数鲜血怨魂,灭雪心急如焚,一人在偌大得战场上不停翻找,没有找到胤玄的尸身。 但正是在自己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的时候却是见到全身染血,定定站在自己身后的轩辕祸,灭雪一个人走了多少路,轩辕祸就跟着她走了多少路,而灭雪一个人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轩辕祸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翻了多少具尸身残骸。 不等灭雪开口,轩辕祸便是一把拉住灭雪,将之带到了那魔界之中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无名崖,而这个无名崖,灭雪之前之听说过,没想到第一次来,却是轩辕祸带她来此,而且在这个地方,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胤玄。 但那个时候的胤玄,已然是气息奄奄,显然是不成了的,而轩辕祸,就是刻意将灭雪带到那里,让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给胤玄最后一击,彻底将之斩杀的事。 不能说那个时候的轩辕祸疯狂,你要是从小就喜欢当命来疼着的青梅竹马某一天被人抢走,你一直以为她死了,但是有一天你才发现她没死,还跟你的一个好兄弟生了情意,要成亲,换谁都要疯一疯,更要命的就是偏偏这女子,一直以来都是把你当哥哥看待,从未对你生出其他的情义。 于爱情一说,最为苦涩难忍的事情,就是落花有情而流水无意,等待多年守护多年换来一声“我从来当你是我兄长,你待我特别好。” 这样的不疯也实在是难,更何况轩辕祸本就是那种直性子,且易暴躁,或许有的时候他自己气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直到做完了,无法挽回了,才会想到,诶,我刚刚做了什么,是不是做错了? 偏生就是这么一次,轩辕祸生平就生了这么一次大火,也就是这么一次,他彻底为体内那邪魂所操纵,再也无法如以前一般夺回自己身躯的主动权了。 但是就此造下孽债,经此一战,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牢笼之中,有些人倒好,早已在战争中死去,得到解脱,好比胤玄,而有些人则是仍旧要抱着生者的意志与影子,慢慢苟且存活下去,好比当时怀着身孕的灭雪,而还有的人,就是在罪孽深铸之后,蓦然清醒,但是此时已然早已分不清楚什么是清醒,什么是浑浊,好比轩辕祸。 轩辕祸硬生生拉着灭雪到了无名崖,让她眼睁睁看着胤玄的死,而且很不聪明的还是亲手杀死了胤玄,让灭雪更加憎恨他,但是那个时候究竟自己在做什么,轩辕祸恐怕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心中只是一片混乱和极少极少的快感。 如今的轩辕祸其实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当年胤玄,灭雪,还有那些人的死,究竟真的是因为体内那道邪魂所为,还是他本身内心就有着阴暗一面,只不过是到了那个时候,才爆发罢了。 在当年之事爆发之后,竹词越发不安,即便手头的事情解决掉了,也还是不安,她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继续走下去。 为了报仇? 是的,是为了报仇,可是报仇不能作为一生的全部。 故绪在握住竹词手的那一瞬,竹词心中微微一颤,却乍然间想起来当年与胤湮两个人所谈论之事。 胤湮当初是因为胤玄在临死之际,跑回自己的寝殿去,将自己毕生所学,以及一身的修为传输给了自己与灭雪之前悉心养着的一朵雪魂花,才会出现在这片天地间的。 当初胤玄对于胤湮唯一的要求,便是保住魔界,守着魔界,胤湮初生,心中就存着这样一个念头,守着魔界,那时候魔界大乱,许多有些修为的人就是纷纷自立为王,都想要成为魔界的主宰,成为魔主。 而那个时候的胤湮,仅仅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他从最近的开始,一个一个走过去,见到一个反对他,反对胤玄的人,便是杀一个,一路斩杀过去,魔界四处血河流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后来走到一小半的时候,之前跟随胤玄的一些死忠之人,才跟随传言,以及血流痕迹,渐渐找到胤湮。 胤湮的势力开始逐渐变得大起来,他也不再需要一个人孤零零得去面对那些丧心病狂之辈,而是有了一堆人,与他并肩作战,为他出谋划策,告诉他有时候不必要全部斩杀殆尽,有些人是可以为己所用的,渐渐如此,他们清剿了大半个魔界。 也是引得如此,胤湮终于把当年胤玄留给他的任务给完成,那便是将这分崩离析得魔界,再度规整起来,而胤湮,便是名正言顺,接替胤玄的人。 他成为魔主之后,也依旧是在不停为了解除各处的叛乱而战斗,一直没有停歇,胤湮也不是没有累过,只是他并未因为感觉到累而就此停下,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心中的信念,也是因为当初对于胤玄的承诺,以及对与胤玄的感激。 但直到后来,更多的就是胤湮对于当初出现在尚且还弱小只知道一路打杀的自己身旁,一路帮助自己的人,这些人让胤湮知道,什么是友情什么是信任,什么是归属感而什么又是责任,他学到了太多太多,从一个只知道随着一个信念而走,而杀的毫无感情之人,真正成为一个有血有肉,可以缓缓拥有自己思考思维的人。 所以即便是后来魔界战乱不息,到如今魔界分崩之势再现,他却也从未想过要不要放弃,直接离开魔界,孑然一身,与喜爱之人去走遍天涯,历经风浪行想行之事。 他如此,只是为了当年对于胤玄的承诺与感激,以及对于身旁那些人的感激与留念,所以如今不论魔界如何,魔界中人如何对他如何想他,都与他毫无干系,他只需要在意自己本该在意之人,在意本该在意之话,继续一路坦坦荡荡走下去。 不愧于心,唯此而已。 而竹词想要守着昆仑山,更简单,因为江调与昆玥,还有花以,甚至于还有林湖这些当初在竹词生命中占据极为重要角色,已然是死去的人的信念,也是因为如今尚且还活着,虽知道她身为魔却也无怨无悔追随帮助她的玖灵等人。 其实也更是因为昆仑山是竹词自小长大得地方,这片昆仑山虽然给她带来不少不开心的过往,如今也实在是让竹词无法喜欢起来,但因为昆仑山中曾经有着江调,昆玥,花以,林湖,还有秦丘,如今有着北袖,岚烬,玖灵,天涯,黄极,还有未来将会加入进来的秦誉。 有这么多值得去守护的人与事,区区流言蜚语,区区世人看法,与竹词又有何干? 人生来经历太多,开心的有,不开心的也有,有时候开心的事情多了,渐渐就不会记得特别清楚,反倒是会将不开心的事情一件件都记住,同样,不开心的事情多了,也便是变得麻木,而开心的事情就会显得弥足珍贵。 不能够选择那些开心与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与否,但是人却可以选择铭记或者是以遗忘,守护或者是毁灭,竹词与胤湮,一生经历过的开心之事,比不过不开心之事,所以他们更能记住身边那些珍贵的人与事,也会越发坚定得去坚守这些给他们带来过美好的人或事。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随心而走,如何想,就如何做,谁也不论对与错,只要自己觉得对,那就是对的,但只能说看你能依着自己的本心最终走到哪一步,如丧尽天良之事,一人觉得对,但除这一人之外都觉得不对,那这人的路必定走不长久。 ...... 不愧于心,唯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三章 风雨欲来(九) 玖灵看着北袖半晌,北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瞧着她。 在北袖看来,当年这事儿,在月见跟北翼那一代,终究是月见吃了亏,而在后来她们的这一代,则是玖灵吃了许多苦,如今想要敞开说明了,北袖怎么看都不重要,主要是要看玖灵是怎么想的。 如果是放到以前的北袖跟玖灵两个人之间,或许永远都不可能有这样得存在,北袖骄纵蛮横,而玖灵则是心思极重,两个人之间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对话。 但后来两个人多少长大了,也都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且虽年幼之际因为各种经历而有着各种各样的性格和缺陷,但本质到底是良善之人,历经苦难,北袖跟玖灵两个人早已是可以真正正视两个人之间的交情和关系了。 玖灵停顿良久,看着北袖片刻,是笑了笑:“我以前还在想着,这件事情如若是永远都不知道,或许我还可以好好面对星辰殿,还有你们,但我却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也不知道她生前为我做过什么,其实到底这般也算是好的,只是我心中终究是过不去这道坎儿。” 她低低呢喃片刻,轻声道:“年幼的时候我在星辰殿虽说是与你相差无几的待遇,但终究是家仆之子,许多时候终究是活在阴暗之中的,被不少人欺负过,却有口难言,心中自有一股傲气,但这股子单薄的傲气无法支撑我过活太久,于是渐走渐远,丢失了那股傲气只余狡诈。” 年幼的玖灵的确是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到现在都有些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但却晓得是十分伤人尊严的事情,直至后来她也被迫学会阿谀奉承看人脸色,当年在随着北袖等人一同被送入昆仑山后,玖灵心中所想,便是如何摆脱,却不巧遇上了赵祎。 北袖并未多言,只是听着玖灵轻声细语,仿佛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一般给她慢慢讲述着以前的那些事情,而在说到赵祎这个人对玖灵所做出的那些过分举止之际,北袖眼皮抽了抽,她眯了眯眼,忍了忍没有开口说甚么,却是心中后悔当年赵祎仍旧在世之际没有多整整他。 玖灵见得北袖的面色,笑了笑,道:“无妨,当年那些事情太多,到也是件好事,如若一直保持心中傲骨,在遇到赵祎之后怕是就没有我这个人了,也是当年那些事情使得我想到了太多,也学到了太多。” 北袖顿了顿,低声道:“有什么事,你都与我说就好了,我们终究是一同长大的,现在这世上说是你跟我互为最亲近的人也不为过了,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她沉默片刻,后而是继续道:“父亲在我临走前托我给你捎一句话。” 玖灵面色微微变了变,竟是有些紧张。 北袖道:“当年之事是他管辖不到位,事后发觉对那些人做出了处罚,但害怕戳明那些事情对你影响不好才没多说,后来重羽认出你的身世曾是想要你留在浮雪山,他很是放心,但如今重羽死了,他不知道还能够活多久......但如若你有任何难处,只消让我给他捎句话便是......” 说着,北袖便是想起当初北翼坐在椅上低低与她说这话时的神色,失去了云弦,同时又得知轩辕祸的真面目,北翼心中百感交集,早已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原本神采奕奕的北翼星君,竟也是带了不少苍老之色。 他让北袖捎的这句话小心翼翼,没敢说与玖灵相见,心中内疚不已,而如今玖灵从北袖口中听得这句话,不知不觉便是红了眼眶。 这迟来的关心依旧是令得玖灵无法回避,北袖见此,抬手摸了摸玖灵的手,道:“灵儿,今后我们在这昆仑山一起好好的,父亲他也会好好的,等日后空了我便带你一起去找父亲。” 说着,她略微有些扭捏道:“说来我该唤你声姐姐,但这这么多年来唤也唤习惯了......” 玖灵破涕为笑,道:“行了,你真唤我一声姐姐,我才真的是受不来。” 两人顿了片刻,是相视一笑。 此时两人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刻意的脚步声,显然是想要她们发觉,玖灵立即抬手抹了抹眼睛,跟北袖两个人转而看过去,却见是秦誉跟岚烬两个人相伴来此。 “啊呀,这是打搅了你们两个说悄悄话吗?” 秦誉眼睛尖的很,立刻看到玖灵依稀泛红的眼眶,不觉是眯眼笑了笑,调侃道。 玖灵见此,一时间有些窘迫,嗔怒道:“你拉着阿岚到这边来找我跟袖袖,难不成就是为了来这边说这些猪话的?” 秦誉笑道:“这倒不是,我拉着岚烬来这边自然是为了跟你们商量有关之后竹词回来去往蛮荒古域之事,不过之前我倒是在路上看到天涯那孩子气冲冲走了,虽然极力掩饰,但肯定是憋着气的。” 说着,他悄咪咪凑近了些,道:“必然是他想跟着竹词走,你严词拒绝了吧?” 此时岚烬已然是走到北袖身旁,两人一阵眼神交流,并未开口多说,不过此时听得秦誉得话,两个人的注意力不觉又是转移到了秦誉跟玖灵两人的身上。 玖灵听得这话,越发窘迫,而秦誉则是稍有不依不饶的架势,他砸了咂嘴,直接道:“先前就是因为这天涯得事情几次跟竹词联系,又是来找我了解我当年之事,他稍微有些不对劲便是急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小玖灵啊,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小子了?” 北袖目瞪口呆,一时吃惊还没忍住抠了一下岚烬,岚烬不设防疼得皱了皱眉,但同样也是被秦誉的直言直语给惊到,两个人悄咪咪盯着这边,也没敢说甚么。 玖灵看着秦誉,已经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秦誉似乎是尚未发觉,仍旧是笑眯眯道:“瞧来真是这样......” 说罢,他稍稍往玖灵那边凑近了些,道:“我先给你捅明白喽,天涯这小子,一看心中执念强得很,他心中早已有了其他人,你莫要随意对旁人动心,不然日后失意伤神的也不过是自己罢了。” 听得秦誉之言,一旁得北袖不觉是微微一颤,但想了想,似乎也是,这天涯的确是心思极重,而且容易走极端,之前天涯的事情她也是有所听闻,如今听秦誉这么一说,似乎这孩子的确是对竹词挺上心的...... 但北袖又不能多说什么,秦誉倒是先行出手来做了这个出头人,给玖灵敲一棒。 “而且......心生心魔之人前途本就不长久,如若是侥幸找到解决的办法倒也好说,可如若永远找不到,或者说是还没挨到找到这办法得时候,那后果可真的是太严重了......” 听得秦誉这话,玖灵面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是连气也不生了,但仍旧是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倒是北袖见得如此,不觉是以灵力凝声好奇得问了问岚烬,这才知道秦誉跟云琮的事情,当年毕竟与秦誉云琮等人相识的都是竹词他们,北袖后来直接回了星辰殿,是不太了解的,而岚烬后来一直待在昆仑山,多少了解一些。 “这事儿得谈到当年竹词下山历练时在云山所结识的那些人,云山前任掌门不是云凉么,前阵子死了,现在是他徒弟继承掌门,当年竹词遇到云凉得时候,他还是个小道士,是跟自家师兄争掌门之位来着,但他师兄云琮心生心魔,亲手杀害了他们的师父,企图夺取掌门之位,后来是被竹词他们拦下了......” 玖灵自然也是想起来秦誉当年的遭遇,心中也自然是不觉苦涩,天涯或许真的会走上云琮的那一条路?这是不确定的,但此时秦誉说起此事,无疑也是想让玖灵早些打消念想。 毕竟这件事情对于秦誉来说,也是极为痛苦之事...... 秦誉很久之前就是跟云琮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而他之所以可以走上修道的这一条道路,其实也是云琮的帮助,只是当初的云琮虽然强,但是毕竟云山太小,云琮生有心魔,情况太严重,也根本无法寸进,他本意是让秦誉修炼,可以有着自保之力,却从未想到这个小子会有如此天赋。 如今虽然仍旧是不可抑制得再度想起来,但是没有那么明显其实感觉也不会特别深,只是直到如今,他对于云琮的死,心中一直是怀着悔恨的态度。 如果他当初可以再强一点,或许就可以找到救治云琮的办法了。 当初的云琮其实在离开云山的时候,已经是恢复了完全的清醒,但是在云山之上的时候,曾听到故绪跟竹词的话,知道自己心魔在体内已然深驻,可能再也无法解开了,所以自己还是会无时无刻得失去理智,做出许多自己不愿意做,会后悔的事。 而且杀了自己的师父,这一件事情,就足够云琮自责颇深了,如若不是后来突然听得那声哭喊,不忍见这样一个小生命就此凋零世间,怕是云琮自己就是直接寻一个人极罕见的地方,自生自灭了。 在救下秦誉之后,云琮惊奇发现这孩子的骨骼惊奇,且天赋很强,生出爱才之心,便是开始教他术法,而在有了这样的心思之后,云琮是暂时忘却那心魔之事,而且也很久没有发作,便是带着秦誉到处跑,到处寻找秘籍功法,并教习之。 不过秦誉这样的天资,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惹人注意的存在,许多仙派宗门的长老,在见得云琮带着这样一个天资非凡的小孩儿来讨教之际,总是会不由自主生出爱才之心,想要将之并入自己门下。 但是云琮对于秦誉,乃是救命之恩,秦誉向来视此极重,即便是云琮自己的修为不是很高深,却也极为坚定不肯离开,而如此,秦誉却也修习了不少好的技法与秘籍,也是跟云琮在他年幼之际的训练方法,有很大的关系。 后来云琮是当着秦誉得面,发了一次疯,险些一刀杀了他,后来秦誉才会将师父以清醒的时候与不清醒的时候来区分,而且云琮也是再度明了,自己体内的心魔还在,且还会继续发作。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不再愿意跟秦誉一同行走,只是待在一个地方,努力想要破解心魔,但是最终却是失败了。 再后来秦誉见云琮,就是得知了他的死讯。 秦誉这个人素来见人都是笑眯眯得一副和善面孔,有时吊儿郎当嬉皮笑脸还极为讨打,像此时一般露出如此严肃的神色着实少见,旁边三个人也都没有多说,倒是这秦誉片刻后,立刻换了副面孔,笑道:“这以后还都要做昆仑山长老呢,万一因为什么情感上的事情,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那可就不好看了,你说是不是?” 北袖岚烬险些脚滑平地摔倒,强忍着没有抬手扶额,而玖灵则是酝酿了半天感情打算好好转移个话题或者说是要不要安慰这秦誉几句了,结果秦誉来了这么一出,倒是令得她之前刚刚消了点的火气顿时又冒了起来。 “你说谁偷摸躲在屋子里哭鼻子?” 玖灵是气极反笑,阴着脸看着秦誉一字一顿道。 一旁的北袖跟岚烬莫名其妙流了一头冷汗,话也不敢说。 倒是秦誉依旧笑呵呵道:“且先不提这事儿,我拉着岚烬来找你们,所为的事不是别的,是为了跟你们说一下,日后如若是竹词要去那蛮荒古域,我也跟着她去凑凑热闹。” 这话一出,北袖面色大变,玖灵也顾不得生气了,极为震惊看着秦誉道:“你要去?” 转而她就是很快摇头道:“不行,你修为不到,不能跟着去,这不是添乱吗?” 她话还没说完,秦誉就是笑眯眯道:“诶,我还没说完呢,我修为的确是不到,但我有帮手,而且此行去那蛮荒古域,必然可以派的上用场。” 见得秦誉这样说,北袖微微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却是被一旁的岚烬给拉住,她扭头看去,却见岚烬笑了笑:“先听他讲完罢。” 玖灵倒也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誉就是朝前抬了抬手,旋即有一道白色的毛球不知道从哪飞了出来,攀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而后便是抬起脑袋,玖灵北袖面色微变,攀在这秦誉胳膊上的白色抱球,竟是一只臂弯大小的白狐狸。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四章 风雨欲来(十) 此时此地仍旧在魔界等待竹词消息的胤隐,却不觉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倒也不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势加剧急着要竹词从那墓穴之中带回来的天妖紫葵,而是因为此时墓穴之中的时间虽然并未过去多少,但实际上外界已经是过去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情逍见得胤隐整日眉头紧皱,倒也是好笑,这当年叱咤风云的魔主,战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煞神,如今老来碰着自己孙女的事情,该急还是得急。 他道:“近日来怎么不见胤湮和严卿那两个小子了?前阵子不是还来找你找得勤?” 胤隐道:“胤湮说是昆仑山有点事情,当初小词在那边有些事情没做完,他正好空着先去替她做了,省的从雪神域回来还得多费心,至于那严卿,似乎是去南海了,去做什么我倒是不太清楚。” 情逍闻言,点点头,随后看到胤隐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笑道:“那妖皇跟琴色也都去了雪神域,竹词必然会受到他们的照拂,而且我听说浮雪山那小子此行也去了,应该是遇上了,你可宽心罢,大约是没甚么危险的。” 他与老魔主胤隐是多年老交情了,早先他在人界还且是个邪术师的时候,不得修炼门道,虽然是在邪术师一途极有造诣,但是却始终无法摆脱人类之躯,不得修炼法门,最终却是与胤隐相遇,性情相投。 不过当年的胤隐乃是偷偷离开魔界,还尚且不是魔主,只是准魔主,但是不堪重负偷偷去人界玩耍,就此遇上情逍,并与之结伴而行,一路上那胤隐对修炼之外的事情了解甚少,皆是情逍一一教他,还救了他不少回,后来处于感激,胤隐将情逍带回了魔界,求自己父亲教他修炼门道。 后来也是经过一系列考验,情逍才算是真正与胤隐成为同门,而且他因为当年对于邪术的造诣和钻研,在修炼一途上也是突飞猛进,甚至于是比那胤隐都要强,但是情逍这人讲义气,认死理,不管自己有多强,就是对胤隐死心塌地,即便是那个时候胤隐还不是魔主。 至于之后的事情,也不必多说,情逍随着胤隐四处征战,或者是在魔界打内战,两人并肩作战多年,交情已然不止是生死之交的境界可比拟。 后来胤隐有了喜欢的女子,成家,情逍醉心修道,便是渐渐与之交流甚少,只偶尔相聚畅谈,再后来突然传出胤隐死亡的消息,情逍概不知情,如何能忍? 只是他与胤玄有矛盾是有矛盾,他不知道为何胤玄一直不肯跟他说明胤隐死亡的真相,只是固执得以为胤玄权势迷心,心中既是失望又是隐忍,最后他找到胤隐的身躯,发现其还未死,心中疑惑更甚,就将之带走藏了起来,再后来就发生了仙魔大战,再后来就是他守着胤隐的身躯,直至如今他元气恢复一些清醒过来。 胤隐当初是喜欢上一个凡世的女子,此事情逍倒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过是一直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都没有多少时间去找胤隐,而且当初这个胤隐,本是个滥情的人,情逍向来是了解,所以也自然就是觉得这胤隐此番也不过是如往日一般,玩玩就罢。 以往这胤隐所结识的女子,那是仙界魔界鬼界和妖界这四界都广了去,可即便是这般女子都无法满足胤隐得要求,以当初情逍与胤隐相谈之际听得胤隐所说的话来看,他是觉得这般多女子,没有一个是能够真的让他动情之人。 你看看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不过当初情逍自己是不解风情,从未历过情事,也就无法过多加以评价,只不过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久而久之,才知道当初觉得不对劲,并非是因为当初魔界中其他人所述的滥情一说,而是因为当初胤隐久久没能找到一个与自己性情相投的女子成为夫妻,上一代的魔主,也就是胤隐的父亲变得就不太高兴了。 不过情逍早先过于沉迷修炼一途,从未想过此事,也并未猜测过魔主与胤隐会因为这样在情逍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事情上产生过大的分歧,而且也从未想过这魔主跟胤隐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心中一直存了芥蒂,直至最后爆发。 因为之前情逍的相助,所以胤隐与情逍二人的名声在魔界已然是不错,而且胤隐成为魔主,已然是一种顺理成章的事情,而前一代魔主见此情形,心中只觉甚是欣慰,他一生未曾有过情爱之事,却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得到一份比较合乎魔主意向的感情。 只不过情逍这人向来叛逆,而且从不肯受人拘束,所以很早之前才会逃出魔界去遇到情逍,后来魔主给他找了无数的女子,胤隐没有一个满意,但实际上只是在与魔主赌气,只要是魔主介绍的人,胤隐基本就是筛选掉了。 至于外人所传说的滥情,也便是由此得来。 后来在情逍再度听说到胤隐有关的事情时,已然是他似乎再度逃离魔界,去了人界,而且还跟那里的一个女子相爱,似乎连孩子都有了,这可是令老魔主怒火中烧,即便是他已经将魔主之位给了胤隐,却仍旧在魔界有着不轻的分量。 所以当初在老魔主执意阻拦下,胤隐并未成功将那女子带回魔界,而也是因为胤隐的坚持,老魔主没能真正伤了那女子,却是让这两人此生都不要再相见,并且洗去了那女子的记忆。 胤隐倒也拗,知道自己老爹是什么德行,即便是回来魔界后心中难过至极,也真的再未去见过那女子一眼,而因为他们的儿子胤玄天生魔息,甚至于比胤隐还要强大,所以老魔主默许胤隐将之带回魔界培养。 这便是上上上代魔主胤隐,也就是胤玄之父的故事,至于那个女子,她被洗去记忆之后,却再也没有找过夫家,而是觉得事事不顺,总是少了些什么,后而心绪不宁,开始告别家中亲眷,因着家中有几个兄弟姐妹,所以也不担心老父老母的身体问题。 那女子后来游遍十二州域,也是历过不少事,见过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被其气度谈吐所吸引之人,但皆被那女子巧妙拒绝,她后半生从未停歇过脚步,只是在不停奔波,想要寻找什么东西,也或许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她想找的人就是胤隐,虽然是被老魔主洗去了记忆,但是那女子聪慧过人,心中仍旧是有一处空荡荡的,如若是真的想要让一个人从一个人的记忆之中凭空消失,简直是太难的事情,尤其是那个人已然变为那人生活中的一个习惯。 就算忘记,心中却也总留着给他的位置。 胤隐知道这事儿,但是没敢去见她,而且自他与老魔主达成协议之后,胤隐就再未离开过魔界,情逍后来见过他一次,只觉得自己这个相处多年的老友,似乎是有些颓废,便是自告奋勇替他去人界悄咪咪看着那姑娘。 那女子走到哪里,情逍便是跟到哪里,暗暗保护她,心道这是自己好兄弟喜欢的女子,自己闲来无事,就应当护其周全,那女子游遍十二州域,情逍也便是跟着她走遍了十二州域,最后那女子竟是发现自己的存在,曾唤他出去。 情逍怂,没敢出去,因为在那时候,他下意识竟想要应答,那时才明白自己或许也是被那女子所吸引,那么多年,他跟着那女子到处游历,不时回去跟胤隐讲述,诉说尤为仔细,当初胤隐见他的时候,起初是兴奋好奇,只怕情逍讲的少。 到后来,胤隐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热情渐渐少了些许,后来就直接闭关不出。 情逍是个木头疙瘩,自然感觉不到,也不知道自己对人家姑娘生了情,不过最后那女子唤他之际,也曾说了许多,她是将情逍当做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因为怂,也因为自己认清了自己的本心,情逍没敢出去,那女子独自诉说一阵,也便是离开,情逍独独一人在那处站了许久,突然觉得自己修道之路前方堵塞一大片,心中只觉堵闷,后来在回到魔界后,恰逢胤隐出关,与他全部说清楚了,才好受了些。 那胤隐早便看出情逍意图,不过也是对情逍了解颇深,只是笑道:“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想必心中自如明镜一般,此番过后,想必她也愿意真正走上属于自己的路了。” 情逍也是这样想的,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对那女子动情就去撩人家,兄弟之妻不可妻,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懂的,而且听到胤隐的话,情逍第一次对这样的情事有了看法。 他颇为认同,这样的女子,该有一个圆满完美的人生才是,胤隐之前会答应老魔主,也大概是想到了她无法修道成魔,最终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而胤隐从不会老,如若是等到那女子年老色衰,难保她自己不乱想,或者胤隐不乱想。 其实老魔主的阻止也算是对,最后将那女子记忆洗去,胤隐带着胤玄回魔界,这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就是,那女子并未真正如这两个男人所愿那般,乖乖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寻一个待她好,她也喜欢的男子嫁了。 她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毕竟这姑娘拿得起放得下,想明白了也便不会再多纠缠,但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在回去的路上,她不慎遇到从邻村洗劫出来,士气正盛的一窝山贼,那山贼见她独自一人,年轻貌美,生了色心。 那女子自然不肯,但即便是她智计甚多,躲进山林,却终究抵不过对面人多,而她却只是孤身寡人,又是一个女子,困得多时,觉得不是办法,又不想被那些五大三粗的贼人恶人玷污清白,转而想想觉得自己这一生似乎已经很满足,无甚留恋,如此绝境之下,自己倒是能洒脱一回。 身后便是悬崖,她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就此香消玉殒。 此事后来给情逍跟胤隐知道,心头大乱,胤隐怒极本欲离开魔界,却别老魔主阻止,说是那女子的命数如此,其他四界中人不可擅自干涉人界之人的生老病死,不然便是会遭到天道严惩。 胤隐无法忍耐,竟是与那老魔主打了一架,但是却未曾想到老魔主早些年征战四方,树敌无数,身上明伤暗疾早已落下不少,所以才如此急切得想要胤隐能够继承他的魔主之位。 而至于修为,他本是要比胤隐强的,但是后来在将魔主之位交给胤隐后,他的修为就开始日益下降,总有一天会散尽功力而亡,而当初与胤隐打起来的时候,老魔主已然是处于力不从心之际。 一个不慎,被怒上心头的胤隐给打伤。 那胤隐本是知道自己父亲修为强过自己,也不知道老魔主身上的伤会如此之重,而且他也一直觉得老魔主跟自己打架,自己基本没有胜算,加之又怒极,才出手重了些。 他觉得老魔主可以抵挡得住的。 可是没有。 老魔主被胤隐重伤,牵引出体内各种潜伏的暗疾暗伤,当场便是开始散灵,体内魔息灵力已然是无法被主人聚拢控制,开始飘散四周,胤隐跟情逍见此,吓坏了,什么也不敢想,拼力想要救回老魔主。 但是为时已晚,而且以他们的修为,能做的很少很少。 老魔主死前,告诉胤隐不必难过,生老病死从来都是自然定律,就算今天不打这么一架,他也没几天活头,能让自己的死给儿子上一课,那边是值了。 情逍没有父母,他不懂,但是觉得自己愧对老魔主,也愧对胤隐,更加愧对那身遭不测的女子,如若是他当初继续守着那女子直到她平安回去,是不是事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再后来的事情,便是六界所广为流传得那些事情了。 情逍与胤隐之间的交情,早已经是超越了生死,已然堪称是知己,后来胤隐莫名其妙死去,胤玄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此情逍不惜与胤玄撕破了脸,后来他找到胤隐残破的身躯后,这才是消停下来携着那身躯一同隐在冰窟之中。 当然了如今胤隐醒来情逍自然十分开心,却也并未有意提及当年之事,毕竟胤隐也不是个憨憨,这些事情,当年应该是他自己安排好的,不告诉情逍,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听得情逍的话,胤隐倒也是不觉宽慰几分,是对着情逍点点头,那妖皇跟琴色的本事他倒也是信得过,就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底有些没由头的慌乱。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五章 风雨欲来(十一) “不错,蛮荒古域存在一种凶兽,名唤碧潭毒煞,虽说是一种凶兽,但其实却是两种凶兽的一种结合体,而这两种凶兽,其一名唤九幽蛇,另一种名唤碧眸蝎,它们是两种凶兽,但是却被某种独特的方式将身躯连接在一起从而成为一体的存在。” 不过回答玖灵的人并不是秦誉,而是缩在他怀中的那只小狐狸,此时那只小狐狸已然是从秦誉怀中窜出,很是灵巧得蹦到秦誉的脑袋顶,舒舒服服趴着,一对碧色瞳仁正是对着眼前的三个人。 这小狐狸一开口,玖灵等人还稍微怔了怔,方才他们所听到的声音,分明是个十几岁女孩儿的声音,这小狐狸年纪极小。 不过秦誉话说在前面,他们自然也不会以貌取人小瞧了这只小狐狸,而在听得这小狐狸得叙述之后,三人也不觉是惊奇,这世上居然还存在这样的凶兽。 玖灵想了想,道:“只是听闻这名字,这两种凶兽应当是剧毒属性的两种凶兽了。” 毕竟异兽跟人类的修炼方式,其实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总不可能处处都擅长精通,总是要择一天赋处或者是感兴趣处竭力修行,也便是各种属性和攻击防守的形式方式。 听得玖灵的话,白葵点点头,道:“不错,九幽蛇跟碧眸蝎皆是剧毒之物,碧潭毒煞在上古时代其实并不存在,而这两种凶兽当年也并不是连接在一起的状态,而是各自雄踞一方,那时候的九幽蛇全名唤作九幽龙角蛇,而碧眸蝎则是唤作紫极碧眸蝎,修行所属便是毒之一脉。” “但这两种凶兽当年皆是不慎惹到那位‘诅咒’神尊,据说是坏了人家的好事,且这九幽蛇跟碧眸蝎平日里也是坏事做尽,心肠歹毒,那位神尊发了火,但毕竟是异兽不好随即夺取人家性命,便是以一种特殊的手法将这两个凶兽的身体连接起来。” 白葵讲了片刻,似乎是卡了壳,突然忘记了,是沉默半晌,周围几个人也不敢多言,生怕搅乱了她的思路害得她再也想不起来。 这小狐狸顿了顿,随后便是抬爪拍了拍秦誉的脑袋,继续道:“那九幽蛇跟碧眸蝎本身所盘踞的地方就相距不远,两者修行路数皆是相似,几乎是生平宿敌,后来被那‘诅咒’尊者强行给捏合在一起,无法分开,又是被打入碧水毒潭,这两者谁也不愿意听谁的话,谁也无法真正杀死对方,便是一直窝在那碧水毒潭,寻求解决办法。” 她顿了顿,随即看着玖灵道:“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想要解决这昆仑山被尸腐之气腐蚀过的土地之物,应当是极为洁净之物,与剧毒之物完全扯不上关系?” 玖灵迟疑片刻,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白葵笑笑,继续道:“这可解昆仑山困境之物,与这两只凶兽关系不大,但是却与那碧水毒潭之中所存在的灵宝有着关系。” 众人面色微变,谁都知道,像是蛮荒古域这种神秘的地带,就像是各种远古强者留下来的遗迹和古墓一般,到处都是不可思议的凶兽或者傀儡存在,而只要是盘踞一方不肯离开的凶兽和傀儡,必然是在守护着什么东西,而凶兽和傀儡越强,证明这种灵宝越发珍贵。 “碧水毒潭也是剧毒之物,但潭底深处却是极为洁净之物,是远古时期一位鲛人强者路过那处时不慎被当时的碧潭守护凶兽咬伤,却不计前嫌替那凶兽治好了身上被路过行人治好得伤时所留下来的。” “那守护碧潭的凶兽见此,执意要跟着那位鲛人前辈离去,那人无奈,只得将之带走,但碧潭本就是一处灵力极佳之地,虽说布满毒气毒雾非寻常人可用,但对于修习特殊功法的人来说就是一种绝佳之地,为了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那位鲛人前辈将自身的护身灵宝放置在一枚内壳附满星沙的贝壳里,后而将之以灵力包裹,沉没在那碧潭之中,自此这碧潭虽然仍旧是毒雾弥漫,其中灵力却被那灵宝洁净之气干扰,无法被旁人轻易吸收炼化。” 白葵又是沉默片刻,想了想,道:“再后来不久,就是那‘诅咒’神尊将九幽蛇跟碧眸蝎捏成一体后来放到这个正好少一个守护者的碧水毒潭之中,久而久之那碧潭毒煞的名头也就是起来了。” 北袖听此,有些好奇道:“那九幽蛇跟碧眸蝎虽然是被迫捏成一体,但神魂应该还是两个,他们即便是宿敌,但也着实可以先行合作离开那处,另寻将身体分开的法子,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被关在那边?” 白葵道:“这个......等等,有点想不起来了......” 听得白葵的话,玖灵等人的面色都不觉是略微有些奇怪,秦誉无奈笑道:“别惊讶,她这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能记住就很不错了。” 话音刚落,白葵抬爪敲了敲脑袋,道:“想起来了,说是那九幽蛇跟碧眸蝎谁也不肯让对方得了好处,而两者后来多次争斗,竟是在碧潭深处见到了那被贝壳包裹着得灵宝,这两者见此,谁都想要得到那灵宝,但这灵宝乃是前人强者所留,屏障哪里能那么容易被人破了去?” “这九幽蛇跟碧眸蝎两个人就是在那碧水毒潭之中一直不停争斗,想要争夺身躯的主动权,也是在争取早一日破解那灵宝的保护屏障来增强自身的神魂,但其实那灵宝本身就是属于极为纯净之物,这两个凶兽根本无法触碰,所以这么僵持着,后来就有了大浩劫,大浩劫虽然对于蛮荒古域的影响不是特别大,但影响到底还是有的。” “碧潭毒煞因为大浩劫的缘故,当年将他们的身躯捏合在一起的‘诅咒’神尊死去,于是世上再难寻破解之法,这两者后来也算是终于看破前路,明面上不再相互争斗,合作吸取来人的精血与神魂来增强自身,但实际上仍旧是在算计对方罢了。” 听得白葵之言,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这蛮荒古域的事情,他们自然是无从得知,而这白葵既然是与白宴之有些关系,加上刚刚秦誉的话,或许这些话都是白宴之告诉她的。 但白宴之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白宴之这个人的名字他们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但应该不会比那青抉存在的年限早,青抉也只不过是近几百年来的人物,千万年前是不存在的,哪里能知道这么详细? 还没想多大一会,那白葵就是很贴心得补充道:“当年我爹爹曾是去到那蛮荒古域,曾不慎闯入碧水毒潭,与那碧潭毒煞交过手,与之打了个平手,只因目标不在那毒潭,他与那碧潭毒煞交手几个回合就是匆匆摆脱离去,却是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在那边,如今他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只得托我去将那件东西取回来。” 秦誉面色微微一怔,似乎也是头次听这小狐狸这样说,不觉是皱起眉头道:“你老爹当年都没打过的凶兽,如今让你这血脉都没完全觉醒的小家伙去,能行?” 末了他摸摸鼻子,还有些将信将疑得道:“这真是你亲爹?” 话刚说完,头顶就是被白葵狠狠敲了一下,虽然以白葵那爪子的大小很难敲出什么感觉,秦誉却也嬉笑片刻并未再继续调侃。 白葵则是道:“爹爹当年与那碧潭毒煞交手并非是打不过,只是他所修行之路对上毒修,是极为难缠,不愿意多耗费时间,即便如此,他当年也是见得那碧水毒潭周围的森森白骨晓得那凶兽作恶多端,有心想要在事情了解后回来将这凶兽给斩杀,曾是特意在那凶兽身上留下了符印,但后来因为发生了意外就没机会去找他们了。” 玖灵思虑片刻道:“那符印,可是能够助你们打败那碧潭毒煞?” 白葵道:“仅凭符印自然不够,符印可限制那碧潭毒煞,但真正将之打倒,还是需要强大的修为,我一人之力必然不可,这不是来找你们?” 北袖也是沉思片刻,后而道:“如此一说,让阿词随你们前去,倒也的确是可行之法,只不过只你们三个的确是少了些......” 岚烬道:“魔界那位据说也会去。” 北袖与玖灵皆是面色微变,抬眼惊道:“魔主也会去?” 要知道现在的魔界可不太平,而且仙界与魔界的关系也是越来越紧张了,魔主敢在这个时候去往那不可测的蛮荒古域? 岚烬摇摇头道:“不是魔主,但那位的实力其实也不在魔主之下。” 如此一说便是在说严卿了,玖灵几人自然也知道这个近期赶来昆仑山但并没有过多露面的人,既然是那位的话,倒也是让人安心一些,玖灵思考片刻:“这事儿我们先考虑一番,待我一会跟北袖去找那魔主谈一谈,再做打算罢。” “不必了。” 话音刚落,几人身后便是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转头看去,正是那位近几日来到昆仑山却不曾多露面得紫衣男子,似乎是名唤严卿来着,而这个男子之前在竹词赶回昆仑山之际,倒也是跟着来着,但后来不知何时是又消失了。 严卿缓缓走到几人身旁,看了看玖灵,又看了看秦誉,笑道:“胤湮已经回魔界去了,我之后会陪着竹词去蛮荒古域,你们之前的话我倒是也听到了,带你们一同去倒也无妨,只是待得竹词从那雪神域回来,我要先带她去一趟南海,此行恐怕你们不得随行。” 秦誉了然道:“这我肯定不会跟着你们去,只消前辈同意,我即刻便会带着阿葵一同出发先行去那蛮荒古域的入口古奉镇待着打探打探消息,事先商量好接头之事便罢。” 严卿挑挑眉,随即轻笑几声,抬手拍了拍秦誉的肩膀,笑道:“爽快,那便就这么着,你拿着这块魂玉,可以与我联系,我也可以通过这块魂玉得气息感知你的位置所在。” 秦誉见此,毫不客气收下那枚魂玉,随即看了看严卿,道:“多谢前辈!” 说罢便是看看身旁的玖灵等人,笑道:“那我这就走了,你们可别太想我。” 见这秦誉想什么是什么说走就走的派头,玖灵等人一时间也有些接受无能,但却也的确没什么话和理由挽留,只得道一句:“路上多加小心。” 然而话音未落,秦誉和那只狐狸已然是消失不见,让人不得不感慨这秦誉虽然修为并不是特别高深,但对于身法的修行却绝对是达到了顶峰的存在...... 至于在墓穴之中的故绪等人,在谈及那莫名盛行起来的尸腐之气以及灵力风波之际,洛以川的保护结界之中却是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人,而对于故绪等人来说,此人面容熟悉,正是不久之前消失的洛隐。 苏璃见此,松了口气,上前一步仔细瞧了瞧洛隐道:“你果真没事,可吓坏我了。” 洛隐见得苏璃如此,笑笑道:“苏姐姐担心了吧?其实当初我也以为我快要死了,但父亲及时出手将我救下,这才是逃一死劫。” 听得洛隐之言,苏璃还有身旁的慕修故绪皆是面色微怔。 慕修道:“你父亲如今情况如何?” 洛隐听得慕修的话,面色微微沉了沉,他摇摇头:“父亲的情况不是很好,他说即便是在阴阳两界的交汇处,也无法再对于他的身体和神魂进行进一步的修补,而足以支撑他的就是那修炼已然近乎大成得阴阳眼罢了......” 这句话则更是令得在场的几人面色大变:“洛止竟也是生着一双阴阳眼?” 洛隐在说出这句话之前,便是预料到了苏璃等人的面色变化,他笑道:“这事儿还得慢慢说起,但此时如此情形,应当是无法从长说起了。” 他转而看着苏璃道:“苏姐姐,父亲暂时没事,但日后或许会寻求苏姐姐得帮助。” 苏璃见此,也不多问,只道:“有甚么需要尽管来妖界找我便是,我跟阿修又从不会拒绝你们什么事。” 洛隐笑笑,随后便是转而看着故绪,道:“我或许还得求你一事......” 故绪见得洛隐如此面色,不由得是心念微动,他想了想,见洛隐并未立即开口,是先行说道:“可是为了那南海之中所藏得怪医鲛人一事?” 听得故绪之言,洛隐不觉是面色微变,随即很快笑道:“正是。”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六章 风雨欲来(十二) 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在离开地心世界之前,曾是被那地心世界之中的强者尝试阻拦过,除了是当初竹词不慎将月青霄给释放出来,月青霄后来更是逃离了地心世界,这如何使得那地心世界之中的强者不气愤? 地心世界是一个容纳六界死魂之地,但是却并非是菩萨心肠好端端收留这些还存留着意识的死魂,毕竟能够来到这里,而不是仍旧存留在六界之中去了鬼界或者说是幽冥界的魂魄,基本上生前在六界之中都是当世强者。 毕竟你如果修为很弱,多数情况下死了之后神魂连自己的意识都不会存留,运气好就飘到鬼界去被勾魂使者收留带往奈何桥继续转世重生,运气不好些的,为人所害,魂魄也基本会是任人宰割,如若是自尽,大多都变成了孤魂野鬼。 而如若说是没有修为,那便是凡人,死后魂魄会有一些意识,无法自行通往鬼界,但凡人基本上死后,都会有鬼界的使者早早在一旁等着,等这个人真的死了,就带他的魂魄去往鬼界,要是运气不好那使者当时出了小差忘记这个魂魄,那么结果要不是变成无意识得孤魂野鬼就是慢慢受到幽冥界的指引,直接去往幽冥界过奈何桥通往转世之路。 很多时候一些大能者在陨落后,是不会有魂魄存在的,而是会留下一点零星的灵魂印记,其他的那些魂魄碎片以及意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基本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那么这个人才算是真正死亡。 当然也有一些情况,这些魂魄碎片还有意识碎片会逐渐被地心世界的气息所吸引,或者说是恰好掉落到这里,被吸纳入地心世界,那么这里的人就会帮助那些碎片,将他其他的部位全部收集起来,这个人会在这个世界复活。 不过一般情况下,就算重生在这里,也会是修为尽失的状态,生前了无生念无所牵挂还好说,只慢慢在这里存活,做一个普通人也就是,但若是执念太深,一直想要回到六界之中,就会被地心世界的人把那聚集起来的魂魄给再次打散。 毕竟能够在死后去往地心世界的人,多数都是能够存留自己的意识,所以自然不会是什么蠢笨之人,试想对于那些当世强者来说,如若在死后,神魂在六界之中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泯灭”但是却可以在这地心世界之中重生,只要脑子没问题,绝对会想到借此获得永生。 月青霄当年对于地心世界造成了极大的损坏,所以后来地心世界中人对于竹词不慎放出月青霄之事应当是极为痛恨,当年如若不是辞影跟琉采及时赶到,恐怕是故绪自己都要一同折在地心世界。 但当年他们不肯放走竹词跟故绪的真正原因,怕还是担心竹词跟故绪两人在回到六界之后,将地心世界的事情暴露给六界。 毕竟地心世界之中虽然不乏强者,而且是占据地理优势,但与六界相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如若是地心世界这样一种存在被暴露在六界之中,这种在某种意义上简直是等于永生的事情,任谁都会想要来掺一脚。 届时地心世界之中强者再多,总也无法抵挡六界之中的大多数力量集合。 当初辞影跟琉采为了竹词故绪可以平安离开地心世界,辞影必然是答应了那些地心世界的神秘尊老什么要求,竹词跟故绪两人在离开那世界后,并未与旁人多说,只是早些时候竹词将此事告诉了昆玥和江调,不过昆玥江调本就是可信任之人,且如今两人已去,世上知道地心世界的人,除了当年逃出来的山神和月青霄,应该就是竹词跟故绪了。 故绪如今会突然将地心世界之中的事情讲给苏璃与慕修听,不外乎是真正信任这两个人的人品,其实想想也的确,妖界有着月华古树的存在,月华树通宵天地间任何事情,苏璃与慕修两人想知道什么事情,不会有人比他们更简单了。 且如今的苏璃与慕修两人皆是处于六界巅峰,除非自己修炼出了问题或者说是一时间想不开自己杀自己,否则想去死还真是个极难的事情,所以讲给这两人听,并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差错。 而故绪心中还有着另外的盘算,自大浩劫以来,世上再未出现过一位神,神界也是紧锁界碑不对外开放,世上许久没有过升神成功之人,而相对而言,故绪如今的修为虽然不低,但是离到达巅峰存在还有着一段路,苏璃与慕修两人无疑在这条路的尽头处研究了很久,对于升神一事,两人必然有着比故绪更加深刻的见解。 当年大浩劫之事必然是与后世之人无法成神的事情有着极大的牵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早些解开如今世上的升神之谜,对于故绪和竹词来讲,也未必不是个好消息。 毕竟如今竹词与故绪两个人之间横亘了太多的东西,即便是日后真的事毕,两人心中却也决计是有着隔阂,除非真正突破这片空间,去往另外一个从未抵达过的全新世界,让一切都重新开始,想必竹词也是愿意如此的。 当年神界莫名消失,世上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六界其实本不全为六界,只有人鬼妖仙魔五界相互交流,而神界凌驾五界之上,神是虚无缥缈而又及其强大的存在,没人知道神界是怎样的。 原本其他五界中人还有些是能够达到飞升神界的资格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跨越那一道屏障,这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神界似乎是与其他五界完全断掉了联系。 而且世上许多曾真正抵达到那个高度得人,都是曾经留下过这样的话,大意便是这世间却是是随着神界的消失,而消失了一些原本存在于其他五界得东西,而那些东西,就是在修为与神魂境界皆是达到最高位之后,渡升神劫的重要元素。 六界之中最高为神界,可神界在几百年前突然封锁,再无消息传出,剩下五界也遭遇了各种内乱争斗,整个六界都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这也自然是与之前所说的那些修为足够强大,但是却无法真正飞升神界的强者有着不可分割得关系。 如今世上众人,未曾抵达巅峰之人,都是在想尽法子抵达这此间巅峰存在,而依然抵达巅峰之人,却是经历着比那些未曾到达巅峰之人多出几倍的烦恼,毕竟尊者境九转九重天,神魂之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虽说对于有些人听起来就很遥远,但却好歹是一个可期盼,或许终究就是可达到的目标。 但对于已然抵达此间巅峰的人来说,如今的修为就已然是这片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存在,无法再有所寸进,可是却也渐渐会为此间天地所不容,除非真正脱离此间去往神界,苏璃等人想要长久存留在五界之中,是不太可能的,虽然这一天或许还有很久很久,但已然大圆满且甚至于是随着修炼而日益充溢的灵气,虽无法冲刺下一个境界,却会渐渐超出这片界位所无法承受的界限。 如若是在那个濒临崩溃无法持续支撑的点到来,即便是强如苏璃等人,也将无法逃脱天道的清扫。 而这自然也是日后竹词跟故绪两个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听得故绪对于地心世界的描述,苏璃跟慕修二人皆是陷入沉思之中,片刻后,苏璃低声道:“这天地间竟还存在着这样一个地方,如若是给世上有心之人知道此事,加以利用,怕是会发生极为恐怖之事......” 慕修低低说道:“这地心世界本就是超脱六界之外的存在,人的生死历来只是经由鬼界与幽冥界,既然是此二界不收,还有着另外的一个去处,当真可以说是有了无尽的寿命。” 故绪点点头,道:“或许当年消失在六界之中的那些大能者与前辈们,神魂并未真的消失不见,而是被地心世界的灵力所吸引,最终去往了地心世界。” 苏璃突然顿了顿,看着故绪道:“小绪,你为何会突然跟我们将这些事情?” 虽然说苏璃跟慕修两人对于竹词和故绪还不错,事事关照,但事关无尽寿命,谁也不能保证即便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在面对如此巨大诱惑之际,竟还是可以坚守本心。 故绪笑道:“永生虽听起来不错,却总归不是件什么好事,如今六界分崩离析,只有少数地方隐隐有表面的歌舞升平之势,终归是会崩塌,如今最重要之事是什么,想必两位比我更拎得清楚。” 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不仅仅是此间天地间处于巅峰存在的两人,他们同是也是妖界的主宰人物,而一般身处这个位置的人基本上在想一些事情的时候,大局观会重一些,不然根本不会与这个位置沾到半点儿关系。 再者,竹词对于苏璃和慕修这两个人,似乎是极为信任,竹词这丫头看人眼光不算是特别好,但多数时候不会错,时至如今,也不过是年幼时先入为主,看错了一个林湖罢了。 是以故绪心中早便觉得这苏璃与慕修是可信之人了。 慕修顿了片刻,是轻声笑笑道:“如此心性,如此心境,你心智虽尚且年轻,却也总是因别种原因而见遍世态炎凉,或许你的神魂之境会比自身的修为境界更加容易修炼,但与此同时你的神魂修炼比之旁人也会更为艰难一些,或许会经受许多寻常人所不会经历的劫难......待得日后你我修为相近,或许可同为盟友。” 苏璃见此,转而看着故绪道:“离开这片墓穴后,我们两个不会再离开妖界,你跟阿词的事情就要由你们两个人自己去解决了,阿词修为之道一片通畅,可神魂修炼却极为艰难,毕竟她所修心道最为艰苦,心魔难渡,但只要撑过去,至少在抵达巅峰之境之前,是不会再有任何瓶颈了。” 慕修所言盟友之事,想必也是在说日后如若是他们有机会,登上神界,届时以他们的修为,在神界应当是处于较为平庸或者说是低微的地步,且人生地不熟,一人倒也不是不可以行走,但多人相聚,结伴而行,必然更为轻松。 故绪自然晓得慕修所言所制,也明白苏璃话中告诫,只是点头,应允了下来。 片刻后,苏璃顿了顿脚步,后而是停在原地,面色有些许变化,她低低道:“先前的那个气息暴动的气息似乎是减弱了不少,不知是因何......” 慕修却是道:“这股气息变弱许多,却并未消失,似乎是悄悄转移了地方......” 三人见此,不觉是皱紧眉头,闭目沉心运转体内灵力感知起来。 不过片刻,故绪抬眼,面色微变:“是之前关着雪又的那处大殿,小川有危险!” 苏璃慕修也是同时睁开双眼,故绪话音将落,三人的身形皆是化作淡淡残影,已然消失不见,先前因为那股强大气息所造成的威压和周遭的空气之中带着某种致命毒素,三人不想好费时间耗费灵力去抵御那毒性灵力,才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 如今乍然感觉到那股气息似乎是在转移位置,而目标的位置可还有着一个洛以川留着,故绪只当洛以川是自己新收的徒弟,而苏璃跟慕修却是知道这洛以川可是原本的冥尊,而先前冥尊也曾与他们说过,这是在对于升神一事做试验,而如今洛以川的一世,乃是最后一世。 不论是论当年交情,还是论解决升神劫一事,苏璃跟慕修两人自然都不会愿意看到洛以川受伤,而且以如今洛以川的实力,如果说是感知到危险而使得冥尊觉醒还好,就怕冥尊如今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他原本的神识清醒...... 而此时此刻,竹词原先突然之间黑暗且陷入混沌许久的意识,才终于缓缓恢复了清明。 她抬眼,却并未看到原先意料之中的金色大殿,也没有看到该站在她身旁的玄碧尊者,而是看到一片灰暗了无生机的荒野平原。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七章 风雨欲来(十三) 听到竹词的话后,玄碧尊者蓦然间是怔了怔,并未很快回答她这句话,只是低头又是瞧了瞧此时还在远处谈笑风生的三个年轻人,似乎是在那几个人身上看到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他怔怔瞧着那幻象许久,后而轻轻闭上眼,笑了笑。 “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尘归尘土归土,有再多的恩怨纠葛,当年该解决的已经是全部解决掉了,而解决不掉的,既然当年那些人都还在的时候都没有办法想出一个解决办法来,如今他们都不在了,自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玄碧尊者说罢,突然是低头看着竹词,轻声道:“你虽年轻,却也见过不少事了,且通过你之前与我讲述的昆仑山,你年幼之际也有很好的师父引导,那么我想问一下,可曾有人与你说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句话?” 竹词一怔。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当初的确是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或者说是,类似于这样的话。 ...... “当真是没有其他办法,非得师伯用自己的命去换吗?” 当年昆仑山大劫,赵祎释放出了许多尸腐之气,笼罩了整片昆仑山,霎时间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顿时人心惶惶,但那时候江调说或许冰寒瘴气会有些作用,但是却必须将竹词体内的冰种转移到他的体内去才行。 但后来竹词才知道,江调所说的办法,是自己融合了那冰种之后,与那已然是被他自己体内尸种所吞噬的赵祎同归于尽,同时净化整个昆仑山中的气息,使得昆仑山得以度过这一场大劫。 她一直不清楚,是因为江调一直没怎么提起,似乎就是说今天晚上吃什么饭一样平淡,直到他死,竹词心中都未曾掀起多大的波澜,只是在后来才后知后觉,知道江调已经死了。 只是竹词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可以在谈论生死的问题上如此淡然,似乎一点儿也担心自己生命将尽,再也看不到原本在意的人和事,对此一直持有一股轻描淡写的态度。 当初跟玄碧琴之中的第一代灵识阿玄相谈,他也是这般态度。 可阿玄就算了,他只是一缕残念,饱经风霜,虽然拥有了自己的灵识,但是却一直在受着玄碧琴本身的神识理念所影响,他对这世上没有任何依赖和留恋,拥有如此态度也不意外,但是江调…… 虽说江调似乎是真得想起了许多了不得的事情,使得他自身的气质都是随之变化,竹词再去看江调的时候,已经是能够看到江调眼中所显露出来的沧桑感,是那种看透世态凉薄,不为红尘世事所牵绊的通透眼神。 竹词到底做不到这样,她舍不得,说她还年轻经历过的世事太少也罢,说她眼光不长远也罢,她到底舍不得,舍不得阿玄的离开,也舍不得江调的即将消失,如果可以,竹词想说服阿玄留下来,不要自我毁灭,而如若是她自己的能力可以代替江调做一些事情,那么江调是不是就付出的要少一些,不会造成最后死去消散的结局。 然而当初在竹词透露出这点意思的时候,阿玄声音极为苍凉,他说他早已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不管是意识还是记忆,大多都停留在千万年前的远古时期,而他所熟悉的那些人或者事或者灵器,也都处于那个时期,如今却都无法再见到,虽然他只是一抹残识,但是却仍旧是零星带有当年玄碧琴的心境。 而在面对江调,竹词问出这样的问题之时,他的回答要温和却干脆得多:“别无他法,唯这一法可行。”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你是想说,我是不是和你一样,想起了很多自己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错,我的确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当年故绪那小子来到后山,九尾天狐过于强盛的灵力惊动了我体内一直在封印着的那股能量,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法子将之封印彻底破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江调说他跟竹词一样,想起了很多事情,而一个人的记忆之中一旦多出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会对于性格有所改变,但是并不会改变特别多,但是江调,似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记忆,要远远超过他原本拥有的记忆,或者换种说法,这一生的记忆,对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一开始被封存的记忆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十分渺小。 他只是恢复了原本的性格。 都说人生在世,这样长的一生,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离别,而且也总是要开始慢慢接受自己总是会失去很多很重要很珍贵的人或者是事物,因为这些无法挽回,而一个人也总是要学会处理自己的孤独。 因为经历过人间冷暖,大风大浪,最终一切重归平静,不是每个人都会是个美满团圆,悲欢离合太多,唯独最终留存下来的人心中最知冷暖。 后来在魔身暴露,昆仑山再度遇险,竹词拼命赶回山中,却只是来得及剪刀花艺的最后一面,而花以最后的时刻,也在跟竹词说,不要太过悲伤,有些事情总是要习惯的。 当年的江调也好,花以也好,都跟竹词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可能有什么人永远都陪在你的身边,总是要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如此才能不受任何事情的干扰,变得真正强大起来。 可竹词总是想不明白,虽然他们可以再度重生,却已然是新的人生,何必再与前一世的故人所纠结,生生世世纠葛难缠,岂不是追随了多少世的噩梦? 当初江调和花以死前,竹词都是在他们身边的,他们两个对于死亡的态度,都极为散漫,或者不可以这么来说,应该说是淡然,只是死了罢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他们都跟竹词说,要竹词习惯这样的离别,死了不一定以后就见不到了。 可对于竹词来说,他们就是死了。 转世重生又如何?记忆不复往昔,那便不是竹词记忆之中的那些故人,而就算日后真正恢复记忆,但那还是当年纯粹的故人吗? 人都说生死无常,世事无常,许多人都在祈祷死者下一世如何如何,却未曾想过那些依旧活着的人,人死了就转世重生下一世,什么都忘记了,但独独留下还活着的人,带着那些美好,难过,绝望的记忆,甚至于是带着死者所未完成的愿望,以及各种沉重的胆子,继续一步一步,行走在世间。 死了的人一身轻松,什么都没了,也什么都想不起来,生者却要承载着一切继续活下去,有些人固然可以忍受这种落寞和孤独,但仍旧有着一些人,无法承受,执意要寻回亡者,还有一些人,无法接受,只得以报仇来蒙蔽自己的心,以求得片刻安宁。 当年在见到花以之前,竹词先是见到了当时沉睡已久的阿玄,而偏偏也是在那个时候,阿玄脱离玄碧琴而去,两人相别,不知何时再见,也偏偏是那个时候,阿玄跟她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 “我现在是不是太弱了,所以一直都无法抵抗那玄碧琴对我所施展的幻象?” “如今你的修为不算是太低,你体内的封印被破除,只是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来将之炼化,并且你的躯体与神魂也都还没有习惯这股强悍的力量。” “可是要让我自己与这股力量所完全融合?” “也不必如此,此时大可放到之后去完成,其实说真的,玄碧琴如今已然是无法在对拥有如此修为的你造成影响,但是你依旧可以被它所幻化出的幻象所影响,实际上是因为你的心已经乱了,丫头,心乱则不成事。” “我没有办法,阿玄,那是从我年幼之际,就一直护着我的师父跟师兄啊。” “我没有办法,我知道自己如今不该如此心慌,以至于被玄碧琴所牵绊,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阿玄......” ...... 当初的竹词,的确是处于时时刻刻都要崩溃的状态。 先是跟故绪二人再游人界,见过当年那些友人后来并不能算是非常圆满的结局,竹词心中本就极为沉重,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后来更是在随着故绪回到浮雪山之后,亲眼见着故绪深陷危险而自己无能为力。 后而魔印被破,竹词在浮雪山众人面前现了魔身,被狐言添油加醋污蔑,并且是带领着浮雪山众人对她百般指责,竹词倒是不在意这些,她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可是万一传回去昆仑山,她的师父昆玥,还有师兄花以又该怎么办?故绪在突破那大阵出来之后,又该如何面对自己与他的宗门?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竹词足够的思考时间,甚至于一丁点儿的时间都没有给她。 几乎便是下一刻,她就得知昆玥身死的消息,在突破狐言所设防线千里迢迢回到昆仑山,却是几近崩溃得发现花以也已然是为人所设计而无法久活。 更别提竹词这多少年来,一直在担忧害怕这自己魔身现于世间的这么一天,她不知道真的到了这么一天,自己该怎么办,而且如今的故绪,还是被那情逍关在大阵之中,不知道生死如何。 即便是情逍给了竹词一个承诺,可是那情逍,便当真是能够让她轻易相信的? 竹词不知道。 她自幼不爱与人吐露心扉,可心中承载的事情太多,一个人又该如何继续支撑下去?以前有着昆玥,花以,江调,这些人如同长辈一般陪在竹词的身边,替她指路指引,帮她继续走下去,而后来她又遇到了故绪。 或许竹词可以抑制着体内那道魔印,只是因为身边有着这些人的出现,其实如果当初的林湖不在后来暴露,在竹词心底的地位甚至于还要更高一些,毕竟同为女子,竹词要更加亲切一些。 可惜林湖对她并非真心,而就算是竹词之前视若珍宝的那些人,也是一一离她而去,如今剩下的一个花以似乎也命不久矣,而故绪...... 她与故绪之后的路也越来越难走了。 昆仑山跟浮雪山将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 “人生无不散筵席,丫头,你终要习惯孤独。” ...... 当初的阿玄,就是这么对竹词说的。 当年身边本就不多,但是极为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离竹词而去,而他们在离开之前,全都告诉竹词,要习惯,有些事情本就是这样的,但是没有一个人问过竹词,她究竟要花多久的时间,才可以真正做到在第一次遇到这样事情的时候,好好处理自己的情绪。 如若当年昆玥将死之际,竹词见到过他,或许昆玥也会这样跟竹词说罢。 因为这样的话,本身其实也是一种无奈,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理由和安慰,竹词晓得,当年的她也晓得,只是没有去接受和承受的力气,如今玄碧尊者突然莫名其妙说起这样的一句话,令得竹词一下子想起了当年的江调,花以,还有阿玄。 竹词沉默片刻,随即抬眼看着玄碧尊者点点头,淡然一笑:“有很多人都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玄碧尊者见此,也是笑了:“看来你已经是经历过许多次离别了,但你身边的人每个人都很好,他们都会与你说这样的话,是真的希望你可以放下一切,真正使自己的内心强大起来。” 竹词苦笑道:“的确,只是当年他们的离开,多数可以说是迫不得已,这样的话,虽说淡泊又平静,可却多是无奈之举罢了,毕竟结局只有一个,没有什么话在真切的死亡面前会是有用的,只是师父啊......你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说到此处,竹词蓦然间抬眼看着玄碧尊者。 玄碧尊者跟江调他们其实有些地方是一样的,虽然现在他们仅仅真正见面不到片刻的时间,但玄碧尊者是真的为竹词好,这是竹词可以感觉到的,此时此刻他突然这样问,或许是因为竹词之前那句话而害怕竹词无法接受传承完毕后他的消逝。 只是玄碧尊者此时这般问话,想开导竹词,却并未想到,其实他与当年的江调等人,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八章 骨肉(上) 妖界之中的事情,其实六界中人知道的也不算是多,毕竟早在几百年前,仙界妖界曾是爆发过一场大战,而那场大战之后,妖界仙界都是元气大伤,但是其实算到底的话,妖界的损失要更多一些,仙界当年的仙君乃是本属于妖界中的人,后来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与妖界中人决裂,再后来又不知道是怎么的成为了仙君。 所以当年之事其实还是妖界受损更为严重一些,而在此后妖界几乎就是一直在闭关,后来说是突然发生了内乱,其实妖界内部大乱,外界无人得知,后来还是苏璃跟慕修二人在回到妖界后,平息内乱,妖界这才再度开启。 不过在苏璃成为妖皇之后,虽然是像是以前一般将妖界的界碑开启,消息还是能够传出去的,不过对于妖界大事得保密工作却是做的特别好,基本上很多事情,都是妖界内部自行消化,外界能知道的都很少。 包括在那场妖界内乱之中的妖界九族大换血,还有后来妖界九族中某一族群突然脱离了妖界,而且是举族一起离开了妖界,不知道去了哪里。 众人沉默片刻,苏璃叹了口气,率先开口说道:“说是叛逃的一个族群,但其实你们应该都曾听说过妖界九族中有一族之前与我们发生了冲突,后而是离开了妖界,自立门户。” 此事雪又自然不知道,竹词也不太晓得,她本身对于妖界的事情了解也不算是特别多,此时见苏璃这么说,不觉是感觉到这两件事情似乎是有着极大的牵连,也未曾开口多言。 而洛隐则是本身就个苏璃慕修两人接触比较多一些,而且鬼帝自从自己的夫人复活之后,就是一直在寻思着从自己的那一堆儿子里找出一个来担以重任,就是将鬼帝这个位置提前传承下去,以便于自己早日带着自己的夫人去游山玩水啥的。 所以当时鬼界的那一众孩子们是巴不得找理由离开鬼界去,不然一不小心被选中,就得一辈子被拴在鬼界中,处理各种令人头疼的大事,洛隐能躲的最好的地方,自然是妖界,而他在妖界一住,基本上就是很久。 而当年的那场妖族叛乱一事,洛隐正好是曾参与过的。 此时苏璃提起此事,周围几人都没有说话,故绪沉默片刻,低低道:“妖界九族一事,其实我本身了解也不算是太多,只是晓得在当年内乱中,是大换血过一次,此番牵扯出来的这妖族,大抵是后来居上,代替那些被淘汰的妖族的一大种族罢。” 妖界九族,乃是族群核心聚集在妖界之中的九个强大妖族,不管是自身族群的地位还是实力,或者说是传承,都是在妖界之中排名靠前的种族,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跟妖皇这些人得交情要好,毕竟妖界九族得存在,也就像是另外一种长老席一样,是担任着保护妖皇以及制约妖皇的职责。 当年内乱,有几大妖族是被那叛乱之人给煽动,背叛了妖皇,且当年是叛乱一方势头较大,而在那种情况下,可以仍旧保持中立不站位或者说是明确表示自己支持妖皇的种族,可以说是对妖皇极为忠心的存在,后而苏璃慕修等人平息内乱,背叛的妖族被除名,但妖界九族自然会再次选出来几个代替。 故绪会这么说,其实也就是因为当年那些在那种境况下都并未背叛妖皇的妖族,如今妖界可以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应该也不会生出叛乱之心了。 当年在妖界九族中,排名在首的是四神兽之一附属血脉的白虎一族,附属四神兽的族群一共有四个,却只有白虎一族在妖界占据着类似于客卿的位置,其他的凤凰一族,玄武一族和青龙一族,皆是自成一界,不归属任何一界,但有着这么多年的积累和交际,也总是都有着自己的倾向。 白虎一族倾向妖界乃是因为祖宗辈上的关系,据说当年神兽之一的白虎,欠了那时候的妖皇一个人情,他必然要报答那妖皇,但是那个时候的妖皇甚么都有了,没有甚么所图,白虎没办法,就让自己的附属族群,在妖界建立了一个分点聚集地,若是妖界有难,白虎一族也可以帮忙。 而那排名第二的,是九族之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这个族群没有固定的一个种类,但是论世间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敢对他们有如何不敬,因为他们掌握着世间多数人的生命,很多人有什么事情,都需要来这妖界,找他们,求灵药。 这是世间各处的仙草灵物修炼得道,生得灵智之后,无处寻找合适之地安身,当代妖皇替他们在妖界开辟了一块净土,供他们聚集修炼,培育仙草或者炼制丹药,若是说天底下治病最好的去处,大概就是这妖界之中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灵草们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善事和医过的人数很多,这一神秘族群虽然强者并不多,但是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因为几乎全天下的强者,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所以虽然是排名第二,但其实这灵药一族,才是妖界之中除妖皇之外最为至高的存在。 排名第三的,则是狐族,当然青丘之境的那位青抉大人不算在这妖界的狐族之内,他乃是归属九尾天狐一脉,如今这世上的九尾天狐和血凰,幽冥猫差不多一个样子,是属于远古时期的品种,也多数消亡在远古大浩劫之中,饶是如此,只要沾上“狐”这一字,就不会与狐族脱离干系。 也是因为那位存在于神秘的青丘境之中的大人以及九尾天狐,所以狐族在妖界之中可以排的上第三,不过实际上狐族本身的实力也极为强势就是了,并未辱没这名声。 排位第四的,本身乃是为妖猫一族,也就是幽冥猫原本的附属族群,这么说其实也不对,实际上妖猫一族可以排得到第四位,还是依靠了幽冥猫的实力强悍,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也没有办法稳定传承,严格来说不能作为一个族群,所以就把妖猫一族排了上来。 而当年妖界中叛乱之人,就是出自妖猫一族,此人名唤易阳,在妖猫一族中本身地位并不算是高,但后来是修炼有成,成为妖界长老席的长老,后而生出野心,在妖界之中发动叛乱,如果不是苏璃跟慕修后来及时赶回,且赶回时自身的修为和血脉已经是有了极大的提升,怕是这易阳的叛乱,几乎成功。 后来在内乱平息,这妖猫一族自然是被除名妖界九族,不过妖猫一族倒是并未被全灭,还是存在的,但只不过却是变成极为普通甚至于还有可能会被歧视的种族罢了。 排名第五的原本是蛇族,本是妖界四尊之一翎画的本族,但是他们当年在内乱爆发后,却站在易阳的那一边,并且还在试图劝说翎画归顺易阳,这可实在是把翎画气得够呛,直接宣布脱离本族,而且当初其实蛇族可以排到这个位置,也是因为翎画的缘故。 和翎画状况相似的,还有四尊之一砚棋的本族,鹰一族,这两个族群几乎是在易阳打起内战的那一刻就开始清剿族内有异心的人,并且也在试图寻找砚棋,并且劝他和翎画一起归顺易阳,结果自然是被砚棋反感而宣布脱离,而同样因为砚棋的缘故跻身于妖界九族中的鹰族,当年是排名第六。 妖界四尊是在妖界成型之际不久,几乎就是出现的名称,最早得妖界四尊也就是为了保护妖皇而存在的,从古至今,这妖界四尊得职责就从未变过,且四尊名号也都是从一早就固定了下来,为琴色,砚棋,书枳,翎画四尊,一般都没有自己的姓名,毕竟四尊本名就已经算是十分有成就感的代号了。 而四尊中剩下的一个书枳,他的归属族群为鹿族,这个族群在当年的妖界九族之中排名第七,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整体实力不应该排在靠后的位置,鹿族和灵草一族有种相似的本领,那就是对于伤口的治愈能力,但是鹿族的治愈术,只能愈合小伤口,稳住大伤口,要根治还是要靠灵草一族,而鹿族最闻名的本事,也如书枳一般。 速度。 当年内乱爆发之际,鹿族相对其他三个妖族来说,是很考虑书枳的选择跟处境的,因为当初毕竟是书枳只身闯天下,如果不是他最终闯进妖界之中并且在其中立足,鹿族甚至不可能得到这样一个好的机会来到妖界,实际上因为鹿族的勤勉和优势,他们足以跟九族之中排名靠前的族群相比,丝毫不像是妖界的“外来住民”。 那时候的书枳行事低调,鹿族也在九族定排名的大赛之中低调出赛,极力相让,最后落得第七的名头,后来在内乱中苏璃慕修未归的局面下,鹿族没有明确表态,只是保持中立,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和白虎一族和狐族一般那样强大的声望和实力倚仗,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偏向书枳与妖皇的。 而剩下的两大妖族,一个是排名第八的熊族,还有就是排名最末尾的灵兔一族。 熊族特征为力,本身也是实力很强的一个族群,但是因为多重蛮力而不重智力(......)在定排名的比拼之上,还是落得下风,但是以灵敏着称的妖猫一族在这件事上有意在帮助熊族,令得他们很感谢妖猫一族,所以在当年的那场内战之中他们自然也是跟着妖猫一族。 自然后来这一族也是被除名妖界九族。 至于灵兔一族,体态娇小的兔子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杀伤力,他们没有甚么特别出众的特点,但是敏捷度,速度,还有智慧,灵兔一族都占据着佼佼者的行列,而且灵兔一族跟灵药一族居住得十分近,虽然兔子食草,但是却很奇怪得和灵草一族相处得十分好。 当年内乱过后,妖界九族大换血,原本排名第四的妖猫一族被排除,不过后而入主仍旧是琴色之位的慕修所属本族,或者说是真正意义上慕修所属的本族,那就是幽冥猫一族,那个时候的幽冥猫一族族人不算是多,但却因为琴色的缘故,这一族在妖界的位置十分稳固,后来也是越发展越好。 与幽冥猫一族相似的,也就是妖皇苏璃所属的血凰一族,占据了原本属于蛇族在妖界九族中排名第五的位置。 而取代原本排名第六的位置的,乃是青蝶一族。 其实青蝶一族原本是妖界九族行列的,不过后来因为族里人性子太凉,甚至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地,有些不符合妖界九族的设定,身为妖界九族的成员,本身就是妖界的活招牌,就该时常出去走走,他们也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如此,索性就退了九族之位。 不过后来妖界一时间找不到四个强大的种族来代替那四个被除名的种族来补充妖界九族的位置,正好苏璃那会跟青蝶一族的族长还比较熟,好说歹说,硬是把青蝶一族拉进了妖界之中。 至于说那当年排名第八的熊族,因为妖界那时候内乱着实难受,许多种族自身都是受损严重,根本无法担任妖界九族之名,一时间选不出来,就是举行了一次比拼,后而胜出的,就是玄鹤一族。 玄鹤一族当年与妖皇他们的关系还是极好的,不过在相处多年后,因为一些事情,两方都是有了对对方的误解,而这个误解并未得到很好的解决,所以最后是造成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这一族叛乱而出,离开了妖界。 所以其实如今的妖界九族之中,还是少着一个种族,当年玄鹤一族顶替了熊族的位置,成为妖界九族,而在他们离去之后,妖界也仍旧是无法再找出来一个种族可以代替这个位置了。 苏璃粗略讲述了一下当年妖界九族的变动,后而抬眼看了故绪一眼,低低道:“你所说的这个种族,就是妖界九族之中排名第八的玄鹤一族,而从头到尾,不管是当年内乱也好,还是被淘汰也好,那些妖族几乎从未是完全脱离妖界,唯有玄鹤一族,是整个族群都被强制离开了妖界。” 听得此言,竹词,故绪,雪又等人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而苏璃长长叹了口气,道:“至于与轩辕祸有些关系,甚至于修习邪道,大抵不是玄鹤一族中的全部人,而是只有一部分,甚至于说是只有一个人,此人我也可以想见是谁,说来还真像是当年那个小子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说罢,她一时有些无言,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讲述当年之事,毕竟那时候的事情,知道现在苏璃自己都没有想清楚为何会是那般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九章 骨肉(中) 对于苏璃跟慕修来说,尤其是对于苏璃,谈及墨道,也就不自觉也会想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血凰一族一个与墨道几乎是同处同一时期的强者,叶曦。 当初苏璃是在血脉觉醒后,因一些事情去往凤凰一族,在五凰池底进行得血脉觉醒,也就是在那个五凰池底,她见到了血凰一族的老前辈,叶曦的残魂,与此同时慕修遇到的,是也藏身在五凰池底的幽冥猫先祖残魂,墨道。 说起来这两个人还是有一些故事的,不过苏璃跟慕修也不算是特别了解,只是竹词如今还依旧清晰得记得,那叶曦乃是真正的一代强者,当初他本可活过那场大浩劫,以自己的本体,但是最终为了救墨道,两个人算是保住了性命,却是全部变成残魂之态,沉睡许久,记忆也残缺大部分。 可以说,在他真正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了,然而或许是因为年幼的时候心中那些憧憬,叶曦后来还是选择离开凤凰一族外出游历,但是却感受不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而在他长大后的生活中,最有乐趣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墨道的相遇了。 叶曦和墨道的相遇实在不算美好,墨道这个人,脾性顽劣得很,他和师兄弟同是外出游历,却耐不住性子,各种捉弄戏耍,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妖也一样,墨道的修为在那个时候自然是不如他的师兄弟的,在血脉觉醒之前,墨道只能算得上是一只天赋很不错的妖,算不得多么出众。 所以在叶曦见到墨道的时候,是看到因为被扒光衣服而羞得不得不恢复本体缩成一团,被倒掉在歪脖子树上的一只小小黑猫,因为是夜中,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到。 叶曦听到求救声自然就去看他,心中很好奇,但墨道是死也不肯将他被如此绑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而叶曦觉得他这个人很有趣,也禁不住他的好说歹说,还是将他好好放了下来,还借了他一套衣服穿,墨道见叶曦年纪轻轻修为却甚高,不由得奇怪,询问他来历。 而叶曦也是不怎么外出,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无论是谁问他的身份,都特别老实得说出来,那些听到他血凰之身的人无一不是面露惊惧之色,随后也是对他避而远之,叶曦早就习惯了如此待遇,所以在看到墨道听后并未发生变化的面色的时候,叶曦倒是不觉惊讶。 不过在墨道说出他本家乃是有幽冥猫一族之时,叶曦也是释然,难怪,血凰与幽冥猫齐名,而且两家气息气脉相近,关系也极为亲切,先前那些人对他那般态度是因为两族地位不一,本就无法正常相处,但是墨道不一样,身为幽冥猫,确实没必要对一只血凰产生多么特殊的情绪。 墨道惹毛了几个师兄,自然是不敢回去见他们,一直粘着叶曦不肯走,而叶曦原本打算独自离开,墨道一直缠着他,他自然是没法的,两人这般一起同行,倒也是游遍千山万水,过得开心,墨道本就爱玩,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外出,听闻叶曦没有什么目的地之后,墨道自作主张带他去他所喜欢的地方游玩观赏,叶曦逐渐觉得此次外出确实收获颇多。 而在临别时,墨道曾邀叶曦与他一同去幽冥猫一族玩,但是考虑到凤凰一族,叶曦就没有去,而是直接回到凤凰一族,不过却与墨道约好几年之后再次去相别之地相见,哪知这一次出行,两人皆是受益匪浅,回到凤凰一族中之后,叶曦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情况很不好,他强行抑制住自己体内紊乱的妖气,一步一步艰难回到自己的山洞。 他是终于感受到一丝邪凰真焰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此次心境的舒畅与大变化,他的境界再次提升了。 这一下把凤族那些长老们吓了一跳,想要帮叶曦一些什么,但是却一一被慕修回绝,他只身一人回到自己的山洞中去开始闭死关。 长老们不傻,自然晓得叶曦身体发生了变化,可能就此就能唤醒他那体内所隐藏的邪凰真焰,要知道他的这种有邪凰真焰所隐藏的身躯,导致了血凰一族的混乱,他自己的父母大概也因此而死亡,至于他自己,也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收到那般对待。 没人敢去打扰叶曦,那个时候血凰一族分为两派,僵持不定,若是在此刻叶曦这个引起血凰族内部分歧的人出了什么变动,想必是会直接影响血凰一族最后的政权与归属问题。 凤凰一族比较偏向一边,所以才会那般对待叶曦,想要他变得更强,召唤出邪凰真焰。 叶曦这一闭关就是十余年,跟墨道相约之事自然不了了之,而墨道在哪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叶曦出现,最终黯然离去,哪知在回族的路上却是不小心遭遇到了敌人的埋伏和攻击,拼死捡了一条命回到幽冥猫一族之中。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身受重伤,几乎就是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族中人对此毫无办法,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墨道身周突然出现一团血红色的氤氲,逐渐变多,将墨道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是缓缓散去,然而在那红色氤氲消散之后,墨道身上的伤居然奇迹般得好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的妖气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众人瞧清楚之后皆是极为震惊,因为墨道的妖力在逐渐发生质变,这证明他的血脉在觉醒或者说是在变异,没想到这番遭遇,竟是给他带来这般大的机缘。 然而只有窥探了叶曦过往的苏璃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当初尚在闭关之中的叶曦所为。 当初叶曦闭关,确实是因为感受到了邪凰真焰的气息,但是后来在闭关时间久了之后,他又仔细搜寻一遍,根本没有找到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一股据说和邪凰真焰有关的气息,但是之前跟墨道在外界中的经历也着实使得他的境界得以提升。 只是这么一修炼,一瞬就是几年,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两人当年再次相见的约定,但是修为未完无法出关,但是他又忧心当初的约定,便是释放出自己的妖魂前去查看,哪知正好是瞧见墨道遭遇袭击的那一幕。 但是他在那边的只是妖魂而非本人,无法发挥更多的作用,只得竭力帮助墨道逃脱,在他又成功脱身之后,赶去幽冥猫一族,却见到奄奄一息的墨道,而他的族人皆是束手无策,叶曦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妖力渡了一些给墨道,但是他的这一举动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所以幽冥猫一族的人都以为是墨道福大命大,如此才活下来,还因祸得福,血脉觉醒。 也是因为这一次将自己的妖力渡给墨道,叶曦的闭关又是延长了几年时间,好在他本身也是突破了一个境界,这些损耗只要修炼及时,也能够补回来,但是此时除了叶曦和此刻见到如此的苏璃,再无第三人知晓。 在那之后墨道也是开始闭关,他那血脉在幽冥猫一族只要觉醒过来,就是一种极强的血脉,如他在血凰一族中的地位一般,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多,而且族群内的氛围也好,墨道的处境却不会如叶曦一般,甚至于他过得还十分好。 但是叶曦丝毫没有因为如此而心生不悦,反倒是为他开心,可以说在叶曦这么多年的寿命里,真正想真心对待的人,竟只有一个墨道而已,莫说当初只是费些妖力,更多的东西叶曦都愿意给,那是这个世间,唯一真心将他当做朋友,也真心待他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关于叶曦跟墨道的事情,当初苏璃在妖界事毕之后,曾钻进那藏书阁,找了足足好几个月,才翻出些许秘辛,还是偷偷跟着慕修去了一次凤凰一族,钻进人家的藏书阁翻了许久,才是了解到这些关于叶曦以及墨道当初的事情。 说到底,今日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会来到雪神域趟这趟浑水,也是因为有人在外界大肆宣扬,将本属于雪又的墓穴改成了墨道的墓穴,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又是连带着当年墨道之名以及所属种族,都给说了出来。 而且如今这当世强者之一琴色手中的灵兵绝响,也是出自那墨道之手。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绝响乃是当初幽冥猫族的祖宗墨道所铸,且当初直至墨道死前,也就是当初那场大浩劫到达之际,这柄灵器也从未开过刃。 他本也不是做给自己的灵器,墨道当年费心费神跟铸器大师学习铸器之法,后而又是满世界跑着寻各种天灵地宝,最后还辅以自己的精血灵力炼制打造,是将自己所能找到最好最适合的东西全部给了绝响。 墨道一生就铸下这么一把灵器,但是到他死都没有人知道那把灵器是铸给谁的,因为大浩劫来临之前,他都没有把那柄灵气送出去,而在大浩劫之后,当初的故人,也大多消失,世上只余一个跌落在墓坑中的绝响。 真正意义上的灵兵一生只有一个主人,那也是它真正的伙伴,若伙伴陨落,它会守着他的墓穴,成为守护者,终生再不为他人所用,而每一把灵兵那个真正的伙伴,在灵兵灵识凝聚的那一刻,就已然定下了,灵兵现世,也就意味着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出现了。 绝响是一件特殊的兵器,当初铸造他的人,其实一生也只铸造了这样一件兵器,但是却不是为自己用的,而是用来托情的,他喜欢上了一个实在不该喜欢的人,但是又没有人能够与他相谈,他无法发泄,却又无法抑制那些情愫,终日思来想去,终于想到可以寻找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放出谣言之人应该并不知道绝响身上以及与墨道之间的关系,但是仅仅是他已经释放出去的那些谣言,就已经是足够他达到原本的目的了,也就是将那些人给吸引到这里来,尤其是苏璃与慕修。 见息念乍然提起墨道,苏璃与慕修皆是一怔,不觉是想起当年之事,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多时,慕修则是定定看着那息念,最终问道:“前辈可是认识师尊?” 琴色有两个师父,一个众所周知,是妖界的上一代琴色,琴色也就唤他师父,而另外一个则只是有少数人晓得,此人就是当年将那传承给了琴色的墨道,而琴色多会唤他一声师尊。 息念不知道那么多,但也晓得这慕修此时所说之人,必然是指墨道,他笑了笑,道:“的确是有过几分交情,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们这两个后辈身上的气息,似乎是有些许熟悉,我想你这个小丫头身上的血凰气息,本也不是纯熟之态,也是经受了传承之后才变为如此,而你所接受的传承也是来自于当年大浩劫之前的血凰族人,至于那个人的名字我也猜得出来,必然就是叶曦了。” 想不到在这里也都能遇到从当年大浩劫之中留存下来且还认识墨道和叶曦的人,苏璃慕修相视一眼,皆是笑笑,看来缘分一说也的确难料,当年叶曦与墨道两人都是将传承给了苏璃与慕修之后,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但对于他们两人的故事,后世的苏璃与慕修却仍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巧合和机缘,而一点点探知出来。 苏璃看着息念,点了点头。 息念见此,颇是感慨:“啊,想不到直到今日,也还是能够见到故人所留下来的一些气息,也罢,虽然心中已然是有了更好的人选,但与你们说说也无妨。” 他顿了顿,随即是说道:“我之前将你们两个找进来,是为了替当年的故友少一句话,这句话需要捎到仙界的那荒芜之境,荒芜之境有一座天狐墓,墓中存在着一只天狐魂魄,故友当年托我世事和平下来之后,问上一句,如今心中可是已然平静许多了,可还有埋怨过我?” 息念说罢,看着眸中隐隐有着疑惑之色的苏璃慕修,低低道:“当年之事,想来给你们讲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总归这么多年过去了,相关之人早就都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说是消散不存在,剩下的也都是一些老家伙,别说消息无法流传出去,就算是流传出去了,估摸着现在的世人也不会有谁愿意相信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章 骨肉(下) 当年其实在妖界拜师修习阴阳眼的时候,临别之际,也曾是低声呢喃过一句话,而这句话也是在早些时候自己的阴阳眼觉醒之时,似乎是告诫一般出现在自己心里的话。 阳面为生,阴面是死,一路通世间,一路通灵界,唯有黄泉。 不过直到现在洛隐都不太清楚这句话其中的含义为何。 洛隐拥有阴阳眼的事情,他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一直瞒着不敢告诉洛隐的父亲,也就是鬼帝,只是这阴阳眼终不是凡物,瞒的那般辛苦,在洛隐成年后接受鬼帝的教导之时,慢慢露出马脚,鬼帝的阅历,修为,还有感知是何等精准老辣,且身为鬼界帝者,如何能不了解黄泉之眼? 鬼帝一眼瞧出洛隐的阴阳之眼,洛隐当初一阵紧张,没想到鬼帝却神神叨叨半天,最后还对洛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母亲,免得她心中忧虑,当时的洛隐心中很懵逼,也表示看不懂自己的父母,明明他们都发现了,为何都要自己向对方瞒着这件事?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即使是鬼帝,也无法特别精确得了解黄泉之眼,更是无法做好保护措施,更何况这鬼界人流量很大,鬼帝的亲友也很多,来来去去,竟也是有那么一些人,晓得了洛隐的不同寻常。 鬼帝神通大,也终究不能辩清楚,当年那事他自己做的隐蔽,却还是不小心闹大了,他得知一些人晓得了洛隐身上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暗中派人去灭口,没想到杀错了人,反倒把事情闹大。 最后一堆人闹到鬼界来,说是非要他杀了洛隐不可,鬼帝两难,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那么多人,他无法交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咄咄逼人的人一举斩杀,随后竟是又出手,贯穿了洛隐的胸膛,且怨气附着在洛隐的身躯之上。 那个时候包括鬼帝,都以为洛隐已经死了,而鬼后在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自刎在众人面前,鬼帝本就承受了丧子之痛,电光火石间又是亲眼见到自己发妻自刎,如何受得了?再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彻底暴走。 况且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几个人,都被鬼后之前杀掉,剩下的人见鬼帝发怒,也没人敢惹,悻悻离去,不过虽然面上惋惜,惧怕,那都是给鬼帝做着看的,阴阳眼多么可怕,谁敢让他留着,莫说是鬼帝的儿子,就是鬼帝本人,说不定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悲痛欲绝的鬼帝抱着自己妻子的躯体失声痛哭,鬼界中人从未见过鬼帝如此模样,没人敢去惹了鬼帝,都是悄咪咪离去,毕竟那鬼后出手狠辣,向来如此,虽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但是两个人死是肯定死了,鬼帝心里难受,这个时候去惹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鬼帝也在那个时候,才见到自己的妻子身体开始慢慢透明,似是开始分解,他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些甚么,转而又看向洛隐的躯体,鬼后出手,洛隐的身躯已然是被怨气腐蚀得骨骸都快消融,但是那堆怨气上方却有着一团白色的光团,丝毫未被怨气灼染。 鬼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鬼帝当初不出手,没有杀错人,那些人最后也终究会发现洛隐身上的秘密,她出手斩杀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不让那几个人事后借题发挥,而出手毁掉洛隐的身躯,是为了重生。 至于自杀,这或许是她原本的意思,但因为鬼帝见到洛隐魂魄得聚拢,还有鬼后鬼印未消,捉住了那一点点希望,将鬼后残余的灵识聚拢起来,好好温养着,但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是另说了。 后来洛隐其实一直对鬼帝有偏见,还曾是为此趁着七月七鬼门大开的日子逃出鬼界,流连在人间还险些为人所害,也亏得是当初苏璃跟慕修也正好是在人世间历劫正好遇上,不然他这条小命怕是还没来得及经受世人的折磨,就是被自己给浪没了。 而当初他对自己的父亲鬼帝意见这么大,也是以为自己母亲死了,而且他觉得在那种时候,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助母亲或者是出手阻拦她的举动,心里一直有结,后来琴色告诉他鬼帝后来所做的一切,他心中隔阂渐消,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所以后来才会逃出鬼界,与苏璃慕修他们相遇。 不过前边也说了,这阴阳眼虽然传说中很强,可以号令诸鬼,听起来就非常的牛批,但是实际上仔细算下来并不是甚么很有用的本领,毕竟只能跟死人说话,对于活人毫无办法,然而生活中常常接触的,还是活人,即使可以号令诸鬼,却也要在此后背负着长长的债务,除非洛隐敢于学习先人,不遵守诺言。 后来洛隐因为机缘匪浅,而并未像是前人那般,而是在阴阳眼这一道上走出了自己的路子,后来也正是因为当年众人讨伐鬼界阴阳眼之事,鬼后惨死,洛隐也算是死了一次,鬼帝洛逐墨实实在在发了一场大火,在那之后也再没有人敢对于鬼界这个阴阳眼的事情说些什么。 就算是后来这个洛隐死而复生,而且身上的阴阳眼似乎还更加强大了些,但是因为同时鬼后也是随着一起复活了,而且那时候的鬼帝已然是再不如之前一般脾气和顺,有人敢说及此事,动辄就是要开始打架。 而且后来鬼帝洛逐墨的几个儿子也都是长大不少,在六界之中也是创出了不少名声,自身修为也是极高,各有所长,鬼后这个煞神也是死而复生,这会还真没什么人敢去撞这个枪口,加之后来在妖界大乱,妖皇宫蔷和妖尊之首琴色回到妖界平定叛乱,妖界自此也是名声大盛,而这一代妖皇宫蔷和妖尊琴色与鬼界鬼帝洛逐墨的关系偏生还不错。 更何况当初这两个人在妖界平定祸乱之际,洛隐也是曾去了妖界,帮了不小的忙,自此是再没人敢对于洛隐阴阳眼这事儿有任何意见。 但也只是不敢罢了,许多人的心中,仍旧是认为这阴阳眼就是不祥之物,会带来邪气,洛隐有心想要改变世人的这个看法,但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甚么有用的办法。 毕竟就算只是他自己的修为,也还没有达到那种足以令得天下人都惧怕的额地步。 洛以川是从幽冥界出来的人,他是幽冥界唯一的存在,也是冥尊,对于幽冥界的了解更为深刻,而他对于这阴阳眼的了解,想必也会更比这六界中人更为独到,所以洛以川之前说的话,洛隐是毫无怀疑。 他拉着洛以川走了不久,就是敏锐得感觉到自己的阴阳眼似乎是有了些许波动,这下洛隐是真的晓得这墓穴之中的确是存在一种东西,对于他的阴阳眼极为有效,极大可能就是如之前洛以川所说,是一枚丹药。 想及如此,洛隐心中不由得是越发激动了几分,他回头看了洛以川一眼,随口说道:“你可要跟紧了我,这里到处都可能有着阵法暗器,还有随时可能会启动的活傀儡,你这小家伙虽然身上的花样很多,但是总归还年轻,修为不高,万一你在这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你家师父和师娘交代啊......” 他嘴皮子就是滑一些,说着什么正经话都会忍不住最后俏皮几句,而且这洛以川像个闷葫芦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他,洛隐就是更有心想要逗他,说话动辄就是玩笑,而这洛以川自然也是理他理得很少,像是洛隐的自娱自乐。 洛隐在感觉到阴阳眼的异动之后,就是催动灵力,依靠着阴阳眼的感应慢慢寻找那枚丹药的位置,在已经有了定数之后,他心情放松,就是更有闲工夫来逗洛以川了。 不过在说滑头话的同时,洛隐也是细心在感知周围有没有什么潜藏的危险之类,生怕这洛以川如今这副身子骨一个不小心被这墓穴之中的什么东西给伤到,不仅是对不起故绪跟竹词,而且怕是还坏了这冥尊原本的计划。 因为本身洛隐在与洛以川相处的时候,就是他自说自话自娱自乐的时间比较多一点,所以他说了一路逗了一路也都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孩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实际上在洛隐带着洛以川从那先前所处的屏障之内逃出来的时候,两人身周就一直是环绕着一团黑色的雾气,之前洛以川有心提醒,但奈何这洛隐开口就是笑呵呵的滑头话,洛以川也懒得再说,是专心抵御那道黑色雾气的侵蚀。 两人一道走了许久,洛隐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而且灵力气息也是越来越浓,心知前边不远处就是那丹药所在之处了,不觉是松了口气。 而就在此时,似乎是感觉到洛隐这边有机可乘,那团原本在两个人周围环绕个不停的黑色雾气蓦然间是凝聚起来不少朝着洛隐的背后袭去。 见此,洛以川面色大变,顾不得许多,略为大声了些:“小心!” 听到洛以川的话后,洛隐也自然是立时做出了反应,而与此同时,那团极为浓郁的黑色雾气也是没入洛隐的背部,是全部没了进去,洛隐此时正好转身看洛以川,这团黑色武器完全没入他背中的时候,洛隐面色可见得僵了片刻。 洛以川见此,心中大乱,正待上前去给洛隐渡些灵力抵御,洛隐虽然本身灵力比他要高出许多,但是此时洛隐却是突然间被这些黑雾给侵蚀,所以自身必然是无法及时作出反应的。 但洛以川还未曾靠近,那洛隐面色很快就是恢复正常,似乎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抬眼看着洛以川,担心道:“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转而是震惊道:“难不成这附近有着什么机关我没有感知到?你是不是受伤了?!哎!你这小孩!受伤了怎么也不知道说出来?!” 见到被那么一大团雾气没入身体后居然还可以这么......活蹦乱跳的洛隐,洛以川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脑子里一下子是没有转过弯来,但是却是在洛隐关心得靠过来的瞬间,他突然见感觉到之前那股邪气并未与洛隐的身体相融,而是隐隐有着脱离洛隐身体而出的预兆。 此时此地就他跟洛隐两个人,这团雾气如果是尝试吞没洛隐的意识未果,那么必然会聚集在自己这边,洛以川本是有着应对这黑雾之法的,但之前却因为看到那团雾气突然对洛隐发动攻击而有些急迫,后而见到洛隐竟然是无事,不觉是极为震惊。 这团雾气想来也是有着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是背后另有人在操纵,这下洛以川是真的猝不及防,迎面被那团突然从洛隐胸膛处涌现而出的黑色雾气给包裹了全身,不过片刻就是全部没入了洛以川的身躯。 而洛以川也是在这团黑雾没入其身躯的瞬间,面色变得黑沉且僵硬,两眼之中也是立时失去光泽,是直直就朝前倒了下去。 突然见此情景的洛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接住了倒下来的洛以川,却是发现其身躯又冷又硬,活像一具尸体。 真实可怕的触感令得洛隐立时恢复了神智,他一下子慌了,之间那团黑色雾气他倒是卡到了,可这团雾气他也可以明显感知到并不是属于自身阴阳眼的能力,可是如果不是阴阳眼,那么这团武器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这阴阳眼在某种意义上还真是邪物?洛隐如果一直无法掌握控制它的正确方法,它终究是会害到人的。 刚刚洛以川说小心或许就是看到了这种黑色雾气,但这团雾气洛隐并未有任何感觉,想及如此,他就是越来越怀疑这团黑色雾气,乃是自身阴阳眼失控而生出的邪气了。 “小隐!不要多想!” 洛隐心绪大乱,但他还并未来得及自责,耳边就是传来两道极为明显的破空声还有这声显然是个女子的叫喊,而后身边就是多出两道极为熟悉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一章 骨肉(四) 且说此时在浮雪山中,故绪带着雪泠紫跟白之澈这两个小孩儿回去,着实是令得山中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如今这故绪已然是浮雪山的掌门了,他做什么也自有自己的道理。 如若是放在以前,掌门还是重羽,而故绪还只是少掌门的时候,或许一些人还敢问一问,但如今重羽已死,故绪被迫提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承接掌门之位,这孩子之前心中所承受的以及如今所担负起来的东西,众人也不是不知道。 养育自己多年的师父不明不白死在南海之上,而兄长却也是在不久之后丧命在魔女手中,更别说他自己竟还与那魔女在之前有过一段情,如今爱恨两难,这也就罢了,突然从一个什么都不用担心而且尚且还处于懵懂阶段的人,突然要变成一个可以担负起整个浮雪山的掌门。 这显然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极难跨越的鸿沟。 故绪在当初环海之外的那些事情发生之后,似乎是渐渐变得少言,而且也多是闷在自己山头上闭关不出,能与他说上话的,也就是那大长老风宴了。 而故绪在回山后压根就没从那云彩上下来,直接是朝着自己的山头行去,见他身影远了些,那些在弟子殿外广场上练剑打坐修习的弟子们,是迅速聚集在一起,这位年轻的掌门对于他们来讲,也算是一种极为新奇的谈资了。 浮雪山宗服为浅紫之色,如今是夏季,宗服多是由轻纱纺制,穿着透气舒服,弟子殿整体呈暗银色系,与石块拼接的地面色泽混合极为相似,场上三两成群的弟子聚在各处,远看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这两个小孩儿瞧来也不过是十二三的年纪,掌门为何会带这么两个小娃娃回来?似乎还是直接给带到了他自己的山头上?” “不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都不知道掌门什么时候离开这浮雪山的。” “说起来还都是那昆仑山的小魔女不好,你说咱们浮雪山遭了什么罪?仅仅因为她一个人如今山中人死的死走得走,掌门如今也整日闷闷不乐,我瞧着心里也不好受。” “你快别说了,据说昆仑山那位当初对咱们掌门有恩,他们两人互帮互助也算是历了不少磨难,却在后来闹出这么一出,想必掌门如今心中也是极为煎熬把。” 此时坐在弟子殿前台阶口处的几个人,瞧着那之前故绪出现的地方,不知不觉之间是谈到了当初浮雪环海之上的那事,也自然而然是谈到了竹词。 其中一女子面色柔和,一对眼睛生得特别好看,眼珠漆黑透着点点星光,极有灵气,她衣着与旁人无异,不过似乎是因为太瘦了些,宗服并不是特别合身,有些松垮,不过倒也不失整洁,而这女子言语之间,似是有维护那竹词之意。 此言一出,她身旁那同穿紫色宗服的女子就不太乐意了,这人要比她身旁的那女子稍微高一些,扎着马尾,倒也长得好看,就是神态此时不免是刻薄了些许。 “如若是没有那竹词,前掌门就不会莫名其妙死在南海,而之前环海上的事情也不会发生,我们浮雪山更不会变成如此模样,你怎的还替她开脱起来了?” 那身材矮小些的女子怔了怔,道:“我没有替她开脱,只是......”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身旁的女子见此颇有些不屑得哼了一声:“只是什么?” 见她还要再说,一旁坐着的男子连忙说道:“可别说了,小心多嘴惹祸,你忘了姜晴师姐后来是个什么下场了?那都是掌门他们的事情,哪里容得我们在这边乱耍嘴皮,休息好了赶紧去练剑,可不敢让长老听到了这话。” 听得此言,旁边得两个女子皆是面色微变,随即就是提起剑离开,再未多说过有关之前的话题。 而此时浮雪山的后山之中,一女子坐在林间溪水旁的一块大石头上,虽然周身景物生机盎然,但此女形容却颇为憔悴,且双目无神,也不知道在这边一动不动坐了多久。 微微有风拂过,她眼珠似乎是动了动,随即嘴角牵起一丝满含讽意的笑:“怎的,你将我囚在此处,如今终于是想明白来给我一个痛快了吗?” 她并未回头看,也并未有过大的动作,而她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三个人,雪泠紫白之澈站得稍微远些,唯有故绪一人站在这姜晴身后不过两三迷的位置,身形挺拔,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却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姜晴原先是浮雪山山脚不远处的一片山野间的孤女,后来不知怎么的是流浪到浮雪山脚处,饿极了想讨口饭吃,哪里知道当初那个看守山门的弟子与人生了争执,而且是吃亏那一个,心里极为难受,也便是懒得理会那姜晴。 姜晴可不管,她虽是孤女,却也是流浪许久,从未受过什么大的委屈,自己饿了,就想要吃,况且早些时候她来这边讨要吃的,看门的弟子是给过她的,还承诺下一次来也必然能够吃得饱。 于是她便是在那里闹,那弟子见此,本就是心情不好,被她这么一闹,心情就是越发不好了,怒上心头,差一点儿便是对她动手。 适逢当初的狐言途径那处,见此,心生不快,拦下了那弟子,严厉训斥了他一顿,转而是要他给那姜晴吃的,随后就走了,不过没走多远遇到刚刚走下山来找他的故绪,故绪也见到此景,便是要狐言自己带那姜晴去吃东西。 那弟子心中有怨恨,本就是心情不好被那姜晴缠上,后而又因此被狐言训了一顿,心中必然是更加愤怒怨恨,只不过不敢对着狐言发作罢了,如果狐言离开,他不是个经常下山的人,吩咐一声就算了,那弟子就算真的不给姜晴吃的,狐言也没法知道。 当初的重羽因为心中自个儿得思虑,是从来不让故绪跟狐言同时在外人面前露面,所以后来在狐言出了事后,外界也并未知道过多,重羽的徒弟从来都只有一个罢了,不过这就算是后话了。 故绪当初不能现身,就是要狐言带着那姜晴去吃东西,狐言仔细想想也是,转身去拉着姜晴去吃东西,这小丫头自小没见过人对自己好,就算是早便死去多年的父母,对自己的好也逐渐模糊,且因为太久孤身一人,乍然见得狐言的关怀,就是芳心暗许,离去后就是一直盯着浮雪山招收弟子的时间。 后而因为天资不错,性格又是狡黠,胆大,很顺利就入门,后而因为故绪眼熟她,闲暇时还刻意多多提点了她许多次,不过多次都是以狐言的身份。 所以从始至终,姜晴都一直以为那人是狐言,至于对故绪的了解,就只是当初因得他,狐言被赶出山门,而他却是成为了取代狐言成为重羽亲传弟子的那人,而且还接受了少掌门之位。 如果不是这俩人长得像,而且故绪这人也不错,姜晴老早便是看故绪不顺眼了,后来她在狐言离去后,沉思良久,觉得自己太过弱小,无法左右山中人意识,甚至于连些许动摇都做不到,就开始慢慢沉淀,修炼,直至后来核心弟子的地步。 而再后来,因为竹词在浮雪环海上受了狐言的计策,魔身败露,而后来她逃回昆仑山又再度折返之际,却是将狐言斩杀,而姜晴那时候就站在岸边上亲眼目睹这一切。 她很早就喜欢狐言了,不过狐言这个人却从未注意过她,不过因为当年在山脚讨饭时的一刻关怀,以及在入山后时不时来指点自己修炼,姜晴觉得这些便是全都足够了。 只是她从未想到过,当初狐言会再度折返,带她去吃东西,是因为故绪的提醒和要求,而在她入山之后,提点她修炼的人,也并非是狐言,而是故绪。 所以那个时候她恨透了竹词,想尽一切办法要杀了她,也是那时候竹词一心求死,姜晴几乎得手,却被故绪给拦了下来,后来竹词强行逃走,姜晴心里明白,自那之后她必然是再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可以奈何到竹词了。 但她不甘心,就在时候不断向外散布谣言,她害怕那个昆仑山会保护竹词,让竹词渐渐恢复,那狐言的死就是白死了,她无法接受这些事情的发生,所以她一心想要竹词这个人身败名裂,她恨不得竹词这个人遭世人所指责,被各路仙门道家围剿追杀。 可最终还是没有遂了她的意,先是风宴找到她,将她那时候近乎疯狂且魔怔的行为给阻止,也是苦口婆心劝解了一番,甚至也曾说出过,当初帮助她的人其实并不是狐言,而是故绪,但姜晴没有接受。 她不信。 狐言已经死了,所以她不信,在狐言死后任何人说的话都是空口无凭,她根本不会去相信。 但风宴已经出手阻止,那么就代表姜晴不可能再继续下去,她想来想去,只觉得继续待在浮雪山,怕是日后再也无法奈何那竹词,心有不甘,她就是独自离去,想要去其他地方,继续她原本的计划。 却是在刚刚离开浮雪山不久,就是被一股特别的力量给禁锢,后而是带到了这后山之中,姜晴醒后只见到一柄竹笛悬在空中,似乎是在布阵,她试了试,才知道她已然是被那阵法结界困在了原地,无法离开,却可以在这片山林间走动,所以她死不了,却是被囚禁了。 而那柄竹笛属于谁,姜晴也晓得。 那是故绪腰间时常别着的一根竹笛,应当是一件灵器。 但故绪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姜晴一人呆在此处时间太久,把她所有的戾气都给消磨了个干净,而此时见得故绪前来,她也再没有更多想要说的话和泄的火。 而故绪听得她的话,却并未多说,只是抬手,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小石头从他袖中飞了出来,这石头本色该是灰黑色,但身躯上却是微微泛着红色光芒,一闪一闪的,飞到了那姜晴的面前。 姜晴见此,一怔,随即双眼瞪得老大,她一把抓住那石头,起身扭头看着身后之人:“验生石?你把我的验生石拿过来干什么? “现在你可以走了。” 故绪却并没有过多与她说话,只是淡淡说道,面色也未曾有甚么变化。 而姜晴看着手里那颗验生石,身子不觉是开始颤抖。 凡是弟子通过考核正式入门,就需要在宗门为其准备的验生石上滴自己的血,如此一来一旦其外出有甚么不测,宗门也好及时感知她的情况和位置,从而出手相救。 一般刚入门弟子的验生石都是由专门的长老负责,而后放置验生石也都是这些长老负责,所以哪一块验生石对应哪一个弟子,基本也只有放置验生石的那些长老知道,这验生石可不会自己写名字,而弟子众多哪里会一个一个给标注名字?只有在真的遭遇危机,验生石起了反应后,长老以术法破解才知晓是谁出了事。 “你心心念念一直觉得当初是狐言对于百般关怀,给了你许多保护和信心,但你知不知道他就只是听了故绪的话,带你去吃了些东西罢了,后来你所见到的,全都是故绪,而不是什么狐言。” 当初姜晴的验生石,是狐言跟着她一起去放置的,因为那个时候姜晴太小,而且胆子也不大,很依赖狐言,狐言没法,才跟着她一起去,所以知道她的验生石会是在什么地方放着。 早先替她放置验生石的长老,早在之前一次外出之中不幸身亡,所以如今被他放置得那些验生石如何对号,也都是不清楚的。 “你......” 不知不觉,姜晴双眼变得通红,她面目狰狞定定看着故绪,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故绪见此,面色仍旧未变,只过了片刻,他淡淡说道:“走吧,离开浮雪山,再也不要回来了。” 说罢,他就是转身离去,走到站在远处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个小孩儿身边,拍了拍他们,是一起走了,临走前顺手解除了这段地方的阵法结界。 当初因为姜晴传播谣言败坏竹词名声也令得她的身份为六界所知晓,故绪心中说没有戾气是不可能的,但他并未向姜晴发泄怒火,只是将她囚禁在此处,为了不让她再做出什么伤害到竹词的事。 而如今的竹词已经足够强大,不会再被姜晴所做的任何事情所影响,所以故绪也终于可以将她放走了。 但如今的姜晴,心境大变,可谓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所做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良久,她紧紧攥着那枚通红的验生石,蓦然在原地大笑起来,声音尖利带着淡淡凄厉,惊走这片山林中停歇的不少鸟兽。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二章 骨肉(五) 此时此刻在较为遥远的南海之中,严卿废了极大的力气才是避开了那南海之中穿梭游走的异兽凶兽,赶至深海之处。 严卿本身是一个已死之人,他本来是个凡人的,不能修炼,至于说天资够不够这也不知道,毕竟他是在死后被胤湮给带回魔界,才接触了修行之道,但他一个已死之人又如何聚气凝气?还是后来胤湮造了一把特制的灵器虚无软剑,这才是能够将两人的身躯想联系起来,将胤湮体内的灵力通过虚无软剑转移到严卿的身上。 久而久之,严卿便也是可以如正常人一般修习术法,而且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去修炼,因为与胤湮的灵力相同,所以胤湮修为有多高,严卿可以动用的灵力也就有多高,便也是意味着他的修为也有那么高。 之前胤湮告诉严卿,昆玥很有可能没死,仍旧在南海之中,但胤湮却是需要赶去昆仑山,替竹词从那裘老怪手里要出金品魂铃参,自然是无暇来此,便是只能托严卿来这边找一找。 虽然严卿的修为与胤湮差不了多少,但是他的术法和技法之上相比胤湮还是差了些,且他身躯本就是死人身,以灵力强行修复,是极为孱弱的,一旦交战指不定要出甚么岔子,是以他自来到南海,就是小心翼翼,南海之中异兽并不算是特别多,且不到深海之中,强大的也没几个,他却仍是隐蔽了自身气息极度小心得往下走。 毕竟此时如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还得牵连那个与他灵力相通的另外一个人。 只是在赶到深海之处时,严卿之间周身漆黑一片,有些许动作缓慢的奇怪生物徐徐游过,极为安静,但严卿在此间停顿片刻,不知不觉竟是感觉到些许悚然,周身的确是极为静谧,但这静谧的背后,似乎隐藏了什么东西。 “你去南海之后,可以去试着找一个名唤霖韵的鲛人,她居住在深海的一片漆黑峡谷之中,你从当年我们离开魔界之后在南海之上相遇的地方往下走,应该就可以找到。” 严卿不觉是想起当初胤湮与他说的话,此时已然游至深海,仔细找一找倒是能够找到一处类似于峡谷得地方,但是这个地方黑暗无常,几乎没有一点儿亮光,如何是能够住人的地方? 而这鲛人......严卿素来只是听别人讲过,还从未见到过鲛人该是如何模样的。 传言南海之外有一种极为美丽且神奇得生物,他们在海底建城而居,善歌,是人身鱼尾,身线极是优美,不过很少有人能找到他们得聚居之地,大多数能在海面上听到一些奇异得歌声,那就是鲛人得歌声。 鲛人得存在也没人能说得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们不善力量,却在速度和灵巧方面远胜他人,而且鲛人可以织造鲛绡,轻且坚韧,是一种上好得材料,鲛人也经常以此来进行对外得交易,据说鲛人落泪之时,他们得眼泪会凝结成为质地上好得珍珠,价值连城。 而在一些鲛人临死之际,会泣出血珠,比之珍珠更为珍贵,不过泣出血珠之后得鲛人,大多也是命不长久,其他几界因为自身也是修道,所以对于鲛人这种生物得态度还算是比较平静,但是人界就不一定了。 在人界之中对于鲛人得传闻要比修道之人所听闻得消息要神奇得多,比如甚么鲛人身上各处都是宝贝,以鲛人之血燃灯可万年不灭,食下鲛人带鳞片得血肉可治百病且可延年益寿,获得长生,他们对于这鲛人得渴求程度,远远超过了修道之人。 鲛人寿命十分悠久,然而这并非是如修道之人一般得修炼缘故,是天生寿命如此,而且鲛人得身体构造,也不是很适合修炼,但即使如此,鲛人依旧有自己得强大之处,他们无法永生,却拥有极为悠久得寿命,且死后也没有魂魄存在,死后即化为泡沫回归大海。 严卿在原地怔了片刻,仔细感知了一下下方的那片黑色峡谷,并未感觉到有甚么奇怪的气息或者说是隐蔽起来的气息,只是他明显可以感觉到,周遭游过的生物都不太敢靠近这里,基本上都是绕着走。 等了片刻,严卿踌躇不决,但总觉得愣在这边不是个办法,先下去瞧瞧再说,便是转而往下边那黑色峡谷之处掠去。 而这一往下游出一段距离,严卿惊奇得看到这黑色峡谷尽头处,竟是有一点点的光亮,特别细微,但的确是存在着这么一抹光亮。 看来严卿要他找的那个鲛人,应该就是居住在这里了。 但此时严卿因为发现那道微弱白光,心中欣喜,又加上之前曾是仔细感知过此处并无什么特别的气息存在,是以此时并未立即察觉到他的身后似乎是有什么弯曲盘旋的黑影缓缓靠近...... “嘶——” 如若是严卿此时回头,应该可以看到他身后的究竟是何物。 那东西似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只不过拥有八只蛇首八条尾巴,每个蛇首上的两只眼睛都呈猩红之色,獠牙森白,乍眼一瞧还怪吓人的。 幸而严卿没有回头去看,他虽然之前放松了警惕,但向来性子谨慎,在听得身后那声细微的声响之后,他便是立即催动灵力,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先的位置。 而在他将将离开的那刹那,他原本的位置上猛然间咬下来一个蛇首,但严卿躲得快那大蛇除了一口海水并未咬中什么东西。 “好家伙,这深海之中竟然是藏着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异兽......这么庞大的身躯,气息竟是连我都察觉不到......” 躲避开那大蛇的攻击之后,严卿便是立即隐蔽了自身的气息,且也将自身的身躯设法隐蔽起来,与周围海水混为一体,那大蛇一咬不中,是抬头找了许久,八只蛇首在状似虚无的海水之中来回摆动,远看是极为渗人。 严卿还尚未想好对策,身后不远处却是再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缓缓朝这边赶来,严卿大惊,不过好歹还沉得住气,不至于被那怪蛇发现,他扭头看去。 只见到远远有一道有些微弱的碧光似乎是在朝这边缓缓游来,带着极强的威压,因为这股威压,和深海不多见的光亮,周遭那些生物见此都是纷纷躲避,离得远远的,待得那散着微弱碧光的生物缓缓游至这峡谷附近的时候,可见其形。 这是一只通体暗青色的蛟龙状异兽,身形庞大,身上似乎还带着几处疤痕,已经是好了,但却是无法好利索,留下了这些疤痕,倒也不显得可怕,而且因为这只异兽肤色较暗,所以也不显得有多显眼。 令得严卿奇怪的是,在这青色蛟龙缓缓朝这边游来的时候,那先前的八首巨蛇竟是一声不响得隐没在了那漆黑峡谷之中,也不知道那么大个身体是怎么隐藏起来的。 严卿心中不解,继而扭头继续那只青色蛟龙。 它缓缓朝着这峡谷底部游来,而在抵达峡谷深处的那道口子之处时,这峡谷之中蓦然间响起一道尖锐的鸣叫之声,丝毫没有准备的严卿顿时吓得手一抖,险些没有控制住灵力暴露自己的气息,而此时这只青色巨兽已然是处于胤湮的下方,要更加靠近那峡谷一些,随即这体泛青光的异兽身前是多出一只八首八尾,体型同样庞大但长相显然是凶恶许多的蛇型巨兽。 这巨兽瞳色赤红,即便是在如此漆黑之地,却也竟是透着极浓的血腥之色,甚是恐怖。 不就不久之前藏起来的那只八首怪蛇? 这只八首八尾的怪蛇不知道是从峡谷之中哪一处山峰的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严卿想来想去,觉得这怪蛇原先应该身躯没这么大的,但是可能误以为那只体泛青光得异兽是入侵者,所以这才现身阻拦恐吓。 不过更确切得说......应该是最先以为他是入侵者才是罢...... 那八首怪蛇见到这青色蛟龙,却并未如之前见到严卿那般立即攻击,可能也是看到那体泛青光之物长相似乎也极为特殊,怕自己这般面相吓不到人,所以出现的时候,一边摆动着那八条蛇首和八条蛇尾,尾巴不断拍击发出声响,而八个蛇首也是张大嘴巴在凄厉长叫,这么联合听起来,加上它这突然出现的恐怖面相,的确是恐怖至极。 就比如周围那些原本就比较敬畏此处的小生物,乍然听到这声音,不是被吓得四处逃窜,就是吓得立时僵在原地翻肚皮沉到海底。 之前那体泛青光的蛟龙异兽见此,是止了自己继续前行的动作,而是就此停在这只蛇形巨兽身前,两眼微微眯了眯,并无半分惧意,反倒是极为轻松,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多时,这峡谷更深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你嚎够了没有?!烦死了!这个人来了好几次了!我也专门告诉过你好多次,以后不要拦她!赶紧给我停下!给我停下,我这养着的病人都快被你吓死了!再不停下今天没饭吃!” 而且随着这声怒吼,不知道是不是从那峡谷深处来的,突然丢出来一块大石头,重重砸在那只怪蛇的一只蛇头上,不过这石头虽大,但与那怪蛇的身躯或者说是蛇头相比,可以算是极为渺小的存在。 但严卿目瞪口呆得看着那只八首大蛇竟是一动不敢动被那颗“小”石头给砸的稍微歪了一下脑袋,他甚至觉得这怪蛇是怕那里面的人不解气,故意装作被打中且打疼的样子。 不过相比之下,这道女子的吼叫声竟是比这怪蛇的嚎叫声都要更为恐怖一些,气势极猛,不过周围的小生物已经没有剩下几只可以给她吓的,但这叫声显然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为之前那只还在不断拍打蛇尾晃动蛇头不断嚎叫的怪蛇,在这声音响起之后,立时是停住了动作,八张嘴巴也是立时闭得严严实实的,再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而那女子最后一句“今天没饭吃。”说出来的时候,这只怪蛇显然是颓了不少,有些委屈又不敢大声得发出极细小但因为太小声而有些破音无声的呜咽声。 体泛青光的那只蛟龙异兽见此,不觉是有些可笑,随即身上的青光越来越浓郁,后而全身都是覆盖上青光,整个身躯在这道青光得覆盖之下,越来越小,后而化为人形大小,竟是一身材娇小,着青色衣衫的女子,十六七岁得模样,长得挺好看。 化形之后,这女子低声道:“阿韵,别怪小八,它自然是认得我的,如今它这般模样,乃是因为此地此时,真的有陌生的气息。” 青衣女子的声音被包裹了灵力,后而化为几个泡泡,朝那峡谷深处飘去,片刻后,这青衣女子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是笑了笑,转而看着那怪蛇道:“小八不必担心,这个人我带他进去。” 那怪蛇听得这女子的话,竟也是极为听话得点点头,后而朝着一旁的岩石处缓缓行去,慢慢化作黑影,后而消失不见。 “好了,你出来罢,我带你去见霖韵。” 见那怪蛇躲起来,青衣女子也是转而对着严卿的方向笑着轻轻说道。 严卿见此,自知躲避无用,撤了灵力,瞧着那女子轻声道:“你是......碧海?” 青衣女子点点头,随即笑了笑:“正是,先随我进去罢。” 她并未多言,只是转身朝着那微弱光点处行去,严卿见此,也是赶忙跟上。 碧海异兽,其实算不得什么有着大名声有强势传承得异兽血脉,在那异兽榜上排名也比较靠后,但并不是说碧海修为不强,异兽榜排名,是要看整个种族而不是单纯个体,碧海血脉不是很强。 但是要论单个,绝对不算弱,不然当年那玄碧尊者也不会要将玄碧琴交托给碧海来看守了。 碧海形似蛟龙,本是有着一些蛟龙血脉,但并不是非常精纯,但是自有自己的特点虽然攻击力比之蛟龙一族有所不足,防御力却是极为强悍。 这道峡谷并不算是特别神,碧海速度又快,严卿也跟得上这个速度,不出片刻就是游过了那片峡谷,而在峡谷的尽头,有一片海草丛林,这片海草丛林极小,碧海拨开水草,就是看到一个小院子,院中有几间房屋。 “走吧。” 碧海回头看了看严卿,轻声说道,随后便是走了进去。 许是因为之前那只八首八尾的怪蛇大喊大叫,吵到了屋中人,所以此时院中有着一个女子,正是等着两个人,这女子长发卷曲,呈深棕色,额上佩着一串珍珠串成的抹额,上身披着黑色轻纱,而她的下身,却是一条黑色的鱼尾。 这是鲛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三章 骨肉(六) “其实......当年不止是阿绪的母亲离樱前辈死后神魂存在于地心世界之中,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当年也......” 竹词沉默片刻,最终是决定将这些事情讲给玄碧尊者听,许是当初失去的人太多,江调,昆玥,花以,林湖,还有父亲母亲,竹词后来虽然不曾多与生人接触,但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变得格外珍惜。 玄碧尊者这个突然得到得师父,虽然相处并不长久,但是竹词却想要他好好的,即便是几千万年前的神魂,至今了却心愿便可安心离去,但竹词总觉得玄碧尊者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存活至今,心中还是有着眷恋的。 虽然故人已逝,但丝毫不妨碍人的心中存在执念。 只是这种执念并不会成为阻碍人前行的绊脚石,却有可能成为人对于生的渴求罢了。 玄碧尊者见得竹词如此,眸色微微闪了闪,并未多言,只是道:“离樱的事情当年我有所耳闻,但她后来似乎是与疏光接触较多,我一开始倒是因为息念那小子,曾与疏光和轻砚有过些许接触,但再后来因为族中的事情,我便是再没见到过他了,是以不晓得那地心世界的事情。” 离樱当年的故事,也是为后世人所流传,不过多数人都是报以叹惋,因为当年离樱身为九尾天狐,在仙界甚至于是整个六界之中都是非常杰出得存在,不知道有多少修为高深的仙者或者说是异兽,想要与之结为连理。 但是离樱却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了人界的一个普通凡人,而爱上了就爱上了,她与那凡人在人界成亲,一起生活了十余年,就是没有办法怀上孩子,而且最后那男子是因为体弱多病,得疾而终。 本该就如此了断尘缘,离樱却是无法接受深爱之人就是如此离她而去。 如若离樱只是等待那凡人的下一世转世重生,与之再续前缘,顶多是影响了姻缘书上的命定情缘,虽会触犯天道,却并不算是很严重的罪责。 但离樱选择了另外一种法子,那就是强行扣着那凡人的魂魄不让之离开自己的身躯,且是日日以自己的心头血灌溉,勉强为那人续命。 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可不是一般的俗物,可具有治百病,疗伤延年益寿得功效,而且算得上是世上最好的灵药,但是如此续命之法,对于普通仙人来说,需要的心头血之量已然是够多,何况是对于一个凡人来讲。 而且那凡人本身就是身子骨弱,离樱倔强,不计后果得要让心上人继续存活下来,得以与她继续厮守,却在后来因为失血过多而多次晕倒,偶有血脉之力紊乱,意识不受自己控制而发狂的情况存在。 因为怕伤到那凡人,离樱每每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总会立刻离开,在感觉到自己好一些之后才会返回,但是这一切却全部被按凡人所察觉,他虽只是一介凡人,不会仙法不会术法,却也是个深爱着自己妻子得男人。 他知晓离樱身份,又得知自己本已死去却再度重生之缘由,无法接受离樱因为自己而变成如此模样,甚至于是伤及自己的性命,是趁着离樱在发狂的时候,自己撞上化为本体失去理智的离樱的利爪,最后又被只余兽性的离樱给撕咬吞下。 因为那人身上的血肉之中,皆是离樱本身的血肉气息,所以失去理智后,她发狂作乱,也是想要将那些失去的东西全部再找回来,所以每次不对劲,离樱就会离开,哪里知道这些竟是被那凡人给知觉。 离樱醒后,发觉自身的血脉气息和修为已然变得稳固,而且似乎还越发精纯了些,正自疑惑,就是看到身旁那一堆被啃咬得干净的人骨,立时便是认出那是自己心上人的气息,也立时晓得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 在离樱强行将那凡人的魂魄留住,且以心头血和秘法为之续命之际,这凡人的魂魄就已然是失去了进入轮回转世重生的资格,后来被离樱咬死吃掉,他的魂魄也是在肉身破碎之际消散世间。 是再无可能寻回,而且因得如此,人死,离樱受到了天道的惩罚。 她带着那凡人的尸骨离去,独自承受了天道的惩罚,消失了许久,在后世人的眼中,这边是离樱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世间了,但实际上她后来是抱着故绪去找了疏光,拜托疏光将故绪生机封存放在雪神域之中,千万年后才渐渐苏醒。 其实当初离樱会去往地心世界这件事情,或许她自己都未曾料到,但当初毕竟玄碧尊者既不认识离樱也并未在那之后见到过疏光,自然是不会晓得这件事情。 如今竹词提起这地心世界,玄碧尊者心底不由得是生出几丝兴趣。 竹词则是道:“当年离樱前辈乃是心死,不然她或许仍然可以继续生存在那地心世界之中,她消耗了大量魂力将自身修为凝聚成一粒结晶后而赠与旁人,而后又是将九尾天狐的传承交给阿绪,最后却是将自己的妖丹给了我......” 当初离樱将多数灵力凝结成的结晶给了璧月,后来璧月也因此而捡回一条性命,再然后离樱将传承给了故绪,当初竹词因为身中剧毒,故绪替她分担了一半,离樱将自己的妖丹给了竹词解决了竹词体内的剧毒,而这妖丹之力多数也都是被竹词事后以精血得方式还给了故绪。 离樱当初是死得干干净净,可她却是因为心上人当年的逝去,心早便死了,只是因为故绪的存在而一直支撑着自己继续活下来。 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在离开地心世界之前,曾是被那地心世界之中的强者尝试阻拦过,除了是当初竹词不慎将月青霄给释放出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竹词当初不慎放走了两个神魂,一道是胤玄的一道是灭雪的,月青霄后来更是逃离了地心世界,这如何使得那地心世界之中的强者不气愤? 地心世界是一个容纳六界死魂之地,但是却并非是菩萨心肠好端端收留这些还存留着意识的死魂,毕竟能够来到这里,而不是仍旧存留在六界之中去了鬼界或者说是幽冥界的魂魄,基本上生前在六界之中都是当世强者。 毕竟你如果修为很弱,多数情况下死了之后神魂连自己的意识都不会存留,运气好就飘到鬼界去被勾魂使者收留带往奈何桥继续转世重生,运气不好些的,为人所害,魂魄也基本会是任人宰割,如若是自尽,大多都变成了孤魂野鬼。 而如若说是没有修为,那便是凡人,死后魂魄会有一些意识,无法自行通往鬼界,但凡人基本上死后,都会有鬼界的使者早早在一旁等着,等这个人真的死了,就带他的魂魄去往鬼界,要是运气不好那使者当时出了小差忘记这个魂魄,那么结果要不是变成无意识得孤魂野鬼就是慢慢受到幽冥界的指引,直接去往幽冥界过奈何桥通往转世之路。 很多时候一些大能者在陨落后,是不会有魂魄存在的,而是会留下一点零星的灵魂印记,其他的那些魂魄碎片以及意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基本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那么这个人才算是真正死亡。 当然也有一些情况,这些魂魄碎片还有意识碎片会逐渐被地心世界的气息所吸引,或者说是恰好掉落到这里,被吸纳入地心世界,那么这里的人就会帮助那些碎片,将他其他的部位全部收集起来,这个人会在这个世界复活。 不过一般情况下,就算重生在这里,也会是修为尽失的状态,生前了无生念无所牵挂还好说,只慢慢在这里存活,做一个普通人也就是,但若是执念太深,一直想要回到六界之中,就会被地心世界的人把那聚集起来的魂魄给再次打散。 毕竟能够在死后去往地心世界的人,多数都是能够存留自己的意识,所以自然不会是什么蠢笨之人,试想对于那些当世强者来说,如若在死后,神魂在六界之中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泯灭”但是却可以在这地心世界之中重生,只要脑子没问题,绝对会想到借此获得永生。 月青霄当年对于地心世界造成了极大的损坏,所以后来地心世界中人对于竹词不慎放出月青霄之事应当是极为痛恨,当年如若不是辞影跟琉采及时赶到,恐怕是故绪自己都要一同折在地心世界。 但当年他们不肯放走竹词跟故绪的真正原因,怕还是担心竹词跟故绪两人在回到六界之后,将地心世界的事情暴露给六界。 毕竟地心世界之中虽然不乏强者,而且是占据地理优势,但与六界相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如若是地心世界这样一种存在被暴露在六界之中,这种在某种意义上简直是等于永生的事情,任谁都会想要来掺一脚。 届时地心世界之中强者再多,总也无法抵挡六界之中的大多数力量集合。 当初辞影跟琉采为了竹词故绪可以平安离开地心世界,辞影必然是答应了那些地心世界的神秘尊老什么要求,竹词跟故绪两人在离开那世界后,并未与旁人多说,只是早些时候竹词将此事告诉了昆玥和江调,不过昆玥江调本就是可信任之人,且如今两人已去,世上知道地心世界的人,除了当年逃出来的山神和月青霄,应该就是竹词跟故绪了。 而竹词觉得地心世界与世上的强者死后去所会有些关系,还与当年神界消失只说有些关系。 几千万年前神界莫名消失,世上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六界其实本不全为六界,只有人鬼妖仙魔五界相互交流,而神界凌驾五界之上,神是虚无缥缈而又及其强大的存在,没人知道神界是怎样的。 原本其他五界中人还有些是能够达到飞升神界的资格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跨越那一道屏障,这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神界似乎是与其他五界完全断掉了联系。 而且世上许多曾真正抵达到那个高度得人,都是曾经留下过这样的话,大意便是这世间却是是随着神界的消失,而消失了一些原本存在于其他五界得东西,而那些东西,就是在修为与神魂境界皆是达到最高位之后,渡升神劫的重要元素。 六界之中最高为神界,可神界在几百年前突然封锁,再无消息传出,剩下五界也遭遇了各种内乱争斗,整个六界都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这也自然是与之前所说的那些修为足够强大,但是却无法真正飞升神界的强者有着不可分割得关系。 如今世上众人,未曾抵达巅峰之人,都是在想尽法子抵达这此间巅峰存在,而依然抵达巅峰之人,却是经历着比那些未曾到达巅峰之人多出几倍的烦恼,毕竟尊者境九转九重天,神魂之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虽说对于有些人听起来就很遥远,但却好歹是一个可期盼,或许终究就是可达到的目标。 但对于已然抵达此间巅峰的人来说,如今的修为就已然是这片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存在,无法再有所寸进,可是却也渐渐会为此间天地所不容,除非真正脱离此间去往神界,苏璃等人想要长久存留在五界之中,是不太可能的,虽然这一天或许还有很久很久,但已然大圆满且甚至于是随着修炼而日益充溢的灵气,虽无法冲刺下一个境界,却会渐渐超出这片界位所无法承受的界限。 如若是在那个濒临崩溃无法持续支撑的点到来,即便是强如苏璃等人,也将无法逃脱天道的清扫。 但这几千万年来,世上的强者不在少数,可那些强者并未存留至今,但却也没什么可能升神成功,那他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竹词思索了很久,正好之前去过一个地心世界,仔细想想,其实如若是说其中有些关系,倒也无不可能,玄碧尊者自然是要比竹词懂得多,如今竹词与这玄碧尊者这般说明白了,或许其中真的有些关系,那么玄碧尊者日后便是会有些准备。 倒不是说失去不失去,竹词只是不想再留下甚么遗憾罢了。 玄碧尊者见得竹词如此,笑笑,随即抬手摸摸竹词的脑袋,道:“小丫头,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先前与息念他们所说的话,多数是假的,我想活下去的话,完全可以继续活下去,只是如今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值得让我活下去的人或者说是事情,倒不如消散一了百了。” 竹词怔了怔,没有说话。 “但刚刚你所言,我的确是感些兴趣,待得你接受完这传承,我便先去瞧一瞧,如若真的有幸去了那地心世界,能够见到你所说的那两个朋友,或许我们日后还可以再见。” 不止是他们,还有当年早已消散的叶曦和墨道,也可以跟苏璃慕修两人再度相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四章 骨肉(七) 如今不管是哪一处,基本上都算不得平静,亦或者说是根本算不得很平和,不管哪里都是暗波涌动总是有有什么在伺机,但现今的妖界还算的上是一片净土,毕竟也是新一代妖皇刚刚统一还没个几百年。 而要论妖界之中最为平和没有紧张感的地带,应该就属妖界之中的一片世外之地,那里乃是一片花海,此处生机勃勃,但一眼望去生灵却并不多,满眼花海之中有着一颗巨树,这巨树的树叶呈金黄色。 这就是月华树,此树生有灵识,灵识的名字,就唤作月华。 月华树是妖界独有的一种树种,全天下也就这么一颗,长在妖界,这树上尽是金黄色树叶,煞是好看,这种树叶可以入药,功效却是未知的,因为长久的时间下来,许多关于月华树的记载已然消失,而且妖界也是遍寻不到一颗月华树,久而久之,人们就忘记了他,殊不知他一直撑着那口气,一直在等待有人发现他。 月华树的一片树叶可抵三年修为,但是这一点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知道月华树的人,大多只是听说他的树叶好看,可作装饰,树叶离体之后加之锻造就会成为一种极好的铸造材料,而且配在身上相当于多了一个小型的灵气储备器。 这些实际上灵器也能够做到,而且月华树被人保护得很好,取其树叶哪里是那般简单的事情?更多的人将月华树当做是宝贝,却是因为他的果实。 月华树结果实没有固定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出果实,但是月华树的果实,拥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在结出一颗果实之后,月华树在千年之内也无法再结出第二颗果实了。 妖界之中就这么一颗月华树,不过这颗月华树身上的故事也是太多,之前几乎要濒临死亡,最终为人所救,后来得到苏璃的帮助,就是在这妖界扎了根,越长越好,只不过就是因为看透世事太久,觉得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但是在后来与苏璃等人之事牵扯太多之后,月华这个本该是事外之人的人,却也开始渐渐有了不少的人情味。 再后来这颗树找到了自己的终生所付之后,是越发的目空一切,境界越发让苏璃难懂,几乎是就差原地坐化这种境界了。 不过很多时候月华还是愿意给苏璃他们讲讲有关当年洪荒年代的一些事情的。 如今在苏璃与慕修两人离开妖界之后,月华跟自己的妻子扶桑整日里没事干就喜欢坐在月华树露在地皮之外的那条粗壮的树根之上,盯着水镜瞧。 当然月华本身就是一种超脱六界之外的意识,他对于世间的许多事情都是了如指掌,没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或许也没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但同样的,月华树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同时也受到了最为严格严谨的天道约束。 就如白泽异兽可通晓世间之事,但基本上许多重要之事也都是他自己知道,天道的约束使得他无法将这些事情以任何方式表达出来,更别说告知旁人,月华树的能力比白泽特殊,也要强大许多,同样受到的约束和牵制也自然是比白泽更为强大。 扶桑见得此时那墓穴之中的几人分头行动,有些不解道:“不是说神界跟其余五界之间本就是不相连的,神界的力量太过强大,天道约束使得他们无法干涉过多,为何这颗巨树会在神界界碑消失之后还能够存留在这雪神域这么长的时间......” 月华思索片刻,看来这颗来自神界的怪树一事,他也了解不太多,甚至于也有些意料之外的模样,他低声道:“这我可就不太清楚了,我只存留在这五界之中,神界的事情知道一些,但是我不能过多干涉,当年之事我倒是晓得,但对于神界界碑消失之后神界如何,我也不知道了。” 顿了片刻,月华蓦然低声道:“不过我想这颗怪树必然也是神界之中有心人为之,而那人此举应当是针对如今进入墓穴之中的某些人,至于他为何要针对这些人,或许是跟之前那书白有些关系......” 听得月华这么说,扶桑不觉是挑挑眉,随即想起之前那怪道士来到花海,与月华的对话。 ...... “这怪道士难不成不是属于我们这片位面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他说到底还算是这片六界中的人的,不过准确一点来说,他不是个人,而且属于神界。” “他真的是从神界来的?可既然是如此,为何他身上并没有灵力气息的波动?” “因为他不算是个人,自然没有修为,无法修炼。” “那他所说的阴阳道......却是真的了?” “不错,的确是存在阴阳道,阴阳道与道家其实理念差不多,都是前辈所逐步研究参悟出来的法则,只是经过多年的流传,道家更为令世人乐意去修炼,而阴阳道虽然在我境内不甚流行,不过却是在外界得到了信奉和盛行。” “阴阳道修炼也不需要自身具备灵力,只要懂灵,可以运用灵,即可,那书白,恰恰是一个无法修炼,但是却可运用世间万物之灵的人。” “说起来,这神界如今封锁界碑,可能也是跟他有着一些关系呢......” “什么!?你说神界封锁之事,与此人有关?!” ...... “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不过就是当初他们认为我犯了错,又因我而逼迫她犯下那般罪孽,又私自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妄想让她的神魂在轮回之中逐渐灰飞烟灭,如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怕是阿洛就这么没了。” “知道你气,但是此事是神界那堆人搞出来的,与我无关,当年这事儿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奄奄一息,也没法帮你什么,而且你如今离开神界,逼得他们不得不关闭神界界碑无法与外界接触,不也是对他们最严重的惩罚吗?” “惩罚?我可没见过受了惩罚的人还会那般嚣张与我谈条件,且该死的我还必须遵守这个条件。” “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来就告诉你一声,别管什么天道不天道的,之前的那些人,现在的这些人,不管他们受过什么,命数如何,只要我在,他们就绝不能死。” ...... “别惊讶,他真有这种能力......不过......” “不过书白啊,你也是在天道其中,虽然你如此说,但你的所作所为,也皆是命数之中的事啊。” ...... 当初那书白跟月华之间的对话,还有月华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扶桑听来总是觉得有些奇怪,但这事儿毕竟是关系到了神界,月华一般对于扶桑,能说得基本上都不会隐瞒,他既然不主动说,扶桑自然也不会去主动问。 如今想起来当初那事,扶桑蓦然惊诧道:“难不成你说神界此举,竟是为了阻止那书白如今在这世间所为之事?” 月华摸了摸下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如此反应,扶桑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不过月华很快又是笑道:“不过即便是当年偷偷以障眼法混进来布局又如何?如今这片世间瞬息万变,许多事情,早已不是当年可料之事,计划如此周密,但在现今看来,不过竹篮打水罢了。” ...... 至于先前在感觉到那股奇怪的气息在朝着先前洛以川留守的大殿方向而去的时候,苏璃慕修,还有故绪三人便是即刻催动灵力朝那大殿之处赶去。 而在赶到那大殿附近之际,那股怪异的气息竟是似乎凭空消失了一样,三人微微一怔,是不觉放慢了些脚步,后而停顿在那大殿门口附近。 苏璃与慕修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想到了或许是感应到如此危机,冥尊的意识也不敢过于彻底的沉眠,毕竟事关三生劫,三生劫事关升神,如今这最后一世,本来洛以川是不该进来的,却偏偏被牵扯进来,冥尊大概也不敢真的沉睡,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吧。 虽然冥尊尚未成神,但他如今的修为,在五界之中称作是独一无二也没人敢说一个不,那颗怪树虽然是来自于神界,但毕竟是以障眼之术存留,终究不敢放开了气息,那股磅礴气息猛然间消失,应该就是冥尊的意识苏醒了罢。 两人没有说话,但一旁的故绪却是若有所思片刻,后而抬眼看着苏璃与慕修,低低问道:“敢问这洛以川......可是有甚么特殊的身份?” 听得故绪的话,苏璃与慕修两人微微一怔,但他们本也没有甚么要瞒着故绪的打算和必要,故绪这人一向内敛,没有确定的事情一般不会贸然问出口,一旦他这么问了,说明其实他心中已然是有了定论。 如今苏璃跟慕修两人着实没有必要去编造一个其他的理由来瞒着故绪。 故绪见两人沉默,顿了顿,又是道:“先前浮雪山天机阁之中玄铁预言雪神域会出现一与我浮雪山有缘之人,此人便是洛以川,此人天资,心性,性情皆为上等,是最适合修行之人,且来历不明。” 他犹豫片刻,并未真的说出来之前在竹词见到那洛以川之后,与他有了相同的感觉,那就是洛以川这个人跟江调十分相似,但明明是不同的面孔,但两人给竹词和故绪的感觉却极为相似,两人感知皆是不弱之辈,不可能会产生幻觉。 但那洛以川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是江调,眼神与说话语气,是绝对会有区别的,可即便是如此,竹词却说她第一眼近乎将此人认成是江调。 对于江调这个人,自一开始故绪就对其抱有极强的戒备之心。 源于当年在初次见到江调之际,狐骨笛的警示。 ...... “师父与他相比,如何?” “远远不及,此人修为之高,恐可与仙魔二君妖皇鬼王相抗衡,且此人瞧起来性淡泊,小主人你该知晓,无甚牵挂心中纯白的人,是最难战胜的人,这个人就如此,而且不知道为何,他的身上,有一种极为神秘,且可怕的力量......” ...... 故绪对于江调这个人也熟得很,之前两人没少交流,不过多数都是在竹词不知道的情况下,后来在仙界再度相见,故绪倒也是曾与竹词谈到过江调,再后来两人之间的那道隔阂敞明开来,他也曾是将自己与江调当年所谈论的那些话,透露给竹词一些。 所以竹词也是在后来那会才晓得原来故绪与江调二人,也竟是相熟,而且江调是很早就知道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了,或许当年自己跟故绪在昆仑山后山禁地石碑之前相识之际,因为那只白虎得异常,就已经是让江调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在那之后江调却也从未跟竹词谈起过什么,只是曾警告过故绪,或者说,也不能算是警告,应该说是告诫,只是告诉故绪他们两个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本不想这两个孩子走弯路,想在一开始就杜绝一切。 但江调没有想到这两个孩子没一个是真的会屈服于那种玄妙的“宿命”一说的,而且是在很早很早之前,他们两个人的宿命,其实就已经连起来了,注定就会相识,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 所以江调后来再未阻拦,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教导竹词一些她当时其实不太能听得懂的话,而那个时候也就是江调将死的时候,那些话,如今想来,或许是在很早的时候,江调就预见了一切,他早知道自己是魔,而故绪是九尾天狐,也早知道昆仑山会有大劫但是他却只能挡下第一道。 他也早知道竹词跟故绪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后,在各种事情发生之后,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会面对怎么样的情境。 但江调跟竹词说,随心就好,心如何,就如何做,不失本心,最终不会后悔即可,他也说世上无不散之筵席,每个人都需要习惯孤独,但孤独并不意味着长久的孤家寡人,而是一种变强的必经之路,而他又对故绪说,既然早就决定好一切,那么日后必然要坚守本心,既然有着敢与命运天道相抗的勇气,那么久永远坚持下去,万一就能真的获胜了呢? 早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其实江调为竹词跟故绪这两个孩子做的挺多,也给他们说了很多,但当初的两个人无论是谁也无法确切理解其中含义,直到如今再度想起,才觉得心中感慨,而江调却已然仙去多年。 话说当年竹词也曾跟他说过,竹词总是有种感觉,说是江调跟花以似乎都不是寻常人,当年花以将死,更是跟竹词讲过一些特殊的话。 故绪也曾听闻过世间一些特殊的渡劫,是要经历转世重生,如若那江调跟花以,只不过是某位高人历劫的其中一世呢? 见得故绪面色,苏璃与慕修再度相视一眼,后而笑笑,苏璃看向故绪,低声道:“你可知道这样一句话,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五章 骨肉(八) 在那书白的口中,说是有着百丈之远的距离,但实则竹词并未花费太久的时间,之前书白给她喝的那汤似乎效果极佳,不过才喝下片刻,原本体内被这雪神域的风雪之息给堵塞住的灵力就已然是运转极为迅速。 不仅仅是恢复了如平常一般的速度,而且甚至于还是有所提升,对此竹词不甚清楚,毕竟这书白究竟是如何来历,她也不太清楚,但至少此人是帮了她,而书白所为,竟是玄碧琴。 他也没有说现在就要玄碧琴,而是说,待得日后诸事平歇后,也就是她不再那么需要玄碧琴的时候,借玄碧琴一用,不过估计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至少如今轩辕祸还活着,而且魔界的内乱也还没有了结。 竹词心中暗自思衬着这书白之前所说之话的意思,已然是不知不觉接近了之前书白所说过的那一座冰山,而在接近那冰山之际,她却是突然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从那片山峰之上传来。 这股气息似乎还有些熟悉。 竹词感受到这股很是有些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觉是在空中顿住身形,是怔了怔,随即很快就是反应过来这股气息究竟是来自于何人。 这气息对于竹词来说并不算是陌生,相反还特别熟悉,这是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而如今世上的九尾天狐只有一只,那就是故绪。 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而据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故绪九尾天狐的血脉必然是已经觉醒了的,当初在地心世界是曾接受了上一代九尾天狐离樱的正式传承,而后又是在仙界的荒芜境中,接受了疏光对于九尾天狐血脉的彻底觉醒以及传承,但因为故绪修炼时间尚短,所以即便是血脉完全被激活觉醒,却也是难以发挥出其全部威力。 当初竹词还与故绪常接触的时候,她记得故绪身上的九尾天狐血脉,就一直是有些不稳定,强大是强大,但是不知为何,故绪极难掌控这股力量,而或许等他可以完全掌控这股力量,并且可以将之运用自如的时候,他的修为将会攀升至如现在的妖皇宫蔷以及琴色的那般地步。 也就是那传说中的近神之境。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这是扯得有些远,竹词听到那九转七重天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个特别准确的判定标准,但是莫名却是出现了当初自己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妖皇的身影,那妖皇如今的实力,在世上恐是难寻敌手。 昆玥曾说过,这五界中,妖界有妖皇,仙界有仙君,魔界有魔主,鬼界有鬼帝,人界有人皇,人界多凡胎肉体,却占据着五界最为庞大和重要的位置,是其余四界无法撼动的存在,而人皇也因为体质缘故,无法真的在修道一路走很远,无法突破凡胎肉体,注定要历经因果轮回,转世重生。 而其余四界之中的主宰,修为随便挑一个出来,怎么说也该是在仙尊阶位九转六重天以上,如今除了妖界前代妖皇风紫,仙界前代仙君惊宵,魔界前代魔主胤玄都因为各种意外身亡或者说是消失之外,几乎就只是剩下一个鬼帝洛止还活着。 洛止的修为如今深不可测,但是这个人是个妻奴,自他妻子当年因故死去后而复活,这人就退隐带着自家妻子游山玩水,将鬼界一切事务丢给自家儿子负责,洛止本人也极少参与五界纷争。 而如今的妖皇宫蔷,则是因为血凰体质以及琴色与其同气连枝几乎同去同归,甚至于可以说是在五界难寻敌手,仙界轩辕祸修为不算低,是与惊宵同一时代的人,而且体内封存着上古神器轩辕剑,至于魔主胤湮,则是完全承袭胤玄的修为和神魂灵力,加之本身也是极富灵气的雪魂花凝形,修为也不容小觑。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在九转九重天,最低也在九转六重天了。 在感受到那股属于故绪的起息后,竹词并未立即朝着那边赶去,而是在电光火石间,脑子里边蓦然间想到这些其实无关紧要,有的没的事情。 这股气息的确是属于故绪,但是却有些奇怪,竹词如今事事变得谨慎许多,再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行事,早先因为这种冲动而坏了不少事,越是重要的人出了事,就越是要冷静。 所以在沉静片刻仔细感知了一下那股气息之后,竹词蓦然间想起来这股气息其实对于她来说会很熟悉,其实并不全然是因为这股气息属于故绪,毕竟故绪的气息在血脉觉醒之后,是会不断变化的,不断成熟,不断完善,越不断强大,所以每一次见面,他的气息其实都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上竹词也一样。 他们两个都在渐渐变化着,但其实也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至少每次见面,能够认出彼此也是足够,而如今这股气息对于竹词来说有些熟悉得过分。 是因为这股气息之中,带了几丝狂暴的气息,与竹词当初在那地心世界的风息湖底,所见到的因为血脉暴动而失控的故绪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极为相似。 ......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何攻击你?他就是嗅到你血液之中的那股浓郁灵力,又因为血脉尚未完全觉醒,在这片天地中抵抗力变得弱了不少,才会完全被那股嗜血的念头掩盖住原本的理智。” ...... 当初在那风息湖畔,山神曾是这么跟竹词解释过有关于故绪那时候会发狂的原因,而那个时候正是故绪刚刚见到离樱后不久,他的血脉不稳定是正常的,这样的反常后来也只是发生过一次而已,就是在月森之中,而玄碧琴也是因为那时候故绪失控而被斩断。 但自此之后,故绪就再未失控过,如今瞧着这股气息,竟是他的血脉再度狂乱,失去了理智吗?难不成是因为这雪神域的缘故? 竹词心忧故绪的情况,却因为谨慎害怕自己慌乱行事而使得事情变得越来越糟,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之前书白交给自己的那四罐汤,说是要给这冰山之上的人喝一罐,另外一罐给他身旁之人。 他身旁之人......会不会就是引起故绪如今失控的人? 竹词尚未思虑完全,迎面就是从那冰山之上窜出来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速度极快,很快就是抵达她的近旁,眼见着就要与她擦肩而过,竹词正是想到那故绪身旁之人极有可能是对他不利之人,见得此人气息出现,是下意识抬手抓住了那股气息的主人。 “想跑去哪里?!” 竹词伸手一提竟是正巧提住那人的衣襟,似乎这么一下也把那个人给吓了一跳,身上原本所包裹着得灵力也都全部是卸了去,竹词顺手将之扯回来,看了一眼,却见是一个着白衣,有着极长黑发的小孩儿,年纪约莫是有着十三四岁,长得挺好看的一个小孩儿。 但就这么一个小孩儿,竹词看着他的时候,却似乎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但是竹词却时不时都会想起他,因为这人对于竹词来说十分重要,教会了她许多,也帮了她许多。 就是江调。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六章 骨肉(九) 至于说是那秦引为何会那样听息念的话,明明息念才是被关在囚笼里的那一个,但秦引身为看守者却意外得对于息念保持着极大的尊重。 青玄跟墨道两个人必然也是想要知道这其中缘由,但当初的那个时候,基本上应该是不太可能去问个清楚的,毕竟那秦引虽然是走远了一些给他们三个人空出了地方谈话,但未必就会真的不去听他们三个讲话。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时候的青玄跟墨道血脉其实并未完全觉醒,顶多是比闭关之前强大一些,秦引年纪是要比他们稍微大一些而且修习邪道,自成一路,功法技法都是极为难以琢磨的存在,青玄跟墨道两个人联手也打不过秦引。 所以见得那秦引转身离开后,青玄跟墨道相视一眼,随后便是走到那关着息念的囚笼一边,却见此时的息念面色仍旧不太好,脸色极为苍白,虽然之前是服下了那枚丹药,但那枚丹药似乎仅仅只是起到了缓解他身上伤势的作用,只是能够保持这种状态,却并不能令之好转。 见得青玄跟墨道两个人走近了些,息念抬眼看着两人,沉默片刻后,笑道:“多谢了。” 他是在谢这两个人仅仅是当年结伴一同行走于妖界,时隔七年居然愿意为了救他而在敌方能力未知得情况下出手,息念见得两人如此,心中倒也是甚为宽慰。 青玄只道:“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何不与我仔细说明一番?如若是你们有难,我决计不会抛下你们两个人就那般离去。” 他见到息念的模样就知道当年自己不该那般轻松离去,早该多伴在两人身边一些时候,仔细想想当年这两人或许在自己与他们分别之后就出了事,青玄心中就不由自主会感觉到悔意。 息念顿了顿,只是摇摇头:“当年之事说白了不过是我和姐姐与家中的事情,当年没有与两位大哥说明白,我们本家乃是这妖界九族之中的金蛟一族,且是金蛟一族之中的金麟一脉,我和姐姐与父亲结仇,而父亲却是金麟一脉的族长,当初如若是因为贪生怕死而与青玄大哥讲述那事,怕会白白累得你丢了性命......” 说罢,息念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苦笑了几声。 青玄见此,虽然息念并未明说,但之前青玄所言必然属实,息念与清月当初恐怕还真的就是在青玄刚与他们分别之后,就立即被金麟一族中的人给找到且抓了回去。 但以息念如今的话来讲,当年他跟清月都并未言明,也并未在青玄即将离去的时候挽留他,那时候两个人或许是已然感知到族中人就在附近了,所以不敢贸然麻烦青玄,不然如若是没有追上来的话,何必躲躲藏藏,让青玄与他们相伴去一个更为安全之地岂不是更好? 可是当初息念跟清月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被族中人所发现的,现在不论是青玄还是墨道,都有些想不太起来了,毕竟当初几个人几乎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但是他们对于金麟一族的气息还不甚熟悉,如果对方有意隐蔽气息和身份,想必几个人也是发现不了的。 而他们发现不了,息念跟清月可不一定发现不了,或许当年这两人就是在那蛮荒古域之中感应到了金麟一族族人的气息,并且自那之后兴许就是一直在被跟着,所以才是没有敢在告别的时候跟青玄吐露半分。 青玄跟墨道也不是呆傻之人,息念几句话间,两个人沉默片刻也是随即想清楚,青玄心中悔意更甚了些,墨道则是抬眼看着息念道:“那你说说他们把你抓回去究竟是怎么了?你说是你们与你们的父亲结了仇,可天底下哪来这般心狠的父亲?” 听得墨道的话,息念却是哈哈一笑:“墨道大哥你还别说,这世上真有这般心狠手辣的父亲。” 而此时此刻,站在不远处的秦引身子微微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竟是离三个人所处的位置越发远了一些,显然是有意不去听息念下面的话,而青玄与墨道见此,自然是心中好奇更甚。 息念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秦引的动作,笑了笑道:“阿引他自有自的苦衷,当年应该是他与父亲定下什么契约,才会在我们金麟一族长久停留,不然他游历四方,必然会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说到此处,息念似乎是犹豫片刻,随后低低道:“如今便与你们讲明罢,父亲要阿引将我带去蛮荒之境边缘地带的地牢之中,我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与你们相见,但有些事情我想要请你们帮下忙。” 青玄皱起眉头:“蛮荒之境边缘地带得地牢?我记得不错的话,许多妖族都在那边建造了地牢,而后每族会派出代表组成一支队伍,一起看守那地牢之中的囚犯,一般除了族长的信物,不然绝不会放人出来,你......” 息念苦笑道:“不错,正是如此,之前被抓回去的时候,父亲本还是意欲将我软禁起来,但未曾想到因为我外出之际学会了修炼之法,慢慢竟使得自己体内的血脉觉醒,且当初的气息极为庞大甚至于是震惊到族中不少人。” 墨道也是皱起眉头道:“既然如此,以你的资质既然是会被族中人发现,仅仅是你父亲应该是没有权利再对你做甚么了,为何现在......” 息念顿了顿,低声说道:“其实金麟一族比你们所想象的要可怕一些,整个族群,虽然是有着长老席,但整个族群之中的所有人,全都只听从族长一个人的命令,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而金麟一族身为青龙一族的附属族群,当年为何来到妖界,这似乎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但是族中似乎有很多人都知道......” 他说罢,似乎是犹豫片刻,转而看着青玄压低了声音道:“青玄大哥无比多加小心,我曾听人讲过,金麟一族来妖界安居,所为如何并不太清晰,但却是似乎与碧翎一族有着极大的关系。” 听得息念的话,青玄不觉是一怔。 金麟一族来到妖界定居,居然是为了碧翎一族? 这个消息突如其来,令得青玄有些猝不及防,但不知道为何,他心中竟是同时间突然想到了先前在家中姐姐青羽跟他提起的那个已然逝去多年的小叔叔眀宣,甚至于还想起来之前在深山之中,莫名其妙交给他秘籍和功法,使得他可以修炼的那个神秘人。 但他并没有时间再多去想想这些事情和人之间的关联,息念很快就是说道:“如此便是很清楚了,父亲为何会不喜欢我,我也不太清楚,但他似乎很厌恶我进行修炼,而且也很讨厌见到我,这或许是与我母亲有些关系,但如今到了这般地步,姑且也就不用去管这个缘由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息念面上并未有过多的情绪,而在谈及“父亲”这个词语得时候,青玄跟墨道总是能感觉到息念的语气会变得淡漠几分,这个对于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温暖可靠得字眼,但在息念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只是一个代名词罢了,甚至于还带着几分极淡的厌恶。 息念并未与青玄跟墨道两个人讲太多关于他父亲和金麟一族的事情,而是很快道:“我说不了太多,阿引虽然纵容我,但从金麟一族去往那地牢是有时间限制的,阿引这些年来多处照顾我,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青玄跟墨道两人听得此言,相视一眼,并未多言,只是转而看着息念点了点头:“要帮什么忙你直说便是。” 如今两人倒是并未询问怎么把这息念救出来的话,毕竟第一他们两个人联手都打不过那个秦引,第二便是如今这息念似乎并没有那么想要离开这里,既然如此,青玄跟墨道两个人倒也不好再多说谢什么了。 息念道:“我如今只不过是被父亲关到另外一个地方软禁罢了,而且是离家中甚远得地方,倒是比之前还要自由许多,如今我心中无太多牵挂,只是还有一点放不太下。” 青玄沉默片刻,随即道:“你可是说清月姑娘?” 息念点点头:“不错,正是姐姐,她当年是与我一同被抓回族中去的,但是我回到族中便是被关在院中,后来便是血脉觉醒,被看管得更加严密,这七年之间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再见到姐姐,而且也并未听到姐姐的任何消息。” 他说着,随即是抬眼看了看远处秦引的身影,低低道:“之前倒是也托阿引帮我去寻找过姐姐的下落和消息,但是连他也无法寻到哪怕是零星得消息,只是后来在族中兄长前来之际,我套过他的话,才知道姐姐似乎是很早就被赶了出去,父亲与她断绝了关系,再后来姐姐去了哪里倒也不清楚,但我想父亲这人虽然绝情,但不至于会要了姐姐的命。” 墨道沉思片刻,道:“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找找清月姑娘?” 息念点头:“不错,正是如此,我此番前去那地牢,虽说是囚禁,但阿引会一同前往,我与外界的交流并不会有断层,两位日后如若是有甚么想要与我交流的事情,纸人传讯即可,日后如若是离开那地牢,必然报此恩情。” 他如此说道,但并未抬手做礼,此时的息念恐怕是全身的力气都只能够拿来说话而无法再做出更多的动作了。 这息念在金麟一族的遭遇,必然不是如他说出来的那般轻飘飘,想必是还受了许多酷刑,甚至于可能是伤及本源,他还愿意叫那止月父亲,这伤应该不是来自于那止月,但止月待息念的态度,或许纵容了金麟一族的其他人。 毕竟息念身上这血脉,就算是如今未曾得到系统得培育和觉醒,青玄跟墨道都可以感觉得到这血脉的不平凡,可想而知在那个金麟一族之中,或许有许多人都无法追赶上息念的天资和血脉,但是偏偏息念摊上这样一个父亲,即便是有着一身好血脉和天赋,却得不到重视,自然会惹来许多人的嫉妒,甚至于说是落井下石。 青玄对此感受颇深,当初如若不是他的家族在碧翎一脉这一族群之中甚为庞大,而他又被父母跟姐姐护得极好,怕是年幼的时期并不会过得这般顺利。 两人心中明镜一般,却谁也没有说破,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这两个人几乎谁也没有办法帮到息念什么,仔细想想,似乎也就只剩下替息念找找清月了。 青玄与墨道两个人很快答应,随后那秦引就似乎是感知到一般,很快就是闪掠到息念身旁,不过他打量了墨道跟青玄片刻,似乎是极不情愿开口一般:“如若是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就别妄想着去救别人。” 说完,他就是抬手捏了个诀,那关着息念的囚笼便是立时变得轻飘飘得跟在秦引身后,随着他一同朝远处行去,速度极快,刚刚也不知道是为何居然会以那般缓慢的速度行走而被青玄跟墨道两个人发现。 在与息念告别之后,青玄跟墨道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此时那之前消失不见的蔚澜却是突然跑过来,三人相谈片刻,青玄一直在想之前息念所言,金麟一族会来到妖界定居,是与碧翎一族有着极大的关系。 一旦想到这件事情,青玄就无法再安下心来继续与墨道跟蔚澜两个人四处周游,便是讲明了自己的心思,打算回家去,而墨道跟蔚澜自然也是理解,他们两个人倒是没有太多担忧,是打算离开妖界去仙界看看,顺便去凤凰一族拜访叶曦。 三人就此分别,青玄立时就是赶回了碧翎一族,连停顿都不敢有,但是在家中待得时间久了,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得地方,但是他又不敢贸然跟父亲母亲提起这事儿,似乎碧翎一族,队员金麟一族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知道的人很少,就连青玄的姐姐青羽都不太清楚。 “这两族之间的事情,似乎是上一辈之间的事情了,我想应该是有些矛盾在里边的,但具体是什么矛盾我也不清楚,以前因为跟小叔叔相关我倒是问过母亲和父亲,但是他们却老是岔开话题,我想这应该算是一种禁忌了吧。” 当初青羽是这么跟青玄说的。 既然青羽都问不出什么,青玄更加问不出什么来,但他莫名其妙就是觉得不对劲,只是在家中待久了,那些长老便是越发关注青玄的状态,倒是令得青玄心生不快,便是很快又离开了家,转而去往离碧翎一族不太远的深山之中,继续修行。 期间倒也是拜托家人帮忙去找过清月的踪迹,但却没有任何收获,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而这个久寻未果的人,却是在两年后,青玄在山中修炼之际,意外碰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七章 骨肉(十) 至于说之前险些被那息念的一掌击中而小命不保的洛隐在被那道旋涡吸进去之后,就是立时失去了意识,虽然息念自己说之前自己那一掌其实并未真正伤到洛隐,但洛隐却是真正受到了些许冲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在失去意识后不久,他似乎是做了一个十分逼真的梦境,在梦中,他身旁一直是有一女子,那女子喜着紫衫,墨黑的长发编成极长的鞭子搭在肩头,以紫色纱带点缀绑着,纱带末端系着银铃。 起初这女子似乎是不太敢见他,只是躲在一旁看他,后来是被洛隐发觉,但洛隐也不点名,仍旧只是故作不知,直到后来那女子身上气息骤然不稳,洛隐察觉,立时出手相救,两人这才真正相识。 但是后面的事情,洛隐有些看不太清楚,可是渐渐的,随着这个梦境越来越模糊,洛隐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当年玄鹤一族的玄幽。 想到玄幽,洛隐自然而然想到当年的事情,而最先想到的,就是他因为当年之事而重伤的父亲洛止。 鬼帝洛止当年所受的重伤,就是因为当初妖界中九大妖族之中的一个妖族中人,而这个妖族就是后来叛离妖界而走的玄鹤一族,但是矛盾并非是整个玄鹤一族,而是玄鹤一族中的一个年轻之辈。 虽说是年轻之辈,但这人的修为和天赋,不仅在玄鹤一族中是个佼佼者,而且就算是在当时的妖界中,同辈里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其实也很少,此人名唤玄灸,乃是玄鹤一族族长玄茕的小儿子,除了玄灸之外,玄茕还有一个儿子,名唤玄声,一个女儿,名唤玄幽。 玄灸是最小的一个,不过他的血脉却是最为完整和精纯的一个,且天赋也高,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从小到大都是被哥哥姐姐还有父亲母亲宠着,好吃懒做,如果不是天赋太好,绝对是个碌碌无为之辈,但即便是如此,他的修为也从未被同龄人给比下去,就晓得这玄灸得天赋,究竟是有多强。 而当年鬼帝洛止会与这小子发生矛盾,最后还被这小子给重伤危及性命,却是因为洛止的儿子洛隐,当年在妖界中喜欢上了一个人。 洛隐喜欢的这个人偏偏就是玄灸的姐姐玄幽,这事儿其实不太好说,因为当年其实并非是洛隐先动的情,而且他本身对于玄幽,应该并不是爱人之间的情义,而是对于年纪小于自己的后辈的关照。 那时候洛止的确是一直在盘算着将鬼帝的位置传下去,然后带着鬼后一同去周游世界,这后世所传得谣言其实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当时的鬼界事情太多,多数都是极为棘手复杂之事,鬼帝怕后辈无法妥善处理,是打算自己处理完之后再行挑选的。 而他的一众儿子,也的确都是在此时抓紧时间四处逃窜,洛隐在此时躲到了妖界之中,那时候妖界事也不少,正巧苏璃有了身孕,哪里都需要注意,总不能一直拉着洛隐到处跑,至于琴色和其他三尊,更是忙了,所以洛隐这个大闲人,一天到晚拿着妖皇给他的“免死金牌”在妖界到处溜达。 那会玄鹤一族声势正盛,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比试大会,本是人家族内之事,洛隐初来乍到,也不晓得此处的规矩,看得兴起,就是上去比试。 哪知这一比试,就是比出了问题。 他一人在台上连败八人,场面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但那时候没人出来与他说这是玄鹤一族内斗,也是被打出了火气,后而有人找来了玄幽,想要找回台面。 但玄幽也被打败了。 洛隐失手打散人家姑娘的头发,也是在询问之下晓得自己在此地的不适,连忙道歉离去,但玄幽自此开始,却是无法忘记洛隐这个人了。 当年在洛隐与玄幽在那玄鹤一族的族内大比上相战过后,两人其实对对方都有着淡淡的牵挂,总是放不下的,那时候洛隐也年轻,长得还不错,除了在面对自己相熟的人和自己家人时,也算是彬彬有礼人模人样,玄幽会动心也不奇怪,而玄幽性格样貌也全都上乘之列,洛隐此前从未动过情愫,如此近距离与人相战,期间也有些许暧昧,事后自然难忘。 当初的洛隐心中最大的事情,就是阴阳眼的修炼以及如何解决那阴阳眼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而玄幽则是情意迷心,回去之后一直听族人讨论那洛隐的身手和那对异色瞳的特别和特异之处,就是越发放不下,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暗地里偷偷打听了那洛隐的住处,还多次悄悄去偷看。 而洛隐心中有事,且本也是个神经大条之辈,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年里情窦未开,对于玄幽来偷看之事,他是半点儿不知。 但玄幽的行为,却是被族内的人发现了,不偏不倚,这人就是玄灸。 玄茕的三个孩子,玄声是老大,天赋不比玄灸逆天,但是却也是族中极为出色之辈,且天性淡泊且勤奋,大多数得时候都是在闭关修炼,与玄灸待着的时间不是特别多,而老二玄幽天资就差了些,不过却也是比许多族人高出许多,她学的较杂,也是女子心性,喜欢些插花,女工,琴棋书画之类,且也心灵手巧,比起修炼,她是更喜欢忙活其他。 老三玄灸不必说了,天生一个惫懒货,有着天资撑腰,修为才没落下,为此没少挨玄茕的训斥,每次被人训了不开心,偶尔玄声不在闭关会带他玩一玩安慰他,但多数时候都是玄幽来负责安慰这个不听话整天挨训的弟弟。 所以其实玄灸与玄幽的感情要更深一些,而且这玄灸本身天赋极高,心也细,许多人发现不了的事情,却都瞒不过他,就比如玄幽偷偷溜出去见洛隐的事情,这事儿就连玄声跟玄茕都没察觉,却被玄灸给知道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得有关情事的事情,对于玄幽这点心思,是十分了解,但也怕如果自己去问的话,玄幽会羞愧,也就从未点明,就也是偷偷开始跟着姐姐,去探知了这洛隐的住所,此后,就是开始了对于洛隐无休止的骚扰和“考验”。 而这“考验”也是当年之事的一个转折点。 玄鹤一族的这一传承并非如那家族之中的双生子诅咒一般,但是却也是两个人,不过是龙凤胎。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当年洛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但是在对战之际,洛隐还尚且拥有意识的时候,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洛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想及如此,洛隐心中不由得是出现了之前苏璃跟慕修两人所说的话。 ...... “可是直到玄茕离去后,那洛止带着小隐一言不发跟着我们回到妖皇殿偏殿之中安顿下来,面色才是大变,直到现在我都能够想的起来他当年那脸色的可怕程度,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是飘忽不定起来。” “即便是身受重伤,但身上的气息原本是不会改变的,顶多是有些不稳,但会变成飘忽不定的程度,那只有可能是身上的伤危及性命,或者说是身上被种下了什么极为恶毒的诅咒。” “洛止当年毫无预兆,突然倒下,是去找了灵药一族的人才是勉强将之的性命保住,但却无法根治,洛止自身修行道法以及本身的经脉特性,在那般情况下,唯有去到阴阳两界之处修养,才有根治的可能性。” “当年洛止曾是有恢复过神识,第一件事便是交代鬼帝之位的传承,第二件事情,却是与我们说日后要保护好小隐,第三件事情,就是无比要注意玄鹤一族的玄灸,那秘法的确是最终献祭成功了,但是似乎事后的发展方向并不是朝着正轨,不知是玄灸自身的缘故,还是秘法本身就有问题,最后完成时,所衍生的气息竟会是至邪的邪术。” ......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洛隐想了许多,最终脑袋里出现的,是前不久,曾听到那洛以川说过的话。 “你的记忆确实有损,是一道封印,但这道封印的灵力来源处,是与你灵力相承一脉的,且比你更强大一些。”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八章 骨肉(十一) 谈及诅咒此人,旁人的心中或许最先想起的是当年那场极为震撼的九神之战,以及后世有关这诅咒的许多传闻,多是丧心病狂,叫人闻之生畏。 而对于竹词跟故绪来说,在当年与疏光交谈过之后,对于诅咒的映像已然是有了很大的改观,不过第一想起的,仍旧是当年的那场九神之战,而后心中涌现的,则是对于那只金色巨蛟半神之境修为的震惊。 九神之战实际上是九个半神之战,在当初的那个年代算是极为轰烈,而且造成了很大的灾难,许多种族都被那场战斗所波及,或是自此变得数量极少甚至于是直接灭族,或者是因此而血脉发生变异,甚至于是退化。 当年那九个半神,各有尊号,除了尊号为“诅咒”的那位半神至尊之外,还有着另外的八位半神至尊,只是千万年过去后,那另外八位半神至尊的声名是远远不及那一位“诅咒”的响亮,而且是有大多数人的尊号都已然是流失,如今已然很少人知晓了。 “诅咒”的声名可以流传到千万年之后的今时,并非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以及那惹得许多人对之恨之切的同时又是不觉对之有着淡淡惋惜与怜悯的故事,“诅咒”当年即便是在死后,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并且对于后世许多东西都有所影响。 就比如在雪神域所隐藏颇多的那些有关咒术的书籍和秘法,还有许多纸符,那都是当年“诅咒”所存留下来的东西,而且她的东西也极好辨认,也正是因得如此,“诅咒”的生命似乎也是在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在逐渐继续生存在这个世间。 “诅咒”的东西,大多数都留存在雪神域之中,而雪神域对于如今世上得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危险也极具吸引力得地方。 不过世人对于诅咒这人的印象会如此,其实只是因为当年有人有意为之罢了,其实这在许多后世人口中心狠手辣的半神至尊“诅咒”,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罢了。 万年之前九位神在雪神域中大战,死去的其中一位神在雪神域留下了许多的东西,而后人们多少从那里所取出来的属于那位近神尊者的东西,大多是一些奇怪的符咒,而那些符咒往往也都带着一种极为恐怖的诅咒,无法轻易破解,或者说是根本就无法破解。 而至于当初那九位近神至尊大战的原因,大概是其中两位的感情纠葛,结果却是牵扯了九个人,那九个人是那个时候整片世界上最有希望进入神界的人。 但是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一次大战之中,而且那时候五界中的人,若是修为与神念都达到了神级水准,就可以突破界限到达神秘的神界去,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尊号,而九位神之中有着一位的尊号,就是诅咒。 万年之前的九神之战十分震撼,他们选择把战地放在雪神域中,可是最后还是波及到了其他的五界,那个时候妖界许多族群都几乎灭亡,甚至于有的族群是已经灭亡不复存在,那九位神到底为什么大战,外人只是晓得因为其中两个人的情感之事,再细一些,就没人知道了。 但是其中那位尊号为诅咒的神,知道的人可不少,这位神是一位女子,她本是一凡人,后来与仙界一尊者相恋,可是凡人的寿命不长久,她机缘巧合间,得到一位魔尊的传承,从人变为魔,之前因为一直在纠结人仙之隔的她,才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次与他平等相处的机会。 哪知仙魔两界一向关系不好,与她相恋的那位仙尊,许多友人甚至于是他曾经最爱的人就是死在魔界人的手中,对于魔界是恨到极处,而且他本就是心中先有了其他的人,相比之下,自然是那已死之人的地位要高一些。 所以,那仙尊并未有甚么犹豫,就是将那女子给遗弃,那女子自然是十分不愿意相信那一切,可惜最后自己钻了牛角尖,也与那魔尊的传承有一些关系,她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却是出现在那仙尊的面前。 那仙尊自与那女子一刀两断之后,才发觉自己其实心中对她还是一直放不下,只是也一直走不出当初友人与挚爱之人全部死在魔族手下的魔障,他无法去面对如今所爱之人竟是魔族之人,可是想想当初对她所做的那一切,自己竟是发觉又失去了去寻她的勇气。 只能一人独自在住处终日醉酒,那女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就算是他也已经不认识她了,而那女子再次出现的第一件事情,却是将那位当初抛弃她的仙尊残忍杀死,还囚禁了魂魄,不许他转世再生。 后来这女子做了甚么,别人也不知道了,只知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用来囚禁那位仙尊的项链不见了,而她的修为也是飙升,甚至于是直至那神位的修为。 而那个时候她给自己的尊号,就是诅咒。 那位名号为诅咒的神她所制作的咒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解得开,不论效用如何,所能表现出来的,就是手腕处所生出的一朵彼岸花,等到彼岸花花成的时候,就是咒术所附身之人的死期。 其实说是九神之战,也其实可以说是半神之战,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些被尊称为“神”的人,其实只是修为和神魂抵达了入神的资格,但是却并未历过升神劫,无法真正进入神界,也无法真正成为一个神。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的实力却也已然是可以与神相提并论,毕竟如今的世上并没有神了,当初的那九个人,便是巅峰,当然,在这千万年过后,亦然有无数人成就超过那最初的九个人,只不过也因为人数众多,而且造成的影响也远不如当年那九个人震撼,所以九神之战,依旧是在许多人心中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这个传言是流传在世上比较普遍得一个版本,大多数人知道的也都是这样的一个版本,关于“诅咒”当年的那些经历。 原本的“诅咒”本该是一个寻常的凡人,却是后来与仙界的仙尊相恋,原本这也不算什么,毕竟仙凡之隔不算什么,只要那仙者可以承受得住爱人无法修行,寿命不长久,如此便可。 但是偏偏后来那“诅咒”得到魔界的关注,反倒是修魔,原本为凡人,一直在担心自己跟自己心上人因为仙凡之隔而产生的差距,但是自己应该是没有天资去修行仙道,却是在魔道一途有着极好的修炼天赋。 却不曾想到正是因为如此一件在“诅咒”所认为一点儿也不大的事情,正好成为了自己跟心上人之间裂痕产生的最为关键得一点。 据说是那位仙尊当年身旁的许多友人,甚至于是亲人,都被魔界之人重伤,甚至于是直接死在那些魔族手下,所以算是跟魔界之人是死仇,永远无法排解,所以那“诅咒”接受了魔界之人的馈赠,某种意义上,也是把自己变为了魔界之人。 所以当年那仙尊毫不犹疑将那“诅咒”给抛弃,或许就是因为心中无法接受自己跟当年杀死自己亲人和友人的魔族之人“苟且”,但是却因为旧日的情分,而无法做出特别决绝的决定。 因为“诅咒”是运气好,又有自身的天赋在,得到了一位魔尊大能者的传承,所以并没有经过普通魔修的刻苦修炼的那样一个过程,在得到传承之后,修为是突然飞跃,那位仙尊会以为“诅咒”本就是魔族之人,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后来因为与那仙尊强行分开,“诅咒”那个时候还不太晓得仙魔两界之间的隔阂,所以是伤心离去,就此失踪,应当是去凝练自身之前所接受到的传承与修为。 后来再度出现的时候,却已然是铁了心的要与那仙尊做一个了断,哪里知道当年情分其实那仙尊久久难以抛却,终日以酒消愁,是醉醺醺得见到“诅咒”,却以为是在梦中,哪知就此被“诅咒”斩杀肉身,而后的神魂也是被她一直囚禁着。 但如果说是当初在仙尊与“诅咒”相决裂的时候,他如果是想要斩杀“诅咒”,决计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虽然那个时候的“诅咒”得到了大能者的修为传承,而且自身的天赋在修魔一道十分强大,却也只是初成,完全不是那仙尊的对手。 而在后来“诅咒”消失已久后而出现的时候,想必如果不是那仙尊是醉酒之态,他大概也不会那般容易被“诅咒”消灭肉身,甚至于是将神魂永久囚禁,虽不说是仍旧可以压制,但决计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后世人在听得这样的故事后,有些人是斥责那“诅咒”太把自己当回事,对方在得知她是魔族之人的时候,只是与她断绝关系,而不是动手伤她甚至于说是杀了她,而“诅咒”却是在逃离苦修之后,回来立刻就对于那仙尊动手,还将之神魂囚禁。 而也有的人,是在斥责那仙尊不通情谊,而且优柔寡断,该放手,就放手得决绝一些,让人彻底死心,但是让人死心也实在不必选择那般残忍的方式,虽然后来他的下场未免过于惨烈,但是却是他自己造成的这一切,他亲手将“诅咒”逼到了绝境,算是自食恶果罢了。 后世所流传下来的那些事情,大多数是诅咒自己的刻意安排,她不愿意让当年真实的事情所流传下来,后世人所知道的那些,完全是她编造出来的另外一个故事如若不是当年的事中人,怕是完全不会把这故事里边的人与自己和身旁的那些人联系起来。 不过当年那些所谓的事中人,也大多数都葬身在那一次的九神之战中,而这一次九神之战,也被后世人称之为大浩劫。 在提起这件事情之后,雪又也是给竹词等人科普了一遍有关当年之事,不过除了知道实情的竹词跟故绪之外,其余人所了解到的,其实跟普遍的这个传闻没有什么两样。 而竹词见得如此,几欲张口,但是最终没有将当初疏光所讲述之事说出来,她觉得这些事情,当年诅咒不想让之流传出来,应该也就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而疏光出于对他们得信任,才会将这些在他的记忆中算是甜但是更痛苦的回忆讲出来。 如果竹词真的在这边将那些事情全都说出来,怕是真的不太妥。 故绪似乎是察觉到竹词心中的不快,低头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心中在想着什么,低低笑了笑,随后握住她的手,以灵力凝声道:“日后有机会,随我一同再去仙界一遭吧?” 竹词一时怔住,思维有些转不过来,不过也死下意识以灵力凝声道:“去仙界做甚么?那轩辕祸我一个人去见就够了......” 故绪有些无奈,生平第一次打断竹词说话:“不是去见他,煞风景。” 竹词不觉是笑道:“那是去见谁?” 故绪坦然道:“去见我的老祖宗。” 这老祖宗指得自然就是疏光了,不过这故绪有心嘴皮,不肯直接说疏光,而是刻意说成是老祖宗,这两者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么分开说,给人得第一印象可是不太一样的。 果然,竹词在听到这话之后,很快就脸红了,幸而雪又还在讲述当年那九神之战的事情,而洛隐对此了解不多,听得也正起劲,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竹词跟故绪这边的情况,竹词羞红了脸,怕被人瞧见,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将之遮掩住,随即是抬手在故绪的腰间掐了一下。 故绪一时间被她掐这么一下,一时间有些条件反射身子颤了颤,不过很快就是恢复正常,他低头看着苏璃,调笑道:“阿词这是害羞了吗?我父亲万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而母亲也不在这世上,我没办法把你带给他们看,而上一次你我一起,还未曾正式定了终生,如今是时候带你再去见一见老祖宗了,正式一些。” 这话不说还好,开头还正常一些,后面就是越来越过分,竹词听着脸越来越红,又是抬手想要掐他,手刚刚抬起,就是被故绪攥在手里,竹词下意识抬眼看他,见眼前这人眯着眼睛看着她笑,不觉是怔住。 随后竹词低下头,以灵力凝声:“那......那有时间的话,我也带你去魔界见见我哥哥和爷爷,正式一些。” 故绪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竹词的那只手祖攥得越发紧了一些。 片刻后,他的耳朵也是变得红红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九章 骨肉(十二) 谈及玄鹤一族,竹词故绪仔细想来其实也会有些耳熟,但熟悉的并不是玄鹤一族,而是玄鹤宗,前者乃是一听就知道是属于妖界的妖族,而后者则一听之下,首先会认为是仙道宗门,竹词虽然身为魔族中人,但自小是从仙门长大的,自然是对于仙界的事情了解要比魔界多得多。 谈及玄鹤宗,多数人都不会太过熟悉,即便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也不过是曾经听他们的师父谈及这个宗门罢了,而且就算是曾听过,也只是粗略知道一些,而且世上多数知道玄鹤宗的人,也多数晓得这玄鹤宗门中弟子的服饰为何。 玄色长袍,玄色抹额,以白玉为饰,手执一柄拂尘,大抵这天下的仙派宗门里,还没有哪个会是这么一个宗服样式的,所以如若是跟其他的宗门中人混在一起,还是蛮好认的。 玄鹤宗宗门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修道之人,且是修仙宗门,这算是一个避世的修仙宗派了,但是却与其他的修仙宗派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就是这玄鹤宗的掌门玄声以及副掌门玄灸,并非是仙修,而是妖修,且他们的本体也是妖族所属,如宗门的名字,就是玄鹤一族。 不过世人多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就连对于玄鹤宗这一避世宗门知道的都不是太多,就算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也仅仅是听过这个宗门存在罢了。 毕竟是个隐世的宗门,而对于隐世的宗门,一般都是不争不抢,从不与还尚且处于尘世中的宗门争夺什么东西,也自然是从来不会去参与各大宗门之间的各种活动。 仙派宗门的存在,其实本身就是仙界中人对于人世间之中的那些仙修进行归拢的一种手段,毕竟修了仙道,最终要去的地方也都还是仙界,最早的仙派分为两种,一种就是人世间自行修仙道的散人,寻找各种志同道合的朋友,聚集在一起,斩妖除魔,磨砺修炼,后而觉得人多了,就自行创立宗门,收拢志同道合之人,或者说是遇到身世可怜或者有慧根之人,将之收拢,而后授道,渐渐演变逐渐扩大。 至于另外一种,自然就是以修成仙骨,已有仙位的人创立宗门,本身就是为了巩固自己在仙界的地位,基本上居住在仙界的,都不会是散仙,是会属于某种势力的,而不管是什么势力,只要是与势力这二字沾上关系,就都会存在共同得竞争,那就是对于人才得竞争。 仙界中的人才自然是会被势大的一方率先抢走,较为弱势的一方没有收人的机会,就是将眼界放在了人界,一开始其实就是如此,只不过后来久而久之,就是与第一种情况变得相似,直到变成与如今的仙派相同的情况。 如今的仙派,大多数是自行独立,与仙界和人界皆是泾渭分明,多数是为了维护人界正道而存在,同时也是兼顾仙界,于人界来说,不过就是斩妖除魔,扞卫正道,而对于仙界来讲,就是会涉及到更多的层面了。 隐世宗门则是比入世的宗门要更加独立一些,基本上是除了他们自己,不受任何约束,但如此随性,也是需要强大的根基和强者坐镇来维护。 许多知道玄鹤宗的人中,有一些人也是晓得这玄鹤宗似乎是与妖界有些关系,但从来都没人敢明着谈,不过玄鹤宗掌门玄声一向对此不甚避讳,只是无人敢问,倒是这副掌门玄灸似乎对于妖界怀着极为浓烈的仇恨,而玄鹤宗宗门中的弟子也多数知道,这两位掌门,可都是妖族之人,皆是玄鹤一族。 但世人同时也是对妖界不甚了解,对于妖界的九大妖族,更是不太了解了,只晓得这玄鹤一族应当只是妖界中的一大妖族,并不为外界人所熟知,即便知道的也只是知道而已,百年之前似乎是这玄鹤宗与妖界发生了什么冲突,外界流传得沸沸扬扬,妖界九族其中一大妖族祸乱妖界,被除去九族之名,其族中有几人不甚服气,立时叛妖界而出,却是在人界创立了玄鹤宗,却是以修仙为主。 两个妖修却是创建了一个修仙宗派,而且还办得有模有样,如此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之事,不论是对于妖界仙界这两家,还是对于其他几家来说,都是极为惹人耳目之事,所以玄鹤宗即便是一直低调,也一直避世,但却名声极为响亮。 见得苏璃面色有些为难,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虽然大多数人不太敢去探听这种妖族秘事,不过此处的也多数不算是什么外人了,而且此时几个人都有着共同的遭遇,即那心魔幻象,如此一来这几个人不觉是越发亲近了些。 慕修见苏璃面上有难色,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是抬眼看着周围的人,低声道:“当年之事,牵扯甚广,是以妖族后来将有关此事的所有消息都封闭起来,从不令之外传。” 他说着,顿了顿,随后是继续道:“那件事情所牵扯得不止是妖界,还有凤凰一族,最后还是牵扯到了鬼界,其实当年鬼帝洛止脱去鬼帝一位,带着自己的夫人出游,并非是因为他自己真的惰于管理鬼界事务,实在是情势所迫。” 竹词等人听得慕修的话,不觉是面色微变,这鬼帝洛止当年退位的消息其实还是蛮轰动的,毕竟这鬼帝洛止,可是与当年的仙界仙君惊宵,魔界魔主胤玄,以及妖界妖皇风紫为同一代的人物,后来前三者几乎都是先后因为各种意外,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失踪的失踪,就剩下这么一个洛止,就像是一个古董般的人物一样。 当年对于这鬼帝退位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六界众说纷纭,不过多数是说,这洛止在自己的妻子“死而复生”之后,就是日渐不愿意再将自己的时间放在处理鬼界得事务上,因此将鬼帝的位置随意给了自己的一个儿子,便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在六界之中四处周游。 几百年上就是连洛止的那几个儿子都不知道这洛止跟他的夫人究竟是在哪里,联系全靠缘分,或者是偶尔洛止想起来自己在鬼界还有几个儿子,会传个信回去。 但是再想会信给他,那就难了,问题让人抓狂的是这洛止每次来信,按例嘘寒问暖,却总是喜欢问一些让人忍不住就想回答的问题,但是他的那些儿子们总是苦于无处回信,便是愤愤然宣布这鬼帝洛止乃是意外离世,陨落,还煞有其事,扮了一场很像样的葬礼。 但即便是如此,那洛止都未曾回归鬼界,着实是个性格怪异的人,不过从他儿子们那些也有些“丧心病狂”的作为来看,这洛止在儿子们还小的时候,没少将他们与自己的妻子进行各种区别对待。 俗话说的好,自己的孩子,有空就带带,没空的话,保证活着就好,而洛止多数时间都花费在自己的妻子和鬼界事务上,就是所谓的没什么空了。 多数人在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一般都会情不自禁慨叹一句,慨叹啥的都有,有些羡慕鬼后遇上了这么一个夫君,是多大的福气,也有的人心疼鬼帝鬼后的那几个像是捡来一样的孩子,能够坚强长这么大,也真的是不太容易。 不过此时见慕修此言的意思,竟似是当年鬼帝退位,并非如世人所传那般?竟还是与但年妖界妖族内乱一事有些关系。 这可不只算是妖族秘辛,也算是涉及了鬼界之事了。 竹词故绪两人相视一眼,并未多言,但心中却也有些为难,即便是此时妖皇琴色都在此地,不介意他们听去妖界之事,但那鬼界他们可是半点儿不熟,如此听了去,日后怕是要惹什么麻烦。 洛隐似乎是看出这两人的犹豫,笑道:“妖皇与琴色所信任之人,我与我兄长自然也会信任,两位不必担心,这些事情,总是要说出来的,且我想今日在此地,怕是就要与那人做出一些了断了。” 说着,洛隐一贯吊儿郎当不太正经的面上,是反常得露出淡淡厉色,看来当年鬼帝退位一事,还真的是隐瞒了许多啊...... 苏璃笑道:“是的,你们不必担心,既然我们决定将此事告诉你们,就不必再担心会引来什么祸事,正如小隐所说,话已至此,今日在这墓穴之中,怕是就要与那玄鹤一族将当年的恩怨尽数了却,怕是我们两人还要借你二人的相助,只是将当年之事讲一讲又如何?” 说罢,她抬眼看了慕修一眼,微微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在慕修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后者便是晓得苏璃的意思,不再说话。 苏璃随后是抬眼看了周围人一眼,低低道:“当年鬼帝洛止退位,并非是因为急于游山玩水,而是因为伤重危及性命,无法继续在鬼界待着,必须离开鬼界去往阴阳两界处修养,鬼后所修之道与此相关,且也忧心鬼帝安危,是以一同消失。” 此言一出,竹词等人的面色又是一变。 这鬼帝洛止是他那一代人里活的最久的一个了,不论是心性,还是修为,自然是有胜过那三人之处,即便是抛开这些不谈,只是说修为,按着当时鬼帝退位的消息传出之时,世上能够将他重伤之人屈指可数,但如此修为的人之间爆发矛盾,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苏璃则是继续道:“但是当时鬼界的形势着实不是很好,洛止也是因为在操心鬼界之事,有疲色,且那时候他修炼又恰好出了问题,实在是......” 她叹了口气:“实在是命里该有这么一劫,躲也躲不过的。” 竹词故绪两人再度相视一眼,并未多说,但心中也是不甚唏嘘,而雪又则是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如今这世上的事情与她相隔太远,但是鬼帝仙君妖皇魔主这些称谓,她还是先晓得的,而且雪又一个人的神魂在此地孤独困了这么久,如今听人说说话,讲讲事,也是挺开心的。 鬼帝洛止当年所受的重伤,就是因为当初妖界中九大妖族之中的一个妖族中人,而这个妖族就是后来叛离妖界而走的玄鹤一族,但是矛盾并非是整个玄鹤一族,而是玄鹤一族中的一个年轻之辈。 虽说是年轻之辈,但这人的修为和天赋,不仅在玄鹤一族中是个佼佼者,而且就算是在当时的妖界中,同辈里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其实也很少,此人名唤玄灸,乃是玄鹤一族族长玄茕的小儿子,除了玄灸之外,玄茕还有一个儿子,名唤玄声,一个女儿,名唤玄幽。 玄灸是最小的一个,不过他的血脉却是最为完整和精纯的一个,且天赋也高,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从小到大都是被哥哥姐姐还有父亲母亲宠着,好吃懒做,如果不是天赋太好,绝对是个碌碌无为之辈,但即便是如此,他的修为也从未被同龄人给比下去,就晓得这玄灸得天赋,究竟是有多强。 而当年鬼帝洛止会与这小子发生矛盾,最后还被这小子给重伤危及性命,却是因为洛止的儿子洛隐,当年在妖界中喜欢上了一个人。 洛隐喜欢的这个人偏偏就是玄灸的姐姐玄幽,这事儿其实不太好说,因为当年其实并非是洛隐先动的情,而且他本身对于玄幽,应该并不是爱人之间的情义,而是对于年纪小于自己的后辈的关照。 那时候洛止的确是一直在盘算着将鬼帝的位置传下去,然后带着鬼后一同去周游世界,这后世所传得谣言其实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当时的鬼界事情太多,多数都是极为棘手复杂之事,鬼帝怕后辈无法妥善处理,是打算自己处理完之后再行挑选的。 而他的一众儿子,也的确都是在此时抓紧时间四处逃窜,洛隐在此时躲到了妖界之中,那时候妖界事也不少,正巧苏璃有了身孕,哪里都需要注意,总不能一直拉着洛隐到处跑,至于琴色和其他三尊,更是忙了,所以洛隐这个大闲人,一天到晚拿着妖皇给他的“免死金牌”在妖界到处溜达。 那会玄鹤一族声势正盛,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比试大会,本是人家族内之事,洛隐初来乍到,也不晓得此处的规矩,看得兴起,就是上去比试。 哪知这一比试,就是比出了问题。 他一人在台上连败八人,场面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但那时候没人出来与他说这是玄鹤一族内斗,也是被打出了火气,后而有人找来了玄幽,想要找回台面。 但玄幽也被打败了。 洛隐失手打散人家姑娘的头发,也是在询问之下晓得自己在此地的不适,连忙道歉离去,但玄幽自此开始,却是无法忘记洛隐这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章 骨肉(十三) 故绪并未给阿音太多的时间来阻碍自己的决定,只是吩咐了她按照后者的那种方式来炼化狐骨笛,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而后他就是收回了自己的灵识,并且是切断了自己与阿音之间的联系。 如此一来,阿音是不得不开始按照故绪的要求和计划,开始炼化那道傀儡术传承,心中自然还是有着担忧的,但是故绪这小子收回灵识之后,就是立时切断了自己与他的联系。 就很气,但阿音又没有什么办法,而且之前故绪问那些话,必然是自己心中有了计划,这计划的可行性高不高还没法下定论,毕竟那死小子应该也不会告诉自己,但是必然是与这狐骨笛与傀儡术传承相融有些关系的。 使得狐骨笛自身可以做到操控傀儡么...... 阿音颇是无奈,但事关故绪那计划,而这计划显然又是关乎他与那魔族的小丫头的生死,阿音即便是再担心再觉得故绪这是胡闹,却也必须开始心无旁骛,尽力快得开始炼化那道传承了。 故绪在收回自己的灵识之后,眼前一黑,并未看到在入定之前所看到的那片光亮,而是一片天旋地转,平静之后再度睁眼,却是已然可以看到顶上的那些石柱雕刻,还可以听到两个方向有什么人在说话。 应该是彻底清醒过来了,这是在现实世界中的清醒。 而雪又在听到苏璃的话后,也是陷入沉思,她想了想,后而抬眼看向苏璃,轻声道:“或许你已经想到了,那颗灵树,或许就是造成如今这几道心魔幻象的源头存在,因为如今的天道已经不允许神界的力量在这五界之中存在,所以那心魔之力绝对无法在这墓穴之中久存。” 苏璃点点头:“正是如此,而且按着这个思路去向,那颗灵树当年所提出得要求,而且如今会是如此模样,你的骸骨也并未有所破损,应该就是如此了。” 听得雪又跟苏璃之前的话,竹词竟也是慢慢懂了两个人所说的话,她沉思片刻,后而是低低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心魔幻象的力量,应该就是源于那颗存在于这墓穴中心地带的怪树了,而那颗怪树应该原本也是属于神界之物,但如今它可以在这墓穴中存在,应该就是借助了雪又前辈骸骨气息遮掩的缘故。” 苏璃点头:“不错,借此形成障眼法,以此来瞒过天道,因为天道本身对于已死之人的墓穴及骸骨都不会特别加重注意力和约束了,它当年选择在你气息极度削弱的时候出现,就是钻了天道的空子。” 竹词接口道:“是的,雪又前辈本身就是将死之态,天道必然会放松在这边的约束,那怪树此时出现,只要掌握一定的技巧,未必就会被天道立时发现。” 雪又点点头:“所以它当年才会跟我讲,如果我的神魂消散,那么这具骸骨也将再无效果,这样的话,而且以那颗怪树那样强大的力量,它着实不需要请求我的意见,强行将我的神魂留下来禁锢起来,便是可以将那具骸骨占为己用了。” 竹词道:“乃是因为它本身就是钻空子来到此处的,所以本身也绝对不敢做出任何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的事情,不然必然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苏璃笑了笑,是补充道:“是这样没错了,不过它当年之所以选择征求雪又前辈的同意,而不是直接动手将之的神魂给囚禁起来,直接将之的骸骨给夺走,除了害怕引天道的主意之外,应该还是考虑到它日后寄生于这处墓穴之中,如若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或者说是......它自己变成主人,久而久之应该还是会被那天道给察觉到端倪的。” 说罢,她苦笑道:“毕竟它如果所为的,竟是在万年之后等到我们进入这墓穴之中的话,应该是早先就需要做好留在此处万把年的时间了,必须要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听得苏璃这话,竹词也不觉是想到这神界为何会在千万年前,竟是就做好了在今日于此处给他们几人摆一道的准备,但是对于神界她本身了解就太少,更何况是还要去知道万把年前那神界的决定是什么意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多想一点就是在自虐,索性也就不去想。 “之前你遇到那位神秘道士之际,他不是曾说过日后会借用你的玄碧琴一用,当初他会赠与我们那罐汤药,应该就是感知到了些什么东西,而此人修为神秘莫测,或许本也不是属于这五界中人,也是来自于那早已封闭的神界,也不一定。” 此时竹词三人都是陷入沉默,不远处却是蓦然间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三人便是蓦然抬头看去,属竹词抬头抬得快,而且是随着抬眼的瞬间,人就已经是站起身,顷刻间就是离开了自己之前还坐着的巨石,扑进那来人的怀中。 故绪低头看着竹词,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但是竹词抱得太紧了,令得故绪竟是还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只得是微微抬手顺了顺她的脊背,竹词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些。 她抬眼看着故绪,眸色微微闪了闪,沉默良久,才是低低道出一句:“醒啦?” 故绪知道她想说的太多反而在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正好竹词松了松胳膊上的力气,故绪也是抬手拍了拍竹词的脑袋,看着她低低笑了:“恩,醒了。” 竹词抱了他片刻,突然间想到此时此地并不只是有着他们两个人在而已,还有着四个大活人跟一个半死不活但是意识非常清醒的神魂在。 想及如此,她立时红了脸,飞快得松开自己的胳膊,转而抬眼就是看到苏璃似笑非笑的神色,以及雪又和善的笑意,就连趴在苏璃脑袋顶上假寐的慕修,都是抬起一只眼的眼皮朝这边瞅了瞅,颇具八卦气息。 竹词脸更红了,立时钻到故绪的身后躲起来,不过此时她紧张,心里想的也多,不觉就是想到这里似乎是有些过于安静,之前一直在耳朵里有些聒噪的那个声音好像也没有再继续了。 她想着,就是不觉朝着洛隐跟洛以川之前坐着的地方瞟了一眼,洛以川这小子倒还好,仍旧是坐在原地闭着眼睛,两耳不闻身边事,就是那洛隐,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油嘴滑舌得逗洛以川说话,现下已是住了口,看着竹词跟故绪这边眯着眼睛直笑。 见此竹词的脸越发红了,她收回视线,恨不得把脑袋埋在故绪的背上。 故绪见此,无奈笑了笑,他本身脸皮还挺薄,如果是放到以前,这么大庭广众下,被自己喜欢的人扑个满怀,估计早就僵住了,哪里还能像是现在这样,还能摸摸脑袋正常说话,且事后也毫无害羞的心。 见到竹词羞成这样,苏璃也晓得轻重,抬手就是给了脑袋上趴着的那猫一个脑瓜崩,那猫识趣得继续闭上眼睛假寐,随后苏璃又是顺道给那洛隐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立时接收完毕,而且很快就是开始执行。 就是继续扭头去逗洛以川说话了。 洛以川:“......” 雪又自然是也晓得轻重,她不再多言,也不再看着竹词,而是抬眼看着故绪道:“那道传承你可是将之吸收完毕了?” 故绪此时见得雪又,点点头,随后便是上前一步,抬手附身对其行了一个大礼,低声道:“多谢前辈。” 雪又笑笑,随后摆摆手:“无妨无妨,本也是因为狐骨笛在你的手上,这道传承除了狐骨笛,旁人也无法吸收,算是你这么多年照顾狐骨笛的一个谢礼罢了。” 故绪晓得轻重,自然不会再多说,恩情无须多言,合适的时候多做做比什么话都有用。 苏璃看着故绪道:“你刚刚说到之前词儿提起的那个怪道士,其实我跟阿修当年在人界还尚且处于历劫阶段的时候,也曾是与那怪道士有过接触。” 见此,故绪微微挑眉,而竹词也是探出脑袋来看着苏璃:“那他可是曾有明确向你们提出过,日后要从你们这里带走什么吗?” 苏璃摇摇头:“并没有,而且我跟阿修,没有一个人真的与这老道士打过照面,但是却一直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而且他当年也的确算是帮过我们,也就是因此,久久没有查清楚此人的身份,无以为报,我们才会对此人此事极为关心。” 说着,她抬手将之前趴在自己脑袋上假寐的那只猫提溜下来,晃了晃:“醒醒。” 话音刚落,那只小黑猫浑身就是笼起一层灰紫色气流,后而带着那只小黑猫转移到一旁的空地上,气流缓缓将这小黑猫严严实实包裹住,后而变大,渐渐成为一个人的模样,气流散去,赫然便是慕修站在那处。 慕修面上并无半点尴尬之色,他扭头看着故绪,低低道:“之前在来到雪神域的时候,我们也曾是感应到过此人的气息,但此人似乎并不想要为我们发现,几乎是在快要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脱身离去了。” 故绪低眉思索片刻,后而也是道:“现下那怪道士曾帮助过的人,有两位前辈,有阿词,还有我跟小川,但是除了阿词之外,我们几个都没有见到过这怪道士本人,而且也只有阿词知道这怪道士日后对她的要求是什么。” 说罢,他顿了顿,又是道:“而且那罐汤药来的时机不早不晚,正巧是我们在接触这墓穴之前,就好像是在这墓穴之中有甚么东西正在等着我们一样。” “的确是如此,小川在进来这墓穴前应该是把你们说的那罐汤药服下了吧?我想他能够抵抗得住那心魔幻象,应该也是有着这罐汤药的作用。” 几人正是在沉思有关那怪道士的事情,突然插进来的一个声音还是令得几人颇有些意外,抬眼就看到洛隐凑过来,不过有一只手藏在袖子里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是咋了,竹词偷偷瞄了那边的洛以川一眼,似乎是嗅到了几丝冰寒瘴气的气息...... 苏璃点点头:“这心魔幻象,应该只是有我们几个遇到了,但我跟阿修本身修为强硬,且神魂境界也不低,那心魔幻象无法困住我们,小隐本身有着阴阳眼,不为那心魔幻象所制,小川的确是被那心魔幻象所困,而后却也是无事脱身。” 其实洛以川可以脱身,应该是因为他本身冥尊的身份,不过现在的洛以川就是洛以川,不是什么冥尊,而且之前冥尊的短暂苏醒,应该也是跟那罐汤药有些关系吗,也大概就是如此,洛以川才可以从那心魔幻象之中脱身。 此时无法向竹词跟故绪透露更多,苏璃只得如此含糊盖过。 故绪低低道:“我在那幻象之中,也是曾见到一个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再出现的故人,而见到此人,绝非此片天地中的力量可为,我想应该是那罐汤药的力量,是以以为那怪道士必然是神界来人。” 听到故绪的话,众人也没去问这故人是谁,藏在他身后的竹词心中倒是晓得,此人必然就是狐言了,但她也并未将这话接下去,知道此时狐言应该多半也不会再回来这世上了,故绪心中一定很难过,是出声转移了话题:“我之前在那幻象之中的时候,也曾是见到过一个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之人,也是她引着我找回自己的神识,从而破除那幻象。” 苏璃见此,眯了眯眼:“看来这事儿还真是有着极大的关联,不过我想或许我们之后在见到那颗‘灵树’之后,一切都会有个答案了。” 或许这个想法无法实现。 故绪心中默默补了一句,但并未说出来,他转而看向苏璃,低声道:“那故人曾是跟晚辈说过一件事情,此事或许与之前墓穴所属的谣言传出有些关系。” 听得此言,苏璃跟慕修两人皆是扭头看向故绪。 故绪抬眼看着两人,低声静静说道:“许是与多年前,妖界叛逃的一个族群有些关系。” 说罢,他看着苏璃跟慕修两人微微有些动容的神色,缓缓补充了一句:“此人或许与仙界仙君有所交集,如此也就罢了,这两人,或许都正在修炼邪道,而且修炼得境界还不算是特别低。”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一章 骨肉(十四) “阿绪,这个人走前曾与我说过,他说他帮我们也是有条件的,而对于我的条件,就是要在今世的一切事毕之后,将玄碧琴借给他用一用,但我不晓得给你们的汤药是他附赠的,还是他所求的不止是我一个人。” 原本竹词是猜测那书白只是有求于她,而给故绪等人的汤药,其实只是因为给竹词煮的那一锅附带送的,也没有多想,但是故绪之前提及三纹金丹,这可就不得不让竹词多想了。 那可是让她多想太多了。 三纹金丹啊! 听闻几百年前三纹金丹在世上的难求程度和地位远比今日要高,而那个时候妖皇跟琴色曾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凤凰一族,在那凤凰一族的五凰池底待了一些时日,竟是在那五凰池底发现了一颗生出三纹但是还未曾渡劫的金丹。 那时候是妖皇跟琴色二人携手替那金丹渡了雷劫,而后也是悄悄把那金丹给带走,不过却也是被凤凰一族的人发现了金丹得存在,只是不晓得是妖皇跟琴色两人带走的。 后来那枚三纹金丹被带回妖界,待得妖界再度被平定,妖皇也是在那时候成为了妖皇,这枚三纹金丹才是逐渐开始在妖界内活动,后来妖皇与琴色在疆域幽蓝谷出了事,琴色失踪,那枚金丹或许是为了报恩,迟迟不肯离去要跟妖皇一起等着琴色回来。 而后琴色归来,这枚三纹金丹也是失去了下落,而那时候他早已是可以自行修炼,而且修为还不低,该是自己出去历练闯荡。 至于为什么竹词他们会了解到这枚三纹金丹跟妖皇琴色二人当年在凤凰一族五凰池底得事情,这还是当年那枚三纹金丹闯出来的祸。 不过说是祸,其实也不如说是一种释怀。 那枚三纹金丹不知道被何人埋在五凰池底,但本应该不是属于凤凰一族的,不然凤凰一族不会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而且那五凰池底,埋着的是一只上古血凰的魂魄,而妖皇苏璃,正是一只血凰。 且后来那三纹金丹的三纹雷劫,是妖皇跟琴色一同替它渡的,所以其实于情于理,这金丹跟着苏璃他们走,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对于当初的凤凰一族的人来讲,过于委屈了些。 在离开妖界后,那枚三纹金丹倒是也修炼出了自己的名堂,似乎已经是成功凝结元婴,应该也是生出了第四条丹纹,成为一颗四纹金丹。 不过四纹跟第五纹之间的修为境界隔得太多,直到升神,才会长出第五条丹纹,所以那时候也没人知道那枚金丹修为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但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还瞒着妖界去了凤凰一族,与凤凰一族挑明了当年之事,可是把凤凰一族惊得够呛,也把妖皇给吓得够呛。 要知道那时候妖界跟凤凰一族的关系还不错来着,一旦让凤凰一族知道妖皇之前从妖界偷走过一枚三纹金丹,那不得气得跟妖界决裂一下什么的? 不过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那枚三纹金丹将此事处理的很好,他早先知道苏璃当初跟慕修两人将他带离凤凰一族带回妖界去,本也是合理得事,但此事终究无法一直瞒着,总是会叫凤凰一族的人生出疑心和猜忌。 据说当初他是又给那凤凰一族送了一颗三纹金丹,而且凤凰一族那时候换了族长,那族长恰好跟苏璃慕修的关系不错,此事也就这么揭了过去,倒也没有影响到妖界跟凤凰一族的交情。 凤凰一族乃是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虽然只是一个族群,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当初是险些引得凤凰一族与妖界大战,这三纹金丹如何恐怖,可想而知。 听到三纹金丹的名字之后,竹词也有些不淡定了,她立时意识到那怪道士书白或许所求之人不止她一个,所以才会让她带汤药来给其他人。 故绪见此,忙抬手拍拍竹词安慰道:“不碍事,那人既然没有来见我,想必这要求,也不会在现在提出,而且三纹金丹对于你我的帮助,即便是换一个要求,也是极为合算的。” 此时阿音则是继续说道:“我大概可以猜到那个人是谁,也可以猜得到他对于你们会有什么要求,不过你放心吧,这个要求,他现在到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怕是都不会来找你们兑现,等到他来找你们之时,必然是你们的生活长久平静下来的时候。” 竹词眉头还未舒展,只是道:“我本以为这汤药会有些好处,但并未立时想到他其实不止是有求于我,平白无故,给你添了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要求,真是叫人难以心安。” 故绪笑道:“没事,我不介意。” 他倒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去安慰竹词,故绪晓得竹词如今只是乍然听闻三纹金丹之事,有些失态,让她自己冷静片刻,自己必然就能够缓过神来。 而顿了顿,故绪却是转而跟阿音说道:“他跟阿词要玄碧琴,可否会对她造成甚么影响?” 阿音道:“不会有任何影响,你也听这小丫头说了,那人曾说过,是要等事态平息下来之际,那时候必然是这小丫头不太如现在这般需要玄碧琴的时候,所以将玄碧琴借给他,倒也不会有甚么影响。” 她说罢,也是顿了顿,随即笑道:“等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她已经可以与玄碧琴相融甚好,即便是人琴相离,却也可以相互感知的地步。” 故绪略微思索片刻,是低低道:“真是如此的话,倒也好......” “这三纹金丹,可是有益于你的血脉之力?会不会与之相冲撞?” 他未曾思考过多的时候,就是听到竹词的话。 故绪笑笑:“大抵是不碍事的,狐骨笛已然是与我讲过,这汤药应该是不会有任何不适和冲撞,与任何人都可以相融,是最为温和的药性。” 竹词挠了挠头:“想来也该是如此,因为他不止是给我喝,还让我带给你,而且除了我们两个,还给洛以川那小子带了一罐,另外还有两罐他说要给妖界之人,不过我此时还没见到那妖界之人究竟是谁。” 他们几个人不论是修为境界,还是体质灵根,都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基本上也就只剩下药性偏温和的灵丹,才能够起到满足温养这么多人得灵脉和身躯的作用了。 “妖界之人......” 故绪却是在听得竹词的话后,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竹词见此,疑惑道:“怎么了?” “先前在赶来雪神域的时候,似乎是曾感应到过属于妖界的两道气息,极为强大,其中一道我比较熟悉。” “谁?” “妖皇宫蔷。” 竹词怔住。 故绪的感知能力应该不会出错,而且他也的确是见过妖皇,即便当初见到的只是妖皇的分身,但气息却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然之前在魔界中的时候,竹词也曾晓得这妖皇其实应该也会来到雪神域,而且似乎是曾与胤玄说过,妖皇与琴色会来到这雪神域,最大的可能性是因为这座强者墓地的主人,但也捎带着有些其他的目的,那就是竹词手中的这把玄碧琴。 玄碧琴之前一直是灵识难以开启也难以与竹词产生联系,这对于竹词来说,的确算是一道极大的难关了,不过之前在那冰洞之中喝了那书白给她的汤药之后,玄碧琴中的灵识也是借此汤药之中的浓郁灵力,最终突破了之前因为竹词的灵力不足而无法突破的禁制。 其实对于玄碧琴来说,琴中的灵识能够与玄碧琴本身相融合,在当时竹词的身体处境下,并不能够分出足够的灵力来让这灵识完成这一切,而后来竹词也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灵识因为时间太久,而无法继续保持自己意识的清醒,所以是陷入了沉眠。 后来因为书白的汤药,使得这灵识重新被唤醒,而且也是有了足够的灵力来利用,可以使得自己与玄碧琴本身完成融合。 这之后玄碧琴才算是着的换了琴中灵识,而且玄碧琴也才是真的可以为竹词所用。 妖皇当初曾提到过自己还是一直在关注着玄碧琴与竹词之间的事,所以此番来雪神域,大概也是此处有着对于竹词跟玄碧琴来说极为有用的灵物或者说是什么地方。 但应该不会是书白,玄碧琴之前说,书白的存在,这世上知道的人并不算是多,而他本身是飘荡在世间无意识的灵识,却也是见识过六界之事,在玄碧琴将他吸引来之后,使得他灵识缓缓清晰并且具有调理,待得他真的与玄碧琴相融合,那些他当年还是一抹无意识的游灵时所见所闻,如今都会慢慢想起来。 竹词想了想,道:“妖皇既然来此,那么琴色很大概率也是来了此处,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人皆是来这里,是否也是对于那强者墓穴中的某样宝物倾心。” 故绪道:“到时应该会遇见,问一问就知道了。”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不觉是讶然,随即却也是明白,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们两个人只是小辈罢了,妖皇虽然对他们态度和善,但终究身居高位,无法在世人面前做朋友的,但现今竹词或许与之前差不太多,但妖皇却独独对她极为关注,也特别关心,乃是因为当年她母亲的缘故。 而抛开这一切的话,竹词如今的修为,也断然处于可与妖皇这等人物说话的层面了,至于说故绪,他本也就是如今仙宗第一大宗派浮雪山的掌门,身份不不容小觑,且又是如今世上唯一存在的一只九尾天狐。 前阵子故绪从泠水澈山之地回山之后,竹词也零星听到一些传闻,说是他在回山后对山中进行了极大的整顿和清理,掌门做得是有模有样,而且在他正式接任掌门的时候,也同时是将自己九尾天狐的身份隐晦得流传了出去。 说是有山中人不小心窥见到掌门人的真实本体,一传十十传百,这才是说漏了嘴,但竹词哪能不晓得这般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故绪自己愿意透露出来,那是谁也没办法看到这样的事情,或者说是看到了,还能将之传给第二个人的。 当然流言是那么说,许多人都已然是心知肚明。 而如今故绪的修为,也的确是可以在九尾天狐的名声传扬开来之后,可以使之不成为自己的累赘,而是锦上添花之物了,至少竹词现在看到故绪,并不能看出他的深浅,该是因为天狐血脉独特的障眼之法,不过即便如此,故绪现今的修为,应该在自己之上才是。 不知不觉他们两个竟似乎也真的成为了当初他们各自的师父那样,甚至于还有着青出于蓝之势,故绪说见到了妖皇问一问,并非自不量力或是自视甚高,而是他们现如今真的有了这个资格与能力。 想及如此,竹词是笑笑:“妖皇跟妖尊之首来此地,但是消息却没有传开来,我想大概是他们悄悄来的,不想让旁人知晓,但我总觉着妖皇来此,并非是对那墓穴之中的东西感兴趣,或许说不定是对那个所谓墓穴的主人名号有些兴趣。” 故绪想了想,道:“该是如此,我记得那传出来的名号,是叫墨道,万年之前,是幽冥猫一族的杰出人物,但似乎后来是被人指出有断袖之癖,落了把柄在别人的手里,也不知道是被赶出去还是自行离去,但终究是与幽冥猫一族割舍了关系,后而落魄多时,直到那场大浩劫,也再没有消息传出来。” 他顿了顿,道:“妖皇来此,兴许是为了她的夫君,四妖尊之首的琴色罢。” 说罢,故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同时又感应到另外一股气息的苏醒,随即看了眼竹词,笑道:“你既然来此,应该也是对那墓穴之中的灵物有着需求,我此行已无其他要事,不如与你去瞧一瞧,以川醒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赶去那墓穴。” 竹词见此,偏头看了看远处,果真见到那不远的地方有极为强烈的银光闪烁,但周遭风雪巨大,山顶又是白雪皑皑,银光虽强烈,却也不甚显眼。 她点点头,知道此时话不宜多说浪费时间,只道:“去了再慢慢说罢。” 而此时苏璃与慕修隐了身形在那墓穴周遭的一处覆着厚厚白雪的巨岩上站着,是在打量着周围那些与他们差不多一样是在等着这墓穴开启的各方势力。 先前因为心中有疑惑,苏璃倒也没有过多仔细观察和分析这堆人到底是如何从属。 此时静下心来瞧了瞧,竟是意外的在其中发现了不少熟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二章 真相(上) 对于苏璃跟慕修来说,尤其是对于苏璃,谈及墨道,也就不自觉也会想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血凰一族一个与墨道几乎是同处同一时期的强者,叶曦。 当初苏璃是在血脉觉醒后,因一些事情去往凤凰一族,在五凰池底进行得血脉觉醒,也就是在那个五凰池底,她见到了血凰一族的老前辈,叶曦的残魂,与此同时慕修遇到的,是也藏身在五凰池底的幽冥猫先祖残魂,墨道。 说起来这两个人还是有一些故事的,不过苏璃跟慕修也不算是特别了解,只是竹词如今还依旧清晰得记得,那叶曦乃是真正的一代强者,当初他本可活过那场大浩劫,以自己的本体,但是最终为了救墨道,两个人算是保住了性命,却是全部变成残魂之态,沉睡许久,记忆也残缺大部分。 可以说,在他真正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了,然而或许是因为年幼的时候心中那些憧憬,叶曦后来还是选择离开凤凰一族外出游历,但是却感受不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而在他长大后的生活中,最有乐趣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墨道的相遇了。 叶曦和墨道的相遇实在不算美好,墨道这个人,脾性顽劣得很,他和师兄弟同是外出游历,却耐不住性子,各种捉弄戏耍,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妖也一样,墨道的修为在那个时候自然是不如他的师兄弟的,在血脉觉醒之前,墨道只能算得上是一只天赋很不错的妖,算不得多么出众。 所以在叶曦见到墨道的时候,是看到因为被扒光衣服而羞得不得不恢复本体缩成一团,被倒掉在歪脖子树上的一只小小黑猫,因为是夜中,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到。 叶曦听到求救声自然就去看他,心中很好奇,但墨道是死也不肯将他被如此绑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而叶曦觉得他这个人很有趣,也禁不住他的好说歹说,还是将他好好放了下来,还借了他一套衣服穿,墨道见叶曦年纪轻轻修为却甚高,不由得奇怪,询问他来历。 而叶曦也是不怎么外出,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无论是谁问他的身份,都特别老实得说出来,那些听到他血凰之身的人无一不是面露惊惧之色,随后也是对他避而远之,叶曦早就习惯了如此待遇,所以在看到墨道听后并未发生变化的面色的时候,叶曦倒是不觉惊讶。 不过在墨道说出他本家乃是有幽冥猫一族之时,叶曦也是释然,难怪,血凰与幽冥猫齐名,而且两家气息气脉相近,关系也极为亲切,先前那些人对他那般态度是因为两族地位不一,本就无法正常相处,但是墨道不一样,身为幽冥猫,确实没必要对一只血凰产生多么特殊的情绪。 墨道惹毛了几个师兄,自然是不敢回去见他们,一直粘着叶曦不肯走,而叶曦原本打算独自离开,墨道一直缠着他,他自然是没法的,两人这般一起同行,倒也是游遍千山万水,过得开心,墨道本就爱玩,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外出,听闻叶曦没有什么目的地之后,墨道自作主张带他去他所喜欢的地方游玩观赏,叶曦逐渐觉得此次外出确实收获颇多。 而在临别时,墨道曾邀叶曦与他一同去幽冥猫一族玩,但是考虑到凤凰一族,叶曦就没有去,而是直接回到凤凰一族,不过却与墨道约好几年之后再次去相别之地相见,哪知这一次出行,两人皆是受益匪浅,回到凤凰一族中之后,叶曦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情况很不好,他强行抑制住自己体内紊乱的妖气,一步一步艰难回到自己的山洞。 他是终于感受到一丝邪凰真焰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此次心境的舒畅与大变化,他的境界再次提升了。 这一下把凤族那些长老们吓了一跳,想要帮叶曦一些什么,但是却一一被慕修回绝,他只身一人回到自己的山洞中去开始闭死关。 长老们不傻,自然晓得叶曦身体发生了变化,可能就此就能唤醒他那体内所隐藏的邪凰真焰,要知道他的这种有邪凰真焰所隐藏的身躯,导致了血凰一族的混乱,他自己的父母大概也因此而死亡,至于他自己,也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收到那般对待。 没人敢去打扰叶曦,那个时候血凰一族分为两派,僵持不定,若是在此刻叶曦这个引起血凰族内部分歧的人出了什么变动,想必是会直接影响血凰一族最后的政权与归属问题。 凤凰一族比较偏向一边,所以才会那般对待叶曦,想要他变得更强,召唤出邪凰真焰。 叶曦这一闭关就是十余年,跟墨道相约之事自然不了了之,而墨道在哪地方等了许久也不见叶曦出现,最终黯然离去,哪知在回族的路上却是不小心遭遇到了敌人的埋伏和攻击,拼死捡了一条命回到幽冥猫一族之中。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身受重伤,几乎就是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族中人对此毫无办法,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墨道身周突然出现一团血红色的氤氲,逐渐变多,将墨道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是缓缓散去,然而在那红色氤氲消散之后,墨道身上的伤居然奇迹般得好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的妖气似乎也在发生着变化,众人瞧清楚之后皆是极为震惊,因为墨道的妖力在逐渐发生质变,这证明他的血脉在觉醒或者说是在变异,没想到这番遭遇,竟是给他带来这般大的机缘。 然而只有窥探了叶曦过往的苏璃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当初尚在闭关之中的叶曦所为。 当初叶曦闭关,确实是因为感受到了邪凰真焰的气息,但是后来在闭关时间久了之后,他又仔细搜寻一遍,根本没有找到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一股据说和邪凰真焰有关的气息,但是之前跟墨道在外界中的经历也着实使得他的境界得以提升。 只是这么一修炼,一瞬就是几年,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两人当年再次相见的约定,但是修为未完无法出关,但是他又忧心当初的约定,便是释放出自己的妖魂前去查看,哪知正好是瞧见墨道遭遇袭击的那一幕。 但是他在那边的只是妖魂而非本人,无法发挥更多的作用,只得竭力帮助墨道逃脱,在他又成功脱身之后,赶去幽冥猫一族,却见到奄奄一息的墨道,而他的族人皆是束手无策,叶曦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妖力渡了一些给墨道,但是他的这一举动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所以幽冥猫一族的人都以为是墨道福大命大,如此才活下来,还因祸得福,血脉觉醒。 也是因为这一次将自己的妖力渡给墨道,叶曦的闭关又是延长了几年时间,好在他本身也是突破了一个境界,这些损耗只要修炼及时,也能够补回来,但是此时除了叶曦和此刻见到如此的苏璃,再无第三人知晓。 在那之后墨道也是开始闭关,他那血脉在幽冥猫一族只要觉醒过来,就是一种极强的血脉,如他在血凰一族中的地位一般,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多,而且族群内的氛围也好,墨道的处境却不会如叶曦一般,甚至于他过得还十分好。 但是叶曦丝毫没有因为如此而心生不悦,反倒是为他开心,可以说在叶曦这么多年的寿命里,真正想真心对待的人,竟只有一个墨道而已,莫说当初只是费些妖力,更多的东西叶曦都愿意给,那是这个世间,唯一真心将他当做朋友,也真心待他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关于叶曦跟墨道的事情,当初苏璃在妖界事毕之后,曾钻进那藏书阁,找了足足好几个月,才翻出些许秘辛,还是偷偷跟着慕修去了一次凤凰一族,钻进人家的藏书阁翻了许久,才是了解到这些关于叶曦以及墨道当初的事情。 说到底,今日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会来到雪神域趟这趟浑水,也是因为有人在外界大肆宣扬,将本属于雪又的墓穴改成了墨道的墓穴,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又是连带着当年墨道之名以及所属种族,都给说了出来。 而且如今这当世强者之一琴色手中的灵兵绝响,也是出自那墨道之手。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绝响乃是当初幽冥猫族的祖宗墨道所铸,且当初直至墨道死前,也就是当初那场大浩劫到达之际,这柄灵器也从未开过刃。 他本也不是做给自己的灵器,墨道当年费心费神跟铸器大师学习铸器之法,后而又是满世界跑着寻各种天灵地宝,最后还辅以自己的精血灵力炼制打造,是将自己所能找到最好最适合的东西全部给了绝响。 墨道一生就铸下这么一把灵器,但是到他死都没有人知道那把灵器是铸给谁的,因为大浩劫来临之前,他都没有把那柄灵气送出去,而在大浩劫之后,当初的故人,也大多消失,世上只余一个跌落在墓坑中的绝响。 真正意义上的灵兵一生只有一个主人,那也是它真正的伙伴,若伙伴陨落,它会守着他的墓穴,成为守护者,终生再不为他人所用,而每一把灵兵那个真正的伙伴,在灵兵灵识凝聚的那一刻,就已然定下了,灵兵现世,也就意味着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出现了。 绝响是一件特殊的兵器,当初铸造他的人,其实一生也只铸造了这样一件兵器,但是却不是为自己用的,而是用来托情的,他喜欢上了一个实在不该喜欢的人,但是又没有人能够与他相谈,他无法发泄,却又无法抑制那些情愫,终日思来想去,终于想到可以寻找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放出谣言之人应该并不知道绝响身上以及与墨道之间的关系,但是仅仅是他已经释放出去的那些谣言,就已经是足够他达到原本的目的了,也就是将那些人给吸引到这里来,尤其是苏璃与慕修。 见息念乍然提起墨道,苏璃与慕修皆是一怔,不觉是想起当年之事,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多时,慕修则是定定看着那息念,最终问道:“前辈可是认识师尊?” 琴色有两个师父,一个众所周知,是妖界的上一代琴色,琴色也就唤他师父,而另外一个则只是有少数人晓得,此人就是当年将那传承给了琴色的墨道,而琴色多会唤他一声师尊。 息念不知道那么多,但也晓得这慕修此时所说之人,必然是指墨道,他笑了笑,道:“的确是有过几分交情,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们这两个后辈身上的气息,似乎是有些许熟悉,我想你这个小丫头身上的血凰气息,本也不是纯熟之态,也是经受了传承之后才变为如此,而你所接受的传承也是来自于当年大浩劫之前的血凰族人,至于那个人的名字我也猜得出来,必然就是叶曦了。” 想不到在这里也都能遇到从当年大浩劫之中留存下来且还认识墨道和叶曦的人,苏璃慕修相视一眼,皆是笑笑,看来缘分一说也的确难料,当年叶曦与墨道两人都是将传承给了苏璃与慕修之后,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但对于他们两人的故事,后世的苏璃与慕修却仍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巧合和机缘,而一点点探知出来。 苏璃看着息念,点了点头。 息念见此,颇是感慨:“啊,想不到直到今日,也还是能够见到故人所留下来的一些气息,也罢,虽然心中已然是有了更好的人选,但与你们说说也无妨。” 他顿了顿,随即是说道:“我之前将你们两个找进来,是为了替当年的故友少一句话,这句话需要捎到仙界的那荒芜之境,荒芜之境有一座天狐墓,墓中存在着一只天狐魂魄,故友当年托我世事和平下来之后,问上一句,如今心中可是已然平静许多了,可还有埋怨过我?” 息念说罢,看着眸中隐隐有着疑惑之色的苏璃慕修,低低道:“当年之事,想来给你们讲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总归这么多年过去了,相关之人早就都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说是消散不存在,剩下的也都是一些老家伙,别说消息无法流传出去,就算是流传出去了,估摸着现在的世人也不会有谁愿意相信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三章 真相(中) 当年之事实在是有些不太好说。 苏璃想了想,是扭头看了不远处的洛隐一眼,随后是低低道:“当年小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他醒来后,曾是与我们说过,在他还有着意识的时候,是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说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小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苏璃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是直到玄茕离去后,那洛止带着小隐一言不发跟着我们回到妖皇殿偏殿之中安顿下来,面色才是大变,直到现在我都能够想的起来他当年那脸色的可怕程度,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是飘忽不定起来。” 她抬眼看着竹词等人,低低道:“即便是身受重伤,但身上的气息原本是不会改变的,顶多是有些不稳,但会变成飘忽不定的程度,那只有可能是身上的伤危及性命,或者说是身上被种下了什么极为恶毒的诅咒。” 竹词等人听得此言,面色也是微变,能够将鬼帝伤到如此程度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怕是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玄灸了。 见苏璃似乎是想起当年之事,如今仍旧是心有余悸,慕修抬手不做声色拍了怕她的肩膀,随后是低低道:“洛止当年毫无预兆,突然倒下,是去找了灵药一族的人才是勉强将之的性命保住,但却无法根治,洛止自身修行道法以及本身的经脉特性,在那般情况下,唯有去到阴阳两界之处修养,才有根治的可能性。” “当年洛止曾是有恢复过神识,第一件事便是交代鬼帝之位的传承,第二件事情,却是与我们说日后要保护好小隐,第三件事情,就是无比要注意玄鹤一族的玄灸,那秘法的确是最终献祭成功了,但是似乎事后的发展方向并不是朝着正轨,不知是玄灸自身的缘故,还是秘法本身就有问题,最后完成时,所衍生的气息竟会是至邪的邪术。”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见当年之事竟是如此,竹词等人不觉是唏嘘,但同时也是为那玄灸的诡异能力而不觉是感觉到有些发渗,这事儿苏璃他们说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的确也是他们当年知道的全部了。 “不过当年此事,我们倒也没有必要真的与玄鹤一族撕破脸,真的开始内乱,此事儿追根究底,到底是怨不得谁,只是后来那玄灸清醒后,不知为何是奋发起来,闭关修炼,在我们以为此事就此为止后,此人悄悄出关,却是将当年那颗三纹金丹之事,去告诉了凤凰一族。” 听得此言,竹词等人面色不觉是再次大变。 有关这三纹金丹一事,他们倒也有所耳闻。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几百年前三纹金丹在世上的难求程度和地位远比今日要高,而那个时候妖皇跟琴色曾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凤凰一族,在那凤凰一族的五凰池底待了一些时日,竟是在那五凰池底发现了一颗生出三纹但是还未曾渡劫的金丹。 那时候是妖皇跟琴色二人携手替那金丹渡了雷劫,而后也是悄悄把那金丹给带走,不过却也是被凤凰一族的人发现了金丹得存在,只是不晓得是妖皇跟琴色两人带走的。 后来那枚三纹金丹被带回妖界,待得妖界再度被平定,妖皇也是在那时候成为了妖皇,这枚三纹金丹才是逐渐开始在妖界内活动,后来妖皇与琴色在疆域幽蓝谷出了事,琴色失踪,那枚金丹或许是为了报恩,迟迟不肯离去要跟妖皇一起等着琴色回来。 而后琴色归来,这枚三纹金丹也是失去了下落,而那时候他早已是可以自行修炼,而且修为还不低,该是自己出去历练闯荡。 那枚三纹金丹不知道被何人埋在五凰池底,但本应该不是属于凤凰一族的,不然凤凰一族不会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而且那五凰池底,埋着的是一只上古血凰的魂魄,而妖皇苏璃,正是一只血凰。 且后来那三纹金丹的三纹雷劫,是妖皇跟琴色一同替它渡的,所以其实于情于理,这金丹跟着苏璃他们走,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对于当初的凤凰一族的人来讲,过于委屈了些。 在离开妖界后,那枚三纹金丹倒是也修炼出了自己的名堂,似乎已经是成功凝结元婴,应该也是生出了第四条丹纹,成为一颗四纹金丹。 不过四纹跟第五纹之间的修为境界隔得太多,直到升神,才会长出第五条丹纹,所以那时候也没人知道那枚金丹修为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这一点知道的人其实不算是少,但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跟此时慕修所说之事,就是有了不小的出入。 据说那颗三纹金丹一人单枪匹马,瞒着妖界去了凤凰一族,与凤凰一族挑明了当年之事,可是把凤凰一族惊得够呛,也把妖皇给吓得够呛。 要知道那时候妖界跟凤凰一族的关系还不错来着,一旦让凤凰一族知道妖皇之前从妖界偷走过一枚三纹金丹,那不得气得跟妖界决裂一下什么的? 不过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那枚三纹金丹将此事处理的很好,此事终究无法一直瞒着,总是会叫凤凰一族的人生出疑心和猜忌,据说当初他是又给那凤凰一族送了一颗三纹金丹,而且凤凰一族那时候换了族长,那族长恰好跟苏璃慕修的关系不错,此事也就这么揭了过去,倒也没有影响到妖界跟凤凰一族的交情。 凤凰一族乃是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虽然只是一个族群,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当初是险些引得凤凰一族与妖界大战,当年那事儿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可真的不知道对于妖界来说,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影响了。 竹词等人此时也是才晓得,原来当年那事,也皆不如传言,此事竟是那玄灸惹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四章 真相(下) 青玄并未预料到自己完全炼化当初在那青菩提树之处所吸收的那些灵气,居然整整用了七年的时间。 不过即便是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来炼化那种灵气,最终青玄突破出关的时候,却并未引来过大的灵力气流及波动,甚至于是连就在府中的人基本上都没有任何感觉,还是青玄感觉到饿了独自去找吃的,才被姐姐青羽给发现。 对于青玄身上的特殊之处,不论是姐姐青羽还是他们的父亲母亲,都无法解释,同样这件事情基本上在族中也都是无人知晓的,而且青玄身上得变化则是完全不能够让族中其他人知道的存在。 前人们对于至尊血脉的研究,不知为何在传到后来那一代的时候,就是出现了极大的偏差和误解,有几率修炼突破界位限制而成就神位的强大血脉,本该是举族之力竭力培养,却不知为何却慢慢被传下来之后,成为了不定性的危险血脉,最好不要让之开始修炼。 这一点到底是怎么流传下来的,谁也不知道,青玄后来也曾问过父亲母亲,但得到的回答却是对于这种至尊血脉的事情,当年在眀宣死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提起来了,眀宣当年乃是对于这种至尊血脉研究极深,几乎就要破解了当年前人所留下的谜团。 “总是听父亲母亲提起这个‘小叔叔’,但我印象之中并未见过......” 虽说眀宣英年早逝,但实际上也是个极为年轻的存在,青玄年幼得时候,这眀宣应该是还在的,却不知道为何青玄一直都没见过他,当年青玄身上的血脉暴露,既然眀宣对此颇有研究,就应该不会放任不管才是。 听得青玄的话,青羽当年只是道:“这位小叔叔我倒是有些映像,但是也有些模糊了,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后来听说这位小叔叔乃是因为遭到了友人的背叛,且是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心态大崩,受了极重的伤,两事相遇最终身心俱疲,没能熬过去那一关,即便是后来族中人竭力保存着他的神魂与身躯,想要找法子救他,奈何他心死,无论如何也没有救回来。” 青羽是仔细想了想,随即是肯定道:“当年小玄你出生的时候,小叔叔的死讯倒是还没有传出来,但是小叔叔他那个时候却已经是在族中禁地沉眠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再后来不久就是传出来死讯......” 那时起,青玄就对这个“小叔叔”眀宣有了极大的兴趣,但族中不管是藏书阁还是秘宝阁之中,与这眀宣有关的东西极少,他那时候翻了许多书,但找到有关眀宣的信息,却是零星一点。 但是从自己的父母还有长辈口中,倒也可以了解些许当年有关眀宣的事情。 眀宣是碧翎孔雀一族之中,除了青玄之外,血脉最为纯熟与强大的一个,且年纪轻轻就极有成就,据说是当年许多人都已然是将他当成是下一代的碧翎一族族长来看待了,这青玄,可是在年少历练的阶段,曾与人结伴,深入过蛮荒之境中,与青玄等人所去的那些地带是有些区别的,眀宣当年历练之际所涉及的地区,是更为危险的地带了。 但除了当年眀宣的那些功勋成就之外,对于他历练归来后的事情反倒是知道的人很少了,毕竟在眀宣从外回来后不久,就是闭关,再后来的事情,几乎就没人知道了,不过有一点倒是确定,当年的眀宣历练归来,并非是极为风光,而是重伤濒死,被人背着给送回来的。 对于眀宣的事情遍寻无果,青玄也不再多号时间,在家中与家中相处几日,便是再度收拾东西离开,虽然家中人对于他开始修炼一事并无太多的意见,但是因为长老们的态度以及谨慎,青玄也自觉待在碧翎一族之中不甚开心,而且还可能会给家人带来麻烦。 而后来在离开碧翎一族之后,青玄并未立即去到原本自己经常去的深山修行,而是循着记忆去找了当年一同历练的人。 至于说是这些人里,墨道倒是最好找的一个,但当青玄找到墨道的时候,总觉得这孩子似乎是有些变化,但也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隐约觉得或许是墨道跟血凰一族的那个小子叶曦有些什么关系。 不过青玄一向寡言,也不喜问人,正巧找到墨道之后,对方也有心随之一同出门游历,便是再度结伴而行,只不过那一次却并未很快找到叶曦,而且两个人在妖界转悠很久,也没有找到其他的人,息念,清月,星沉。 而墨道则是说星沉还好,应该是在仙界之中,见不到也实属正常,而血凰一族在凤凰一族之中,凤凰一族所居住的地方离仙界又近,两个人倒也的确不太好自己去找叶曦,也便是自行历练。 但不知道为何这么大一个妖界,却就是找不到息念跟清月两个人,就似乎是凭空蒸发一般,青玄跟墨道两个人后来倒是遇到了来妖界碰运气想找星沉的蔚澜,故人相见倒也开心,正巧闲来无事,也便是一同游走了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也不过就是故友重逢,放松放松心情罢了。 但在这期间,青玄他们结识了新的朋友。 这个人的名字唤作秦引,是个修习邪道的人,年纪轻轻但修为极高,因为身法诡辩莫测手段阴毒,就连蔚澜都是奈何不了他,当年青玄与这秦引所见的第一面,就是看到这个浑身穿着奇怪服饰,额上绑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抹额的年轻男子,似乎是在押送什么人。 妖界之中并不能算是完全太平,毕竟虽然有着妖皇在,但如今的妖皇懦弱,几乎是从不露面,也不跟去管理妖族之中的事情,妖界之中妖族众多,哪家还没些磕磕碰碰,有人被押送或者说是惩戒,倒也不稀奇,至于青玄会注意到,完全是因为他瞥过去的那一眼,看到了那个被押送的人。 正是之前与墨道两个人遍寻不到的息念。 但那个时候所见的息念,与七年之前所见到的息念,又是有了极大的不同之处,当年所见的息念,虽然年纪小,修为低微,但精神气十分充足,而后来在青玄看到息念的时候,竟是觉得这个孩子一下子年老了十几岁,一双眼睛灰暗无神,身上伤痕遍布,不知是经历了什么。 “当年你是最后与息念跟清月接触过的人,你可知道后来他们两个人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青玄能够看到息念,墨道跟蔚澜自然也可以,当年在看到息念之后,墨道便是问了青玄这样的一句话。 但青玄却完全想不起来七年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了,他只记得自己心中多半装着的是那菩提树下的感悟以及灵海之中躺着的菩提树枝与菩提叶,对于息念跟清月,因为基本上印象这两个人瞧起来背后势力不像是弱小的人,所以便是匆匆一别。 即便是后来心中有过不对劲的感觉,但很快就没有再去多想了。 听得青玄的话,墨道沉吟片刻,只是道:“当年我感觉不出来息念身上的气息,如今或许是因为他已然是开始修行,所以妖族血液的味道也变得成熟起来,他应该是金麟一族的人,而且血脉纯度极高,但却不知道为何会是如此模样......” 蔚澜当初年纪相对这两个人要大许多,身份也不太合适掺和进小辈之中的事情,并未过多掺和进来,倒是青玄跟墨道两个人见得息念如此,商量许久,便是想要去将息念救走,结果却是在那秦引的手中吃了大亏。 但那秦引的年纪绝对不会比青玄跟墨道两个人大多少,至于这两个人会在秦引身上吃了亏,多半是因为此人修为邪道之故,即便是在洪荒年代,世上也都还是有着邪术师的传闻的。 而这邪术师,千万年前的世人对此的理解,与今世之人的理解,倒也不会差了太多,只是当年会有许多特殊的存在。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邪术这种东西,基本就是沾上就肯定会对自身有所影响,即便是这个人本身并不想将事情发展成为如今这种地步,但是只要开始修炼邪道,很多事情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而邪术师之所以特别,除了功法奇特,手法诡异之外,这些邪术师所用来修行炼化的,并非如承认一般是天地间的灵力和灵气,而是一种名唤尸腐之气的东西。 至于这尸腐之气,则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 而且这种为气味闻久了不管是谁,对身体都不是太好,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玄碧尊者在谈及秦引此人时,面色似乎是略微变得深沉许多,他平静得看着那幻象之中此时所呈现出来的黑衣青年,不知道又是想到了什么,在低低与竹词讲述几句之后,他是没来由得突然问了竹词一句话:“我好想想起来之前你说当初蔚澜要你找的药材里,还是有着灵山魂玉的存在?” 竹词乍然听得玄碧尊者这句话,不觉是微微一怔,随即很快点点头:“的确是有着这味药材的存在,灵山踪迹难寻,当年是侥幸从旁人处寻回了一块由灵山分离出来在人世间的灵山魂玉。” 而想到当年为了得到这灵山魂玉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竹词心中不觉又是多了几分感慨。 不过玄碧尊者可并未给她足够的感慨时间,很快道:“其实当初秦引在邪术一道的修行极为强大,除了他自身的体质和天赋,以及一体两魂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个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他抬手指向那幻象之中的秦引,轻声道:“你看看他的脖颈上挂着的那挂坠,还有抹额上的那枚骷髅头,这幻象极为逼真,很多气息流动都可以表现出来,你可以感知一番。” 听闻玄碧尊者的话,竹词便是听话得看了看那秦引脖子上的挂坠,那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玉竹,透着浅浅血红色,色泽质地瞧来便是上品,且此时再去看那骷髅头,竟是才发觉这骷髅头竟也是玉质。 随后竹词在运转灵力感知之时,面色大变。 这种狂躁不定的灵力波动......正是灵山魂玉。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五章 真相(四) “意思是在那座远古遗迹之中,存在着一种活傀儡吗?那此行要我前去,可是玄碧琴可对那活傀儡产生些许作用?” 竹词见胤隐以及情逍对于那活傀儡的评价甚高,所以他们两个去了说不定也无法真的动了那活傀儡,更别说将之带回来了。 胤隐笑笑:“玄碧琴在那里的确是有着自己的许多作用,不过你此行去那远古遗迹中,并不是让你去对于那活傀儡如何,所需要的,是那活傀儡所看守的一样东西。” 竹词挑挑眉,并未抢话多说,只是看着胤湮,等着其继续说下去。 “那活傀儡守着一样东西,此次你雪神域之行,所需要的就是拿到那活傀儡守护着的那样东西,妖皇曾说过,那样东西生长在活傀儡所守大殿之内,而那殿中是一片湖泊,湖泊中心有一块巨岩,那巨岩之上生长着一颗天妖树,你要拿到的就是那树上所生长着的果实,名唤天妖紫葵。” 当初妖皇宫蔷曾是凝练出一道幻影来到魔界,她本人倒是没有离开妖界,毕竟身为妖皇,没出什么大事没什么必要得情况下,不能离开妖界太久,这每一界位的领主之人,如妖皇魔主,鬼帝仙君这些,基本都不能无缘无故离开各界太久,他们都与各自界位的气运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所以离开太久对于整个界位也会是有着影响的。 此前竹词所见到的宫蔷和琴色,多数时候都不是真正本人到来,只有少数的时候,其中一人为真身,但另外一人必然为幻影。 至于说到这幻影,就必然会让人联想到四妖尊之首的琴色,在妖界重开界碑妖界内部重组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强大能力,也就是分形之术,在此前的琴色绝技众多,皆是与自己幽冥猫本体以及手中灵器绝响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而分形之术,则是琴色在血脉觉醒之后,可以独自施展出的一种强大技法,如今以琴色的能力,完全可以凝练出一道分身,而且分身与本体可以相距极远的距离甚至于可以跨越多个界位,都能够被本体所感知,而且那道凝出来的分神,不论是修为还是气息,或者说是灵智都与本体没有丝毫差别。 不过这一技法也就是琴色后来的一种绝技,世上除他之外是再没有人见过还有另外的人掌握这一技法,所以基本上这种分形之术一出现,基本就能说是琴色本人了。 但除了琴色之外,其实也有一个人会施展分形技法,但就没有琴色那般精通了,这个人就是妖皇宫蔷,她可以凝出承袭自身十之七八修为的幻影,但是在幻影离开本体极远的情况下,就无法保持本体的意识了,只能在本体和幻影之中选择一个。 当初宫蔷在来到胤隐面前的时候,就被认出其实是以幻影之态来到这里。 见胤隐一见到她就是识破她幻影得状态,宫蔷也不觉是无奈道:“老前辈即便是如今修为不存七八,眼光却也依旧是毒辣呀。” 胤隐与宫蔷并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当初胤隐还是魔界魔主的时候,宫蔷许是还没有出生,那个时候妖界妖皇乃是宫蔷的母亲风紫,不过那个时候琴色倒是在的,不过年纪太小,也没有足够的修为见识和资历担任琴色一位。 即便如今宫蔷琴色的修为已然是抵达此时这六界的巅峰存在,却对于前辈也都是抱着极大的尊敬之意,这两人合在一起,性情也相差无几,对任何人都礼数周全,几乎也从不计较各种小事,所以几乎在妖界事情稳定之后,在六界到处都是朋友。 就连后来避世不出的情逍,其实都与宫蔷和琴色有着一层交情,更不用说后来的胤湮了。 胤隐其实沉睡多年,但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意识并不是也一样沉睡,后来也是时不时会恢复一些感知能力,加之情逍这货在胤隐身边守着他的时候,时不时也会自言自语将一些六界中的事情,所以对于这宫蔷的事情,胤隐竟也了解不少。 “苏姑娘如此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境界,也是令得我这老家伙不得不服老了啊。” 见得胤隐并未唤她宫蔷,苏璃也并未疑惑,胤隐这个人存在时间太久,他知道什么事情苏璃都不会感觉到奇怪,她只笑笑,很快就奔向主题:“想必如今老前辈也是晓得了那轩辕祸身上的事情,一体两魂,如今邪魂占据了主要地位,而且似乎越来越走向一种比较诡异的方向,竟是已经开始修习邪术。” 她轻轻叹了口气:“之前琼萝本是想要用冰莲助他稳定心神,却不曾想到那邪魂的强度竟然已经那般厉害,不仅毁了冰莲,还是将毫无防备的琼萝给重伤,如若不是此前琼萝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在重伤后那些灵力自发充斥全身下意识提升了境界,怕是也难逃出仙界。” 胤隐微微挑了挑眉:“哦?琼萝没死这我倒是知道,不过她居然还愿意管着仙界的事情?而且听你的意思,她现在是在妖界吗?” 苏璃点了点头:“不错,琼萝如今是留在妖界,她将轩辕祸的那些事情全都告诉我了,且此前在人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晓得老前辈身上的伤难治,这才前来看一看。” 胤隐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得很,不过今日老夫时间也不算是多,身上伤势未好,邪气未曾全部祛除,我也不晓得自己如此时这般清醒的状态能维持多久,小丫头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就直说了罢,不然你怕是还要再来一趟了。” 苏璃见此,也是笑了笑,抬手微微附身给那胤隐行了个礼。 胤隐见此不觉是皱眉:“你如今乃是妖皇之尊,而我即便还是在魔主的时候你却也不必给我行礼,如今更是没必要了。” 对方却是理所当然得说道:“如今妖界的妖皇乃是宫蔷,前辈既然唤我苏姑娘,所以现在给你行礼的并非是妖皇宫蔷而是故人之女苏璃。” 她抬眼看了胤隐一眼,颇是认真道:“多谢老前辈当年对于家父家母的帮助,当初情势不明,多数人被蒙在鼓里,家父家母所交好之人多数不愿来管妖界家务事,而鬼帝洛止正是处于丧妻之痛无法顾及其他的事,而余下的人多也是有着各自的事情和苦衷无法出手相助,多谢老前辈当初出手相助,才能使得家母在那疆域幽蓝谷断崖下发现了通向轮回的蹊径。” 胤隐听得苏璃的话,不由得是微微惊讶,当初他所行之事,极是隐晦,知道的人很少很少,甚至于他觉得连那妖皇风紫跟宫邀都没有注意到他当初插手其中,如今竟是在多少年后,被苏璃这小辈所发现。 “你这小丫头不简单啊。” 胤隐不觉是慨叹道。 苏璃笑笑,道:“在妖界安歇久了,就总会想起当年之时,加之阿修当年也是在家母的相助之下在那轮回之中走过一遭,他想来谨慎多虑,后来与我几番核对,也总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有些事情多想想多查查,总能清晰,只是我也是前阵子才想清楚,但为时已晚。” 胤隐摆摆手:“玩笑话,当初既然没有让旁人晓得的意思,我自然也不稀罕什么人给我什么报答,不过我听说你曾对于那竹词多次关照,这就已然是对我来说最为欣慰的事情。” “善有善报,但对于那小丫头的护持,并非是因为前辈之故,而是因为当年灭雪之事。” 见苏璃如此说,胤隐也自然是想起来当年之事,因为情逍的缘故胤隐对于当年之事知道的挺多,所以也理解苏璃的话。 而苏璃并未继续说太多,是转了话题,道:“前辈这伤倒也好治,炼药磨粉泡水多喝一喝,而后再辅以药液浸身修炼,便是能使得那邪气离体,多配几味药还能对于前辈如今的身子多些滋补,也是可以令您修为恢复的日子更近一些。” 胤隐听得这话,说不心动是假的,当年宫蔷的名声在世上可是一直持续响彻了很久,几乎是知道她的人就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也极为信任,不过魔界妖界向来交往不多,胤隐是从未见识过,如今听得苏璃这般说辞,心中也是颇为兴奋。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以事情发展一般来说惯常的顺序,下一句就该是“不过”了。 果不其然,苏璃转而道:“但有一味药材,比较难找,近期正好雪神域曾是出现一座远古遗迹,是一位远古强者所留下得墓穴,我曾请人去打探过,正好晓得这味药在那遗迹之中。” 见此胤隐自然是欣然应允,他如今倒也不难找几个强者去那遗迹之中寻那味药材,要知道在这远古遗迹和墓穴之中强多宝物之事,对于胤隐这种人来讲,当年是惯常之事,该怎么注意该怎么准备,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苏璃后而又是补充道:“不过前辈如今修为这般情况应该是无法前去雪神域,要知道雪神域神秘莫测,修为不是巅峰状态最好别去,而情逍前辈如今应该也要留在此处,最为保险,胤湮身为魔主,不可前去,倒是那严卿可以,但他身体情况特殊,且多是隐姓埋名,外人多不晓得,去了应该是有心无力。” 胤隐见此,不觉是无奈笑道:“照你这般说,是谁都不能去了,但小丫头你说说,你觉得谁可以去啊?” 苏璃笑笑:“看守那位药物所处宫殿的乃是一只活傀儡,无法以蛮力取胜,遇强则强,只能智取,但最让人头疼的不是这活傀儡,而是那殿中湖泊深处,所藏着的一只金色蛟龙,这才是最难通过的一关,而要不为人知制伏这蛟龙先行取走药物,恐怕如今世上,前辈能请来的,也就是玄碧琴了。” ...... “妖皇前辈的意思是要我带着玄碧琴前去,进入那殿中后,用玄碧琴制服那只藏在湖底的金色蛟龙?” 竹词听完胤隐的话,不觉是面上现了些许难色:“可是如今玄碧琴中的灵识乃是新生灵识,还无法与我交流,而且玄碧琴如今的灵力虽然强大,但因为灵识新生的缘故,它自己无法发挥太大的功效,我倒是可以使用玄碧琴,但因为不通音律,在没有琴灵的帮助下,只能用以进行攻击。” 而玄碧琴本身的特色,就是在面对有生命之物时,以音律控敌,造梦造幻象,或者迷惑人心,但之前阿玄还在的时候,竹词修为过低,连控制玄碧琴仅仅是攻击都做不到,只能依靠阿玄来操纵,但后来竹词修为越来越高,也足够控制玄碧琴,但是却因为在这个时候阿玄正好离开,玄碧琴琴灵新生。 所以竹词如今对于现在的玄碧琴,也依旧是一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态度,琴灵无法与她交谈和交流,竹词就无法完全发挥出玄碧琴的效用。 这也不得不让竹词想起当初阿玄曾说过的,当初玄碧尊者在玄碧琴中曾封印下五首曲子,在功德圆满之后,会有一个机缘,但这个机缘到底是什么,直到阿玄离开都没有说清楚。 而当年玄碧琴留下的五首曲子,听魂调,初雪音,断念乐,都有了一个最终结局,如今还剩下离合曲以及最后一首无名曲,竹词还没有头绪。 胤隐见此,笑笑,道:“此事妖皇倒也跟我说过了,她说要你此行去那雪神域,其一原因是要你取那药材,其二就是为了替你完善一下玄碧琴。” 竹词蓦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得看着胤隐。 她不是怀疑那妖皇的能力,只是一时间无法想明白,为何妖皇这般人物,会对自己多次相助,如今更是如此。 胤隐见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并未言明,只是笑了笑。 “我终究是亏欠了这小丫头的,当初灭雪的事情我无法放下,如今就算是我帮助竹词再多,灭雪终究也是死了,其中有我的缘故,且此行雪神域,我也有着自己对于玄碧琴的所求,所以前辈无须怀疑我的意图,也无须将此事告知那小丫头。” ...... 看着竹词,胤隐心中暗道,原本还担心竹词一人前去雪神域不安全,但仔细想想,为玄碧琴这般灵物的灵识开脱灵识之事,如果不是亲自出手,宫蔷怎么敢如此笃定夸下海口? 不久之后的雪神域,是要掀起一场大波澜,到时到场的人应该有很多熟面孔,但可惜胤隐如今有伤,无法前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六章 真相(五) 至于说之前险些被那息念的一掌击中而小命不保的洛隐在被那道旋涡吸进去之后,就是立时失去了意识,虽然息念自己说之前自己那一掌其实并未真正伤到洛隐,但洛隐却是真正受到了些许冲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在失去意识后不久,他似乎是做了一个十分逼真的梦境,在梦中,他身旁一直是有一女子,那女子喜着紫衫,墨黑的长发编成极长的鞭子搭在肩头,以紫色纱带点缀绑着,纱带末端系着银铃。 起初这女子似乎是不太敢见他,只是躲在一旁看他,后来是被洛隐发觉,但洛隐也不点名,仍旧只是故作不知,直到后来那女子身上气息骤然不稳,洛隐察觉,立时出手相救,两人这才真正相识。 但是后面的事情,洛隐有些看不太清楚,可是渐渐的,随着这个梦境越来越模糊,洛隐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当年玄鹤一族的玄幽。 想到玄幽,洛隐自然而然想到当年的事情,而最先想到的,就是他因为当年之事而重伤的父亲洛止。 鬼帝洛止当年所受的重伤,就是因为当初妖界中九大妖族之中的一个妖族中人,而这个妖族就是后来叛离妖界而走的玄鹤一族,但是矛盾并非是整个玄鹤一族,而是玄鹤一族中的一个年轻之辈。 虽说是年轻之辈,但这人的修为和天赋,不仅在玄鹤一族中是个佼佼者,而且就算是在当时的妖界中,同辈里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其实也很少,此人名唤玄灸,乃是玄鹤一族族长玄茕的小儿子,除了玄灸之外,玄茕还有一个儿子,名唤玄声,一个女儿,名唤玄幽。 玄灸是最小的一个,不过他的血脉却是最为完整和精纯的一个,且天赋也高,就是因为年纪太小,从小到大都是被哥哥姐姐还有父亲母亲宠着,好吃懒做,如果不是天赋太好,绝对是个碌碌无为之辈,但即便是如此,他的修为也从未被同龄人给比下去,就晓得这玄灸得天赋,究竟是有多强。 而当年鬼帝洛止会与这小子发生矛盾,最后还被这小子给重伤危及性命,却是因为洛止的儿子洛隐,当年在妖界中喜欢上了一个人。 洛隐喜欢的这个人偏偏就是玄灸的姐姐玄幽,这事儿其实不太好说,因为当年其实并非是洛隐先动的情,而且他本身对于玄幽,应该并不是爱人之间的情义,而是对于年纪小于自己的后辈的关照。 那时候洛止的确是一直在盘算着将鬼帝的位置传下去,然后带着鬼后一同去周游世界,这后世所传得谣言其实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当时的鬼界事情太多,多数都是极为棘手复杂之事,鬼帝怕后辈无法妥善处理,是打算自己处理完之后再行挑选的。 而他的一众儿子,也的确都是在此时抓紧时间四处逃窜,洛隐在此时躲到了妖界之中,那时候妖界事也不少,正巧苏璃有了身孕,哪里都需要注意,总不能一直拉着洛隐到处跑,至于琴色和其他三尊,更是忙了,所以洛隐这个大闲人,一天到晚拿着妖皇给他的“免死金牌”在妖界到处溜达。 那会玄鹤一族声势正盛,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比试大会,本是人家族内之事,洛隐初来乍到,也不晓得此处的规矩,看得兴起,就是上去比试。 哪知这一比试,就是比出了问题。 他一人在台上连败八人,场面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但那时候没人出来与他说这是玄鹤一族内斗,也是被打出了火气,后而有人找来了玄幽,想要找回台面。 但玄幽也被打败了。 洛隐失手打散人家姑娘的头发,也是在询问之下晓得自己在此地的不适,连忙道歉离去,但玄幽自此开始,却是无法忘记洛隐这个人了。 当年在洛隐与玄幽在那玄鹤一族的族内大比上相战过后,两人其实对对方都有着淡淡的牵挂,总是放不下的,那时候洛隐也年轻,长得还不错,除了在面对自己相熟的人和自己家人时,也算是彬彬有礼人模人样,玄幽会动心也不奇怪,而玄幽性格样貌也全都上乘之列,洛隐此前从未动过情愫,如此近距离与人相战,期间也有些许暧昧,事后自然难忘。 当初的洛隐心中最大的事情,就是阴阳眼的修炼以及如何解决那阴阳眼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而玄幽则是情意迷心,回去之后一直听族人讨论那洛隐的身手和那对异色瞳的特别和特异之处,就是越发放不下,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暗地里偷偷打听了那洛隐的住处,还多次悄悄去偷看。 而洛隐心中有事,且本也是个神经大条之辈,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年里情窦未开,对于玄幽来偷看之事,他是半点儿不知。 但玄幽的行为,却是被族内的人发现了,不偏不倚,这人就是玄灸。 玄茕的三个孩子,玄声是老大,天赋不比玄灸逆天,但是却也是族中极为出色之辈,且天性淡泊且勤奋,大多数得时候都是在闭关修炼,与玄灸待着的时间不是特别多,而老二玄幽天资就差了些,不过却也是比许多族人高出许多,她学的较杂,也是女子心性,喜欢些插花,女工,琴棋书画之类,且也心灵手巧,比起修炼,她是更喜欢忙活其他。 老三玄灸不必说了,天生一个惫懒货,有着天资撑腰,修为才没落下,为此没少挨玄茕的训斥,每次被人训了不开心,偶尔玄声不在闭关会带他玩一玩安慰他,但多数时候都是玄幽来负责安慰这个不听话整天挨训的弟弟。 所以其实玄灸与玄幽的感情要更深一些,而且这玄灸本身天赋极高,心也细,许多人发现不了的事情,却都瞒不过他,就比如玄幽偷偷溜出去见洛隐的事情,这事儿就连玄声跟玄茕都没察觉,却被玄灸给知道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得有关情事的事情,对于玄幽这点心思,是十分了解,但也怕如果自己去问的话,玄幽会羞愧,也就从未点明,就也是偷偷开始跟着姐姐,去探知了这洛隐的住所,此后,就是开始了对于洛隐无休止的骚扰和“考验”。 而这“考验”也是当年之事的一个转折点。 玄鹤一族的这一传承并非如那家族之中的双生子诅咒一般,但是却也是两个人,不过是龙凤胎。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当年洛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但是在对战之际,洛隐还尚且拥有意识的时候,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洛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想及如此,洛隐心中不由得是出现了之前苏璃跟慕修两人所说的话。 ...... “可是直到玄茕离去后,那洛止带着小隐一言不发跟着我们回到妖皇殿偏殿之中安顿下来,面色才是大变,直到现在我都能够想的起来他当年那脸色的可怕程度,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是飘忽不定起来。” “即便是身受重伤,但身上的气息原本是不会改变的,顶多是有些不稳,但会变成飘忽不定的程度,那只有可能是身上的伤危及性命,或者说是身上被种下了什么极为恶毒的诅咒。” “洛止当年毫无预兆,突然倒下,是去找了灵药一族的人才是勉强将之的性命保住,但却无法根治,洛止自身修行道法以及本身的经脉特性,在那般情况下,唯有去到阴阳两界之处修养,才有根治的可能性。” “当年洛止曾是有恢复过神识,第一件事便是交代鬼帝之位的传承,第二件事情,却是与我们说日后要保护好小隐,第三件事情,就是无比要注意玄鹤一族的玄灸,那秘法的确是最终献祭成功了,但是似乎事后的发展方向并不是朝着正轨,不知是玄灸自身的缘故,还是秘法本身就有问题,最后完成时,所衍生的气息竟会是至邪的邪术。” ...... 洛止当初是为了保护洛隐,正面承受了玄灸爆发状态下全力一击,不巧那会洛止自身不管是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都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一招的确是至邪,几乎是连洛止都从未见过,就是如此莫名其妙被重伤。 但洛止临走之前也说过,这玄灸日后除非修炼有成,绝不可能再使出这样可怕的招式,而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玄幽的死,而衍生出心魔,修为再难精进,只是那道印记的存在,不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洛隐想了许多,最终脑袋里出现的,是前不久,曾听到那洛以川说过的话。 “你的记忆确实有损,是一道封印,但这道封印的灵力来源处,是与你灵力相承一脉的,且比你更强大一些。”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七章 真相(六) 此时此刻在竹词与玄碧尊者两人所待着的大殿外边,是蹲着两个人,一个浑身着白衫一尘不染就连头发都是雪白之色,年纪约莫是十五六岁的女子,另外一个男子则也是着一身白衣,只不过瞳色与发色皆是呈现出灿金之色,且额前两挑长发是银白色的。 正是化渝跟息念两个人,正好现在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没什么事干,但是也不敢而且也没办法离开这里,里边又是被别人给占着,是只好继续留在这门口瞎聊。 这息念本体乃是洪荒年代的一种妖族,为金蛟一族,而且还是更为特殊的“金麟”一族,他的本体就是那大殿之中沉在水下的金色蛟龙,十分漂亮,化形后自然是与本体有着些许联系,且当年息念被诅咒封印在这边的时候,年纪着实还不大,也就是几十年的修行,换算成人形得年纪,也不过就是十八九。 至于那化渝,她本是当年世上一位修习阴阳道法的术师身上的先天守魂灵,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她直到后来清择将死之际才是真正苏醒,与清择相见,那时候清择无法自保,而且是还刚刚拼尽全力将生平一好友给从险地送了出去,虽与守魂灵相见的时间有些太过迟了,但清择当时心境大变,很多事情看得都很开。 他不愿意自己的守魂灵刚刚苏醒接触到这个世界,就是随着他一同死去,便是自行解除了自身与那守魂灵之间的羁绊,而且是将自己的几缕魂魄赠给了化渝,使得化渝可以从当年的兽潮之中保存自身得以存活。 后来化渝是侥幸遇到了雪又,雪又也是重伤将死之际,在自己的墓穴之中炼制了几十具活傀儡,而化渝则是被雪又以特殊的方式和那几道残魂给炼制成了清择生前的模样,但也说了是活傀儡,就是人死后的身躯被以秘法保存下来,后而炼制成傀儡,也没有自身的意识,只能够为炼制者以特殊的方式来传递命令,而后驱使傀儡去做一些事情,或者说是一开始就在这活傀儡的脑壳之中记录好这只活傀儡成型后的使命,除非是炼制者的特殊命令,不然这只活傀儡是不会有任何别的举动的。 自雪又死后,化渝就一直被保存在这具活傀儡之中,后来她渐渐苏醒,也是遇到了同样渐渐苏醒的息念,两人皆是灵识之态,一个是身躯暂时无法脱离里边的封印之地,一个是本就没有实体,两个人不觉是生出了几丝惺惺相惜之意。 息念是生活在几千万年之前的人,当年也便是早就化了形,如今自然是随随便便就是可以化为人形,但是化渝的人形还尚未选好是个甚么模样,她当年苏醒后真正脱离清择,接触到这个大千世界,就是在清择将死之际。 至于后来清择临死恢复了化渝的自由,但化渝也因为各种各样的遭遇而陷入场面,来借此恢复自身的魂力,在息念化形来与她做友好交流的时候,化渝一度因为不知道该化形成为什么模样懊恼,她见过的人不太多,大多数都是男的,当年雪又临死她意识不清楚,也记不得雪又长什么模样。 这化渝本为女子,总不可能在化形的时候选择化形成为男子罢。 后来是息念弄清楚这事儿,从自己被封印之处取出来几本美人图册,让化渝自己挑选化形,这事儿才就这么了了。 是的化渝本为女子,即便是个守魂灵,也是有着性别之分的,之前在见到竹词等人的时候,化渝为了不让旁人觉得奇怪,毕竟就连修习阴阳道的人都不太清楚为什么许多人的守魂灵性别不一定跟自己的性别相同,更别提这些不修炼阴阳道的人会如何清除了。 化渝自己当然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是直接以灵力粗化了自己的声音,且是较为贴近当年清择生前的声线的,这样也较为方便跟那苍和说话。 之前听到化渝说她去收集那些灵力风暴过后所多余的灵力,息念也不觉是奇怪,之前那股灵力风暴,连他们原本在里边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不太对劲,虽说不至于是碰到了会是有害的,但至少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东西对于化渝来说竟还算是一种极好的修炼之物。 化渝也说不清楚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想了半天才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那远处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它经常散发出来的气息,我曾稍稍感觉到过一些,那种气息我不清楚到底是属于什么领域,但是让我觉得十分舒服,或许......那也是修习阴阳道的生物,或者说,那也是属于阴阳道之中一个十分罕见的灵宝了。” 先前跟化渝说的时候息念自然是不知道那所谓远方的他能够感知到不太对劲得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后来在跟玄碧尊者,苏璃等人谈过之后,也是了解到那是一颗怪树,而且据推测,这颗怪树十有八九是来自神界的。 化渝之前能够感觉到那颗怪树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对她来说很舒服,自然是记得那道气息的,而如今这阵灵力风波,化渝也自然是可以分得出来那应该是属于之前那颗怪树的气息。 如此说来之前那股灵力风暴,竟是那颗怪树所散发出来的?可是那颗怪树在此几百年几千年都没有个什么动静,为何偏偏今天此时此刻如此暴躁?实在是不太应该...... 息念沉默片刻,道:“那颗怪树来自神界,如今的五界之中修习阴阳道之人十分少,能够炼出个本事的是少之又少,或许那早便消失,不知所踪的神界之中,还真的有修习阴阳之道的大家。” 化渝听此言,不觉是惊喜道:“那这么说来,日后如若是有机会可以见到神界中人,或许我便是可以从其那里学到许多阴阳道法的修行技巧,指不定我还真的可以化形实体,真的可以跟寻常修行者一般修炼!” 息念笑笑:“这倒是可能,不过那神界早在当年大浩劫之后便是消失了,至今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外界因素使得神界被迫封锁,还是神界自己的问题而导致不得不封锁界碑,不让外人进入。” 神界的消失许多人也只是晓得罢了,其中利害不是特别清楚,毕竟许多人不曾接触修道一说,还有更多的人接触了修道一方面,但是修为跟境界,还远远没有达到需要神界这个地方的地步,会因此而烦恼且不断追寻探索的,皆是每个时代世上的巅峰强者。 修行一途,是永无止境的,如今这片天地间修行的最为巅峰存在,便是修为境界为尊者境九转九重天,且同时神魂境界也是处于尊者境九转九重天,且必须是在在大圆满的地步。 至此,虽然修为境界和神魂境界还依旧会随着不断的修炼而凝实甚至于说是有所提升,但是却再也不会如先前一般突破了,因为这个境界就是此间天地最为巅峰的存在,这片天地的灵气和元素,都不再适合再高一层得修为境界生存,或者说是无法满足。 这个时候就必须换个界位。 那便是神界。 当年神界莫名消失,世上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六界其实本不全为六界,只有人鬼妖仙魔五界相互交流,而神界凌驾五界之上,神是虚无缥缈而又及其强大的存在,没人知道神界是怎样的。 原本其他五界中人还有些是能够达到飞升神界的资格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跨越那一道屏障,这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神界似乎是与其他五界完全断掉了联系。 而且世上许多曾真正抵达到那个高度得人,都是曾经留下过这样的话,大意便是这世间却是是随着神界的消失,而消失了一些原本存在于其他五界得东西,而那些东西,就是在修为与神魂境界皆是达到最高位之后,渡升神劫的重要元素。 六界之中最高为神界,可神界在当年那大浩劫之后突然封锁,再无消息传出,剩下五界也遭遇了各种内乱争斗,整个六界都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这也自然是与之前所说的那些修为足够强大,但是却无法真正飞升神界的强者有着不可分割得关系。 息念后来一直沉眠,许多事情都不知道,是后来见到苏璃等人,玄碧尊者等人才是渐渐晓得,当然,他更多的是从玄碧尊者那里知道了许多关于神界和神界消失之后如今这个世界的变化。 玄碧尊者处于第二世,也就是他在大浩劫之后,也是懵懵懂懂,并不知道自己先前还有一世得时候,是当年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中,最接近神尊境界的人,但是因为当年的神界早已消失,世上赫然是少了几分神息,玄碧尊者就像是当年的许多当世强者一般,在抵达这片世界的巅峰境界之后,却是无法再更进一步,因为越发修炼,越发会察觉到那些丢失的东西。 而已然抵达这般境界后,许多人的寿命就已然是到了一种极为悠长甚至于可以说是长生不老的地步,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或者说是与世上有什么修为与之相差不多的人或者说是庞大势力有着仇怨,而且懂得些许人情世故,基本上都是可以一直活着,最终等到那神界消失之谜,和解开破碎虚空晋升神尊的办法。 但是从古至今,鲜少有人能够真的存活下来,自从神界消失之后,世上不仅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神尊,连剩下的人修炼速度都是变慢了不少,世上尊者境的修道者都是变得少之又少,至于说是尊者境九转九重天达到此间巅峰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基本上出现一个,都会被大家记住。 可就是这些人,似乎到最后总是莫名其妙就是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这个问题以前很少有人注意到,但是玄碧尊者注意到了,他也是那个时代之中,结局最为意外的一个至尊强者,就是为仇敌所围攻,力竭自爆神魂而亡。 而玄碧尊者当年为何会被人围攻,还是一个未解之谜,后世之人只是晓得是当年为仇敌所逼迫,但是这仇敌所来为何,到底还是不太清楚的,但应该可能是与当年玄碧尊者发现世上少了几分“神息”之事有些关系。 不过这事儿玄碧尊者并未跟息念等人说明白,只是寥寥几句盖过,息念自然也不会很清楚。 化渝听得息念之言,不觉是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是舒展开来:“倒也无妨,反正等我们两个可以冲破此处禁制,去往外面大千世界之时,修为估计也会被压低到很低的地步,甚至还需要借助转世重生之法,修行皆是需要从头开始,要达到此间巅峰,还要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的确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太急的事情。 息念笑了笑,并未多言,他们是不太急,但是如今世上可是有着很多很多的人,已经是到了不得不紧张起来的时候了,早些年世上那些莫名消失的强者,没有神息就无法飞升,更加没有办法去探寻那早已封锁界碑的神界,这些巅峰强者,总不可能全部都是自杀,也不可能全都这么巧有着一个与自身实力相近得仇敌。 那他们消失之后究竟是去了哪里? 化渝修行时间本也长,这些东西她不必思考,更加没必要去思考,而且也想不到,但息念千万年前好歹也是差一点儿到达这个境界的人,如今乍然在苏醒后得知世上通往神界的道路被封闭了,别提心中多焦虑了。 但正如化渝所言,这事儿目前为止至少还不需要他们两个人担心。 化渝并未察觉到息念心中的不对劲,只是蓦地问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说的那个玄碧尊者当年的事情,很是有些意思,正好现在没什么事,你不如与我仔细说说?” 息念一怔,随即眸色变得稍微飘忽了些,似乎是开始极力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沉默片刻,他慢慢说道:“这事儿啊,好像还真值得给你好好说一说,这些事情说不定以后就记得越来越模糊了。” “那玄碧尊者,本来也不叫玄碧尊者,这不过也是个代号罢了,他当年的名字还挺好听,不过也挺普遍,怪好记的,叫青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八章 真相(七) “照前辈之见,这噬魂阵法可是人为开启?” 洛以川只是静静站在自身灵力所化的金色屏障之中维持着自身的阵法和结界,保护着身后仍旧是在运转灵力调息恢复的故绪三人,不过片刻后,他身后传来一低沉的声音,虽然是刚刚恢复就急急起身,声调略微有些中气不足,却依旧平稳并未有丝毫慌乱。 是慕修率先调息完毕,他之前便是有所感应到那玄灸在这墓穴之中的出现,必然不会那般简单,是早有准备而来,之前放出那么大的噱头,是把墨道的墓穴都搬了出来,将他和苏璃吸引来此处,必然是想了什么法子,想要对付他们。 毕竟当年在玄灸的记忆里,玄鹤一族以及他家破人亡,几乎全部都是归咎于妖皇和四妖尊,而之前两人在见到玄灸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奇怪,这玄灸或许是在离开妖界之后,接触到了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存在,以至于使得玄灸这个人变得越发奇怪。 玄灸的身上隐藏着一种极为奇怪的气息,而且当初在进入墓穴之后,玄灸曾是使出过分形之术,以一道幻影来见过苏璃和慕修两个人,而在那个时候见到他们,玄灸又说出那样的话,表面看起来似乎是挑衅,但仔细想一想其中或许真的隐藏了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正如分形之术牵扯到了洛以川,而玄灸身上那当年未曾解开的血脉印记,还有洛隐当年在那外人所见不到的旋涡之中所丢失的记忆。 这些东西,唯有洛以川当年教授玄灸分形之术的粗浅招式一说得到了洛以川的些许解答,但其实洛以川自己也说过,他所正在渡的三生劫难,如今正好是第三世,最为关键的一世,当年遇到玄灸,估计就是第一世的事情,而第一世的事情,如今的洛以川记忆是被封锁掉的,记不太清楚,所以实际上也还是相当于没有得到一个解答。 玄灸这个人在离开了妖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而当年带走了玄灸的玄声如今身在何方,与玄灸的关系又是如何,谁也不知道...... “这阵法之中遍布尸腐之气还有浓浓血腥之气,并非是这墓穴之中原本会存在的气息,乃是外人进入墓穴,在那墓穴中心的地方布下阵法,后而开启大阵,如今这大阵的劲气这样凌厉且可以传到这么远的地方,应该是已经有不少人被迫入阵被斩杀或者说是......” 洛以川微微皱了皱眉,他顿了顿,还是低声说道:“或者说是那噬魂大阵本身的布阵方式就是以人的血肉为引,大阵将成便是要不少人去血祭。” 慕修听得洛以川的话,也不觉是皱了皱眉头,其实活了这么久,见到了不少人的生死,自己也很多次从许多死局之中惊险逃脱,甚至于是自己的手里其实也有不少人的性命,本是对于生死看得极淡。 但对于如此诡异邪恶的阵法存在,即便是生性淡漠些的慕修,都是有些不太吃得消。 洛以川说的极为不肯定,因为他虽然修为极高,而且知道的东西或许会比慕修他们多一些,但是毕竟洛以川一开始一直在冥界生活,从未离开过,而且他也不是初代冥尊了,这噬魂阵法最先出现,乃是在远古时代,那个时候的洛以川还并不存在,他能知道这种阵法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而这种阵法具体威力到底是如何,到底又该如何布阵?或者说是如何破解阵法,这全部都是未知的存在。 噬魂阵法。 这是一种上古阵法,阵法是如今修道之人在施展技法之际所经常使用的一种方式,阵法能够承载较为浓郁的灵力支撑,也能够同时结合许多道不同的口诀咒术,所以在学会将之糅杂全部汇聚成为阵法之后,许多事情会变得更加方便一些。 而世上的修道之人,起初皆是习惯使用符咒捏诀来做各种事情,相斗,或者说是位移,还有护盾,传信等等,基本世上修道之人,都会画一些基础的符咒,但是如果真的要论究起来,这个符咒一说其实还是蛮有讲究的。 与炼器,炼药两道相似,画写符咒一说也是有着很深的研究与内涵,世上也存在与炼器师和炼药师相似的职业,这些人便是专门研究如何使用小小的符咒来完成更多的事情,或者说是承载更多的灵力和咒术。 毕竟这符咒一说,以修习仙道为例子,基本上就是在脱凡入仙前的这个阶段之中,会较多的去使用符咒,毕竟在真正飞升之前,虽然是已经修习道法,修成仙骨,但追根究底来说,却还是一个凡人罢了,而凡人无法如仙人一般随意运转自身灵力来调动周身的自然元素来配合自身灵根属性施展技法,更多的情况下是需要依靠符咒来完成的。 当然也不局限于符咒,灵器灵宝的存在,便是弥补这一点不足的存在。 话题扯得似乎是有些远,先前洛以川所说的那“噬魂阵法”便是在修道有成,已然脱离凡人身之后的修道者所会开始研究的阵法之术,至于那噬魂阵法,如今世上鲜有听闻,但其威名仍旧存在,因为这是一道上古阵法,还是一道邪阵。 而谈到一个“邪”字,便是与寻常修道之人所惯常会使用的阵法有着极大的差别了,这噬魂大阵本身就是邪阵,是由上古时期的一位强者所创,但后来那位强者并不是如同时代的其他强者一般消失在大浩劫之中,而是在大浩劫之前,就已然是意外身亡。 不过他人虽然死去,但是一身修为和传承并未成为绝响,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默默被传承了下来,不过这位强者所修习的功法和技法极为诡异难懂,即便是后世有人得到了他的秘笈和传承,怕是也终究无法领悟,所以后来的世上其实噬魂大阵出现的次数并不算是很多。 虽然次数不是很多但终归也是出现过的,而这噬魂大阵之所以被称为邪阵,多数情况下也都是归咎于后世的那些后辈,当年的那位强者来不及收一个弟子就是死去,他所创下的功法技法,后人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到底是不是走对了道路,这也没人知道。 当这后世噬魂大阵鲜有的几次出现,无一不是创下了尸山血海的惨案。 是以称为邪阵。 既然带着一个“邪”字,自然是不会与另外一个同样带着“邪”字得称谓脱开干系。 后人一直怀疑,这噬魂大阵的修炼之法,是被后世的邪术师们得到,并且为之争夺一直就这么传承了下来。 而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邪术师所梦寐以求的用来修行自身境界的灵力并非道界众人所熟知的天地灵气,而是一种名为尸腐之气的奇怪灵力。 而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不过同时,尸腐之气也是跟天地纯净灵气所背道而驰的另外一种精纯力量,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求之而不得的精纯灵气,可以用来稳固自身修为,或者说是用来修炼。 但是对于多数人来说,尸腐之气并非是他们所能够吸收的气息,反倒是对于他们的身躯有着极大的影响和危害,毕竟本质上这尸腐之气还是一种极端邪恶的灵气存在。 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而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 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腐之气本不是多么容易修炼的,而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尸种,想要将之凝练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尸种也拥有一种弊端那就是只能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而且一个人的身上也只能有一个。 凝练出尸种,又将之转移,基本都是为了隐匿行迹,而且最后大多数人还是要把尸种全部收回来的,也就是在尸种凝练大成的那一天。 尸种的确是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竟是以修道者的血肉来结阵布阵的么......” 慕修眉头紧紧皱着,此时他心底倒不会存着什么仁义之心,自身与己方安危都无法保障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多费心思去关心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而且此行来这里的人都是抱着什么目的,谁都清楚,如若是今日慕修等人被困在那种地方,其他人或许只会觉得以慕修苏璃等人的强大修为多撑一段时间给他们争取逃亡机会。 本就是连萍水相逢的关系都达不到的地步,怜悯倒是不存在,但洛以川所描述的噬魂大阵,倒是教慕修都不觉是有些胆颤。 不,不止是用修行者得血肉来结阵布阵,血肉或许只是附带的,而最主要的布阵结阵得材料,应该是那些修道者们已然是有着不少道行的神魂。 洛以川眯了眯眼,他刚刚只是在描述到噬魂大阵之际,略微有些不适,但很快就恢复,两眼之中尽是淡然,他顿了顿,则是继续道:“血腥气应该是因为大阵结成有人死去,而尸腐之气则是因为这种邪恶的阵法必然是邪术师所研习的存在,但除此之外,似乎是还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慕修听得此言,不觉是抬眼看向洛以川,后者仍是静静瞧着远方,面色波澜不惊,不过顿了片刻后,是淡淡说道:“似乎是带有空间法阵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九章 真相(八) 青玄自幼便是被父母告知,他天生灵脉极弱,体质也差,是不太适合修炼,但好在家里条件好些,青玄即便无法修炼,也不会受到排挤和外人嗤笑,还算是能痛痛快快过一生。 父母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无法修炼,仅仅拥有几十年得寿命,但那至尊血脉的未知性和不确定性使得碧翎一族的长老们和族长过于担忧,害怕因此而引来种族之乱,虽然青玄的父母心有不适,但总归不好驳了多数人的意见,便也暂且这般做了。 长老们与族长的意思,就是青玄这孩子能不接触修炼之道就别接触,最好是连灵药也都别吃,就这么安安静静过完一生就算了,就当没有这个至尊血脉的存在。 可仅仅是因为一个至尊血脉的存在,并不知道是福是祸,只是前人说得危险,他们谁都没有见到过至尊血脉的存在,就一口咬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从而剥夺这个孩子修炼的权利,如若他本身就是没有天赋,或者说是好吃懒做不爱修炼也罢,甚至于说是他资质平庸都行。 但青玄那两种情况他都不属于,他天生灵识成熟早,知道自己本身就异于常人,绝对不可能天赋极差没有修炼的资质,但无论怎么问家人,家人都只是摇头,青玄便是开始自己慢慢摸索,家人见此,也是无奈,但却也从未去管过。 长老们听闻消息倒是来问过,青玄的父母只是回他们并未以任何方式教授青玄修炼的方法,青玄想要自己摸索,也总不能拦着。 竹词听得玄碧尊者说罢,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片刻后才稍稍平静下来些,她待得身形稳定,抬眼再看向四周的时候,却见身周不再是之前的那片荒原,也不见那巨坑,身周山清水秀,草木葱郁,水声潺潺,是依着山的一处极好的地段。 “这是在......” 玄碧尊者站在竹词身边,蓦然笑笑,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你看。” 竹词闻言顺着玄碧尊者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到有一个子挺拔,着青衫的男子,手里撑着一把翠竹杖,缓缓走在林间,也不知道是去往哪里,但竹词瞧了片刻,此处倒像是深山,这男子应该是往山深处走。 似乎是察觉了些什么,那男子蓦然顿了顿脚步,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人扭过头来的时候,竹词瞧清楚了那人的面庞,颇是清俊,甚为年轻,虽然身形挺拔,但较为清癯,而且那张脸白白嫩嫩,虽有棱角但略显柔和,男子生了女子的相貌,不过也带着几分适度的阳刚之气,不显冲突。 竹词生来见过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少,而且可以说是非常多,但是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她可真是今生第一遭见,而且瞧了那男子一眼,她竟然还觉得有些熟悉。 心中嘀咕片刻,竹词下意识扭头看站在身旁的玄碧尊者,蓦然发觉这玄碧尊者面容虽然愈加成熟且气色有着较大变化,但往深了看,眉眼与那少年竟有七成相似。 这......莫不就是玄碧尊者年少之时,也就是他当年还叫青玄的时候。 那少年扭头朝这边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自个儿疑惑半天,又是撑着翠竹杖朝深山走去,竹词见此,心有疑惑,转而看着玄碧尊者好奇道:“师父给我看的,应该是你自己闯出来得幻象,可为何这幻象中人,竟似乎还有着自己的感知,好像是能够感知到我们似的。” 玄碧尊者摇摇头:“这的确是幻象,但并非全部是我捏造出来的幻象,而是真假相结合,从而呈现出来的一些幻象片段。” 他说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幻象之术的最高境界,便是真假相结合,真真假假,有时候陷进去,可能连自己都找不到出路,这才算是幻象之术最为成功的境界。你所见到的一切,皆是我以我脑中的那些记忆片段为媒介,辅以幻术,所呈现出来的,但这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是连我也摸不透的。” 竹词诧异道:“可假使如此,如若日后自己沉溺于幻象无法寻到出路,便是自己修习的术法反过来害了自己,没有必然的解决之法,又如何可以说是幻术的最高境界?” 玄碧尊者笑道:“单说幻术的最高境界,便是连施展者都没有解决之法,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是不可控的,如果连施展者都不可控,那么这幻术便是无敌的。” 他顿了顿,又道:“但既然以修炼幻术为自己的技法乃至于是功法,其实在你真正入门之际,就已然是存在于自己所创下的一道幻象之中。” 竹词听得有些迷糊:“这......” 玄碧尊者又道:“这道幻象将会伴随你的一生,除非你日后死亡,或者说是散尽修为,不然就无法摆脱这种幻象,而这幻象又将会是一道保护符,随着不断的修炼,它可以使你慢慢学会操纵你勾画出的其他幻象,也可以保护你免受那些幻象的反噬和伤害,当什么时候你可以创造出这样的一道幻象,那么你就可以说是成功接受了我的传承。” 竹词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玄碧尊者已经没有了解释的打算,他扭头看向那个已经走远了些的青玄,平声道:“当年所有人都对我说我没有修炼的底子,注定一生平庸,但我生来就有了自己的意识,比旁人的神识都要强大,怎么可能真的不适合修炼?” 当年的青玄不信邪,既然没有人肯教他,那他就不用别人教,他不信自己就真的琢磨不出来一个修炼的路数,好在家中人也不多限制他,只是最多不会正面教他一些有关修行的技法和窍门罢了。 青玄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独自一人离开碧翎一族的居所,而前往妖界的深林山脉之中修行,往往一去基本上没有个半年一年是不会回来的,也好在青玄家人心大,而且对于青玄这个人极为放心,青玄除了一直在苦恼无法修炼而无人告知之外,基本上衣食住行还从未遇到过什么困难。 这小子甚至于是在扎进深山修行的时候,能不动从家中带来的东西就不动,就固执得自己采取周围的材料,制作工具,编织草席软塌,打猎采摘果实野菜饱腹,活生生活成了一个野外生存的行家,到底修行上的功夫没琢磨出来多少,自己的生存技能却都简直是能够写成一本书了。 这可不是瞎诌,玄碧尊者跟竹词讲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幽幽叹了口气,道:“如若不是后来巧合下遇到那位神秘人,我或许后来还真的放弃去追求寻修道之路而转业改研究生存技能和探险,甚至于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将自己的经验跟见解,以文字的形式保存下来,说不定拿出去卖,我还能赚不少的名气......” 竹词:“......” 她顿了顿,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才好,只不过此时的玄碧尊者,倒是让竹词不觉想起当年昆玥也曾以这般遗憾的语气跟她讲起过自己最初的想法是成为一个铸器大师,但是后来因为山中的许多事情还有自身天赋利弊权衡之后,没有能成功的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在修行之道上行走得越远,就越是容易看出许多旁人看不透得东西,但是同时也还是会感觉到无聊枯燥,便是会想去开脱旁系的道理,但一般情况下修道还是主要的方面,谁也不可能真的改行,但正如玄碧尊者跟当年昆玥所言差不多,如今世上的许多强者,当年修炼未曾有成,或者说是尚无名气之际,说不定当时所处之路是不是修行之路,或者说是当初或许也生出过改行修习其他道路的想法...... 玄碧尊者如今想起来这事儿,感觉还是挺遗憾的,但毕竟知道后来所发生的那些事情,便也只是想了想,他未曾等着竹词回答,只是又道:“不过也多亏了后来那个神秘人给我那修道的简单入门功法以及基本基础技法秘籍,不然我真的要背负着这样的血脉,然后成为一个探险家,每天琢磨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但竹词从他的语气里似乎还可以听出这人好像觉得那样哈挺好。 竹词想了想,转而问道:“师父所言的那个神秘人?” 玄碧尊者听得她的话,却是笑了笑,摇摇头随即抬手指向前方,竹词随之看去,却蓦然发现周遭的环境似乎是随着那青玄一同移动的,在两人谈话得间隙之中,小青玄已然是找到了适合自己长住的山洞,开始搭建安置生活用品了。 小青玄只是蹲在石洞里忙来忙去,但竹词跟玄碧尊者两个人却是可以感觉到,此时在洞外似乎是有着一道极为隐蔽的气息存在,就在石洞口,但并未进去,此人隐蔽了气息也隐蔽了身形,不知意欲何为。 但之前玄碧尊者倒也说过了,竹词便也晓得这或许就是他刚刚说的那个“神秘人”。 心中的想法不过消失片刻,竹词便是感觉到那道停滞在石洞口不曾动弹的气息好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是往洞里移过去,而且在移动得过程中也是解除了自己隐蔽身形的术法。 但小青玄并不懂得修行之道,虽然神魂力量极为强大,但是却因为未曾真正踏入修道之境而无法拥有对于道界灵力的感知力,是以他并不晓得在他布置的时候洞中居然缓缓进来了一个人。 所以在青玄收拾完,转身打算出去洗洗手洗洗脸的时候,蓦然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袍子里的人,着实是吓了一跳。 也怪那神秘人包得太严实,全身上下除了那一截削瘦苍白的下巴和嘴巴,其他的地方全部都隐没在黑斗篷之中,青玄心中毫无防备转身就看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这么站了一个人,说不吓那是假的。 “啊——” 竹词冷不丁被这声惊呼吓得一颤,身旁的玄碧尊者却似乎是瞧得年幼时的自己如此“不冷静”还有些许不自在,面色未变,却是下意识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脖颈。 这边是被小青玄的惊呼声给吓了一跳,那站在小青玄身后的神秘人,在听到这声惊呼之后,竟也是被吓得后退了一小步,跟着“啊”了一声。 青玄:“......” 竹词:“......” 玄碧尊者:“......” 竹词扭头看着玄碧尊者:“这就是师父说的那个神秘人?” 玄碧尊者抬手扶了扶额:“这人性格就这样,有些时候胆子特别小,但鉴于他身上所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会变成如此模样我也不太奇怪。” 说着,他眼中似乎是多出几分复杂之色,但并未多说,竹词见此,也不再多问,转而继续看那幻象之中的两人。 青玄似乎是见到这人居然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且他自己本身胆子也大一些,刚刚会被吓到叫出声来完全是因为太过突然,此时早便回过神来,他抬眼仔细打量了眼前人一番,不出意外什么都没感觉出来,片刻后,颇是戒备得道:“你是什么人?” 在听到青玄的话之后,这全身都缩在黑斗篷之中的神秘人似乎是犹豫了片刻(也有可能是开始酝酿),才是开口道:“你......你想修习道法吗?” 这话说的一开口就磕磕绊绊的,竹词听了之后,很是不可置信,一个有着能力能够带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开始修行的人,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毕竟他能够找到这里,开口就问青玄要不要开始修习道法,应该就是知道青玄的血脉独特。 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 竹词无言片刻,那小青玄见此也是有些无言,不过并未撤去眼中戒备:“你为何问我此事?” 眼前那神秘人似乎是被小青玄问了之后,越发紧张起来,他结结巴巴说了一些话,但前言不搭后语,青玄勉强从那些话之中拼凑出来这神秘人想要传达的信息:“你血脉较为特殊,但是现下碧翎一族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法子来帮你修炼,但这种血脉如果不趁早开始修炼,反而才会导致最坏的情况。” 这倒也是,有些不稳定的血脉,可能会在步入修炼之路后走火入魔不受控制,更可能会引发一些严重的后果,但是也不乏有些相似的血脉,有着隐患,但却不是不修道就完全避免,反而会造成更坏的效果。 青玄身上的至尊血脉,就是后者那样的一种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七百章 真相(九)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想要施展寒冰瘴气此术之人,也必须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冰种,至于说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且当年江调之举,也的确是证明了,其实冰种以及寒冰瘴气,是要比那尸腐之气和尸种强上些许的,当然其中也有着修为高低的影响。 而说起这寒冰瘴气,不由得就会让人联想起仙界的一位人物了。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那月中仙月霖霖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修炼到极致情况下,可以瞬间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而万里之内,不存活物吗,尽数为冰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但是大部分了解月中仙月霖霖的人都知道,这寒冰瘴气虽说是她依着前人的经验,而后加上了一些自己的修炼和增量,但实际上这寒冰瘴气的修炼,可是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月中仙所创下。 并非是第一代的月中仙,但也没人知道她是第几代月中仙,甚至于经过几千万年的流传,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他的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这个人所留下的寒冰瘴气,就封存在月宫之中,每一代的月中仙,都是跟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加以旁人辅助,的确可以驱散体内并不多的寒冰瘴气。 第一个办法就是及时将寒冰瘴气封住防止它不停扩散,而后割开口子,将被寒冰瘴气侵蚀的血液全部挤出,再上药,换药,再挤血,再上药,换药,反复这个过程,最终可以清楚全部的寒冰瘴气。 如果这个法子不管用,那还有第二个。 那就是让一个修为高深,或者体质特殊的人,以自己的血,来中和这些被侵蚀过的血液,前提就是这个人自身免疫寒冰瘴气,这个办法什么都好,难就难在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后,还有一点比较尴尬。 那就是必须用嘴巴来吸附那些血液,因为就算是要用自己的血中和那些被侵蚀的血液,同样也需要将一些被寒冰瘴气侵蚀已然坏掉的血液清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血混合进去,这一点,恐怕只有用嘴巴才可以做到。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感染寒冰瘴气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所以这第二个办法,对于陌生人或者说是交情不深,非常之尴尬,当然了,对于互有好感但还未有机会升温的人,更加尴尬。 不过很多人在感染寒冰瘴气之后,又在第一个办法无效的时候,往往止步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免疫寒冰瘴气的人,所以之后的尴尬,考虑到的人少之又少。 尸种难练,一个人的体内只能够有一颗,而且极难转移,转移之法尤为苛刻,且不人道,而冰种则是只要你精力够,天赋高,自己体内想修炼几颗就可以修炼出几颗,还可以随意送人。 本质上来说,其实冰种就比之那尸种要稍微高上一筹。 在谈及冰寒瘴气一说时,其实故绪更多的是想起了之前在心魔幻象之中所见到的那个狐言,那一次狐言跟故绪说了很多很多,却都是关于故绪后来的事情,还有他跟竹词之间的事情,却并未讲述有关狐言自己的事情。 之前一直不愿意去回忆,多是因为狐言已经身死道消,真正消亡,故绪不太愿意一直去回忆他将死前说的话,而给自己造成太多的痛苦,但事关竹词,这些东西故绪永远不会忘记。 ...... “小绪,你与竹词那小丫头,命里都有一劫,她的大劫已经快到了,而你的还早一些,而且她的大劫与你有些关系,所以我必须与你说明,此事你断然不可插手,不然不仅害了自己,甚至也可能会害了她。” “当年昆玥跟胤湮在雪神域见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轩辕祸,当年是轩辕祸找到了还被封印着的竹词,也是一直将之保护着,直到昆玥胤湮二人将之找到,又将她交到二人的手中。” “而后来我心中的影狐残念作祟,对那小丫头生出颇是病态的仇恨感,由此而使得林湖心中对于竹词产生恨意,后而将之推入南海,她本是丧命,但最终是轩辕祸在昆玥等人赶来之前,将其神魂捏合完整,而后又是给昆仑山送去了重铸肉身的天灵地宝。” “自此之前所有的一切,说是他为了弥补灭雪跟胤玄也好,说是他不忍继续伤害被他害得无父无母的竹词也罢,但从此之后,他的心神其实就已经很少有保持着清醒的时候了,甚至于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有了很大的松动,只是那个时候他自己不知道。” “当初送去昆仑山用来重铸肉身的材料被动了手脚。”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必然是邪术的引子,因为在那个时候偏邪得一魂就已经是清醒了,而且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早在那个时候,他就给多少年后的打算埋下了引子。” “这些东西就是他可以轻易影响竹词那小丫头心神的重要因素之一,小绪,我晓得你对这小丫头极为关心,但她身上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法插手,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替她做。” ...... 之前狐言说过,竹词当年身体重铸,材料是轩辕祸送的,也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在竹词的身上埋下了些许引子,是可以对竹词造成极大影响得一种存在,同时狐言也说,似乎故绪是可以将这引子从竹词身上拔除去的。当然,狐言也说了许多故绪一定不能去做的事情...... “第一,不让她知道这些事情,这丫头总是要去面对轩辕祸的,一旦知道这些事情,她无法真正出手对付那心如磐石的邪魄,而且也无使轩辕祸本身的神识解脱,那么还有更多的事情,竹词都永远不会知道了。” “其二,在她见过轩辕祸之后,必然会心境大变,届时你们二人该何去何从,她决计是无法做出决定了,这一切就需要你来努力,但那种时候,这小丫头心中会生出一个死结,极难解开,如果无法解开,她的成就就此止步,且忧郁成疾,这却是你此后该着重去想的事情了。” “其三,也是现下你可以做到的事情,那轩辕祸很早就是修习了邪术,而且是与妖界叛逃而出的一个族群有所接触,或许是有着什么阴谋。” “你们如今为何会在这处墓穴之中?如果我猜测不错,你们来找这墓穴的原因,其实与事实并不是很相符吧?” “传言道此地乃是一处远古强者的墓穴。” “传言道墓穴之主是幽冥猫。” “那实际?” “实际是一只鸾鸟的墓穴。” “那流言传出之际,可否是还特意说明了这只幽冥猫的名字,应该是唤作墨道。” “妖界四妖尊之首琴色,师父就是上一代的琴色,不过这只是世人所知的罢了,但其实他还有着另外一个师父,此人生前就是一只幽冥猫,存在于远古时期,名字就唤作墨道。” “此事晓得的人不太多,不过当年叛逃出妖界的那个族群与妖皇琴色二人相交甚好,此事必然是晓得的。” “我敢说此行来此之人,就有那妖族之中的人,而此人与轩辕祸有所交易,是要在此地行不轨之事,如果猜测不错,或许就是可吞噬人魂魄精血,来供人修炼的阵法一类。” “因为修习邪术,尤其是轩辕祸这种地步的人修炼邪术,所用之法与寻常人不可比,而且这样的事情我可不知道轩辕祸之前有没有做过,如果他的那把轩辕剑也已经是被邪术吞噬,那么这人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吸食活人精血和魂魄来供自身修炼了。” “且生人修为越高,轩辕祸借之修炼的邪术也就越发邪门厉害。” “他们竟是在此地做如此打算?!” “若我猜测不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了。” ...... “不过我说的你可做得事情,可就是阻止这大阵的形成,我想你们如今人不少,轩辕祸也不在此处,仅仅是对付那妖族中人,也不是什么难事,阻止这大阵后,那轩辕祸的本源之气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如此这般,他的修为会大跌,而后原本的神识会清醒过来吗?” “没这么简单,他必然会受到反噬,但不会是永久的,不过借此机会,你倒是可以将他当年留在竹词身上的那些邪气给尽数祛除了去。” “冰寒瘴气。” ...... “轩辕祸与妖族之人所修之术皆为邪术,所以目前世上可破之法,最为明了的就是寒冰瘴气,但这寒冰瘴气对付那轩辕祸应该是无济于事,因为他手中有着也被邪气侵蚀掉得轩辕剑在,即便是被邪气侵蚀,而失去了神性,但是这轩辕剑本身也还是一把神器,威力尚在。” ...... 狐言当初说的,是故绪可以在这阵法成型之前就摧毁掉它使得它完全无法成型,但实际上原理是要利用这个大阵对于轩辕祸造成一定程度上的伤害,而后趁着轩辕祸气息微弱无法对外界进行任何管束之际,再度利用冰寒瘴气,摧毁掉当年轩辕祸留在竹词身上的邪气种子,避免日后轩辕祸借此来对竹词动手。 故绪思虑片刻,是紧接着将当初狐言对他说过的话,跟在场得三个人说了一遍。 苏璃沉默片刻,随即低声道:“虽然这影狐的话无从找寻根据,但仔细想来如今的确是轩辕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与玄灸那个孩子从某些程度上有些相似,或许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我们所并不知道的关系......” 狐言之前就跟故绪说过,轩辕祸跟妖族叛逃出来的一个种族有关。 种种联系起来,这不就是玄鹤一族吗?而玄鹤一族之中又与现在还有他们有所牵扯的,就只剩下玄灸了。 说罢,苏璃抬眼看了看故绪,随即笑笑:“看着自己的师兄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其实很痛苦是吧,一方面道义上他做错了许多事情,无法容忍,但这个人对你而言是极其温暖的存在,尤其是在后来得知,其实他也是为人所纵......” 听得苏璃的话,原本已然是将之前想起狐言时心中不经意泛起得伤痛硬生生忍下去的故绪,心中那些有关狐言得事情是再度全部涌现出来,禁不住是鼻尖一酸。 的确,他对于狐言这个人,一直都没法放下,但是不得不放下,他晓得,可是依旧过不去心底这一关,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坏的,可是你看到的全部都是他好的一面,在最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的同时,也知道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人所纵,可他仍旧需要为那些作恶而付出代价。 故绪晓得轻重,从未阻止过狐言的死亡和离去,也从不为他辩解什么,但正因如此,他不敢跟任何人说,也不敢表露任何对狐言的不舍与怀念,不是因为会受到旁人唾弃,而是他不想让身边人因此而感到困惑。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一章 真相(十) 在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之后,竹词心底蓦然间是出现当初书白在那山洞里跟自己莫名其妙说过的一句话。 ...... “南海中也还有着鲛人的,只是久居深海,不爱外出,此人名唤霖韵,乃是鲛人一族今世最为出色的医者,但因为看病条件太过苛刻,而且她居住的地方也很诡秘,所以能够找到她并能够满足她治病需求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鲛人一族也并无任何捷径可走,是以此人在六界之中的名声不如那妖界的妖皇,而且知道她的人也很少很少。” ...... 南海中有鲛人,久居深海寡出,是最为出色的医者。 恢复正常的碧海又是莫名其妙去那个地方,那个峡谷深处,莫非就是鲛人居所? 想及如此,竹词不由得是瞬间想到当初昆玥是在力竭后跌落南海,跌进南海前是重伤奄奄一息,所以决计是没有活路,所有人都觉得昆玥已经死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南海之中的情况如何,没人知道律瞳究竟是成功了没有,但从刚刚竹词看到的碧海来看,当初律瞳一定是成功了,那么碧海又是在什么时候恢复得理智? 万一是在昆玥掉进南海的那个时候呢? 竹词越想越激动,之前在那南海之中见到怪蛇又是被之“吞掉”的恐惧也是登时减弱了许多。 而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故绪低头看了看竹词,低声道:“阿词,如去南海,小心踪迹被轩辕祸发现。” 他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点破什么,只是提醒多加小心。 竹词听此,心中微微一痛,如果是放在以前,故绪必然是会说:“在离开雪神域之后,我与你去一次南海,看看就知道。” 可是他们离开雪神域后,就再没有什么机会见面,更别说是一起去什么地方了。 她心里一难过,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然点了点头。 故绪见此,默叹一声,随即是拍拍竹词的肩膀,朝不远处的地方指了指:“看那个。” 竹词见此,也自然是随着故绪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那边有着一个身材壮硕,但全身上下几乎是了无生气的大汉,闭着眼睛,两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站在一扇破旧的门前。 这壮汉像是个人,又不像是个人,他的体型,五官,皮肤质感,全都与人无异,但是此人的皮肤却是呈现铜色,没有呼吸,浑身上下也看不到脉络的踪迹,说是个死人,但此人似乎又不完全是死气沉沉,还有着一点点生气。 “这是......” 乍一见这壮汉的模样,是个人都不会把他当成是一个活人,也当然不会完全把他当成是一个死人,竹词之前意识刚好是被那玄碧琴带到南海深处,被那只八首八尾的怪蛇给吓了一跳,现在突然见到这么一个奇怪的人站在那边一动不动,心中不觉是又有些害怕。 故绪低低说道:“这就是活傀儡。” 听到故绪的话,竹词不觉是怔了怔,听得活傀儡这一词,她心中不由得是想起当初在即将离开魔界赶往雪神域的时候,胤隐告诉她的话,只是之前在这墓穴之前,他们相谈之后也晓得这墓穴的主人乃是鸾鸟雪又。 而雪又当年应该是懂得活傀儡之术的,所以这座墓穴之中的活傀儡必然不会少到哪里去,只是不晓得他们此时面前的这一只活傀儡所看守的门后是不是正好就是竹词所要寻找的那个地方。 也就是那个关着天妖紫葵的房间。 似乎是晓得竹词此时在想什么,故绪很快就是补充道:“我刚刚在这四周都查看了一下,这边虽然看起来四通八达,哪里都可以去,但实则每一个岔路口都有一层灵力屏障阻拦。” 听此,竹词眉头挑了挑,随即也是朝四周看去,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四处都是岩石石壁,周遭倒是有不少条通往其他地方的路,但在故绪提醒后,她刻意运转灵力感知了一下,果真是感觉到了每一处离开的路口都有着一层极为强大的灵力屏障封着。 而故绪在此时这么提醒,他是晓得竹词想要找到其中关着天妖紫葵的房间,免得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而且这活傀儡可不好收拾,如果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击败一只活傀儡才能够看到屋中究竟关着什么宝贝,怕是他们还没找到,就与其他人相撞或者说是灵力耗尽了。 如果想要准确找到天妖紫葵的位置,倒也不难,毕竟能够留下墓穴的强者也都早就知道自己留下的这些宝贝是要被后世闯入墓穴之中的那群人争夺的,还怕这些人争夺得不够起劲,所以一般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都会特别显眼得标注出来,而且还生怕旁人不认识一般把效用极其珍贵程度全部都给标识出来。 但此时四周看似可以离开的路实则全都被封着,即便此时面前那一扇门后面关着的东西并不是天妖紫葵,竹词他们也无法离开此处去别的地方寻找。 竹词沉默片刻,随即是抬眼又看了看那具一动不动的活傀儡,低声道:“阿绪,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四周路口上所封着的灵力屏障,实际上与这只尚未被触动的活傀儡有着一些相似之处?” 听得竹词的话,故绪并未迟疑,很快点点头,说道:“的确,雪又当年设计这片墓穴布局的时候,应该是通过许多具活傀儡来相互之间进行联系和灵力的分散。” 雪又一个人的力量居然不可能将自身的灵力全部都分散到这么大的一个墓穴之中,她还要保存着灵力来保存自身的神魂等着见苍和,所以剩下的法子应该就是她生前那精妙的傀儡术了。 活傀儡与普通的傀儡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活傀儡是有“生命”的,制作一个傀儡,就需要招一个游魂来,这也是为何后来活傀儡的正确制作之法没有被流传下来时,后人竭尽全力研究,却是最终将活傀儡的制作变成了一种残忍血腥的邪术。 既然是有着“生命”,只要当初在炼制的时候加一些特殊步骤,那么在活傀儡成型之后,就可以如人一般,进行吐纳和积攒灵力,当然这些灵力无法被活傀儡自身所用,这些傀儡就相当于是一个容器一般,能收存灵力,也能够吸收和释放灵力,所以利用这一点,每一只活傀儡都可以在自身的周围形成灵力屏障或者说是灵力攻击。 也算是一种极为精妙可怕的术法,但这等精妙得傀儡术,怕是如今的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般,现在的世上傀儡术较为出色的人,怕也就是那妖界妖皇宫蔷了,但也决计无法抵达如此地步。 竹词叹了口气:“如果是强行破除,怕是立时就要触发这只活傀儡,或者说是更难缠一点直接引发这只活傀儡狂暴,怕是我们更难对付。” 故绪顿了顿,随即抬手拍拍她脑袋,轻声道:“我去看一下这边所存放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竹词点点头,同时拽住他的袖子:“我也去。” 两人一同走到那活傀儡的身旁,果真是见到这只傀儡的手中捏着一块不是很起眼的小木牌,而木牌上所写二字。 传承。 一般在远古时期能够留下自己的墓穴的强者,在当世一般都是闯荡出一些名声的,而且在死时也必然是保留着自己的神智,可以为自己规划死后自己的墓穴之中,所要随着自己一起埋下来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一代强者,自己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成长起来的,也自然知道前人的墓穴一旦是为人所发觉,会是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有些人不愿意自己死后还不得安宁,就直接不会将自己的墓穴留给后人,也根本不给后人找到这墓穴的机会。 但同样也有些人,死后的确是会留下来一些东西,但当初那些名声甚远的灵宝灵器,或者说是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怕是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自己死后留给外人,毕竟主人死去,灵器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如若不是当时就被破除,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淡,直至最终被破除。 这些当世强者对于这些比较有名气的东西处理方式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将之放到世间各地,使之重新成为无主之物,毕竟这种灵物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毁去,而且就这么毁了似乎也很可惜。 第二种就是仍旧将之留在自己的墓穴之中,不仅如此,还要专门给后人标识出来,这墓穴之中有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名声如何,功效又是如何,非得说得清清楚楚,为的就是引起后而进入此处那些后人的争夺和斗争。 毕竟人死后一了百了,墓穴还要被千人踩万人踏,而且还要在其中搜刮一空,甚至于还在在自己的墓穴之中打架,争夺,任谁也是不乐意的吧,但这些人选择将自己的墓穴留下来,给后人发觉,却也是有着自己的思虑。 他们不希望随着自己的死亡,自己身上的绝技也随着身死而逐渐没落,最终在世间没了姓名,一个人在当世闯出的名声不一定能够在他死后还一直存留于世,但是灵器灵宝可以,就比如那玄碧尊者,他死后万年,却因为玄碧琴的存在,世人仍旧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于是将之传得神乎其神。 而除了灵器灵宝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被长久得流传下来,那就是一个人独创,或者说是当世以之为绝技而名扬天下,或者说是为天下人所广为熟知的招式和技法,就如同现今世上的每一个强者,几乎手中都掌握着只有自己会而其他人只见其形却不得其法的独特招式。 如妖皇的邪凰真焰,血凰真身,以及独特的控火术和赋灵于纸,前两者就不说了世上几乎是再找不出来有着如此纯透血凰血脉而且还身具邪凰真焰的人了,而后两者,世上倒不乏人会,但能够做到妖皇那种地步的,也是寻不出第二人,而不说修为,仅仅是从医术上来讲,妖皇的医术可以名冠天下,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广读医术经验极为丰富,而且是她医人,已然是有了自己的路数,这是旁人即便是想要效仿,也无法效仿出来的。 还有琴色的幽冥真身以及在重新整合妖界之际所展现出来的分形以及对于空间掌握之术,他天生九尾得幽冥猫血脉以及身份的确是给了琴色许多,让他有着世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绝技,但即便如此其将之修炼至大成之境,也极为艰辛,许是世上还有与他同血脉之人,但决计无法与他一般路数,更何况琴色独自一人就已然是掌握几大技法,他身上还有着灵兵绝响,一人一兵可分开对敌,合体后又有技法变换,层出不穷。 所以说这两人单独一个行走于世间,已然是极难对付,也不仅是因为这两人的技法招式太多,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也是因为无论是这些技法中的哪一个,被人给捕捉到,也极难寻找应对之策,更何况这两人如胶似漆,几乎除了在妖界之中的时候,外出从来都是同去同归。 当然当世强者不止妖皇跟琴色,就只是在妖界之中,高手也甚多,还有鬼界,魔界,仙界,甚至于是人界那些行走世间不受拘束的散仙,以及一些避世不出的宗门家族,高手太多太多,每个人独特的技法招式也太多太多了。 那些远古强者留下墓穴,其一意愿就是将自己当时的独特技法给流传下来,而这样的技法一般都很难传授于人,毕竟有些技法,是人自己的独特见解,也是结合自身的血脉,或经历,或机缘的巧合,所以才会成为旁人可见而不不可轻易破除,更别说轻易学去的独特技法了。 唯一在自己死后,还能将这些技法传承下来的,就是传承。 要保护墓穴何其容易?强者死前,也要分散出一些精神力以及魂力,分散在这墓穴的各处,守护着各处,墓穴之中也还会有着各种机关傀儡,防止自己的珍宝被寂寂无名之辈给侥幸拿走,而传承,就是那位强者留下来最强的一缕精神力,甚至于还可以保留自己的些许记忆和意识。 一个强者的墓穴最为宝贵的无外乎就是这道传承了,因为传承所在之处往往都是这位强者坐化之地,骸骨也都留在这里,强者的骸骨,与强大妖兽的骸骨以及妖丹都是同样一种存在,只能说是人没有妖丹,只有心脏和金丹,但人死后不论是心脏还是金丹都无法保存,但妖兽在修炼至大成后,妖丹却是会留存下来的,即便是离体也可以继续保存。 而这样的传承,很有可能会给这位接受传承的人洗精伐髓,改善体质,甚至于也会激发灵根的变异。 见得这二字,竹词跟故绪面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二章 真相(十一) “师父,他们都说我是没爹要没娘要的孩子,我的爹娘......他们真的不要我了吗?” 小时候,竹词虽然懂事,也惯于沉默,但在最开始受了同门的欺负时,也会回到住处在见到昆玥的时候,趴在他腿上哭,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想要说。 而那个时候的昆玥,即便是对于竹词如此软弱和过于自卑的心态也仍旧保留了极大的温柔和耐心,每次竹词在哭着问起这种话的时候,他都会摸着竹词的脑袋,小声安慰。 待得她哭泣声音小一些的时候,就搂着她把她提起来,两眼对视,一字一句认真说:“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小竹词哭过了,也不再过分沉浸于之前的难过之中,会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回答:“是爹爹和娘亲取的。” 昆玥笑道:“如果没爹没娘,又哪里来的竹词这个名字?如果他们不要你,为何又要费心给词儿起这样好听的一个名字?” 小竹词似懂非懂,她点点头,却又哭了:“可为什么爹爹娘亲从来不看我?其他的同门没年都可以看到他们的爹爹和娘亲。” “这个师父也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然怎么会舍不得让词儿一个人在这昆仑山住着不来看你呢?” “什么重要的事情呀?” “师父也不知道呀!” “是不是跟师兄一样出去做任务?” “应该是吧?” “那会不会像师兄一样,回来之后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会呀。” 昆玥顿一顿,突然不等着竹词问他,反倒是笑眯眯看着她:“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去不去?” 竹词听到这话,就立刻高兴起来,也是很快忘记自己刚刚还在难过于父母的事情,注意力全部都被转移到“好吃的”上面,说着“好呀好呀”,就是抱住昆玥的袖子随着他把自己提起来放在肩上,然后出门去吃好吃的。 ...... 后来在地心世界中勘破当年林湖的真面目后,竹词心中极为难受,她自始至终都觉得林湖对于自己的那些关怀和爱护,都是真的,那是装不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人,会伸手把竹词推进海里? 她见到花以后,不知为何却是再度想起父亲母亲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她已经是长大很多,也懂事很多了,竹词已经不再因为这些事情而去找昆玥诉说委屈,任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忍着,却总是忍不住有些时候会情绪爆发。 “师兄,我是谁?” “我师妹啊。” “除了是你的师妹,我还是谁?” “师父的……小徒弟?” “词儿,你怎么了?” “师兄,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 “我无父无母。” “怎么可能真的无父无母,如若是没有父亲和母亲,师兄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种事情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生来不知道父亲母亲是谁,但照样过得很好,师父把我捡回来我就有了一个家,如若是师父不捡我回来,那我就继续流浪天涯,想做什么做什么。” “可万一你不知道的家人,曾经做过许多事情,或许是为了你好,或许是害了你,但你从来都不知道,不会觉得难过吗?” ...... “你还真是个糊涂虫啊,你是不是在害怕那林湖和她身旁的伙伴所做一切都是冲着你来的,觉得是因为你的身世之故。” “没事啊,这些还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词儿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山等到事情都明了,闭关修炼,刻苦用功,等你强大起来,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晓得。” “师兄不知道你究竟身世如何,师父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晓得你自己的身世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我们要的就是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师兄能说的,就是要好好修炼,让自己强大起来,到那个时候,你才具备了承受一切面对一切的资本和能力。” “操之过急,一直想着一些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想的事情,只会让自己变得特别焦虑,反倒是影响自身的思维和心情。” “其实如果阿词不愿意去接触,也可以不接触,全都交给我就好,就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快快乐乐也没什么不好的。” ...... “师兄,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 再后来,回山之后,眼睁睁看着山中巨变而无能为力,又眼睁睁看着江调跟昆玥争论,最后跟自己两个人一同去了后山禁地,进行冰种的转移,江调这个人说起来冷漠无常,但却在竹词心中迷茫难过之际,比昆玥都温和。 而且也就是这么一个人,会为了昆仑山而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且义无反顾。 ...... “师伯是不是……” “你是想说,我是不是和你一样,想起了很多自己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错,我的确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当年故绪那小子来到后山,九尾天狐过于强盛的灵力惊动了我体内一直在封印着的那股能量,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法子将之封印彻底破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师伯……” ...... “那师叔在昆仑此劫过后,还会继续待在昆仑吗?” “那尸种不好对付,我只能跟他同归于尽,但是在我死后我那里的灵力都不会有任何松动,后山禁地依旧是禁地,寻常人无法进去,你们日后若是有什么对之没办法的东西,都可以放到我那里,等到你们实力到了,自然会得知那些东西的真正用途。” “当真是没有其他办法,非得师伯用自己的命去换吗?” “别无他法,唯这一法可行。”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而在林湖的真实面目还尚未暴露之前,她就是一个性子稍微冷一些,但实际上却是不太擅于交际不爱见生人的和善大姐姐而已,竹词年幼之际初来癸水,裤子上湿漉漉全是血,她没见过这种阵势,害怕被别人发现也不敢告诉别人,就偷偷换裤子,结果换了干净裤子之后不多久又会被染红。 竹词那时候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无法治好的绝症,伤心的不得了,一个人坐在屋里哭,哭也不敢大声哭,恰好那时候林湖回来,心细发现竹词的不对劲,就去问她,这才知道竹词是来了癸水,哭笑不得。 因为昆玥的山头上只有师徒四人,偶尔才会有些弟子上来打扫,而昆玥跟花以两人虽然是关心竹词,但两个大男人难免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这些他们照顾不到的地方,林湖全部想到了,尤其是在发现竹词来了癸水却也不敢告诉别人之后,她更是事事心细。 “师姐,如果你以后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带我见一见他呀!” “恩?为什么阿词要见他呀?” “我想要跟他说一句话!” 林湖听此言,忍俊不禁,但还是忍着继续问道:“阿词要跟他说什么话呀?” “唔......” “师姐对阿词不好吗?” “好!” “那不可以告诉师姐吗?” “可以!” 小竹词扭扭捏捏,踌躇半天才是红着脸凑在林湖耳边小声说道:“我要告诉他,师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姐,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千万不能让她哭!” 那个时候竹词还小,分不清情爱,分不清那些什么身不由己,只是单纯知道林湖很好,是实际上最好的人,跟师父和师兄一样,所以她希望师姐的意中人日后可以好好对师姐,不要让师姐难过,不要让师姐哭。 她只知道,林湖听到这话,好像很高兴,一直在笑,最后却流了眼泪。 ...... 小时候昆仑山门中事务繁多,江调为了训练昆玥基本上也从来不帮他,所以昆玥几乎是从早忙到晚,而花以则是早早就出门去历练,按昆玥的话来说就是,男娃娃嘛,不早点把他赶出去溜溜,就懂不起事来。 所以基本上竹词跟林湖一起待着的时间是最多的,很多事很多事竹词都记不清楚了,但唯独记得一件事情。 她很小很小,忘记多大了,只记得很小很小,她跟林湖一起躺在山崖一块大石头上看月亮,那天正好十五满月,花以跟昆玥都不在,她们两个吃饱了月饼,就躺着看月亮,边看月亮边说话。 小竹词说:“师姐,明年我也要跟你一起吃月饼,还要拉着师父,师兄,还有师伯一起吃月饼。” 林湖笑着说:“只是明年吗?” 小竹词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我们每一年都待在一起吃月饼吧,我们以后都要在一起,都好好的。” 那个时候竹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记得自己摸着自己吃撑了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天上那一轮明亮的圆月,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林湖伸手盖住竹词的小手,没有翻身,仍旧是仰着头看月亮,却是低低说道:“以后也都一起过十五吧,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好好的,直到阿词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嫁人之前,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看月亮。” ...... 但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都再也没有聚在一起看过月亮了。 昆玥当年说过,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我们的词儿动心,师父到时候一定替你好好把关,考验他个二五八千回的。 花以附和着说,我还真想不到词儿这小家伙穿起嫁衣来是什么个模样,不过肯定很好看就是了,词儿好好看看师兄这张脸,看腻了,日后就不会被那些什么所谓美男子给迷惑了。 林湖笑着说花以自恋臭不要脸,又说昆玥担心过了头,什么二五八千回是人受的吗,然后握着竹词的手说,到时候师姐一定去学一学,亲手给我们的阿词做一套最漂亮的嫁衣。 那时候江调正好在不远处,他沉默没有说话,还是竹词突发奇想跑过去问他,问他如果日后自己被夫君欺负了,回来找江调他会不会给自己做主出气?江调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还笑了笑,说没人敢欺负她。 ...... 竹词似乎哭着醒过来的,她醒来后,发现自己似乎仍旧坐在原本所处的那个洞穴之中,但是此时周遭的一切都是灰暗的,没有任何色彩,令人心中不觉更为绝望。 她刚刚好像是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也想到了之前长大一些后,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现在想到那些事情,总是会不觉慢慢笑出来,然后笑着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就会特别想哭。 不止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再也不可能去经历一次了,同时也因为旧人不复,如今就连见一面都难,又谈何当年约,当年事? “师父......师兄......师姐......” 竹词声音低哑,很小声得唤着,但极为显然此时并不可能有谁会来应答一声。 其实从头到尾,昆玥也好,花以也好,还是说江调,他们其实都一如初始,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些人一个一个死去。 而对于竹词来说年幼时最喜欢的林湖,却是颠覆最大的一个,那么喜欢且依赖着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想要夺走你性命的人,而在竹词好不容易接受了林湖的转变,并且将之视为自己的敌人之时,林湖却最终又以那样决然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 ...... “求求你,动手杀了我。” ...... 这是林湖最后跟竹词说的两句话之一,另外一句话,是她跟竹词道谢,带着深深疲惫,却也终于在最后的时刻,跟竹词说了一声对不起。 ...... “以后也都一起过十五吧,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好好的,直到阿词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嫁人之前,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看月亮。” ...... “谢谢,还有......对不起。” ......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三章 真相(十二) 之前洛以川就说过洛隐身上的那道封印的灵力之源,本就是与洛隐自身的灵力十分相似,既然如此,那这世上能够跟洛隐自己的灵力十分相似的存在,几乎就只剩下自己的几个兄长还有自己的父亲与母亲了。 但是之前洛以川在说的时候,似乎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并未言明,就算是说洛隐身上那道封印的来源,也不过是说与洛隐自身的气息十分相似,但是却并未说更多的什么了,不过总归当初身边还有其他人,竹词故绪虽然未必注意得到,但是苍和跟雪又可就不一定了,所以洛以川本也不必说得太过明确。 可即便是这么个想法,洛隐却总觉得之前洛以川在说话之际,语气有些许不太对劲。 他意识陷入黑暗之后,后而就是陷入一片梦境之中,反复在梦着过去的事情,先是当年在妖界与玄灸大战的事情,后来就是当年自己的阴阳眼之身暴露,众人在鬼界逼迫自己的父亲洛止亲手斩除他这个妖孽的事情。 洛隐是几百年前的鬼帝洛止最小的儿子,而那洛止是几百年前的鬼界帝君,名逐墨,止是他成为鬼帝之后的一个封号,外人也多称之洛止,唤他逐墨的人多是一些熟人,而这止字封号的由来,正是因为他出手狠辣,绝不留活口的手段,一出手,那人的生命,绝对是就此终止。 当年洛隐拥有阴阳眼的这件事情,他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一直瞒着不敢告诉洛隐的父亲,也就是鬼帝,只是这阴阳眼终不是凡物,瞒的那般辛苦,在洛隐成年后接受鬼帝的教导之时,就是渐渐露出马脚,鬼帝的阅历,修为,还有感知是何等精准老辣,且身为鬼界帝者,如何能不了解黄泉之眼? 鬼帝一眼瞧出洛隐的阴阳之眼,洛隐当初一阵紧张,没想到鬼帝却神神叨叨半天,最后还对洛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母亲,免得她心中忧虑,当时的洛隐心中很懵逼,也表示看不懂自己的父母,明明他们都发现了,为何都要自己向对方瞒着这件事?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即使是鬼帝,也无法特别精确得了解黄泉之眼,更是无法做好保护措施,更何况这鬼界人流量很大,鬼帝的亲友也很多,来来去去,竟也是有那么一些人,晓得了洛隐的不同寻常。 鬼帝神通大,也终究不能辩清楚,当年那事他自己做的隐蔽,却还是不小心闹大了,他得知一些人晓得了洛隐身上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暗中派人去灭口,没想到杀错了人,反倒把事情闹大。 最后一堆人闹到鬼界来,说是非要他杀了洛隐不可,鬼帝两难,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那么多人,他无法交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尽数斩杀,随后竟是又出手,以利爪贯穿了洛隐的胸膛,且怨气附着在洛隐的身躯之上。 那个时候包括鬼帝,都以为洛隐已经死了,而鬼后在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自刎在众人面前,鬼帝本就承受了丧子之痛,电光火石间又是亲眼见到自己发妻自刎,如何受得了?再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彻底暴走。 况且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几个人,都在之前就是被鬼后杀掉,剩下的人见鬼帝发怒,也没人敢惹,悻悻离去,不过虽然面上惋惜,惧怕,那都是给鬼帝做着看的,阴阳眼多么可怕,谁敢让他留着,莫说是鬼帝的儿子,就是鬼帝本人,说不定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鬼帝抱着自己妻子的躯体失声痛哭,悲痛欲绝,鬼界中人从未见过鬼帝如此模样,没人敢再去惹了鬼帝,都是悄咪咪离去,毕竟那鬼后出手狠辣是向来如此,虽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但是两个人死是肯定死了,鬼帝心里难受,这个时候去惹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鬼帝也在那个众人基本上都离开的时候,才见到自己妻子的身体开始慢慢透明,似是开始分解,他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些甚么,转而又看向洛隐的躯体,鬼后出手,洛隐的身躯已然是被怨气腐蚀得骨骸都快消融,但是那堆怨气上方却有着一团白色的光团,丝毫未被怨气灼染。 鬼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鬼帝当初不出手,没有杀错人,那些人最后也终究会发现洛隐身上的秘密,她出手斩杀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不让那几个人事后借题发挥,而出手毁掉洛隐的身躯,是为了让洛隐可以借此而重生。 至于自杀,这或许是她原本的意思,但因为鬼帝见到洛隐魂魄得聚拢,还有鬼后鬼印未消,捉住了那一点点希望,将鬼后残余的灵识聚拢起来,好好温养着,但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是另说了。 后来在重生之后,这洛隐一直对鬼帝有偏见,也是以为自己母亲死了,而且他觉得在那种时候,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助母亲或者是出手阻拦她的举动,心里一直有结,后来琴色告诉他鬼帝后来所做的一切,他心中隔阂渐消,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所以后来才会逃出鬼界,与苏璃他们相遇。 不过前边也说了,这阴阳眼虽然传说中很强,可以号令诸鬼,听起来就非常的牛批,但是实际上仔细算下来并不是甚么很有用的本领,毕竟只能跟死人说话,对于活人毫无办法,然而生活中常常接触的,还是活人,即使可以号令诸鬼,却也要在此后背负着长长的债务,除非洛隐敢于学习先人,不遵守诺言。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当年对于这阴阳眼,鬼界也算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动,但幸而多年以来,经由洛止自己的治理,还有妖界妖皇琴色的帮助,也算是彻底将当年之事所造成的影响给渐渐平息下来。 想起当年自己还小的时候在鬼界的那些事情,洛隐倒是多数记得清楚,那时候鬼后虽然是明面上讲他“斩杀”过一次,但是其实并没有伤害到洛隐本身,确切一点说的话,其实就是就毁坏了当年洛隐的肉身,而并没有毁坏他的神魂本源。 对于洛隐自己来说,其实当年被鬼后所斩杀,的确是有过一段时间失去意识,毕竟他年纪小,而且也不是谁在肉身被毁之后,都仍旧是有着保持清醒的能力,洛隐当年在恢复意识之后,其实风波已过,鬼后已死,是洛止察觉到不对劲,将他的神魂给再度凝聚牵引回来,再温养了一段时间,之后洛隐才真正意义上的醒过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初洛隐在醒来之后再度看到洛止,却不见鬼后,真的以为当初鬼后之死这洛止就是眼睁睁看着并未出言或者说是出手制止,是以一直是对于自己这亲爹一直心怀芥蒂。 而后来在逃离鬼界与洛止赌气之际,洛隐心中的芥蒂其实也是在见到苏璃跟慕修两人之后,都是是渐渐被消除掉了,只不过仍旧是有些不太自然。 最终完全消除这些不自然的时候,就是当年在妖界之中与玄灸的那一次大战,那一战其实洛隐自己事后仔细想来,并未有过多的印象,只是记得最后鬼帝洛止出现了,并且制止了那个时候阴阳眼已然是爆发的自己。 当年发生的事情,也都是如苏璃跟慕修之前所说的那个样子,可洛隐自己在随着他们两个人开始回想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而在后来越想越觉得有些问题,事后询问洛以川果真是如此。 洛以川言明此事或许会与洛止当年的出现有些关系。 可为何当年洛止会预料到妖界有事发生,而且在传送来之后,就是立时出现在了洛隐的身边,再者,当年直到如今洛隐都未曾仔细去想过的问题,就是当年鬼后其实并未与洛止有过什么过多的交流,事发突然,可为何在鬼后死后,洛止不多时就是立刻知晓了之前鬼后的用意? 这些问题以前都从来不会去向,但是如今或许是洛隐之前心中就是想了许多,有着极重的心事,而在失去意识之后,自己又是做了这样一场长长的大梦,许多事情再度去走一遭,心境自然就是变得不一样了许多。 似乎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洛隐的感觉不再是如之前那般似梦似幻,显然是现实世界之中还未清醒,仍旧是处于梦境之中的状态,而是有了一点点的真实感觉。 他好像是要醒来了。 ...... “我想这件事情你应该没法再继续瞒着他了,如今小隐身上的阴阳眼虽然仍旧是有着缺陷,但我想用不了多久,仅仅是凭借他自己的能力,几乎也可以感觉到如今世上其实并不只是存在他一个阴阳眼......” ...... 这个声音略微有些耳熟,洛隐的意识在逐渐苏醒之际,之前身上的酸痛之感也都是渐渐随着意识的苏醒而复苏,想来先前神秘人的一掌,应当是去了掌劲,但是洛隐还是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掌,不然也不会失去意识。 简而言之,就是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但是身上的酸痛还是少不了的。 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在听到身旁之人的声音以及话的内容之后,洛隐立时清醒,连身上的痛都变得一点儿都不重要。 这世上还存在着另外一个阴阳眼? 联想到之前在梦境中自己的猜测,洛隐心中骇然,之前自己就是有点怀疑洛止的血脉是否真的是如之前世人所熟知的那个样子,而此事此刻他身旁那女子所言,是更加证实了洛隐之前心中猜测的那些。 不因其他,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子,声音洛隐听起来虽然是有些久远,但却仍旧是熟悉,这就是他母亲的声音。 之前鬼后的神识已然是苏醒,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真的跟洛止以外的人交流,更加没有办法开口说话,而之前在洛止突然出现在妖界将洛隐救下,而后自身却是大受损伤后,他就是带着鬼后一同去了阴阳两界所在之处修养,也是养伤。 此时此刻洛隐听到鬼后的声音,难不成他此时竟是处于阴阳两界所在之处? 洛隐心中怀着慢慢疑惑,强撑着眼皮睁开眼看去,果真见到眼前有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子着墨色长袍,面色苍白,眉心有一点纯黑色的鬼火符印,而男子身旁的那女子,着深紫衣衫,肤色白皙,右眼眼角有一尾鲜红色鱼尾符文。 男子身形凝实,只是气息孱弱,而那女子气息平稳且有着隐隐强盛,但身形虚幻,显然此时并非是实体。 正是洛止与鬼后两人。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四章 真相(十三) “那个神秘人这么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在听得息念所讲述有关于当年青玄在那山洞之中见到那神秘人的事情之后,化渝沉默片刻,后而笑了笑低低道。 息念似乎想起当年青玄与自己讲述这些事情得时候,自己的反应也大致就是此时化渝这般了,不觉也是笑了笑,他轻声应道:“的确啊,这个人就是挺有意思的,如果当年他没有在听到那消息之后立即闭关进入魂墟之中去,怕是后来碧翎一族的灭族之事,应该也不会发生......” 他说着,随后便是顿了顿,似乎是感觉到自己此时所言未免太过于想当然,息念沉默片刻,后而又是道:“也不然,其实当年金麟一族赶来妖界之际,那止月已然是想好了几十种法子来对付碧翎一族,就算当年那个人能够出手阻止,但那个时候的他......应该也是无法阻止止月的......” 化渝挑眉,见得息念神色颇是黯淡,沉默了一小会,后而是低声问道:“止月?还未曾听你说过这个人,他是金麟一族的人吗?” 息念笑笑:“不错,止月是金麟一族的人,他是金麟一族当年那一脉的族长,也是......我的父亲......” 化渝面色微微一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先前这息念的话,那个止月显然是当年陷害碧翎一族,导致碧翎一族灭族的最主要的人,而玄碧尊者青玄跟息念两个人关系这么好,息念自己其实是对自己的本族金麟一族没有太大的归属感的,可此时他竟然说那个当年与碧翎一族相对立的人是他得父亲...... 见得化渝的面色,息念一副见惯了的模样,笑道:“很奇怪吗?其实当年对于我们这种妖族中人来说,亲情是一种极为单薄的东西,一个孩子出生之后,首先要看他的血脉精纯度高不高,如果天赋不佳或者说是完全没有天赋,那么这个孩子不管家世如何,多数都会被无情抛弃,或者说是完全冷落。” 息念说罢,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东西,蓦然间顿住,化渝见此,下意识抬手握住了息念的手,息念见此,微微一笑,随即反手轻轻拍了拍化渝的手,道:“我没事,刚才不是说了,当年在我们那个时代,大部分妖族之中的亲情极为淡薄,我早便习惯了的。” 化渝见此,不自觉便是想到了当年息念的处境,他虽然如今所展现出来的资质和实力已经完全可以说是趋近于巅峰的存在了,但也不代表当年他在刚刚出世或者说是年幼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既然息念会这么说,当年必然是被冷落或者说是更严重得欺负过。 想及如此,化渝眼中微微闪过几丝心疼之意,她多年前与清择永别,后而半梦半醒,多数时间是在沉睡着,后而醒来,就与息念相遇,两人在这个地方相伴相守了几千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且化渝本身身为一个守魂灵,只能够接触到当年与清择有关的一些事情,没有其他的途径和办法去接触其他的人和事,但息念不一样,虽然被封印在这边的时间有些长,但是在被封印之前,他好歹是个活生生在世界上生活过的人。 所以息念知道的东西很多,见到过的事情和人也很多,两个人在这个几乎从不会有外来人到来的地方,一同生活了这么久,化渝几乎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息念分享,她知道的事情,只有清择的那些事情,所以基本上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息念在给化渝讲故事。 但直至现在,化渝才晓得息念似乎心中还是存了许多阴暗之处的东西,他从不愿意将之拿出来与别人说,如今化渝如若不问,他应该也不会刻意去说的。 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动心是假的,但两个人似乎谁都不好意思先说出口,见得息念如此模样,化渝心不觉揪了揪,她沉默片刻,小声道:“就算说是已经习惯了,现在想起来,总也会觉得难过吧。” 息念一怔,随即笑笑,抬手拍了拍化渝的脑袋,道:“你说的也对,当年小时候的确是有过那么一丁点的难受,但后来我觉得家中无聊,便是跑出去到处流浪,总归也没人管我,而在外边的世界,我才结识了无数的友人,见到了更加广阔的世界,哪里还会觉得难受?” 化渝见他如此,也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息念顿了顿,转而道:“止月是金麟一族的族长,其实说白了当年与碧翎一族有仇的并非是金麟一族,而是止月这个人跟碧翎一族当年的上一代族长有些仇怨,但是那人后来是死了,止月心中的怨恨与愤怒无处发泄,便是全部都转移到了碧翎一族的身上。” 化渝“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止月这个人在金麟一族之中,当年即便是还尚未成为族长的时候,就已经是被当做下一任族长来培养了,毕竟年幼之际就已然是表现出极为出色的天赋和修炼资质,最主要的是本人还勤奋,基本上比同一代的人花在修炼上的时间都要多。 说实在的,本身如若是同样的天赋同样的水平,必然是勤奋的那一个会更加优秀,但最怕的就是天资天赋都属于上乘的人,却比之那些天资不如他的人更加勤奋刻苦,天赋,努力,基本上只要是结合了这两个词语的,还没有哪一个不是在修炼有成后名霸一方,更有甚者还会受到上天眷顾,有着极强的运气,这也同样算是一种天赋...... 所以自小这止月在族中所受到的待遇是众星捧月一般,从未吃过什么苦,也从未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不过即便是如此高的待遇,止月也逃不开绝大多数妖族对于小辈们的一种历练方式。 那就是将之全部赶出族去,任其在外自行游历磨砺,短时间内是不允许回族的,而且基本上在往外丢的时候,这些小辈们都会被族中长辈有意识得“丢”到离族群极远的地方,即便是反应过来什么也不做就开始往族中赶,基本上也要花很多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在妖界的野外之中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何况对于一些较为严厉的妖族来说,就算那小辈运气好遇不到什么过于危险的事情,也会受到族中长辈的“特殊照顾”,也便是没有什么困难,也绝对要想办法给他制造一些困难出来。 如此才能够保证妖族之中每一代存活下来并且接受族中最高强度的资源待遇的后辈们真的担得起这份资源,正是因得如此,一般来说在族中地位越高,被族中长辈丢出去的时候,越发容易受到特殊照顾。 就像是一开始就被刻意丢到绝境,或者说是在长辈离去之前,也要先埋几颗隐形麻烦在那小辈的身边,一切都堪称是历练。 这样的历练基本上死人不多,毕竟会被放出去的都是族中较为重视的人,每个人身上也都还是带着保命的玉简,玉简之中是传送阵,只要不是遇到了实力特别悬殊的人,没有机会捏碎玉简,基本上都能够被立刻传送回族中,但只要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传送回族中,那么这个人之后就只能够靠自己来慢慢摸索后续的修炼了,族中人将会就此放弃他。 所以基本上不到万不得已,没谁会愿意捏碎那个玉简,即便是死亡率并不算是高,但这样的历练,也极为残酷。 当年的止月自然是族中声誉和资源最高最好的一个人,所以他到了年纪被丢出去的时候,负责“丢”他的那位长老有心想要考验他一番,是将他丢到了妖界的蛮荒之中。 这个蛮荒之地可不是什么平和之地,严格来说这里并不算是妖界的底盘了,只能说是妖界代为看管,确切得说的话,这蛮荒之地,是属于六界之中一个名唤蛮荒古域的地方,而且只是那蛮荒古域的一小部分,与妖界的疆土相接壤。 两大势力无可避免要疆土相撞,必然有争端,但蛮荒古域并不是一个什么有组织的地方,相对较为松散,其中生存着许多世人几乎未见到过,或者只是在书上见到过的凶兽异兽,还有各种诡异奇怪的生物,除去危险的生灵,那蛮荒古域之中还有很多奇怪危险的地段,沼泽,湖泊,石林等等,也似乎是阵法,也似乎是那里的许多地方都各自带着灵力和或多或少的灵识,但如若走进去,谁也不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那块石头会不会突然变得灼热烧穿鞋底,或者说是其他什么更加匪夷所思的变化。 据说蛮荒古域无主,是个较为松散的地方,当年妖界也是带着极大的戒备在此地搜寻很久,并未发现有甚么类似于种族部落的势力,倒是与不少生存在各自领地的凶兽异兽相战过,因为有所准备且对方也是自卫,倒也没有损失过多,而且自那之后,妖界没有办法,是将这块地方暂时化为自己妖界的部分,但仅仅是代为看管,从不会刻意将之当做自己的底盘。 不过这么多年,妖界中人去往蛮荒之地修行和探险之人也不在少数,有些活着出来了还得到了不少宝贝和好处,有些人进去就再也没出来,不知道是死是活,还有些则是只剩骸骨,或者只剩某些部分,被同行人给带出来。 总而言之,是个莫测且极为危险之地,当年止月被丢到这么一个鬼地方,醒来的时候花了极长的时间才接受这么一个现实,强忍着使用通讯灵宝然后大声斥责那位带他来这里得长老的冲动,止月还是很快适应了自己的历练开端。 毕竟在这个地方,他几乎时时刻刻都需要面对着一些突发的状况和危险。 即便那个蛮荒之地极为神秘,但长老敢把止月放在那里,就是有着信心的,止月在这个地方足足待了有两个月有余,前期只是自己一个人,后来就结识了两三个友人,再后来也就有了几十个人一同行走。 这些人里有些与止月一样是被族中赶出来历练的妖族之人,也有一些是原本就被困在这荒域之中的人,还有一些是闻名来此寻宝或者说是探秘的人,毕竟这个地方危险,多些人聚在一起总是好些。 而当初止月在这几十个人里,有那么几个相处极好的人,有两个男子,一个名唤眀宣,一个叫奚九,还有一个名唤疏淮的女子。 眀宣是孔雀一族的后辈,跟止月一样是被族中赶出来历练之人,且眀宣跟止月颇有同命相连之苦,皆是族中最为受到重视之人,所以一开始就被放到这荒域之中,且止月也是最早在这荒域之中结识的眀宣,两人同行一段时间之后,又是认识了奚九。 奚九就相对来说更加神秘一些了,他只说并非被家中赶出来,却是被强迫来此地寻一样东西,似乎是有难言之隐,止月跟眀宣自然不可能再追问,但相处下来,觉得此人虽身世疑云重重,但相处下来倒也是个不错的人。 三人身世种族或许不怎么相似,但基本都极为年轻,且潜力无限,基本上都晓得彼此今后如若是熬过这段历练,许多年之后,三个人必然会在其他的地方再度相见。 “这三个人啊,年轻的时候在各自的种族之中风光无限,基本上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而在那段历练结束之后,他们各自回到各自该回去的地方,在许多年之后,几个人倒也该是再度相见的,因为如此人物,必然会担下族中大任。” 息念低低说道,化渝点了点头,后而又是看着息念没有说话,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当年的事情或许并没有刚刚息念所说的这句话这样平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出所料,息念叹了口气,道:“后来那人给我讲当年这段事情的时候,也曾说过,如果说当年这几个人不要在那个荒域之中相遇,或许后来基本上不会发生哪些事情,大家都还各自好好的,可如若当初不相遇,这几个人能否在历练之中活下来也不一定,当年相遇,虽然最终的结果不是很好,但他们几个人,相互潜移默化,都对对方后来的生命和生活,做出了极大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五章 战起(上) “那雪又应该只是早年一只普通鸾鸟罢了,即便是在傀儡术方面有些天赋,但是应该不至于还能够掌握这种心魔秘境吧?” 如今那雪神域墓穴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其实也全部是被另外的人看在眼里,妖界月华树下,有两道人影相依偎着坐在一块岩石上,瞧着面前的水镜,在看到水镜之中那几个人后,扶桑不觉是扭头看着月华,低低问道。 月华摸着下巴,似乎依旧是在看着那水镜之中仍旧还在进行着的画面,轻轻笑道:“的确,别说只是一只鸾鸟了,就算是现在我们妖界的妖皇和妖尊,恐怕也无法掌握这种心魔秘术,更别说是这样具有针对性的心魔秘境了。” 听得月华的话,扶桑不觉是微微惊讶道:“有针对性的?” 月华笑了笑,扭头看她一眼,问道:“你没有发现除了这几个人,其他的人其实都没有在刚进入墓穴的时候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吗?而且那些人现在也没有被心魔秘境给困住。” 扶桑听此言,不觉是又朝着那水镜处看了看,两人面前的水镜是被月华事先施过术法的,即便是此时水镜之中只能够显现出来几个人的画面,但是想要看其他人也都是可以的。 听到月华的话之后,扶桑就是心念微动,随后就是看到了在苏璃等人进入之后再进入墓穴的那些人的动向,却是发觉的这些人的确是被随即分散在墓穴的各个位置,但是却并未如之前进入得竹词等人被关在一片有着灵力屏障封锁的狭小空间,也并未陷入心魔幻象之中。 “这可就奇怪了,既然这不是那只鸾鸟所会具有的本事,为何这样的心魔秘境却是会出现在这墓穴之中?还是针对他们几个人?” 说到此处,扶桑不觉是有些许担忧:“阿璃他们不会有事吧?” 月华似乎原本是打算说些什么,但是却是在此时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笑了笑,偏头看了看那水镜旁边的一片空间,抬手轻轻点了点,那处空间便是凝起一道空间漩涡,随后就是化为另外一道水镜。 只不过是这道水镜相比两人之前看着的那一块,要小上了很多,只能够看到一个人的上半身,此人着黑白相间的道袍,雪白长发被那道帽给规整束缚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干净且有着浓浓书卷文雅之气。 这正是不久之前月华跟扶桑两人才刚刚见过的书白。 “稀客稀客啊。” 看到这小块水镜中的人像出现,月华面上的笑意是越发浓了几分,他看着那块水镜,说话之时,嘴角带了几分调笑意味。 书白皱了皱眉头:“你这老家伙别调笑我,我此番找你,是因为我刚刚发现我忘记了一件事情。” 扶桑见此,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这书白跟月华两人说话。 月华笑道:“是因为那心魔秘境的事情吧?” 书白挑挑眉,随即释然道:“我倒是忘记了,你这人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唯一需要烦恼的事情就是今天该去窥探一下谁的生活,那几个人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盯着呢?” 扶桑听得此言,不觉是笑了笑,不过顾忌月华的颜面,还是忍住,哪知那月华也不恼,反而是笑道:“是啊,总归也是朋友一场,有着交情,我不得看着点吗?” 说罢,他并未等待那书白继续说话,而是继续说道:“你之前给这几个人喝下那汤药,原因之一也是害怕如今的事发生吧?” 听得此言,书白沉默片刻,随即是低低说道:“不错,那群人虽然是默许了我去寻找她的神魂碎片,并且将之修补完善,却也一直在做出阻挠,如今我来到这边借东西,也算是解除了这里的人,怕是已经被那些人给察觉到了。” 他抬眼看着月华,认真道:“我晓得你与天道相关,很多事情有心无力,但是此片天地的天道管不住我,这些人我一定要保着,我请求你的事情天道再怪罪,也怪罪不到你的身上。” 此时月华面上那吊儿郎当的笑意是微微收敛了些,他也定定看着那书白,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还是憋住了,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书白,你不怕你现在这般肆虐,日后在真正找到她的时候,修补神魂之时被那些人伺机报复吗?” 书白本属神界,但他却并不为神界天道所束缚,自然也不会被这五界的天道所束缚,书白既然会对月华提出请求,那么月华就算真的做出一些违背天道的事,那也可以说是被书白所逼迫,天道拿书白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因此而怪罪与天道平等存在的月华树,所以书白有甚么事情,来请月华去做,是再好不过的了。 听得月华的话,书白面色并未有所变化,不过片刻后他冷笑一声,道:“如果他们真的敢,那么在她神魂修补完善与我回到神界之际,就是那些家伙付出代价之时。” 他并未过多谈及此事,而是直接抬眼看着月华,道:“我不要你做其他的事情,不会让你干涉这片天地的事情,这些人本来的命数就不该绝,你只要将类似于今日这般本不该属于他们命途的东西全都清除出去就好了。” 月华见他如此,是叹了口气,随即点点头:“好。” 书白并未再多言,生怕月华再多说什么劝他,直接是掐断了联系,这道小水镜也是在瞬间消失不见。 在书白离开后,扶桑扭头看月华,却见他面色有些许惋惜,犹豫片刻,低声问道:“这书白的妻子,是为人所害吗?” 月华立时扭头看她,面上的惋惜登时消失不见,换上一副笑容,他笑道:“比较复杂,当年之事其实深究起来没谁对没谁错,都有自己的可怜之处,我与书白交情较好,此事你从我这边打听,我只会偏向书白罢了。” 扶桑也笑笑:“你倒也没必要因此而不愿意跟我说,且不说你与他交情好,你相信他的为人,我自然也信他的为人,就算是有着偏向,想必也是能讲清楚的。” 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岔开话题,扭头看向那水镜:“那这心魔秘境?” 月华看了扶桑一眼,也并未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也是扭头看向那水镜,低低道:“没事,相信他们可以安然度过此劫,有着之前书白给他们喝下的汤药在,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说到此处,他是微微眯了眯眼,轻声呢喃道:“竟然是将手伸到这边来了,神界的那些人管的可是太宽了......” 见得月华如此,扶桑并未继续再说什么了,她也看得出因为书白的事情,月华有些许不开心,而这个不开心得对象却是那虚无缥缈的神界,这些事情却还是现在的扶桑无法知道的,并不是月华不愿意告诉她,而是如今这些事情,扶桑如果知道了,只会给她带来灾难,而月华此时还尚且无法真正保护扶桑不受此灾难的伤害。 她继续抬眼看着那水镜,之前故绪凝出九尾真身击碎那只活傀儡的时候,其实就已然是步入了心魔秘境之中,而竹词看到的那抹淡淡白光,却并非属于心魔秘境,而是原本属于雪又的那一道传承,在感受到故绪以及狐骨笛的气息之后,也同时感受到了心魔秘境的危机,想要保护故绪。 但此时故绪虽然人被拉进了那传承大殿之中,人却还是陷入了心魔幻象之中,沉眠不醒,他是如此,而原本在殿外本想拉住他却扑空跌进心魔旋涡的竹词却是更为凶险。 她不单单是陷入了心魔幻象之中,而是整个人被那心魔秘境给拉了进去,尤其是竹词手里还有着玄碧琴,玄碧琴虽然强大,且幻术本也是玄碧琴本身所擅长之处,但如今这道心魔幻象的力量,可不是此片天地间的力量可以抗衡的。 希望这孩子可以安然无恙吧...... 却说此时的竹词已然是陷入那幻象之中,甚至于自己都尚且还没有发现自己是处于一片幻象之中,应该还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看到了很多很多玄碧琴之前都不会给自己看到的幻象,年幼时期的事情最多,都是些回忆起来极为美好的事情,但很多时候像是这样越是美好的回忆,越容易击溃一个人的内心。 尤其是对于如今的竹词来讲,这些回忆并不算是美好,因为回忆之中的人大多都不在了,如此回忆只能是徒增伤感,又如何美好? 竹词此时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周遭也不知道是光线暗而看不清楚周遭的东西,还是说这周围本身就是一片虚无的空间,她双眼紧闭,头微微低垂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做梦,但显然这个梦境并不算是特别好。 而她背上的玄碧琴却是在此时突然间轻微颤了颤,随后就是散出淡淡碧色光晕,缓慢包裹了竹词的全身,试图将她与周遭的黑暗所隔绝开来,但即便是玄碧琴的碧色光晕将竹词整个人包裹起来,周围的那些黑暗还是很快就将这些微弱光芒给侵蚀掉,再度归于漆黑。 苍和此时的意识却是清醒的,他在感知到竹词跟故绪开始对那只活傀儡动手的时候,本是想要出声提醒的,但却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跟竹词得到联系。 直到竹词莫名其妙掉到这片漆黑的空间之后,苍和就更无法与竹词进行联系了,而且更为严重的是,就算是玄碧琴如今对于竹词的内心都已经是无法再做出任何干预,似乎就是完全被那种奇怪的力量给排除在外。 甚至于是在玄碧琴自发进行出对于竹词的保护之后,就是立即被那股奇怪的力量给吞噬掉,而且从这个时候开始,就连苍和都是跟玄碧琴之间的联系都开始变得淡了好多。 ...... “抱琴离山入尘世,琴声五调机缘满。” “琴断脱凡赴仙宴,旧画残骨天狐现。” “妖皇之言入肺腑,前途坎坷早决断。” “再回首故人已矣,魔印现众叛亲离。” “金瞳白发淆心智,勘破毒计步步难。” “回山不见故人踪,苦寻只见故人骨。” “断琴之力复而现,脱胎换骨于世间。”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镜湖一解多年怨,哪知战起惹是非。” “相别只道不相见,情念痴痴蒙心间。” “相思不绝故相断,浮雪山脚离魂叹。” ...... 虽然是苍和这边极为明显得感受到了玄碧琴和竹词的变化,还有那股极为特殊的气息,但是即便是如今已然是恢复全部记忆的苍和都没有办法弄清楚这道奇怪的气息究竟是来自与何处,又是属于甚么气息。 但即便是如此,玄碧琴和苍和如今都无法与竹词做出什么交流,但是竹词的内心生出却是再度显现出当年玄碧琴曾无数次给竹词的梦境中所显示过的场景,或者说是当初曾给竹词凝结出的幻象。 就是在之前那些自己年幼时期的幻象渐渐消失之后,竹词立即就是感觉到自身所处的位置是改变掉了,好像是有些熟悉的场景,之前应该是见到过的。 但竹词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现在心中感受,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处的状态是怎么样的,只是知道眼前这些场景有些熟悉。 ...... “阿雪,即便是你与他再不愿意,可是你们两个都无法否认,如今得到你的人,是我,而且只能是我。” ...... 脑子里蓦然间是突然响起来一句对于竹词来说有些熟悉的声音,竹词认得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也就是这个人的声音在响起来的时候,她似乎是找回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神智。 满眼的风雪,一片断崖,两男一女三个人。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 这是胤玄,灭雪,还有轩辕祸三个人,而且这个场景应该就是当初竹词在地心世界的时候,在乍然见到月青霄时,意识有些模糊而后是陷入了玄碧琴的幻象之中,随后就是看到了这些东西。 这是当初胤玄在与轩辕祸大战重伤失败之后,逃到魔界一处断崖之上,而后不久轩辕祸就是拉着灭雪来到这里。 并且就是在这里,轩辕祸亲手将奄奄一息的胤玄给斩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六章 战起(中) 人界各个势力错综复杂,各大势力基本上都会在这人界的疆土之上,占据着各自属于自己的一片领土,而十二州域,则是占据疆土最多,实力在明面上来说相对较大得一个地域,处了十二州域,此时竹词还知道的,应当是还有着一个疆域。 当然人界不会只有这么两个地方,只是竹词所认知的,基本上就这么两个,连那疆域,基本上都是因为山河录知道的,山河录是记载各种异兽凶兽的宝录,基本上对于每一个出现在这山河录之中的异兽凶兽,都会用以极为丰富得词语来描述,而关于这只异兽或者是凶兽的生平事迹,还有各种信息,基本上都会记录下来。 不过这山河录流传甚久,其实大部分人可以轻易得到的卷宗都不算是特别正宗的卷宗,而是经过删减和改编的版本,但原本的山河录并不会消失,却会变得弥足珍贵,当然各大历史悠久的势力中也是会拥有着部分山河录真迹,只是绝对不会是完整的。 人界各大地域,多年争斗,最后实力最为强盛,且地域最为庞大的,还是属十二州域了。 十二州域有十二个大州,分别是幽州,云州,沧州,洛州,晋州,重州,东州,北州,中州,水州,锦州,灵州,其中幽州,云州,沧州地处十二州域大版图的南方地带,近水,商贸极为发达,也是人杰辈出。 而晋州,重州,东州,则是处于稍稍偏东的位置,武学门派甚多,而洛州,水州,锦州则是比较偏西的位置,至于北州,灵州,中州,则是处于偏北的方位,最最中心的地方,就是四方城。 四方城是十二州域中最为发达且繁荣的地带,同时也是皇城,是皇帝所居住的地方。 十二州域中,每个州域都有各自的帝王存在,而四方城是一个偏向中心的位置,权,财,还有地理位置都是在十二州域之中占上上品,而且四方城中人才辈出,是这十二州域的天都所在,换句话说,四方城的君主,说成是这十二州域的君主也不为过。 不过虽说十二州域中是以四方城为中心,而四方城的帝王也是帝位极高的存在,但是其他十二州域的帝王,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自然是不甘屈居人下,而且也没有人说明或者曾定下什么规矩,同一个姓氏不能同时霸占两个地方的帝王之位。 如今四方城之中的皇室,乃是叶氏一脉。 “阿绫,没能帮你查明当年真相,着实有些对不住。” 自竹词离开这四方城之后,叶煜便是继承了皇位,他虽本身也有些许手段,可以真正担当这皇帝一责,但却终究是心思太重,太重情义,尤其是当年在将叶晁的事情弄清楚之后,还有老皇帝当年并未将所有事情都与他讲明便是离世,叶煜得心中留下太多疑惑和思索,但所有事情的真相都随着老皇帝一同埋入土里,想要知道,也唯有去找那老皇帝,叶煜自然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将那些事情全部查清楚。 而林绫留下来,是为了与叶煜做个伴,也是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 但如今没过多久,叶煜的身子似乎是越来越不成了,而在林绫看来,真正压垮叶煜的,恐怕是当年叶晁的死吧,自那之后,叶煜的身子就越来越弱,本就是不成什么事了。 听得如今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语气也是有气无力的叶煜的话,林绫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还是低声道:“无妨,当年那些事情,过去太早,我本也没有抱着将之必须查明的心态,当年在见到老皇帝,后来与你相伴,时间久了,也明白,当年是我年轻,过于执拗,但实际上不够是心存执念罢了。” 叶煜沉默片刻,笑道:“说是如今这四方城又有变动,似乎是又有着什么了不起得势力和人物要出现,怕是只等着我咽了气,这城中立时就要风云变动。” “不错,乃是林氏之人。” 林绫说罢,也是沉默片刻,刚想说些什么,叶煜就是立即说道:“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了,当年你家中的事情,是我父辈他们的过错,是叶氏之过,当年叶氏夺了慕氏的皇位,安稳坐了这么多年,又欺压林氏,终归有着被人替代的一天。” 他顿了顿,似乎是解脱一般,笑道:“你修仙缘,如今尘缘之中的事情应该已然无所牵挂,待得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你便继续回你的仙山求仙问道去罢。” 林绫听得叶煜此言,沉默良久,一言不发,叶煜也没多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那枚玉佩。不过那玉佩有着拼接的痕迹,显然是碎过了。 说起这叶氏一族推翻当年慕氏在四方城中的地位后而霸占皇权一事,其实也不过是隔了百年,而且后来叶家接手皇位之人,多是长命多寿之人,而且那叶轻末,也活了挺长的时间。 而后来叶氏一族可以成功逆袭,成为四方城的主宰家族,其实与那叶轻末还脱不开多少关系,而且更有言称,其实还是因为当年慕氏最后一位正经帝王慕暄,他身旁有一隐士鼎力相助的结果。而这隐士,就是叶轻末。 虽说后来叶家斩杀慕家之人,是为了夺权,但当年叶轻末与慕暄交情极好,关系也极好,只不过这份情谊却显然是无法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 慕暄乃是皇家血脉,老早身体就是有些毛病,本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差点死了,后而因为一场奇怪的血雨而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过却也只堪堪活到54岁,就是崩逝。 而叶轻末,在慕暄死后继续活了十年,想要扶持慕暄的长子继位,但是那时候的叶轻末也是年近六十,早已有心无力,他大半心血灌在慕暄身上,而慕暄体弱,一生没能留下几个子女,叶轻末没能成功培育出一个帝王之才。 在他死后,叶家子弟就是反了皇宫,将慕家一脉全部斩除,四方城皇族的姓氏最终换为叶。 那叶轻末当初其实并不受自己父亲喜爱,反倒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这叶轻末在他父亲那里极为不讨好,后来甚至还把他送到四方城去,是摆明要他去送死。 不过没想到叶轻末是个挺有本事的人,在幽州之时就与周围人广泛结交,不仅是各种文人义士,还有武林中人,大多意气相投,他在四方城中之时,就曾经巧合与那慕暄见过一面,两人的脾性十分相合,是结交为挚友,多年书信笔谈。 而这慕暄真是个没有甚么野心的人,他最爱闲云野鹤,不知道怎的会与野心庞大的叶轻末一见如故,他依稀能够猜得出叶轻末心中所想,只是从未点明,谁知道最后四方城腥风血雨过后,叶轻末竟是将他送上了皇位,且是竭力辅佐。 但即便是如此,这般平静也只是停留在这两人还在的时候,慕暄身体不好死得早,叶轻末还是幕后把持了几年朝政,可经不住人老智力衰退,最终是退隐,似乎是回到了幽州,再没有消息传出,但后来实际上是又悄悄回了四方城,但那时候四方城已然是一片大乱,他想尽法子,也没能真正将这皇权保下留在慕家。 后而叶家将慕家的皇位争夺过来,本是就此罢了,哪知突然又有一群人从幽州赶来,盘算多年,竟是算计着要与叶家争夺皇位,而这个家族的姓氏,便是林。 不过当初林氏与这叶氏起了争执的时候,与当年叶氏夺取慕氏皇位之时已是相隔许久的时间了,而在这个时候的四方城,其实算起来在叶氏掌权之后,也仅仅是过了两代帝王而已。 所以这个老皇帝,其实与那叶轻末也算是有着一些渊源,不过当初可能叶轻末年纪挺大,思维也不如得年轻的时候活跃,而且也是经历的事太多,且当初这老皇帝就算是在,年纪却也是小,估摸着这两人的确该是有过接触,只是却并不多有甚么沟通。 早在当初叶轻末还在幽州的时候,叶氏与林氏就已经是挺好的关系,而且林氏也曾是对叶轻末有过些恩惠,大部分人都晓得当初叶轻末在幽州的时候最不受父亲喜欢,所以年幼的时候其实过得并不算是特别好。 尤其是在他母亲死了之后,日子是越发艰难,虽说当初有隐间这个势力护着叶轻末,但是那幽王想要对他做什么而避开隐间的势力,算不上是太难的事,如果当年不是林氏在后面护着,叶轻末未必能活到自己离开幽州的时候。 所以当年在叶轻末还在的时候,其实感觉到叶氏的夺权之心,只是却无力阻止,但对于林氏他却是在临死之前好好交代后辈,莫要对其赶尽杀绝,这一说法,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的确是被那一代叶氏之人实行得很好,但在他死后,慕氏被夺权,而林氏,却也开始被叶氏敌视。 只是最终闹翻,却是在这老皇帝继位的那一年。 林绫是林氏家族之人,而如今的皇室乃是叶氏,其实叶氏夺来皇位并未真的坐几年,如今叶煜有心无力,已然是早有打算将这皇位还给叶氏,当年慕氏如若袭位,应当也是承袭给叶氏才对。 对于叶煜的心思和他的想法,林绫自然不赞同,但他无法开口多说什么,如今的叶煜,油尽灯枯,没几日好活,他前半生精明,却在即将大展宏图之际,遭遇大变,叶晁的事,老皇帝得事,他心境自那之后大变,出了些问题,无法继续原本的念头与计划,是全然毁了。 如今让他黯然离去,倒也好。 早些时候,叶煜跟叶晁这两个人的名字,在四方城中并不算是特别显然的存在,即便是这两人同为皇子,甚至于叶煜还是排行老二,多吃了几年人世沧桑,这两人早些年都不为皇帝所看重。 不为别的,因为叶煜年幼时生了一场大病,因为那一场大病他瘫痪在榻好几年,而这短短几年的时间,足够让这个人淡出皇帝的视野了,叶煜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然是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除非他能够像当初慕氏还在的时候,那最后两代皇帝,慕子忱以及慕暄一般,在老皇帝所没有定下皇位人选的时候,自行夺位。 不过慕子忱当初是自己就有着夺位的野心,而他早年不为皇帝喜爱,是直接与宫中的人包括皇帝一同在内全部闹翻私自逃出四方城,在外结识一众好友,其中便有当初四方城中名声响彻的云破军,以及云破军的统帅苏城。 慕子忱可以夺得皇位,与身旁之人干系太大,不过这慕子忱自己也都倒是有着不错的治国之才,就是越发到了后面,疑心病就越是浓重,最终是将当初帮助自己多的皇位之人,一个一个铲除,而他自己最后也是不得善终。 而慕暄,本就是一个闲云野鹤,他本意就不在于与自己的兄弟争夺皇位,但是他的一众兄弟,却并不会真正相信他所说,如若不是慕暄遇到叶轻末在先,而叶轻末恰恰又想要四方城的这个皇位,怕是他即便是意不在权位,也终究会为自己的兄弟所杀。 叶轻末半帮助,半强迫慕暄成为了四方城中慕氏的最后一代帝王,而至于当初的叶轻末为何不取而代之,这谁也不知道,或许去问叶轻末自己,他也不太晓得。 叶煜体弱多病,从小就一直瘫在床榻之上,皇帝也没有特别用心为他安排人脉和关系,所以叶煜识得的人并不算是多,而且他在外人的口中,但凡提起,也就是一个整日整夜都离不开床榻,离不开汤药的废人。 四方城中倒是以前也有过,被人看做是废人但实则本事不小的存在,也是当初那慕氏皇帝慕子忱还在的时候,他膝下最小的一个儿子,名唤慕修,本是文武双全,心性极佳的人,却因年轻之时狩猎大典上,他拒绝将自己带回的猎物献给慕子忱当初最宠爱的羽夫人,从而被其暗暗憎恶,就在那狩猎大典后,设计令其跌落悬崖。 而那慕修在跌落悬崖之后,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但是却摔折了双腿,无论如何治也治不好,终生只能在轮椅上,由人推着四处走动,不仅如此,那慕修当初跌落悬崖,侥幸未死只是摔断双腿,是因为他乃是摔入一寒潭之中。 想来是峭壁之上凸出的树枝石块起了缓冲作用,慕修跌落寒潭,仍旧活着,但双腿摔折,最终不治的缘由,怕是因为那寒潭,那寒潭极为诡异,其中潭水极为冰寒,那双腿如若不是在那寒潭中浸了多时,想来救回去之后,还是能医好的,而且除此之外,慕修体内也是自此之后,落下了一种由寒毒而引发的隐疾。 这下是妥了,本来意气风发,却因为此一劫,慕修后半生全部都得在轮椅上度过,不论他之前多么风光,在外人眼中多么厉害,他都与皇位无缘。 但是叶煜也不是慕修,慕修好歹当初也曾锋芒毕露过,即便是后来他失意,却仍旧有许多人因为他的心性而对之仍旧抱有深深的忌惮之意,叶煜是纯粹从头到尾就被皇帝给隔绝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七章 战起(下) 后来叶煜大病慢慢治好,也基本是与皇位无缘,他心中也自然是晓得如此,是以也从不去与兄弟相争什么,皇帝膝下子嗣不多,斗来斗去的也就那么几个,根本与你交不了心,这对于本也无意与人勾心斗角的叶煜来说,显然是不会去接触的。 但是那个时候叶煜身边也还是有着几个朋友,而且在他大病的时候,一个同样是生下来没几年就得了与他同样病症的小皇子,也是被送到他的府邸,那个时候的叶煜,已有十二三岁大,有了自己的府邸,不过离皇宫极远,也偏僻,不过倒也牌面十足,除了不像是个皇子的府邸,其他都挺好的。 那个跟叶煜得了同样病症得小皇子,与叶煜有着几乎相似的经历,都是在生下来后,母亲都因为血崩或者体弱的缘故而死去,皇帝见之伤心,不愿再见到这小孩子,做个样子养一两年就随便给旁的夫人妃子送了去。 但叶煜因为重病,也没人愿意继续看着他,就是他母亲死后,她原来宫中留下来的那些嬷嬷宫女以及本家的一些侍卫愿意跟着叶煜,皇帝见此,也不愿意与叶煜母亲本家关系搞得太僵,直接送了他一座牌面十分足的府邸,把他送出宫,是再没见过他,就像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那小皇子虽然与叶煜经历相似,但他的母亲本家家世远不如叶煜的母亲,而且年纪太小就得了重病,无法授封府邸,就给叶煜送了来,正好两个都病着,谁也不怕传染谁。 可见这皇帝对这两个儿子的不上心以及轻视之意。 不过叶煜却难得喜欢这个被送过来的小弟弟,他自己的病症自己清楚,那小皇子与他病症相似,叶煜也晓得平日该注意什么,又该吃什么药,他这座府邸很大,什么都充足,银两也从不缺,倒是活的自在。 这两人算是自小就是相依为命,关系极好,等到病症好全了,那小皇子也有了自己的府邸,搬出去后,两人感情也依旧很好。 这小皇子,就是叶晁。 “父亲当年将那魂玉给了我......” 叶煜咳了几声,缓了半天才是稍稍缓回来些,他顿了顿,则是轻声说道。 林绫则是起身将叶煜扶着坐起身来,给他倒了杯温水,道:“当年之事,勿要想太多了,早便已经过去,无关之人,无用之事,不必想太多。” 他想既然这叶煜已经是全然崩溃,那么让他好好离开就是,但叶煜直到如今,也仍旧是在想着当年的事情,林绫有意想要阻止,却无法阻止。 皇帝当初拿到那灵山魂玉,应当是第一先送去了东州天家,遭拒之后,才将之赏赐给了叶煜,但那个时候的皇帝,即便是拍下魂玉的时候不知道,也该在从东州回来之后,就晓得那魂玉是个不祥之物,而他即便如此还是将之赏赐给了叶煜。 皇帝将魂玉给了叶煜,一来是为了让叶煜在那个时候成为众矢之的,他会被其他几个争夺皇位的皇子注意起来,甚至于当即便是着手开始打算对付他,此来,皇帝可以看清楚其余几人的手段,也可以看清楚叶煜会如何应对。 二来,那魂玉本就是个不祥之物,他还是给了叶煜,怕是从一开始,就将这叶煜当做是一个炮灰一般的存在,这老皇帝,对自己的儿子如此,还当真是残忍啊...... 对于之前刚与那老皇帝交谈过的竹词来说,心中震撼尤为猛烈,她无法想象之前所见的那人,居然在年轻时候,会对自己的儿子如此。 叶煜拿到那魂玉,本意是父亲赏赐,当做宝物放在珍宝阁中好好存着,皇帝却是提议让他制成玉佩带着,也对于稳定心神有着极大的作用,既然皇帝这么说,叶煜也自然是带着了。 而此后的发展,可想而知,那魂玉逐渐啃噬叶煜的本心,也是缓缓将魂玉本身中那些负面邪恶的情绪,全部注入到叶煜的体内,最终侵占他的大脑与神魂,使他即将做出许多丧心病狂,为那些玉中怨灵发泄的事情。 不过后来是被人阻止了,如今来看的话,那人应该就是叶晁。 叶煜被皇帝当做是一个用来检验自己其他儿子手段和计策的工具,被他这么推了出去,而叶晁,因为那时候年纪还小,而且遇事胆怯,什么都不敢做,硬塞给他的也被叶煜转到了他的那边去,是把叶晁宠得很好。 而且当年在两人还在叶煜府邸中住着得时候,曾是有缘见过一位修道散人,见到叶晁时说,这孩子有着修道天赋,日后如若是有缘,不如前去仙山论道,或许会有一番成就。 不过此事后来叶煜就了解颇少了,毕竟后来叶晁有了自己的府邸,也搬了出去,而且自那时候开始皇帝就开始给叶煜找许多事情,他也忙,根本不晓得叶晁整天在做些什么。 兄弟二人自相别后最亲密相谈的一次,就是在皇帝在宫中设下的一次宴会之后,而那一次在那一场宴会之上,叶煜险些动手斩杀了自己的大哥,也就是大皇子叶行。 在那之后,所有的事情才是都慢慢变了转向。 “不想了,阿绫,我死后,城中变动你无须去管教,如今我想你与林氏也不存多少情分,我先前有仔细盘算过,林氏一族之中,倒是也有那么几个人,才德兼备,倒也不乏是可承袭皇位之人,但我总也不能真的将皇位传给外姓之人,如今之事,在我意料之中,你不必多动心思了。” 叶煜笑笑,转而看着林绫:“当年那怪道士所言的青菩提树一事,不是说需要尽数告知竹词姑娘?但后来昆仑山事多,你一直没有回去,如今又是我将去,你不肯走,现下你是可以安心离去了。” 当年在那怪道士来到这宫中与叶煜林绫两人讲了有关于雪心龙蜒草,白腹虫,青菩提树的消息之后,两人就是将这消息立刻告诉了竹词,但后来这怪道士又是上了一次门,说是上次漏说了一些有关青菩提树的事情,却正好只是林绫在,就只告诉了林绫,还吩咐他此事不可以让外人晓得,只能说给竹词听。 也如叶煜所说,当年昆仑山正好是事多的时候,林绫那时候回去,也不过是添麻烦,后来就是被其他事情所耽搁了,没想到叶煜还在思索这件事情。 叶煜顿了顿,继续道:“当年林家遭难一事,一直是我心中难以平息之事,我想即便是父亲,我都死去,当年的人也都回不来了,所以你也无须对我有甚么愧疚之心。” 他说着,将手中不断摩挲的玉佩递给林绫:“你带着它罢,也算是一个留念。” 当初林绫家中遭难,是被叶晁的哥哥叶煜所救下,叶煜乃是当年四方城的皇子,而且算得上是太子之位,很受皇帝的欣赏和喜欢,成为下一代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是可能性极为大的发展。 当初救下林绫,叶煜其实并没有打算将之带回去,而且就算是救下他,其实也是因为追杀林绫的那些人,乃是皇家正在追捕的逃犯,只不过是恰巧,叶煜赶在那群人把林绫杀死之前救下了他。 之后的林绫是被偷摸跟着叶煜出行的叶晁暗中救下的,后来的林绫也是多次受到叶晁的照顾,才能够在那般小的年纪,在四方城存活下来,他甚至于当初还在四方城的流民巷里住过一段时间。 流民巷算是一种避难港一样的存在,这里聚集了来自十二州域各地的难民,或者是因为家乡遭遇灾害,或者是因为被抢劫,幸存者就一路逃到这边来,求一个生存之地,四方城虽然与十二州域十二个州都各自分开,独立存在,可是毕竟是处于中心地带,无论是甚么在这边都要更加繁荣一些。 四方城的皇帝见到如此情形,专门开辟一块地方专门给那群难民居住,久而久之就换做了流民巷,其实原本的流民巷还是很和谐的,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小巷,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得到很好的安排。 不过也不会一直养着你,如果你不是体弱多病的老人或者尚不具备自理能力的小孩,在这流民巷所居住是有期限的,若是有人贪于享受而不去自己谋生路,流民巷的守卫就会将之赶出去,再不管他的生死。 而人多就需要一定的生存空间,可流民巷不一样,地方本就不大,流民找不到容身之所,只能待在那里,而流民越来越多,地方却只有那么大,久而久之那边就人满为患,但你总不好将一部人赶出去,都是可怜人,谁也不比谁幸福。 没人愿意去驱赶他们,也没人忍心。 可是这样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又没有足够多的资源,甚至于饭都是吃不饱,那么就有人会生病,生病了怎么办?硬抗,没办法,流民巷的人为外界的人所嫌弃,所以他们一直找不到生存下去的机会,只能缩在流民巷,他们也不被允许离开流民巷,以免引起居民不满。 于是生病的人只能靠自己硬撑着,一直撑着......撑着啊......说不定它就慢慢自己好了。 可病症哪有那么容易自己好的,若是都如此也就不会有大夫的存在,那些人有的人熬不过去,就孤零零病死在那里,然后他的席位就被活人占领,已死之人瑟缩的身体只会被活着的人无情丢到一边,其实是有安排官差看管流民巷的,但是他们却多玩忽职守,根本不上心。 有些人的尸体都堆成山或是都已经腐臭了,才会有几个人带着满满的嫌弃过来将之处理掉,而这么多人长期生活在尸臭腐臭的环境中,不生病也难,而生病的人多了,总会有一些传染性的病症,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泛滥的瘟疫。 瘟疫极其可怕,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在你身上埋下了根,或许你与带病的人说了句话,或是抱了一下,或者只是与他们同行,你都有可能已经患病,只能说前期并不会有多么明显得征兆,让人放松警惕,然后等它突然爆发,就很难抑制。 其实如若是到了四方城,会听到这样一种说法,那便是这流民巷在外边听起来好听,其实名存实亡,能逃出去的都逃出去了,在外边讨饭都比在那流民巷舒服。 在这所谓的流民巷里,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来,每个人需要与其他人争抢甚至是打斗,才能不用站着,可以有所依靠,每个人每天可以领到两个馒头,晚上有一碗清汤寡水般的粥。 每个人都半死不活,可又坚强得想要活下去。 流民巷本该是给战乱后的难民容身之所,却最后造成身在流民巷的人生活不易惨遭欺凌,逃出来的人也要艰难乞讨,找活计度日,刚开始连吃饱饭都难。 当初的林绫在被叶煜救下之后,也曾接受过叶晁的一点救济,但是叶晁当初似乎在皇城中不太受宠,也无法擅自将林绫带回去,所以最终林绫还是去了流民巷。 当年的流民巷其实要比现在的好些,不过林绫当年刚进去的时候,骨瘦如柴,而且身上穿着叶晁给他的好衣服,还带了干粮,进去之后就被洗劫一空,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人一旦被逼到绝境,只要不是有着天壤之别,几乎都可以奋力一搏,毕竟谁都不想放弃生的希望,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林绫在环境恶劣的流民巷活了下来,后而机缘巧合入了昆仑山。 但是也因为当年之事,林绫对于叶煜以及叶晁两人心怀感激,以至于后来跟着叶晁做了许多的事情,还有后来叶晁趁机夺取昆仑山掌门之位这件事情,或许他在成熟之后早便开始怀疑当初之事有着蹊跷,但是如若竹词后来在诛魔柱上没有说那番话,林绫就永远也不会吧自己心中那些疑惑,完全吐露出来。 或许他会真的去试探叶晁,但以叶晁的心性,怕是没有被林绫试出来,反倒是把自己的思绪暴露在那叶晁的眼前了。 再后来与竹词来到四方城,才是晓得当年全部的事情,林绫留在城中,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干嘛,老皇帝死去,真相也就都全部死去了,如今叶煜这般说,他不觉是心中顿然开朗,却也不知道为何开朗,但是看着叶煜递给他的玉佩,心中却是轻松许多。 他接过玉佩,刚想说什么,就见到叶煜已然闭上眼睛,呼吸悄然止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八章 战起(四) 故绪在转身看到那息念身前的金色灵力团之后,几乎是在他看到那灵力团的瞬间,这道灵力团就是以极快的速度变大,而且逐渐变得有轮廓,最后似乎是化为一道人形,这道人形轮廓,甚至于是要比息念的化形人态还要高上一些。 不多时,这原本的金色灵力团就是化为一道人形,金光屏障在人形稳定的刹那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很快就是碎裂开来,而金光碎尽,便是显现出金光之下那人的容貌。 即便只是一道虚幻灵体,但这却是故绪有生以来见到过最为凝实也最为真实的灵体幻形了,此人应当已经死去多年,如今剩下的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这道灵体,到底是因为他跟之前的雪又一样,是保存了完整的神魂,还是因为此人生前的实力过于强大,即便是死后仅仅存留了这么一道神魂碎片,也是可以做到将灵体凝聚得如此真实。 那道灵体之前被金光所包裹,但是在金光散去之后,身上并无一处与先前的颜色相似,此人着一身翠绿色衣袍,长发也是规整束起,别着两支孔雀翎羽,一双眼瞳也是呈现出墨绿之色,眉心有一道翠绿色的椭圆印记,瞧来极是像那孔雀翎羽上的“眼睛”。 这道灵体外层的金色屏障散去之后,他并未去看之前将他唤醒的息念,而是扭头看着故绪,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视线又是绕过故绪,看了看远处仍旧没有醒来迹象的竹词,蓦然间笑了笑。 故绪见此,有些不明所以,却也不便于开口询问,只是看着那神秘人,并未开口只是等着此人继续说下去。 不多时,那神秘人笑了几声就是转而看着故绪低声说道:“你可否能够感应出来我的气息?” 故绪怔怔,听此人之言,心中的倒是有了几分猜疑,不过也是犹豫片刻后,才是低低说道:“晚辈修行不足,只是能感觉出前辈身上的气息,与玄碧琴极为相似。” 那神秘人还未开口说话,站在他身后被忽略的息念倒是有些不满的说道:“这玄碧琴本身就是当年他自己炼制出来的法器,他与玄碧琴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当年那只幽冥猫墨道与绝响之间的关系差不多,都本是为了他人而炼制的法器,只不过最后绝响并未为墨道所用,但玄碧琴却是为他所用,且伴其两世,再后来他的神魂又一直藏在玄碧琴之中,两者气息,自然是相似的。” 故绪听得此言,心中之前的疑惑也是不觉解开,原来如此。 他思衬片刻,心忧身后的竹词,即便眼前之人修为高深,故绪也忍不住问道:“先前玄碧琴对于阿词的那些影响,可都是前辈有意而为之?” 之前在息念半带嘲意半带慨然的与这尚且还藏身在玄碧琴中的灵识讲话之际,故绪就已然是猜到了些许,而在刚刚息念终于说出那番话,故绪才真正明白。 且不说在远古之际他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在他与竹词的印象里,倒是有过这个人的出现,就是多年之前与玄碧琴一同名扬六界的玄碧尊者。 这藏在玄碧琴之中的灵识,就是当年死后,却仍旧是保留了一些意识存活下来的玄碧尊者。 既然如此,那之前玄碧琴与竹词之间的那些事情,或许并非只是玄碧琴自身对于竹词的抗拒了。 那玄碧尊者看着故绪笑了笑,却并未立即回答故绪的问题,只是笑道:“小子,既然当年久无认主的玄碧琴会突然与那小丫头合作,后而与之缔结灵契,认其为主,你还怀疑这玄碧琴竟会是有害她之心吗?” 他并未等着故绪说话,很快又是说道:“且不说这些,如今这小丫头至今的修为和境界,如若是没有玄碧琴相助,会这般顺利吗?” 故绪听得此言,不觉是沉默下来。 之前这玄碧琴多次让竹词看到一些幻象,又几次三番令其沉沦,故绪本就在为竹词本为魔身的事情担忧,害怕她在他们都还没有准备好,没有足够强大的时候就意外暴露,引来多方无解的麻烦,而玄碧琴本身又是魔族之物,这件事情总是令得故绪无法对于玄碧琴保持乐观的态度。 以前阿玄还在的时候,故绪还稍稍放心些,但是后来琴断,琴中灵识被毁,他心中也是越发无底,如今这玄碧尊者出现,又是使得故绪本就没有放下多少的心,再度高高悬起。 不过此时听闻玄碧尊者之言,他倒也是释然。 的确,如若是没有这玄碧琴的存在,竹词后面的路应该不会比之前所经历的那些更好过,只会更艰难,竹词魔身的暴露,并非是玄碧琴之过,而是从一开始就被狐言......或者说是轩辕祸体内的那个邪念所设计好了。 思索过后,故绪低声道:“是晚辈想多了。” 息念笑道:“无怪乎此,玄碧琴本身为魔族之物,而且后来一直是想要强行与妖界之人缔结契约,本身就一直是处于一种极为混乱的不平衡之态,这一点我想不管是玄碧琴,还是他都无法控制,至于小竹词的出现,正是破解这种混乱的一种办法,但破解不平衡,总是要有一个过程的。” 他看了看故绪,又看看不远处的竹词,再度看回故绪笑道:“好在如今这个不平衡总归也是完全被消除掉了,不然这个老家伙,我想他不仅无法站在这里与我们讲话,甚至都没有办法清醒过来。” 故绪微微笑了笑,并未多言。 倒是玄碧尊者思索片刻,转而说道:“这玄碧琴之中的不平衡与混乱,其实很早之前在琴断,后而重新愈合的时候,就已经是被消除掉了,后来玄碧琴真的认了那小丫头为主,却仍旧不是很稳定,却与我无关,而是这小丫头自己心中有着心结。” 听此言,故绪蓦然抬眼看着玄碧尊者,但玄碧尊者似乎并未有继续说下去得打算,而是说起了其他:“我自那时起也一直都无法醒过来,只是在你们进入这墓穴之前,才隐隐有了知觉,而之前在这大殿门口之际,感觉是最强烈的。” 他说罢,似乎又是自言自语,低低说道:“或许是阴阳眼的缘故......” 听这玄碧尊者说完,故绪面色又是微微一变。 阴阳眼......与洛隐有些关系吗。 阴阳眼也被叫做是黄泉之瞳,对于活人阴阳眼本身并没甚么太大的效力,只能够凭借阴阳眼的拥有着自身的实力,来辅以阴阳眼的阴阳之力对敌,但多数情况下如若只是对付活人,阴阳眼的宿主本身没有什么过高深的修为,只想凭借阴阳眼来对敌的话,基本是没有神马效用的。 先前在鬼界洛隐一事爆出之后,鬼界跟鬼帝会那般被动,不过也是因为当年洛隐身上的阴阳眼本身只是刚刚觉醒,并未完全觉醒,而且洛隐自身也无法很好得运用阴阳眼,除此之外,洛隐那个时候年纪极小,基本上修为也很低微。 不过这阴阳眼本身对于活人效力不是很大,可对死人,却可以说是一种主宰一般的存在,黄泉一现,万鬼皆朝。 而这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阴阳眼多生于鬼界之人身上,又称为黄泉之瞳,与生者没有甚么关系,但是与死去的人却有着非常大的联系,而阴阳眼是作为一种特殊本领存在而非本能,是需要后天修炼,而且每次催动这阴阳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人们都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人死后有魂魄留存于世,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转世重生,而且这世上也有着不少的人,死后因为或多或少的缘故,无法转世,因而成为鬼修,作为鬼界最底层的人生活着。 但这种人,大部分人都瞧不见他们,而瞧得见他们的人,却又不将他们当一回事,而且即使看得到他们,也无法与之对话交谈,黄泉之眼,不仅可以看到这些人,还能与他们说话,甚至于是接触。 因为是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说话,阴阳眼的存在,被多数鬼魂视为圣物,只要拥有此物的人出现,即可号令诸鬼,而这般也是有代价的,诸鬼帮助了他,他就需要帮诸鬼完成他们心中的心愿,而这些也只有拥有黄泉之眼的人才可以办到。 多数活着的人都以为这黄泉之眼可以轻松号令诸鬼,太过险恶,鬼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有些可见,有些不可见,鬼皆是怨气灵气化身,最为纯粹,也因得如此,才是最不好对付得存在,一两只还好说,多了就招架不过来,会头皮发麻,何况是诸鬼。 而据说洛隐之前的那一位,没有很好得运用黄泉之眼,诸鬼暴动,是他出尔反尔,没有履行当初承诺过的事,而拥有黄泉之眼的人,理论上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完全号令诸鬼一起为他做一件事,因为战斗之后繁琐得回报,会压得那人无法承担,余下的生命,都会为完成诸鬼之心愿而奔波。 很久之前的那个人,号令诸鬼,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的友人面前装比,显示自己非常厉害,因为是第一次出现黄泉之眼的人,所以久无人了解的诸鬼是对之十分敬重,仅仅是那人的口头承诺,就足以使得他们甘愿为他而折损鬼寿现身相助。 修行不高的鬼修,也是有寿命的,不过那些可以被阴阳眼来区分的诸鬼,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能够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积于鬼界缝隙之中的一片空间之中,而只要离了这片空间,他们就需要以燃烧鬼寿的方式,来争取留存于世的时间。 有些修为弱一点或者说是方法运用不好的鬼魂,很有可能只是出现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不过诸鬼千万,几只或者说是几十只的消散,根本不算什么要紧事,但是旁人不注意,身为诸鬼中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为了满足那人的一个虚荣心,诸鬼燃着自己的鬼寿现于世,甚至还有不少鬼魂是第一次如此这般,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式或者说是放弃,就是消融在世间,再无意识留存,他们本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出现,想要为他而战。 没想到他印召诸鬼,竟只是为了......那种事情...... 这种举动无疑惹怒了诸鬼,但是他们无法在世间留存足够久的时间,只得悻悻离去,不过之前也说过,阴阳眼只是一种本领,而非本能,它本身就是公平的,是作为约束它的宿主和诸鬼的一个存在。 那人戏弄诸鬼,也欺骗了诸鬼,阴阳眼给了他惩罚,没人知道那惩罚是甚么,而这个人的死相,也没有哪里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不留全尸,魂魄仍在,为诸鬼之食。 已经都成为了那种只能通过黄泉之眼才能视之的存在,还怎么吸收其他的能量?更别说吸食一个活人的血肉和魂气,那个人,想必一直活着,却是为他当初所欺骗的诸鬼日日折磨,求死不得,求生艰难。 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娇纵过度,而且他生平也做下不少恶事,调戏女子,甚至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放过,倚仗自己的身份,到处欺人骗人,但是在他死后,世人却将他自己的罪恶,全部怪罪到阴阳眼之上。 阴阳眼从古至今,都算是个谜。 洛隐此时也不在此处,他们倒也无从询问。 而玄碧尊者思索片刻后,低声道:“应该不是之前与你们同行的那个小子,他身上虽然有阴阳眼,但并不强大,还未修炼到极致,真的令我苏醒过来的,是另外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也是阴阳眼的力量。” 息念面色未变:“你是说,之前将那小子救走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九章 战起(五) 竹词是将当初与故绪两人在地心世界的那番遭遇与玄碧尊者确切说了说,并且也提及了当年离樱之事,她一直不太明白地心世界这样一个存在究竟是为何,但存在就总该是有着它的道理,地心世界的存在虽然说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玄碧尊者是个无欲无求的人,知道此事,倒也无妨。 地心世界是在远古时期逐渐由天地间灵力,还有许多大能者死后所留下的灵识碎片所聚集起来所形成的能量逐渐积攒,汇聚成的一片混沌天地。 最早的时候地心世界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法容许生灵或者是亡灵这样有灵识的生命体存在,唯有天地浑浊,后来此处的雷息汇聚,竟生出一种可以凭借自身能量来调动甚至于是操操纵雷电之力的生物。 这种生物的成长阶段十分固定,后来偶然间发现此地这种生物的人将之按时间和形态所划分出了几个大致的阶段。 在幼年期的时候,这种生物没有手脚,只有一颗脑袋和一条尾巴,通过微弱雷电与地面摩擦来进行移动或者是蹦跳,但即便是外表如此无害,实际上这么一个可能只有人脑袋大小的小毛团,冷不防就会引发强烈雷击或电击,足以要了人性命。 而在成长期的时候,会生长出四肢,外形瞧起来与寻常狮虎相似,只不过毛色会呈现出漆黑之态,等到成熟期之时,体型就会变化很多,而随之实力也会发生十分剧烈的质变。 这种生物后来在地心世界不断繁衍,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不过可惜灵识不高,后来似是六界之中神界的一位大能者偶然间到这片天地,与这种生物交战,后而战胜,却发现这片世界的奇特,突发奇想就开始试图与这些生物交流,逐渐开拓他们的灵识。 后来这位大能者在外界似是受了重伤,即将陨落,却来到此处,将自己一身浩瀚灵力与修为赋予给这片天地中的各种生灵,自此地心世界之中,天地分割,不再如之前一片混沌,但云雾散尽,也不会出现太阳,永远都只能看到天上挂着的那一轮巨大明月。 而那位大能者之前在离开地心世界之后,曾把这里有一种奇特生物的事情告诉给六界中人,并将那种生物称之为雷兽,本是想要这片地域得到世人重视,却不想为自己和这片地域引来灭顶之祸。 他在濒死之际来到地心世界,以自己的身躯和灵力将这片天地与六界分割开来,也同时赋予了这片天地之上所有生物足以修炼和自保得启蒙和灵气。 自此后,雷兽一族在地心世界是站稳了霸主的地位,并且把那位大能者生前的形象以星石雕琢,永久停在这个地心世界。 “地心世界?” 玄碧尊者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一种界位存在,听得竹词所言,不觉是沉默思索片刻,后而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道:“地心世界我倒是没听过,但当年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想要告诉世人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但最终险些引起大祸,但是距离我们的那个年代还要早一些,所以我也只是听说过。” 竹词点点头,随即道:“我想地心世界与雪神域该是相差不多得,都是一种超脱六届之外的存在,六界中人死后到底是真的完全消失,还是会真的有灵魂印记残留最终去往何处,其实还是未知的......” 如今这一代统领地心世界的人,也是这片地域的尊主辞影,算得上是雷兽一族中千年难得一遇得一个奇才,年轻有为,就是性子古怪,脾气也十分古怪,不过做事能力和自身的修为极强,如若是修炼大成之际,恐一些年纪比他大许多的人都难以战胜他。 在辞影出现之前,地心世界的尊主其实另有其人,即使都是从属雷兽一族,但雷兽一族之中分类分族众多,也有地位高低贵贱之分,只能说是相比一些非雷兽一族的生灵要强上一点。 当初的辞影本是在外到处流浪,无家可归,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似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流浪了。 他被那时的尊主撞见,后而被带回到风雷殿之中,于风雷殿之中给他腾出一处地方让他可以有居住的地方,不至于到处流浪,而辞影也就是如此在这里长住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辞影虽然性子木讷,却极为讲义气,而且脑子很灵活,与他平日里呆愣木讷的外表十分不符,后来在雷兽一族的内乱之中,帮了尊主这一族不少的忙,使得他么这个族群可以在雷兽一族的大乱之中最终存活下来,甚至于继续占据着尊主这样的领导地位。 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样事物可以长久存在,就算换做是一个族群,也是一个道理,所以即使尊主所处的这个族群长久兴盛,最终却还是不可避免迎来内乱与内斗,在族将灭之际,那尊主临乱却是将这地心世界的尊主之位,交给了一个外族之人,也就是辞影。 没有人知道尊主此意究竟是为何,但辞影的实力的确是强,而在那个时候,辞影几乎像是一个天生为杀戮而生的木偶,没有感情也没有牵挂,所以他强而无敌,或许在那个乱世之中,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后将之化零为整,再次整顿。 这或许是当年尊主的希望,不过自这尊主之位交给辞影之后,前任尊主的那一脉族群,几乎全数灭去,要知道如果是觊觎辞影这个尊主之位,在他本人强大的修为震慑之下,旁人也只得从他在意之人下手。 但这个人完全没有心中极为在意的人,实在是让一些人伤破脑筋。 而后来在这个人终于出现的时候,那些人却蓦然发觉,辞影的修为已然到了一种深不可测,他们所望尘莫及的地步,这种时候在想寻找他的弱点,无异于异想天开,因为这辞影再木讷,身居高位,总要会明白许多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知道这个能够让辞影所十分在意的人,或许许久之前就已经存在于世间,但是只是那个时候辞影没有将之公诸于世罢了,他那个时候就晓得那样做会给两个人都带去很大的麻烦,这一招着实是让以前一些看轻辞影的人大吃一惊。 而那个可以让辞影所在意的人,这地心世界的天地间,恐怕也就是只这么一个了,他的名字唤作琉采,修为天赋绝对不输于辞影,但是因为年纪尚小,阅历经验不足,总是打不过辞影的,不过这个人鬼点子特别多。 后来辞影在一次误入敌人圈套性命危急之时,就是琉采使计策将之救回,但因为自身修为阅历不足,也是第一次深陷险境,倒是成功把辞影救回,却最终差点害了自己的性命,还是辞影后而恢复一些修为,及时发现。 但即使如此,琉采身上的修为还是流逝去不少,而且身上的灵力无法维系人形,甚至于是本体成年的体态,最终停留在幼年期,如此身上的余毒和那些暗伤才能得到抑制。 有的人怀疑这琉采,其实是上一代尊主那一个在当年内乱之中不知所踪的小儿子,那一代尊主一共有九个孩子,而那个最终失踪不见消息的人,正是最小的一个,名唤鎏鳞,上一代尊主这样器重辞影,而且那鎏鳞又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小儿子。 所以在尊主临死之前,把鎏鳞托付给辞影,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点都是别人猜测,没人知道真相,毕竟没有人敢去问辞影,还见不到琉采,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能见到辞影和琉采,这两个人未必肯将真实的答案告知,或者说那辞影根本就不会去理。 辞影与琉采的故事,实在是精彩得很,不过这是别人的故事,而且辞影本也不是个多么健谈的人,所以对于他们两个的事,尤其还是隔了这么久之后,竹词早都记不清楚了,但是对于后来两人进入风息湖底之后,所遇到的那个山神印象极为深刻。 山神本也不是这个地心世界之中的人,但具体如何,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记得自己似乎来自于神界,但是到底为何自己会失去之前的大部分记忆,而如今又待在这样一个地方,身上还有那么多层禁制,修为被抑制,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甚至于连自己名字是什么都不清楚。 原本属于六界的那些大能者,在这片天地之间中重生,最先感应到他们存在的,就是山神,其中最属跟这个离樱熟悉,因为离樱的修为算得上是最高的,即使是这片地心世界之中的那些禁制,也无法奈何她。 他早就知道离樱一直在等着一个人来到这里,这只存活了千万年的九尾天狐,心却早已步入面上的荣光,是早已死去,而支撑她活下去的,或许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除了山神之外,那地心世界还困了太多太多的强者,但是即便是他们当初在六界之中再强,到了地心世界却也不过是一道残魂,要被死死禁锢,没有人来救,他们就出不去。 当初竹词与故绪到达地心世界,曾因他们的缘故,离开了四个人,其中两道魂魄,两道真身,那两道魂魄便是灭雪与胤玄,如今的灭雪跟胤玄,估计已经是在六界中重新转世重生,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只要竹词可以坚持好好活下去,那么迟早有一天可以再度与自己的父母相遇,再后来竹词突逢大变,却还可以在那时独自一人的情况下强行撑着自己心境,仍旧保持着一颗初心不变,或许也是因为迟早有一天就会见到父母的希冀罢。 至于那两道真身,其一是月青霄,其二便是山神了。 魂魄离去还可以说是那幽冥界与地心世界有着一丝联系,而幽冥界在幽冥路,是自成一界,并不算在六界之内,所以这个地方极为玄妙,或许比起地心世界的存在,幽冥界得存在更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活人也可以从地心世界离开,而且不是像竹词跟故绪一般受到旁人帮助和事先定好的路进出,那么说明这地心世界与六界还是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的。 讲到此处,故绪不由得想起当初在他们两人即将离开地心世界的时候,曾是受到那地心世界中强者的阻拦,而且当初那些人极为气愤,碍于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不敢对他动手,却是非要了竹词的命才肯罢休,后来是辞影与琉采及时赶到,才使得他们可以顺利脱身。 地心世界的存在,不可以为外界的人知晓,当初他们不守承诺放走了两条魂魄,更重要的是竹词不慎将月青霄给放了出来,还给她逃离了地心世界,那几个人才会怒火中烧,想要竹词的命,但是何尝又不是因为害怕竹词会在离开后,将地心世界的存在,告知六界中的人呢? 在这片地心世界之中,真正的尊者其实并不能算是辞影这个尊主,还有许多陷入沉睡之中的人,那些人都是自从这片天地成型之际就存在的人,他们年纪跟这片天地一样大,但是他们不能干涉这天地间本来所属生灵的事,他们在这片天地还有另外一种称谓。 那就是禁制。 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那些来自六界中的大能者,才能够被压制在这个世界。 但即便是这些人,也必须听从天地尊主的命令,不是因为尊主强过他们,而是因为这些人极为顽固迂腐,认定的规矩就是规矩,当年说过绝不会违背尊主之命,那就永远不会违背,一直坚守。 所以这里尊主就是天地间的至尊存在,不过这些人的存在,地心世界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而已,或者说是,只有成为尊主的人,才能够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所以那些觊觎尊主之位的人,大多都无法成功。 地心世界之中,生灵也好,亡灵也好,都很少很少,但是地心世界非常大,许多地方的环境根本无法使那些生命体存在,所以基本上在地心世界之中,有许多荒地,而越是荒地,危险就越大。 在这个世界之中,最危险范围也最广的地方,莫过于是那些遍布各个地方的岩浆地带,据说这些岩浆之中也还有着其他的东西,但是谁也没有下去过,就算是这片天地间的尊主大人,也对此不是很清楚。 听得此言,玄碧尊者挑了挑眉,随即面上露出几丝感兴趣的神色,道:“禁制么......倒是有趣得很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章 战起(六) “阴阳两种属性的灵根,世上几乎是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而巧合的是从早年到现在为止,拥有阴阳眼的人出现的次数也是极少,即便是存在,也多避世,从不为外人所晓得,所以久而久之,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这阴阳眼的灵根属性,便是阴阳两种从未见到过的灵根所属。” 洛隐待得玄声面色稍微冷静些许后,才是低声继续说道。 “实际上这两者毫无关联,生有阴阳眼之人,体内就不会表现出任何灵根属性的存在,但是却不可缺少,而这灵根属性不会显示,却会给阴阳眼不断提供灵力。” 显然就连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不曾听闻过阴阳眼竟然会是如此奇怪的一种存在,竹词与故绪两人相视一眼,同样也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毕竟这世上只要是修道者,不论是修得甚么道,都必然是有着灵根得存在,这才是修行的根基存在,而阴阳眼的存在,竟然是吸收灵根之中所凝聚的灵力。 洛隐见得众人如此反应,心底着实是平衡了不少,要知道当初在洛止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洛隐的反应可是丝毫不比眼前的这些人差,而且是在那洛止的面前,也没有少挨那洛止的挖苦。 ...... “你不是一直在疑惑自己身上的阴阳眼为何会一直处于反复暴动的状态?原因很简单,阴阳眼的修行之道与寻常道法相悖,阴阳眼本身灵力极为霸道,只要是体内的阴阳眼觉醒,就必然会不停吸收体内属于其他五行的灵力,直至将之吸收完全,体内再也不存在任何灵力气息。” “可体内如若是没有灵根属性的存在,那还如何支撑体内的的灵脉运转?怕是还来不及开始修行阴阳眼,就是直接被经脉之中无处承载的灵力灵气直接撑爆了。” “非也,阴阳眼这种东西的存在,本来就不是存在于道法里面的东西,似乎是一种超脱于六界六道之外的特殊存在,但并不晓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简而言之,你要是想要修炼好阴阳眼这个东西,就必须抛弃你以前对于任何道法的认知。” ...... 当初洛止与洛隐所说的话,洛隐花了很长时间才将之完全消化并接受。 阴阳眼在世间极为难得,世上从古至今,也只有出现过两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罢了。 书册上曾有记载,第一个生有阴阳眼的人出现在妖界,那时候世上没有阴阳眼的记录,所以都把那人当宝贝来对待,也使得那人滋生骄躁,自大妄为,不好好修炼却是只知道玩乐欺人,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自己阴阳眼反噬的结果。 而后来也有一人天生一双阴阳眸,上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所存在的年代距那个人所存在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的光景,而当初的那个人,据说死得很惨,而且遭人唾弃,是不得善终,也没留得下甚么好名声。 也因此而给世人所留下一种阴阳眼即为恶的错觉,就好像血凰的存在一般,其实也许本身拥有这种特殊本领的人本性并不坏,甚至于很多人也在自己与那种几乎可以算是不可抗力的东西,在作争斗,拼命保持神智。 这第二个拥有阴阳眼得人,则是极为好运了,这个人就是洛隐,是鬼界鬼帝最小的一个儿子,自小就命途坎坷,但是最后好歹苦尽甘来,还因机缘巧合,得到了阴阳眼的修炼之法。 洛隐是几百年前的鬼帝洛止最小的儿子,而洛止是几百年前的鬼界帝君,名逐墨,止是他成为鬼帝之后的一个封号,外人也多称之洛止,唤他逐墨的人多是一些熟人,而这止字封号的由来,正是因为他出手狠辣,绝不留活口的手段,一出手,那人的生命,绝对是就此终止。 而洛隐拥有阴阳眼的事情,他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却一直瞒着不敢告诉洛隐的父亲,也就是鬼帝,只是这阴阳眼终不是凡物,瞒的那般辛苦,在洛隐成年后接受鬼帝的教导之时,慢慢露出马脚,鬼帝的阅历,修为,还有感知是何等精准老辣,且身为鬼界帝者,如何能不了解黄泉之眼? 鬼帝一眼瞧出洛隐的阴阳之眼,洛隐当初一阵紧张,没想到鬼帝却神神叨叨半天,最后还对洛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母亲,免得她心中忧虑,当时的洛隐心中很懵逼,也表示看不懂自己的父母,明明他们都发现了,为何都要自己向对方瞒着这件事? 但是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即使是鬼帝,也无法特别精确得了解黄泉之眼,更是无法做好保护措施,更何况这鬼界人流量很大,鬼帝的亲友也很多,来来去去,竟也是有那么一些人,晓得了洛隐的不同寻常。 鬼帝神通大,也终究不能辩清楚,当年那事他自己做的隐蔽,却还是不小心闹大了,他得知一些人晓得了洛隐身上的秘密,为了保护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暗中派人去灭口,没想到杀错了人,反倒把事情闹大。 最后一堆人闹到鬼界来,说是非要他杀了洛隐不可,鬼帝两难,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那么多人,他无法交代,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出现,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咄咄逼人的人一举斩杀,随后竟是又出手,贯穿了洛隐的胸膛,且怨气附着在洛隐的身躯之上。 那个时候包括鬼帝,都以为洛隐已经死了,而鬼后在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自刎在众人面前,鬼帝本就承受了丧子之痛,电光火石间又是亲眼见到自己发妻自刎,如何受得了?再也听不进那些人的话,彻底暴走。 况且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几个人,都被鬼后之前杀掉,剩下的人见鬼帝发怒,也没人敢惹,悻悻离去,不过虽然面上惋惜,惧怕,那都是给鬼帝做着看的,阴阳眼多么可怕,谁敢让他留着,莫说是鬼帝的儿子,就是鬼帝本人,说不定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悲痛欲绝的鬼帝抱着自己妻子的躯体失声痛哭,鬼界中人从未见过鬼帝如此模样,没人敢去惹了鬼帝,都是悄咪咪离去,毕竟那鬼后出手狠辣,向来如此,虽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但是两个人死是肯定死了,鬼帝心里难受,这个时候去惹他,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但是鬼帝也在那个时候,才见到自己的妻子身体开始慢慢透明,似是开始分解,他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些甚么,转而又看向洛隐的躯体,鬼后出手,洛隐的身躯已然是被怨气腐蚀得骨骸都快消融,但是那堆怨气上方却有着一团白色的光团,丝毫未被怨气灼染。 鬼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使鬼帝当初不出手,没有杀错人,那些人最后也终究会发现洛隐身上的秘密,她出手斩杀那几个咄咄逼人之人,是为了不落人口舌,也为了不让那几个人事后借题发挥,而出手毁掉洛隐的身躯,是为了重生。 至于自杀,这或许是她原本的意思,但因为鬼帝见到洛隐魂魄得聚拢,还有鬼后鬼印未消,捉住了那一点点希望,将鬼后残余的灵识聚拢起来,好好温养着,但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就是另说了。 后来洛隐一直对鬼帝有偏见,也是以为自己母亲死了,而且他觉得在那种时候,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出手帮助母亲或者是出手阻拦她的举动,心里一直有结,后来琴色告诉他鬼帝后来所做的一切,他心中隔阂渐消,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自在,所以后来才会逃出鬼界,与苏璃他们相遇。 再后来洛隐是留在妖界与妖界那时候一位觉醒的远古强者一同修行阴阳眼之道,那位强者也并非是阴阳眼的拥有者,而是对于阴阳眼有着极多的理解和研究,可以让洛隐少走许多弯路子,但是对于洛隐之后再多的修行,则是只能起到一起研究的作用了,但这却也比以往得阴阳眼拥有者幸运许多了。 当年在妖界拜师修习阴阳眼的时候,临别之际,那位师父也曾是低声呢喃过一句话,而这句话也是在早些时候洛隐自己的阴阳眼觉醒之时,似乎是告诫一般出现在自己心里的话。 阳面为生,阴面是死,一路通世间,一路通灵界,唯有黄泉。 只是想来或许是他的那位师父生前在研究阴阳眼之际所遇到过的难题,且并未解决,因为她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阴阳眼,而在见到洛隐的时候,却已然是一道神魂之态,许多事情都忘记,这阴阳眼的研究一说,本就是十分困难,何况那人还失去了许多记忆。 不过那句话洛隐倒是一直记得,因为师父也曾说过,这句话虽然至今未曾解决开其中的奥妙,但却必然是有用的。 洛隐此时想到了当初师父所留下来的那句话,但是他仔细斟酌片刻,却并未立即将这句话说出来,毕竟这话对于如今所正在讲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帮助。 他顿了顿,是道:“虽然说是这两者毫无关联,但是阴面阳面两种灵根属性得灵气却是会对阴阳眼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而当年我不能说这玄灸是刻意来与我相战,而他的灵根属性正好将那时候我体内尚且不稳定的阴阳眼所引导爆发,但暗中必然是有人操纵着一切。” 玄声听得此言,他也不傻,自然是晓得这洛隐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是从洛隐到了妖界的时候开始,或者说是在他还没来妖界的时候,玄茕就已经开始计划着后来所发生的那一切事情了。 洛隐来到妖界,对于玄鹤一族的起意,与玄鹤一族后辈相战,甚至于是与玄幽的战斗,玄幽生情,玄灸发觉玄幽的情意,暗中对洛隐使绊子,去与洛隐相战考量洛隐,这些一步一步,全都是玄茕计划中的事情,或者说是这些事情的发生,玄茕就站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如此一来,玄灸与洛隐相战,后来才会引发洛隐体内的阴阳眼暴动,而洛隐出事,玄幽必然会心生不安前来,而届时在看到洛隐与玄灸两人的情况之后,便是不得不自我献祭,让玄灸体内的印记觉醒,至于此后的事情,便全部都是玄茕所做的事情了。 此前玄声所一点一点知道的那些事情,以及当年对于玄茕所作所为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令得玄声对于玄茕极为失望,不太理解,但尚且存在一丝亲情,可如今洛隐后来所说的事情,玄声心中竟是缓缓出现了些许名为可怕的感觉。 玄茕这个人太可怕。 苏璃沉默片刻,看着玄声面色,顿了顿,开口道:“所以后来洛止身中剧毒,不是因为那印记太厉害,也不是因为玄灸自身在印记觉醒之后修为有着多大的提升,是因为那玄灸自身灵根属性之中附带着阴面与阳面两种灵力,加以利用才会对洛止造成那般严重的伤害,因为他自己......” 洛隐轻轻接口道:“因为父亲他本身就是阴阳眼。” 他顿了顿,随即道:“此事当年必然是为了觉醒玄灸身上的印记,但我觉得那玄茕所做的一切,除此之外还有着其他的意图,而目标,就是父亲......” “你说玄茕与洛止之间有着什么仇怨......” 苏璃听得洛隐的话,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是抬眼与慕修两人相视片刻,随后慕修是闭眼摇摇头,表示他也不太清楚此事,这两个人之间到底为何会有着联系,苏璃不太清楚,而与洛止关系更要好的慕修也不太清楚,那么就真的是极为隐秘的事情了。 洛隐点点头:“这也是父亲的猜测,当年玄灸在印记觉醒之后,他便是失去神智了,毕竟在此之前他曾是为了制止我体内阴阳眼的暴动,而流了太多的血也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加之后来玄幽赶来,她是死在玄灸面前的,身体虚弱以及失去亲人的打击,我想玄灸必然是完全被那印记所夺去了意识。” 他顿了顿,转而叹了口气,道:“但是这印记是不会有着神智的,即便是在彻底激活之后,即便是存在着所谓前人的意识,但是在完全夺舍之前是不会复苏的,不会有什么目的性,那时候只会原地暴动罢了,可那攻势却像是早就算好了一般。” 说着,他便是想起当初洛止神色罕见得认真了一些:“这种印记,一般刚刚觉醒的时候,是极为容易被人利用的,但以慕修他们所说,玄鹤一族的这种传言存在,那么我想暗中之人不会阻止印记复苏,但却可能会利用这印记刚觉醒的可操纵性以及强大做些他原本想做的事情......” 这事的根源就是洛止,玄茕那时候应该是想杀了洛止。 他既然算好一切,自然算得到洛止会在那时候出现替洛隐挡下一击。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一章 战起(七) 在察觉到洛隐面色不太对劲之后,玄灸立时便是停止了原本的攻击,他也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在洛隐大喊不要动之后,玄灸竟是真的乖乖得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是见到洛隐面色越来越痛苦,尤其是那一对眼睛,极为恐怖,玄灸已然是将这洛隐看成是自己未来得姐夫,自然是将之也当成了自家人来看待,见到这样的情况,玄灸也很是焦急,他站在原地不敢动,但嘴没有闲着。 “我说姐夫你这是怎么了?很严重吗?要不要我去找大哥让他来看看?我大哥可厉害了!” 洛隐极力想要制止体内那越来越暴乱的气息与气流,以及艰难得保持着自己原有意识的清醒,已经是顾不得去听这玄灸到底是在那边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而玄灸说这些话,一来也是抱着万一洛隐听到了真能起到什么作用,洛隐就算是听不到也可以额缓解他的压力(......?)的念头,但洛隐一句也没有回,且是似乎半句都没有听进去,玄灸见此,也不觉越来越急。 危急关头,他不觉是想到了在小的时候,父亲经常叮嘱自己,自己生来要比旁人特殊一些,这一身血液极为珍贵,切记在外玩耍也好,与人打斗也好,万万不能被划伤流血,即便是流血也要及时止住。 玄灸曾不解,因为他觉得玩得不太畅快,便是多次询问,终于后来玄茕被问得有些遭不住,就告诉了玄灸,说是他的血液带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灵力,就如那传说之中得九尾天狐一般,可医病治伤,外人如若是感觉到,还不得将他绑了去放血? 自此之后玄灸可就安生许多了,再也不敢在外发疯玩免得自己受伤流血。 见到洛隐面色,玄灸心道反正这日后也是自己姐夫,也就算是自己的家人了,而家人又怎么会害自己?当时也就想也没有想,立时抬手以灵力凝忍,在手掌心划出一道,立时便是渗出血液来。 “姐夫!我这血液据说是可以治百病,你先别动,我试试!兴许是对你有着帮助!” 说着玄灸就是催动灵力,在自身先是凝出一道保护屏障,后而才是朝着洛隐所在之处掠去,而洛隐则是在察觉到玄灸手心那处浓郁得血腥气之后,身子立时狠狠一颤,险些是失去本苦苦维持着的神智。 他竭力后退几大步,大声吼道:“不要胡来!” 除了这四字他是再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但好在玄灸这孩子虽然皮了些,但是却听话的很,洛隐说罢,他就是立刻刹住脚步,并未再往前踏出半步,但是见到洛隐如此,玄灸也心急,好在洛隐在远离玄灸之后,调息许久,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神智。 见此,玄灸道:“姐夫,你还要血吗?它还流着呢。” 洛隐闻言抬眼看去,看到玄灸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个小碗,手心那个小伤口一直往外渗血,玄灸一滴也没浪费,全接在碗里。 见到一脸天真得玄灸,洛隐顿时有些无言:“......” 他已然是晓得自己会失控,或许是与那玄灸的气息有些关系,尤其是他体内的血液,便是清了清嗓,道:“你先将血止住,我调息片刻,就无碍了。” 只要是暂且先不与那玄灸接近,洛隐心想自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但玄灸变脸似的立时哭丧着脸:“可姐夫我止不住这血,刚刚划开之后就止不住了,你叫我别动我就想先止住不浪费,但不管我用什么法子它就是止不住。” 说罢还尤为心疼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和手上的伤口,道:“怪可惜的。” 讲及此处,洛隐抬眼看了看玄声,道:“先前在记忆被封锁之际,我曾是将一切全部都归咎在了玄灸的身上,而在父亲将记忆还给我之后,我竟有些唾弃当年会产生如此想法的自己。” 他叹了口气,随即低低道:“虽然有些傻有些天真,但这玄灸,是个本性善良,绝不会动什么歪心思的孩子。” 玄声苦涩道:“是啊,阿灸自小如水一般澄澈单纯,家中人也心照不宣,不去破坏他这样的状态,因为以我们的实力,完全有资本让他永远这样下去......” 如果不是玄灸身上存在那道印记,如果不是玄茕非要实践前人的言论,如果不是...... 没那么多的如果不是,要不是当年玄灸身上的这道印记,或许玄茕也并不会让玄灸这般无忧无虑的长大,而是和玄声一般自小就经历太多见到太多,被迫在不该成熟的年纪快速成熟起来,心如止水,没经历过一切孩童时期所该经历的快乐。 如今想的如此,玄声竟是想笑,他是不是还该感谢玄茕,当年给了玄灸这样长大的机会? 苏璃慕修,竹词故绪,还有一旁的洛以川皆是沉默,没有说话。 洛隐语气也带了几分苦涩:“如若当初我早些意识到周围有着灵力屏障,即便不知道当年玄茕所计划的事情,也该晓得我与玄灸被设计其中,或许在玄幽来之前,我就可以带着玄灸离开,玄幽就不会在那个时候死去。” 苏璃轻轻叹了口气,却还是抬声道:“小隐,已然过去之事休要感慨太多。” 即便是当年洛隐真的有办法将玄灸从那屏障之中带离,玄茕必然是还有着后招,当年所会发生的事情一切都还会发生,毕竟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知道幕后之人竟是玄茕。 如今对于过去之事感慨太多,虽是不可避免之事,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人是要往前看而不是沉迷于过去之事的。 洛隐听得苏璃的话,很快平静下来,他笑道:“苏姐姐提醒的是,当初在恢复记忆的时候,我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竟是将当年那样的一个小孩子当成了大奸大恶之辈。” 苏璃没有多说,但是抓着慕修的手微微紧了些,慕修眼中微微闪烁,但神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竹词则是紧了紧故绪的胳膊,后者察觉,低头看着她淡淡笑了笑,知道竹词是想起了当年的天涯与天渝。 其实天涯天渝两个人的事情,与这玄鹤一族的事情关系不太大,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挺有些关系的......就比如那种丧尽天良的秘法。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如此丧尽天良的秘法,天家还可以说是因为血脉中的诅咒而无法更改,但后来诅咒消除,幸存的天家人却并未对天渝抱有任何感恩,反而是恩将仇报,而玄鹤一族,则是这样丧尽天良得秘法,有着研发之人就罢了,居然还有真正会将之执行的人。 但玄茕当年所作所为,究竟只是为了在那印记觉醒之后对付洛止,还是真的在一开始就打算执行这个秘法,对付洛止只是顺便,或者说是本来目的是为了对付洛止,但是印记一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玄茕也是为那印记之中所存在的意识所操纵,毕竟当年玄茕利用那道印记,险些杀死了洛止。 “说起来当年玄茕曾是找我练过一味丹药,名字叫什么我忘记了,但却是用迷途花所制得一种丹药,效用应该是入幻,是三纹金丹,当年为了让我给他炼制这味丹药,玄茕是被我推去跟月华下了三个月的围棋......” 苏璃却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有些煞风景得低声说道。 而在说罢,才意识到自己为何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毫不相干的话,丝毫没有一个妖皇该有的定力...... 但是在说罢之后,她感觉到慕修的身子僵了僵,随即一怔,很快也是反应过来。 拥有致幻效果的三纹金丹,又是用迷途花所制,这是迷情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药物,只是因为是三纹金丹,所以药效极强。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不过苏璃慕修面色大变,不是因为迷情丹,而是因为迷途花。 迷途花,是如彼岸花一般,只有在鬼界才会生长着的花,玄茕是如何从鬼界摘了迷途花回来?迷情丹所需得迷途花可不少,从鬼界带那么多花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二章 战起(八) 此时的仙界,到处死气沉沉,先前星辰殿那事闹得沸沸扬扬,但仙君轩辕祸却并未现身有任何表示,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云家的灭亡还有云弦得死,与轩辕祸脱不开干系,但轩辕祸不出来说话,谁敢嚼舌根子? 云家在仙界甚少有人知道,不过他们却是一种连仙君也要礼让三分的家族势力,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云家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股血脉,人数特别少,整个家族也不过几十号人,而这个家族势力庞大,倒也不是因为这家族中人每个人都有着极为强横的实力。 身为远古家族,云家是有着家族守护异兽的,但是召唤出这种异兽,需要实行很繁琐很复杂的准备,基本上百年才会有一次机会,但即便是如此,对于仙界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每一个远古家族都有着各自的家族守护异兽,而每一个守护异兽,都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这是除了远古家族所拥有的图腾玉之外,再无法寻出第二个的存在。 云家的家族守护异兽所具有的实力,就是那“知天命”。 所谓“知天命”,顾名思义,就是预知未来之事,不像白泽和玄碧琴那般神奇,能够探知往昔事,不过却是可以预知未来事,异兽所具有的这个能力,与前两者又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白泽同为异兽,所具有的能力,就是通晓古往今来的事情,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能够知道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到死亡时所会发生的事情,大到这个人是正常老死,还是死于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小到他每天晚上睡觉会翻几个身。 而且白泽的可怕程度不止如此,他不仅会晓得这个人今生得全部事情,还能够知晓这个人的前世来世,甚至于是往上再推几个时代,他都能知道。 所有人在白泽面前,就像是透明般的存在,他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不过如此的情况,在白泽面前也要分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他自己不可以掌控。 就比如这个人的前世今生以及来世之事,白泽有可能在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就全部知道的,也有可能很久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日后不再相见,那么白泽也自然不会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所以白泽这个人适合随性生活,因为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身旁之人的前世今生还有来世,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说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是他特别想知道这个人的什么事情的时候,机缘却是迟迟不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知。 而且白泽与其他拥有预知能力的个体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知道,但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倒不是说什么说了就会降下天罚让白泽粉身碎骨之类的,是他完全就说不出来,算是一种言灵,不仅说不出来,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告诉旁人。 而玄碧琴,是可以通宵往昔事,也可以预知未来事,而且更擅于编织幻境,将那些事情更完好得呈现在人的眼前,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玄碧琴能探知的人,是有数的,而且还是有着特别显然的限制。 那就是只能够探知死人的前世今生,或者说是无魂之人的前世今生,而且最坑的是,玄碧琴所探知得这些事情,事主和本人并不会看到丝毫,只能够听到音乐,而能够看到那个幻象的人,唯有玄碧琴的主人。 云家的这个异兽,就不一样多了,它可以在固定的时候,把这个人相关的全部事情,都显现在自己手中抱着的那面银色镜子上,而且可以投出极大的影像在水镜上,而且并无任何禁制,谁都能看到,就算是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或者说是禁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可以。 这是云家那异兽“知天命”的可怕之处,不过限制也很明显,那就是百年只能够这么探知一次,而且还要在探知之前,做极为繁琐,且充分的准备。 轩辕祸必然是抓住了云家正是虚弱的时候,才会出以雷霆一击,将云家彻底剿灭,应该是害怕留下什么破绽,云弦被杀,大概也是如此原因。 如今的轩辕祸不比以前的轩辕祸,这是仙界众人有目共睹的事情,而且最重要的,是北翼都没有任何表示,在当年大张旗鼓查了许久未果之后,就是返回了星辰殿,再没有了消息。 轩辕祸的变化,或许是与那云家“知天命”所勘测出来的情况,有着一些联系,而会让轩辕祸立即动手将云家这种古老家族铲除的,应该是传出来之后,会令得整个仙界震惊,甚至于是威胁到轩辕祸地位的消息。 而既然能够想到此处,许多人便已然是心知肚明了。 可如今仙界轩辕祸才是最强的,以前的仙殿醒烛早便离开了仙界,无人可以跟轩辕祸抗衡,星辰殿的北翼,也不知道此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而且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都在等着。 而轩辕祸也正是抓住了仙界那些势力这番心思,做事才越来越张扬,毕竟很多事情,显而易见是他所为,但旁的人没有任何理由和胆量来询问他。 这无疑跟那邪魂所希望的极为相符。 如今的轩辕祸并未缩在自己的寝殿之中,而是踱步去了一处偏僻得偏殿,那偏殿的院子里有一个着素衣的小孩子蹲在地上似乎是在摆弄什么,轩辕祸见此,便是朝那边走去,站在那孩子背后低头瞧了片刻,不想开口打搅。 这孩子撸着袖子,面前是一摊泥土和各种饰物,他极为认真,是在捏泥人,面前摆着一个已经捏好的泥人,还精心做了衣服给它穿,可以瞧得出这个小泥人穿的衣服,还有梳的发髻,应该是个小女孩儿,而这孩子手里正在捏的,应该是个男孩。 “父亲来此,为何不做声?” 小孩儿捏了片刻,手抖了抖,转而是抬眼看着轩辕祸低声道。 轩辕祸见此,眯着眼睛笑了笑:“见你捏得起劲,不想打搅了你。” 他索性蹲下,抬手去拿那个捏好的泥人,近距离端详片刻,笑道:“要是我记得不错,这小泥人的衣裳,与当初星黎第一次被带来这边得时候穿得一样。” 轩辕湛没有说话,轩辕祸扭头看了看他,轻声笑了笑:“心动了?” 见轩辕祸说得如此直白,轩辕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很快轩辕祸就是继续道:“既然是心动了,就要抓紧机会,别扭捏来扭捏去,到头来让旁的人抢了机会。” 轩辕湛一怔,随即很快道:“不会的!阿黎她也是喜欢我的,这个我知道,她必然也是喜欢我的,以后一定不会给旁人抢了先机去。” 听得轩辕湛得话,轩辕祸也是不觉愣了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身子却是猛然一颤,瞳孔缩了缩,面色也是变了几分,轩辕湛见此,忙将泥人放在地上,抬手扶着轩辕祸,道:“父亲怎么了?!” 轩辕祸很快平静下来,看着轩辕湛笑了笑:“无妨,有些疲累,打算回去歇息,你继续捏你的小人去罢,待父亲日后空了再来看你。” 虽然心中极为不相信,但轩辕湛也晓得轩辕祸素来不爱与旁人说他自己的情况,也便是不再多问,点了点头,但并未放手:“我送父亲出去。” 轩辕祸笑着点点头,并未多言,而是安安静静让轩辕湛扶着他走出了这大殿的长廊,后而松手站在殿门口望着他,轩辕祸只是朝他挥了挥手,再没说一句话,则是转身化为云烟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轩辕祸的寝殿之中猛然窜出一股墨色烟雾,很快从里边撞出来一个人,这个人狠狠摔在床榻之上,浑身颤抖,一手紧紧抓着胸口,面色极为痛苦。 床榻上躺着的轩辕剑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剑身上有金光微微闪了闪,但很快便是被一股极为浓重的黑气给压制了下去。 而缩在床榻上的轩辕祸,则也是渐渐停止了颤抖,停顿片刻后,缓缓坐起身来,而此时他的两眼之中似乎是失去了些许光芒,有淡淡黑气浮动。 “小祸,要开始了,此后你的思想对我的影响会越来越小,不要再想着那些本不可能之事了。” ...... 而此时的玄鹤宗,似乎也是有些与往日不太一样。 谈及玄鹤宗,多数人都不会太过熟悉,就算是曾听过,也只是粗略知道一些,而且世上多数知道玄鹤宗的人,也多数晓得这玄鹤宗门中弟子的服饰为何。 玄色长袍,玄色抹额,以白玉为饰,手执一柄拂尘,大抵这天下的仙派宗门里,还没有哪个会是这么一个宗服样式的,所以如若是跟其他的宗门中人混在一起,还是蛮好认的。 玄鹤宗宗门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修道之人,且是修仙宗门,这算是一个避世的修仙宗派了,但是却与其他的修仙宗派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就是这玄鹤宗的掌门玄声以及副掌门玄灸,并非是仙修,而是妖修,且他们的本体也是妖族所属,如宗门的名字,就是玄鹤一族。 不过世人多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就连对于玄鹤宗这一避世宗门知道的都不是太多,就算是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也仅仅是听过这个宗门存在罢了。 毕竟是个隐世的宗门,而对于隐世的宗门,一般都是不争不抢,从不与还尚且处于尘世中的宗门争夺什么东西,也自然是从来不会去参与各大宗门之间的各种活动。 仙派宗门的存在,其实本身就是仙界中人对于人世间之中的那些仙修进行归拢的一种手段,毕竟修了仙道,最终要去的地方也都还是仙界,最早的仙派分为两种,一种就是人世间自行修仙道的散人,寻找各种志同道合的朋友,聚集在一起,斩妖除魔,磨砺修炼,后而觉得人多了,就自行创立宗门,收拢志同道合之人,或者说是遇到身世可怜或者有慧根之人,将之收拢,而后授道,渐渐演变逐渐扩大。 至于另外一种,自然就是以修成仙骨,已有仙位的人创立宗门,本身就是为了巩固自己在仙界的地位,基本上居住在仙界的,都不会是散仙,是会属于某种势力的,而不管是什么势力,只要是与势力这二字沾上关系,就都会存在共同得竞争,那就是对于人才得竞争。 仙界中的人才自然是会被势大的一方率先抢走,较为弱势的一方没有收人的机会,就是将眼界放在了人界,一开始其实就是如此,只不过后来久而久之,就是与第一种情况变得相似,直到变成与如今的仙派相同的情况。 如今的仙派,大多数是自行独立,与仙界和人界皆是泾渭分明,多数是为了维护人界正道而存在,同时也是兼顾仙界,于人界来说,不过就是斩妖除魔,扞卫正道,而对于仙界来讲,就是会涉及到更多的层面了。 隐世宗门则是比入世的宗门要更加独立一些,基本上是除了他们自己,不受任何约束,但如此随性,也是需要强大的根基和强者坐镇来维护。 许多知道玄鹤宗的人中,有一些人也是晓得这玄鹤宗似乎是与妖界有些关系,但从来都没人敢明着谈,不过玄鹤宗掌门玄声一向对此不甚避讳,只是无人敢问,倒是这副掌门玄灸似乎对于妖界怀着极为浓烈的仇恨,而玄鹤宗宗门中的弟子也多数知道,这两位掌门,可都是妖族之人,皆是玄鹤一族。 但世人同时也是对妖界不甚了解,对于妖界的九大妖族,更是不太了解了,只晓得这玄鹤一族应当只是妖界中的一大妖族,并不为外界人所熟知,即便知道的也只是知道而已,百年之前似乎是这玄鹤宗与妖界发生了什么冲突,外界流传得沸沸扬扬,妖界九族其中一大妖族祸乱妖界,被除去九族之名,其族中有几人不甚服气,立时叛妖界而出,却是在人界创立了玄鹤宗,却是以修仙为主。 两个妖修却是创建了一个修仙宗派,而且还办得有模有样,如此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之事,不论是对于妖界仙界这两家,还是对于其他几家来说,都是极为惹人耳目之事,所以玄鹤宗即便是一直低调,也一直避世,但却名声极为响亮。 玄鹤宗宗主玄声盘膝坐在自己的练功室内,每每调息不顺,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三章 战起(九) 洛隐通过玄灸与玄茕两个人的争辩,而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或者也不该说是争辩,因为那只是玄灸在恢复记忆之后,情绪崩溃而极为细致的质问,玄茕则是气定神闲,语气极为平淡,也是一句一句回答。 洛隐同时也知道了,玄茕在他的妻子去世之后,便是将妻子会去世的所有过错归咎在了玄灸的身上,甚至于还隐隐因这事而对于玄幽也抱有了一些厌恶。 因为在玄灸之前,玄茕的妻子孟情在怀着玄幽的时候,就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而且后来也是难产,但幸而精心调养,并未丢了性命,玄幽倒是很争气得一点儿毛病也没有。 只能说是在孟情还在的时候,玄茕并不会觉得这事情与玄幽有甚么关系,而后来在孟情因为玄灸身上的印记过于强大而无法承受,最终香消玉殒,玄茕崩溃,又不愿意承认孟情就此离去,便是不断想要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而这个出口,很不巧,被他压在了玄灸跟玄幽两个人的身上。 在得知自幼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从一开始就对他抱着深深得痛恨,并且也就是在一开始,就打算是将他与他姐姐玄幽的性命,全都抛弃掉,去实践那个传言之中并不可信而且丧尽天良的造神之法......对与玄灸来说,这便是最为沉重的打击了。 在听到洛隐的话后,玄声面色大变,随后整个人的气色都是变得极为不好。 他在想那个时候,玄幽,玄灸两个人都是被玄茕给抓到了那里,肆意发泄自己因为母亲去世而一直都没有能够发泄出来的火气与怨恨,唯一能够保护这两个人的自己,他自己那个时候却是在闭关之中,后来修为境界还提升了。 玄声当年在发觉父亲的意图之后,便是一刻也不敢停歇得开始修炼,一来是希望自己的修为越来越高,前途广阔,父亲或许会放下过去,也会释然,再者自己越发强大,才可以更好得保护玄幽跟玄灸。 但却没有想到正是自己在闭关的时候,玄茕对玄幽和玄灸两个人动手了。 良久,玄声猛地喷了口血,身子一软,险些摔倒,是被一旁早有所觉的洛隐给扶住,他脑子里闪现过以往的种种,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即便是玄茕当年真的有想要把玄幽玄灸当成炮灰来实践那个计划,却竟然只是为了母亲的去世而无脑泄愤,且会真正去动手,斩杀玄幽,逼疯玄灸。 “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沉默许久,苍凉笑了笑,淡声喃喃道。 洛隐道:“我不太想给这个人开脱,但当年这玄茕这样与玄灸说,我想或许是为了激怒玄灸,而且也是为了让玄幽的献祭之举少些痛苦。” 话音降落,玄声怔住,就连一旁的竹词故绪,还有苏璃慕修四个人都是微微一怔。 洛隐顿了顿,随即道:“父亲当初与我说的,他晓得这玄茕后来对他那般大的敌意是为何了,而当年玄茕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要激活那个印记,借助那个印记,斩杀我的父亲洛止,至于在斩杀了我父亲之后,他会竭力将那印记关闭,并且借助秘法,以命换命,将玄幽的神魂重新凝聚起来。” 洛止当初是猜测过:“我觉得他应该是想等我死了,报了这个仇,就把女儿得神魂给聚集起来,对于我们修道者来说,只要完整的神魂存在,总是有办法可以恢复的,而后再将儿子身上那道被激活的印记给关闭,然后他改一下后辈的记忆,他死了跟妻子团聚,皆大欢喜。” 洛隐想了想,也是原话说了出来。 听得这话,竹词故绪,苏璃慕修皆是相视一眼,表示有些懵,但后续他们必然是想得到的,那就是这玄茕的确是差一点儿杀了洛止,但他却小瞧了那道印记之中所蕴含的灵力以及那传下这道传言的先人筹划的计策,应该是不出意外得,在借助那道印记之后,被那道印记给反利用了,不仅救不回玄幽的命,连玄灸也因为深受打击而彻底失去与那道印记之中的残留意识争斗的能力。 玄声则是震惊道:“他......他为何......” 洛隐顿了顿,面色也是有了些许变化,他抬眼看了看远处的竹词故绪,顿了顿,后而才是低头,轻声道:“这是当年父亲在去往阴阳两界交界处之后,因为那处特殊的气息,从而引发阴阳眼共鸣,似乎又是因为那个地方与传言中的灵界相通,他见到了孟情的残魂,也从孟情的残魂那里知道了一些东西。” 说罢,他似乎有些忍耐不住,便是转而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竹词故绪二人,随即道:“不知道两位当年在那所谓地心世界之中之际,可曾是听闻过那里的人谈起灵界二字?” 这突然发问倒是令得竹词与故绪不觉怔住,两人思虑片刻,皆是摇了摇头,但故绪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随即道:“地心世界是一处与冥界似乎是同种存在的位面,皆是处于六界之外,但与六界息息相关,但冥界广为人知,地心世界却一直都在向外界人隐瞒自己的存在。” 竹词接口道:“这或许是因为六界与冥界之间的通道过于显然,但即便是显然也无人可以抵达,但地心世界不太一样,通往地心世界的方法比冥界要简单,而且相对而言,地心世界如今无法凝聚人心一致对外,应该也不曾具有强大到足矣抵御外敌的能力。” 她想了想,道:“我跟阿绪当年在那地心世界待着也挺长时间,也曾与那里的领主有过交情,但从未听有什么人提起过......灵界一说。” 故绪随即道:“不过灵界这一说法几乎没有世人提起过,洛兄如此说起,必然是有所据,如今已知的位面,也便是一个地心世界,或许这便是那传言之中得灵界了。” 竹词跟故绪两个人是一般想法,他们去过地心世界,知道地心世界是一种如何存在,而后来了解了阴阳眼,也知道阴阳眼是怎样的存在,如今洛隐问起,两人这般一联系,还真觉得洛隐所说的灵界,便是那地心世界了。 地心世界是在远古时期逐渐由天地间灵力,还有许多大能者死后所留下的灵识碎片所聚集起来所形成的能量逐渐积攒,汇聚成的一片混沌天地。 最早的时候地心世界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法容许生灵或者是亡灵这样有灵识的生命体存在,唯有天地浑浊,后来此处的雷息汇聚,竟生出一种可以凭借自身能量来调动甚至于是操操纵雷电之力的生物。 这种生物的成长阶段十分固定,后来偶然间发现此地这种生物的人将之按时间和形态所划分出了几个大致的阶段。 在幼年期的时候,这种生物没有手脚,只有一颗脑袋和一条尾巴,通过微弱雷电与地面摩擦来进行移动或者是蹦跳,但即便是外表如此无害,实际上这么一个可能只有人脑袋大小的小毛团,冷不防就会引发强烈雷击或电击,足以要了人性命。 而在成长期的时候,会生长出四肢,外形瞧起来与寻常狮虎相似,只不过毛色会呈现出漆黑之态,等到成熟期之时,体型就会变化很多,而随之实力也会发生十分剧烈的质变。 这种生物后来在地心世界不断繁衍,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不过可惜灵识不高,后来似是六界之中神界的一位大能者偶然间到这片天地,与这种生物交战,后而战胜,却发现这片世界的奇特,突发奇想就开始试图与这些生物交流,逐渐开拓他们的灵识。 后来这位大能者在外界似是受了重伤,即将陨落,却来到此处,将自己一身浩瀚灵力与修为赋予给这片天地中的各种生灵,自此地心世界之中,天地分割,不再如之前一片混沌,但云雾散尽,也不会出现太阳,永远都只能看到天上挂着的那一轮巨大明月。 而那位大能者之前在离开地心世界之后,曾把这里有一种奇特生物的事情告诉给六界中人,并将那种生物称之为雷兽,本是想要这片地域得到世人重视,却不想为自己和这片地域引来灭顶之祸。 他在濒死之际来到地心世界,以自己的身躯和灵力将这片天地与六界分割开来,也同时赋予了这片天地之上所有生物足以修炼和自保得启蒙和灵气。 自此后,雷兽一族在地心世界是站稳了霸主的地位,并且把那位大能者生前的形象以星石雕琢,永久停在这个地心世界。 而如今这一代统领地心世界的人,也是这片地域的尊主辞影,算得上是雷兽一族中千年难得一遇得一个奇才,年轻有为,就是性子古怪,脾气也十分古怪,不过做事能力和自身的修为极强,如若是修炼大成之际,恐一些年纪比他大许多的人都难以战胜他。 这辞影寡言,不喜多见人,任何事情都是由身旁的一个近卫来传达,虽然有时候是麻烦了些,但架不住他实力强,地位高,旁人就算再不喜欢再别扭,也都得遵循辞影的规矩。 地心世界与六界的联系,是六界之中据说身死道消,依然消散,决计不可能出现在轮回之中的亡魂,皆是出现在了地心世界,而阴阳眼则是亡灵与生者之间的一种纽带,洛隐当年所去过的鬼界,也属于一种特殊位面,或许与地心世界也有着一些联系。 魂魄离去还可以说是那幽冥界与地心世界有着一丝联系,而幽冥界在幽冥路,是自成一界,并不算在六界之内,所以这个地方极为玄妙,或许比起地心世界的存在,幽冥界得存在更让人捉摸不透,但如今瞧来,地心世界似乎也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存在。 活人也可以从地心世界离开,而且不是像竹词跟故绪一般受到旁人帮助和事先定好的路进出,那么说明这地心世界与六界还是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的。 之前他们两人即将离开地心世界的时候,曾是受到那地心世界中强者的阻拦,而且当初那些人极为气愤,碍于故绪九尾天狐的身份不敢对他动手,却是非要了竹词的命才肯罢休,后来是辞影与琉采及时赶到,才使得他们可以顺利脱身。 地心世界的存在,不可以为外界的人知晓,当初他们不守承诺放走了两条魂魄,更重要的是竹词不慎将月青霄给放了出来,还给她逃离了地心世界,那几个人才会怒火中烧,想要竹词的命,但是何尝又不是因为害怕竹词会在离开后,将地心世界的存在,告知六界中的人呢? 在这片地心世界之中,真正的尊者其实并不能算是辞影这个尊主,还有许多陷入沉睡之中的人,那些人都是自从这片天地成型之际就存在的人,他们年纪跟这片天地一样大,但是他们不能干涉这天地间本来所属生灵的事,他们在这片天地还有另外一种称谓。 那就是禁制。 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那些来自六界中的大能者,才能够被压制在这个世界。 但即便是这些人,也必须听从天地尊主的命令,不是因为尊主强过他们,而是因为这些人极为顽固迂腐,认定的规矩就是规矩,当年说过绝不会违背尊主之命,那就永远不会违背,一直坚守。 所以这里尊主就是天地间的至尊存在,不过这些人的存在,地心世界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而已,或者说是,只有成为尊主的人,才能够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所以那些觊觎尊主之位的人,大多都无法成功。 地心世界之中,生灵也好,亡灵也好,都很少很少,但是地心世界非常大,许多地方的环境根本无法使那些生命体存在,所以基本上在地心世界之中,有许多荒地,而越是荒地,危险就越大。 在这个世界之中,最危险范围也最广的地方,莫过于是那些遍布各个地方的岩浆地带,据说这些岩浆之中也还有着其他的东西,但是谁也没有下去过,就算是这片天地间的尊主大人,也对此不是很清楚。 六界也有禁制,但不如地心世界那般奇怪。 洛隐听得两人的话后,沉思片刻,只是低低道:“如此......是我多虑了,看来此事要等到我日后与师父相见之际,才能够彻底弄清楚了......” 他所说的事情,与现在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却与阴阳眼有着极大的关系。 至今洛隐牢记在心中的话,就是当初师父所言,但一直没有弄懂的话。 阳面为生,阴面是死,一路通世间,一路通灵界,唯有黄泉。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四章 战起(十) “小隐,你想到了什么?” 苏璃似乎是发觉了什么,转而问道。 洛隐抬眼看着苏璃,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苏姐姐,此事待得我弄清楚了,再与你跟琴色哥说,如今我尚且也有些弄不清楚,而且......” 他笑了笑,似乎已然是恢复:“此事只是与我有些关系,并无大碍。” 是无意继续说下去了,刚刚只是在与玄声讲话之际突然间想起,这才失态转而去问竹词跟故绪两人有关那地心世界的事情。 但此事关系到了如今的这些界位,的确是涵概了太多,要想弄懂着实不易,苏璃虽然有心照顾洛隐,但洛隐如何能将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贸然一股脑说给她听?以苏璃慕修两个人的性子,必然要多想,这就要妨碍到他们其他的事情了。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而仙界,妖界,魔界,鬼界四个界位相互平衡,状似互不干涉,但实际上也仍旧是小争小闹不断,毕竟野心人皆有之。 相较而言,剩下的人界,除去仙山道门,还有一些游历四方无归所的散人之外,几乎都是一些不懂术法极为脆弱的普通人,这些人寿命通常只有几十年,有些保养好的巧而吃过灵草灵丹的,可以活过百岁,甚至于活几百岁。 这些人有着生死轮回,死后神魂会离体,经由鬼界,去往幽冥界,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孟婆汤是由奈何桥下的忘川水烹煮而成,神魂饮下孟婆汤,就会忘却此生一切事,不管是开心的事情还是难过的事情,全都忘个干干净净,当忘却所有,一身轻松之际,才可轻松走过奈何桥,再投入下一世的轮回之中。 人界是六界之中人数最多,地域最为广袤繁荣的,而且人界守着天道保护,所以其余五界之人不可无故干涉人界中人的生活,如有严重后果,必然会遭到天道惩罚,然天道惩罚只针对于恪守天道之人,对于一些本就阴暗不尊天道之人,自然也不怕天道,研究出各种避过天道的法子,在六界中到处惹事捣乱,尤其是遇这般事之后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界。 如此,有了仙山道门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人界平和安宁。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幽冥界是脱离六界之外的存在,但是却跟六界每一界都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甚至于是那个神秘的神界,幽冥界之中的冥尊修为世人不太晓得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如今更是无法证实。 神魂残破最终归属之地,乃是鬼界鬼府,不然便是鬼街,六界中人不论是修道者也好,还是凡人也好,死去之后,最终都是要步入六道轮回之中,凡人走得干净些,先过冥界,喝下忘川河的水,再从冥路走到鬼界,最终被送入轮回。 而修道之人本身寿命悠长,死后多数人不愿意就此罢了此生修为与修炼,便是会想尽办法夺舍重生,但终究是有失败者,严重的魂飞魄散,但是魂魄仍旧存在的,依旧是会与凡人一般结局,不过修道者会在冥界多受一道清洗,那边是入忘川河,洗去身上尽数修为与记忆,重新转世成为凡人。 冥界单独存在于六界之外,但是却又被划分在六界之中,是个特别的界位存在,那冥界之中没有生物,但具体又都有些什么,别人也不太知道,就是知道那边有忘川河奈何桥,还有三生石。 但这些东西世人倒是也晓得,但多是晓得这些本在鬼界,毕竟鬼界是连接生者死者和轮回之间的地方,也是送死者魂魄进入轮回的一个场所,自然是有着奈何桥,忘川河,还有孟婆汤。 实际上这几样东西只有孟婆汤是鬼界所属,鬼界的忘川河没有源头,只有一条支流,而源头和尽处都在幽冥界,至于奈何桥和三生石,鬼界中有的也不过是冥界之中真正的奈何桥与三生石的子体罢了。 至于死者魂魄在进入鬼界之后,喝下孟婆汤,过奈何桥之际便会进入幽冥界,待得走到桥的尽头,就是轮回所在。 孟婆汤由忘川河的河水熬制而成,可使魂魄忘却生前所有散尽忧愁,但不乏执念太深者,或者说是记忆本就不容易被消除的修道之人,这些人无法简单走过奈何桥,站在桥上却无法脚踏实地,跌入忘川河,什么时候忘干净了,就什么时候出来。 基本上在鬼界人的印象中,这淌过忘川河河水,进入轮回下一世还能够想起来前世之事的,根本不存才。 而地心世界是一个容纳六界死魂之地,但是却并非是菩萨心肠好端端收留这些还存留着意识的死魂,毕竟能够来到这里,而不是仍旧存留在六界之中去了鬼界或者说是幽冥界的魂魄,基本上生前在六界之中都是当世强者。 毕竟你如果修为很弱,多数情况下死了之后神魂连自己的意识都不会存留,运气好就飘到鬼界去被勾魂使者收留带往奈何桥继续转世重生,运气不好些的,为人所害,魂魄也基本会是任人宰割,如若是自尽,大多都变成了孤魂野鬼。 而如若说是没有修为,那便是凡人,死后魂魄会有一些意识,无法自行通往鬼界,但凡人基本上死后,都会有鬼界的使者早早在一旁等着,等这个人真的死了,就带他的魂魄去往鬼界,要是运气不好那使者当时出了小差忘记这个魂魄,那么结果要不是变成无意识得孤魂野鬼就是慢慢受到幽冥界的指引,直接去往幽冥界过奈何桥通往转世之路。 很多时候一些大能者在陨落后,是不会有魂魄存在的,而是会留下一点零星的灵魂印记,其他的那些魂魄碎片以及意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基本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那么这个人才算是真正死亡。 当然也有一些情况,这些魂魄碎片还有意识碎片会逐渐被地心世界的气息所吸引,或者说是恰好掉落到这里,被吸纳入地心世界,那么这里的人就会帮助那些碎片,将他其他的部位全部收集起来,这个人会在这个世界复活。 不过一般情况下,就算重生在这里,也会是修为尽失的状态,生前了无生念无所牵挂还好说,只慢慢在这里存活,做一个普通人也就是,但若是执念太深,一直想要回到六界之中,就会被地心世界的人把那聚集起来的魂魄给再次打散。 毕竟能够在死后去往地心世界的人,多数都是能够存留自己的意识,所以自然不会是什么蠢笨之人,试想对于那些当世强者来说,如若在死后,神魂在六界之中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泯灭”但是却可以在这地心世界之中重生,只要脑子没问题,绝对会想到借此获得永生。 一个幽冥界尚且都无法真正让世人搞清楚,如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地心世界与灵界,又如何是能够轻易弄懂的? 苏璃见此,还想要多说一些,却是感觉到有人拉了拉她的手,抬眼看却是慕修,慕修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轻声道:“就让小隐自己去做吧。” 此时许久没有出声的洛以川也是低低道:“这孩子的路还挺长的,不必过多担心他。” 苏璃听此,这才想起之前在遇到洛以川的时候,对方也是说过,洛隐此人之后的路还很长,而且谁都没有办法帮他,因为洛隐与他们所走的路并非是同一种道路,只能够靠他自己。 便是也作罢,不再多问。 倒是竹词见此,看着洛隐笑笑:“既然说好了日后要一同结伴而行,你我也曾并肩作战,那我斗胆也不不唤你作前辈了,同阿绪一般唤你一声洛兄。” 洛隐无奈笑笑:“怎么说你唤我洛兄总有些怪怪的,不然如苏姐姐一般唤我小隐,再不然唤阿隐便好,故绪也是,不必洛兄来洛兄去的,我听不惯,早些改口的好。” 竹词见此,笑了笑,道:“好,那便唤你阿隐。” 一旁的故绪也是轻轻笑笑,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竹词则是继续道:“阿隐,瞧来虽然我们年纪相差有些大,但日后所要面对的大抵是一样的,索性日后要结伴而行,我们便是朋友,阴阳眼我不甚熟悉,但想来日后如若是有需要玄碧琴或者说是我这一身本事可帮得上忙的地方,莫要害羞。” 她是看到洛隐先前询问之际面上一闪而过的惊慌,的确,如今这世上能够真正帮到洛隐,帮他领路的人很少,他是阴阳眼,他的道路必须自己去开脱,巧了,竹词故绪也是如此,但他们比洛隐幸运一些,他们可以受到传承,虽然日后的道路依旧需要靠着自己,但却比洛隐这种情况好太多了。 如今这世道,多结交几个朋友,总不是坏事,且竹词是真心想要帮助洛隐的,而故绪他虽然并未说话,但想必也是如此想法。 洛隐闻言笑了笑,刚打算说些什么,却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般,顿了顿,随即道:“玄碧琴......”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五章 战起(十一) ...... “世间怎奈离合苦,离人心叹难相聚。” “分分合合是无穷,伏魔阵里畅逍遥。” “形灭影随神散尽,金身不灭只我知。” ...... 说着说着,竹词心中蓦然间就是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一直在反复呢喃着一句话,她静下心来去仔细听,心思却是越发沉重。 这是当年,玄碧琴之中被封印的五首曲子的第一首,离合曲,是给胤湮和严卿两个人不知道是谁的,之所以知道是给他们两个人其中之一,是因为在离合曲之后,还有着听魂调,初雪音,断念乐以及无名曲这四首,最后一首无名曲竹词猜错是给自己的,而中间的这三首,几乎都是有了各自的结局。 当初离合曲奏响之际,玄碧琴的灵力自主在竹词心海之中浮现而出的就是那样的句子,这句子里边提到了“伏魔阵”,胤湮是魔,而严卿是已死之人,后而修魔,也大概是个魔吧,当初那离合曲究竟是为谁而弹,竹词没有搞清楚。 本以为是严卿,因为他是早已死去之人,而胤湮却说他自己是无魂之人,与严卿一般都是符合玄碧琴所弹奏曲子的对象条件,这支离合曲究竟是在诉说着谁的命运,无从得知。 但是“伏魔阵”是斩除魔族的大阵,只要将魔族之人引入大阵之中,有足够的灵力注入,哪怕是胤湮这般修为的魔主存在,也会被顷刻绞杀,可这世上谁能够如此轻易将魔主胤湮给引入伏魔大阵?而且还要凝聚到足够的灵力,将之斩杀。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那么大概就是严卿。 想到此处,竹词不觉是面色微变,严卿于胤湮来说,大概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吧,不然他应当是不会闲到去救下一个已死得凡人,而且还专门铸造出一把剑,来把自己体内炼化的灵气传输到严卿的体内使他继续保持生命,如果日后严卿出了事,难以相见他会如何。 不过现在的竹词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她仅是想起,却并不至于如当初那般深陷,在竹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玄碧尊者面色未变,这才发觉刚刚在察觉那异常以及心中所思所念之际,前后竟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怪不得连玄碧尊者都是未曾发现。 她顿了顿,还是先低声问道:“师父可知这伏魔大阵的真正威力有多恐怖?” 听得竹词的话,玄碧尊者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便是叹了口气,他低声道:“我未曾经历过真的伏魔大阵,但是当年在蔚澜经受伏魔大阵惩罚的时候,我们都躲在暗处瞧着,那一次的伏魔大阵乃是仙界中人来执行,绝不掺水,而且是最为恐怖的一种阵法了......” 伏魔大阵,乃是由一个诛魔石柱以及周遭九九八十一处定点形成星轨般的重重圈阵。 一般情况下这种伏魔大阵,需要的也不过就是两样东西,一样东西就是那诛魔石柱,第二样就是可以填补这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的定点灵力补给。 首先,那诛魔石柱必须是要由之地上好的玄铁加以星陨石锻造,并且是要不断淬炼,打磨,再度淬炼成型,而在打磨淬炼的过程中,要将这玄铁制的石柱与同为玄铁制的锁链相融,使之合为一体,如此一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那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找不到定点机会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逃脱。 因此,那与石柱相依存而存在的锁链,乃是要比这诛魔石柱在打造淬炼时,多出好几道工序,但这其中的奥妙缘由,除了当初锻造这锁链之人,谁也不知道这锁链成型之前,究竟是经过了如何的加工。 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是这魔族本就是邪恶的生物,伏魔诛魔,本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在大阵进行之前以及是在进行的时候,这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不能让他有着半分捣乱甚至于是逃脱的机会。 而在五界中,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曾传下来这样的一句话,即以杀止杀。 对于凶恶之物,也必须用极为残酷得方法,才能够使之得到所应有的惩罚。 大奸大恶之人,说的是那种坏到了一定地步,并不能以正常人的看法来看待之,或许那人到了那种地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也可以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而寻常人钻了死胡同,或许还有走出来恢复正常的机会,因为那个所谓的死胡同,其实还是留有门的,只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拉扯一把,或者说是这个人的内心意志极为强大,最终会自己寻出那死胡同中透进来的些微曙光。 但是对于前者来说,他们的死胡同,就真的是死胡同,或许是真的自己无法找到回去的路,旁人也无法帮助,因为那个时候那些人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并不会接纳新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犯下太多不可弥补的错误,即便是最终想要回头,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一篇血淋淋的不堪过往,而无法继续往回走。 那么便是只能够继续朝前走,可面前是死胡同,又该如何走下去? 对于前边的一种情况来说,这个人早已疯魔化,心神心智都显然不能够算作是一个人,那么如果不将之快快除去,他还会因为自身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而去做出更多奇怪甚至于是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斩杀一人而手沾血腥,可如若此人不除,天下人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而且此人所行事事皆是不在仁人义道之上,又何必以寻常人的眼神来看之? 但对于后者来说,那些人一般在最后的时刻,终究会要死不死得悔过,可有些人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犯下的那些罪孽,只会自惭形秽,终是自戕,或是接旁人之手了却自己这残生。 还有一些人,最终悔过,却惧怕死亡,不断在向身旁的人寻求救赎,拼力想要跨越身后的那一片尸山血海,探寻疏光。 可人一旦翻了杀孽,斩杀无辜,祸害世人,又如何拥有资格,在最后获得救赎,即便是洋洒世间万物的黎明曙光,却也不尽然乐意普照在此般人的身上,这样的人想要寻求世间人原谅,可死于他们手下的那些无辜者心中不舍愤懑,以及未尽的夙愿和遗憾,又该让何人来偿还? 但是天地法则,杀人者,手上沾了血腥,终究也是要葬生于他人刀口之下的,这很公平,每个人生来便是自己的道理,没有哪一个人拥有着权利和理由,因为某些事情,而严重到真的要去夺取旁人的性命。 而且多数情况下,很多人在面对那些杀戮者,更想要做的,却是挽救,直到再也没有挽救得余地的时候,才会选择是否任其自生自灭,或者出手主持正义,也或许那些杀戮者有着较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便是无人敢欺。 很早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堆人,他们行踪诡秘,从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身影,但是却知道这些人究竟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那便是以自身之力,绞杀世间不忠不义,不善不孝之辈,本是正义之事,却因为是触及某些人的利益,也因为那些人处理手段极为残忍,却最终没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不过那些人当初的存在,的确是将当初浑浊不堪的六界,给彻彻底底清洗了一番,后来这些人尽数消失在天地间,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究竟是去了哪里,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是一群在不同时空位面不断游行的“执法者”,在遇到不公的事情之时,便会出来维护。 当然这些人早就消失了,也再没有出现在这片天地中,不过他们的当初“执法”所留下的东西,倒是被六界好好保管了起来,而这伏魔大阵以及诛魔柱,便是那群人留下来的东西,是针对魔界之人而言的。 针对于仙界的,有诛仙阵,诛仙阵可绞杀仙者仙魄仙魂,剔除仙骨,吞噬修仙者全身的修为,化为诛仙阵中的灵力,仙界犯下大错者,才会被推入诛仙阵中,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刑,但虽然死后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死状却是太惨。 试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生生去皮刮骨,神魂也被抽出来一点点磨灭,即便只是在一旁看着,却也是一种极端的煎熬。 而针对于妖界来讲,便是斩妖刃,连同妖物的妖丹,身躯,妖魂,一同劈成几截,只要是刃口砍入身躯,就必然要到头,不然无法真正斩杀妖物。 对于鬼界来说,有鬼磨,这鬼磨是面极为华贵精美得镜子,有人脸那样大,据说在行刑的时候,小鬼会被吸入鬼磨镜中,被粘附在镜中一台石磨之上,那石磨旁系着一只三首黑狗,口吐黑烟,却不知道是何生物,一直在推着那石磨转动,永不知道停歇。 小鬼被装入鬼磨镜中之后,被吸附在石磨之上,要被一遍一遍不停碾磨,时不时那三首黑狗还要向石磨中吐几口黑烟,而那被吸附在石磨上的小鬼,就要一直待在那里,因为黑烟的续命无法死去,直到自身的灵躯被磨成细细的粉末。 也因此那鬼磨镜中的石磨下,有着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色粉末。 对于人界来讲,那东西可就多得多了,一一举例也无法说得完,不过针对那其余四界的,如今世上还存在着的,约莫就是伏魔阵以及诛仙阵了,斩妖刃跟鬼磨镜早都已经消失不见,世上无处可寻。 除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初的竹词并未真正走到最后,而且也并没有经受那伏魔大阵的全部刑法过程,但她知道的是当年有那么多人的帮助,可她所感受到的,仍旧是生不如死的感觉,而玄碧尊者所言,当年那囷邑可以只身一人进入伏魔大阵,后而状似无事离开,还去救了人,可见此人当年修为以及心性,还有忍耐力都是极好的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六章 战起(十二) “你别想太多,我也就是兴起问一下罢了。” 见得玖灵已然是冒出绯红的面庞,北袖便是心知肚明,她笑了几声便是岔开了话题去:“先不说这天涯了,我此番回家中见了父亲,除了母亲的事情之外......” 说到此处,北袖眸色稍微黯淡了些,玖灵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个消息,见此,忙是抬手握住北袖的手,本想安慰却也不知道此时能说些什么,毕竟全都于事无补,而北袖则是很快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拍了拍,笑道:“没事。” 北袖则是继续说道:“除了母亲的事情,我还从父亲那里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事情。” 玖灵面色微怔,随即很快便是意识到了什么。 北袖顿了顿,看着玖灵的眼睛,轻声说道:“这个人的名字唤作月见。” 说罢她可以感受到玖灵的手颤了一下。 月见是仙界司药的茯苓尊者座下最出色得一名弟子,却也是茯苓尊者戏妤座下年纪最小,入门最迟的一个小弟子。 这茯苓尊者本是天地间的一株灵药,后而得道成仙,医德高尚,且灵力无边,名声极大,在仙界安了家,被轩辕祸留下,给了一个司药的仙职,也算是自成一个医药的派系,而她的座下弟子,仙童,大多都是些药材所化的精怪。 月见草算得上是人世间常见的一种药草,并不稀奇,而灵草的灵性,大多数时候取决于这株灵草的珍稀性,毕竟越是珍稀得药草生长得地域越为罕见,就越是凝聚了天地灵气,当然也不乏许多运气好的普通草药。 这月见,是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去寻得茯苓尊者,拜入师门,勤奋好学,因为这月见草生命力极为顽强,不管在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够顽强生存下来,月见是承袭了月见草的如此习性,即使在茯苓尊者得那个师门中备受排挤,却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学出了许多名堂。 如果说茯苓尊者在仙界安家之后声名鹊起,就已然不再常离开那个位面,极少随便为人诊治,虽然是到处云游,却也只是凭眼缘了,也就是俗话说站得高了,人也出名了,心境自然也高了些,而月见就像是一个跟在大医者身后的小医童,不论什么事情都勤勤恳恳,没想到却因此在外得声名竟是赶超了自己的师尊。 说起来当年北翼跟着月见有过一段故事,而且这故事之中还穿插着其他的人,这个人就是浮雪山前任掌门重羽。 重羽跟月见的结识,其实算不得什么巧合,是重羽当初偶然间在仙宴之上见过那月见一次,为之气度和状貌所吸引,且深深沉迷,后来就一直在打听这位仙者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对之展开猛烈追求。 要说重羽在没有当上掌门之前,那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风流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天赋高,还有个好师父和比较厉害的宗门,是到处留情,唯有在这月见这里吃了哑巴亏,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 怎么说呢,月见虽然出身卑微,却有着自己的傲气与傲骨,当初的重羽过于轻挑,是月见所远远瞧之不上的,反倒是当初的月见还有着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北翼。 当初北翼是战功卓着,乃是当初跟着仙君轩辕祸一起四处征战,打出的地位,何不受人敬仰,是名声远扬的大英雄,何况北翼为人刚正,气度不凡,从未传出过与任何人有过暧昧之事,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好看,也难怪那时候的小姑娘见一个喜欢一个。 而重羽就不一样了,论成熟他不如北翼,论背景他也不如北翼,更别提军功修为,还有为人处世了,当初重羽也是在追求月见得过程中,成长了很多,逐渐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性,到后来却也只是被月见接受,成为了朋友。 在那时候月见身边其实并没有几个亲近的人,重羽成为了她那时候心中最看重的人,但是从头到尾,月见就没有喜欢过重羽,一切都只是重羽的单相思。 月见跟北翼的故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倒也是付诸真心过,也曾开心快乐,但其实并不能够算的上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 虽然月见没有喜欢过重羽,但是重羽却是在那个时候,成功走进月见心中的仅有的几个人,或许当初出生卑微,本就是独自一人的月见,是把重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又顽强又倔强的人,本该一尘不染,保持着当初她所自生的气度和倔强,不为外物所动,却在最后,成为了爱情里的尘埃,在这片尘埃之中,月见把自己从一个孤傲清冷的白月光,变成了混入泥泽无法辨别的微小尘埃,最终覆灭。 之前北翼曾是告诉了北袖当年有关于他们之间的那些故事以及爱恨情仇,是为了不让北袖日后与玖灵两个人之间生出隔阂,北袖仔细想过之后,也是打算与玖灵细说明白,但这件事情终究是月见当年吃了亏,且玖灵也是因为当年那事而受了太多苦...... 其实北翼当年的确是与那月见二人两情相悦,只不过因为月见当年的年纪实在是小,即便是她那个时候已经是茯苓尊者座下最为出色的弟子了,但对于茯苓尊者府邸之外的人来说,基本上也都还是“茯苓尊者的弟子”罢了。 当年月见跟北翼两人相爱之际,着实不是一个什么好时候,月见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毫无名气的修道精怪,只是有着茯苓尊者的大名来做保护,而北翼当年名声虽然是大,但总归是不如仙界一些老人的名声大,资历太浅,镇不住台面。 所以当年北翼跟月见两个人,即便是彼此之间的情谊都不算是特别浅,最终却无法有个什么好结局,之前云弦其实本也不是特别喜欢北翼,但云弦与北翼的结合,不管是对于云家,还是对于星辰殿,亦或者说是对于仙君轩辕祸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存在。 那个时候的月见是喜欢北翼的,而且北翼也喜欢着月见,一个是身怀慈悲心济世救人的笑医女,纯洁美好不染尘埃,另外一个就是征战四方扞卫疆土正义的大将军,那个时候的北翼年轻气盛,唯一遗憾就是没有一个红颜知己,在大杀四方之后归家可以沉醉温柔乡。 后来这两个人的相遇,也很平常,就是北翼战场上受伤,寻医不果,茯苓尊者云游去,府中没有可以看好北翼伤势的人,届时正好月见云游归来,就是被那星辰殿的下人不由分说给绑去了星辰殿给北翼看病。 而北翼是月见暗自崇拜很久的大英雄,自然是精心照料,她本身也是个极好的姑娘,不然也不会让重羽这个当初的花花公子,一见即是倾心,北翼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小姑娘的美好。 所以后来两个人相爱,但是月见却不被北翼家族中的人喜欢,那个时候的北翼虽然军功卓着,却地位不是很稳,一些事情自己无法做主,而家里人给他安排得新娘,正是云弦。 北翼拉着月见争取了很久,也跟云弦谈了很久,云弦即便是很喜欢北翼,但她本也是一个极善良得姑娘,得知两人的故事,也自愿离去,即便是因此会很难过,但是在她看来看着心爱的人可以幸福开心,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是坏事就坏在后来月见一次入凡云游,回来身上就沾了一种奇怪的诅咒,仙界遍寻医者奇人,无人可解,而这件事情,北翼直到月见死的时候,才知道,他之前所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月见说她不喜欢他了,这么久还是无法欺骗自己本心。 初次付出情意,的确是北翼,但是最后跟重羽相处的时间太多,这颗心已然是不知不觉转移了重心,北翼不愿相信,但是月见这女子,极为倔强,就是不见北翼,最后实在抵不住家族的压迫,也是北翼心死,最终与云弦成亲。 却在成亲不久后,见到一个女子抱着婴孩夜中来找北翼,那女子是月见惯用的一个草药药灵,没有自己的灵识,为月见所驱使,那个女子传来的口信,就是这婴儿是他北翼的女儿,希望日后可以好好照顾。 之后月见就是只身跳了诛仙台,魂飞魄散,是求了一个解脱,而她留下的这个女儿,就是现在的玖灵,玖灵之前在知道自己身世后,即便是还能够继续面对北袖,却无论如何再无法回来仙界这边面对北翼跟云弦二人了。 对于云弦,北翼是在后来的相处之中慢慢生出的情愫,后而逐渐加深的感情,毕竟云弦本身也是极为聪慧,且也极为善解人意,北翼后而在与之相处之中,渐渐付出真情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月见这个人当年在心中也是深刻存在过的,即便是如今深情已经全部付出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月见对于北翼来说,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将之忘记的,毕竟当年的月见那个结局,虽然对于她自己来说或许是个解脱,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可是对于还活着的这些人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个多好得结局。 而一直以来北翼可以理解当年在面对胤玄与灭雪一事上的轩辕祸,也只是因为当年他同样经历过情苦,即便是如今他与云弦感情还不错,但是在北翼的心底依旧是存着一个月见,而且是至他死估摸着都无法忘怀了,求而不得,这才能算是心头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月见是北翼的那片不可得的白月光,而灭雪则就是轩辕祸心上所为之执着的那一颗朱砂痣,但是北翼与轩辕祸又有不同,他对于月见,心中当年是喜爱,月见死后便是思念与敬重,而轩辕祸...... 之前北翼曾是告诉了北袖当年有关于他们之间的那些故事以及爱恨情仇,是为了不让北袖日后与玖灵两个人之间生出隔阂,北袖仔细想过之后,也是打算与玖灵细说明白,但这件事情终究是月见当年吃了亏,且玖灵也是因为当年那事而受了太多苦...... 北翼本是想要将玖灵的身世告诉给北袖,但是说着说着,当年月见与自己,云弦跟自己,还有轩辕祸跟自己,当年的种种事情,音容笑貌,往事如烟,一点一点突然之间全部在自己的脑海中冒出来,不得不看。 想及这些,他便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当时见到北翼那般模样,北袖心中顿时开朗,她仔细想了想当年之事,对于月见跟北翼的事情,其实她后来也从别人那里曾是听过的,只不过是拼拼凑凑,而且从来也都没有特意去整盒起来想过,因为云弦在晓得北袖听说过这些事情后,就告诉她不要乱讲已死之人的闲话。 但现在北袖在听到北翼这话后,之前所听到的那些事情,也是逐渐全都浮现在自己的心里,加之后来玖灵从仙界回去后,的确是有着很大的变化,只是那时候玖灵心中必然也不好受,北袖看得出来,所以一直都没有去问。 当年月见跳诛仙台之前,曾是将一个小女孩儿送到了星辰殿,但好像并不是托北翼跟云弦代为养育,而转而想及玖灵这个人,玖灵本只是星辰殿之中一个仆人的女儿,但是却可以自小就是跟北袖一同玩耍,念书,修习入门的功法术法,基本上是除了那个身份之外,好像也跟北袖差不太多。 只是北袖获得的宠爱比玖灵更多一些,但与其他仆人之子相比,玖灵自小的待遇,的确是不算差了,不仅不算是差,还能说是十分殷实,更何况后来北翼还把玖灵跟北袖一起送到了昆仑山去修道。 所以这北翼跟云弦当年是极为重视玖灵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使得玖灵与自己是一般的待遇和身份,却给了她他们可以给的最好的一切。 即便是一步一步,抽丝剥茧,后而逐渐想清楚此事最终是如何,北袖在想清楚的一刻,心中还是极为震惊,同时也是开始理解玖灵当初为何会突然变成那个样子。 北翼告诉了北袖当年有关于他们之间的那些故事以及爱恨情仇,是为了不让北袖日后与玖灵两个人之间生出隔阂,北袖仔细想过之后,也是打算与玖灵细说明白,但这件事情终究是月见当年吃了亏,且玖灵也是因为当年那事而受了太多苦...... 如今她说出来,其实也是为了让两个人都真正直面这个问题。 毕竟要一同支撑着日后的昆仑山,有些不必要得隔阂,就该早些将之铲除。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七章 战起(十三) “兽潮还只是次要的,只要成功阻断那噬魂大阵,不产生够足够的血气,便是不会引发兽潮的出现,如今对于你们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要如何阻断那噬魂大阵,对你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及时阻止妖皇他们进入大阵的范围,以免中了对方的圈套,此番墓穴之中的事情,或许是冲着苏璃跟慕修那两个人来的。” 玄碧尊者很快便是说道,并未给竹词过多思考的时间。 噬魂大阵是一种上古阵法,阵法是如今修道之人在施展技法之际所经常使用的一种方式,阵法能够承载较为浓郁的灵力支撑,也能够同时结合许多道不同的口诀咒术,所以在学会将之糅杂全部汇聚成为阵法之后,许多事情会变得更加方便一些。 而世上的修道之人,起初皆是习惯使用符咒捏诀来做各种事情,相斗,或者说是位移,还有护盾,传信等等,基本世上修道之人,都会画一些基础的符咒,但是如果真的要论究起来,这个符咒一说其实还是蛮有讲究的。 与炼器,炼药两道相似,画写符咒一说也是有着很深的研究与内涵,世上也存在与炼器师和炼药师相似的职业,这些人便是专门研究如何使用小小的符咒来完成更多的事情,或者说是承载更多的灵力和咒术。 毕竟这符咒一说,以修习仙道为例子,基本上就是在脱凡入仙前的这个阶段之中,会较多的去使用符咒,毕竟在真正飞升之前,虽然是已经修习道法,修成仙骨,但追根究底来说,却还是一个凡人罢了,而凡人无法如仙人一般随意运转自身灵力来调动周身的自然元素来配合自身灵根属性施展技法,更多的情况下是需要依靠符咒来完成的。 当然也不局限于符咒,灵器灵宝的存在,便是弥补这一点不足的存在。 噬魂阵法”便是在修道有成,已然脱离凡人身之后的修道者所会开始研究的阵法之术,至于那噬魂阵法,如今世上鲜有听闻,但其威名仍旧存在,因为这是一道上古阵法,还是一道邪阵。 而谈到一个“邪”字,便是与寻常修道之人所惯常会使用的阵法有着极大的差别了,这噬魂大阵本身就是邪阵,是由上古时期的一位强者所创,但后来那位强者并不是如同时代的其他强者一般消失在大浩劫之中,而是在大浩劫之前,就已然是意外身亡。 不过他人虽然死去,但是一身修为和传承并未成为绝响,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默默被传承了下来,不过这位强者所修习的功法和技法极为诡异难懂,即便是后世有人得到了他的秘笈和传承,怕是也终究无法领悟,所以后来的世上其实噬魂大阵出现的次数并不算是很多。 虽然次数不是很多但终归也是出现过的,而这噬魂大阵之所以被称为邪阵,多数情况下也都是归咎于后世的那些后辈,当年的那位强者来不及收一个弟子就是死去,他所创下的功法技法,后人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到底是不是走对了道路,这也没人知道。 当这后世噬魂大阵鲜有的几次出现,无一不是创下了尸山血海的惨案。 是以称为邪阵。 既然带着一个“邪”字,自然是不会与另外一个同样带着“邪”字得称谓脱开干系。 后人一直怀疑,这噬魂大阵的修炼之法,是被后世的邪术师们得到,并且为之争夺一直就这么传承了下来。 而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这是如今世上世人对于邪术师的普遍认知,不过竹词前是听过玄碧尊者说过有关于当年洪荒年代的事情,当年的那个时代存在着一位特殊的邪术师,寻常的邪术师都冲破不了凡人的桎梏,但那位邪术师却原先是一位修道之人,而且本身的修为还不低, 而且以玄碧尊者的眼力和见解,他对于那位邪术师的评价绝对不会是空口随意说说罢了,那个名唤秦引的邪术师,乃是从古至今,世上所出现过的邪术师里,最为出色的一位。 而玄碧尊者还曾做出过另外的一个猜想,那就是这如今仙界的仙君轩辕祸,可正在修习邪术,他本身修习仙道,如今改修邪道,修为并未大减,说明他已经是掌握了一些修道之人改修邪道的方法,或许当年秦引死后,他遗落世间的那本秘籍,如今正是在轩辕祸的手中。 竹词听着玄碧尊者的讲述,很快也是想到了轩辕祸这个人,而玄碧尊者也是低声道:“外界那道气息虽然隐藏极深,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后来又是掀起了一波冲击,这次的气息就明显许多,那应该是尸腐之气的气息。” 尸腐之气。 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不过同时,尸腐之气也是跟天地纯净灵气所背道而驰的另外一种精纯力量,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求之而不得的精纯灵气,可以用来稳固自身修为,或者说是用来修炼。 但是对于多数人来说,尸腐之气并非是他们所能够吸收的气息,反倒是对于他们的身躯有着极大的影响和危害,毕竟本质上这尸腐之气还是一种极端邪恶的灵气存在。 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而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 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腐之气本不是多么容易修炼的,而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尸种,想要将之凝练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尸种也拥有一种弊端那就是只能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而且一个人的身上也只能有一个。 凝练出尸种,又将之转移,基本都是为了隐匿行迹,而且最后大多数人还是要把尸种全部收回来的,也就是在尸种凝练大成的那一天。 尸种的确是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尸腐之气的确是个难缠之物......但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竹词是跟故绪一般,也是在听到尸腐之气的消息之后便是立即想到了一起。 玄碧尊者并未说话,只是看着竹词。 竹词抬眼道:“尸腐之气虽然难缠,但这天底下还存在着一种克制它的灵气存在,那边是寒冰瘴气,而如今这墓穴之中正好有着与冰种融合之人存在,如果那噬魂大阵所需要的主要气息便是尸腐之气,我想阻断这大阵,应当是有破口的。”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想要施展寒冰瘴气此术之人,也必须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冰种,至于说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且当年江调之举,也的确是证明了,其实冰种以及寒冰瘴气,是要比那尸腐之气和尸种强上些许的,当然其中也有着修为高低的影响。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而尸种难练,一个人的体内只能够有一颗,而且极难转移,转移之法尤为苛刻,且不人道,而冰种则是只要你精力够,天赋高,自己体内想修炼几颗就可以修炼出几颗,还可以随意送人。 本质上来说,其实冰种就比之那尸种要稍微高上一筹。 当年璧月就是修炼了好几颗冰种,后来给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一人送了一颗,不过竹词的那一刻后来送给了江调,被用来解决昆仑山的危机,而故绪的那一颗,则是在刚进雪神域不久,被转移到了洛以川的体内。 本来是觉得放洛以川一人在雪神域不安全才将他带来这墓穴之中,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上大用场,只是竹词虽然已经有八成肯定那洛以川便是当年的江调,但如今的洛以川毕竟修为不高,且资历也少,但好在还有故绪,苏璃,慕修他们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玄碧尊者笑笑:“既然如此,那么也好说,看来你只要与他们相遇,便会晓得该如何应对此番你们所面临的危机了。” 竹词点点头,随即怔了怔,转而抬眼看着玄碧尊者,道:“师父你呢?” 玄碧尊者笑笑:“啊呀,现在这般境况,也无法好好给你做一个血脉传承,毕竟要接受这道血脉传承,可是需要进行换血的,而且在接受血脉传承之后才可以继续进行幻术的传承,在接受幻术传承之后才可以更好得运用玄碧琴......” 他低低道:“但我没有办法回到玄碧琴之中去了,而离开这道幻象我就会立刻消失。” 竹词怔了怔,玄碧尊者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所以师父现在是需要我自行缔造出一个足以容纳师父神魂的幻象?来保师父神魂不灭?”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八章 战起(十四) 听到竹词的话后,玄碧尊者蓦然间是怔了怔,并未很快回答她这句话,只是低头又是瞧了瞧此时还在远处谈笑风生的三个年轻人,似乎是在那几个人身上看到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他怔怔瞧着那幻象许久,后而轻轻闭上眼,笑了笑。 “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尘归尘土归土,有再多的恩怨纠葛,当年该解决的已经是全部解决掉了,而解决不掉的,既然当年那些人都还在的时候都没有办法想出一个解决办法来,如今他们都不在了,自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玄碧尊者说罢,突然是低头看着竹词,轻声道:“你虽年轻,却也见过不少事了,且通过你之前与我讲述的昆仑山,你年幼之际也有很好的师父引导,那么我想问一下,可曾有人与你说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句话?” 竹词一怔。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当初的确是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或者说是,类似于这样的话。 ...... “当真是没有其他办法,非得师伯用自己的命去换吗?” 当年昆仑山大劫,赵祎释放出了许多尸腐之气,笼罩了整片昆仑山,霎时间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顿时人心惶惶,但那时候江调说或许冰寒瘴气会有些作用,但是却必须将竹词体内的冰种转移到他的体内去才行。 但后来竹词才知道,江调所说的办法,是自己融合了那冰种之后,与那已然是被他自己体内尸种所吞噬的赵祎同归于尽,同时净化整个昆仑山中的气息,使得昆仑山得以度过这一场大劫。 她一直不清楚,是因为江调一直没怎么提起,似乎就是说今天晚上吃什么饭一样平淡,直到他死,竹词心中都未曾掀起多大的波澜,只是在后来才后知后觉,知道江调已经死了。 只是竹词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可以在谈论生死的问题上如此淡然,似乎一点儿也担心自己生命将尽,再也看不到原本在意的人和事,对此一直持有一股轻描淡写的态度。 当初跟玄碧琴之中的第一代灵识阿玄相谈,他也是这般态度。 可阿玄就算了,他只是一缕残念,饱经风霜,虽然拥有了自己的灵识,但是却一直在受着玄碧琴本身的神识理念所影响,他对这世上没有任何依赖和留恋,拥有如此态度也不意外,但是江调…… 虽说江调似乎是真得想起了许多了不得的事情,使得他自身的气质都是随之变化,竹词再去看江调的时候,已经是能够看到江调眼中所显露出来的沧桑感,是那种看透世态凉薄,不为红尘世事所牵绊的通透眼神。 竹词到底做不到这样,她舍不得,说她还年轻经历过的世事太少也罢,说她眼光不长远也罢,她到底舍不得,舍不得阿玄的离开,也舍不得江调的即将消失,如果可以,竹词想说服阿玄留下来,不要自我毁灭,而如若是她自己的能力可以代替江调做一些事情,那么江调是不是就付出的要少一些,不会造成最后死去消散的结局。 然而当初在竹词透露出这点意思的时候,阿玄声音极为苍凉,他说他早已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不管是意识还是记忆,大多都停留在千万年前的远古时期,而他所熟悉的那些人或者事或者灵器,也都处于那个时期,如今却都无法再见到,虽然他只是一抹残识,但是却仍旧是零星带有当年玄碧琴的心境。 而在面对江调,竹词问出这样的问题之时,他的回答要温和却干脆得多:“别无他法,唯这一法可行。”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离别,这种事情你早该习惯,而且也要学会坚强。”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离别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而将要离去的人又是谁。” “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昆玥把你抱到这里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尚未瞧出你的身份还有藏在你身上的不同寻常,不过如今想来也没有多么重要,总归你和他一样,终究还是要学会长大的。” ...... “你是想说,我是不是和你一样,想起了很多自己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错,我的确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当年故绪那小子来到后山,九尾天狐过于强盛的灵力惊动了我体内一直在封印着的那股能量,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法子将之封印彻底破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词儿,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另类,你只是很特别,跟别人注定不会走同样的一条路。” 江调说他跟竹词一样,想起了很多事情,而一个人的记忆之中一旦多出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会对于性格有所改变,但是并不会改变特别多,但是江调,似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记忆,要远远超过他原本拥有的记忆,或者换种说法,这一生的记忆,对于他回忆起来的那些一开始被封存的记忆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十分渺小。 他只是恢复了原本的性格。 都说人生在世,这样长的一生,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离别,而且也总是要开始慢慢接受自己总是会失去很多很重要很珍贵的人或者是事物,因为这些无法挽回,而一个人也总是要学会处理自己的孤独。 因为经历过人间冷暖,大风大浪,最终一切重归平静,不是每个人都会是个美满团圆,悲欢离合太多,唯独最终留存下来的人心中最知冷暖。 后来在魔身暴露,昆仑山再度遇险,竹词拼命赶回山中,却只是来得及剪刀花艺的最后一面,而花以最后的时刻,也在跟竹词说,不要太过悲伤,有些事情总是要习惯的。 当年的江调也好,花以也好,都跟竹词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可能有什么人永远都陪在你的身边,总是要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如此才能不受任何事情的干扰,变得真正强大起来。 可竹词总是想不明白,虽然他们可以再度重生,却已然是新的人生,何必再与前一世的故人所纠结,生生世世纠葛难缠,岂不是追随了多少世的噩梦? 当初江调和花以死前,竹词都是在他们身边的,他们两个对于死亡的态度,都极为散漫,或者不可以这么来说,应该说是淡然,只是死了罢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他们都跟竹词说,要竹词习惯这样的离别,死了不一定以后就见不到了。 可对于竹词来说,他们就是死了。 转世重生又如何?记忆不复往昔,那便不是竹词记忆之中的那些故人,而就算日后真正恢复记忆,但那还是当年纯粹的故人吗? 人都说生死无常,世事无常,许多人都在祈祷死者下一世如何如何,却未曾想过那些依旧活着的人,人死了就转世重生下一世,什么都忘记了,但独独留下还活着的人,带着那些美好,难过,绝望的记忆,甚至于是带着死者所未完成的愿望,以及各种沉重的胆子,继续一步一步,行走在世间。 死了的人一身轻松,什么都没了,也什么都想不起来,生者却要承载着一切继续活下去,有些人固然可以忍受这种落寞和孤独,但仍旧有着一些人,无法承受,执意要寻回亡者,还有一些人,无法接受,只得以报仇来蒙蔽自己的心,以求得片刻安宁。 当年在见到花以之前,竹词先是见到了当时沉睡已久的阿玄,而偏偏也是在那个时候,阿玄脱离玄碧琴而去,两人相别,不知何时再见,也偏偏是那个时候,阿玄跟她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 “我现在是不是太弱了,所以一直都无法抵抗那玄碧琴对我所施展的幻象?” “如今你的修为不算是太低,你体内的封印被破除,只是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来将之炼化,并且你的躯体与神魂也都还没有习惯这股强悍的力量。” “可是要让我自己与这股力量所完全融合?” “也不必如此,此时大可放到之后去完成,其实说真的,玄碧琴如今已然是无法在对拥有如此修为的你造成影响,但是你依旧可以被它所幻化出的幻象所影响,实际上是因为你的心已经乱了,丫头,心乱则不成事。” “我没有办法,阿玄,那是从我年幼之际,就一直护着我的师父跟师兄啊。” “我没有办法,我知道自己如今不该如此心慌,以至于被玄碧琴所牵绊,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阿玄......” ...... 当初的竹词,的确是处于时时刻刻都要崩溃的状态。 先是跟故绪二人再游人界,见过当年那些友人后来并不能算是非常圆满的结局,竹词心中本就极为沉重,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后来更是在随着故绪回到浮雪山之后,亲眼见着故绪深陷危险而自己无能为力。 后而魔印被破,竹词在浮雪山众人面前现了魔身,被狐言添油加醋污蔑,并且是带领着浮雪山众人对她百般指责,竹词倒是不在意这些,她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可是万一传回去昆仑山,她的师父昆玥,还有师兄花以又该怎么办?故绪在突破那大阵出来之后,又该如何面对自己与他的宗门?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竹词足够的思考时间,甚至于一丁点儿的时间都没有给她。 几乎便是下一刻,她就得知昆玥身死的消息,在突破狐言所设防线千里迢迢回到昆仑山,却是几近崩溃得发现花以也已然是为人所设计而无法久活。 更别提竹词这多少年来,一直在担忧害怕这自己魔身现于世间的这么一天,她不知道真的到了这么一天,自己该怎么办,而且如今的故绪,还是被那情逍关在大阵之中,不知道生死如何。 即便是情逍给了竹词一个承诺,可是那情逍,便当真是能够让她轻易相信的? 竹词不知道。 她自幼不爱与人吐露心扉,可心中承载的事情太多,一个人又该如何继续支撑下去?以前有着昆玥,花以,江调,这些人如同长辈一般陪在竹词的身边,替她指路指引,帮她继续走下去,而后来她又遇到了故绪。 或许竹词可以抑制着体内那道魔印,只是因为身边有着这些人的出现,其实如果当初的林湖不在后来暴露,在竹词心底的地位甚至于还要更高一些,毕竟同为女子,竹词要更加亲切一些。 可惜林湖对她并非真心,而就算是竹词之前视若珍宝的那些人,也是一一离她而去,如今剩下的一个花以似乎也命不久矣,而故绪...... 她与故绪之后的路也越来越难走了。 昆仑山跟浮雪山将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 “人生无不散筵席,丫头,你终要习惯孤独。” ...... 当初的阿玄,就是这么对竹词说的。 当年身边本就不多,但是极为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离竹词而去,而他们在离开之前,全都告诉竹词,要习惯,有些事情本就是这样的,但是没有一个人问过竹词,她究竟要花多久的时间,才可以真正做到在第一次遇到这样事情的时候,好好处理自己的情绪。 如若当年昆玥将死之际,竹词见到过他,或许昆玥也会这样跟竹词说罢。 因为这样的话,本身其实也是一种无奈,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理由和安慰,竹词晓得,当年的她也晓得,只是没有去接受和承受的力气,如今玄碧尊者突然莫名其妙说起这样的一句话,令得竹词一下子想起了当年的江调,花以,还有阿玄。 竹词沉默片刻,随即抬眼看着玄碧尊者点点头,淡然一笑:“有很多人都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玄碧尊者见此,也是笑了:“看来你已经是经历过许多次离别了,但你身边的人每个人都很好,他们都会与你说这样的话,是真的希望你可以放下一切,真正使自己的内心强大起来。” 竹词苦笑道:“的确,只是当年他们的离开,多数可以说是迫不得已,这样的话,虽说淡泊又平静,可却多是无奈之举罢了,毕竟结局只有一个,没有什么话在真切的死亡面前会是有用的,只是师父啊......你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说到此处,竹词蓦然间抬眼看着玄碧尊者。 玄碧尊者跟江调他们其实有些地方是一样的,虽然现在他们仅仅真正见面不到片刻的时间,但玄碧尊者是真的为竹词好,这是竹词可以感觉到的,此时此刻他突然这样问,或许是因为竹词之前那句话而害怕竹词无法接受传承完毕后他的消逝。 只是玄碧尊者此时这般问话,想开导竹词,却并未想到,其实他与当年的江调等人,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九章 战起(十五) 如今世上的人们都比较爱将当年洪荒年代的事情,作为一些较为玄幻的事情来流传,好些人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有时候只是知道一星半点,几乎就够这个人吹嘘很久。 毕竟这洪荒年代人杰辈出,当年世上怕是天地初成之后,最为平和鼎盛的时代了,而且自当年破坏平和得大浩劫结束之后,许多生物,灵宝,还有许多或许人们现在都还琢磨不到的东西,都已然是从这个世间消失。 对于当初的那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极大的好奇以及向往。 但其实真正生活在当初那个年代的人们,假如听到现今那些人的话,会觉得有些许好笑,再如何久远的生活,不过也都是一群人的生活罢了,遍布着爱恨情仇,江湖恩怨,还有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玄碧尊者的名号是因为当年他得到了玄碧琴,自那之后一人一琴再不分离,且玄碧尊者当年在世上的威名不小,但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基本都会有着玄碧琴的气息和消息传来,这玄碧尊者一向闲散自在惯了,走哪不管别人如何问,他从来都是懒得留下一个名号。 是以后来的人也都习惯了他这副脾性,就都以玄碧尊者手中的那把玄碧琴的名号,来尊称他一句玄碧尊者。 玄碧尊者身为玄碧尊者的这一世,其实并非是他的第一世,而且那玄碧琴,也并非是巧合之下与他相遇,觉得这一琴一人十分有缘,而是这玄碧琴,乃是玄碧尊者的上一世亲手铸造,并且当年就是给这把玄碧琴开了灵。 他的上一世,就是生活在那个早已消失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玄碧尊者当然不叫做玄碧尊者,而是叫做青玄,他是妖界九族之一,孔雀一族之中的人,且是孔雀一族之中,他所处的血脉族群,碧翎一族,正是当年孔雀一族之中,最为强大的一种血脉。 妖界九族,乃是族群核心聚集在妖界之中的九个强大妖族,不管是自身族群的地位还是实力,或者说是传承,都是在妖界之中排名靠前的种族,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跟妖皇这些人得交情要好,毕竟妖界九族的存在,也就像是另外一种长老席一样,是担任着保护妖皇以及制约妖皇的职责。 “妖界九族这一说法我倒是隐约听人说到过,如今这世上的妖界九族,在当年妖界的那场内乱过后,似乎也是发生了一场大换血,不知道当初洪荒年代,妖界九族是个如何形势?” 既然是要给化渝讲当年的那些事情,息念自然是要仔仔细细开始介绍,听得化渝此言,不觉是怔了怔,随即笑道:“这事儿我倒也是听过,要说这妖界九族,如今这妖界之中所存在的一些种族是真的强势,有好几个都是当年就一直在妖界九族之列,直到如今都没有被排挤出去过。” 化渝瞪大眼睛:“这样强大吗?” 息念笑笑,随后点了点头。 当年的妖界九族之中,一直都占据着妖界九族席位的种族,有白虎一族,灵药一族,狐族,这三个种族底蕴深厚,是妖界九族之中,从未被挤出去过的三大强者。 不过也有些种族,虽然不至于像是前三个种族那般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妖界九族之列,但实际上也不少次跻身于妖界九族之中,便是妖猫一族,蛇族,还有青蝶一族。 息念所言当初洪荒年代的时候,妖界九族之中,排名第一的为白虎一族。 这个白虎一族,便是守护天地的四大神兽之中白虎的附属族群。 而那四大神兽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自然是附属四神兽的族群算起来一共有四个,但如今却只有白虎一族在妖界占据着类似于客卿的位置,其他的朱雀一族,玄武一族和青龙一族,皆是自成一界,不归属任何一界,但有着这么多年的积累和交际,也总是都有着自己的倾向。 不过在当年的那个时代,其实除了青龙固守陈规,不愿意与妖界交好之外,其他的两个神兽也或多或少还是乐意与妖界搞好关系的,尤其是朱雀的一些附属族群,玄武的附属族群倒是较为低调且数量也少,在妖界并不出众。 白虎一族倾向妖界乃是因为祖宗辈上的关系,据说当年神兽之一的白虎,欠了那时候的妖皇一个人情,他必然要报答那妖皇,但是那个时候的妖皇甚么都有了,没有甚么所图,白虎没办法,就让自己的附属族群,在妖界建立了一个分点聚集地,若是妖界有难,白虎一族也可以帮忙。 而那排名第二的,是九族之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这个族群没有固定的一个种类,但是论世间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敢对他们有如何不敬,因为他们掌握着世间多数人的生命,很多人有什么事情,都需要来这妖界,找他们,求灵药。 这是世间各处的仙草灵物修炼得道,生得灵智之后,无处寻找合适之地安身,当代妖皇替他们在妖界开辟了一块净土,供他们聚集修炼,培育仙草或者炼制丹药,若是说天底下治病最好的去处,大概就是这妖界之中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灵草们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善事和医过的人数很多,这一神秘族群虽然强者并不多,但是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因为几乎全天下的强者,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所以虽然是排名第二,但其实这灵药一族,才是妖界之中除妖皇之外最为至高的存在。 当年的九族之中排名第三的,则是朱雀的附属族群之一孔雀一族,当年妖界之中孔雀一族还是极为强势的,可以在九族之中霸占第三得的位置,足以说明其当年的实力究竟是有多强悍。 不过息念倒也讲得明白,当年孔雀一族之所以在妖界之中那么备受重视,可以稳坐九族之中第三的席位,多数是因为当年这孔雀一族之中,有着“碧翎”血脉的存在,孔雀一族的实力或许本不算是特别弱,但是妖界妖族千万,能够进入妖界九族的,哪一个能是弱的?“碧翎”这一血脉是较普通的孔雀一族更为精纯的一种血脉存在,更为贴近朱雀的力量,而且在“碧翎”一族族人的不断推演研究之中,这一血脉其实也渐渐有了自己所可倚仗的强大本领。 那便是独具一格的幻术。 不过当年碧翎一脉之中虽然多数人都会去修习本族之人所擅长的幻术,但也基本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多么重视这一所谓的独特本领,因为这种技法是需要一定天赋的,而这种天赋则是源于血脉。 不错,在本就是孔雀一族之中血脉较精纯的碧翎一族,血脉也是有着严格的区分制的,血脉越强大,对于那种幻术的启蒙和天赋就越高,而当年碧翎一族一直是在等着族中前辈们留下的古籍中所提到的那种至尊血脉,但是自碧翎这一脉出现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那所谓的至尊血脉。 但饶是如此,碧翎一族,也仍是一种极强的存在了。 排名第三的是孔雀一族,而第四的则是那金麟一族,与九族之中其他种族不太一样的是,这金麟一族,乃是青龙的附属族群,金蛟一族之中的一个血脉分系,就像是孔雀一族之中的“碧翎”一脉一样。 当初的那个年代,唯有青龙仍旧是固守自己与仙界的关系,不肯坏了规矩,不愿意自己的附属族群与那妖界染上什么关系,但金蛟一族之中有那么一些种族觉得妖界的地理和所生存的环境,更加适合他们修炼和生存,便是不顾青龙的训诫,转移去了妖界。 而青龙基本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闲着去巡视自己的附属族群,毕竟自己的事情就很多了,他的附属族群还不少,哪有时间一个一个去看?而且妖界九族,又不是妖界妖皇和四尊,一般情况下只要自家看得严,外人是不会那么轻易知道那么清楚的。 至于那偷偷加入妖界的几个种族,多数都是一些血脉之力不太旺盛的小种族,但也有大种族的存在,那便是“金麟”一族,而且金麟一族在金蛟族群之中的地位还不算是太低,据说当年金麟一族执意去往妖界,还是金麟一族的族长有着自己的想法,但从未给别人知道过。 金麟一族在去了妖界之后,几乎很快就是被列入妖界九族之一,虽然外界人不太清楚,但是妖界中的人对着金麟一族的身份地位还是很清楚的,那可是跟白虎一族是差不多的存在了。 但因为来的只有金麟一族和一些其他的金蛟中的小族群,总体上人不多,不足以与孔雀一族相抗衡,所以未曾占据了第三的位置,不过第四也已然是很高的位置了。 排名第五的,便是狐之一族,如今的妖界狐族乃是占据第三的位置,却是因为如今世上存在的那只九尾天狐青抉,不过青抉不生活在妖界,而是生活在自己独有的境域青丘境之中,但他仍旧是属于妖界一员。 青抉这九尾天狐,跟故绪的九尾天狐并不相同,前者天生九尾,但这却是因为天赋还有后天的努力修炼才能够真正将天生附带的九尾全部开启,血脉与故绪那中九尾天狐截然不同,真正的九尾天狐血脉,天生九尾,并不需要刻意的修炼引导,且天生神力,一出生基本上修为就很高。 当年的世上存在血脉传承的九尾天狐,但是却并不存在天生九尾的九尾狐,狐族的排名便是没有那么前,但即便是如此,狐族的实力仍旧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排名第六的是妖猫一族,是今世之中妖界九族的上一代成员,当年的妖猫一族可以位列妖界九族,除开自身数量庞大,也是与幽冥猫有着不小的干系,只不过却与今世有些许差别。 当年世上是存在幽冥猫一族的,但是幽冥猫的数量也并不算是多,甚至于都没有“碧翎”一族的人多,自然无法被划入妖界九族之一,但幽冥猫一族,胜在血脉强大,基本上族人只要血脉觉醒没问题,修为和后天的前途必然是远远超出旁的族群的。 那时候的幽冥猫一族与妖猫一族是一种相伴互助的关系,并不是如今那幽冥猫一族是从妖猫一族的血脉之中变异而来。 排名第七为蛇族,蛇族是个较为古老的种族,族中有着不少可怕而高深的族系,但多数不限于在妖界之中停留,而且蛇族血脉也拥有极为强大的传承性和变异性,简而言之是有着无尽可能性,当年那个时候,正好是蛇族之中人杰辈出的年代,因此蛇族占据妖界九族其七的位置。 第八为青鸾一族,青鸾又属于鸾鸟一族,是鸾鸟一族之中排位较前的种族,鸾鸟与凤凰长相极为相似,但却并不是凤凰,如果说是凤凰为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的话,那么这鸾鸟或许就可以说也是凤凰一族的附属族群了。 鸾鸟的血脉不如凤凰一族纯熟,确实是属于凤凰这一道血脉的存在,或许有些鸾鸟凭借自身的修炼,有可能将自己的血脉进阶升阶为凤凰一族的血脉,也由此会变成凤凰。 当年那个时代之中有着血凤凰的存在,但是却并不在妖界之中,是与凤凰一族一同生活在一起的,但鸾鸟一族与凤凰一族的关系极为密切,且自身妖力和实力都极为强大,自然但得下妖界九族的位置。 而排名末位的,则是青蝶一族。 青蝶一族实力极强,但本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那边是青灵泉。 青灵泉是一泓极小的泉眼,是炼制驻颜丹以及炼制某些器物所需的灵宝,小小一杯在外已是千金难求,青蝶一族是世代守着这青灵泉,寻常人想取到一些是极难的事情,而这青蝶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幻术,有人心生贪念或歹意,就在幻境中将之抹杀。 而青蝶一族在妖界之中,算得上是主和平的一族,就算是传出去,其实应该也不会有过大的影响,而且青蝶一族还有着青灵泉的存在,这就使得外界众人更不可能对于青蝶有着厌恶心里。 青蝶一族自身修炼低阶靠灵气,中阶靠族中的清灵泉水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高阶之后就需要自己去青灵泉前打坐自己凝练水精华来供以自己修炼,水精华分天地玄黄阶,一般来说一颗天阶水精华可以抵得上十年修为,却是需要一只青蝶辛苦凝练一个月之久。 而阶位越深,纯度越高的清灵泉水,甚至于是有着更加厉害的功效,比如愈合致命伤口,起死回生,或者说是吊命的作用。 不过在洪荒年代,青蝶一族可以有如此地位,或许该说是族中有着一个名唤青飏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章 殉道(上) 之前北袖在与北翼相谈过后,北翼就失踪了,也没有回星辰殿,却也没有去找轩辕祸,谁也不知道这北翼去了哪里,后来只有北袖还有她的几个哥哥一同带着其余人回了星辰殿,如今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谁也没有心思再去战场驻守。 北翼消失,星辰殿却需要有人来守着,不过这个位置却还轮不到北袖来,毕竟她上面还有几个兄长在,所以北袖在仙界待一段时间,还是能回昆仑山去的。 只是近一年时间她都没有离开仙界,也不是因为她有事缠身回不去,也不是不愿意回去,而是因为当年与她相融的那处星墟幻境,似乎是出了一些问题,而且除此之外,一年前被北袖放在星墟幻境之中的北茫,身体似乎也是出现了些许问题...... 当初在北茫在与北袖说完话之后,就是陷入沉睡之中,丝毫没有清醒的预兆,而后北袖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就将北茫送进星墟幻境之中,这种东西现在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毕竟星墟幻境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而那陨铁,也就是相当于一个灵宝一般。 世人皆是知道灵器灵兵,灵宝却并不为人所熟知,而且在大多数人的眼里,灵宝其实真的要论起来,要比灵兵灵器等级还要稍微低一点。 身为一个修道者,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之一,就是找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相融合也就是缔结契约的法器,大多数人都是费尽心思去找五界有名的铸器师,花大价钱以获取一个比较好得法器,而有的还要冒生命危险去寻炼器所需要得珍稀材料。 而一些强者,大多会去那些远古或者年代久远得遗迹之中,寻得神兵,以前得灵器大多比现在得灵器品质要高上很多,但今世五界之人仍旧未能解答这一谜题。 就比如原本东海第一代海主侍月得灵器海神戟,还有如今那妖界得四妖尊之一得琴色,他得灵器名为绝响,进站之时乃是化身两柄银色弯刀,这两把灵器皆是从远古遗迹之中历经血洗争夺,现世的,在他们各自认主之前,世上没有哪个修道者不对之念念不忘。 那琴色还有一重身份,就是如今妖界妖皇宫蔷得夫君,两人百年之前镇平妖界内乱,寻回月华树,宫蔷继承妖皇之位,后而两人结为连理,感情十分好,也算是如今五界之中得一段美谈佳话。 而宫蔷手中也有一不错得灵器名曰蔷薇玉,但是比起前二者来说,虽然蔷薇玉十分强大,上限却不如前二者,它是百年之前世上有名得铸器师云涣退隐前最后一个作品,赠给自己得好友宫蔷,虽然也是一旷世之作,但终究是不如远古之物。 当年侍月和琴色之所以能保住那海神戟和绝响,乃是因为背后妖界势力庞大,只要回到自己领地范围,就无人敢轻易动手,加之灵器后而认主,争夺无用,这才逐渐熄了一些争端。 所以大多数得灵器在主人死后,也大多变为死物,也不会有多高得灵识,因为那些人在缔结契约之时为了避免后顾之忧,会强行压制,某种程度上就阻碍了灵器灵识得生成与进化。 而另一个广为人知的事情,就是这灵器灵兵,一般都是由玄铁以及世上各种天灵地宝和矿藏所炼制而成。 玄铁这种东西,跟那些天灵地宝一般,可遇不可求,而且越发珍贵的玄铁精矿,样貌就越发普通,就好像很多效果绝佳的灵草灵药,也越发懂得隐藏自己,只不过不一样的是灵草灵药是活物,能够慢慢衍生自己的灵智。 而用来铸造器物的大多数矿石都是死物,即使蕴含的灵气再浓郁,也不及灵草灵药那般灵活机智,相对也更加容易为人所搜寻到,所以在这世间,品质上佳的灵器的数量要比品质上佳的丹药的数量要多得多。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所有的矿物玉石都是死物,只要灵气达到一定地步,就必然会伴随着灵识诞生,但是那种灵识也会是极为混沌的状态,只有在能够被人炼制成兵器,才会有机会能够将那股混沌的意识完全化。 这就是所谓的灵兵,也不是所有的修道者都能够拥有一把上好的灵兵,但是拥有灵兵的人却有很多很多,不过大部分人的灵兵都是拥有混沌灵识,并未曾拥有单独的意识,这般一来,也就是能够单纯增加主人的作战能力,更加厉害一点的,可以辅助主人修炼,但是一切都要靠主人来引导。 因为在灵器铸好之后在开灵的时候,能否拥有灵识一方面是跟铸器师自己的神念境界以及修为高低,还有责任心有关,但是更多的还是靠运气,铸器师并不能决定全部,所以即使是最具权威的铸器师,也都不能保证在铸造灵兵的时候,能够百分之百使那灵器拥有灵识。 而拥有灵识的灵兵可以算得上神兵了,因为这样的兵器基本上铸造材料皆为上乘,不仅如此,也都会出自铸器造诣极高之人手,本身即使没有完整独立的灵识,也会是一件不错的兵器,当它拥有独立的灵识之后,它会依照自己的意愿和眼光,来挑选自己的主人。 但是兵器到底是兵器,在主人的境界不够的情况下,它也只能跟与自己签订灵契的主人相互沟通而已,但是只是如此也够了,在这种独立意识之下,灵兵不仅可以辅助主人修炼,还能够为之护法,甚至于在打斗的时候,还能够作为另外一股战力,那就是器魂。 拥有自己灵识的灵兵在主人离自己很近的情况下,可以凝出器魂来帮助主人作战,一人一兵,可抵两人之威。 而灵宝就是与灵器所不同的另一种灵物存在,他们不是兵器,长相会更加小巧,方便携带,而且样貌也非常寻常,就像是女子随身所会佩戴的饰物一般,不会引人注目,而品质上佳的灵宝中所有的,不是器灵,而是器魂,本质上与灵器不同,效用却与灵器差不多。 一般情况下同品阶的灵器和灵宝是差不多的,但是若是到了更高的进阶,本就带着锋锐之气灵器会比脾性温和淡然的灵宝要更加强悍一些,不过在一些特定的场合,灵宝的作用会比灵器更加有用和有效。 说白一点,两者就像是一对有情人,一刚一柔,各自独立也可以各自为战,若是相合会更加相融,而在某些方面,却形成一种微妙得需要一方保护另一方的状态。 其实灵宝跟灵器相辅相成,才能发挥最为强大的力量,不过世人多是知道灵器却并不晓得灵宝,但等级较高的灵宝却几乎全部都要比同等级得普通灵器要更为稀有和强大,这是只要修为抵达一定境界后,就必然会知道的事情。 而那块可以凝出星墟幻境的陨铁,算得上是一块极为稀有的灵宝了,虽然如今这灵宝已经认主,但是北袖的修为过低,实在是无法将之保留下来,而且她的家世虽强大,但如当初的她也并不在仙界之中...... 后来为了北茫以及星墟幻境之事,北袖赶回仙界,却来不及做些什么事就是听闻云弦失踪云家被灭的消息,后而赶忙去寻找北翼,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之前赶回仙界时所为的事。 北翼走后,北袖才有了时间和心思去专心研究星墟幻境,但这星墟幻境,星辰殿知道的人并不多,几乎是只有北翼跟云弦,如今北翼离开,不知所踪,而云弦却已然是死去,北袖想问都没有一个可问的人。 不过好在那星墟幻境之中的灵识还清醒,她将星辰殿之中的事情处理完毕,就对兄长说明要闭关,便是彻底住进了星墟幻境之中。 当初虽然北袖与星墟幻境乃是结了灵契,星墟幻境本也应该算是一种灵器所属,但总归是与普通的灵器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北袖之前也是急于赶去昆仑山,并未真正过多研究这星墟幻境。 本是打算在仙界星辰殿就将与星墟幻境之间的灵契与融合给完善一下再回到昆仑山,哪知北袖这融合的过程,却是损坏了星墟幻境之中的灵力结构,虽然是对于北袖还有星墟幻境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却似乎是对北茫有了些影响。 前些日子,北茫体内的气息突然之间是变得越来越虚弱,北袖见此,急坏了,那时候正好是星墟幻境之中的灵力结构有所损坏,本就有些心急的北袖见得北茫之状,是更加焦急起来。 “你不是说,这星墟幻境之中的灵力结构被破坏,但却并不会影响到我兄长得灵脉恢复?为何如今他体内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弱了?” 她手中陨铁只是道:“北茫体内的气息的确是有所减弱,但是却与星墟幻境的灵力结构破损并无太大的关系,而是当初那一掌破坏了他体内尚且孱弱的经脉与灵脉。” 当初的星辰殿未曾修筑起来的时候,此处一直是有着一块陨铁的,倒是不算特大,但方圆十几里的地方,都是寸草不生,不存生灵,直到后来北翼至此,莫名其妙得到那块陨铁得认可,自行催动北翼体内灵力将自己封印在此处,这片地方才恢复了正常,但这块陨铁其实也未曾消失,只是被封存在整个星辰殿上空的隐蔽空间之中。 至于那陨铁之中所蕴含的幻境世界即星墟幻境,则是一直存在,但除了北翼无人可以进去,据说那幻境之中灵力极为浓郁,但即便是北翼,也无法在那星墟幻境之中待得时间过久,后来才发现,其实这幻境,也不是只有北翼一人可以进去。 当年北袖出生的时候,那块沉寂不知道多少年的陨铁,是再度泛起阵阵灵力波澜,其目标直指北袖,但并未伤其分毫,却是自行替刚刚出世得北袖,进行了体质磨炼与洗练强化,似乎是特别喜欢这个孩子。 星辰殿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欢北袖,敬畏北袖,也倒不全是因为北袖是北翼跟云弦唯一的女儿,而是她刚刚出生的时候,那块被众人传说成为神话一般的陨铁,对其展现出了极大的喜爱与宠溺。 如今北袖与星墟幻境相融合,正是通过她手中的那块陨铁,不过这块陨铁本身极大,后来为了方便携带,是自行将这快陨铁提炼缩小,最后化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光滑圆石,被北袖嵌在一枚银质指环上,倒也相称。 “那他可是有什么危险?” 北袖失去的太多,如今太过惧怕失去,听得北茫可能会有什么不测,一下就慌了。 陨铁道:“无碍,北茫体内的伤只能由当年融入他灵脉与血脉的清灵泉水来自行愈合,星墟幻境本与外界隔绝,可以较为安静的恢复,但如今看来,似乎仅仅凭借当年的那一点清灵泉水,还不是太够......” 当年在北茫替北袖挨了一掌之后,命在旦夕,岚烬取出一些清灵泉水给北茫服下,这才是堪堪保住性命。 这青蝶一族算得上是在妖界中名声极响得一族,当初妖界内乱,妖界九族大换血,青蝶一族原本并不在妖界九族之列,但是在妖界内乱结束后,便是被重新排序排进了妖界九族之中。 青蝶一族实力极强,但本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那边是青灵泉。 青灵泉是一泓极小的泉眼,是炼制驻颜丹以及炼制某些器物所需的灵宝,小小一杯在外已是千金难求,青蝶一族是世代守着这青灵泉,寻常人想取到一些是极难的事情,而这青蝶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幻术,有人心生贪念或歹意,就在幻境中将之抹杀。 而青蝶一族在妖界之中,算得上是主和平的一族,就算是传出去,其实应该也不会有过大的影响,而且青蝶一族还有着青灵泉的存在,这就使得外界众人更不可能对于青蝶有着厌恶心里。 青蝶一族自身修炼低阶靠灵气,中阶靠族中的清灵泉水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高阶之后就需要自己去青灵泉前打坐自己凝练水精华来供以自己修炼,水精华分天地玄黄阶,一般来说一颗天阶水精华可以抵得上十年修为,却是需要一只青蝶辛苦凝练一个月之久。 而阶位越深,纯度越高的清灵泉水,甚至于是有着更加厉害的功效,比如愈合致命伤口,起死回生,或者说是吊命的作用...... 北袖听得此言,沉默片刻,只是道:“那我在回昆仑山前,还得先去趟青蝶一族......” 陨铁却道:“不急,还需得先回到昆仑山,北茫暂且不会有危险,他体内青灵泉水的灵力还很充裕,但星墟幻境却无法继续撑下去了,你必须回到昆仑山,找人帮你修复。” “去昆仑山找人修复?” “对......”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一章 殉道(中) “其实现在说些不好听的话,玄灸这个人在此之后是生还是死,其实并没有多重要了,即便不是他本心所愿,但是做错的事情就是做错了,只能说我们现在所想要做的事情,是先要阻止那嗜血大阵的进行,免得越来越多的人被夺去性命,也防止那轩辕祸从中获得更多的灵力得以修炼自身。” 洛隐在与玄声相谈片刻后,沉默片刻是抬手拍了拍玄声的肩膀,低声说道。 “其二,便是要竭力将玄灸那被压制在那道印记之下的他原本的神智给找回来,即便是必须要死,我想他也是应该作为原本的玄灸死去而不是不清不楚,仍旧是在那种不明不白的痛苦之中死去。” 玄声听得洛隐的话,心中先前一直所担忧的问题,似乎是解开了些许,不觉是有种悬石终于落地的畅快感。 不错,来此地之前,玄声已然是做好了准备,其实他很久之前妄想要玄灸活下来,也算是一种痴念,多少年间,玄声一直都是在为这个决定而深陷痛苦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究竟算不算是对的,一方是道义一方是亲情,他无法偏向任何一方。 但事至如今,摆在玄声面前的路,其实也很清晰了,玄灸如今已然是将自己放在一条后路断尽的木桥之上,没法回头,而摆在他前方的路也尚不清晰,但他想如今妖皇琴色皆在此地,还有阴阳眼的传人洛隐,冥尊洛以川,以及竹词故绪这两个虽然是后辈但修为心性皆算不得后辈的后辈。 他想玄灸应该是不会成功的,尤其是那个在背后利用玄灸的轩辕祸,他必然是不会成功的,玄声对于轩辕祸的了解极少,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轩辕祸是一体两魂而且修习了邪术,只能说是有过怀疑,却并未怀疑到轩辕祸的头上罢了。 洛隐再次拍了拍玄声的肩膀,道:“别太悲观,你应该还能见到你当初的弟弟,甚至于你们还能好好说说话,但也不太乐观了,即便不是本愿,但他也着实造了不少孽......” 玄声摇头苦笑,道:“如若是最后真的可以再见到阿灸,我已然是心满意足,在将他带离妖界之后的这些时日里,我也不太清楚他到底什么时候是原本的他,什么时候是被印记模糊混乱了神智得他,而什么时候又是完全被印记操纵疯魔化的状态。” 他顿了顿,没有再多说,但心中很明白,自此之后,玄灸或许真的就可以安心的去休息了,不用再被任何印记和邪术所困扰影响。 此时苏璃却是悄悄走过来,笑道:“人有悲欢离合,玄声,我想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从当年的那种情绪之中走出来了,青砂当初与我说了不下三次,要我再找个妖族出来替代他们青蝶一族,说是他们青蝶一族多数人不喜欢妖界地界和环境,还是更喜欢回到他们族中,但如今妖界并没有多少合适的妖族,我想你如今若是解开心结,也是时候回去妖界,再度振兴你们玄鹤一族了。” 言下之意不过就是说青蝶一族不太想要继续占着那妖界九族得名号,巴不得快些离开,但如今妖界之中适合成为妖界九族的妖族并不算是多,原本玄鹤一族退出妖界九族,就已然是很让苏璃头疼了,如今青蝶一族身在妖界心在家,更是令得苏璃头痛,还是得把玄声给带回去重新振兴玄鹤一族才是比较重要的事。 玄声听得此言,不觉是愣住,却也很快明白苏璃的意思,苦笑片刻,并未答应,也并未拒绝。 妖界九族乃是族群核心聚集在妖界之中的九个强大妖族,不管是自身族群的地位还是实力,或者说是传承,都是在妖界之中排名靠前的种族,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跟妖皇这些人得交情要好,毕竟妖界九族得存在,也就像是另外一种长老席一样,是担任着保护妖皇以及制约妖皇的职责。 当年内乱,有几大妖族是被那叛乱之人给煽动,背叛了妖皇,且当年是叛乱一方势头较大,而在那种情况下,可以仍旧保持中立不站位或者说是明确表示自己支持妖皇的种族,可以说是对妖皇极为忠心的存在,后而苏璃慕修等人平息内乱,背叛的妖族被除名,但妖界九族自然会再次选出来几个代替。 当年在妖界九族中,排名在首的是四神兽之一附属血脉的白虎一族,附属四神兽的族群一共有四个,却只有白虎一族在妖界占据着类似于客卿的位置,其他的凤凰一族,玄武一族和青龙一族,皆是自成一界,不归属任何一界,但有着这么多年的积累和交际,也总是都有着自己的倾向。 白虎一族倾向妖界乃是因为祖宗辈上的关系,据说当年神兽之一的白虎,欠了那时候的妖皇一个人情,他必然要报答那妖皇,但是那个时候的妖皇甚么都有了,没有甚么所图,白虎没办法,就让自己的附属族群,在妖界建立了一个分点聚集地,若是妖界有难,白虎一族也可以帮忙。 而那排名第二的,是九族之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这个族群没有固定的一个种类,但是论世间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敢对他们有如何不敬,因为他们掌握着世间多数人的生命,很多人有什么事情,都需要来这妖界,找他们,求灵药。 这是世间各处的仙草灵物修炼得道,生得灵智之后,无处寻找合适之地安身,当代妖皇替他们在妖界开辟了一块净土,供他们聚集修炼,培育仙草或者炼制丹药,若是说天底下治病最好的去处,大概就是这妖界之中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灵草们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善事和医过的人数很多,这一神秘族群虽然强者并不多,但是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因为几乎全天下的强者,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所以虽然是排名第二,但其实这灵药一族,才是妖界之中除妖皇之外最为至高的存在。 排名第三的,则是狐族,当然青丘之境的那位青抉大人不算在这妖界的狐族之内,他乃是归属九尾天狐一脉,如今这世上的九尾天狐和血凰,幽冥猫差不多一个样子,是属于远古时期的品种,也多数消亡在远古大浩劫之中,饶是如此,只要沾上“狐”这一字,就不会与狐族脱离干系。 也是因为那位存在于神秘的青丘境之中的大人以及九尾天狐,所以狐族在妖界之中可以排的上第三,不过实际上狐族本身的实力也极为强势就是了,并未辱没这名声。 排位第四的,本身乃是为妖猫一族,也就是幽冥猫原本的附属族群,这么说其实也不对,实际上妖猫一族可以排得到第四位,还是依靠了幽冥猫的实力强悍,但是幽冥猫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也没有办法稳定传承,严格来说不能作为一个族群,所以就把妖猫一族排了上来。 而当年妖界中叛乱之人,就是出自妖猫一族,此人名唤易阳,在妖猫一族中本身地位并不算是高,但后来是修炼有成,成为妖界长老席的长老,后而生出野心,在妖界之中发动叛乱,如果不是苏璃跟慕修后来及时赶回,且赶回时自身的修为和血脉已经是有了极大的提升,怕是这易阳的叛乱,几乎成功。 后来在内乱平息,这妖猫一族自然是被除名妖界九族,不过妖猫一族倒是并未被全灭,还是存在的,但只不过却是变成极为普通甚至于还有可能会被歧视的种族罢了。 排名第五的原本是蛇族,本是妖界四尊之一翎画的本族,但是他们当年在内乱爆发后,却站在易阳的那一边,并且还在试图劝说翎画归顺易阳,这可实在是把翎画气得够呛,直接宣布脱离本族,而且当初其实蛇族可以排到这个位置,也是因为翎画的缘故。 和翎画状况相似的,还有四尊之一砚棋的本族,鹰一族,这两个族群几乎是在易阳打起内战的那一刻就开始清剿族内有异心的人,并且也在试图寻找砚棋,并且劝他和翎画一起归顺易阳,结果自然是被砚棋反感而宣布脱离,而同样因为砚棋的缘故跻身于妖界九族中的鹰族,当年是排名第六。 妖界四尊是在妖界成型之际不久,几乎就是出现的名称,最早得妖界四尊也就是为了保护妖皇而存在的,从古至今,这妖界四尊得职责就从未变过,且四尊名号也都是从一早就固定了下来,为琴色,砚棋,书枳,翎画四尊,一般都没有自己的姓名,毕竟四尊本名就已经算是十分有成就感的代号了。 而四尊中剩下的一个书枳,他的归属族群为鹿族,这个族群在当年的妖界九族之中排名第七,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整体实力不应该排在靠后的位置,鹿族和灵草一族有种相似的本领,那就是对于伤口的治愈能力,但是鹿族的治愈术,只能愈合小伤口,稳住大伤口,要根治还是要靠灵草一族,而鹿族最闻名的本事,也如书枳一般。 速度。 当年内乱爆发之际,鹿族相对其他三个妖族来说,是很考虑书枳的选择跟处境的,因为当初毕竟是书枳只身闯天下,如果不是他最终闯进妖界之中并且在其中立足,鹿族甚至不可能得到这样一个好的机会来到妖界,实际上因为鹿族的勤勉和优势,他们足以跟九族之中排名靠前的族群相比,丝毫不像是妖界的“外来住民”。 那时候的书枳行事低调,鹿族也在九族定排名的大赛之中低调出赛,极力相让,最后落得第七的名头,后来在内乱中苏璃慕修未归的局面下,鹿族没有明确表态,只是保持中立,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和白虎一族和狐族一般那样强大的声望和实力倚仗,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偏向书枳与妖皇的。 而剩下的两大妖族,一个是排名第八的熊族,还有就是排名最末尾的灵兔一族。 熊族特征为力,本身也是实力很强的一个族群,但是因为多重蛮力而不重智力(......)在定排名的比拼之上,还是落得下风,但是以灵敏着称的妖猫一族在这件事上有意在帮助熊族,令得他们很感谢妖猫一族,所以在当年的那场内战之中他们自然也是跟着妖猫一族。 自然后来这一族也是被除名妖界九族。 至于灵兔一族,体态娇小的兔子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杀伤力,他们没有甚么特别出众的特点,但是敏捷度,速度,还有智慧,灵兔一族都占据着佼佼者的行列,而且灵兔一族跟灵药一族居住得十分近,虽然兔子食草,但是却很奇怪得和灵草一族相处得十分好。 当年内乱过后,妖界九族大换血,原本排名第四的妖猫一族被排除,不过后而入主仍旧是琴色之位的慕修所属本族,或者说是真正意义上慕修所属的本族,那就是幽冥猫一族,那个时候的幽冥猫一族族人不算是多,但却因为琴色的缘故,这一族在妖界的位置十分稳固,后来也是越发展越好。 与幽冥猫一族相似的,也就是妖皇苏璃所属的血凰一族,占据了原本属于蛇族在妖界九族中排名第五的位置。 而取代原本排名第六的位置的,乃是青蝶一族。 其实青蝶一族原本是妖界九族行列的,不过后来因为族里人性子太凉,甚至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地,有些不符合妖界九族的设定,身为妖界九族的成员,本身就是妖界的活招牌,就该时常出去走走,他们也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如此,索性就退了九族之位。 不过后来妖界一时间找不到四个强大的种族来代替那四个被除名的种族来补充妖界九族的位置,正好苏璃那会跟青蝶一族的族长还比较熟,好说歹说,硬是把青蝶一族拉进了妖界之中。 至于说那当年排名第八的熊族,因为妖界那时候内乱着实难受,许多种族自身都是受损严重,根本无法担任妖界九族之名,一时间选不出来,就是举行了一次比拼,后而胜出的,就是玄鹤一族。 后来玄鹤一族内乱,玄声带着仅剩的族人离开妖界,其实当初也还是有着一些不在族中在外游历或者是居住在其他地方得玄鹤族人,并未受到牵连但因为本部受创太大,所以玄鹤一族几乎算是解体,自然也是退出妖界九族。 苏璃如今再度提起,是不想让玄声因为玄灸一事而断送了他自己的前程。 玄声来此便是打定了注意,没打算让玄灸活着离开,而他也没打算要活着离开。 苏璃如此,是想要他继续活着,不能如此轻易放弃。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二章 殉道(下) 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其实玄声自己也都并不是知道的多么透彻,当年之事,他全部都是在闭关被打乱之后,看到族中一片衰败景象,族人多数死亡,玄茕的气息也早已化为虚弱的死气,只有一道神魂仍旧游荡在原地。 玄声质问玄茕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而玄茕却并未与玄声过多解释什么,只是与他平静得诉说了玄幽死亡,玄灸体内的印记已然是接受传承被开启,如今整个玄鹤一族被血祭,造神计划已然开始无法终结。 而在玄声继续询问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玄茕却说让玄声放弃挽救的念头,如今的玄灸,已经是谁都救不了的了,就算他可以从那种浑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但是导致自己姐姐死亡,险些杀害鬼界帝君洛止,又亲手斩杀自己父亲,灭自己一族的玄灸,又该以如何颜面来面对这个世界,或者说是面对他自己? 说罢,玄茕便是大笑离去,似乎很是满足,即便是他无法再看到这个造神计划的成功与否,因为在他那时候的眼中,这造神计划,是必然会成功的,以那种极端但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脑子一团乱的玄声不知所措,只得将一旁正在发狂的玄灸给强行制服,将之打晕过去,又设了封印使之化为本体,便是在族中到处找寻依旧还存活的族人,将之全部装入玄鹤一族的空间法器之中打算离开妖界,去另寻办法解决玄灸身上的印记问题。 而在告别妖皇离开妖界,到处寻找容身之处的时候,玄声感觉到不安,急忙打开空间法器之际,却发现那些还尚存一息或者说是伤势不重的族人,尽数化为白骨,血肉,甚至于是神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独玄灸身上带着极为浓重的血腥气。 至于尾悬,则是因为他恢复意识最早,玄声与他两人结伴寻找落脚之地,尾悬先行去打理,而玄声则是要确保玄灸的状态之后才能过去,却不曾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最开始到底是因为什么......玄声从族人在空间法器之中所剩下的那些散乱的气息所化为的梦境之中,一点一点拼凑,后而探寻到一点点痕迹。 那时候鬼界帝君洛止一直在盘算着将鬼帝的位置传下去,然后带着鬼后一同去周游世界,这后世所传得谣言其实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当时的鬼界事情太多,多数都是极为棘手复杂之事,鬼帝怕后辈无法妥善处理,是打算自己处理完之后再行挑选的。 而他的一众儿子,也的确都是在此时抓紧时间四处逃窜,洛隐在此时躲到了妖界之中,那时候妖界事也不少,正巧苏璃有了身孕,哪里都需要注意,总不能一直拉着洛隐到处跑,至于琴色和其他三尊,更是忙了,所以洛隐这个大闲人,一天到晚拿着妖皇给他的“免死金牌”在妖界到处溜达。 那会玄鹤一族声势正盛,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比试大会,本是人家族内之事,洛隐初来乍到,也不晓得此处的规矩,看得兴起,就是上去比试。 哪知这一比试,就是比出了问题。 他一人在台上连败八人,场面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但那时候没人出来与他说这是玄鹤一族内斗,也是被打出了火气,后而有人找来了玄幽,想要找回台面。 但玄幽也被打败了。 洛隐失手打散人家姑娘的头发,也是在询问之下晓得自己在此地的不适,连忙道歉离去,但玄幽自此开始,却是无法忘记洛隐这个人了。 当年在洛隐与玄幽在那玄鹤一族的族内大比上相战过后,两人其实对对方都有着淡淡的牵挂,总是放不下的,那时候洛隐也年轻,长得还不错,除了在面对自己相熟的人和自己家人时,也算是彬彬有礼人模人样,玄幽会动心也不奇怪,而玄幽性格样貌也全都上乘之列,洛隐此前从未动过情愫,如此近距离与人相战,期间也有些许暧昧,事后自然难忘。 但是的确是如竹词所说,当初的洛隐心中最大的事情,就是阴阳眼的修炼以及如何解决那阴阳眼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洛隐直到现在,前不久得到那颗丹才是得到解决,可以想见当年此事有多严重和无解。 而玄幽则是情意迷心,回去之后一直听族人讨论那洛隐的身手和那对异色瞳的特别和特异之处,就是越发放不下,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暗地里偷偷打听了那洛隐的住处,还多次悄悄去偷看。 而洛隐心中有事,且本也是个神经大条之辈,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年里情窦未开,对于玄幽来偷看之事,他是半点儿不知。 但玄幽的行为,却是被族内的人发现了,不偏不倚,这人就是玄灸。 玄茕的三个孩子,玄声是老大,天赋不比玄灸逆天,但是却也是族中极为出色之辈,且天性淡泊且勤奋,大多数得时候都是在闭关修炼,与玄灸待着的时间不是特别多,而老二玄幽天资就差了些,不过却也是比许多族人高出许多,她学的较杂,也是女子心性,喜欢些插花,女工,琴棋书画之类,且也心灵手巧,比起修炼,她是更喜欢忙活其他。 老三玄灸不必说了,天生一个惫懒货,有着天资撑腰,修为才没落下,为此没少挨玄茕的训斥,每次被人训了不开心,偶尔玄声不在闭关会带他玩一玩安慰他,但多数时候都是玄幽来负责安慰这个不听话整天挨训的弟弟。 所以其实玄灸与玄幽的感情要更深一些,而且这玄灸本身天赋极高,心也细,许多人发现不了的事情,却都瞒不过他,就比如玄幽偷偷溜出去见洛隐的事情,这事儿就连玄声跟玄茕都没察觉,却被玄灸给知道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得有关情事的事情,对于玄幽这点心思,是十分了解,但也怕如果自己去问的话,玄幽会羞愧,也就从未点明,就也是偷偷开始跟着姐姐,去探知了这洛隐的住所,此后,就是开始了对于洛隐无休止的骚扰和“考验”。 而这“考验”也是当年之事的一个转折点。 玄鹤一族的这一传承并非如那家族之中的双生子诅咒一般,但是却也是两个人,不过是龙凤胎。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当年洛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但是在对战之际,洛隐还尚且拥有意识的时候,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洛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 这些全部都是表面上所会表现出来的。 而在玄灸的梦境之中,玄声看到了更多其他的东西。 就比如当年在玄灸跟洛隐两个人的大战,玄灸在与洛隐大战之际其实还是保留有理智的,他清楚得看到那时候洛隐有些不太正常的一面,一眸金黄而一眸灰白,皆是散着极为强烈的光芒,极为骇人,一瞳生而一瞳死,这样的景象,玄声是知道的,他曾有幸与四尊之一的书枳有过交流,书枳喜欢他的脾性与他很聊得来,所以讲给玄声很多事情。 对于阴阳眼的存在以及各种故事,玄声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如今世上存在着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那就是洛隐,而洛隐年纪尚轻,无法完全掌握阴阳眼,所以时不时会有暴动发生。 而在玄灸梦境之中所见到的那个洛隐,他那时所处于的状态,显然就是阴阳眼不受控制暴动之时的状态。 洛隐在发觉阴阳眼不受控之后,便是出手自伤将自己打晕,去并不晓得在自己晕过去之后,他的身躯竟也能够被阴阳眼而操纵活动,玄灸险些丧命在洛隐手下,玄幽正是感觉到了玄灸的危机,拼命赶过去,就在洛隐诡辩狠辣的致命招式险些打在精疲力竭无法招架的玄灸身上时,玄幽及时赶到,并替他挡了下来。 许是玄幽的血起了作用,也许是那洛隐晕过去之后实际上在梦境之中也有着感应,不愿意再伤害玄幽,洛隐的动作缓慢下来,紧接着鬼界的那位帝君洛止便是出现制住了洛隐。 但玄幽承了那致命一击,她本身体质就弱一些,活决计是无法活下去了,但玄幽许是不想让玄灸憎恨洛隐,选择将造神与献祭一事尽数告诉玄灸,而后便是自行完成了献祭,安然离去。 玄灸亲眼目睹姐姐死去,心境大变,又突然接受传承,体内灵力也发生着巨大变化,一时间无法平衡,竟是有着入魔的征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三章 殉道(四) “不过与那天氏一脉的诅咒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玄鹤一族当年那位先人,害怕这样的诅咒血脉过于明显而被族中当时还存在的几位强者所发觉,便是偷偷将这种诅咒压缩成为一种类似于‘种子’的存在。” 玄声说到此处,顿了顿,随后低低道:“那便是阿灸身上所谓的印记。” “你这么说的话......” 苏璃听得玄声的话,抬手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 慕修见此,似乎也是与苏璃想到了一样的事情,便是低声道:“这或许是与当年青蝶一族之中处于远古时代的先人青飏在当年那场大浩劫过后,想要继续存活下来,而在族中血脉上所留下的一种印记应当是属于一般的手法。” 听得慕修的话,周围几人面色皆是微微一变,洛隐跟故绪两个人是从未听闻过有这样的办法,后者年轻资历浅,而且也接触不到这样的事情,至于洛隐纯粹是完全错过了当年那事,后来苏璃慕修两个人也不至于专门把这事儿拿出来跟别人说。 “说来这还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当初青蝶一族中有一天赋不凡的后辈被那青飏所附身,而在这后辈出生之际,我跟慕修两个人曾也都是在场,据说当初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任何人看到那印记。” 苏璃与慕修相视一眼,随即转而看向周围几人,缓缓说道。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实际上苏璃还是处于转世重生正在历劫的状态,还没有恢复记忆,倒是慕修恢复了记忆,被青蝶一族的人找来,毕竟青飏这个存在可不算是小事,当初是还把白泽给引了过来,费了很大力气才阻止那青飏成功苏醒。 玄声面色极为震惊,他倒是没有听说过其他地方或者说是哪些族群之中还存在着这样的诅咒印记,他想了想,面色微微变了变:“当初我是在闭关之际,因为境界突破而处于一种神奇的状态,从而得以进入族中的藏书阁,在其中发现了前人所留下来的秘典,这秘典似乎平日里是被结界所保护着,从来没有人发现,而且在阿灸身上印记被发现之后,父亲就下令关闭藏书阁,这也是祖辈留下来的规矩。” 苏璃顿了顿,道:“许是与那青飏差不多一般的做法,如今这么说来,其实玄鹤一族之中所传得所谓‘造神’之计应该只是一个幌子,当年那个将这个办法传下来的人或许只是为了自己在多少年之后依旧可以重活世间而刻意引出的一个假名罢了。” 玄声点点头,苦涩道:“恐怕真是如此......” 见他如此,苏璃也不便安慰他什么,只是正好讲起当年青蝶一族的事情,此时也便是继续说道:“那个孩子名唤青攸,当年在出生之际,身上便是有着巨大的青蝶印记,还有着纹路怪异与寻常青蝶不一的巨大青蝶虚影。不过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个青蝶族人也曾是看到了这虚影,不过正是因为如此,那人被青飏所诅咒,英年早逝,名唤青垣。” 青蝶一族在远古时期就存在,实力也不弱,而在远古浩劫之中却只能留下几丝薄弱血脉留存后世,而不像其他族群一样可以保留一部分的远古实力,则是因为在那时候青蝶族曾出现一个叛徒,他与青蝶族背道而行之,却自诩在保护青蝶一族,在外犯下许多罪孽,可他的修为却是极高,许多人都奈何他不得。 甚至于后来的大浩劫来临,其中也有着他的原因,那位神在下五界自我毁灭给五界带来了巨大的毁坏,甚至于可以说是毁灭,而剩余的一位刚刚晋升的神却用自己的身躯与血脉,拼力保下一些东西留存后世,使五界不至于毁灭,而当初那位神为何要做出那样极端的事情,怕是就与那青蝶一族的叛徒有关,毕竟他当初也是五界之中最接近神位的人之一。 不过这件事情当初可不仅仅是牵扯到这两个人,还牵扯到当年的九神之战。 青飏据说当初是死在那场巨大浩劫之中,可是后世的青蝶一族族中人却偶然间看到他留下来的这张纸条,惧怕他又接住青蝶血脉复活过来,想要毁去这纸却怎么也毁不掉,却也不敢随意丢弃,只得精心将它藏在典书之中。 那人一直在寻找适合他的容器,可是青蝶族血脉中千年来也没有出现过甚么强大的体质,不足以承受他的浩瀚魂魄,而青攸的出现,则是打破了这个僵局,当初青垣瞧见的那个青蝶虚影就是远古之时那位青蝶族的叛徒,青飏。 青垣也算是青蝶一族很杰出的人了,最出名的就是他的执拗性子,他决定的事情谁也管不了,那青飏固然身份吓人,但青垣却是软硬不吃,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所以他当初与青垣交易失败,就对青垣施了术法,他没有通过任何办法告知其他人这些事情,所以青垣只好用自己的办法来阻止他了。 青飏将青攸当做容器,只是还不成熟,等到青攸修为足够,这个容器就算成熟,这样潜伏在青攸体内的他就可以轻易摧毁青攸的神智魂魄从而占据她的躯体,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将自己的修为恢复回来,那样的话,恐怕又是对青蝶一族最沉重的打击。 青垣当初使用得法子很极端,但无疑是很有效得办法,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救下青攸而是仍有青垣死前所设好的法子来,青飏将毫无复活的机会,但这又怎么可能? 苏璃讲到此处,蓦然间抬眼看了慕修一眼,转而笑道:“说来当年救下青攸的法子,便是将颅骨劈开,遂将藏在青攸脑袋之中带有独特蛊术得蛊虫尸身给消除去,并同时将附着在青攸体内的青飏神识给祛除,将青攸整个人得魂魄给取出来,送入轮回,逐渐恢复。” 她顿了顿,道:“这事儿我记得倒是清楚,当初还是慕修亲自动手来着。” 听得苏璃的话,慕修面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故绪跟洛以川则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一直都是一副听故事的模样,倒是一旁的玄声跟洛隐听得这话之后不觉是面色古怪,而且两个人时不时斜眼瞟向慕修,却见到后者面色平静,又是不觉惊讶。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所以外界的许多人记得都不是太清楚,但妖界中的大部分人都还是记得的,而洛隐自幼便是与慕修苏璃两个人的关系不错,所以当年的那档子事他也还是记得的。 几百年前的一场仙妖大战,也就是那时候的妖皇夫妇,风紫跟宫邀两个人闹了矛盾,宫邀还正好是血凰之身,那时候的血凤凰在世上的风评极差,就像是如今的阴阳眼一样,且血凤凰的血脉是更为不稳定,宫邀犯下一些错事,也在外界有心人的操纵之下,为世人群起而攻之,最终妖界分裂,风紫与宫邀决裂。 而后来宫邀莫名成为仙界的仙君,是与妖界正式开始敌对,处处针锋相对,最终得一场仙妖大战妖界惨败,妖皇风紫投身轮回至今未归,四妖尊生死不明,余下得更是死伤惨重,但仙界也没有很顺利就赢得战事,只是因为当年在战场上,宫邀的一个莫名奇怪的举动。 那便是在苏璃身上种下蛊虫,逼迫苏璃只身前往战场,是冲到妖界本营,那蛊虫如若是不加阻拦,会立时引爆苏璃的整个神魂,那时候的苏璃虽然没有任何修为,但体内的灵力却是相当于尊者境的强者,一旦神魂引爆,决计是对于已伤痕累累的妖界来说是一记重击。 宫邀最后自然没有成功,苏璃被送到慕修的面前,慕修并无任何犹豫,便是催动绝响,破开苏璃的颅骨,彻底损坏了宫邀对其的控制,也这般保留下来苏璃的身躯。 当年这样的举动,被后世许多人还有一些与两人相识之人都认为是慕修的冷血无情,苏璃一腔深情错付,只不过都没有想到那不过是慕修所得到的一种可使神魂进入轮回从而慢慢修补恢复的秘法罢了。 这件事情说实在的可能放在许多有情人身上,即便是最终两个人都通过轮回恢复修为恢复记忆,但是却会永远成为两人心中的隔阂,但苏璃与慕修两个人在恢复记忆之后,却是连别扭都没有闹过。 当年白泽也曾是戏称这两个人不论是性情还是心性,都极为相似,倒是适合做知己,却不适合成为夫妻。 毕竟夫妻总是同样的性格生活会少了许多乐趣,互补才有滋有味,哪里知道这两个人居然从第一次见面直到后来,都几乎从没有过什么矛盾,即便是有过几句拌嘴,几乎不过后续几句话就是和好,知道这两个人的人基本上认为这都是契机。 苏璃却是从一开始便是理解了慕修此举,甚至于是在还尚未恢复记忆被人试探性问起此事得时候,身为一个局外人,却也意外理解慕修的行动,甚至于也很理解当年苏璃的做法,是叫外人苦笑不得也无法理解,自认做不到如此。 如今这两人已然是可以将当年那事来作为一个玩笑话戏称,洛隐玄声两个人自然无法理解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听得苏璃这么说起,都以为慕修会有些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 苏璃转而看着玄声,道:“这印记一事,我想应该会非常难缠,虽然玄鹤一族的印记与那青飏所留下来的印记有些许不一样,但我想本质应该是差不多的,当年慕修在使用秘法和绝响替青攸处理了脑袋里面的蛊虫和青飏残存得意识之后,青攸的神魂便是被送入轮回。” 她略微顿了顿,继续道:“但很快就是知道那青飏的神识早便苏醒,却并未立即发作,当初那秘法并未完全将青飏的神识给完全去除,后来青攸在转世几个轮回之后,青飏也是随着她一同恢复,险些酿出大祸,我们两个那个时候正好处于闭关之际,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是另一个人制止的。” 苏璃想了想,无奈道:“但此时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个人,没有办法让他来给你讲讲他当初是如何对付青飏的。” 这个制止青飏的人,便是这世上仅存的三只九尾天狐其一,名唤白宴之,他与青丘境的青抉尊者一样,不是天生得九尾天狐血脉,而是后天所修炼而成,而且白宴之还有一重特别之处,那就是他乃是一体双魂,后来是另外一魂自我献祭,才助他修炼成为九尾之身。 上一次见到白宴之,还是慕修处于血脉不稳定经常会变成本体的时候,女儿经常会抱着变成本体的慕修不撒手,又摸又捏又揪胡子实在是吃不消,苏璃强行把女儿塞给白宴之将之送走,至今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去了哪里。 她想了想,没敢说出来。 玄声苦笑道:“已然到了如今这种地步,自然是无法奢求什么了,即便是那道印记并非是什么诅咒,阿灸没有被人夺去魂魄占据身躯的可能,如今的阿灸也已经是犯下大错无法挽回了,我来到这里,也没有抱着让他活着离开的念头,只是如今看来,似乎在此之前,还要思索该如何对付阿灸体内所潜藏着的那抹伺机的意识......” 仅仅是如今与轩辕祸联手的玄灸就是极难对付的存在,更别提在玄灸的体内竟然是还存在着一道玄鹤一族先祖得神魂在伺机而动,时机成熟便是会占据玄灸的身躯获得重生,能使用这样恶毒的法子来取得日后重生的人,性格可想而知,必然是残忍到了极点。 “也不然,当初那秘法我并没有将之完善的法子,因为本身并不会去钻研,后来回到妖界与书枳曾是多次研讨,也是将那秘法给提升了几个层次,断然是比当年的要好许多。” 此时一旁沉默的慕修却是突然开口,他说罢,便是扭头看向故绪,故绪见此,不觉是怔了怔,随即低声道:“是九尾天狐,还是狐骨笛?” 慕修笑笑:“二者缺一不可,且除此之外,还需玄碧琴,不过因为操纵狐骨笛的乃是妖兽的血脉,又是针对妖族得秘法,所以操纵玄碧琴的,应当也是妖族血脉才是。” “如此说来......” 苏璃喃喃道。 几人耳边蓦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那应该是必须要我跟阿绪两个人了,瞧来我赶来的不算是晚。”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四章 殉道(五) “当年其实对此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知道那几道残魂碎片乃是属于清择的,而且加之也晓得当年清择是丧生在那兽潮之中不可能存活下来,虽然心有疑虑,不过那气息的确是清择的没有错,我怕那几道残魂碎片不加保护也会消散,这才将之炼化成为活傀儡,并将之存放在这道墓穴之中灵气最为茂盛之地。” 雪又又是仔细回想了下当年之事,随即是解释道:“也就是那天妖紫葵所存放的地方。” 当年雪又只是在雪神域之中寻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墓穴所在,毕竟她并非是得知自己大限将至而特意来到雪神域为自己死后的墓穴做打算,而是被人重伤且最终追杀至此,为自己的墓穴而考虑,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不过这墓穴里也的确有许多都是雪又生前所收集得功法丹方以及秘籍和天灵地宝之类,但天妖紫葵却是本身属于雪神域的东西,这天妖紫葵也是后来雪又在此地布置好之后才发现的,且在将清择的残魂碎片炼制成为活傀儡之后,她才发现那天妖紫葵得存在。 而雪又之所以可以发现这天妖紫葵的存在,契机还是那看守着天妖紫葵的妖兽金蛟,活傀儡炼制成功之后,那金蛟突然以幻体的形态现身,告诉雪又他的那边灵气十分充裕,可以温养这具活傀儡之中所封存的几道神魂残灵,当然不可能恢复完整了,但是保持着现在的状态不会消散却还是做得到的。 是以这具属于清择的活傀儡会被放在那里,还是当年那守护天妖紫葵的金色巨蛟的意思,如今雪又提起此事后,不觉是低低说道:“那几道残魂之所以可以在这么久之后还没有消散,仍旧存在于这雪神域之中,最后被我遇到,应该就是因为那道守魂灵在,但是在遇到我的时候,或许是连那守魂灵自身的灵力都不太充裕而陷入沉眠的状态,所以我当初遇到那几道残魂的时候,并未感受到有甚么守魂灵的气息存在。” “或许那只金蛟当年也是感应到这只守魂灵的存在,才会让我将那具活傀儡放在那个地方,而这只守魂灵的气息,却是在很久之后,我已经完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后,才隐约有所感觉到,不过却是再无法亲自去看一看了。” 见得雪又如此,竹词想了想,随即笑道:“你是神魂的形态,实际意义上来说并非活物,应该可以在虚空戒中存放很长的时间,我跟阿绪,还有洛隐前辈先去那处瞧一瞧,我想不管是清择也好,还是他的守魂灵也好,应该总是想要见一见苍和的。” 随后,她又是看了看远处已然是找了一处石头又坐下的洛以川,随即看向故绪道:“虽然那怪树不会特别注意此处,但总归也是在此处加持了灵力护持的,我们离开后,这整个墓穴之中,怕是也只有此处最为安全,小川他就留在这边把。” 故绪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头,倒是洛隐有些许意外得看了竹词一眼,很快笑道:“正巧,这小孩儿刚刚还跟我讲他就留在这边,说是他修为不高,跟我们走也只是添乱,不如待在此处,还能顺带帮你看着那道幻影以备不时之需。” 见洛隐这么说,几人倒是有些许惊讶,这洛以川竟会是有如此想法,当真不似与他同龄的一般小孩一样。 竹词顿了顿,随即却是蓦然间想起来什么事,扭头看着几人道:“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就是朝着洛以川的方向快步走去,边走却是边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一条雪白的绫条,绫条两端系着两颗银色的铃铛。 即便是竹词是背过身的时候才取出那绫条,但她身后的人又有几个是普通之辈?立时便是看出那绫条就是传说中魔界的魔器之一浮雪绫。 浮雪绫本来是一个银色镯子的模样,当初胤湮在把这浮雪绫交给她的时候,也还都是以把镯子的模样来着,只是不知道为何此时将之从灵海之中取出来,就变成它本来的绫条模样了。 世上有着十大神器镇守四方,而魔族却也有着自己所专属的魔器,乃是十二大魔器,灵力极强,也为世人所知。 这十二魔器,便是十尺浮雪绫,玲珑九弦琴,银纹莫忘铃,灵汀锁魂链,暮紫杀念钩,九天沧玄剑,清洞九穴萧,引雷惊羽扇,彻骨双心莲,断桥琉璃玉,雪天冰皇印,商羽天音哨。 而浮雪绫,就是魔族上古十二魔器之一,绫环本同体,如若想要驱使浮雪绫,必须得到灵环认可,而若想得到灵环认可,却必须先由浮雪绫指引路径,方可寻到灵环。浮雪绫薄如蝉翼,却刀枪不入,本性擅守不擅攻,位列十二魔器第八位。 十二大魔器乃是由如今早已消失的一个魔界种族做造,魔族中人谓之“冰蓝”,后人也有说过当初的冰蓝一族会如此受魔界中人敬重,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当初炼制出十二魔器,镇守魔界四方,后来冰蓝一族消失,十二魔器却依旧是被保存在魔界之中。 不过似乎是因为冰蓝这一族的消失,那十二魔器便是有了动乱,而无法继续镇守魔界,反而是开始渐渐有着祸乱魔界的架势,胤湮当初在统一魔界之后,又是集结人手,将那祸乱魔界的十二魔器给一一收集了起来,而后将之封存在魔界禁地之中。 冰蓝本属于魔族,是魔族中最强大的一个种族,在“冰蓝”这样族群中,每一个人都有着令人羡慕的俊美外表以及更加让人疯狂的极高实力,不过这自然也是要有着一些相应的代价。 那就是冰蓝一族全部的人加起来数量都不及其他魔族的十分之一,尽了尽了也就是六七百人的样子,无法与其他魔界族群动辄几千几万人相较,但即便如此,冰蓝在魔界仍旧是占据着重要的地位,甚至于是丝毫不差于魔主之位。 不过这样一个神秘且强大的族群,却似乎是尽数灭绝在当年那场由轩辕祸掀起的仙魔大战之中,毕竟当年那场大战牵扯之人众多,连远在疆域的九婴尊者竹九儿,以及那尚且处于青丘境的青抉上仙都是被牵扯进来。 除此之外还有那传言之中来自于幽冥界的洛以川,以及当初自洛以川来到这六界之后就一直跟着洛以川一起充当着导游角色的饕餮诸颜,也都是一起在那一次得仙魔大战之中消失不见。 其实这么多实力强横得人都在那场大战之中消失,这使得很多人都不得不认真思索一下,但是最终也没能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毕竟那等层次的高手,已然不是平常人等可以肆意揣测的存在。 且当初这么多本不是属于魔界的强者都是别那场仙魔大战给牵连到,大部分都是消失,给世人得感觉就是全都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 那么身为本就是属于魔界中的存在,那名唤“冰蓝”的特殊族群,也是尽数消失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实际上当初的仙魔大战,这冰蓝一族其实是被胤玄禁止参战,可是据后人流传说,当初胤玄不想牵扯到这冰蓝一族,但是最后冰蓝一族却似乎是与仙界交了战。 而且似乎最后是遭到了什么暗算一般,在与仙界交战的过程中,那冰蓝一族并未作出特别大的抵抗,就是尽数消失,而当年那一代冰蓝一族的族长,在魔界之中也广称之位冰主,名唤沐千雪,当年似是落入仙界众人的埋伏中,所以才导致整个冰蓝一族一同消失。 不过具体的后人也大多不是很清楚,毕竟这些都是一些传言,但是既然有传言流传出来,那么就必定是有着一个极为完善的版本,而这个版本中,是提到了另外一个仙界中人,那人名唤扶苍,乃是仙界早出北翼许多年的战将,只不过当初甚为低调,而且似乎时常不在仙界之中,所以当年的仙妖之战,他并未参与,也并未受到波及。 但是后来的那场仙魔之战他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扶苍虽没有与其他那些声名远扬的强者一般,消失或者是陨落在那一场仙魔大战之中,但是他却也是在那一场大战之中,耗尽元气,陷入沉眠,时至今日都丝毫没有苏醒得预兆。 当年在魔界与仙界起了纷争之际,轩辕祸是恨极了那胤玄,毕竟在轩辕祸看来,他夺走了自己自小就喜欢着的那个女子,还要将之霸占为妻,哪能得了,还别提之前在魔界是被魔界中人一番羞辱。 虽然说是胤玄当初并未授意,而且他本人一开始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到底轩辕祸受辱了就是受辱了,回了仙界之后无论如何忍不下来,再度招兵返回魔界,掀起大战。 后来灭雪得知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轩辕祸心怀愧疚,但是到底自己心爱之人是胤玄,而且这一场战争本就是掀起得十分可笑,但是当初的那些人从未想到过,就是这么一场起因十分可笑的战争,最终会导致那般惨烈的结局。 灭雪当初在战起后,为了保护胤玄不受伤害,便是偷偷去了魔族禁地,而在魔族禁地之中,一直都封印保存着十二件魔族魔器,本是由那魔族之中的冰蓝一族所造,不过后来是送给了魔界。 十二魔器灵力无边,能够驾驭魔器者至胤玄那一代,除了冰蓝一族的冰主沐千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驾驭,或者说是能够让魔器心甘情愿与之缔结契约,成为其灵器。 但灭雪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的体质特殊,有幸可以得到十二魔器之一的浮雪绫的偏爱,但是也仅止步于此,就只是偏爱,说白了大概就是这浮雪绫可以帮助灭雪,但是却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灵器,也不会跟她缔结契约什么的。 至于浮雪绫的来历,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或许是个巧合,这浮雪绫跟浮雪山恰好同名,或许这两者之间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一种联系,只是世人不曾得知。 浮雪绫之前竹词在湖底找到,就一直待在身边,后来体内魔印觉醒,玄碧琴器灵更换,她自己就再不需要浮雪绫,也就是将之放回魔界之中,只是后来竹词在临离开魔界前往雪神域的时候,胤湮又把浮雪绫给了竹词。 ...... “在你来到魔界之后,浮雪绫一直有着异动,它应该是想要见你的。” “可是浮雪绫毕竟是魔界之物,我贸然带走,可是不妥?” “你带着吧,或许它真正想找的人不是你,只是要通过你去寻找那人呢。” ...... 浮雪绫似乎想要找什么人,却还要通过竹词来找,这浮雪绫当年也算是保护过胤玄跟灭雪,后来也保护过竹词,如今这浮雪绫的心愿,竹词既然知道了,就必然会想着给它了了,但之前将浮雪绫带在身上的时候,她就曾与洛隐,妖皇琴色,还有故绪见过了,在胤湮将浮雪绫又给了她之后,竹词所见到的以前从未见到过的人,就是洛以川了。 本是心中有所疑惑,想要试探一番,但未曾想到竹词还没有来得及试探,只是将浮雪绫取出,这家伙居然就已经是激动得恢复了本来模样,更加是肯定了竹词心中猜想,这浮雪绫真正想要寻找的人,就是洛以川。 竹词身后的洛隐等人见得竹词取出浮雪绫,不觉是面色各异,不过很快都恢复平静,谁也没有说甚么,不过竹词在魔界的身份,已然是得到了肯定,这浮雪绫是魔族的十二魔器之一,而魔族的十二魔器全部都被封存在魔族禁地之中,没点本事和身份的人,必然是进不去这禁地的,更别说在这禁地之中将浮雪绫取出来。 洛以川此时面色已然是恢复如初,似乎并不如之前与洛隐说话时的那般模样。 他见得竹词捧着手中的雪白绫条走过来,不觉是微微一怔,此时的洛以川应该不是冥尊,只是那个拜故绪为师的小孩子,他本性淡泊,却对故绪抱有莫大好感,连带着对竹词也生出不少敬意,见她朝这边走来,刚刚坐下不久的洛以川很快站起身,全了礼数低声道:“师娘。” ...... 竹词刚刚定在洛以川身前,正准备说话,被这一句“师娘”给吓得把酝酿好的话全塞回肚子里边,瞪着洛以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倒是越涨越红。 远处的几人自然也听到了,立时变得神态各异。 苍和与雪又两人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而洛隐则是咂咂嘴,戏谑道:“没想到这小子这样闷葫芦的性格,居然也如此上道。” 至于故绪,面色倒是未变,而那两只耳朵,与竹词此时红透的脸颊颇是有得一比。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五章 殉道(六) “那传言之中的青菩提树,居然真的存在?” 严卿听得胤湮的话,不觉是面色大变,随即面色也是变得严肃不少,毕竟这件事情还真是值得严肃对待而不能像之前那般吊儿郎当了。 胤湮点点头:“恩,此番虽然我无法先去找裘老怪,但心觉魔界似乎会有些动荡,要回魔界一趟。” 听得胤湮这话,严卿心中便是立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沉默片刻,道:“你是想让我替你去那蛮荒古域之中探一探?” 胤湮没有说话,只是眯眼笑了笑。 严卿皱眉:“你老实跟我说,魔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青菩提树这种存在,可是有几率突破如今世上桎梏,让人抓到飞升神位机会的存在,你不去,单单我自己去的话,绝对无法与那些奔着神位而去的人相抗衡,根本找不到会对你有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你究竟是想让我去那边沾些好处,还是想让我替你寻东西?” 胤湮笑道:“阿词需要青菩提露这一味药材,她一人去我不放心,有你跟着就好些,而魔界之事我想由我自己一个人来处理会更好。” 严卿不觉是撇了撇嘴,道:“你说得倒是好听,小阿词此番去雪神域必然是与那故绪相遇,而两人或许现在不晓得,但应该在离开雪神域后便会立即晓得这青菩提树的存在,届时两人必然联手,怎会孤家寡人?” 胤湮没有说话。 严卿倒也没有再继续逼迫他多数,毕竟两人结识多年,胤湮他不想说出来的事情,从来还没有人能够逼他说出来的,但胤湮这个人虽然话少,却从来不会让严卿去做什么危险之事,此番那蛮荒古域,应该是有着极为适合严卿的东西,所以胤湮会让他去。 而且提及竹词后,胤湮的意思应该很明了,便是让严卿跟着竹词一起去。 严卿想了想,摆摆手道:“罢了,就这样,我等竹词那丫头从雪神域回来了就与她说,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去南海一趟,我此番的确是见到那个鲛人,也见到昆玥了。” 说罢,他是将之前霖韵跟他说的那些话跟胤湮说了一遍,胤湮听过之后面色并未有何变化,只是沉思片刻后,道:“届时你与她一同前去便是了。” 严卿不觉是翻个白眼:“我自然会与她一同前去。” 他并未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胤湮却是蓦然开口问道:“严卿,你还记得当初阿词在这昆仑山中受刑,你我二人在山外所瞧见的情形吗?” 听得胤湮的话,严卿不觉是一怔,他沉默片刻,后而问道:“你说伏魔大阵?” 胤湮点了点头,却并未多说什么。 当初竹词魔身暴露,被人陷害,在昆仑山受了伏魔大阵的刑法,但后来在故绪还有浮雪绫玄碧琴的相助下,所幸并未完全受了那刑法,人也并未真正受到过严重的创伤。 这伏魔大阵乃是由一个诛魔石柱以及周遭九九八十一处定点形成星轨般的重重圈阵。 一般情况下这种伏魔大阵,需要的也不过就是两样东西,一样东西就是那诛魔石柱,第二样就是可以填补这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的定点灵力补给。 首先,那诛魔石柱必须是要由之地上好的玄铁加以星陨石锻造,并且是要不断淬炼,打磨,再度淬炼成型,而在打磨淬炼的过程中,要将这玄铁制的石柱与同为玄铁制的锁链相融,使之合为一体,如此一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那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找不到定点机会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逃脱。 因此,那与石柱相依存而存在的锁链,乃是要比这诛魔石柱在打造淬炼时,多出好几道工序,但这其中的奥妙缘由,除了当初锻造这锁链之人,谁也不知道这锁链成型之前,究竟是经过了如何的加工。 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是这魔族本就是邪恶的生物,伏魔诛魔,本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在大阵进行之前以及是在进行的时候,这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不能让他有着半分捣乱甚至于是逃脱的机会。 而在五界中,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曾传下来这样的一句话,以杀止杀。 对于凶恶之物,也必须用极为残酷得方法,才能够使之得到所应有的惩罚。 大奸大恶之人,说的是那种坏到了一定地步,并不能以正常人的看法来看待之,或许那人到了那种地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也可以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而寻常人钻了死胡同,或许还有走出来恢复正常的机会,因为那个所谓的死胡同,其实还是留有门的,只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拉扯一把,或者说是这个人的内心意志极为强大,最终会自己寻出那死胡同中透进来的些微曙光。 但是对于前者来说,他们的死胡同,就真的是死胡同,或许是真的自己无法找到回去的路,旁人也无法帮助,因为那个时候那些人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并不会接纳新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犯下太多不可弥补的错误,即便是最终想要回头,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一篇血淋淋的不堪过往,而无法继续往回走。 那么便是只能够继续朝前走,可面前是死胡同,又该如何走下去? 对于前边的一种情况来说,这个人早已疯魔化,心神心智都显然不能够算作是一个人,那么如果不将之快快除去,他还会因为自身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而去做出更多奇怪甚至于是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斩杀一人而手沾血腥,可如若此人不除,天下人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而且此人所行事事皆是不在仁人义道之上,又何必以寻常人的眼神来看之? 但对于后者来说,那些人一般在最后的时刻,终究会要死不死得悔过,可有些人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犯下的那些罪孽,只会自惭形秽,终是自戕,或是接旁人之手了却自己这残生。 还有一些人,最终悔过,却惧怕死亡,不断在向身旁的人寻求救赎,拼力想要跨越身后的那一片尸山血海,探寻疏光。 可人一旦翻了杀孽,斩杀无辜,祸害世人,又如何拥有资格,在最后获得救赎,即便是洋洒世间万物的黎明曙光,却也不尽然乐意普照在此般人的身上,这样的人想要寻求世间人原谅,可死于他们手下的那些无辜者心中不舍愤懑,以及未尽的夙愿和遗憾,又该让何人来偿还? 但是天地法则,杀人者,手上沾了血腥,终究也是要葬生于他人刀口之下的,这很公平,每个人生来便是自己的道理,没有哪一个人拥有着权利和理由,因为某些事情,而严重到真的要去夺取旁人的性命。 而且多数情况下,很多人在面对那些杀戮者,更想要做的,却是挽救,直到再也没有挽救得余地的时候,才会选择是否任其自生自灭,或者出手主持正义,也或许那些杀戮者有着较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便是无人敢欺。 很早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堆人,他们行踪诡秘,从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身影,但是却知道这些人究竟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那便是以自身之力,绞杀世间不忠不义,不善不孝之辈,本是正义之事,却因为是触及某些人的利益,也因为那些人处理手段极为残忍,却最终没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不过那些人当初的存在,的确是将当初浑浊不堪的六界,给彻彻底底清洗了一番,后来这些人尽数消失在天地间,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究竟是去了哪里,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是一群在不同时空位面不断游行的“执法者”,在遇到不公的事情之时,便会出来维护。 当然这些人早就消失了,也再没有出现在这片天地中,不过他们的当初“执法”所留下的东西,倒是被六界好好保管了起来,而这伏魔大阵以及诛魔柱,便是那群人留下来的东西,是针对魔界之人而言的。 针对于仙界的,有诛仙阵,诛仙阵可绞杀仙者仙魄仙魂,剔除仙骨,吞噬修仙者全身的修为,化为诛仙阵中的灵力,仙界犯下大错者,才会被推入诛仙阵中,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刑,但虽然死后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死状却是太惨。 试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生生去皮刮骨,神魂也被抽出来一点点磨灭,即便只是在一旁看着,却也是一种极端的煎熬。 而针对于妖界来讲,便是斩妖刃,连同妖物的妖丹,身躯,妖魂,一同劈成几截,只要是刃口砍入身躯,就必然要到头,不然无法真正斩杀妖物。 对于鬼界来说,有鬼磨,这鬼磨是面极为华贵精美得镜子,有人脸那样大,据说在行刑的时候,小鬼会被吸入鬼磨镜中,被粘附在镜中一台石磨之上,那石磨旁系着一只三首黑狗,口吐黑烟,却不知道是何生物,一直在推着那石磨转动,永不知道停歇。 小鬼被装入鬼磨镜中之后,被吸附在石磨之上,要被一遍一遍不停碾磨,时不时那三首黑狗还要向石磨中吐几口黑烟,而那被吸附在石磨上的小鬼,就要一直待在那里,因为黑烟的续命无法死去,直到自身的灵躯被磨成细细的粉末。 也因此那鬼磨镜中的石磨下,有着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色粉末。 对于人界来讲,那东西可就多得多了,一一举例也无法说得完,不过针对那其余四界的,如今世上还存在着的,约莫就是伏魔阵以及诛仙阵了,斩妖刃跟鬼磨镜早都已经消失不见,世上无处可寻。 除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严卿自然是记得这伏魔大阵,也记得当年竹词的处境和经历,但此时胤湮这么没来由得问一句,他不觉是抬眼看胤湮的面色,却见其神色飘忽,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胤湮,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六章 殉道(七) “疏光?” 化渝乍然听得这个名字,着实还有些奇怪,这个人她可还从未听息念提起过。 息念点点头,道:“这个人当年的修为,比我,青玄,还有叶曦墨道他们都要高得多,是与诅咒他们并列为当世九位半神至尊之一的人,当年这九个人里,我最熟悉的也就是疏光跟诅咒,诅咒当年可不叫诅咒,名唤轻砚。” 化渝眨眨眼睛,后而道:“这个诅咒我倒是知道一些,每每有人谈起雪神域,相谈不久,便是会谈及诅咒此人,倒是个极为强大的人,只可惜丧生在当年的那场大浩劫之中。” 息念淡淡一笑:“如今世上的传闻倒是存在着当年的不少东西,但多数不符实际,因为如今后世之中所流传下来的有关于当年洪荒年代的事情,多数是当年的九尾神尊刻意而为之。” 听得此言,化渝面色微变。 息念道:“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其实,似乎是与当年的神界有些关系的,但神界向来缥缈,世人也多半与之接触不到,当年九个半神至尊其中有几人或许是接触到了神界之人,后来慢慢猜发生了大浩劫之事,轻砚当年有意遮掩流传后世的‘史实’,却是多半因为她不想让外人晓得她与疏光之间的那些事情了......” 后世流传之事,与当年洪荒年代的事情,也不是全然不一样,有些东西还是一样的。 就比如在洪荒年代,的确是存在着九位近神至尊,后来的大浩劫,的确也是几位半神至尊之间的矛盾而引起,后来爆发战斗,从而引起了大浩劫,而且“诅咒”也的确是有一个心上人,本是属于仙界。 但是那人并非是仙界的什么尊者上仙,而是虽住在仙界,但并不是属于仙界的仙者,而是九尾天狐一族的一个天赋卓绝之辈,因为九尾天狐一向都与仙界关系不错,也就安家在仙界,所以传出去,也能勉强算作是仙者。 而那个九尾天狐其实也不是在后世之中不存地位,只不过是不太显眼,但是如若说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陌生。 因为他也是当年世上仅存的站在五界巅峰的人,是九位近神至尊之中的一个,本体乃是九尾天狐,是唯一一个不是修道慢慢修上来的尊位,而是天生仙体,尊号也就是“疏光”,但是因为在九位近神至尊之中不太显眼,所以后人流传着关于他的事情也不是很多。 所以很多人也不知道,这位“疏光”至尊与那位“诅咒”至尊,当年乃是一对极为般配的璧人,是六界之中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而那位“诅咒”至尊也并非是像后世所流传得那样拥有坎坷的身世和悲情故事,也没有遭到仙尊得抛弃,更没有事后恼羞成怒,做出那般残忍之事。 “诅咒”本名唤轻砚,本是魔族的人,是天生极强的体质,也算是在魔族之中出类拔萃,是天资绝顶之人,而并非传言所说,是一个凡人,后而得到了一位魔尊强者的传承,才修成了魔尊之位。 那个时候仙魔两界虽然也是各有恩怨,一直没有缓和,但是这并不影响轻砚跟疏光两人之间的情意与缠绵,两个人的相识也很简单,就是在一次仙魔交战之后,双方收拾残局,结果这两个人却是恰恰因为好奇,而都跑去了远离大部队的地方。 而战场上,陷阱特别多,即便是战后,也有很多没有被触发,还存在的陷阱,而这样的额陷阱大多是由不同的人来设置,所以也是千奇百怪,轻砚被一种极为普通的陷阱给困住,一时不注意,被倒吊起来,封住了灵力,无法脱身。 她生来就是在魔界,也因为天赋卓绝,自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也是从未离开过魔界,所以也从来不知道这样的陷阱实际上是在人界,那些猎人所经常使用的,用来捕捉野兽的小陷阱。 那个设置陷阱的大概也是个在人界生存时间很长的,这样的小陷阱太低端,只是凑凑数,哪里知道在战后,还困住了这么一个魔界的“大人物”。 疏光虽也是常驻仙界,但是生性爱玩,在五界都待过不短的时间,算是一个狐精,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见到那被轻砚触发之后,就很显眼的一个大坑,就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家仙界中人中了这种低端的小陷阱,走近一瞧,却是看到全身灵力被封住的轻砚。 而因为全身的灵力被封,所以疏光一时间无法得知这小丫头是仙界之人,还是魔界中人,不过既然是能出现在这战场上的,修为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见得那轻砚装扮出尘,且面容纯透,更像是自己在仙界见惯的那些仙女,疏光是下意识以为这是属于自己这边仙界中的人,不觉是起了调笑之心,站在坑旁,也不打算出手相救,就是双手抱臂,靠着坑旁的树干,笑道:“我游历五界,唯一见过能够被困在这样的小陷阱里边的,大概就只有那山野间,没有见识过人的野猪,野狗之类了。” 这话属实是真话,因为这种低端得小陷阱,那些山林之间惯住的野兽决计都是见惯了的,也绝对不会被这种小陷阱给困住,或者说是逮住,一般能被困住的,也都是那种智力比较低下,就算是被困住过一次两次,却也仍旧是能够被再度困住得。 不过疏光自然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惯性调笑,性子大大咧咧惯了,哪里知道那坑上边被倒吊着的小丫头,在魔界乃是天之骄子,哪里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听到那疏光的声音,轻砚气得使劲撑着那绳子荡来荡去,一直想要看到说话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但是这角度着实尴尬,半天也没有看清楚,倒是把自己给累得够呛。 毕竟封住了灵力之后,轻砚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罢了,还是一个娇生惯养,离了灵力和术法,基本生活无法自理的黄毛小丫头。 “那种小陷阱也有人专程捏着术法给这绳子上下封印,封着人的灵力吗?” 轻砚气得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但疏光却是很快回道:“那普通小兽也不懂得术法,他们落入这种陷阱,自然是更加无法逃脱,而你中了那般的小陷阱,自然也是可以轻松脱身,这陷阱,也讲究一物对一物,都得等同水平才行呀。” 听得疏光这种油嘴滑舌的调调,的确是把轻砚气得不轻。 “原来如此......” 化渝听得息念的话,不觉也是笑笑,随即道:“当年这两位至尊之间的故事,定然是十分精彩的。” 息念笑笑,道:“啊,的确是十分精彩,他们两人基本上就连拌嘴都未曾有过,疏光总是在宠着轻砚,轻砚当年与我说过许多,她说他们两个当初能够在一起极为不易,所以真的在一起之后,所拥有的时光皆是美好,根本舍不得吵架,当年我还说,日后我有了心上人,也要学着疏光那般......” 说着,他看了化渝一眼,不知为何脸突然红了红,不再继续说下去,化渝见此,有些许好笑,但不知为何脸颊也有些发烫。 疏光其实年纪要比轻砚大很多,而且他身为九尾天狐,且天赋卓绝,实际上早已被族中人推举为族中的领袖人物,在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即便是爱玩,喜欢游山玩水,整天五界之间就是到处乱跑,但却也还是一直在管着族中的各种大小事务。 不过说到疏光的年纪,知道的人也不多,因为大多数活得比疏光久的,都知道他这只狐狸的性格,也是不去戳穿他,而不知道的人,则是因为疏光自己并不喜欢到处跟人家说自己的年龄问题,而无法得知。 但是即便如此,疏光的年纪比轻砚大许多,也是极为显而易见的事情,见过世态炎凉的人,总是更加精明一些,尤其是对于轻砚这种不懂世事的小丫头,调笑几句还不是件十分轻松的事?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年纪大,疏光也就过过嘴瘾,见那小丫头气得说不出话,不由得是抱着肚子笑了半晌,他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单纯的小丫头,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之前如此调笑她,是赶忙御风跃起,捏诀将那缚着轻砚脚踝的绳索斩断,将之抱了下来。 “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胆子倒是不算小,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疏光抱着轻砚缓缓落地,低头看着她,心中是默默惊叹这小丫头太过瘦小,不觉是心底乍然涌起淡淡怜惜之意,倒是对于自己之前对之的惯性调笑感觉到更加不好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说出来的话也依旧是不带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轻砚本是打算在自己身上之前那束缚着自身修为的封印被那疏光去除之后,就教训教训这个之前出声呛她的可恶男子,却不曾想到这男子竟是如此狡诈,在切断那绑着她脚踝的绳索之际,就是立即抱住她,转而将她还没有来得及恢复过来的修为再次封住,显然是怕她会在恢复修为之后就动手。 “你这人瞧着人模人样,倒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不曾想倒是这般阴险狡诈之人。” 这就是“诅咒”至尊轻砚对于疏光的第一印象,阴险狡诈。 当年在战后的战场上巧合相遇,轻砚自觉打不过也说不过这只油嘴滑舌的臭狐狸,就是在脱离他怀抱之后立即逃离,不过即便是如此,疏光也是感应到了轻砚体内所流淌着的那种独属魔族的气息,并且觉得这小姑娘很有意思,回到仙界就是开始四处打探这小丫头的身世如何,身份如何,而轻砚本身在魔界就是鼎鼎大名的人物,知道的人很多。 疏光不知道轻砚,完全是因为自己恰巧在那段时间里闭关,错过了当初魔界诞生了一个惊才艳艳的小辈这样一个重大的消息,而后来这轻砚被魔族藏起来,外人再无法得知消息,也就慢慢淡去了风潮,而好巧不巧,这疏光还就恰好在这个时候出关。 他出关后,得到的消息就是魔界出了一个天资不错的小辈,尤为得到魔界各魔尊以及魔主的重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甚至于连那小辈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没想到他却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与之相见。 之后的故事呢其实没有多复杂,更加不如后世传言之中的那些曲折凄惨,疏光这个人很直接,感兴趣就开始四处找人了解信息,在了解完信息觉得自己更加感兴趣的时候,就是直接将之付诸行动,但是无奈自己给轻砚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好,倒是在一开始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轻砚那时候是真的单纯,给疏光稍微使了几次苦肉计,就是放软了心思,还很让人无奈得次次中招,以至于后来疏光过于轻易将这么个小丫拐回家后,还足足调教了很久,如此单纯的小丫头可不多见了,还是魔族极为看重的人。 自己倒是不在意轻砚的身份如何,但旁人也就不一定了,疏光只是用苦肉计将这小丫头暂时绑在自己身边,并没有使之真正爱上自己,如果还有其他人认识到这位魔族极为看重的小天才其实原来是如此心思单纯好骗之辈,那还不是趁着他不在就给骗走了? 而且轻砚只是年纪轻见得少,并不代表她很好骗,怪就怪在当初疏光太小心,许多事情都不敢告诉轻砚,后来藏着掖着,惹出来不少祸事,两个人兜兜转转,分分合合,才最终摒弃前尘旧事,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当初的息念在逃离族群之后,遇到疏光之时,其实已经是疏光跟轻砚两人在一起很久之后了,所以那时候见到疏光,连带着息念也一道认识了轻砚。 “那时候碰到他们两个,似乎是他们两个人相聚出来游玩,打算在野外山林之中野炊赏夜间星光月圆,不巧那时候我被山林中的野兽追赶逃窜,幸而为他们两个救下来。” 见得息念说被野兽追得到处逃窜,化渝不觉是呆了呆,随即便是止不住笑了笑。 息念见此,耳根红了红,小声道:“当初我还未曾懂得如何修炼,是不懂半点儿术法,浑身上下只得骄傲的也就是身为妖兽本就强悍的身躯了,但面对兽群不懂术法,只能当作肉盾硬抗,虽然不会伤及性命,但痛是真的,且就那么下去,还真不是个办法。” 化渝笑道:“我晓得,只是因为在我的意识中,还从未有修道者会被普通野兽追赶得半点儿法子都没有......” 她不过是调侃,想让息念轻松一些,息念却因此耳根变得越发红了些......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七章 殉道(八) 人界各个势力错综复杂,各大势力基本上都会在这人界的疆土之上,占据着各自属于自己的一片领土,而十二州域,则是占据疆土最多,实力在明面上来说相对较大得一个地域,处了十二州域,此时竹词还知道的,应当是还有着一个疆域。 当然人界不会只有这么两个地方,只是竹词所认知的,基本上就这么两个,连那疆域,基本上都是因为山河录知道的,山河录是记载各种异兽凶兽的宝录,基本上对于每一个出现在这山河录之中的异兽凶兽,都会用以极为丰富得词语来描述,而关于这只异兽或者是凶兽的生平事迹,还有各种信息,基本上都会记录下来。 不过这山河录流传甚久,其实大部分人可以轻易得到的卷宗都不算是特别正宗的卷宗,而是经过删减和改编的版本,但原本的山河录并不会消失,却会变得弥足珍贵,当然各大历史悠久的势力中也是会拥有着部分山河录真迹,只是绝对不会是完整的。 人界各大地域,多年争斗,最后实力最为强盛,且地域最为庞大的,还是属十二州域了。 十二州域有十二个大州,分别是幽州,云州,沧州,洛州,晋州,重州,东州,北州,中州,水州,锦州,灵州,其中幽州,云州,沧州地处十二州域大版图的南方地带,近水,商贸极为发达,也是人杰辈出。 而晋州,重州,东州,则是处于稍稍偏东的位置,武学门派甚多,而洛州,水州,锦州则是比较偏西的位置,至于北州,灵州,中州,则是处于偏北的方位,最最中心的地方,就是四方城。 四方城是十二州域中最为发达且繁荣的地带,同时也是皇城,是皇帝所居住的地方。 十二州域中,每个州域都有各自的帝王存在,而四方城是一个偏向中心的位置,权,财,还有地理位置都是在十二州域之中占上上品,而且四方城中人才辈出,是这十二州域的天都所在,换句话说,四方城的君主,说成是这十二州域的君主也不为过。 不过虽说十二州域中是以四方城为中心,而四方城的帝王也是帝位极高的存在,但是其他十二州域的帝王,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自然是不甘屈居人下,而且也没有人说明或者曾定下什么规矩,同一个姓氏不能同时霸占两个地方的帝王之位。 如今四方城之中的皇室,乃是叶氏一脉。 “阿绫,没能帮你查明当年真相,着实有些对不住。” 自竹词离开这四方城之后,叶煜便是继承了皇位,他虽本身也有些许手段,可以真正担当这皇帝一责,但却终究是心思太重,太重情义,尤其是当年在将叶晁的事情弄清楚之后,还有老皇帝当年并未将所有事情都与他讲明便是离世,叶煜得心中留下太多疑惑和思索,但所有事情的真相都随着老皇帝一同埋入土里,想要知道,也唯有去找那老皇帝,叶煜自然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将那些事情全部查清楚。 而林绫留下来,是为了与叶煜做个伴,也是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 但如今没过多久,叶煜的身子似乎是越来越不成了,而在林绫看来,真正压垮叶煜的,恐怕是当年叶晁的死吧,自那之后,叶煜的身子就越来越弱,本就是不成什么事了。 听得如今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语气也是有气无力的叶煜的话,林绫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还是低声道:“无妨,当年那些事情,过去太早,我本也没有抱着将之必须查明的心态,当年在见到老皇帝,后来与你相伴,时间久了,也明白,当年是我年轻,过于执拗,但实际上不够是心存执念罢了。” 叶煜沉默片刻,笑道:“说是如今这四方城又有变动,似乎是又有着什么了不起得势力和人物要出现,怕是只等着我咽了气,这城中立时就要风云变动。” “不错,乃是林氏之人。” 林绫说罢,也是沉默片刻,刚想说些什么,叶煜就是立即说道:“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了,当年你家中的事情,是我父辈他们的过错,是叶氏之过,当年叶氏夺了慕氏的皇位,安稳坐了这么多年,又欺压林氏,终归有着被人替代的一天。” 他顿了顿,似乎是解脱一般,笑道:“你修仙缘,如今尘缘之中的事情应该已然无所牵挂,待得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你便继续回你的仙山求仙问道去罢。” 林绫听得叶煜此言,沉默良久,一言不发,叶煜也没多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那枚玉佩。不过那玉佩有着拼接的痕迹,显然是碎过了。 说起这叶氏一族推翻当年慕氏在四方城中的地位后而霸占皇权一事,其实也不过是隔了百年,而且后来叶家接手皇位之人,多是长命多寿之人,而且那叶轻末,也活了挺长的时间。 而后来叶氏一族可以成功逆袭,成为四方城的主宰家族,其实与那叶轻末还脱不开多少关系,而且更有言称,其实还是因为当年慕氏最后一位正经帝王慕暄,他身旁有一隐士鼎力相助的结果。而这隐士,就是叶轻末。 虽说后来叶家斩杀慕家之人,是为了夺权,但当年叶轻末与慕暄交情极好,关系也极好,只不过这份情谊却显然是无法延续到他们的下一代身上。 慕暄乃是皇家血脉,老早身体就是有些毛病,本来在登上皇位之后就差点死了,后而因为一场奇怪的血雨而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不过却也只堪堪活到54岁,就是崩逝。 而叶轻末,在慕暄死后继续活了十年,想要扶持慕暄的长子继位,但是那时候的叶轻末也是年近六十,早已有心无力,他大半心血灌在慕暄身上,而慕暄体弱,一生没能留下几个子女,叶轻末没能成功培育出一个帝王之才。 在他死后,叶家子弟就是反了皇宫,将慕家一脉全部斩除,四方城皇族的姓氏最终换为叶。 那叶轻末当初其实并不受自己父亲喜爱,反倒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这叶轻末在他父亲那里极为不讨好,后来甚至还把他送到四方城去,是摆明要他去送死。 不过没想到叶轻末是个挺有本事的人,在幽州之时就与周围人广泛结交,不仅是各种文人义士,还有武林中人,大多意气相投,他在四方城中之时,就曾经巧合与那慕暄见过一面,两人的脾性十分相合,是结交为挚友,多年书信笔谈。 而这慕暄真是个没有甚么野心的人,他最爱闲云野鹤,不知道怎的会与野心庞大的叶轻末一见如故,他依稀能够猜得出叶轻末心中所想,只是从未点明,谁知道最后四方城腥风血雨过后,叶轻末竟是将他送上了皇位,且是竭力辅佐。 但即便是如此,这般平静也只是停留在这两人还在的时候,慕暄身体不好死得早,叶轻末还是幕后把持了几年朝政,可经不住人老智力衰退,最终是退隐,似乎是回到了幽州,再没有消息传出,但后来实际上是又悄悄回了四方城,但那时候四方城已然是一片大乱,他想尽法子,也没能真正将这皇权保下留在慕家。 后而叶家将慕家的皇位争夺过来,本是就此罢了,哪知突然又有一群人从幽州赶来,盘算多年,竟是算计着要与叶家争夺皇位,而这个家族的姓氏,便是林。 不过当初林氏与这叶氏起了争执的时候,与当年叶氏夺取慕氏皇位之时已是相隔许久的时间了,而在这个时候的四方城,其实算起来在叶氏掌权之后,也仅仅是过了两代帝王而已。 所以这个老皇帝,其实与那叶轻末也算是有着一些渊源,不过当初可能叶轻末年纪挺大,思维也不如得年轻的时候活跃,而且也是经历的事太多,且当初这老皇帝就算是在,年纪却也是小,估摸着这两人的确该是有过接触,只是却并不多有甚么沟通。 早在当初叶轻末还在幽州的时候,叶氏与林氏就已经是挺好的关系,而且林氏也曾是对叶轻末有过些恩惠,大部分人都晓得当初叶轻末在幽州的时候最不受父亲喜欢,所以年幼的时候其实过得并不算是特别好。 尤其是在他母亲死了之后,日子是越发艰难,虽说当初有隐间这个势力护着叶轻末,但是那幽王想要对他做什么而避开隐间的势力,算不上是太难的事,如果当年不是林氏在后面护着,叶轻末未必能活到自己离开幽州的时候。 所以当年在叶轻末还在的时候,其实感觉到叶氏的夺权之心,只是却无力阻止,但对于林氏他却是在临死之前好好交代后辈,莫要对其赶尽杀绝,这一说法,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的确是被那一代叶氏之人实行得很好,但在他死后,慕氏被夺权,而林氏,却也开始被叶氏敌视。 只是最终闹翻,却是在这老皇帝继位的那一年。 林绫是林氏家族之人,而如今的皇室乃是叶氏,其实叶氏夺来皇位并未真的坐几年,如今叶煜有心无力,已然是早有打算将这皇位还给叶氏,当年慕氏如若袭位,应当也是承袭给叶氏才对。 对于叶煜的心思和他的想法,林绫自然不赞同,但他无法开口多说什么,如今的叶煜,油尽灯枯,没几日好活,他前半生精明,却在即将大展宏图之际,遭遇大变,叶晁的事,老皇帝得事,他心境自那之后大变,出了些问题,无法继续原本的念头与计划,是全然毁了。 如今让他黯然离去,倒也好。 早些时候,叶煜跟叶晁这两个人的名字,在四方城中并不算是特别显然的存在,即便是这两人同为皇子,甚至于叶煜还是排行老二,多吃了几年人世沧桑,这两人早些年都不为皇帝所看重。 不为别的,因为叶煜年幼时生了一场大病,因为那一场大病他瘫痪在榻好几年,而这短短几年的时间,足够让这个人淡出皇帝的视野了,叶煜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然是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除非他能够像当初慕氏还在的时候,那最后两代皇帝,慕子忱以及慕暄一般,在老皇帝所没有定下皇位人选的时候,自行夺位。 不过慕子忱当初是自己就有着夺位的野心,而他早年不为皇帝喜爱,是直接与宫中的人包括皇帝一同在内全部闹翻私自逃出四方城,在外结识一众好友,其中便有当初四方城中名声响彻的云破军,以及云破军的统帅苏城。 慕子忱可以夺得皇位,与身旁之人干系太大,不过这慕子忱自己也都倒是有着不错的治国之才,就是越发到了后面,疑心病就越是浓重,最终是将当初帮助自己多的皇位之人,一个一个铲除,而他自己最后也是不得善终。 而慕暄,本就是一个闲云野鹤,他本意就不在于与自己的兄弟争夺皇位,但是他的一众兄弟,却并不会真正相信他所说,如若不是慕暄遇到叶轻末在先,而叶轻末恰恰又想要四方城的这个皇位,怕是他即便是意不在权位,也终究会为自己的兄弟所杀。 叶轻末半帮助,半强迫慕暄成为了四方城中慕氏的最后一代帝王,而至于当初的叶轻末为何不取而代之,这谁也不知道,或许去问叶轻末自己,他也不太晓得。 叶煜体弱多病,从小就一直瘫在床榻之上,皇帝也没有特别用心为他安排人脉和关系,所以叶煜识得的人并不算是多,而且他在外人的口中,但凡提起,也就是一个整日整夜都离不开床榻,离不开汤药的废人。 四方城中倒是以前也有过,被人看做是废人但实则本事不小的存在,也是当初那慕氏皇帝慕子忱还在的时候,他膝下最小的一个儿子,名唤慕修,本是文武双全,心性极佳的人,却因年轻之时狩猎大典上,他拒绝将自己带回的猎物献给慕子忱当初最宠爱的羽夫人,从而被其暗暗憎恶,就在那狩猎大典后,设计令其跌落悬崖。 而那慕修在跌落悬崖之后,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但是却摔折了双腿,无论如何治也治不好,终生只能在轮椅上,由人推着四处走动,不仅如此,那慕修当初跌落悬崖,侥幸未死只是摔断双腿,是因为他乃是摔入一寒潭之中。 想来是峭壁之上凸出的树枝石块起了缓冲作用,慕修跌落寒潭,仍旧活着,但双腿摔折,最终不治的缘由,怕是因为那寒潭,那寒潭极为诡异,其中潭水极为冰寒,那双腿如若不是在那寒潭中浸了多时,想来救回去之后,还是能医好的,而且除此之外,慕修体内也是自此之后,落下了一种由寒毒而引发的隐疾。 这下是妥了,本来意气风发,却因为此一劫,慕修后半生全部都得在轮椅上度过,不论他之前多么风光,在外人眼中多么厉害,他都与皇位无缘。 但是叶煜也不是慕修,慕修好歹当初也曾锋芒毕露过,即便是后来他失意,却仍旧有许多人因为他的心性而对之仍旧抱有深深的忌惮之意,叶煜是纯粹从头到尾就被皇帝给隔绝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八章 殉道(九) ?...... “世间怎奈离合苦,离人心叹难相聚。” “分分合合是无穷,伏魔阵里畅逍遥。” “形灭影随神散尽,金身不灭只我知。” ...... 说着说着,竹词心中蓦然间就是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一直在反复呢喃着一句话,她静下心来去仔细听,心思却是越发沉重。 这是当年,玄碧琴之中被封印的五首曲子的第一首,离合曲,是给胤湮和严卿两个人不知道是谁的,之所以知道是给他们两个人其中之一,是因为在离合曲之后,还有着听魂调,初雪音,断念乐以及无名曲这四首,最后一首无名曲竹词猜错是给自己的,而中间的这三首,几乎都是有了各自的结局。 当初离合曲奏响之际,玄碧琴的灵力自主在竹词心海之中浮现而出的就是那样的句子,这句子里边提到了“伏魔阵”,胤湮是魔,而严卿是已死之人,后而修魔,也大概是个魔吧,当初那离合曲究竟是为谁而弹,竹词没有搞清楚。 本以为是严卿,因为他是早已死去之人,而胤湮却说他自己是无魂之人,与严卿一般都是符合玄碧琴所弹奏曲子的对象条件,这支离合曲究竟是在诉说着谁的命运,无从得知。 但是“伏魔阵”是斩除魔族的大阵,只要将魔族之人引入大阵之中,有足够的灵力注入,哪怕是胤湮这般修为的魔主存在,也会被顷刻绞杀,可这世上谁能够如此轻易将魔主胤湮给引入伏魔大阵?而且还要凝聚到足够的灵力,将之斩杀。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那么大概就是严卿。 想到此处,竹词不觉是面色微变,严卿于胤湮来说,大概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吧,不然他应当是不会闲到去救下一个已死得凡人,而且还专门铸造出一把剑,来把自己体内炼化的灵气传输到严卿的体内使他继续保持生命,如果日后严卿出了事,难以相见他会如何。 不过现在的竹词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她仅是想起,却并不至于如当初那般深陷,在竹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玄碧尊者面色未变,这才发觉刚刚在察觉那异常以及心中所思所念之际,前后竟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怪不得连玄碧尊者都是未曾发现。 她顿了顿,还是先低声问道:“师父可知这伏魔大阵的真正威力有多恐怖?” 听得竹词的话,玄碧尊者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便是叹了口气,他低声道:“我未曾经历过真的伏魔大阵,但是当年在蔚澜经受伏魔大阵惩罚的时候,我们都躲在暗处瞧着,那一次的伏魔大阵乃是仙界中人来执行,绝不掺水,而且是最为恐怖的一种阵法了......” 伏魔大阵,乃是由一个诛魔石柱以及周遭九九八十一处定点形成星轨般的重重圈阵。 一般情况下这种伏魔大阵,需要的也不过就是两样东西,一样东西就是那诛魔石柱,第二样就是可以填补这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的定点灵力补给。 首先,那诛魔石柱必须是要由之地上好的玄铁加以星陨石锻造,并且是要不断淬炼,打磨,再度淬炼成型,而在打磨淬炼的过程中,要将这玄铁制的石柱与同为玄铁制的锁链相融,使之合为一体,如此一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让那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找不到定点机会在伏魔大阵进行的时候逃脱。 因此,那与石柱相依存而存在的锁链,乃是要比这诛魔石柱在打造淬炼时,多出好几道工序,但这其中的奥妙缘由,除了当初锻造这锁链之人,谁也不知道这锁链成型之前,究竟是经过了如何的加工。 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是这魔族本就是邪恶的生物,伏魔诛魔,本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在大阵进行之前以及是在进行的时候,这被捆绑在诛魔柱上的魔不能让他有着半分捣乱甚至于是逃脱的机会。 而在五界中,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也曾传下来这样的一句话,即以杀止杀。 对于凶恶之物,也必须用极为残酷得方法,才能够使之得到所应有的惩罚。 大奸大恶之人,说的是那种坏到了一定地步,并不能以正常人的看法来看待之,或许那人到了那种地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也可以用一句俗话来说就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走不出来。 而寻常人钻了死胡同,或许还有走出来恢复正常的机会,因为那个所谓的死胡同,其实还是留有门的,只需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拉扯一把,或者说是这个人的内心意志极为强大,最终会自己寻出那死胡同中透进来的些微曙光。 但是对于前者来说,他们的死胡同,就真的是死胡同,或许是真的自己无法找到回去的路,旁人也无法帮助,因为那个时候那些人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并不会接纳新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犯下太多不可弥补的错误,即便是最终想要回头,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一篇血淋淋的不堪过往,而无法继续往回走。 那么便是只能够继续朝前走,可面前是死胡同,又该如何走下去? 对于前边的一种情况来说,这个人早已疯魔化,心神心智都显然不能够算作是一个人,那么如果不将之快快除去,他还会因为自身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而去做出更多奇怪甚至于是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斩杀一人而手沾血腥,可如若此人不除,天下人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而且此人所行事事皆是不在仁人义道之上,又何必以寻常人的眼神来看之? 但对于后者来说,那些人一般在最后的时刻,终究会要死不死得悔过,可有些人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犯下的那些罪孽,只会自惭形秽,终是自戕,或是接旁人之手了却自己这残生。 还有一些人,最终悔过,却惧怕死亡,不断在向身旁的人寻求救赎,拼力想要跨越身后的那一片尸山血海,探寻疏光。 可人一旦翻了杀孽,斩杀无辜,祸害世人,又如何拥有资格,在最后获得救赎,即便是洋洒世间万物的黎明曙光,却也不尽然乐意普照在此般人的身上,这样的人想要寻求世间人原谅,可死于他们手下的那些无辜者心中不舍愤懑,以及未尽的夙愿和遗憾,又该让何人来偿还? 但是天地法则,杀人者,手上沾了血腥,终究也是要葬生于他人刀口之下的,这很公平,每个人生来便是自己的道理,没有哪一个人拥有着权利和理由,因为某些事情,而严重到真的要去夺取旁人的性命。 而且多数情况下,很多人在面对那些杀戮者,更想要做的,却是挽救,直到再也没有挽救得余地的时候,才会选择是否任其自生自灭,或者出手主持正义,也或许那些杀戮者有着较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便是无人敢欺。 很早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堆人,他们行踪诡秘,从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身影,但是却知道这些人究竟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那便是以自身之力,绞杀世间不忠不义,不善不孝之辈,本是正义之事,却因为是触及某些人的利益,也因为那些人处理手段极为残忍,却最终没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不过那些人当初的存在,的确是将当初浑浊不堪的六界,给彻彻底底清洗了一番,后来这些人尽数消失在天地间,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究竟是去了哪里,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是一群在不同时空位面不断游行的“执法者”,在遇到不公的事情之时,便会出来维护。 当然这些人早就消失了,也再没有出现在这片天地中,不过他们的当初“执法”所留下的东西,倒是被六界好好保管了起来,而这伏魔大阵以及诛魔柱,便是那群人留下来的东西,是针对魔界之人而言的。 针对于仙界的,有诛仙阵,诛仙阵可绞杀仙者仙魄仙魂,剔除仙骨,吞噬修仙者全身的修为,化为诛仙阵中的灵力,仙界犯下大错者,才会被推入诛仙阵中,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刑,但虽然死后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死状却是太惨。 试想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生生去皮刮骨,神魂也被抽出来一点点磨灭,即便只是在一旁看着,却也是一种极端的煎熬。 而针对于妖界来讲,便是斩妖刃,连同妖物的妖丹,身躯,妖魂,一同劈成几截,只要是刃口砍入身躯,就必然要到头,不然无法真正斩杀妖物。 对于鬼界来说,有鬼磨,这鬼磨是面极为华贵精美得镜子,有人脸那样大,据说在行刑的时候,小鬼会被吸入鬼磨镜中,被粘附在镜中一台石磨之上,那石磨旁系着一只三首黑狗,口吐黑烟,却不知道是何生物,一直在推着那石磨转动,永不知道停歇。 小鬼被装入鬼磨镜中之后,被吸附在石磨之上,要被一遍一遍不停碾磨,时不时那三首黑狗还要向石磨中吐几口黑烟,而那被吸附在石磨上的小鬼,就要一直待在那里,因为黑烟的续命无法死去,直到自身的灵躯被磨成细细的粉末。 也因此那鬼磨镜中的石磨下,有着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色粉末。 对于人界来讲,那东西可就多得多了,一一举例也无法说得完,不过针对那其余四界的,如今世上还存在着的,约莫就是伏魔阵以及诛仙阵了,斩妖刃跟鬼磨镜早都已经消失不见,世上无处可寻。 除以伏魔阵法之刑的魔族,大多数会经历三个阶段,痛骨,磨神,毁心。 第一个阶段的痛骨,顾名思义,便是折磨身躯以及筋骨,因为魔族大多修魔,而且能够被推入伏魔阵的,修为也不是低微之辈,寻常的皮肉和筋骨折磨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阶段会有些惊人的漫长。 第二个阶段磨神,则是与那杀鬼的鬼磨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伏魔阵的磨神之痛,并不致死,只是在筋骨以及皮肉折磨过后,再度对魔族的神魂进行碾磨与折磨,最终达到摧毁人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第三个阶段,是这三个阶段中持续时间最短的一个阶段,也基本上算是尾声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被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算是半死不活,几乎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且前面的两个阶段,说是折磨,实则是在将魔躯以及修为与本体所逐渐割离开来,所以要承受的痛苦,将是无法想象的。 在第三个阶段的开始,阵法会慢慢将已经与人体所隔离开来的魔躯和修为彻底摧毁,化为无尽灵力,分散到周遭九九八十一路星轨定点上各处,此时那魔族之人也是与寻常人无异。 那么最后一个阶段,毁心。 顾名思义,延续着第二个阶段的进程,进而将心脏摧毁碾碎,这个人就是彻底死了。 因为魔躯与神魂相连,魔躯相当于仙人的仙骨,魔躯被抽离,修为被抽离,神魂之力其实也所剩无几,因为大部分都附着在修为与魔躯之上,毕竟是被迫分离,附着着的神魂是无法彻底分离开的,所以在那些被融合后而形成的灵力分散到各个定点上的时候,绑在诛魔柱上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一般修道者最后一丝元气和神魂精魄,会缓缓在心脏中聚拢,如果此时不加以后续,那么其实这个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存活下来,如果恢复得好,还能够再次将自己失去的灵力全部夺取回去。 不过伏魔大阵一旦被开启,就极难停止,一般被推入伏魔大阵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而且那启动阵法所需要的九九八十一个星轨定点,其实一直都是让修为在金仙之上的修道者来填充的,最后的那些灵力也自然是分发到了这些修道者身上。 基本上除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自救,是没啥办法可以活下来的,不是阵法中心的人死,就是结阵的人出事,所以在伏魔大阵中活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初的竹词并未真正走到最后,而且也并没有经受那伏魔大阵的全部刑法过程,但她知道的是当年有那么多人的帮助,可她所感受到的,仍旧是生不如死的感觉,而玄碧尊者所言,当年那囷邑可以只身一人进入伏魔大阵,后而状似无事离开,还去救了人,可见此人当年修为以及心性,还有忍耐力都是极好的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九章 殉道(十) 慕修声音将落,洛以川似乎眼神微微变了变,不过很快便是恢复正常,此时这屏障之内多出来一个人,此人着玄色长衫,长发雪白,眉心有一点殷红印记,容颜年轻,依旧是当年苏璃在妖界所见到过的那个玄声。 见到玄声现身,苏璃面色微微一变,之前她曾是怀疑过如今玄灸的行为或许会是与玄声有着极大的关系,玄灸此人虽然可怖,但重在他心中被仇恨填满,相较而言比较没有什么脑子,而玄声则是不论修为还是心性,都远远超过玄灸。 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说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存在,但之前慕修跟苏璃两人曾是猜测出这玄灸如今这般模样或许也并非他本源,可以见得当年玄幽的献祭或许因为玄灸的不配合而没有达到原先该有的效果。 所以即便是如今的玄灸,也决计是无法跟他哥哥相比的,如若只有玄灸,对于苏璃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顶多是难缠一些,却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而如若今日之事与玄声有着一些关系,那么这就要变得棘手许多。 现在玄声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却也是足以证明当年玄声在带着玄灸离开妖界的时候与他们所说的那些话,并非是为了逃离妖界而编造的谎言,也足以证明今日之事与玄声无半点关系。 玄声现身之后,立即对着苏璃与慕修两人微微附身行了礼,才是直起身子,低声道:“是在下管教无方,没能看住阿灸,令得他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在苏璃映像里与玄声见面次数并不算是多,但即便是只有寥寥几面也足以通透这玄声为人城府极深从不轻易显露,不过即便如此,此人得城府也几乎从不用来去做些什么,多是一副闲散样子,是恣意率性,今日说话语气之中是带了些许歉意。 见此,苏璃摇摇头:“此事与你无关,多半是玄鹤一族那种印记之过。” 玄声听此言,面色变了变,随即叹了口气:“果真还是没能压制下去。” 他抬眼看着周围众人,低低道:“那并非如外界传言之中所说,是什么族中秘术,而是当年玄鹤一族的先辈在族中惹了祸事为族中人排斥,后而使计策对此族所下的一种诅咒。”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玄声顿了顿,随即低低道:“不知各位可晓得人间有一天姓家族,天氏一脉,便是被诅咒的一种存在。” 天这个姓氏可并不能算是很常见的那种姓氏,而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姓氏了。 而且这个姓氏虽说是后来人也不少,但是大多数比较出名的,却都是跟鬼神相关,或者说比较玄一点的家族,如今十二州域里,比较出名得天姓家族只有一个,地处东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少是在普通人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在一些知道一些事情的人眼中,天姓,算得上是一种值得让人重视的姓氏了。 太多的大多数人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得就是每一代天姓家族的传人,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或者修仙,或者修魔,或者成为鬼修,而且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每一代家主,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后代,男女都出现过。 也是因得如此,所以大多数天姓的人都无法抛弃家族去追逐修道之路。 不过这样的现象并未有过太多的人去关注,独生子不算是罕见,但是次次都是独生子,不觉是让人觉得会很奇怪,当然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闲人都存在,而这样的闲人还不在于少数,所以天家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不久之后,就已然是有了解答。 天家也不是每次都只有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有双生子的时候,都是先隐藏,或者只是公布一个,但是因为每次的小孩子在未及冠的时候,都不会允许外人见到,所以只要是天家公布出来的只是一个独生子,那么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晓得究竟是几个孩子。 而在孩子未曾及冠之前不允许外人知道他的样貌姓名,这并不能算是多么怪异的规矩,毕竟很多大家族为了安全起见,都是这样的,而天姓家族一般能够混到很出名的地步,也都是极有富有的家族了,会这样做也根本不奇怪。 但实际上,隐藏在这之后的,是血淋淋的家规。 家族的规矩,每一代如果是双生子,那么就只能留下来一个人,两个人自从记事起就需要知道他们各自的使命和家族的规矩,两两相斗,外人不得干涉,最终在两人抵达及冠那个年纪的时候,只能存活下来一个,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终家主之位选择的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双生子都能接受这样的下场和结局,面对具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者说是弟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下了杀手,而两边都是这样的也不在少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及冠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是活的好好的,那么家族就会介入。 两杯酒,谁也不知道哪一杯有毒而哪一杯没毒,是专程将器皿送到族中长老的屋里,由长老亲自斟酒下毒,后而由长老自己端到那两个人的面前,一个人选一杯,最终的结局也仍旧是一人生一人死。 而这种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很常见,毕竟虽是双生子,但是两者一般优秀得情况也很少见,一旦抵达时限,两者又不愿意自相残杀,那么家族会自己选择相对较强的那个。 但是外人都不知道为何天家会有这样一种可怕又残忍的规矩,但是这个家族血脉却是能一直流传下来,谁也不清楚为何这样残忍的法子都一直没有被废除。 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诅咒,他们祖上有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或者是人,所以他们整个家族一代代的血脉都受到了诅咒,注定只能够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而且只能是正式的孩子。 原本对于天家来说,一旦是有双生子存在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是自幼就开始刻意离间兄弟俩的感情,本想着大概就是年幼时起就一直感情都不好,那么长大之后,面对着兄弟两个之间所必须有的一场决斗,也不会过于难受吧。 但是血浓于水岂是虚言,即便是如此,几百年之间的那些天家的双生子,又不是对对都能够成功的且是真正的反目成仇,大多数即便是小时候被大人可以牵引,兄弟之间有许许多多矛盾,但是长大之后,必然会收回自己心中原先得幼稚想法,更加注重事理,那么就不会真正按照家族当初所预想的那样继续行进下去。 所以实际上天渝跟天涯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告诉哥哥弟弟抢了好的,哥哥就说弟弟年纪小,本就该拥有那些好点的,而告诉弟弟哥哥抢走了全部的东西,弟弟却说哥哥处处照顾他,自然该拿走他的那一份。 以前的天家之主,本应该因为一对儿子如此懂事谦让而开心,但是他们并非是普通的人家和血脉,乃是在几百年前受到过诅咒的天家血脉。 双生之子,只余其一,骨肉相残,方可保世代安稳。 大致意思就是只有你天家的家主这一脉,倘若运气好是个独生子女,那么便是可以直接继承家业,但是如若是双生子,那便是必须要经过骨肉相残,最终留一,如此一来,才能保证这天家永远存在,不然的话,兄弟不肯自相残杀,满门都会被诅咒侵蚀,怕是要万劫不复。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只有一代一代逼迫自家的双生子,代代相残,勉强使得这一脉血液,得以继续留存下去。 只要是由人下的诅咒,都可以破除,就算是远古时期那位尊号为‘诅咒’的近神者留下的诅咒,也不是全都无法得到破除,何况给天家下了诅咒的人,只是后来的一个邪术师,他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终究是个废人起身。 但是却是因为这位邪术师当年乃是倾尽全身的力气给这天家的血脉注下诅咒,所以想要解决这诅咒,是个极难得事情。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邪术这种东西不管放在哪里都极为可怕,一般会修习邪术,都是天赋不到无法修道的凡人,这种人称为邪术师,而邪术师一般都是凡人,所以即便是这个邪术师所修邪道再强,也无法突破凡人的生老病死。 所以邪术虽然强大,但是因为邪术师的局限,修道之人一般不会太过在意,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邪术却也极为难缠,但邪术虽然说是邪术师修习最为有效,但修道之人却也可以修习邪道的。 只是修道之人转修邪道之后,就相当于是自行开辟了第五种修道的方式,也就是邪之道,如今世上所存的修道方式,也就是仙道,鬼道,妖道,魔道这么四种,而另外的佛修却并不属于道法之内所以并不会被记入修道之列。 而这种修道方式,并不是什么人创立下来的,只是原本就存在,由前人不断感悟,不断探索研究,才会有了一套较为系统较好的功法和流程,才会更为规律,以一人之力新开辟一种修道方式,这事儿无异于天方夜谭,即便是对于如今六界中人不曾接触过的神界,也没人相信他们可以创造出另外一种修道之法。 所以修道之人在修习邪术的时候,只是修习少数几个邪术术法,不会影响太深,但必然会滋生心魔,而如果继续修炼下去,他们原本所修炼的道法就不足以抵御这种邪术,也就无法再以原本的道法灵力维持他们的身躯修为,会被邪术和邪道完全取代,这种时候这个人的修为就会停止,除非他真正参悟邪道,才能够有下一步的提升。 而这个提升,却也是在邪之道这一道法上的境界提升了。 这个天姓家族,是挺棘手的,他们之中也不乏心性良善泛滥之辈,无法接受天家对于双生子那种残忍的规定,但是最终在天家的调查上还是不觉逐渐毛骨悚然不敢再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 因为基本上查过天家的那些人,最后全都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全部都莫名其妙死去,有些人死于仇敌突然追杀,有些人则是莫名其妙遭遇情劫或不公,逐渐崩溃自杀,而还有的人则是完全无辜受牵连,都是不得好死。 这些全是明面上在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被后来的一些闲人统计起来,而暗中探查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存在,甚至于后来统计这些人的那些闲人,也平白无故遇难,是遭了无妄之灾,一件两件还可以说是偶然,那么在事情逐渐变得复杂且频繁起来的时候,就不能这么说了。 所以敢调查天家一事的人越来越少。 天家之事众人自然晓得,只是天家的诅咒是烙印在血脉之上的,玄鹤一族的这种在玄声口中得“诅咒”似乎并不是代代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章 殉道(十一) 人在失去理智之后一般都会做出一些不太正常的举动,这些举动往往既极端又疯狂,但毕竟都已经失去理智了,本就是因为极度绝望和崩溃才会失去理智,所以接下来的举动疯狂一些极端一些,也没什么不对。 眀宣在得知疏淮与止月的一切之后,尤其是知道了止月在这件事情里所扮演的这个角色,他脑海里不觉是一遍又一遍出现当初自己伤痕累累却依然跑去金麟一族找到他,问他疏淮在哪里。 而止月面色极为惋惜与痛心,他很难过的说,没能真的把疏淮救下来,让眀宣节哀。 眀宣从来没有怀疑过止月居然会对他撒谎,而且是这样一个严肃而又可笑的谎言。 化渝听到这里,心念微动,不觉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她抬眼看着息念,不由自主便是开口问道:“你之前所见到的那个据说是你母亲故人的人,他......她到底是谁?” 为何那个人会对疏淮跟眀宣还有止月的那些事情都那般了解? 在息念所讲述的这个故事里,出现的人不是很多,最开始的胤宵,打酱油的胤沥,还有止月,眀宣跟疏淮,除此之外还剩下的出现在故事里,并且是有机会知道这些事情全部的人...... 只剩下了绿央。 息念看着化渝,没有继续讲述之前的故事,他静静瞧着化渝片刻,笑道:“猜到了吗?” 化渝只是看着他,并未说话。 息念叹了口气,道:“不错,这个所谓的故人,其实非我们大多数人所以为的故人,这人就是绿央,她的确算得上是我母亲的一个故人,还可以算是我父亲,还有眀宣的一个故人,但绝对不是与他们谈得上有交情的故人。” 能够原原本本知道当年这些除了主角们几乎就没什么人知道的事情,除了当年身处于故事里面的主角们,几乎就没什么人了,唯独剩下一个绿央罢了。 绿央当年在情绪激动之际,不慎是将止月的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说了出来,当年的眀宣本就处于一个崩溃的边缘,身体上的创伤,还有心境的崩毁,就已经是快要崩溃的状态,只是惯常的理性才能够保持一丝丝理智,但绿央这些话,无疑是将眀宣所保留的这几丝微弱的额理智给彻底摧毁。 “绿央当年是见到眀宣那般痛不欲生的模样,也觉得心痛,又是忍不住不想再看到眀宣身上的伤势继续加剧,想要他放下戒备接受族人的救治,就是把止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告诉了眀宣,却不想眀宣在知道这事之后,是彻底癫狂。” 息念面色恢复了些许平静,只不过眼底仍旧是有着极为浓郁的复杂之色,他低低道:“绿央当奶与我说,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眀宣一动不动沉默了很久,蓦地是大笑起来,大笑过后竟是开始低声呢喃,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带了哭腔,就那么又哭又笑一个人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绿央跟族人都不敢靠近他,生怕刺激到他......” 化渝听得此言,并未多言,也没有问什么,毕竟她是知道眀宣当初就已经是死了的,之前乍然听到疏淮的死,眀宣必然是极为愧疚和痛苦,他既伤心疏淮的死去,也憎恨自己无法好好的保护疏淮,又是得不到族人的理解,最后居然被人告知,疏淮并没有死,而是他们两个人都被自己的好兄弟给摆了一道。 说实在的,那个时候那种状态的眀宣知道这样的事情后,还能够做些什么? 他几乎是什么都做不了的,不说那时候他的身体状况以及极为不稳定时时刻刻可能爆发的血脉之力,还有没有跟那时候应该是全盛时期的止月一战,要他给自己个交代。 单单一个原因,眀宣就必然是不会对止月出手了。 绿央对于止月跟疏淮那边的情况极为了解,她知道那边的任何情况,为了让眀宣死心,她把一切都告诉了眀宣,包括后来止月是如何与疏淮发生关系,还有疏淮怀孕的事情,还有后来止月跟疏淮成亲的事情...... 止月欺骗了眀宣,也欺骗了疏淮,眀宣并不知道当年止月到底是拿什么理由欺骗了疏淮,但眀宣肯定的是疏淮绝对不会怀疑自己,她会真正留在金麟一族甚至于是与止月成亲的理由,必然是因为那个孩子。 饶是眀宣心中再愤懑,再不甘,可又如何愿意因此而去让疏淮知道一切,让她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患得患失,羞愧得难以自容? 可他也不能去对止月出手,疏淮就在金麟一族之中,如若是止月出了事情,疏淮在金麟一族的安全就完全得不到保障了,而且疏淮日后所产下的孩子的父亲......就是止月。 “眀宣大概也是在那极长得沉默着的时间里,想了很多吧,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终究是没能够想出哪怕是一种做法,可以完全不伤害到疏淮,可以完美解决掉这件事情的。” 息念低低说道,他眼神似乎也是飘忽了些,这句话或许某些字眼有点出入,毕竟也是过了几千万年,息念也记不太清楚了,只是知道是当年绿央在给他讲完故事之后,感慨一般跟他说的。 绿央说:“我们谁都不敢贸然靠近,害怕会刺激到阿宣,使得情况更为糟糕,但是阿宣又哭又笑着实可怕,再后来他沉默下来,又是安静得可怕,在我们打算试探一下靠近他的时候,他身上突然是爆发出一种极为恐怖的妖力波动......” 息念倒是还记得当年绿央在说这些话时的神色,她竭力一字一句平稳叙述,但是在讲到最后的时候,声音仍旧是忍不住颤抖,每说一句,就似乎再度回到那个时候,眼里噙满泪水,语气之中又是后悔又是难过:“这般妖力波动,是燃烧妖力所至,阿宣他是我们碧翎一族当年最为出色血脉最为精纯的一个人,他燃烧了自己的全部妖力,没有一个人能够靠近他,我们......我们只能看着他静静燃烧完自己的全部妖力,整个人灰飞烟灭。” 不错,当年的眀宣在得知疏淮死后,不惜与整个族群为敌,也想要替疏淮讨个公道,但最终在得知疏淮未死,以及止月的所作所为后,却并没有打算去找止月讨个说法或者说是将疏淮抢回来。 有些人说眀宣此举实在难为大丈夫所为,实在懦弱,可绿央却晓得,眀宣已然是强弩之末,他虽与族人红脸,却也终究不会真正伤到族人一分,可族人对不住疏淮是真,他无法报仇,本意是打算随疏淮一同去的,结果却是在将死之际听到真相,即便是他可以不顾疏淮的心理创伤将之寻回,他却也再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与止月对抗了。 可说到底,眀宣对于疏淮,是愿意自己身受重伤,都不愿意她伤到分毫的人,绿央想,即便那个时候眀宣还处于之前那般鼎盛时期,他也不会去找到止月,也不会找疏淮罢,但如若是鼎盛时期的话,眀宣应该也不会选择燃烧妖力自尽这般的绝望举止了...... 但谁也不是眀宣,眀宣当年最后在燃烧妖力静静等待死亡的那段时间里到底是在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后来在眀宣死后,绿央将眀宣的骨灰一点一点收起来,装在瓷瓶里贴身带着,没过多久就是只身去了金麟一族。 眀宣在碧翎一族的年轻一辈之中,天赋,修为,血脉皆是最为出色的,而绿央平日里只是娇惯了些,但无论是天资,血脉还是修为境界,全然不在眀宣之下,而且她的妖力气息与眀宣极为相似,如若没有疏淮,这两个人就是最为般配的一对。 绿央为眀宣的死感到不值,因为疏淮既没有看到眀宣的付出,而止月也没有得到他该得到的惩罚,反倒是眀宣一个人承受了全部的欺骗和绝望,最后又孤独死去,眀宣其实在走之前,曾是与绿央说过一句话的。 “你我自幼结识,如今这般结局倒也唏嘘,只求你最后一件事情。” 眀宣并未开口,只是以尚未被燃烧的妖力凝声成线,对绿央说道。 绿央心中难受,不愿听他任何对于后事的安排,但这是这个人在世上与她说的最后几句话,她心痛难忍,却还是道:“恩。” 即便是凝声成线,也还是与正常说话差不多的,绿央可以感觉到那时候眀宣的语气极为平淡,与他之前的癫狂一点儿也不一样,他说:“不要让阿淮知道这些事情,如此这般......能平静得过完一生也好......” 说完这句话......也不对,或者他本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妖力被燃烧殆尽,眀宣整个人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下一刻便是化为飞灰,洒落满地。 可即便是眀宣临终这样说了,绿央心中依旧是不平,为何眀宣死得这般绝望,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被好兄弟背叛,他没有得到他本该得到的幸福,但是止月跟疏淮却得到了幸福,而眀宣自己所做出的努力,最后全都被自己吞下,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死去......凭什么? 她带着眀宣的骨灰,一个人去了金麟一族,而那个时候恰好是止月离开不在族中的时间,绿央修为极高,幻术使得又好,她找到疏淮而不被人发现,基本是不费吹灰之力。 绿央找到疏淮,二话不说将眀宣的骨灰塞在疏淮的手中,开口便告诉她眀宣已经死了。 而在疏淮乍然听得此言之后,立时怔住,绿央将当初的事情原原本本给她讲了一遍,包括止月的背叛,眀宣的崩溃还有死亡。 绿央说完就离开了,她其实并不是很想看到疏淮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有多痛苦,也不想看到疏淮跟止月两个人日后会如何,她会这样做,是替眀宣不平,可真的这样做了,眀宣在死前与她所说的那些话却开始不断在自己的心底回荡。 她不知道自己那样做是不是对的,却知道如果不那么做,她可能永远也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但这样做了之后,绿央只觉得自己心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只有无尽空虚与寂静。 所以绿央最后也没有回到碧翎一族,而是自己一个人跑去了囚牢之中避世,再后来就是遇到了被止月送进来的息念。 再说知道了一切的疏淮抱着眀宣的骨灰,怔了半晌,连绿央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院中呆坐了很久,后来腹痛难忍,才是勉强站起身,神色呆滞走回了房中。 后来止月回来后,疏淮什么也没有说,态度一如从前,止月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疏淮产下孩子,取名息念,她不放心,亲身照顾了息念两三年,才是只身去了妖皇殿,找到了胤宵。 疏淮前去妖皇殿便是给胤宵送药去的,她研究许久,也没有研究出可以根治这种毒性的药物,但是却研制出了可以压制的药物,疏淮一次性做了很多,并且将药方送给了胤宵,细细碎碎安置了胤宵以及胤沥许多,生怕他们两个人有甚么记不住做错的地方。 胤宵不蠢,立时察觉到不对劲,便是开口询问,之前疏淮跟止月成婚,眀宣死亡的消息传出来,胤宵可震惊坏了,但碧翎一族缄口不言,而止月也是三天两头往外跑,他也没法在止月不在的时候去金麟一族,见到疏淮之后,才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当年的四人小队,如今剩下三人,其中一个背信弃义,疏淮心凉不已,将当年绿央告诉自己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胤宵,胤宵听此怒极,想要去找止月讨一个说法,让他给一个交代,却被疏淮拦下。 疏淮只道:“像止月这样的人,天道不会放之不管,他终究会受到所该受的惩罚,在金麟一族他的确对我诸多照顾,阿念也还需要留在金麟一族,当年我们四个人在蛮荒相互扶持......” 她低低跟胤宵说:“阿九,止月该死,但不是现在,也不能死在你我的手中,你所要做的是多注意止月这个人,当年我们所熟悉的阿月已经不会回来了,你千万要保重自己。” 胤宵从疏淮的话中听出了些许端倪,拼命问疏淮打算怎么办,但疏淮却并未说再多的话,转身离开。 而胤宵在此后所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疏淮在回去不久,就去世了,死因不明,止月并未往外传。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一章 殉道(十二) “其实......当年不止是阿绪的母亲离樱前辈死后神魂存在于地心世界之中,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当年也......” 竹词沉默片刻,最终是决定将这些事情讲给玄碧尊者听,许是当初失去的人太多,江调,昆玥,花以,林湖,还有父亲母亲,竹词后来虽然不曾多与生人接触,但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变得格外珍惜。 玄碧尊者这个突然得到得师父,虽然相处并不长久,但是竹词却想要他好好的,即便是几千万年前的神魂,至今了却心愿便可安心离去,但竹词总觉得玄碧尊者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存活至今,心中还是有着眷恋的。 虽然故人已逝,但丝毫不妨碍人的心中存在执念。 只是这种执念并不会成为阻碍人前行的绊脚石,却有可能成为人对于生的渴求罢了。 玄碧尊者见得竹词如此,眸色微微闪了闪,并未多言,只是道:“离樱的事情当年我有所耳闻,但她后来似乎是与疏光接触较多,我一开始倒是因为息念那小子,曾与疏光和轻砚有过些许接触,但再后来因为族中的事情,我便是再没见到过他了,是以不晓得那地心世界的事情。” 离樱当年的故事,也是为后世人所流传,不过多数人都是报以叹惋,因为当年离樱身为九尾天狐,在仙界甚至于是整个六界之中都是非常杰出得存在,不知道有多少修为高深的仙者或者说是异兽,想要与之结为连理。 但是离樱却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了人界的一个普通凡人,而爱上了就爱上了,她与那凡人在人界成亲,一起生活了十余年,就是没有办法怀上孩子,而且最后那男子是因为体弱多病,得疾而终。 本该就如此了断尘缘,离樱却是无法接受深爱之人就是如此离她而去。 如若离樱只是等待那凡人的下一世转世重生,与之再续前缘,顶多是影响了姻缘书上的命定情缘,虽会触犯天道,却并不算是很严重的罪责。 但离樱选择了另外一种法子,那就是强行扣着那凡人的魂魄不让之离开自己的身躯,且是日日以自己的心头血灌溉,勉强为那人续命。 九尾天狐的心头血可不是一般的俗物,可具有治百病,疗伤延年益寿得功效,而且算得上是世上最好的灵药,但是如此续命之法,对于普通仙人来说,需要的心头血之量已然是够多,何况是对于一个凡人来讲。 而且那凡人本身就是身子骨弱,离樱倔强,不计后果得要让心上人继续存活下来,得以与她继续厮守,却在后来因为失血过多而多次晕倒,偶有血脉之力紊乱,意识不受自己控制而发狂的情况存在。 因为怕伤到那凡人,离樱每每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总会立刻离开,在感觉到自己好一些之后才会返回,但是这一切却全部被按凡人所察觉,他虽只是一介凡人,不会仙法不会术法,却也是个深爱着自己妻子得男人。 他知晓离樱身份,又得知自己本已死去却再度重生之缘由,无法接受离樱因为自己而变成如此模样,甚至于是伤及自己的性命,是趁着离樱在发狂的时候,自己撞上化为本体失去理智的离樱的利爪,最后又被只余兽性的离樱给撕咬吞下。 因为那人身上的血肉之中,皆是离樱本身的血肉气息,所以失去理智后,她发狂作乱,也是想要将那些失去的东西全部再找回来,所以每次不对劲,离樱就会离开,哪里知道这些竟是被那凡人给知觉。 离樱醒后,发觉自身的血脉气息和修为已然变得稳固,而且似乎还越发精纯了些,正自疑惑,就是看到身旁那一堆被啃咬得干净的人骨,立时便是认出那是自己心上人的气息,也立时晓得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 在离樱强行将那凡人的魂魄留住,且以心头血和秘法为之续命之际,这凡人的魂魄就已然是失去了进入轮回转世重生的资格,后来被离樱咬死吃掉,他的魂魄也是在肉身破碎之际消散世间。 是再无可能寻回,而且因得如此,人死,离樱受到了天道的惩罚。 她带着那凡人的尸骨离去,独自承受了天道的惩罚,消失了许久,在后世人的眼中,这边是离樱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世间了,但实际上她后来是抱着故绪去找了疏光,拜托疏光将故绪生机封存放在雪神域之中,千万年后才渐渐苏醒。 其实当初离樱会去往地心世界这件事情,或许她自己都未曾料到,但当初毕竟玄碧尊者既不认识离樱也并未在那之后见到过疏光,自然是不会晓得这件事情。 如今竹词提起这地心世界,玄碧尊者心底不由得是生出几丝兴趣。 竹词则是道:“当年离樱前辈乃是心死,不然她或许仍然可以继续生存在那地心世界之中,她消耗了大量魂力将自身修为凝聚成一粒结晶后而赠与旁人,而后又是将九尾天狐的传承交给阿绪,最后却是将自己的妖丹给了我......” 当初离樱将多数灵力凝结成的结晶给了璧月,后来璧月也因此而捡回一条性命,再然后离樱将传承给了故绪,当初竹词因为身中剧毒,故绪替她分担了一半,离樱将自己的妖丹给了竹词解决了竹词体内的剧毒,而这妖丹之力多数也都是被竹词事后以精血得方式还给了故绪。 离樱当初是死得干干净净,可她却是因为心上人当年的逝去,心早便死了,只是因为故绪的存在而一直支撑着自己继续活下来。 当初竹词跟故绪两人在离开地心世界之前,曾是被那地心世界之中的强者尝试阻拦过,除了是当初竹词不慎将月青霄给释放出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竹词当初不慎放走了两个神魂,一道是胤玄的一道是灭雪的,月青霄后来更是逃离了地心世界,这如何使得那地心世界之中的强者不气愤? 地心世界是一个容纳六界死魂之地,但是却并非是菩萨心肠好端端收留这些还存留着意识的死魂,毕竟能够来到这里,而不是仍旧存留在六界之中去了鬼界或者说是幽冥界的魂魄,基本上生前在六界之中都是当世强者。 毕竟你如果修为很弱,多数情况下死了之后神魂连自己的意识都不会存留,运气好就飘到鬼界去被勾魂使者收留带往奈何桥继续转世重生,运气不好些的,为人所害,魂魄也基本会是任人宰割,如若是自尽,大多都变成了孤魂野鬼。 而如若说是没有修为,那便是凡人,死后魂魄会有一些意识,无法自行通往鬼界,但凡人基本上死后,都会有鬼界的使者早早在一旁等着,等这个人真的死了,就带他的魂魄去往鬼界,要是运气不好那使者当时出了小差忘记这个魂魄,那么结果要不是变成无意识得孤魂野鬼就是慢慢受到幽冥界的指引,直接去往幽冥界过奈何桥通往转世之路。 很多时候一些大能者在陨落后,是不会有魂魄存在的,而是会留下一点零星的灵魂印记,其他的那些魂魄碎片以及意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基本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那么这个人才算是真正死亡。 当然也有一些情况,这些魂魄碎片还有意识碎片会逐渐被地心世界的气息所吸引,或者说是恰好掉落到这里,被吸纳入地心世界,那么这里的人就会帮助那些碎片,将他其他的部位全部收集起来,这个人会在这个世界复活。 不过一般情况下,就算重生在这里,也会是修为尽失的状态,生前了无生念无所牵挂还好说,只慢慢在这里存活,做一个普通人也就是,但若是执念太深,一直想要回到六界之中,就会被地心世界的人把那聚集起来的魂魄给再次打散。 毕竟能够在死后去往地心世界的人,多数都是能够存留自己的意识,所以自然不会是什么蠢笨之人,试想对于那些当世强者来说,如若在死后,神魂在六界之中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泯灭”但是却可以在这地心世界之中重生,只要脑子没问题,绝对会想到借此获得永生。 月青霄当年对于地心世界造成了极大的损坏,所以后来地心世界中人对于竹词不慎放出月青霄之事应当是极为痛恨,当年如若不是辞影跟琉采及时赶到,恐怕是故绪自己都要一同折在地心世界。 但当年他们不肯放走竹词跟故绪的真正原因,怕还是担心竹词跟故绪两人在回到六界之后,将地心世界的事情暴露给六界。 毕竟地心世界之中虽然不乏强者,而且是占据地理优势,但与六界相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如若是地心世界这样一种存在被暴露在六界之中,这种在某种意义上简直是等于永生的事情,任谁都会想要来掺一脚。 届时地心世界之中强者再多,总也无法抵挡六界之中的大多数力量集合。 当初辞影跟琉采为了竹词故绪可以平安离开地心世界,辞影必然是答应了那些地心世界的神秘尊老什么要求,竹词跟故绪两人在离开那世界后,并未与旁人多说,只是早些时候竹词将此事告诉了昆玥和江调,不过昆玥江调本就是可信任之人,且如今两人已去,世上知道地心世界的人,除了当年逃出来的山神和月青霄,应该就是竹词跟故绪了。 而竹词觉得地心世界与世上的强者死后去所会有些关系,还与当年神界消失只说有些关系。 几千万年前神界莫名消失,世上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六界其实本不全为六界,只有人鬼妖仙魔五界相互交流,而神界凌驾五界之上,神是虚无缥缈而又及其强大的存在,没人知道神界是怎样的。 原本其他五界中人还有些是能够达到飞升神界的资格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后来就一直都没有人能够成功跨越那一道屏障,这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神界似乎是与其他五界完全断掉了联系。 而且世上许多曾真正抵达到那个高度得人,都是曾经留下过这样的话,大意便是这世间却是是随着神界的消失,而消失了一些原本存在于其他五界得东西,而那些东西,就是在修为与神魂境界皆是达到最高位之后,渡升神劫的重要元素。 六界之中最高为神界,可神界在几百年前突然封锁,再无消息传出,剩下五界也遭遇了各种内乱争斗,整个六界都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这也自然是与之前所说的那些修为足够强大,但是却无法真正飞升神界的强者有着不可分割得关系。 如今世上众人,未曾抵达巅峰之人,都是在想尽法子抵达这此间巅峰存在,而依然抵达巅峰之人,却是经历着比那些未曾到达巅峰之人多出几倍的烦恼,毕竟尊者境九转九重天,神魂之境九转九重天大圆满,虽说对于有些人听起来就很遥远,但却好歹是一个可期盼,或许终究就是可达到的目标。 但对于已然抵达此间巅峰的人来说,如今的修为就已然是这片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存在,无法再有所寸进,可是却也渐渐会为此间天地所不容,除非真正脱离此间去往神界,苏璃等人想要长久存留在五界之中,是不太可能的,虽然这一天或许还有很久很久,但已然大圆满且甚至于是随着修炼而日益充溢的灵气,虽无法冲刺下一个境界,却会渐渐超出这片界位所无法承受的界限。 如若是在那个濒临崩溃无法持续支撑的点到来,即便是强如苏璃等人,也将无法逃脱天道的清扫。 但这几千万年来,世上的强者不在少数,可那些强者并未存留至今,但却也没什么可能升神成功,那他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竹词思索了很久,正好之前去过一个地心世界,仔细想想,其实如若是说其中有些关系,倒也无不可能,玄碧尊者自然是要比竹词懂得多,如今竹词与这玄碧尊者这般说明白了,或许其中真的有些关系,那么玄碧尊者日后便是会有些准备。 倒不是说失去不失去,竹词只是不想再留下甚么遗憾罢了。 玄碧尊者见得竹词如此,笑笑,随即抬手摸摸竹词的脑袋,道:“小丫头,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先前与息念他们所说的话,多数是假的,我想活下去的话,完全可以继续活下去,只是如今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值得让我活下去的人或者说是事情,倒不如消散一了百了。” 竹词怔了怔,没有说话。 “但刚刚你所言,我的确是感些兴趣,待得你接受完这传承,我便先去瞧一瞧,如若真的有幸去了那地心世界,能够见到你所说的那两个朋友,或许我们日后还可以再见。” 不止是他们,还有当年早已消散的叶曦和墨道,也可以跟苏璃慕修两人再度相见了。 章节目录 啊上传的时候不小心看错行了,那一章放这里。 把之前发表的有一章内容给替换掉了,然后因为时间是很久之前了所以没法改回去,现在补上,章节序号弄乱了,然后上传新章节的时候,看错行了,后来章节名对不上才知道贴错了,现在把那一章补到免费里:第七百二十三章(外加一些憋了很久的絮絮叨叨,只想看剧情可以直接跳到横线以下!)。1551我是猪吧。 (超长ps预警:这本书还会写很久,因为写太多了,构思太多已经完全开始整理设定和思路了,而且添了新的大情节,之后应该还会有一个新的分卷吧。如果有人在看的话,今年大概率不会开新书,这本书会写久一点,下一本新书需要认真思考一段时间,这三本是一个系列还是希望在同一个网站写完,甚至第三本书才是我一开始完全构思好人物和剧情的书,但没想到开写之后,前传就写了这么多......且多数是自己脑子里的构思,设定,写了那么多但实际上可能很多地方只有我自己看得懂,叙事拖拉急于展示设定但实际上又展示不好,文笔好没什么用,以前刚开始写我完全是华丽辞藻堆砌,再后来有点点返璞归真的感觉,希望以后继续改变提升一点,我比较喜欢那种很平常接地气带点小幽默的叙事风格,希望自己可以继续进步。 开下一本书到时候会试着换掉自己的写法吧,老是把大段大段的设定写进来,反而是对话少了让情节推动很难受,我自己看自己的小说都是凭着对情节的记忆跳着找有意思的片段看的......真是扑街有扑街的理由。但应该不会删减有关于内心和类似旁白描述的部分,大段设定会试着以对话或者是其他方式展现出来。很多类似旁白的话,实际上是有感而发,断琴长歌写的过程中,我因为现实中的事情而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度到有些严重的地步,后来好了些,但实际上的确是影响到小说里了,或许一开始竹词故绪不会是那么个走法,一些配角不会是那么个结局,但当时因为我的缘故,他们就那么走了,以想法设定里较为悲观的走向,与我原本圆满乐观主义的初衷偏离,但所幸偏离不大。 实话说我自己写了快三年,很可笑自己找不出来自己小说主人公或者配角的一些特点,我只会说遇到什么事谁大概会怎么做,但是他们的特点我找不出来,本身主人公配角人设,多数是立即敲定,与自身的喜爱跟假象对象相似,但我觉得既然是个人物,没有活在现实世界,活在小说世界里,他没有一个特定的特点,都是复杂的,很多东西自己都无法预料到更别说别人,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是个什么人,也是自说自话,不是给自己写的烂找理由,写小说不挣钱,也不夸夸其谈为了梦想,每次打字,总能想到这些孩子如果真的在某个地方存在呢?也许不是我在想他们的故事,是每次写的过程中,他们的故事恰好变成灵感飞进我脑子里罢了。 说是这么说,下一本书我会尽量给每个人加上核心特点,依据已经想好的故事走向来分析他们的个性和特点,人设与设定会尽量“专业”并且详细一些,情节构思也需要分段布好,一开始觉得自己不喜写热烈的情爱,可以去男频,但现在觉得不行,太感性,虽不喜多写情爱但却也是细水长流,终归是有些期望,叙事就是小女生叙事,还是在女频慢悠悠写吧。 最后很想说一下,其实上一本书中并没有出现这本书里过多的设定因为完全是为了试水,也没有当成仙侠三部的其中一部,后来写起来才逐渐有了大框架,并且开始在宫蔷里完善有些后续故事里没有完成的设定之类,这样才把他们三本彻底联系起来,断琴长歌才是当初所构思故事的正式前传,所以它现在是综合了上一本书跟下一本书的设定,而下一本书的设定和承接则会更多,这本书很长,或许会到五百万字也不一定,而下一本书只会更长,不过也或许少了不必要的设定介绍和堆砌,字数会少一些,希望我能把这个从高中开始就有的大构思全部都写出来吧,也不为别的,不留遗憾而已。熬了一个疫情我可真是能比比,不说也能不说安心码字,真说起来,我能写个论文了......) ———————————————————————————————————————— 正式补充章节。 第七百二十三章殉道(四) “先将他放在一旁休息罢,这样的消耗对于如今的洛以川来说,是极难承受的,而先前冥尊已然是将之伤害降低到最低的地步,但却也是够现在的他喝一壶了,怕是等我们战罢,他都无法醒来。” 苏璃看着故绪扶着的洛以川,笑了笑,随即看着故绪低声道。 故绪了然,是点点头,随即将洛以川安置在一旁,从自己的灵海之中取出了一件毯子垫着,随即有些不太放心,是搭着其手腕试了试灵力运转流畅与否才是起身离开。 竹词则是转而看着苏璃道:“事不宜迟,苏姐姐可否细说那内丹交换之法?” 如今与苏璃相处得久了,竹词竟是也下意识不再如先前那般将之只是当做高高在上的妖皇,也是听着洛隐一口一个苏姐姐,给她听得顺口,加之心中放下戒备多了亲切,这么一喊便也喊了出来。 在发觉之际已经说了出来,竹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苏璃似为曾注意到,只是道:“倒也不难,你们所需要交换的内丹,一个是碧翎孔雀的妖丹,而另外一个则是修习仙道之际所凝练的金丹,正常人的话是极难之事,但你们两个情况特殊些。” 她看着竹词道:“碧翎孔雀得内丹并未真的与你的身躯融合,而只是让你具备了与玄碧琴人器合一的资格,在这其中助了一把力罢了,实际上日后你必然也不会真的改修妖道,所以这碧碧翎孔雀的能力我想那位前辈也是打算将之作为你的一种特殊技法之类的存在,只是未曾有个好办法,而这颗妖丹便是问题所在。” 竹词听得此言,不觉也是想起之前玄碧尊者与苍和所说的话,是深深点了点头。 苏璃笑笑,随即便是看着故绪道:“而你如今我想应该是有所偏向了,九尾天狐虽然历代依附于仙界,但如今我想你必然不会依附仙界,自然不会去多修仙道,而除了仙道,九尾天狐可修的便是妖道了,而且那狐骨笛本身说细了也是妖族之物,你修习妖道,是最合适的路子,那颗仙道金丹,弃了去倒无妨。” 故绪亦然是点点头。 如今其实最为重要的事情,他与竹词心知肚明,体内多出一颗灵丹可容纳更多灵力并非是好事,反而会愈发阻碍修为的进步,而且如今故绪修为极高却无法与狐骨笛达到人器合一的境界,则是阻碍影响更大。 这一点可以说是苏璃感受尤深。 修行者与灵器之间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将这种关系理解透彻并且将之付诸实践了,并且能够成功,那么在对敌之际,人与灵器就不再只是一个活物一个死物,灵器借助人的灵力甚至可以幻化出实体与人合作战斗,人可以借助灵器的气息达到自身修为或者神魂境界陡然提升,甚至于是拥有某种本身绝对不会拥有得实力。 而且修行者与自身所契合的灵器达到可融合的地步之后,这个时候基本上灵器都早已拥有器灵,而因为修行者的缘故,与之签订了契约的灵器也可因为修行者的神魂境界得到大提升,从而使得灵器自身也可以进行修炼,甚至于是与修行者两者之间形成一种特殊的“双修”之态,已达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今世上所存在的可以达到与自身灵器融合,并实现人与灵器合一状态的人应该并不算是多,慕修与他的灵器绝响可以,当年甚至于是在妖力尚未完全恢复并且处于重伤之态的时候,也能够借助玄碧琴的力量与远超过自己的强大敌人相战,但除了慕修之外,妖界再无一人可以达到如此地步,连苏璃都不行。 因为苏璃的灵宝蔷薇玉,本身是替换过好几个玉魂的。而理论上来说如此情况得灵器是无法与宿主达成那种合一的状态。 慕修手里的绝响是洪荒年代的墨道所铸,而慕修本身是幽冥猫一族,墨道本身也是洪荒年代幽冥猫一族之中的佼佼者,更别说是后来慕修还是接受了墨道留下来的传承,且不说本来慕修就是被绝响所认可,且血脉又是与绝响当初在铸造出来之际所接触的血脉完全相同,且绝响本身灵性足够强大,慕修本人也足够强大,的确是可以达成人器合一的效果。 不过如今的慕修与绝响所融合的状态实际上也还不是最强的状态,幽冥猫这一血脉在当年洪荒年代就曾是极为强大的血脉,即便是在几千万年之后,血脉也仍旧是最强的存在,其中,应该也还有着幽冥猫与幽冥界有着某种特殊联系的关系。 六界之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一种说法。 五界开外,一曰雪域,二为幽冥,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 一曰雪域,雪域即为雪神域,而为幽冥,幽冥则是幽冥路,这两个地方是五界之中目前为止发现的不属于五界之内的独立空间,雪神域好歹有个固定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在哪,也真的能去到那里,而这幽冥路,知道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雪域虽独开,可妖界却有幽冥,指得,则是幽冥猫一脉,幽冥猫之所以唤作幽冥猫,是因为这一血脉中的佼佼者,会有极大的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路,至于幽冥路中有甚么,大部分人却也是不晓得了。 而大家承认这无法到达的幽冥路的存在,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些大能者说,他们曾到过那里,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去到那里,但是幽冥路确实存在,而且幽冥路之中,不像雪神域是无主之地,而是有着唯一存在的一个生命体,即传说中的冥尊,冥路尊者。 而慕修身为幽冥猫之身,本身的修为境界,本是有着自身的限度,但幽冥猫的限度很高,因为幽冥猫的血脉与那传言之中的幽冥界是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除此之外,慕修自身的幽冥猫血脉就是与同族之人有着很大的不同之处。 他的血脉之中经过多次变异和融合,加之一开始的九尾天赋,激活了血脉之中的隐藏能力即空间操纵能力,慕修此人日后的限度极高,至于苏璃则是目前为止还没有这般多的机缘,但并不能说是她的血脉和能力就比如慕修了,很多东西显露不出来,发现不了,是因为有着什么东西在阻挡着。 就比如那无法与她进行人器合一的灵宝蔷薇玉。 至于说轩辕祸与轩辕剑之间可以做到人剑合一的地步,乃是因为轩辕剑本身就是在轩辕一脉之中代代相传,每一代轩辕一族的族人是否可担大任,都是以能否与轩辕剑完美融合来作为一个前提条件得,而有了这个前提条件之后,才可以继续接受族中所给予的资源。 不过狐骨笛与九尾天狐血脉之间的关系,故绪应该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甚至于别说是狐骨笛与九尾天狐之间的关系了,就连九尾天狐血脉本身故绪都并未完全理解。 与九尾天狐所有关的事情,多数人包括故绪对于九尾天狐大多数得了解,都是在山河录中见到过,在这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由谁撰写的山河录之中,世人可以从中窥见许多今世仍存于世的异兽,还有许多已然灭亡的异兽之事。 要说这异兽灭亡,本就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九尾天狐当年算是极强的存在,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所以这么一个异兽突然消失,大家还是很惋惜的,也因此不由自主多去了解了解这九尾天狐,从而也是得知,这九尾天狐,山河录上有所记载的技法众多,而最多使用得,也就是九尾天狐本身所具备得一种异能。 即是狐火。 狐火在世间流火榜之上,位居第九,狐火湛蓝,如海之色,沾染狐火者,修为低浅,有如溺水闭息,纵火焚身也如身处深海,修为高深者,如置身无尽火域,形影不离,直至焚骨成灰。 而且这狐火不像是其他的榜上流火,生于异地,想要将之收服炼化,须得机缘,灵丹面面俱到,但只要是有心之人,总有几率获取得到,但这狐火,除去九尾天狐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获取。 自九尾天狐消亡以来,这狐火,也是再没有出现在世上过。 说故绪是如今世上仅存的一只九尾天狐,其实也只是从血脉传承严格意义上来讲的,天生九尾血脉的,可以说是从远古时期所流传下来的九尾天狐一脉,是真正的九尾天狐,但是其实自当年九尾天狐“灭绝”之后,世上也还是有着九尾天狐的出现。 就比如之前消失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来自于青丘境的青抉上仙,他天生九尾天赋卓绝,但是却并非是九尾天狐的血脉,但却可以被唤作九尾天狐,这是在后天努力之上,或者说是血脉变异而出现的一种贴近九尾天狐的额姿态,但其实并不具有九尾天狐自身的一些特征。 与之差不多的还有妖界的白宴之,不过他的情况又是与青抉不太一样,白宴之乃是一体双魂,当年体内的另外一魂自行献祭,两魂合二为一,又因为白宴之自身的一些因素,最终成就了九尾之态。 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这有关于九尾天狐得记载,后天形成的九尾之态,多半是不具备的。 故绪身上的九尾天狐血脉觉醒得不算是早,不过也不能算是迟,只是对此决计是远远不如轩辕祸对于轩辕一族得血脉,以及慕修对于幽冥猫一族血脉的理解,且狐骨笛如今故绪尚不能完全掌握,还处于摸索阶段。 “词儿虽然修习魔道,但她先前便是修习得仙道,而因为体内封印一早便存在的缘故,所以经过那道魔印长时间的作用,她的身躯已然是习惯于将体内的仙道灵力转变为魔族灵力,甚至于还会进行很好得掩饰,这也是后来她那么多次渡劫虽然险象环生,但在外人看来不过也是仙者的渡劫而不是魔族渡劫。” 苏璃说罢,再度是解释道:“所以不必担心你这颗仙道金丹再被词儿吸收炼化之后,会与她体内原本的魔道灵力所相斥而产生什么不好的作用。” 竹词与故绪相视一眼,即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二章 殉道(十三) 如今世上的人们都比较爱将当年洪荒年代的事情,作为一些较为玄幻的事情来流传,好些人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有时候只是知道一星半点,几乎就够这个人吹嘘很久。 毕竟这洪荒年代人杰辈出,当年世上怕是天地初成之后,最为平和鼎盛的时代了,而且自当年破坏平和得大浩劫结束之后,许多生物,灵宝,还有许多或许人们现在都还琢磨不到的东西,都已然是从这个世间消失。 对于当初的那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极大的好奇以及向往。 但其实真正生活在当初那个年代的人们,假如听到现今那些人的话,会觉得有些许好笑,再如何久远的生活,不过也都是一群人的生活罢了,遍布着爱恨情仇,江湖恩怨,还有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玄碧尊者的名号是因为当年他得到了玄碧琴,自那之后一人一琴再不分离,且玄碧尊者当年在世上的威名不小,但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基本都会有着玄碧琴的气息和消息传来,这玄碧尊者一向闲散自在惯了,走哪不管别人如何问,他从来都是懒得留下一个名号。 是以后来的人也都习惯了他这副脾性,就都以玄碧尊者手中的那把玄碧琴的名号,来尊称他一句玄碧尊者。 玄碧尊者身为玄碧尊者的这一世,其实并非是他的第一世,而且那玄碧琴,也并非是巧合之下与他相遇,觉得这一琴一人十分有缘,而是这玄碧琴,乃是玄碧尊者的上一世亲手铸造,并且当年就是给这把玄碧琴开了灵。 他的上一世,就是生活在那个早已消失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玄碧尊者当然不叫做玄碧尊者,而是叫做青玄,他是妖界九族之一,孔雀一族之中的人,且是孔雀一族之中,他所处的血脉族群,碧翎一族,正是当年孔雀一族之中,最为强大的一种血脉。 妖界九族,乃是族群核心聚集在妖界之中的九个强大妖族,不管是自身族群的地位还是实力,或者说是传承,都是在妖界之中排名靠前的种族,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跟妖皇这些人得交情要好,毕竟妖界九族的存在,也就像是另外一种长老席一样,是担任着保护妖皇以及制约妖皇的职责。 “妖界九族这一说法我倒是隐约听人说到过,如今这世上的妖界九族,在当年妖界的那场内乱过后,似乎也是发生了一场大换血,不知道当初洪荒年代,妖界九族是个如何形势?” 既然是要给化渝讲当年的那些事情,息念自然是要仔仔细细开始介绍,听得化渝此言,不觉是怔了怔,随即笑道:“这事儿我倒也是听过,要说这妖界九族,如今这妖界之中所存在的一些种族是真的强势,有好几个都是当年就一直在妖界九族之列,直到如今都没有被排挤出去过。” 化渝瞪大眼睛:“这样强大吗?” 息念笑笑,随后点了点头。 当年的妖界九族之中,一直都占据着妖界九族席位的种族,有白虎一族,灵药一族,狐族,这三个种族底蕴深厚,是妖界九族之中,从未被挤出去过的三大强者。 不过也有些种族,虽然不至于像是前三个种族那般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妖界九族之列,但实际上也不少次跻身于妖界九族之中,便是妖猫一族,蛇族,还有青蝶一族。 息念所言当初洪荒年代的时候,妖界九族之中,排名第一的为白虎一族。 这个白虎一族,便是守护天地的四大神兽之中白虎的附属族群。 而那四大神兽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自然是附属四神兽的族群算起来一共有四个,但如今却只有白虎一族在妖界占据着类似于客卿的位置,其他的朱雀一族,玄武一族和青龙一族,皆是自成一界,不归属任何一界,但有着这么多年的积累和交际,也总是都有着自己的倾向。 不过在当年的那个时代,其实除了青龙固守陈规,不愿意与妖界交好之外,其他的两个神兽也或多或少还是乐意与妖界搞好关系的,尤其是朱雀的一些附属族群,玄武的附属族群倒是较为低调且数量也少,在妖界并不出众。 白虎一族倾向妖界乃是因为祖宗辈上的关系,据说当年神兽之一的白虎,欠了那时候的妖皇一个人情,他必然要报答那妖皇,但是那个时候的妖皇甚么都有了,没有甚么所图,白虎没办法,就让自己的附属族群,在妖界建立了一个分点聚集地,若是妖界有难,白虎一族也可以帮忙。 而那排名第二的,是九族之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这个族群没有固定的一个种类,但是论世间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敢对他们有如何不敬,因为他们掌握着世间多数人的生命,很多人有什么事情,都需要来这妖界,找他们,求灵药。 这是世间各处的仙草灵物修炼得道,生得灵智之后,无处寻找合适之地安身,当代妖皇替他们在妖界开辟了一块净土,供他们聚集修炼,培育仙草或者炼制丹药,若是说天底下治病最好的去处,大概就是这妖界之中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灵草们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善事和医过的人数很多,这一神秘族群虽然强者并不多,但是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因为几乎全天下的强者,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所以虽然是排名第二,但其实这灵药一族,才是妖界之中除妖皇之外最为至高的存在。 当年的九族之中排名第三的,则是朱雀的附属族群之一孔雀一族,当年妖界之中孔雀一族还是极为强势的,可以在九族之中霸占第三得的位置,足以说明其当年的实力究竟是有多强悍。 不过息念倒也讲得明白,当年孔雀一族之所以在妖界之中那么备受重视,可以稳坐九族之中第三的席位,多数是因为当年这孔雀一族之中,有着“碧翎”血脉的存在,孔雀一族的实力或许本不算是特别弱,但是妖界妖族千万,能够进入妖界九族的,哪一个能是弱的?“碧翎”这一血脉是较普通的孔雀一族更为精纯的一种血脉存在,更为贴近朱雀的力量,而且在“碧翎”一族族人的不断推演研究之中,这一血脉其实也渐渐有了自己所可倚仗的强大本领。 那便是独具一格的幻术。 不过当年碧翎一脉之中虽然多数人都会去修习本族之人所擅长的幻术,但也基本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多么重视这一所谓的独特本领,因为这种技法是需要一定天赋的,而这种天赋则是源于血脉。 不错,在本就是孔雀一族之中血脉较精纯的碧翎一族,血脉也是有着严格的区分制的,血脉越强大,对于那种幻术的启蒙和天赋就越高,而当年碧翎一族一直是在等着族中前辈们留下的古籍中所提到的那种至尊血脉,但是自碧翎这一脉出现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那所谓的至尊血脉。 但饶是如此,碧翎一族,也仍是一种极强的存在了。 排名第三的是孔雀一族,而第四的则是那金麟一族,与九族之中其他种族不太一样的是,这金麟一族,乃是青龙的附属族群,金蛟一族之中的一个血脉分系,就像是孔雀一族之中的“碧翎”一脉一样。 当初的那个年代,唯有青龙仍旧是固守自己与仙界的关系,不肯坏了规矩,不愿意自己的附属族群与那妖界染上什么关系,但金蛟一族之中有那么一些种族觉得妖界的地理和所生存的环境,更加适合他们修炼和生存,便是不顾青龙的训诫,转移去了妖界。 而青龙基本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闲着去巡视自己的附属族群,毕竟自己的事情就很多了,他的附属族群还不少,哪有时间一个一个去看?而且妖界九族,又不是妖界妖皇和四尊,一般情况下只要自家看得严,外人是不会那么轻易知道那么清楚的。 至于那偷偷加入妖界的几个种族,多数都是一些血脉之力不太旺盛的小种族,但也有大种族的存在,那便是“金麟”一族,而且金麟一族在金蛟族群之中的地位还不算是太低,据说当年金麟一族执意去往妖界,还是金麟一族的族长有着自己的想法,但从未给别人知道过。 金麟一族在去了妖界之后,几乎很快就是被列入妖界九族之一,虽然外界人不太清楚,但是妖界中的人对着金麟一族的身份地位还是很清楚的,那可是跟白虎一族是差不多的存在了。 但因为来的只有金麟一族和一些其他的金蛟中的小族群,总体上人不多,不足以与孔雀一族相抗衡,所以未曾占据了第三的位置,不过第四也已然是很高的位置了。 排名第五的,便是狐之一族,如今的妖界狐族乃是占据第三的位置,却是因为如今世上存在的那只九尾天狐青抉,不过青抉不生活在妖界,而是生活在自己独有的境域青丘境之中,但他仍旧是属于妖界一员。 青抉这九尾天狐,跟故绪的九尾天狐并不相同,前者天生九尾,但这却是因为天赋还有后天的努力修炼才能够真正将天生附带的九尾全部开启,血脉与故绪那中九尾天狐截然不同,真正的九尾天狐血脉,天生九尾,并不需要刻意的修炼引导,且天生神力,一出生基本上修为就很高。 当年的世上存在血脉传承的九尾天狐,但是却并不存在天生九尾的九尾狐,狐族的排名便是没有那么前,但即便是如此,狐族的实力仍旧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排名第六的是妖猫一族,是今世之中妖界九族的上一代成员,当年的妖猫一族可以位列妖界九族,除开自身数量庞大,也是与幽冥猫有着不小的干系,只不过却与今世有些许差别。 当年世上是存在幽冥猫一族的,但是幽冥猫的数量也并不算是多,甚至于都没有“碧翎”一族的人多,自然无法被划入妖界九族之一,但幽冥猫一族,胜在血脉强大,基本上族人只要血脉觉醒没问题,修为和后天的前途必然是远远超出旁的族群的。 那时候的幽冥猫一族与妖猫一族是一种相伴互助的关系,并不是如今那幽冥猫一族是从妖猫一族的血脉之中变异而来。 排名第七为蛇族,蛇族是个较为古老的种族,族中有着不少可怕而高深的族系,但多数不限于在妖界之中停留,而且蛇族血脉也拥有极为强大的传承性和变异性,简而言之是有着无尽可能性,当年那个时候,正好是蛇族之中人杰辈出的年代,因此蛇族占据妖界九族其七的位置。 第八为青鸾一族,青鸾又属于鸾鸟一族,是鸾鸟一族之中排位较前的种族,鸾鸟与凤凰长相极为相似,但却并不是凤凰,如果说是凤凰为四大神兽之一朱雀的附属族群的话,那么这鸾鸟或许就可以说也是凤凰一族的附属族群了。 鸾鸟的血脉不如凤凰一族纯熟,确实是属于凤凰这一道血脉的存在,或许有些鸾鸟凭借自身的修炼,有可能将自己的血脉进阶升阶为凤凰一族的血脉,也由此会变成凤凰。 当年那个时代之中有着血凤凰的存在,但是却并不在妖界之中,是与凤凰一族一同生活在一起的,但鸾鸟一族与凤凰一族的关系极为密切,且自身妖力和实力都极为强大,自然但得下妖界九族的位置。 而排名末位的,则是青蝶一族。 青蝶一族实力极强,但本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那边是青灵泉。 青灵泉是一泓极小的泉眼,是炼制驻颜丹以及炼制某些器物所需的灵宝,小小一杯在外已是千金难求,青蝶一族是世代守着这青灵泉,寻常人想取到一些是极难的事情,而这青蝶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幻术,有人心生贪念或歹意,就在幻境中将之抹杀。 而青蝶一族在妖界之中,算得上是主和平的一族,就算是传出去,其实应该也不会有过大的影响,而且青蝶一族还有着青灵泉的存在,这就使得外界众人更不可能对于青蝶有着厌恶心里。 青蝶一族自身修炼低阶靠灵气,中阶靠族中的清灵泉水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高阶之后就需要自己去青灵泉前打坐自己凝练水精华来供以自己修炼,水精华分天地玄黄阶,一般来说一颗天阶水精华可以抵得上十年修为,却是需要一只青蝶辛苦凝练一个月之久。 而阶位越深,纯度越高的清灵泉水,甚至于是有着更加厉害的功效,比如愈合致命伤口,起死回生,或者说是吊命的作用。 不过在洪荒年代,青蝶一族可以有如此地位,或许该说是族中有着一个名唤青飏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三章 殉道(十四) 因为此人的突然闯入,所以雪又心中当初堪称完美的计划,是硬生生被打破了,那时候她甚至于都没有剩余的灵力可以使得她短时间内用自己的骨头炼制出另外一把兵器,使用与当初复活苍和一样的办法来使得自己的神魂可以保存下去。 而且也因为严重消耗和创伤,雪又的神魂根本无法按照原本的计划完整保留下来,只能够留下一道日后终会消散的残念,而这残念往往只能够保存住一种执念,就算是日后见到了苍和,能不能认出来,能不能把雪又想要说的话传达到,这全都是个问题。 可是雪又当初没得选择。 不过关键时候,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颗散着金色光芒的巨树,长相极为奇特,但是雪又可以感觉得到这颗大树之中所蕴含的灵力极为浓郁。 “将死之人,你可是需要什么帮助?” 那巨树就像是感应到雪又此时的绝境才会赶来一般,在出现之后,不等雪又自己浩气疑惑,就是自行询问道。 不清楚这大树来历如何,雪又心有顾忌那敢轻易回复? 哪知那颗巨树片刻后又是问道:“我可以感应得到你的神魂在逐渐衰弱,如果不快点做出决断,很快整个神魂都要消失了,我可以帮助你将你完整神魂留下来。”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谁愿意白给别人做事,这个理雪又不可能不懂,她问那巨树它到底想要什么。 那巨树很快就是答道:“你的骸骨。” 说罢,它还催促道:“现下你的骸骨还有些用处,但是等到你的神魂油尽灯枯,那时候你的骸骨再特殊,也终将是化为与普通人无异的白骨,届时我也将离开,不会再帮助你。” 听着雪又低声讲述当时的事情,竹词心中对于这颗神秘的灵树产生好奇的同时,也不觉是抬眼看着雪又,下意识问道:“它要你的骸骨做甚么?” 雪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盘算片刻,骸骨于我来说,左右并无太大的用处,如果不及时做出决定,神魂怕是都要消失了,是以我便答应了它,而后我靠着那颗树依着它的话闭目冥想,直到失去知觉,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这间屋子里了。” 竹词微微皱眉:“难不成它是将你的神魂给彻底困在这个房间中了吗?” 雪又摇摇头:“这倒不是,终究这边是我自己的墓穴,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是当初这颗巨树出现的那个大殿,我却是怎么也进不去了,而且也无法感知里边的情形,这墓穴之中有极多宝贝,但最宝贵的秘法和天灵地宝,以及各种珍稀材料,全都被放置在那中心大殿之中,我当年在那边放置的活傀儡,也是极多。” 听得雪又之言,竹词不觉是又开始思索起来,片刻后,她又是问道:“会不会那颗大树其实还在这墓穴之中?” 刚刚问完,竹词又是问道:“当初在这颗大树出现之前,你每个放置宝物得房间周围都有极强的灵力屏障相互隔绝吗?还有心魔幻象这种力量,绝对是很久之前就在墓穴之中的,不可能是随着我们一同进来的。” 能够将即将消散的神魂给硬生生补充完整,这样的力量怕是苏璃跟慕修来此,都不敢轻易说出来,而那颗怪树居然将此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重要的是还真的把雪又的神魂给完整保存了下来。 这或许也并不是属于这片天地间本就有的力量,而是来自于这五界之外,也就是那个消失已久的神界。 神界界碑封闭多年,众人猜测或许是因为神界发生了什么紊乱,而无法与另外五界相交互,毕竟神界这个位面,较之其余五界,修为境界都要高上一个层次,许多地方都不是很相同,甚至于还牵连着其余五界之中极为重要的秩序和规则。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神界应该是迫于某种不可抗力而自我封闭的,但从现在那道属于神界的心魔幻象来看,或许当年神界的消失,与众人所猜测的其实还有所不一样,或许是因为神界自己选择关闭这个通道。 但原因究竟是为何,还不清楚,只是竹词心中蓦然感觉到这个原因,或许会与之前在刚进雪神域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怪道士书白有着很大的关系。 不过书白这个人来去无踪,修为极是诡异高深,他所说的阴阳道,其实竹词并不清楚,不止是她不太清楚,如今世上还懂得阴阳道,并且修炼阴阳道的,其实也不剩下多少人了,大多数人都还是修习各自的道法,仙道,鬼道,妖道,魔道,如此如此。 竹词在听得雪又谈起这颗神秘的“灵树”之际,心中就一直觉得奇怪,如今才突然明了。 她乍然这么问起,雪又也是微微一惊,听得竹词的话,她也觉得甚为有理,可是当年距今几万年之遥,就为了今日的这一举心魔幻象,那神界当真会在那个时候就来此地?可是即便是如此,要她得骸骨又有什么用? 此时两人皆是心中各有所想,都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门外蓦然出现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灵力气息,显然是主人并未刻意掩饰,反而是想让里边这两人发现一般。 竹词跟雪又自然是感知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是见到有几人推开那扇门缓缓走了进来,人还没走到跟前,声音已然是响起。 “那颗巨树应当是为了可以留存在这墓穴之中而不被排外,或者说是,可以得到一个名正言顺停留在此的‘理由’,才会将你的骸骨借走。” 走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前边是一男一女,男子紫瞳黑袍,腰间别一把很不起眼的破旧铁扇,而他身旁的女子则是着深绿色衣裙,黑眸,眉心有一道紫红色的印记,像是振翅的鸟儿。 正是慕修和苏璃,之前的那个声音,就是苏璃发出的。 而走在苏璃跟慕修身后的两人皆是穿着白色衣袍,一人稍微高一些,面容颇是年轻,一瞳银白一瞳金黄,极为惹目,而另外一人个子要矮小些,而且面容更为稚嫩,看起来就还是个没多大的小孩子。 “前辈......” 听得苏璃的声音竹词就是已经猜到是他们前来,扭头看过去看到真人缓缓走到她与雪又近旁,这才是不自觉站起身,有些局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苏璃慕修她自然不担心,那洛隐自己有着神通,竹词也不担心他会有什么事,唯独是这洛以川。 即便这洛以川真的是江调转世重生,但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天资高一些,但实际上修为并不算是高的小屁孩罢了,贸然进入此处,又有那心魔幻象在旁,如今洛以川又是故绪的徒弟,连带着竹词也将之视为亲人,是生怕这孩子有什么差错。 但是苏璃慕修在前,竹词也不好开口贸然询问。 见竹词的模样,苏璃轻声笑了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竹词的肩膀,是跟着她一同坐在一旁的巨石上,笑道:“这小川啊没啥事,自从进来这墓穴后,小隐就一直拉着他呢,生怕这孩子出了事回去没法跟你和故绪交代,你就别操心了。” 苏璃对竹词一向不薄,如果不是妖皇的身份以及苏璃本身的修为太过吓人,竹词对之得敬畏早就被苏璃这种温温和和的性子给磨光了,所以苏璃说得话,竹词基本是都信的,她说洛以川没啥事,那肯定就是没啥事。 而此时见苏璃已经是拉着竹词坐下,那雪又坐在原地只是看着不说话,洛隐知道这边没他跟洛以川啥事了,毕竟大人说话,小孩子就少插嘴,他就是拉着洛以川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本来是打算自己盘算盘算这阴阳眼得到的好处,但是没坐多久,就又是忍不住开始扭头逗那洛以川说话了...... 这俩小的自己识趣跑开了,慕修站在原地看着苏璃竹词,以及雪又这三个女子坐在巨石上,是觉得自己怎么着也不合适一起坐下来,但是她们三个人都坐着他站着,即便是他觉得站着也挺舒服的却叶还是有些不合适。 想来想去,慕修面色未变,身躯周围蓦然间涌现出淡淡灰紫色气流,而他的身躯也是在这些气流旋绕之间,缓缓变小,后而化为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紫瞳未变,就是因为身子小了,这对眼睛也就显得大,瞧起来还怪可爱的。 竹词雪又愣愣得看着那慕修就站在那里化为一只小黑猫,又愣愣瞧着这只长得还怪可爱跟之前那男子有着极大反差萌的小黑猫从原地蹬腿直接蹦到了苏璃的怀里,而苏璃顺手接住他后拍了拍他的脑袋,后而又是极为顺手得将这小黑猫扔到自己的脑袋顶。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就做惯了的。 做完这一切,苏璃笑眯眯抬眼看着竹词跟雪又。 竹词:“......” 雪又:“......” 远处的洛以川:“......” 远处的洛隐:“你是不是看到刚刚琴色变猫了?我跟你讲,这人你别看他一天到晚冰个脸,跟着我家苏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可会撒娇了......” 不小心听到的竹词,雪又二人:“......” 原本被苏璃丢到脑袋顶就顺势趴下假寐的那只小黑猫自然也听到了,他懒散抬眼,眯成一条缝扭头看了看远处的洛隐,而后者却毫无察觉,仍旧是在致力于逗洛以川说话...... 苏璃好似没听到一般,先是笑眯眯看着雪又跟竹词二人,低声说道:“可不是我们故意偷听的,在我们身上的心魔幻象全部都被破除之后,似乎是那些相互隔绝的灵力屏障就是消失了,很轻易就可以感觉到词儿得气息所在,来到这边的时候,正好听到你们提及此事。” 说罢,她是看着雪又道:“先前我跟阿修在进来这墓穴中的时候,是被传送到了一处极大的广场上,后来想要离开之时才发现是一处极大的大殿,而在那大殿尽头处,有一颗散发着金光的巨树,那颗巨树下,就是一具打坐得骸骨。” 听此言,雪又微微一怔,竹词心中却已然是有了定论。 此事必然是与如今他们进来这墓穴之后所遇到的这心魔幻象有着很大的关系,雪又应该只是认得这股力量是心魔幻象,但是应该并不清楚这心魔幻象的力量是如何来到这墓穴之中的。 随后苏璃见竹词如此面色,也是把自己跟慕修之前所经历的那心魔幻象一事说了出来,当然也是吧洛隐和洛以川的事也粗略说了说,不过是刻意隐去了洛以川较为特殊的那点。 毕竟洛以川日后是要随着故绪回到浮雪山中去的,这洛以川跟饕餮究竟是在做什么,苏璃跟慕修是无法猜测得到,但冥冥中总是有种感觉,此一世他们或许就会有个结局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洛以川等人的计划,会不会跟这故绪以及竹词两人纠缠起来,所以这件事情不让竹词知道最好,苏璃只是粗略讲述他们四个人也都是受到了心魔幻象的袭击,但是洛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特殊性,而并没有受到那心魔幻象的影响。 听此言,竹词不由得是略微有些好奇得看了那远处的洛隐一眼,苏璃跟慕修如今的修为以及神魂境界都算得上是如今的五界巅峰,感悟更是不必说,如今的确是很难有什么事情可以成为他们的破绽和心魔。 所以苏璃跟慕修两人不受这心魔幻象的影响竹词还可以理解,可是洛隐居然是让那心魔幻象连侵入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苏璃和慕修两人,也都是在那心魔幻象里走了一遭,后而才是破除那幻象离开。 这洛隐当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在竹词看向洛隐的时候,正好看到洛隐凑在洛以川跟前,说着俏皮话想逗那个闷葫芦说话,这话很久很久之前的昆玥曾是说过,是为了逗江调说话的,不过这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竹词的视线移了过去,身旁雪又跟苏璃的视线也是跟着一起移了过去,她瞧着这一幕,因为想起了当年的昆玥跟江调,所以也到是还好。 而苏璃瞧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别开了视线。 雪又与苏璃的反应差不多,她别开视线后,是转而看着那苏璃,犹豫片刻,才是问道:“你之前在那大殿之中瞧见的那具骸骨,可还是完整?” 苏璃见雪又如此,也知道她想问什么,收了面上的笑意,正色道:“那具骸骨并未有什么破损的迹象,甚至于还是被保护得极好,应该并未被人吸收过。”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四章 殉道(十五)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想要施展寒冰瘴气此术之人,也必须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冰种,至于说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且当年江调之举,也的确是证明了,其实冰种以及寒冰瘴气,是要比那尸腐之气和尸种强上些许的,当然其中也有着修为高低的影响。 而说起这寒冰瘴气,不由得就会让人联想起仙界的一位人物了。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那月中仙月霖霖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修炼到极致情况下,可以瞬间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而万里之内,不存活物吗,尽数为冰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但是大部分了解月中仙月霖霖的人都知道,这寒冰瘴气虽说是她依着前人的经验,而后加上了一些自己的修炼和增量,但实际上这寒冰瘴气的修炼,可是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月中仙所创下。 并非是第一代的月中仙,但也没人知道她是第几代月中仙,甚至于经过几千万年的流传,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他的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这个人所留下的寒冰瘴气,就封存在月宫之中,每一代的月中仙,都是跟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加以旁人辅助,的确可以驱散体内并不多的寒冰瘴气。 第一个办法就是及时将寒冰瘴气封住防止它不停扩散,而后割开口子,将被寒冰瘴气侵蚀的血液全部挤出,再上药,换药,再挤血,再上药,换药,反复这个过程,最终可以清楚全部的寒冰瘴气。 如果这个法子不管用,那还有第二个。 那就是让一个修为高深,或者体质特殊的人,以自己的血,来中和这些被侵蚀过的血液,前提就是这个人自身免疫寒冰瘴气,这个办法什么都好,难就难在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后,还有一点比较尴尬。 那就是必须用嘴巴来吸附那些血液,因为就算是要用自己的血中和那些被侵蚀的血液,同样也需要将一些被寒冰瘴气侵蚀已然坏掉的血液清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血混合进去,这一点,恐怕只有用嘴巴才可以做到。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感染寒冰瘴气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所以这第二个办法,对于陌生人或者说是交情不深,非常之尴尬,当然了,对于互有好感但还未有机会升温的人,更加尴尬。 不过很多人在感染寒冰瘴气之后,又在第一个办法无效的时候,往往止步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免疫寒冰瘴气的人,所以之后的尴尬,考虑到的人少之又少。 尸种难练,一个人的体内只能够有一颗,而且极难转移,转移之法尤为苛刻,且不人道,而冰种则是只要你精力够,天赋高,自己体内想修炼几颗就可以修炼出几颗,还可以随意送人。 本质上来说,其实冰种就比之那尸种要稍微高上一筹。 在谈及冰寒瘴气一说时,其实故绪更多的是想起了之前在心魔幻象之中所见到的那个狐言,那一次狐言跟故绪说了很多很多,却都是关于故绪后来的事情,还有他跟竹词之间的事情,却并未讲述有关狐言自己的事情。 之前一直不愿意去回忆,多是因为狐言已经身死道消,真正消亡,故绪不太愿意一直去回忆他将死前说的话,而给自己造成太多的痛苦,但事关竹词,这些东西故绪永远不会忘记。 ...... “小绪,你与竹词那小丫头,命里都有一劫,她的大劫已经快到了,而你的还早一些,而且她的大劫与你有些关系,所以我必须与你说明,此事你断然不可插手,不然不仅害了自己,甚至也可能会害了她。” “当年昆玥跟胤湮在雪神域见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轩辕祸,当年是轩辕祸找到了还被封印着的竹词,也是一直将之保护着,直到昆玥胤湮二人将之找到,又将她交到二人的手中。” “而后来我心中的影狐残念作祟,对那小丫头生出颇是病态的仇恨感,由此而使得林湖心中对于竹词产生恨意,后而将之推入南海,她本是丧命,但最终是轩辕祸在昆玥等人赶来之前,将其神魂捏合完整,而后又是给昆仑山送去了重铸肉身的天灵地宝。” “自此之前所有的一切,说是他为了弥补灭雪跟胤玄也好,说是他不忍继续伤害被他害得无父无母的竹词也罢,但从此之后,他的心神其实就已经很少有保持着清醒的时候了,甚至于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有了很大的松动,只是那个时候他自己不知道。” “当初送去昆仑山用来重铸肉身的材料被动了手脚。”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必然是邪术的引子,因为在那个时候偏邪得一魂就已经是清醒了,而且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早在那个时候,他就给多少年后的打算埋下了引子。” “这些东西就是他可以轻易影响竹词那小丫头心神的重要因素之一,小绪,我晓得你对这小丫头极为关心,但她身上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法插手,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替她做。” ...... 之前狐言说过,竹词当年身体重铸,材料是轩辕祸送的,也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在竹词的身上埋下了些许引子,是可以对竹词造成极大影响得一种存在,同时狐言也说,似乎故绪是可以将这引子从竹词身上拔除去的。当然,狐言也说了许多故绪一定不能去做的事情...... “第一,不让她知道这些事情,这丫头总是要去面对轩辕祸的,一旦知道这些事情,她无法真正出手对付那心如磐石的邪魄,而且也无使轩辕祸本身的神识解脱,那么还有更多的事情,竹词都永远不会知道了。” “其二,在她见过轩辕祸之后,必然会心境大变,届时你们二人该何去何从,她决计是无法做出决定了,这一切就需要你来努力,但那种时候,这小丫头心中会生出一个死结,极难解开,如果无法解开,她的成就就此止步,且忧郁成疾,这却是你此后该着重去想的事情了。” “其三,也是现下你可以做到的事情,那轩辕祸很早就是修习了邪术,而且是与妖界叛逃而出的一个族群有所接触,或许是有着什么阴谋。” “你们如今为何会在这处墓穴之中?如果我猜测不错,你们来找这墓穴的原因,其实与事实并不是很相符吧?” “传言道此地乃是一处远古强者的墓穴。” “传言道墓穴之主是幽冥猫。” “那实际?” “实际是一只鸾鸟的墓穴。” “那流言传出之际,可否是还特意说明了这只幽冥猫的名字,应该是唤作墨道。” “妖界四妖尊之首琴色,师父就是上一代的琴色,不过这只是世人所知的罢了,但其实他还有着另外一个师父,此人生前就是一只幽冥猫,存在于远古时期,名字就唤作墨道。” “此事晓得的人不太多,不过当年叛逃出妖界的那个族群与妖皇琴色二人相交甚好,此事必然是晓得的。” “我敢说此行来此之人,就有那妖族之中的人,而此人与轩辕祸有所交易,是要在此地行不轨之事,如果猜测不错,或许就是可吞噬人魂魄精血,来供人修炼的阵法一类。” “因为修习邪术,尤其是轩辕祸这种地步的人修炼邪术,所用之法与寻常人不可比,而且这样的事情我可不知道轩辕祸之前有没有做过,如果他的那把轩辕剑也已经是被邪术吞噬,那么这人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吸食活人精血和魂魄来供自身修炼了。” “且生人修为越高,轩辕祸借之修炼的邪术也就越发邪门厉害。” “他们竟是在此地做如此打算?!” “若我猜测不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了。” ...... “不过我说的你可做得事情,可就是阻止这大阵的形成,我想你们如今人不少,轩辕祸也不在此处,仅仅是对付那妖族中人,也不是什么难事,阻止这大阵后,那轩辕祸的本源之气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如此这般,他的修为会大跌,而后原本的神识会清醒过来吗?” “没这么简单,他必然会受到反噬,但不会是永久的,不过借此机会,你倒是可以将他当年留在竹词身上的那些邪气给尽数祛除了去。” “冰寒瘴气。” ...... “轩辕祸与妖族之人所修之术皆为邪术,所以目前世上可破之法,最为明了的就是寒冰瘴气,但这寒冰瘴气对付那轩辕祸应该是无济于事,因为他手中有着也被邪气侵蚀掉得轩辕剑在,即便是被邪气侵蚀,而失去了神性,但是这轩辕剑本身也还是一把神器,威力尚在。” ...... 狐言当初说的,是故绪可以在这阵法成型之前就摧毁掉它使得它完全无法成型,但实际上原理是要利用这个大阵对于轩辕祸造成一定程度上的伤害,而后趁着轩辕祸气息微弱无法对外界进行任何管束之际,再度利用冰寒瘴气,摧毁掉当年轩辕祸留在竹词身上的邪气种子,避免日后轩辕祸借此来对竹词动手。 故绪思虑片刻,是紧接着将当初狐言对他说过的话,跟在场得三个人说了一遍。 苏璃沉默片刻,随即低声道:“虽然这影狐的话无从找寻根据,但仔细想来如今的确是轩辕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与玄灸那个孩子从某些程度上有些相似,或许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我们所并不知道的关系......” 狐言之前就跟故绪说过,轩辕祸跟妖族叛逃出来的一个种族有关。 种种联系起来,这不就是玄鹤一族吗?而玄鹤一族之中又与现在还有他们有所牵扯的,就只剩下玄灸了。 说罢,苏璃抬眼看了看故绪,随即笑笑:“看着自己的师兄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其实很痛苦是吧,一方面道义上他做错了许多事情,无法容忍,但这个人对你而言是极其温暖的存在,尤其是在后来得知,其实他也是为人所纵......” 听得苏璃的话,原本已然是将之前想起狐言时心中不经意泛起得伤痛硬生生忍下去的故绪,心中那些有关狐言得事情是再度全部涌现出来,禁不住是鼻尖一酸。 的确,他对于狐言这个人,一直都没法放下,但是不得不放下,他晓得,可是依旧过不去心底这一关,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坏的,可是你看到的全部都是他好的一面,在最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的同时,也知道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人所纵,可他仍旧需要为那些作恶而付出代价。 故绪晓得轻重,从未阻止过狐言的死亡和离去,也从不为他辩解什么,但正因如此,他不敢跟任何人说,也不敢表露任何对狐言的不舍与怀念,不是因为会受到旁人唾弃,而是他不想让身边人因此而感到困惑。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五章 殉道(十六) 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其实玄声自己也都并不是知道的多么透彻,当年之事,他全部都是在闭关被打乱之后,看到族中一片衰败景象,族人多数死亡,玄茕的气息也早已化为虚弱的死气,只有一道神魂仍旧游荡在原地。 玄声质问玄茕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而玄茕却并未与玄声过多解释什么,只是与他平静得诉说了玄幽死亡,玄灸体内的印记已然是接受传承被开启,如今整个玄鹤一族被血祭,造神计划已然开始无法终结。 而在玄声继续询问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玄茕却说让玄声放弃挽救的念头,如今的玄灸,已经是谁都救不了的了,就算他可以从那种浑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但是导致自己姐姐死亡,险些杀害鬼界帝君洛止,又亲手斩杀自己父亲,灭自己一族的玄灸,又该以如何颜面来面对这个世界,或者说是面对他自己? 说罢,玄茕便是大笑离去,似乎很是满足,即便是他无法再看到这个造神计划的成功与否,因为在他那时候的眼中,这造神计划,是必然会成功的,以那种极端但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脑子一团乱的玄声不知所措,只得将一旁正在发狂的玄灸给强行制服,将之打晕过去,又设了封印使之化为本体,便是在族中到处找寻依旧还存活的族人,将之全部装入玄鹤一族的空间法器之中打算离开妖界,去另寻办法解决玄灸身上的印记问题。 而在告别妖皇离开妖界,到处寻找容身之处的时候,玄声感觉到不安,急忙打开空间法器之际,却发现那些还尚存一息或者说是伤势不重的族人,尽数化为白骨,血肉,甚至于是神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独玄灸身上带着极为浓重的血腥气。 至于尾悬,则是因为他恢复意识最早,玄声与他两人结伴寻找落脚之地,尾悬先行去打理,而玄声则是要确保玄灸的状态之后才能过去,却不曾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最开始到底是因为什么......玄声从族人在空间法器之中所剩下的那些散乱的气息所化为的梦境之中,一点一点拼凑,后而探寻到一点点痕迹。 那时候鬼界帝君洛止一直在盘算着将鬼帝的位置传下去,然后带着鬼后一同去周游世界,这后世所传得谣言其实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当时的鬼界事情太多,多数都是极为棘手复杂之事,鬼帝怕后辈无法妥善处理,是打算自己处理完之后再行挑选的。 而他的一众儿子,也的确都是在此时抓紧时间四处逃窜,洛隐在此时躲到了妖界之中,那时候妖界事也不少,正巧苏璃有了身孕,哪里都需要注意,总不能一直拉着洛隐到处跑,至于琴色和其他三尊,更是忙了,所以洛隐这个大闲人,一天到晚拿着妖皇给他的“免死金牌”在妖界到处溜达。 那会玄鹤一族声势正盛,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比试大会,本是人家族内之事,洛隐初来乍到,也不晓得此处的规矩,看得兴起,就是上去比试。 哪知这一比试,就是比出了问题。 他一人在台上连败八人,场面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但那时候没人出来与他说这是玄鹤一族内斗,也是被打出了火气,后而有人找来了玄幽,想要找回台面。 但玄幽也被打败了。 洛隐失手打散人家姑娘的头发,也是在询问之下晓得自己在此地的不适,连忙道歉离去,但玄幽自此开始,却是无法忘记洛隐这个人了。 当年在洛隐与玄幽在那玄鹤一族的族内大比上相战过后,两人其实对对方都有着淡淡的牵挂,总是放不下的,那时候洛隐也年轻,长得还不错,除了在面对自己相熟的人和自己家人时,也算是彬彬有礼人模人样,玄幽会动心也不奇怪,而玄幽性格样貌也全都上乘之列,洛隐此前从未动过情愫,如此近距离与人相战,期间也有些许暧昧,事后自然难忘。 但是的确是如竹词所说,当初的洛隐心中最大的事情,就是阴阳眼的修炼以及如何解决那阴阳眼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洛隐直到现在,前不久得到那颗丹才是得到解决,可以想见当年此事有多严重和无解。 而玄幽则是情意迷心,回去之后一直听族人讨论那洛隐的身手和那对异色瞳的特别和特异之处,就是越发放不下,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暗地里偷偷打听了那洛隐的住处,还多次悄悄去偷看。 而洛隐心中有事,且本也是个神经大条之辈,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年里情窦未开,对于玄幽来偷看之事,他是半点儿不知。 但玄幽的行为,却是被族内的人发现了,不偏不倚,这人就是玄灸。 玄茕的三个孩子,玄声是老大,天赋不比玄灸逆天,但是却也是族中极为出色之辈,且天性淡泊且勤奋,大多数得时候都是在闭关修炼,与玄灸待着的时间不是特别多,而老二玄幽天资就差了些,不过却也是比许多族人高出许多,她学的较杂,也是女子心性,喜欢些插花,女工,琴棋书画之类,且也心灵手巧,比起修炼,她是更喜欢忙活其他。 老三玄灸不必说了,天生一个惫懒货,有着天资撑腰,修为才没落下,为此没少挨玄茕的训斥,每次被人训了不开心,偶尔玄声不在闭关会带他玩一玩安慰他,但多数时候都是玄幽来负责安慰这个不听话整天挨训的弟弟。 所以其实玄灸与玄幽的感情要更深一些,而且这玄灸本身天赋极高,心也细,许多人发现不了的事情,却都瞒不过他,就比如玄幽偷偷溜出去见洛隐的事情,这事儿就连玄声跟玄茕都没察觉,却被玄灸给知道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得有关情事的事情,对于玄幽这点心思,是十分了解,但也怕如果自己去问的话,玄幽会羞愧,也就从未点明,就也是偷偷开始跟着姐姐,去探知了这洛隐的住所,此后,就是开始了对于洛隐无休止的骚扰和“考验”。 而这“考验”也是当年之事的一个转折点。 玄鹤一族的这一传承并非如那家族之中的双生子诅咒一般,但是却也是两个人,不过是龙凤胎。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当年洛隐因为自身阴阳眼的缘故,所以其实一直都不太敢在与人相对敌之时使出全力,但是在对战之际,洛隐还尚且拥有意识的时候,曾经感受到过自己的阴阳眼曾是几乎达到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在完全失去控制之前,他害怕在阴阳眼失控后伤到那玄灸,就是自行将自己震伤,后而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在最后的理智还保持着的时候到底是有没有真的把自己打晕过去,也更是不晓得当年玄幽在得知此事后闯进两人的战圈之中,究竟是不是死于洛隐自己的手下。 玄灸跟洛隐两人之间这一战其实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毕竟都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小屁孩儿,再打起来,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玄幽也几乎是在事态发生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之际,才赶过去。 但当初玄幽进去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事态稍微平息些许之后,玄幽整个人就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而玄灸身上的血脉之力和修为强度却是比之之前要更为强大。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鬼帝洛止的赶来,他的气息苏璃跟慕修两个人都极为熟悉,感知到洛止的到来,苏璃慕修还有其他三个妖尊都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也是自此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玄茕自然也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赶来,不过那个时候玄灸似乎正是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两眼发红,似乎是想要对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出手,不过那个时候的洛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身上的伤究竟是他自身所造成还是被玄灸所伤。 众人赶至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玄灸似乎并未感觉到周围有许多人赶来,只是红着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洛止护在怀中的洛隐,玄茕见此,面色大变,但顾及到妖皇在场,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族中那一秘法讲了出来,并推测说可能是在这场战斗中,玄灸身上的那道印记突然觉醒,使得血脉融合之事必须提前,而玄幽那时候见此,也是必须进行自我献祭,而玄灸身上突然增强许多的修为和血脉气息就是很好的证明。 但玄茕也说这个秘法族中从未有人真的尝试成功过,所以也不知道在献祭融合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也并不是很清楚在这战圈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玄幽到底是死于自我献祭,还是死于洛隐那不受控的阴阳眼。 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 苏璃等人赶到,而且洛止也是将洛隐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况且玄茕也赶来,那玄灸自然是无法再伤害到洛隐分毫,且不久之后玄茕就是使用秘法将玄灸的那股狂虐情绪给压制下去,将他给带回了玄鹤一族。 事情到此,其实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璃等人毕竟是玄鹤一族族外之人,无法参与到期族内的事情,而且玄茕一时间之内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想必也是极为痛心,而且对于自己这个如今看似并不可控的儿子玄灸,似乎也是有些头疼,苏璃等人就并未再去玄鹤一族打扰。 ...... 这些全部都是表面上所会表现出来的。 而在玄灸的梦境之中,玄声看到了更多其他的东西。 就比如当年在玄灸跟洛隐两个人的大战,玄灸在与洛隐大战之际其实还是保留有理智的,他清楚得看到那时候洛隐有些不太正常的一面,一眸金黄而一眸灰白,皆是散着极为强烈的光芒,极为骇人,一瞳生而一瞳死,这样的景象,玄声是知道的,他曾有幸与四尊之一的书枳有过交流,书枳喜欢他的脾性与他很聊得来,所以讲给玄声很多事情。 对于阴阳眼的存在以及各种故事,玄声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如今世上存在着一个拥有阴阳眼的人,那就是洛隐,而洛隐年纪尚轻,无法完全掌握阴阳眼,所以时不时会有暴动发生。 而在玄灸梦境之中所见到的那个洛隐,他那时所处于的状态,显然就是阴阳眼不受控制暴动之时的状态。 洛隐在发觉阴阳眼不受控之后,便是出手自伤将自己打晕,去并不晓得在自己晕过去之后,他的身躯竟也能够被阴阳眼而操纵活动,玄灸险些丧命在洛隐手下,玄幽正是感觉到了玄灸的危机,拼命赶过去,就在洛隐诡辩狠辣的致命招式险些打在精疲力竭无法招架的玄灸身上时,玄幽及时赶到,并替他挡了下来。 许是玄幽的血起了作用,也许是那洛隐晕过去之后实际上在梦境之中也有着感应,不愿意再伤害玄幽,洛隐的动作缓慢下来,紧接着鬼界的那位帝君洛止便是出现制住了洛隐。 但玄幽承了那致命一击,她本身体质就弱一些,活决计是无法活下去了,但玄幽许是不想让玄灸憎恨洛隐,选择将造神与献祭一事尽数告诉玄灸,而后便是自行完成了献祭,安然离去。 玄灸亲眼目睹姐姐死去,心境大变,又突然接受传承,体内灵力也发生着巨大变化,一时间无法平衡,竟是有着入魔的征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六章 殉道(十七) ?“蛮荒古域之中尽数是些洪荒年代存活下来的异兽凶兽,竹词他们修为再过强大也终究是凡人身罢了,而我带只九尾天狐进去,可省去许多麻烦。” 秦誉抬手支着那只小狐狸,转而看向周围几人轻声说道。 “这竟是九尾天狐?可传言之中的九尾天狐......” 北袖等人听得秦誉的话,也不觉是微微一惊,但是瞧着此时已然钻进秦誉怀中的那只小狐狸,几人相视片刻,后而是面露复杂之色。 玖灵低低道:“你应该也晓得那浮雪山掌门故绪也是九尾天狐血脉。” 秦誉点点头,随即笑道:“阿葵这九尾天狐的血脉跟故绪那身九尾天狐的血脉可不太一样,一个是天生传承得血脉,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而世上还存在着另外的一种九尾天狐血脉,那边是通过自身的条件后天修炼而成的九尾。” “这倒是曾听师父说起过。” 岚烬听得秦誉的话,则是摸了摸下巴,随即低低说道。 九尾天狐这样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是世上所存的异兽,基本上除了后来知道故绪乃是九尾天狐血脉,他们是再没接触过任何异兽,但多少也是都听前人提起过相关的事情,不过大家也基本上对于妖兽种族了解甚少,毕竟也不是真正的妖界中人,对与九尾天狐的理解多不到哪里去。 天地之间的异兽之中,正派为四大神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自上古时期开始,代代相传,镇守四方,而邪派则为四大凶兽,混沌,饕餮,穷奇,梼杌,也生在四方。 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生而相对,一方守护天地安宁,而另一方则多循己本心,起初的四大凶兽四处作乱,四大神兽本身就有着镇守四方天地的职责,自然无法面面俱到去与四凶相抗衡。 那时天地大乱,正是出现了以九尾天狐为首的一代异兽,阻止了四凶到处肆虐残杀,后而将四凶镇压,九尾天狐虽是妖兽,却生在仙界,生长于仙界,接受四大神兽的照料和指导,本也是天赋卓绝,学得也快,更何况师父本身也是修为极高深的存在。 而据山河录记载,九尾天狐是天地间孕育出的灵物,毛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不染尘埃,却触之温软,灵狐血肉,可医百病,接断骨,生死肉,而灵狐之血,媲美金丹,提炼精血可炼制顶级灵丹,可起死回生,助人突破九转九重天,可升神位。 自那和四凶的几次战斗之后,九尾天狐这名声算是闯了下来,当初天地之间到处都流传,这九尾天狐本只是普通异兽,名头泛泛不出众,却不曾想居然修为可与四大神兽和四大凶兽相媲美,甚至于还抵达了可以镇压四凶的地步。 不过明白人也晓得,九尾天狐之所以可以成功镇压四凶,是因为有着四大神兽之前与四凶多次战斗,四凶本身消耗就是极大,加之后来九尾天狐身旁有着其他追随四大神兽的大能者和异兽相助,况且九尾天狐本身修为和能力也并不差,这才真正闯出镇压四凶的威名。 自此,九尾天狐在山河录之中的评价排名,远远提升,位于前十。 后来的世人从山河录之中了解到,九尾天狐,通体雪白,瞳色呈灿金之色,天生九尾,天生九转仙境,修为高深,法力无边,恩泽万物,所到之处,所居之所,乃是祥瑞之地,现身之时脚踩祥云,九尾披霞光,亦是祥瑞之兆。 “像是故绪那样的血脉,如天地异兽一般,基本上整个六界之中,只能存在一只,但这个六界并不晓得是不是将神界也包容进来,但五界之中必然是没有两只相同的异兽同时存在的,而还存在一种异兽血脉,这种血脉不如天生的那种传承血脉强大,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修炼和修行,但在真正大成之后,足以与传承血脉匹敌。” 秦誉低声解释了一番,见三人面色,便是笑了笑:“如今这天地间除了故绪,也就存在着两只九尾天狐,青丘境得那位青抉尊者算是一个,而还有一个则是存在于妖界,名唤白宴之。” 听得秦誉的话,三人是不觉相视片刻,北袖后而低声道:“我倒是晓得青抉尊者的存在,你这么一说其实也好理解,但是你所说的这两位,应该与你这怀中的小狐狸关系都不是很大把?” 说着,她便是转而看向那只窜到秦誉怀中的小狐狸。 秦誉笑道:“非也,这只小狐狸是我的好友,她名唤白葵,是与那位妖界之中的九尾天狐白宴之有着一些关系,而且......” 他说着,便是转而看向岚烬,笑道:“先前忘了跟你说,现在想起来了,她父亲是白宴之,是妖界狐族之人,后天修炼成的九尾天狐,而她的母亲,则是青蝶一族的人。” 听闻青蝶一族,岚烬的面色也不觉是变了变。 “虽说竹词要去那蛮荒之地,故绪那小子很大几率也会跟着一起去,但是如今这种场面实话说起来还真不一定,且阿葵此番的确是需要去那蛮荒之地之中寻找一样东西,正巧同行做个伴。” 秦誉并未等着那几个人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 “再说,如今这昆仑山白费殆尽,虽说有着苏青眠苏长老带着一众长老回归,却也极难修复昆仑山这片土地之上因当年多重灾难而造成的破坏,仙门宗派,强者坐镇跟良好得修炼环境缺一不可,我想你们大概是晓得的。” 听得秦誉之言,玖灵等人没有说话,但却也深表赞同。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凡人修道,首先飞升成仙,在飞升成仙之后的阶位,则先是虚仙,而后便是金仙,玄仙,大乙仙,以及大至仙,大罗仙,还有最后的一层阶位仙尊,除去仙尊品阶,其他的那些品阶基本上皆是又上下三品之分,则是在大罗仙之阶还有大圆满之境,即大罗金仙,后而突破,成为仙尊。 仙尊品阶则是分为从一到九个重天,其实也能说是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九个重天均等划分,便是仙尊品阶的上中下三品,而成仙之后的每一个境界都极难提升,因为此时不仅需要修炼自身修为,连锻体,锻神都是要更上一个阶位。 而越往后,则是越难提升,尤其是在最后的大罗仙以及仙尊九重天之境,几乎只是提升一个小小的境界,正常的人基本上都需要不少于十年得时间,而卡在瓶颈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无法突破的也是的大有人在,而这就跟资质和运气关系很大了。 天资一说,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体现在一开始,而是体现在你修为大成之后,天资可以决定你修为的上限,也就是说可以决定你最后能走多远,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会看这么远,只是觉得天资高,就应该修炼很快,什么都懂。 但基本是懂得的高手,都知道该如何去培养一个天资好的人,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着极高的天资没有一个能领你进门的师父,那时空有一身财富无处花销,而如若是自己不肯努力修炼,就算有着好的天资和好的师父,那也注定无法走得很远。 仙派宗门的存在,其实本身就是仙界中人对于人世间之中的那些仙修进行归拢的一种手段,毕竟修了仙道,最终要去的地方也都还是仙界,最早的仙派分为两种,一种就是人世间自行修仙道的散人,寻找各种志同道合的朋友,聚集在一起,斩妖除魔,磨砺修炼,后而觉得人多了,就自行创立宗门,收拢志同道合之人,或者说是遇到身世可怜或者有慧根之人,将之收拢,而后授道,渐渐演变逐渐扩大。 至于另外一种,自然就是以修成仙骨,已有仙位的人创立宗门,本身就是为了巩固自己在仙界的地位,基本上居住在仙界的,都不会是散仙,是会属于某种势力的,而不管是什么势力,只要是与势力这二字沾上关系,就都会存在共同得竞争,那就是对于人才得竞争。 仙界中的人才自然是会被势大的一方率先抢走,较为弱势的一方没有收人的机会,就是将眼界放在了人界,一开始其实就是如此,只不过后来久而久之,就是与第一种情况变得相似,直到变成与如今的仙派相同的情况。 如今的仙派,大多数是自行独立,与仙界和人界皆是泾渭分明,多数是为了维护人界正道而存在,同时也是兼顾仙界,于人界来说,不过就是斩妖除魔,扞卫正道,而对于仙界来讲,就是会涉及到更多的层面了。 而同时世上除了正规仙门道门以及仙派之外,还有一些人也在修道修行,只不过并未加入各门各派,而是自己修行,自己历练,凭借自己的本事慢慢晋升的修道散人,其中也不乏一些在世上闯出了名声和名堂,但是不入宗门,能够得到的,以及能够知道的太少,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人从根基开始一步一步走到飞升。 所以有些人修为境界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继续上升了,而是就定在此处,这些人无法达到飞升的进阶,却也比寻常人强大不少,也算是个修道者,有的人便是在人界各处,接受一些世家的请求,降妖除魔,捉鬼驱邪,这是最常见的事,要不就是寻一些志同道合之辈,共同创立一个小的仙门,慢慢发展。 修为较高得那些人,比如已达辟谷,不愁吃喝,便是没有那么得有求于人,想请他帮忙,如若此人不是那种侠肝义胆的热心肠,喜欢到处无偿帮忙行侠仗义,那么请到此人就需要准备好对此人有极大吸引力的东西。 入了仙门就不得再与尘世有所牵连以及牵绊,外门弟子,除了得到宗门特许可以回家探望之外,是不允许私自与仙山之外的人传递信息的,而且就连得到允许回家探望的人,也不能够泄露宗门过多的信息,不然就是废掉筋骨逐出师门。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听起来触发严厉,实则是为了吓唬人的,即便真的有弟子不甚将宗门的消息透漏出去,也是回到宗门后先做惩戒,屡次不改,仍旧再犯的,会清洗掉他入宗门之后的全部记忆,并不会废去筋骨,至于他出去之后还能不能想起自己之前修习过的术法功法,这就跟宗门关系不大了。 只有对于一些泄漏消息对宗门有所影响的,才会考虑要不要废掉筋骨灵根,甚至于有些人根本就不会给他离开昆仑山的机会,修为低的也罢,修为高的,一般心性颇高,受不了如此屈辱,离开昆仑山必定想法子回来对付宗门。 所以对于修为高的人,比如那些已经结丹之人,会直接丢入化丹池,化去金丹,使之彻底无法继续修炼,也无法再次修炼,除非强多他人金丹作为己用,但如此,便是走上了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强者是需要在良好环境之中不断磨练修行,才会越来越强,而良好的环境也需要强者来守护,当年昆仑山处于巅峰,正是因为人杰地灵,如今昆仑山损失惨重,不仅是因为失去了几位强者,更是因为这片土地环境遭到了极大的破坏。 “你是说,那蛮荒之地竟是存在可以净化被尸腐之气破坏之地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七章 殉道(十八) 在玄声离开后,尾悬一个人在玄声的卧房之中呆坐了许久,才是稍稍找回些许理智,他再度回想之前玄声所告诉他的那些话,直到现在也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尾悬其实并不晓得,他原本在玄鹤一族之中,是一大家族的少主,本也是身份极高之人,天赋也不差,前途当是极好,但后来天有不测风云,他那个旁系的家族在一场内乱暗斗之中沉沦落败,家族之中所有人几乎都死在暗算之中,唯独他被父母托付给了当时的族长玄茕。 玄茕身为族长,无法阻止当年那场内斗,而且说实在的,那场内斗玄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也无人得知,而尾悬的家族,正好是那一场内斗的牺牲品,只是尾悬年纪尚小,玄茕也不忍他这般年纪就成为内乱的牺牲品,便是将尾悬保护下来,作为玄声玄幽的玩伴养在自己的府中。 说是如此,但实际上尾悬此人性格内敛沉稳,对于当年之事他也未曾不晓得,只是其中缘由他都清楚,末了思虑完毕便是装作不晓得罢了,他与玄声年纪相仿,比玄幽大一点,虽说是玩伴,但其实与两人的关系都很好,即便是后来尾悬作为族长的贴身侍从保护玄茕的安危以及执行一些命令,在家中的待遇也依然不会比玄声玄幽两个人差多少。 可以说是尾悬是跟玄声一起长大的,再后来是跟玄声玄幽一起看着玄灸长大,他与这三兄妹之间的关系,丝毫不比他们三人之间的差。 玄声如今说,当年之事放下便可,全部作罢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全部都清空,从头来过,这是最好的选择和最好的结局。 他的确没有办法像玄声那样将之前的事情全部都作罢,一来是因为他全部都不在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突如其来接受了一个残酷且冰冷得事实,二来便是他心中的那些愧疚。 身为那时候被玄茕救下来,并且竭力培养,让尾悬成长成了一个保护他人的角色,但最终尾悬却一个人都没有保护到,甚至于是在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尾悬都不在玄鹤一族。 ...... “你疑惑为何玄茕会突然在那种情况下被人暗算而亡,原因很简单,有两个。” “第一个,这件事情玄茕的确是没有办法防备,能够让他起了防备之心的人是没有任何机会可以算计到他的,这个人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一个人。” “第二个,即便是玄茕事先知道这件事情,他也不会出手制止,更不会设下防备,因为他隐藏最深,且也是他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将前人所研究出来的那个‘造神’计划给实施并完成,为此不惜一切,甚至于是自己儿女的性命,还有他自己的性命全部都被投入其中,也在所不惜......” “小幽当年的死,可也是族长大人一手策划?” “虽并非是他一手策划,但却是他一力促成,当年小幽其实并不想死,但为了阿灸,玄鹤一族,还有那个鬼界的少年,她必须赴死,却是在最后一刻险些失败,因为阿灸那时候突然恢复理智,不愿意让小幽去献祭,但因为玄茕的督促以及干扰,小幽最终还是在阿灸的极力阻止下依旧完成了献祭。” “阿灸因此大受打击,一度一蹶不振不愿意见到任何人,我闭关对于外界之事一概不知,是阿灸后来在族中闹事,我感觉到不对劲,这才强行中断闭关出关来查看。” ...... 对于尾悬来说,玄声所对他说出的字字真相,当真颠覆了他所谓的认知与三观,但如今玄声离去,按照他之前的话中含义,竟似是不会再回来一般,尾悬心中再多不解和疑惑,也再没有地方去询问了。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这件事情在玄鹤一族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秘密,只要有心,基本上想知道得人都知道,但真正将之当成是一种可实现的理论而努力的,基本也只会是玄鹤一族的高层人员了,就比如玄茕,当年这件事情,的确是玄茕告尾悬的,但是玄茕却并没有告诉尾悬,这样的一个造神计划,却是需要付出玄幽跟玄灸两个人,甚至于还要搭上玄茕还有整个玄鹤一族。 说来尾悬在玄茕家中长大,与他的三个儿女感情甚好,视玄声为兄长,视玄灸为兄弟,而唯独对于玄幽,尾悬是抱了些许情意的,只不过是始终不敢将这情意说出来罢了。 ...... “小幽自己当年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的。” ...... 玄幽知道自己的宿命,所以她天赋不高,也并未拼了命去修炼,而是选择去做许多自己本喜欢的事情,想要在自己本也不算是多的寿命里,能够极尽可能快乐。 她无法克制自己对于洛隐的喜欢和思念,或许也正是因为从未开始过,所以对方在自己得心中,完全是原本的基础加上想象,会变得极度完美,玄幽才会那般迷恋,但她也极为克制,只想满足自己的心,并未干扰到洛隐丝毫。 如果当年没有玄灸插手,洛隐什么都不会知道,而玄幽也会就此自我满足,后而结束自己的一生。 但玄灸知道了这件事情,插手了,他自认为对姐姐好的事情,就是毫不犹豫去做了,但是最后却是提前了玄幽的死亡,而且也打乱了玄茕的全部计划。 玄声当年是知道玄茕的那些计划的,但按照玄茕的计划来的话,玄幽不会那么早就丧命,还能多活几年,而且玄灸也不必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接受献祭传承,玄鹤一族更加不用落得那般天地。 但说起来这件事情真的要怨,怨不得玄灸,也怨不得那个鬼界的少年,更加怨不得玄幽,在玄声看来,这件事情当初并不是没有转折得余地,如果当年赶去处理的人不是玄茕而是他的话,必然不会是那样的一个结果。 可玄声那个时候正在闭关,无法得知外界之事,而玄茕在得知玄灸与洛隐两人起了争执在妖界大战,且玄幽也赶了过去之际,心生另外的计策,就势让玄幽那时候便献祭,是想要让玄灸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走最极端的那种可能性。 仅仅是为了一个传言之中虚无缥缈的“造神”的可能性。 尾悬在房中沉默良久,蓦然大骂道:“玄茕,玄茕,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 “竟是玄茕当年策划了这一切么......” 在听完玄声的叙述之后,在场几人显然是极为震惊,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当年身为一族之长的玄茕竟会是那般丧心病狂的一个人。 尤其是当年就曾与那玄茕所接触过的苏璃,慕修还有洛隐,洛隐面色震撼,显然是即便之前从他的父亲洛止那里听到了有关于当年在自己与玄灸两人相战之际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却也并未从中听闻到与玄茕有关的任何事情。 玄声对于玄茕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早便晓得,但他心中早些时候是抱着些希望,他总觉得,玄茕毕竟是为人父,当年母亲因病故去,父亲脾性大变,但终究还是将他们三个人看护得很好,尤其是与母亲长得极为相似的玄幽,所以即便是玄茕想要试一试当年族中先人所留下来的那些秘法,却也终究不至于真的要了他们的性命。 他仔细想了想,实在没有想通当年的玄茕,为何会走上这么一条道路。 玄声顿了顿,低声道:“父亲当年所作所为,我并不清楚这究竟是他本心如此,还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但当年我所知道的真相,便是在身上带有印记的阿灸出世之后,没过多久,母亲便是去世了,父亲请遍了五界之中的医师都未曾有什么法子可以治好......当年本是要去求妖皇的......” 苏璃听得此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转而看了看身旁的慕修,两人相视片刻,苏璃转身看着玄声道:“当年这事儿我有些映像,当初琴色刚刚回归,妖界之中虽然百态平稳,但也还是有些变动的,那会玄茕的确是来找过我,我随他去玄鹤一族瞧过,你母亲是妖力衰竭而亡,那种衰竭的方式极为特殊,我也看不透,曾试着炼制过几味丹药来试图制止,却皆未奏效。” 不过如果苏璃真的潜心去研究,即便是无法治好,或许也能够找出些许端倪,但当初慕修刚刚回归妖界,妖界之中许多东西都是在潜移默化得改变着,以及苏璃自身的心态也有所转变,不能全身心得去关注那玄鹤一族的事情,她在尝试几次未果之后,便是劝玄茕看开一些。 的确也有的时候,妖族中人在生产一些特殊的胎儿之际,会如凡界的女子一般,伴随着各种各样得问题,稍有不慎,即便是有着修为的妖族之人,也免不了一死,苏璃当年便是如此认为,所以觉得无药可救。 玄声点点头:“此事我也记得,但后来父亲似乎认为是妖皇并未完全尽力,虽然未曾真正明说,我却是曾见到他对着亡母的画像,提及过......” 苏璃笑笑:“不必明说,我晓得。” 左不过一些妖皇无能,不愿倾心助我之类的话,玄声心中是尊着敬着妖皇的,自然这样的话是说不出口,苏璃也不强求于他。 玄声继续道:“我想或许父亲当初也并不是很想利用阿灸去完成先人所留下来得所谓‘造神’计划,只是在母亲亡故之后,他一时走入偏锋,这才......” 在回忆之中的时候,玄声还是乐意叫那玄茕几声父亲的,但如今在脱离回忆之后,只要想起后来的玄鹤一族,还有族人,还有玄灸,玄声便是无法原谅当初玄茕所做的一切。 一般在这个时候,竹词跟故绪两个人是插不上什么话的,不过倒也好,两个人总归分开一小段时候,却也急切黏在一起,多待一会,两人总是分外珍惜现在还能相伴着的时候,不过妖界的事情,他们本也不太晓得,但如今多多去晓得一些,应该也没什么坏处。 故绪身为九尾天狐,虽然原本的九尾天狐偏向仙界,但如今的故绪无论如何不可能会偏向仙界,只是会继续待在浮雪山,而日后如若是真要到了必须脱离浮雪山的时候,他或许会去往妖界,在妖界开脱属于九尾天狐的地界。 至于说竹词,她本属于魔界,而又是昆仑山掌门,但如今不巧继承了碧翎孔雀的血脉,日后即便是不会回归妖界,依着她与苏璃的关系,至少应该也是要于妖界扯上些许关系的。 对于妖界的事情,两个人多知道一些也无妨,更何况如今所讲得这些事情,本也是会与之后他们与那玄灸交战时,会有用许多的事情。 “玄茕当年如何我并不是特别清楚,当初在我与那玄灸相战之际所发生的事情,在见过父亲之后,我倒是全部想起来了,玄茕那时候并未出现,而玄幽跟玄灸也都并未提及与玄茕有关的事情,但我却是从玄幽那里知道了许多其他的事情,还有一些......” 先前一言不发的洛隐,却是蓦然间悄声开口道。 几人目光又是转向洛隐。 洛隐顿了顿,低声道:“还有一些关于当初玄灸这孩子他记忆应该是还存在的时候,他所说的一些话吧......”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八章 殉道(十九) “兽潮还只是次要的,只要成功阻断那噬魂大阵,不产生够足够的血气,便是不会引发兽潮的出现,如今对于你们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要如何阻断那噬魂大阵,对你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及时阻止妖皇他们进入大阵的范围,以免中了对方的圈套,此番墓穴之中的事情,或许是冲着苏璃跟慕修那两个人来的。” 玄碧尊者很快便是说道,并未给竹词过多思考的时间。 噬魂大阵是一种上古阵法,阵法是如今修道之人在施展技法之际所经常使用的一种方式,阵法能够承载较为浓郁的灵力支撑,也能够同时结合许多道不同的口诀咒术,所以在学会将之糅杂全部汇聚成为阵法之后,许多事情会变得更加方便一些。 而世上的修道之人,起初皆是习惯使用符咒捏诀来做各种事情,相斗,或者说是位移,还有护盾,传信等等,基本世上修道之人,都会画一些基础的符咒,但是如果真的要论究起来,这个符咒一说其实还是蛮有讲究的。 与炼器,炼药两道相似,画写符咒一说也是有着很深的研究与内涵,世上也存在与炼器师和炼药师相似的职业,这些人便是专门研究如何使用小小的符咒来完成更多的事情,或者说是承载更多的灵力和咒术。 毕竟这符咒一说,以修习仙道为例子,基本上就是在脱凡入仙前的这个阶段之中,会较多的去使用符咒,毕竟在真正飞升之前,虽然是已经修习道法,修成仙骨,但追根究底来说,却还是一个凡人罢了,而凡人无法如仙人一般随意运转自身灵力来调动周身的自然元素来配合自身灵根属性施展技法,更多的情况下是需要依靠符咒来完成的。 当然也不局限于符咒,灵器灵宝的存在,便是弥补这一点不足的存在。 噬魂阵法”便是在修道有成,已然脱离凡人身之后的修道者所会开始研究的阵法之术,至于那噬魂阵法,如今世上鲜有听闻,但其威名仍旧存在,因为这是一道上古阵法,还是一道邪阵。 而谈到一个“邪”字,便是与寻常修道之人所惯常会使用的阵法有着极大的差别了,这噬魂大阵本身就是邪阵,是由上古时期的一位强者所创,但后来那位强者并不是如同时代的其他强者一般消失在大浩劫之中,而是在大浩劫之前,就已然是意外身亡。 不过他人虽然死去,但是一身修为和传承并未成为绝响,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默默被传承了下来,不过这位强者所修习的功法和技法极为诡异难懂,即便是后世有人得到了他的秘笈和传承,怕是也终究无法领悟,所以后来的世上其实噬魂大阵出现的次数并不算是很多。 虽然次数不是很多但终归也是出现过的,而这噬魂大阵之所以被称为邪阵,多数情况下也都是归咎于后世的那些后辈,当年的那位强者来不及收一个弟子就是死去,他所创下的功法技法,后人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到底是不是走对了道路,这也没人知道。 当这后世噬魂大阵鲜有的几次出现,无一不是创下了尸山血海的惨案。 是以称为邪阵。 既然带着一个“邪”字,自然是不会与另外一个同样带着“邪”字得称谓脱开干系。 后人一直怀疑,这噬魂大阵的修炼之法,是被后世的邪术师们得到,并且为之争夺一直就这么传承了下来。 而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这是如今世上世人对于邪术师的普遍认知,不过竹词前是听过玄碧尊者说过有关于当年洪荒年代的事情,当年的那个时代存在着一位特殊的邪术师,寻常的邪术师都冲破不了凡人的桎梏,但那位邪术师却原先是一位修道之人,而且本身的修为还不低, 而且以玄碧尊者的眼力和见解,他对于那位邪术师的评价绝对不会是空口随意说说罢了,那个名唤秦引的邪术师,乃是从古至今,世上所出现过的邪术师里,最为出色的一位。 而玄碧尊者还曾做出过另外的一个猜想,那就是这如今仙界的仙君轩辕祸,可正在修习邪术,他本身修习仙道,如今改修邪道,修为并未大减,说明他已经是掌握了一些修道之人改修邪道的方法,或许当年秦引死后,他遗落世间的那本秘籍,如今正是在轩辕祸的手中。 竹词听着玄碧尊者的讲述,很快也是想到了轩辕祸这个人,而玄碧尊者也是低声道:“外界那道气息虽然隐藏极深,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后来又是掀起了一波冲击,这次的气息就明显许多,那应该是尸腐之气的气息。” 尸腐之气。 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不过同时,尸腐之气也是跟天地纯净灵气所背道而驰的另外一种精纯力量,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求之而不得的精纯灵气,可以用来稳固自身修为,或者说是用来修炼。 但是对于多数人来说,尸腐之气并非是他们所能够吸收的气息,反倒是对于他们的身躯有着极大的影响和危害,毕竟本质上这尸腐之气还是一种极端邪恶的灵气存在。 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而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 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腐之气本不是多么容易修炼的,而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尸种,想要将之凝练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尸种也拥有一种弊端那就是只能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而且一个人的身上也只能有一个。 凝练出尸种,又将之转移,基本都是为了隐匿行迹,而且最后大多数人还是要把尸种全部收回来的,也就是在尸种凝练大成的那一天。 尸种的确是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尸腐之气的确是个难缠之物......但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竹词是跟故绪一般,也是在听到尸腐之气的消息之后便是立即想到了一起。 玄碧尊者并未说话,只是看着竹词。 竹词抬眼道:“尸腐之气虽然难缠,但这天底下还存在着一种克制它的灵气存在,那边是寒冰瘴气,而如今这墓穴之中正好有着与冰种融合之人存在,如果那噬魂大阵所需要的主要气息便是尸腐之气,我想阻断这大阵,应当是有破口的。”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想要施展寒冰瘴气此术之人,也必须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冰种,至于说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且当年江调之举,也的确是证明了,其实冰种以及寒冰瘴气,是要比那尸腐之气和尸种强上些许的,当然其中也有着修为高低的影响。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而尸种难练,一个人的体内只能够有一颗,而且极难转移,转移之法尤为苛刻,且不人道,而冰种则是只要你精力够,天赋高,自己体内想修炼几颗就可以修炼出几颗,还可以随意送人。 本质上来说,其实冰种就比之那尸种要稍微高上一筹。 当年璧月就是修炼了好几颗冰种,后来给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一人送了一颗,不过竹词的那一刻后来送给了江调,被用来解决昆仑山的危机,而故绪的那一颗,则是在刚进雪神域不久,被转移到了洛以川的体内。 本来是觉得放洛以川一人在雪神域不安全才将他带来这墓穴之中,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上大用场,只是竹词虽然已经有八成肯定那洛以川便是当年的江调,但如今的洛以川毕竟修为不高,且资历也少,但好在还有故绪,苏璃,慕修他们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玄碧尊者笑笑:“既然如此,那么也好说,看来你只要与他们相遇,便会晓得该如何应对此番你们所面临的危机了。” 竹词点点头,随即怔了怔,转而抬眼看着玄碧尊者,道:“师父你呢?” 玄碧尊者笑笑:“啊呀,现在这般境况,也无法好好给你做一个血脉传承,毕竟要接受这道血脉传承,可是需要进行换血的,而且在接受血脉传承之后才可以继续进行幻术的传承,在接受幻术传承之后才可以更好得运用玄碧琴......” 他低低道:“但我没有办法回到玄碧琴之中去了,而离开这道幻象我就会立刻消失。” 竹词怔了怔,玄碧尊者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所以师父现在是需要我自行缔造出一个足以容纳师父神魂的幻象?来保师父神魂不灭?”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九章 殉道(二十) 听得竹词的话,故绪沉思片刻,是轻轻闭眼,运转了体内灵力,旋即抬起一只手,手上有淡淡金光闪烁,末了便是出现一黑一白两块狐形玉佩。 “这玉佩其中所含灵力......极为恐怖。” 在故绪把那狐玉拿出来的时候,一旁的洛隐跟玄声两人面色微微一变,不觉是惊声道。 故绪笑了笑,道:“这是九尾天狐一脉自当年洪荒年代时流传下来的传承中用来补全的部分,后来虽是有着前辈帮忙疏导炼化并接受最终传承,但实际上这两个狐玉我到底也没有完全融合完毕,如今也还是能够将其与自身的血肉分离出来,甚至于还能实体化......” 说着,故绪的面上不觉是露出淡淡无奈之色,显然是他也对这个狐玉与自身无法完全融合毫无办法,只不过时间久了,也没什么坏处,他就忘记了,如今竹词一说,他才是突然想起来。 竹词道:“这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故绪怔了怔。 所谓洪荒年代,是要比远古时期要更早一些,洪荒年代是各种异兽和更早的神存在的时候,比较乱,很多东西都没有什么定规定法,而远古时期是后来六界逐渐分开逐渐形成,世上之事也都是有了一定的法则,或者说是某种意识已然是形成。 远古时期是六界中强者辈出的年代,那个时候升神根本就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如果非要比一下的话,那个时候升神位,历神劫的难度,就与现在的六界中人修炼到尊者境之前,突破尊者境一样。 六界分仙,魔,妖,鬼,人,神六界,其中仙魔妖鬼四界皆修术法,处于同一阶位,皆为修道法,只不过各界道法不同,仙界所修为仙之道,魔界所修为魔之道,而鬼界所修为鬼之道,妖界所修即是妖之道。 神界相较这四个阶位处于较高的层次,也是与其余五界分割最为明显的一个界位,都说仙魔妖鬼四界修士在修炼境界以及精神境界皆是抵达大圆满之境时,只要机缘足够,就足以踏碎虚空,再度飞升,而此番飞升,则是去往神界。 六界之中对于神这个定义极为广大,也最是全能,几乎在所有人口中,神可以造物,可以预言,甚至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何重大转折或者说是灾难,而这些,仙魔妖鬼四界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层次再高也无法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更是无法凭空造物。 不过也有大能者曾说过,神之所以在如今的世上处于万能的地步,是因为此地并非是神界,在神界,也像是其他五界一般,拥有着普通人和可修术法之人,但普通人决计不可能离开神界,修术法之人在修炼抵达某种层次之前,也无法离开神界。 但最能让人肯定的就是能够离开神界来到其他五界中的神尊,修为必然是处于五界的巅峰存在,无人可撼动,不过这也都是各位大能者的猜测。 神界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封锁界碑消失不见了,自那时候起,这五界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破碎虚空飞升神界,许多修为境界与精神境界都抵达那般高度的人在多次尝试之后,也多是消失不见,或归隐山林,或继续苦修,或是安于现状,但总归是没有人能够再次进入神界之中了。 许多强者在真正抵达尊者境九转九重天,也就是升神前夕的时候,才会发觉是这如今的世上少了许多的东西,所以无法成神,而这些东西,正是那些远古时期的强者所拥有的东西。 当初那个年代的强者比如今这个年代的强者,其实要比现今这个世界上的强者更为强大一些,而且是个人能力也几乎要出色得多,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功法技法给他们修炼,几乎全都是自己在修炼之时,慢慢参悟出来的。 所以说,一般在那种时候能够留下自己的墓穴的强者,在当世一般都是闯荡出一些名声的,而且在死时也必然是保留着自己的神智,可以为自己规划死后自己的墓穴之中,所要随着自己一起埋下来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一代强者,自己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成长起来的,也自然知道前人的墓穴一旦是为人所发觉,会是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有些人不愿意自己死后还不得安宁,就直接不会将自己的墓穴留给后人,也根本不给后人找到这墓穴的机会。 但同样也有些人,死后的确是会留下来一些东西,但当初那些名声甚远的灵宝灵器,或者说是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怕是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自己死后留给外人,毕竟主人死去,灵器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如若不是当时就被破除,也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淡,直至最终被破除。 这些当世强者对于这些比较有名气的东西处理方式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将之放到世间各地,使之重新成为无主之物,毕竟这种灵物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毁去,而且就这么毁了似乎也很可惜。 第二种就是仍旧将之留在自己的墓穴之中,不仅如此,还要专门给后人标识出来,这墓穴之中有着什么东西,而这东西名声如何,功效又是如何,非得说得清清楚楚,为的就是引起后而进入此处那些后人的争夺和斗争。 毕竟人死后一了百了,墓穴还要被千人踩万人踏,而且还要在其中搜刮一空,甚至于还在在自己的墓穴之中打架,争夺,任谁也是不乐意的吧,但这些人选择将自己的墓穴留下来,给后人发觉,却也是有着自己的思虑。 他们不希望随着自己的死亡,自己身上的绝技也随着身死而逐渐没落,最终在世间没了姓名,一个人在当世闯出的名声不一定能够在他死后还一直存留于世,但是灵器灵宝可以,就比如那玄碧尊者,他死后万年,却因为玄碧琴的存在,世人仍旧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存在,甚至于是将之传得神乎其神。 而除了灵器灵宝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被长久得流传下来,那就是一个人独创,或者说是当世以之为绝技而名扬天下,或者说是为天下人所广为熟知的招式和技法,就如同现今世上的每一个强者,几乎手中都掌握着只有自己会而其他人只见其形却不得其法的独特招式。 如妖皇的邪凰真焰,血凰真身,以及独特的控火术和赋灵于纸,前两者就不说了世上几乎是再找不出来有着如此纯透血凰血脉而且还身具邪凰真焰的人了,而后两者,世上倒不乏人会,但能够做到妖皇那种地步的,也是寻不出第二人,而不说修为,仅仅是从医术上来讲,妖皇的医术可以名冠天下,却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广读医术经验极为丰富,而且是她医人,已然是有了自己的路数,这是旁人即便是想要效仿,也无法效仿出来的。 还有琴色的幽冥真身以及在重新整合妖界之际所展现出来的分形以及对于空间掌握之术,他天生九尾得幽冥猫血脉以及身份的确是给了琴色许多,让他有着世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绝技,但即便如此其将之修炼至大成之境,也极为艰辛,许是世上还有与他同血脉之人,但决计无法与他一般路数,更何况琴色独自一人就已然是掌握几大技法,他身上还有着灵兵绝响,一人一兵可分开对敌,合体后又有技法变换,层出不穷。 所以说这两人单独一个行走于世间,已然是极难对付,也不仅是因为这两人的技法招式太多,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也是因为无论是这些技法中的哪一个,被人给捕捉到,也极难寻找应对之策,更何况这两人如胶似漆,几乎除了在妖界之中的时候,外出从来都是同去同归。 当然当世强者不止妖皇跟琴色,就只是在妖界之中,高手也甚多,还有鬼界,魔界,仙界,甚至于是人界那些行走世间不受拘束的散仙,以及一些避世不出的宗门家族,高手太多太多,每个人独特的技法招式也太多太多了。 那些远古强者留下墓穴,其一意愿就是将自己当时的独特技法给流传下来,而这样的技法一般都很难传授于人,毕竟有些技法,是人自己的独特见解,也是结合自身的血脉,或经历,或机缘的巧合,所以才会成为旁人可见而不不可轻易破除,更别说轻易学去的独特技法了。 唯一在自己死后,还能将这些技法传承下来的,就是传承。 要保护墓穴何其容易?强者死前,也要分散出一些精神力以及魂力,分散在这墓穴的各处,守护着各处,墓穴之中也还会有着各种机关傀儡,防止自己的珍宝被寂寂无名之辈给侥幸拿走,而传承,就是那位强者留下来最强的一缕精神力,甚至于还可以保留自己的些许记忆和意识。 一个强者的墓穴最为宝贵的无外乎就是这道传承了,因为传承所在之处往往都是这位强者坐化之地,骸骨也都留在这里,强者的骸骨,与强大妖兽的骸骨以及妖丹都是同样一种存在,只能说是人没有妖丹,只有心脏和金丹,但人死后不论是心脏还是金丹都无法保存,但妖兽在修炼至大成后,妖丹却是会留存下来的,即便是离体也可以继续保存。 而这样的传承,很有可能会给这位接受传承的人洗精伐髓,改善体质,甚至于也会激发灵根的变异。 一旁的苏璃与慕修两人相视一眼,随即转而看着竹词跟故绪,笑道:“这就是个契机,血脉传承这种东西极为玄妙,尤其是从当年远古时代所流传下来的传承,许多随着时间流逝,会流失许多本该存在的灵力,但也有很多人懂得如何保存这部分灵力,血凰当年的传承选择了邪凰真焰,幽冥猫选择了紫晶石,而这九尾天狐,我想应该就是这狐玉了。” 苏璃与慕修两个人皆是接受过远古传承的人,自然是懂得更多。 竹词也是抬手,微微运转灵力,手心之后出现一枚翠绿色的羽毛,很是漂亮,她道:“这便是碧翎一族传承之中所留下来的碧翎,用以补全传承的消耗。” 故绪年幼之际身上就是带着一枚黑色的狐玉,那个时候他也并不晓得自己具有九尾天狐的血脉,也不清楚这块狐玉到底是为何会在他的身上,不过那个时候狐言曾跟他讲过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当故绪想要具体问一问的时候,狐言却是嬉笑道是个很吉利的东西,可以保平安的,时常带在身上,可逢凶化吉。 所以后来故绪在昆仑山遇到竹词的时候,会把那枚黑色狐玉直接送给了她,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很特别,也很投缘,第一眼就有些喜欢她,虽谈不上一见钟情,但对于那时候的故绪来说,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竹词,是最特别的一个,与狐言跟重羽极为不同,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特别。 狐言说那狐玉可以保平安,所以故绪也就坚信这个狐玉可以保平安,后来将它赠与竹词,一来是抱着日后再见得念想,二来就是想要保她平安。 后来再见到疏光,他才知道还有白色狐玉这样的存在,与黑色的那枚狐玉乃是一对。 “如今你应该是处于尊者境七转八重天,如若是完全吸收狐玉,想必可以一鼓作气冲破八转之境,我先前并未接受血脉传承,却是先行融合了这枚碧翎,是以可以借助血脉,可以人琴合一,如今我的修为已然是抵达尊者境四转五重天的地步了。” 尊者境,对于修道者来说,不论是仙道魔道,还是鬼道妖道,都是在这个界位上与仙尊之境之间最后所横亘着的一道品阶。 而尊者境分为九转,而每一转都是九个重天,也就是每修满九个重天,才会给仙尊境的修为品阶,增加一转,这也是最后对自身的修为和灵力境界进行不断凝练压缩,以及对于外界灵力更加快速的摄取来进行修炼。 在这个境界中,根本没有任何取巧的机会,灵丹妙药除非是可引雷劫的有丹纹的金丹,不然也全都是无效,至于说境界提升,除非机缘巧合受到生前乃是九转九重天之境的强者传承,不然也无法得到极大的提升。 每一转中的每一个重天提升都极为艰难,除了对于稳扎稳打的冥想修炼有要求,而且也是对于运气有着绝大的要求,契机不到,修炼再久运气不好可能也无法突破,所以这种时候多数人都开始辅修精神力得境界,来提升修为晋升的几率。 竹词低低道:“之前我的修为是在四转一重天。” 周围几人不觉心惊,尊者境提升一个重天就是极大程度的跨越,仅仅是融合了用来补全传承的灵物,竟是可以跨越四个重天吗。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章 殉道(二十一) “魔界的人?” 见到碧海身后的严卿,那鲛人眯了眯眼,随即低声说道。 严卿见此,微微颔首,道:“晚辈来此地,是想要寻找一个朋友的故人,当年我们都以为他死在南海之中,如今才是晓得他竟是为前辈所救。” 霖韵听得严卿的话,挑了挑眉,随即是扭头看了身旁的碧海一眼,转而又是看向严卿,道:“哦?你们是如何得知,当年那个人是被我救下来的?” 严卿微微一怔,随即想了想当初胤湮跟他讲的话,还真是没跟他说过这事儿是谁告诉他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一旁的碧海见此,低声笑了笑:“你别为难他了,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是妖界那位所流传出来的消息,他不愿意露面,自然不愿意更多人知道缘由了。” 霖韵低低笑了一声,随即是没有回答碧海,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转身朝一旁的房间内走去,走到门口,见到碧海跟严卿两个人还站在远处,才是微微抬高了一些声音道:“随我来吧。” 碧海此时也是扭头看了严卿一眼:“他还没有醒,我想你此行的目的应该是无法完成了,但或许你回去之后可以告诉胤湮跟竹词他们,昆玥的确就在这里,而我也不知道昆玥醒来后会是如何模样,但我想如今世上所剩下的人力,他是最愿意见到竹词那丫头的。” 严卿见此,沉默片刻,点点头,并未多说甚么。 两人并未多言,只是先后跟着那霖韵一同走进了身旁的那间屋子。 碧海所言的确不假,这昆玥不说他此时是不是真的醒着,就算是醒着,严卿将他带离南海的可能性也是不太大,别说如今的昆玥还有什么地方可去,该如何回去昆仑山面对竹词那群人,或者说是昆玥能不能一下子接受那些在他“死”后所发生的事情。 这些全是些未知,且就算真的要让昆玥一下子都知道这些事情,或许除了竹词以外,如今的世上再没有谁有这个能力和资格令得昆玥能够沉住气不暴怒了。 虽然当年严卿并不如胤湮一般,与昆仑山昆玥的交情好到那种程度,甚至于还是有些小恩怨,但严卿也晓得这昆仑山掌门昆玥,乃是一个极为护犊子的人,在外他就是无时无刻不护着昆仑山,不肯让旁人损毁昆仑山半点儿声誉,在山内,就是无条件护着自己的三个徒弟。 而昆玥的三个徒弟,如今还活着的也只剩下一个竹词,而竹词却也再不如当年那般,她恢复魔身,如若不是如今她与魔界的关系,浮雪山因换了掌门人,故绪不愿意对昆仑山出手,还有仙界仙君轩辕祸的些许不符常态,或许早就被世人群起而攻之,指不定如今还能不能那般平和。 昆玥当年死后,昆仑山变动太大,是险些毁去,直到现在都没有完整得修建好,严卿本身对于昆仑山也好,还是竹词也罢,或许后者曾是帮过他,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会对于竹词有些许不一样的感觉,但总体而言,不至于为了这些而付出太多。 但胤湮不太一样,胤湮是竹词的哥哥,他费尽心力是想要为竹词好,或许是想要弥补那些年自己并不守在她身边保护她,而她又是经历了那般多的折磨与苦难的时间,也或许只是胤湮这个难得有些正常情绪还总爱藏在心里的人,单纯的想要对自己的妹妹好罢了。 而胤湮既然如此,严卿也自然是如此,他如今来此处,说是为了竹词,但实际上只是为了胤湮罢了,不过在随着碧海走近屋中,见到昆玥的时候,严卿仍是忍不住惊了惊。 他们进屋之后,只是见到有一颗极大的白色贝壳,本是紧紧闭合着,霖韵见两人进来,是抬了抬手,随后那贝壳周遭是漾起淡淡水波,附带着无数泡沫,不多时那贝壳便是徐徐打开,露出了躺在里面的人。 说实话,严卿作为一个本就是死人的人,他对于死人的特征那是再熟悉不过了,而在见到昆玥的时候,严卿心里第一涌现出来的想法是这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说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想着,严卿是忍不住道。 碧海抬眼看向那躺在贝壳里紧紧闭着双眼的昆玥,眼底闪过几丝复杂意味,她低低道:“当年昆玥受伤太过严重了,如若不是我在那时候适时清醒又是见到他及时将他救下,怕是就真的这么死掉了......” 站在一旁的霖韵却是轻轻哼了一声道:“此人当年本是身负重伤,死前似乎是受到过极大的精神创伤,波动极大,竟是连半点儿求生之欲都没有,如若不是碧海及时将自己的内丹存放在他的体内,怕是这人早就死掉了。” “碧海找到我时,他整个人的魂魄都已经处于无意识状态,只是内丹的灵力将那些魂魄全部保存在体内使之不会继续消散,随后碧海又是在周遭天地之间搜寻集齐了他先前散掉的神魂碎片,拼凑完整之后,这才算是真正有了复苏得可能性。” 严卿听得此言,不觉是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碧海,却在这碧海此时静静看着昆玥的那双眼睛里瞧见了些其他的意味,而碧海自进屋以来这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昆玥,也没有注意到严卿此时在看她。 倒是霖韵瞧见,笑了一声道:“这人现在可以说是活着,也可以说是死了,碧海的内丹还放在他体内替他收拢着神魂,而我这些年炼制各种药液药物,将他身上的多数外伤内伤修补医治完好,只是此人死过一次,如今要想让他醒来,恢复自主收拢神魂的能力,还需得看此人的意志才是。” 但显然此时的南海之中,并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唤醒仍旧陷在沉眠之中的昆玥,如今的世上或许也只剩下竹词...... 只是......严卿又是看了看一旁的碧海,这小碧海看着昆玥的神色,应该是喜欢他的,而且当年碧海的情况严卿知道一些,是发狂,几乎就是在生死之间来回挪动,是后来律瞳赶来,以自己生命为代价,才将碧海真正唤醒,而且也是将碧海身上那种心魔给彻底去除了去,那时候的碧海应该是极为虚弱的状态,却是毫不犹豫就将自己的内丹给了昆玥用来稳定神魂。 难不成这小碧海竟是单相思? 霖韵并未再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很快就挥挥手,将那贝壳重新闭合上:“现在还是少让他接触生气最好,免得引发其他的什么反应,也容易影响药力。” 此时碧海才是稍微恢复,她转而看着严卿,微微一笑:“我不能够让他清醒,你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 严卿一怔,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得笑笑,点了点头。 碧海道:“很简单,当年我们朝夕相处的时候,我大多记忆被封印,后来全部的事情都记起,自然无法割舍这个人的存在,而那时候在昆玥的眼中......” 说着,碧海很无奈得道:“我只是一个化形之后七八岁大的小孩子罢了......” 严卿听得此言,不觉目瞪口呆。 随后心中不觉是感慨道,这小碧海日后的路看来还很长啊...... 霖韵并未多言,只是扭头看着严卿,斟酌片刻后,是道:“我瞧着你的模样,是个死人?” 严卿乍然听得霖韵的话,不觉是怔了怔,随后点点头:“恩,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霖韵蓦地笑了一声:“是魔界那小子用自己的灵力和某种特殊灵器来维系你的生命吧。” 严卿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对于这件事情,严卿一直都是不太愿意谈及,当年胤湮执意要救他,但是因为那时候魔界与鬼界关系不太好,而且他也没有办法在当初那个时候花费太大的代价从鬼界要回严卿的魂魄,便是只能用那个下下策。 如今可以说是严卿跟胤湮的命完全是连在一起的,一个死了,另外一个也别想好过,无疑严卿自保得能力远远不如胤湮,他一直都为此而有些难过,却无论如何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他都被胤湮维系了这么久得生命,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死过一次,总归是有些贪生,且如今在世上多出了许多不舍。 霖韵见到严卿的面色,似乎晓得他心中所想,只淡淡道:“小子,我倒是能够炼制出一种药,你们两个人服下之后便可以切断这种畸形的联系,而且我还可以帮你重新炼制一具适合你如今已然修炼有成的神魂。” 此言一出,不止是严卿,连一旁的碧海都有些惊讶。 前者是惊诧如今竟然有人能够炼制出这样的丹药,而后者则是好奇,一向脾气古怪,甚至于性格有些暴躁的霖韵,在见到这严卿之后,似乎语气和态度一直都很好,而且此时竟然还会主动谈及对方几乎是梦寐以求的炼药。 自认识霖韵以来,碧海可是只见到过别人求她,没见过她主动要给谁看病的。 严卿很快也是意识到:“不知前辈想要晚辈去做些什么事?” 霖韵只是笑笑,轻声道:“这事倒也简单,你日后只需让那竹词带着玄碧琴来这南海见我一趟,我有些事情要问她,事后我会将那些丹药托人送到你跟魔界那小子的手里。” 听得此言,严卿不觉是有些傻眼,居然这么简单? 不说这么一个忙竹词肯定会帮胤湮跟他,而且昆玥在这里,还需要竹词来唤醒沉眠的意识,竹词日后说什么都是要来这边一趟的,这霖韵竟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霖韵补充道:“必须要那竹词带着玄碧琴,而且要在去那蛮荒古域之前来我这边。” “蛮荒古域?” 严卿自然知道蛮荒古域是个什么地方,只是此时霖韵乍然这么说了一句,严卿不觉是有些懵,竹词跟去蛮荒古域有何关系? 霖韵又道:“近日来蛮荒古域之中的灵力不太一般,应该是消失已近千年的青菩提树又会出现在蛮荒古域之中,我想竹词那小丫头日后必然会去那古域,但是如若她先去古域,我所想要问她的事情,便是就永远没有答案了。” 她转而看向严卿,郑重道:“必须要在去蛮荒古域之前,先来这南海找我。” 碧海沉思片刻,转而看着严卿道:“这个我想你跟胤湮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吧?” 严卿听得碧海的话,沉默了片刻,转而道:“竹词她现在应该是在雪神域,按照以前在魔界之时的打算,应该是在离开雪神域之后,先回魔界一趟,而后再回昆仑山。” 他顿了顿,又是道:“不过这她在雪神域已经是待了很长的时间了,几乎有一年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不止是那些人没什么动静,就连那雪神域之前所传出来的墓穴,也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似乎是当年为那墓穴而赶去的人,都还没有消息......” 碧海微微一惊,随即摸了摸下巴,低低道:“这可就有些奇怪了,按理说不该有这么久才是......” 一旁的霖韵却是道:“不然,那雪神域之中除了有许多奇珍异宝,同时也还存在着许多奇怪特殊的阵法,其中有一个便是可以随意扭转时间的阵法,而且往往这种阵法还不会只是扭转部分时间,会有着结合大阵,即阵中或许每个地方的时间都不太一样......” 严卿与碧海皆是面色大变,转而看着霖韵:“还有这等事?!” 霖韵点点头:“不错,或许你们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但或许在那阵法之中,其实他们所过的时间,不过才是堪堪十几天甚至于是几天而已。” 听得霖韵的话,严卿不觉是面色微微一变,但并未再继续多说,沉默片刻后,只是抬眼看着霖韵道:“我会与胤湮商量一番,一切等竹词从那雪神域归来再说。” 霖韵笑道:“我不急,只是与你这般说一下罢了。” 严卿听闻这样的一个消息,心思很难平静下来,很快就是告别了霖韵与碧海两个人,转身离去。 而在看着严卿离去后,碧海转二人看着霖韵道:“你为何会提这么一个要求?” 霖韵笑了笑,道:“当年遇到一个故人,几经辗转,我晓得他如今应该还存活在世上,或许我们不能够再如当年那般继续如何如何,总归这一面,我是想见的......” 说着,她蓦然间是抬眼朝着屋外不远处的那处堆满了洁白石头的地方看去,那地方倒也奇怪,明明是石头,却长出了白色红色的花,状似莲花,却又有不同之处。 霖韵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后而道:“当初他记忆尚未恢复,而我的记忆仍旧处于混沌,当年那般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我不想留着遗憾......” “但愿还来得及吧......”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一章 生死(上) 听得苏璃的话,周围几人也是不觉沉思,但鉴于当年这些人基本上与那玄茕所接触并不算是很多,唯一一个较为了解玄茕的人是玄声,而玄声此时面色迷茫显然是对此事一概不知。 想来也是,当年既然玄茕是做好了打算要彻底激活玄灸身上的封印,那么他所做的许多事情,基本上应该就不会叫旁的人知道多少,即便是玄声知道了些许内情,那或许也都是些并不算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给玄声知道了,也不打紧。 “对于此事......我的确是不曾知晓,只是晓得父亲自母亲过世之后,脾性就是变得越发暴躁难料,在那之后他的行踪也是变得飘忽不定起来,我们都晓得父亲母亲素来感情深厚,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是以我们谁都不敢去询问......” 听得玄声无奈的话,苏璃想了想,轻声道:“玄茕的事情倒也不急,先让小隐讲一讲当年的事情罢,我想玄灸会为那印记所控,应该还是因为当年所受到的打击太大,才会被趁虚而入,而如若想要解除那道印记对于他的掌控,秘法虽不可少,但往事往往也都是一大不可缺少的利器啊......” 对于此等被不可控的能力所操纵意识,苏璃倒也曾有过一些体验,但决计无法与当年的青攸,还有如今的玄灸相提并论,因为苏璃当年毕竟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操纵,而且她最终并未真的被其成功操纵。 但对于这接触控制一事,苏璃自然是要比旁人稍微多出那么一点儿经验,自然秘法是最为奏效的东西,但也要这人原本的意识有着足够强大的毅力,他越是坚定,秘法成功率越高,且那印记的能力也就会相对越弱,对于苏璃竹词他们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 毕竟在不久之后,他们与那玄灸之间,依旧是要有着一场大战,而玄灸在这边这么多强者的手下并不难对付,难的是要接触他被那印记支配的意识与行动,从而摆脱轩辕祸利用那印记对其的操纵,借此,才能够真正破除那噬魂大阵。 洛隐仔细思虑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随即道:“我想玄茕会有那么多迷途花,或许是与你们母亲的死有着一些关系,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玄茕他才会对于鬼界,还有我父亲抱着那般深恶痛绝的念头,恨不能将之斩杀......” 当初洛隐是要叫那玄灸先将自己手心的伤口止住,总不能一直流血,而且玄灸身上血的味道,总是令得洛隐的阴阳眼反应极为强烈,他那时倒是没有想到这玄灸体内的灵根所属,竟会掺杂了阴阳两种属性,正是对于自己这阴阳眼影响最深的东西。 玄灸的伤口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止住,他颇是奇怪:“原本我这皮糙肉厚的,加之平时小心,本也不容易划伤,即便只是自己划破,也只要稍稍附加些许灵力,很快也就复原了,但不知道为何今日却是似乎一点儿也不起作用......” 听到这些话后,洛隐本该是立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或许是中了什么人的计策,但此时似乎周遭不知又是泛起一股什么气息,似乎摧散了本聚集在玄灸手心的那股血气,令得洛隐身周的血气越发浓烈了些,而且那股突然泛起的气息......似乎也带着可以迷惑洛隐神智的效果...... 但他强行压制阴阳眼的时候,也依旧是勉强保住了一丝清醒,但此时的洛隐却已然是无法动弹,只能够静静呆在原地,在他还没能够利用那丝勉强保住的清醒意识来分析情势,并思索下一步该如何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平稳无波,可是在洛隐听来,不知为何,竟觉得此人的声音夹杂了不少愤怒。 “阿灸,你为何会在这里?” 洛隐艰难抬眼看去,却见到一男子不知何时竟是出现在玄灸身后,那人面容有些许熟悉,洛隐想了片刻,才是记起这个人的容貌,他在玄鹤一族之中曾是瞥见过的,这人便是那玄鹤一族的族长玄茕。 只是为何这玄茕会出现在此处? 而且这个时候洛隐已然是稍稍控制好了体内依旧在暴动边缘的阴阳眼,稍微恢复了些许思考的能力,而他心中泛起的第一个疑惑,便是自己这阴阳眼发生这么大的暴动,苏璃跟慕修两个人必然不可能不知道,可为何这两个人过了这么久,竟是连尝试联系都没有。 玄灸见得玄茕出现,并未疑惑为何他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只以为自己主动来找人打架,惹了事,见到玄茕出现,也不敢多说什么是怕被责罚,他指着洛隐道:“父亲快看看姐夫怎么了。” 是下意识将自己流着血的手藏在了身后。 而玄茕则是不经意瞧了瞧玄灸匆忙藏到身后的那只手,随即抬眼看了看洛隐,眯着眼,轻声道:“这便是那位鬼界来的公子?果真不同凡响,这一双阴阳眼生得极妙,与你那父亲着实差不了多少......” 听得此言,洛隐心绪大乱,顿时心道不好,也立时是发觉自己此时似乎是为人所算,但苦于那阴阳眼依旧是在不断暴动,洛隐想要压制住它本就极难,更别说如今还要催动灵力去抵挡什么,也更别说逃跑了。 此时他也才明白,或许苏璃慕修两个人没有感觉到,是自己此处周围是一道结界,自己身上的气息是一点儿都没有流窜出去。 玄灸见得与往日有些许不太一样的父亲,也不觉是好奇,催促道:“父亲你快看看他怎么了,姐姐喜欢这人,这可是你未来女婿,可别让他出了事。” 玄茕并未回答玄灸的话,但似乎是从他的话里,想到了些什么,随即道:“啊,你姐姐,是,你姐姐此时该在这里的,可她为何没有按我的话来这里?” 玄灸没有说话,他似乎是从玄茕的声音里听出了些其他的东西。 但他没来得及多想,就是见到玄茕蓦然间伸手将他藏在背后的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给揪了出来,玄灸只觉手心一阵疼痛,随后便是嗅到极为浓郁的血腥气。 待得他抬眼看去的时候,却是见到眼前漂浮着大片血液,是被灵力托举着漂浮在空中,而玄茕一手拉着他,另外一只手则是抬起,沾着那些血液在空中勾画着什么。 不过片刻,玄茕便是勾画好了那道法阵,顺手一推,那道以玄灸血液画出来的法阵,便是快速落到了洛隐的身上,后而狠狠落地,洛隐闷哼一声,是随着那道狠狠砸在地上的血阵一同狠狠砸在了地上,但尚未失去意识。 玄灸下意识朝一旁放在地上的碗看了一眼,其中的血液已经是一滴不剩,尽数被玄茕拿去划了法阵,而此时见得眼前的事情,玄茕再傻,也该知道他这父亲,并不是偶然来此,也不是为了来捉他回去责罚,而是早有预谋,或许就连自己来这里,他这父亲也是知道的。 “小幽,还不出来?” 正待玄灸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玄茕却是淡淡一笑,随即缓缓说道。 见他提及玄幽的名字,玄灸面色一僵,在玄茕的话音落下之后,他也是感觉到此片天地间出现了另外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那便是姐姐玄幽的气息,但这道气息极为虚弱,似乎已然是处于重伤之态...... 不等他想完,眼前便是立时闪现出一道玄色雾气,似乎是包裹着什么东西,那雾气在将那东西送至眼前之后,便是很快散去,而此时出现在玄灸眼前的,则是手脚皆是被铁链锁着,浑身是血,似乎是处于昏迷状态,奄奄一息的玄幽。 ......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 玄灸心中第一时间出现的,是这道年幼之际,曾听族人口口相传,并不算是什么秘密的事情,这传说之中的造神之法,玄声跟玄幽当年都是曾与他说过,这法子是害人的法子,不能信,也不会有人将之付诸实践的。 但是看到眼前奄奄一息的玄幽,还有面色平静得吓人得玄茕,玄灸心中有了一股胆寒之意。 母亲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来着?玄灸自小就没有见到过母亲,以前也不是没有问过玄声跟玄幽,但是他们两个只是说母亲当年因病去世,只要他别多想,但后来长大不少,他性子野了些,嘴又皮,少不了惹一些年轻之辈生气,这一气,就容易口不择言,一来二去,玄灸也晓得了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因为玄灸出生的时候,他身上有了一道特殊的印记,而这道印记便是玄鹤一族传言之中,适合造神之路的那道印记,似乎是以为这道印记之中所包含的灵力太过强悍,母亲在生了玄灸之后不久,就是力竭而死,也就是看了一眼玄灸的模样,几句话都没有留下来,直接死了。 玄茕这个人,在玄灸看来,虽然自他年幼起,就一直都给他最好的东西,也不曾责罚他,也没有怎么打骂他,但玄灸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在此时此刻,玄灸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了。 他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许多事情都不懂,但是却很多事情都记下来了,现在想想,是那个时候母亲去世,父亲终日郁郁寡欢,情绪时好时坏,是玄声跟玄幽一直照看着玄灸,三人从不敢去惹玄茕,也不敢去跟他说话。 而玄灸只觉得自己只要修行得到进步,让父亲知道,或许他会开心一些,那日有了些进展,他就是去找玄茕,却不曾想到自己在门口,听到玄茕独自在里边,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我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凭什么因为那种人留下的东西,我本该拥有的要离我而去,而在我想要去挽回的时候,又被人给无情折断曙光,我再也找不回你了,那在这世上,我也再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事物了......” 玄灸在听得这话之后,犹豫片刻,觉得自己不适合进去,转身想走,身后大门却是猛然被打开,他刚刚扭头,就是被人打晕,再后来醒来,就失去了这段记忆。 但似乎此时是玄茕刻意让玄灸想起,所以他记起来了当年自己在玄茕门口晕倒之前所看到的东西。 玄茕是在对着一副美人图说话,那副美人图里画着一颗梅花树,是寒冬时节,树下有一着鲜红色衣衫的女子在踢毽子,而那女子的容貌,与玄幽极为相似,而且与玄声,还有玄灸的眉眼皆有几分相似。 那是他们已然过世许久的母亲。 玄茕是在跟他已然亡故的母亲说话,而且那间屋子里,还有着一具冰棺,但玄灸还有玄声玄幽,从来都不知道母亲在死后,身躯竟是被玄茕偷偷留了下来。 而且玄灸还记得,那具冰棺里,除了存放着母亲的身躯,还有无数如血般鲜红的花朵。 洛隐低低说道,随即想了想,道:“那时候应该是玄茕刻意为之,所以玄灸恢复记忆,而玄幽则是被玄茕打伤,尚且未恢复神识,我被那道血阵禁锢,却也幸而制住了阴阳眼的暴动,反倒是听玄灸跟玄茕两人争辩许久。” 说罢,他道:“而玄灸所说的,当年在那具冰棺里所看到的鲜红色花朵,如若不是彼岸花,便是迷途花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二章 生死(中) “我倒是曾听说过世上有那么几个曾是用到过幻术的种族,或者说是以幻术作为本族秘法的种族,狐族之中许多旁系基本上都会些幻术,我隐月狐一族也不例外,不过来到妖界许久,我也见到过其他以前从未见到过的也会运用幻术的种族,如青蝶一族,还有......” 眼前这只狐狸既然是自称隐月狐,那么他就必然是属于隐月狐一族的人了,而此时这只隐月狐瞧着青玄,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 青玄自然知道那些懂得运用幻术的种族都是哪些,也清楚幻术的分别,世上幻术有千万种,但每一种都不太一样,破解之法也皆不相同,不过对于他来说,对于幻术的理解,其实在那个时候只是处于有着微弱预感的状态。 毕竟孔雀一族本身并没有对于幻术的敏感程度,也几乎没什么人会使用幻术,而青玄能够对于幻术有些许预感,只是因为他这身血脉罢了.....而对于这只隐月狐所说的那青蝶一族,青玄倒也听说过。 青蝶一族实力极强,但本是个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着自己所守护的东西,那边是青灵泉。 青灵泉是一泓极小的泉眼,是炼制驻颜丹以及炼制某些器物所需的灵宝,小小一杯在外已是千金难求,青蝶一族是世代守着这青灵泉,寻常人想取到一些是极难的事情,而这青蝶最擅长的不是攻击,而是幻术,有人心生贪念或歹意,就在幻境中将之抹杀。 青蝶一族自身修炼低阶靠灵气,中阶靠族中的清灵泉水洗精伐髓,脱胎换骨,而高阶之后就需要自己去青灵泉前打坐自己凝练水精华来供以自己修炼,水精华分天地玄黄阶,一般来说一颗天阶水精华可以抵得上十年修为,却是需要一只青蝶辛苦凝练一个月之久。 而阶位越深,纯度越高的清灵泉水,甚至于是有着更加厉害的功效,比如愈合致命伤口,起死回生,或者说是吊命的作用。 青玄还在思索,眼前那只隐月狐已然是继续说道:“如今这妖界之中所存在的,除了与世无争的青蝶一族还有狐族之外,幻术最强的倒不该是蛇之一族的以毒造幻象得幻术,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听得此言,青玄面色微变,但并未说甚么。 而那只隐月狐则是淡淡道:“孔雀一族,其中有着一个旁系,名唤碧翎,我听闻这碧翎一族之中存在一种血脉,这种血脉极为特殊,而一旦觉醒,如果觉醒完善,便是一种为幻术而生的存在。” 孔雀一族在妖界存在的时间很久,即便是当年洪荒年代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这孔雀一族是存在多久了,或许是跟那凤凰一族存在的时间都要差不多,毕竟这神兽的附属族群,也都是自身的血脉传承慢慢一代代传出去的,凤凰一族便是最为贴近朱雀的一个种族,而孔雀一族,似乎是与凤凰一族相差不多。 在很早的时候,碧翎一族的前辈便是在种族更替之中慢慢研究出自己种族之中所存在的一种至尊血脉,孔雀一族为妖族,修为境界便是朝向妖尊境慢慢修炼,最终如若可以突破此片天地,化为神尊,那便是妖神。 洪荒年代神界还未曾闭关不出,六界之中修炼到顶峰最后机缘巧合突破神位的人倒也不算是少,但多数没有留在其原本所处的界位之中而是去往了神界,神界虽然未曾封锁界碑,但是因为神界与其余五界之中的气息和灵力浓稠度不太相似,基本上未曾修得神位就去过神界的人很少很少。 而且当年五界之中飞升成神的,属妖神最少。 碧翎一族是在孔雀一族之中血脉最为纯熟,更加贴近朱雀血脉的一种存在,但却总是在有些地方不太比得上凤凰一族,凤凰一族的能力多依附火焰而生,但孔雀一族对于火焰并没有什么天赋,久而久之,碧翎一族竟是发现本族有些族人的血脉,会附带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 那便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幻术天赋。 天地间幻术还是很普遍的,其中以狐族的能力最为突出,但狐族本身修炼的并非幻术,而是媚术,以媚术迷惑人心,进而达到幻术之效。 一般情况下没什么人会主要以幻术来作为自己的对敌技法,毕竟这种东西对于灵魂境界的考究太过强大,而且修炼起来又很困难,如果没有什么天赋,几乎全部的时间都是白费,也就是少数人会些许幻术辅以对敌罢了,而且也都是借助原始的符咒和灵宝来完成。 但是碧翎一族却是可以仅仅凭借自身血脉之效就能够施展出幻象之术,即将人困入一个自己构造起来的幻象之中,虽然听起来极为简单,但如果真的被困入幻象之中,而这个修炼幻象之术的人修为足够高,性格足够谨慎,那么这幻象将是极难发觉逃脱。 且幻象之术是针对于神魂境的技法,一旦施展,神魂成功被困住,那么本身的躯体,就是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中,可以说是任人拿捏。 不过仅仅是碧翎一族之中出现过的血脉,对于幻术得掌控都并未达到很完美的地步,后来碧翎一族的前辈推算出,本族或许存在着一种至尊血脉,这种至尊血脉将会完美得将碧翎一族对于幻象之术的天赋表现出来,而且当年有人大胆推测,此人如若真的出现,神魂之境将会是天生就在九转九重天大圆满之境,无须进行任何苦修。 当然也不可能一个新生儿就有这样强大的灵魂力,没有修为的身躯也是无法承受这般强大的神魂,所以这样的血脉一般前期都会是处于沉眠之态,后而遇到契机才会真正觉醒。 但至于那个契机是什么,在觉醒之后又该如何处理如何修炼,前人并未留下来具体的法子,说是到现在也没有想出来,所以这至尊血脉传言之中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如果真的出现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而且还得放着不要让他早些爆发。 毕竟一个无法收到自己控制的大圆满神魂之力,一旦爆发,那可是一场极为恐怖的神魂之难。 孔雀一族之所以在妖界之中那么备受重视,可以稳坐九族之中第三的席位,多数是因为当年这孔雀一族之中,有着“碧翎”这个血脉的存在,孔雀一族的实力或许本不算是特别弱,但是妖界妖族千万,能够进入妖界九族的,哪一个能是弱的? “碧翎”这一血脉是较普通的孔雀一族更为精纯的一种血脉存在,更为贴近朱雀的力量,而且在“碧翎”一族族人的不断推演研究之中,这一血脉其实也渐渐有了自己所可倚仗的强大本领。 那便是独具一格的幻术。 不过当年碧翎一脉之中虽然多数人都会去修习本族之人所擅长的幻术,但也基本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多么重视这一所谓的独特本领,因为这种技法是需要一定天赋的,而这种天赋则是源于血脉。 在本就是孔雀一族之中血脉较精纯的碧翎一族,血脉也是有着严格的区分制的,血脉越强大,对于那种幻术的启蒙和天赋就越高,而当年碧翎一族一直是在等着族中前辈们留下的古籍中所提到的那种至尊血脉,但是自碧翎这一脉出现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那所谓的至尊血脉。 但饶是如此,碧翎一族,也仍是一种极强的存在了。 这是青玄曾听自己的姐姐青羽曾与他透露过的事情,有关于他这个直到现在都无法觉醒的血脉的所有消息,但除此之外,即便是青羽也无法从父亲母亲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了。 “前辈......可是曾听闻过这种血脉?” 青玄心中翻涌片刻,后而才是抬眼看着那隐月狐低声询问道。 那隐月狐似是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度问道:“你这种血脉,可曾是让妖皇知晓?” 青玄疑惑片刻,却也很快道:“族中长老应该是曾对妖皇提起过,但并未有任何回应。后来是长老席做的决定。” 妖界之中一般情况下妖皇是修为最高的存在,毕竟在妖界魔界这种地方,妖皇与魔主虽然都是接受上一代传承,但是多数情况下在继承主宰者的位置之后,必然要面临一场全界位的挑战,不然在这种实力为尊的地方,如若是技不如人,总会有人不服气。 妖皇之下,便是四妖尊,这便是妖界最为强大的五个人,至于说是长老席倒也存在,但长老席注重的是资历而非实力,筛选也更加严格,且长老席拥有的权利,实际上来讲甚至于是比妖皇还要重要一些。 不管在甚么势力之中,都不会有一个绝对强势的存在,一般都要有另外一股力量与之相互牵制,这般这个势力才能够足够强大,而且存在的时间也会长久,妖界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个突出的人来管理,是一盘散沙。 第一代妖皇在那个时候出现,不可否认这个妖皇做了许多事情,为后来妖界的强大和有序奠定了很不一般的基础,但是也正是因为当初妖界之人对于他的过于自信,久居高位,他也抑制不住自己滋生一股狂妄。 当初的六界还是六界,神界并没有过于突出,而且神界中也没有很多的人,但神界的界碑禁制极强,能够进去的人很少很少,当初的妖界因为妖皇的存在,在五界之中甚至于是六界之中都是极为突出的存在。 但是盛久必衰,妖皇一开始是个再好的人,也都会慢慢发生变化,妖界极久的强势加之他自身的狂妄自大,使得他无法平静下心来去留意其他几界的动态,甚至于还听不进妖界之中一些人的建议。 后来妖皇竟是想要率人去那神界中一探,竟是想要独占两界。 结果自然是给人打出来,谁也不知道那神界之中发生了甚么,跟着那初代妖皇一同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而唯一活着逃出来的妖皇,也是身受重伤,没多久就死去,不过在临死前是握着平日里与他交好,良言劝他的人的手,万分悔恨。 或许也在那个时候他才悟出那个道理,在死前,他留下告诫,妖皇是妖界主宰,但是不可一人独大,设立长老席,是为了限制妖皇使之不至于过于独权而滋生骄意,长老席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着手组建的。 一般能够进入长老席的人,无一不是资历老城,修为极高之人,而且这些人因为见过的事多,也考虑得会更加周全,他们不适合做妖界的妖皇,但是却最适合作为一个看守者的角色,来辅助限制每一代妖皇。 但也不是每代的长老席中之人都没有野心,反之来说有野心的人很多很多,但是妖皇与长老席是相互牵制而非谁强谁若,妖皇自大,长老席能够给他打压,而长老席中若是有人心图不轨,妖皇察觉之后依旧用于对之处决的资格。 妖皇是妖界最强大的人,很多时候长老席中有人生出异心,大多数都会被发现,但也有一些运气好而且自己隐匿能力极好的人,妖界史上的那些内战,有不少都是长老席中的人引发的。 而且作为规定,一般情况下妖皇所属族群,以及四尊所属的族群,是没有什么资格去竞选长老席得位置的,不过后来在千万年的时间过后,这个规定也是渐渐变得存在感较弱,只要有本事,也不管你是哪个妖族的人。 隐月狐笑道:“让我想想,那长老席做出来得决定,可是宁可将你这血脉继续沉寂下去,也不愿意让其觉醒?” 青玄还未回答,但面上的神色已然是极为明显。 此时玄碧尊者扭头看着竹词,笑道:“可还记得之前我与你说过的有关幻术的事情?” 竹词微微一怔,随即脑海里不觉是想起之前玄碧尊者曾与她说过的那些话。 ...... “幻象之术的最高境界,便是真假相结合,真真假假,有时候陷进去,可能连自己都找不到出路,这才算是幻象之术最为成功的境界。你所见到的一切,皆是我以我脑中的那些记忆片段为媒介,辅以幻术,所呈现出来的,但这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是连我也摸不透的。” ......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三章 生死(下) “兽潮还只是次要的,只要成功阻断那噬魂大阵,不产生够足够的血气,便是不会引发兽潮的出现,如今对于你们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要如何阻断那噬魂大阵,对你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及时阻止妖皇他们进入大阵的范围,以免中了对方的圈套,此番墓穴之中的事情,或许是冲着苏璃跟慕修那两个人来的。” 玄碧尊者很快便是说道,并未给竹词过多思考的时间。 噬魂大阵是一种上古阵法,阵法是如今修道之人在施展技法之际所经常使用的一种方式,阵法能够承载较为浓郁的灵力支撑,也能够同时结合许多道不同的口诀咒术,所以在学会将之糅杂全部汇聚成为阵法之后,许多事情会变得更加方便一些。 而世上的修道之人,起初皆是习惯使用符咒捏诀来做各种事情,相斗,或者说是位移,还有护盾,传信等等,基本世上修道之人,都会画一些基础的符咒,但是如果真的要论究起来,这个符咒一说其实还是蛮有讲究的。 与炼器,炼药两道相似,画写符咒一说也是有着很深的研究与内涵,世上也存在与炼器师和炼药师相似的职业,这些人便是专门研究如何使用小小的符咒来完成更多的事情,或者说是承载更多的灵力和咒术。 毕竟这符咒一说,以修习仙道为例子,基本上就是在脱凡入仙前的这个阶段之中,会较多的去使用符咒,毕竟在真正飞升之前,虽然是已经修习道法,修成仙骨,但追根究底来说,却还是一个凡人罢了,而凡人无法如仙人一般随意运转自身灵力来调动周身的自然元素来配合自身灵根属性施展技法,更多的情况下是需要依靠符咒来完成的。 当然也不局限于符咒,灵器灵宝的存在,便是弥补这一点不足的存在。 噬魂阵法”便是在修道有成,已然脱离凡人身之后的修道者所会开始研究的阵法之术,至于那噬魂阵法,如今世上鲜有听闻,但其威名仍旧存在,因为这是一道上古阵法,还是一道邪阵。 而谈到一个“邪”字,便是与寻常修道之人所惯常会使用的阵法有着极大的差别了,这噬魂大阵本身就是邪阵,是由上古时期的一位强者所创,但后来那位强者并不是如同时代的其他强者一般消失在大浩劫之中,而是在大浩劫之前,就已然是意外身亡。 不过他人虽然死去,但是一身修为和传承并未成为绝响,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默默被传承了下来,不过这位强者所修习的功法和技法极为诡异难懂,即便是后世有人得到了他的秘笈和传承,怕是也终究无法领悟,所以后来的世上其实噬魂大阵出现的次数并不算是很多。 虽然次数不是很多但终归也是出现过的,而这噬魂大阵之所以被称为邪阵,多数情况下也都是归咎于后世的那些后辈,当年的那位强者来不及收一个弟子就是死去,他所创下的功法技法,后人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到底是不是走对了道路,这也没人知道。 当这后世噬魂大阵鲜有的几次出现,无一不是创下了尸山血海的惨案。 是以称为邪阵。 既然带着一个“邪”字,自然是不会与另外一个同样带着“邪”字得称谓脱开干系。 后人一直怀疑,这噬魂大阵的修炼之法,是被后世的邪术师们得到,并且为之争夺一直就这么传承了下来。 而邪术师这个称呼,对于众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一般来说,邪术师相较一些正常修炼的人来说,十分强大,不过却是不得长生不老之法,逃不出因果轮回的局,一生修为在大限到来的那一刻也会全部随着邪术师的死去而消散,等到再次转生,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邪术师,在六界不管是哪里,名声都不能算是非常好。 要知道天底下但凡是跟邪术沾染上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声或者说是下场,毕竟邪术这种东西,一旦修习起来,那可是能够让自身的心性都发生绝大变化。 世上许多人原本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道路上无法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修炼而产生了疑惑和失望的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在自己以为走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开始尝试剑走偏锋,邪术是本为正道之人绝对不允许修习甚至于都不会允许出现在世间的东西,但不可否认邪术这样的东西的确很强悍,基本上只要是跟邪术或者邪道沾了边的,都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许多人只是因为自身的疑惑和修炼堵塞问题,或者只是仅仅追求一个修炼速度和绝对的强势,而去接触邪术,但却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最后独善其身,往往总是在抱着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的心态,而在走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几乎世上所有声明在外的邪术师,最终结局都十分悲惨,除非你真的把这邪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身掌控自身的心智,不被那邪道所影响甚至操纵心神,而这才能说是修炼邪术,修炼邪道的大成者。 不过这种人在世上已经很少见很少见了,很多仙门中仙资低下的人是更容易为邪术所侵占性子,不过邪术再强悍,也需要天赋,连修仙的仙资都很差的人,去接触邪术,结局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修炼邪术逐步深入的时候,心神心智逐步被邪念所侵蚀吞食干净。 这是如今世上世人对于邪术师的普遍认知,不过竹词前是听过玄碧尊者说过有关于当年洪荒年代的事情,当年的那个时代存在着一位特殊的邪术师,寻常的邪术师都冲破不了凡人的桎梏,但那位邪术师却原先是一位修道之人,而且本身的修为还不低, 而且以玄碧尊者的眼力和见解,他对于那位邪术师的评价绝对不会是空口随意说说罢了,那个名唤秦引的邪术师,乃是从古至今,世上所出现过的邪术师里,最为出色的一位。 而玄碧尊者还曾做出过另外的一个猜想,那就是这如今仙界的仙君轩辕祸,可正在修习邪术,他本身修习仙道,如今改修邪道,修为并未大减,说明他已经是掌握了一些修道之人改修邪道的方法,或许当年秦引死后,他遗落世间的那本秘籍,如今正是在轩辕祸的手中。 竹词听着玄碧尊者的讲述,很快也是想到了轩辕祸这个人,而玄碧尊者也是低声道:“外界那道气息虽然隐藏极深,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后来又是掀起了一波冲击,这次的气息就明显许多,那应该是尸腐之气的气息。” 尸腐之气。 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不过同时,尸腐之气也是跟天地纯净灵气所背道而驰的另外一种精纯力量,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求之而不得的精纯灵气,可以用来稳固自身修为,或者说是用来修炼。 但是对于多数人来说,尸腐之气并非是他们所能够吸收的气息,反倒是对于他们的身躯有着极大的影响和危害,毕竟本质上这尸腐之气还是一种极端邪恶的灵气存在。 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而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 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而如若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而尸腐之气本不是多么容易修炼的,而能够抵御尸腐之气的尸种,想要将之凝练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尸种也拥有一种弊端那就是只能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而且一个人的身上也只能有一个。 凝练出尸种,又将之转移,基本都是为了隐匿行迹,而且最后大多数人还是要把尸种全部收回来的,也就是在尸种凝练大成的那一天。 尸种的确是每个人的体内只能拥有一个,那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有着稍微的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没有人真正疯狂到会把自己的心脏给炼制成尸种,一旦如此做了,那便是再没有回头路,而且整个身躯都将会被尸腐之气充溢满,不管去哪里,都会引发灾难。 “尸腐之气的确是个难缠之物......但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竹词是跟故绪一般,也是在听到尸腐之气的消息之后便是立即想到了一起。 玄碧尊者并未说话,只是看着竹词。 竹词抬眼道:“尸腐之气虽然难缠,但这天底下还存在着一种克制它的灵气存在,那边是寒冰瘴气,而如今这墓穴之中正好有着与冰种融合之人存在,如果那噬魂大阵所需要的主要气息便是尸腐之气,我想阻断这大阵,应当是有破口的。”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想要施展寒冰瘴气此术之人,也必须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冰种,至于说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且当年江调之举,也的确是证明了,其实冰种以及寒冰瘴气,是要比那尸腐之气和尸种强上些许的,当然其中也有着修为高低的影响。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而尸种难练,一个人的体内只能够有一颗,而且极难转移,转移之法尤为苛刻,且不人道,而冰种则是只要你精力够,天赋高,自己体内想修炼几颗就可以修炼出几颗,还可以随意送人。 本质上来说,其实冰种就比之那尸种要稍微高上一筹。 当年璧月就是修炼了好几颗冰种,后来给竹词跟故绪两个人一人送了一颗,不过竹词的那一刻后来送给了江调,被用来解决昆仑山的危机,而故绪的那一颗,则是在刚进雪神域不久,被转移到了洛以川的体内。 本来是觉得放洛以川一人在雪神域不安全才将他带来这墓穴之中,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上大用场,只是竹词虽然已经有八成肯定那洛以川便是当年的江调,但如今的洛以川毕竟修为不高,且资历也少,但好在还有故绪,苏璃,慕修他们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玄碧尊者笑笑:“既然如此,那么也好说,看来你只要与他们相遇,便会晓得该如何应对此番你们所面临的危机了。” 竹词点点头,随即怔了怔,转而抬眼看着玄碧尊者,道:“师父你呢?” 玄碧尊者笑笑:“啊呀,现在这般境况,也无法好好给你做一个血脉传承,毕竟要接受这道血脉传承,可是需要进行换血的,而且在接受血脉传承之后才可以继续进行幻术的传承,在接受幻术传承之后才可以更好得运用玄碧琴......” 他低低道:“但我没有办法回到玄碧琴之中去了,而离开这道幻象我就会立刻消失。” 竹词怔了怔,玄碧尊者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所以师父现在是需要我自行缔造出一个足以容纳师父神魂的幻象?来保师父神魂不灭?”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四章 生死(四) 竹词见得眼前白光之后,只是感觉到与自己相握的故绪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随即自己眼前那大片白光便是缓缓消失,但因为一度强光后而归于平静,所以竹词的眼前着实花了半天,她顿了片刻,才是能够看清楚周围景物,而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摔倒在地上。 这其实还是个次要的,最让竹词很在的事情是,她不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摔倒在地上的,而且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摔倒,还这么不偏不倚得摔进了故绪的怀里,两个人现如今都是跌坐在地上,或者准确来说是故绪跌坐在地上,而竹词则是扑倒在故绪的怀里。 虽然两个人互明心意,但多了也就是抱抱牵牵手,以往人界同游,两人同住一屋故绪是从不沾床,都是竹词躺着睡觉,不过多数时候竹词夜里算着时候醒来,悄咪咪把故绪挪到床榻上,自己搬着褥子打地铺,总也不能只紧着一个人躺着睡,不过多数时候她睡不饱,醒来后自己又被抱到床榻上便是了。 这两个人之间最亲密的,莫过于鲜有的几次亲吻,但也不过是浅尝辄止,故绪这个人也不知道该说他是真的心如止水,还是太过小心翼翼,或者单纯的说就是太害羞,两个人如今患得患失,到底相互之间是没出什么问题的,可就是从未捅破那层窗户纸。 说这么多,这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如今误打误撞这么亲密一次,是两个人目前为止最亲密的举止了,如若是比苏璃跟慕修两人知道了,怕也要笑这后辈居然是越来越羞愧了,不过当年这两位当年也是心知肚明,却仍旧只敢拉拉手抱一抱什么的(......) 竹词抬眼看着故绪,对方还仍旧是保持着被扑倒,两肘半撑着地面的姿势,也低头看着竹词,不过脸倒是意外得没红,估计是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扑倒在故绪怀里之后,竹词立即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跳起来,故绪本倒是在反应过来之后还有些害羞,但见得竹词如此模样,见到她更羞的模样,自己反而没什么感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明辨感情之后,这次与竹词相处的时间多了,也就脸皮变得厚了许多。 他也不自己站起来,撑着自己坐正,抬手看着竹词,却并未说话。 竹词见此,脸颊又红了红,但很快抿抿嘴,朝着故绪伸出一只手要拉他起来,嘴里咕哝着:“你自己倒是起来啊......” 故绪却是摇头道:“一只不够,两只手。” 竹词瞪了瞪他,还是无奈,伸出另外一只手,成功把故绪拉了起来,不过这人起来后倒是没再揶揄什么,反倒是拍拍竹词的胳膊,指了指前边,竹词顺势看过去,却见是苏璃跟洛以川两个人半蹲在不远处,似乎是情况不太好。 此时竹词才是发觉周遭的环境忽明忽暗,根本不是外界的环境,想到刚刚慕修跟洛以川两个人的话,这才明白过来。 这是慕修跟洛以川两个人所分裂出来的一处空间,可以暂时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可现在在这片空间里的人只有她跟故绪,还有苏璃和洛以川,但剩下的慕修,玄声,还有洛隐三人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此时暂且还没有什么时间去仔细思考那三个人的去向,竹词顺着故绪手指的方向看去之际,见到洛以川面色苍白如纸,气色极为不好,顿时是想起来之前在被送入这个空间之内前,慕修与洛以川两人的话,且再往前一些,则是洛以川说,那大殿之内有人设下另一种诡秘阵法,是可拉近天道对于此地的掌管距离,而洛以川身为冥尊的意识,本不该在此时恢复的,他本为冥尊的意识,就如同那大殿之内原本他们所猜测来自神界的怪树一样,都不可以为天道所发觉。 想及如此,竹词与故绪两人已然是快步走到苏璃跟洛以川身旁。 苏璃一手抓着洛以川的手腕,眉头紧皱着,看着洛以川片刻,后而关切道:“还好吗?” 洛以川面色苍白,即便是在竹词与故绪走过来也待了一会之后,都没能开口说话,良久,他面上发了些薄汗,气色才是稍微好了些,他抬眼看着眼前三人,顿了顿,轻声道:“还能撑些时候。” 这般说的话,那么这还是原本的冥尊洛以川,而非这一世故绪的小徒弟洛以川了。 “慕修他们三个人,应该是被那阵法拉扯到了大殿中心,而我们如今所身处的空间也是因幽冥猫之力辅以我的冥界之力生生扯出来的,却是在那阵法拉扯之际形成,如若离开这片空间,则是会处于与那大殿中心极近的位置。” 洛以川恢复后,便是立即说道。 苏璃笑道:“不必担心,小隐跟玄声不是平平之辈,有自保之力,阿修他的本事你也晓得,除了当年妖猫一族的秘法之外,无甚可伤他的。” 妖猫一族,便是当年妖皇苏璃与琴色慕修返回妖界平复战乱之际剿灭的妖族。 幽冥猫一族血脉消失,便是由妖猫一族变异而来,但他们的存在令得妖猫一族无论在甚么时候什么地方都会低人一等,这令得妖猫一族很是不平,毕竟幽冥猫说到底本体还是由妖猫变异而来,名头却盖过了他们,这如何叫人心服? 但是却不得不说这变异而来的幽冥猫,实力极强,是每个个体都很强,而且在他们的数量增多之后,竟是可以自行繁衍,只能说是在幽冥猫一族那种严格的历练之下存活率并不高,不过时日久了,终究会真正影响到妖猫一族的利益。 所以他们开始着手研究对付这幽冥猫的法子,一开始只是为了限制他们,使得妖猫一族不至于受影响,不过后来一方面因为妖猫一族在这一秘法之上尝到了甜头,开始变得贪婪无法收手,另一方面也是幽冥猫一族竟是一直都没有发现妖猫一族的小动作,反倒是有一些幽冥猫发现了自身的不对劲开始着手调查。 那秘法就是通过妖气魂念,来抽取那妖气主人的精气和妖力,当然不能随便抽取,得看那妖气到底是如何得来的,如果是通过战斗,得到少量附着着神念的妖气,那么可以吸收的精气也很少。 但若是幽冥猫主动给予,妖气上附着的神念就要更多,那么可吸取的妖力和精气就更多,如果相距不远,吸取精血也不是不可以的,这种方法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如果一直没有被发现,就能一直抽取。 妖力没了可以修炼,但是属于神魂一体的神念被抽走,是无法恢复的,幽冥猫中许多人都被妖猫一族的人抽取过神念妖气甚至于是精血,一些妖猫族人因此而修为突飞猛进,尝到了甜头。 所以这个研究还在继续,直到他们研究出更加深入的法子,为此他们不知道偷摸捉了多少幽冥猫来实验,最后证明,利用特定的阵法,即使两者相距有些距离,也能够抽取对方的精气,甚至于手头的妖力多了,还可以进行远程攻击,令对方毫无戒备。 这可是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好办法,特别是他们还有一个内应,妖气这种东西,对于本族人来说,是最好获取的了,妖猫一族就是日积月累,存储了一定数量的妖气与神念,才配合计策,以及自己族中人的力量,一举杀灭了幽冥猫一族。 可惜的是这个办法只能削弱那些幽冥猫的个体实力,从而得到击杀的途径,但是却并不能完全将之妖魂灭除,所以当年许多幽冥猫族中强者的魂魄都是被妖猫一族的人趁虚而入,全部封印,不过后来又被慕修回去全部释放。 这是前话了,苏璃为了不让洛以川还有竹词故绪多忧心,才这般说,不轻敌是每个人必备的意识,而苏璃与慕修走到这个地步,从不会夸大。 “那便好。” 说罢,洛以川转向竹词,道:“我无法再以这副身子动用寒冰瘴气,冰种无法还给你,但那件事情,需要你去做了。” 听得洛以川的话,竹词微微一怔。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想要施展寒冰瘴气此术之人,也必须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冰种,至于说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且当年江调之举,也的确是证明了,其实冰种以及寒冰瘴气,是要比那尸腐之气和尸种强上些许的,当然其中也有着修为高低的影响。 而说起这寒冰瘴气,不由得就会让人联想起仙界的一位人物了。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那月中仙月霖霖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修炼到极致情况下,可以瞬间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而万里之内,不存活物吗,尽数为冰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但是大部分了解月中仙月霖霖的人都知道,这寒冰瘴气虽说是她依着前人的经验,而后加上了一些自己的修炼和增量,但实际上这寒冰瘴气的修炼,可是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月中仙所创下。 并非是第一代的月中仙,但也没人知道她是第几代月中仙,甚至于经过几千万年的流传,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他的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这个人所留下的寒冰瘴气,就封存在月宫之中,每一代的月中仙,都是跟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加以旁人辅助,的确可以驱散体内并不多的寒冰瘴气。 第一个办法就是及时将寒冰瘴气封住防止它不停扩散,而后割开口子,将被寒冰瘴气侵蚀的血液全部挤出,再上药,换药,再挤血,再上药,换药,反复这个过程,最终可以清楚全部的寒冰瘴气。 如果这个法子不管用,那还有第二个。 那就是让一个修为高深,或者体质特殊的人,以自己的血,来中和这些被侵蚀过的血液,前提就是这个人自身免疫寒冰瘴气,这个办法什么都好,难就难在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后,还有一点比较尴尬。 那就是必须用嘴巴来吸附那些血液,因为就算是要用自己的血中和那些被侵蚀的血液,同样也需要将一些被寒冰瘴气侵蚀已然坏掉的血液清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血混合进去,这一点,恐怕只有用嘴巴才可以做到。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感染寒冰瘴气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所以这第二个办法,对于陌生人或者说是交情不深,非常之尴尬,当然了,对于互有好感但还未有机会升温的人,更加尴尬。 不过很多人在感染寒冰瘴气之后,又在第一个办法无效的时候,往往止步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免疫寒冰瘴气的人,所以之后的尴尬,考虑到的人少之又少。 尸种难练,一个人的体内只能够有一颗,而且极难转移,转移之法尤为苛刻,且不人道,而冰种则是只要你精力够,天赋高,自己体内想修炼几颗就可以修炼出几颗,还可以随意送人。 本质上来说,其实冰种就比之那尸种要稍微高上一筹。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五章 生死(五) 在察觉到洛隐面色不太对劲之后,玄灸立时便是停止了原本的攻击,他也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在洛隐大喊不要动之后,玄灸竟是真的乖乖得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是见到洛隐面色越来越痛苦,尤其是那一对眼睛,极为恐怖,玄灸已然是将这洛隐看成是自己未来得姐夫,自然是将之也当成了自家人来看待,见到这样的情况,玄灸也很是焦急,他站在原地不敢动,但嘴没有闲着。 “我说姐夫你这是怎么了?很严重吗?要不要我去找大哥让他来看看?我大哥可厉害了!” 洛隐极力想要制止体内那越来越暴乱的气息与气流,以及艰难得保持着自己原有意识的清醒,已经是顾不得去听这玄灸到底是在那边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而玄灸说这些话,一来也是抱着万一洛隐听到了真能起到什么作用,洛隐就算是听不到也可以额缓解他的压力(......?)的念头,但洛隐一句也没有回,且是似乎半句都没有听进去,玄灸见此,也不觉越来越急。 危急关头,他不觉是想到了在小的时候,父亲经常叮嘱自己,自己生来要比旁人特殊一些,这一身血液极为珍贵,切记在外玩耍也好,与人打斗也好,万万不能被划伤流血,即便是流血也要及时止住。 玄灸曾不解,因为他觉得玩得不太畅快,便是多次询问,终于后来玄茕被问得有些遭不住,就告诉了玄灸,说是他的血液带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灵力,就如那传说之中得九尾天狐一般,可医病治伤,外人如若是感觉到,还不得将他绑了去放血? 自此之后玄灸可就安生许多了,再也不敢在外发疯玩免得自己受伤流血。 见到洛隐面色,玄灸心道反正这日后也是自己姐夫,也就算是自己的家人了,而家人又怎么会害自己?当时也就想也没有想,立时抬手以灵力凝忍,在手掌心划出一道,立时便是渗出血液来。 “姐夫!我这血液据说是可以治百病,你先别动,我试试!兴许是对你有着帮助!” 说着玄灸就是催动灵力,在自身先是凝出一道保护屏障,后而才是朝着洛隐所在之处掠去,而洛隐则是在察觉到玄灸手心那处浓郁得血腥气之后,身子立时狠狠一颤,险些是失去本苦苦维持着的神智。 他竭力后退几大步,大声吼道:“不要胡来!” 除了这四字他是再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但好在玄灸这孩子虽然皮了些,但是却听话的很,洛隐说罢,他就是立刻刹住脚步,并未再往前踏出半步,但是见到洛隐如此,玄灸也心急,好在洛隐在远离玄灸之后,调息许久,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神智。 见此,玄灸道:“姐夫,你还要血吗?它还流着呢。” 洛隐闻言抬眼看去,看到玄灸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个小碗,手心那个小伤口一直往外渗血,玄灸一滴也没浪费,全接在碗里。 见到一脸天真得玄灸,洛隐顿时有些无言:“......” 他已然是晓得自己会失控,或许是与那玄灸的气息有些关系,尤其是他体内的血液,便是清了清嗓,道:“你先将血止住,我调息片刻,就无碍了。” 只要是暂且先不与那玄灸接近,洛隐心想自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但玄灸变脸似的立时哭丧着脸:“可姐夫我止不住这血,刚刚划开之后就止不住了,你叫我别动我就想先止住不浪费,但不管我用什么法子它就是止不住。” 说罢还尤为心疼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和手上的伤口,道:“怪可惜的。” 讲及此处,洛隐抬眼看了看玄声,道:“先前在记忆被封锁之际,我曾是将一切全部都归咎在了玄灸的身上,而在父亲将记忆还给我之后,我竟有些唾弃当年会产生如此想法的自己。” 他叹了口气,随即低低道:“虽然有些傻有些天真,但这玄灸,是个本性善良,绝不会动什么歪心思的孩子。” 玄声苦涩道:“是啊,阿灸自小如水一般澄澈单纯,家中人也心照不宣,不去破坏他这样的状态,因为以我们的实力,完全有资本让他永远这样下去......” 如果不是玄灸身上存在那道印记,如果不是玄茕非要实践前人的言论,如果不是...... 没那么多的如果不是,要不是当年玄灸身上的这道印记,或许玄茕也并不会让玄灸这般无忧无虑的长大,而是和玄声一般自小就经历太多见到太多,被迫在不该成熟的年纪快速成熟起来,心如止水,没经历过一切孩童时期所该经历的快乐。 如今想的如此,玄声竟是想笑,他是不是还该感谢玄茕,当年给了玄灸这样长大的机会? 苏璃慕修,竹词故绪,还有一旁的洛以川皆是沉默,没有说话。 洛隐语气也带了几分苦涩:“如若当初我早些意识到周围有着灵力屏障,即便不知道当年玄茕所计划的事情,也该晓得我与玄灸被设计其中,或许在玄幽来之前,我就可以带着玄灸离开,玄幽就不会在那个时候死去。” 苏璃轻轻叹了口气,却还是抬声道:“小隐,已然过去之事休要感慨太多。” 即便是当年洛隐真的有办法将玄灸从那屏障之中带离,玄茕必然是还有着后招,当年所会发生的事情一切都还会发生,毕竟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知道幕后之人竟是玄茕。 如今对于过去之事感慨太多,虽是不可避免之事,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人是要往前看而不是沉迷于过去之事的。 洛隐听得苏璃的话,很快平静下来,他笑道:“苏姐姐提醒的是,当初在恢复记忆的时候,我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竟是将当年那样的一个小孩子当成了大奸大恶之辈。” 苏璃没有多说,但是抓着慕修的手微微紧了些,慕修眼中微微闪烁,但神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竹词则是紧了紧故绪的胳膊,后者察觉,低头看着她淡淡笑了笑,知道竹词是想起了当年的天涯与天渝。 其实天涯天渝两个人的事情,与这玄鹤一族的事情关系不太大,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挺有些关系的......就比如那种丧尽天良的秘法。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如此丧尽天良的秘法,天家还可以说是因为血脉中的诅咒而无法更改,但后来诅咒消除,幸存的天家人却并未对天渝抱有任何感恩,反而是恩将仇报,而玄鹤一族,则是这样丧尽天良得秘法,有着研发之人就罢了,居然还有真正会将之执行的人。 但玄茕当年所作所为,究竟只是为了在那印记觉醒之后对付洛止,还是真的在一开始就打算执行这个秘法,对付洛止只是顺便,或者说是本来目的是为了对付洛止,但是印记一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玄茕也是为那印记之中所存在的意识所操纵,毕竟当年玄茕利用那道印记,险些杀死了洛止。 “说起来当年玄茕曾是找我练过一味丹药,名字叫什么我忘记了,但却是用迷途花所制得一种丹药,效用应该是入幻,是三纹金丹,当年为了让我给他炼制这味丹药,玄茕是被我推去跟月华下了三个月的围棋......” 苏璃却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有些煞风景得低声说道。 而在说罢,才意识到自己为何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毫不相干的话,丝毫没有一个妖皇该有的定力...... 但是在说罢之后,她感觉到慕修的身子僵了僵,随即一怔,很快也是反应过来。 拥有致幻效果的三纹金丹,又是用迷途花所制,这是迷情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药物,只是因为是三纹金丹,所以药效极强。 一般来说,丹药分五品阶,以丹纹区分,一纹金丹为初阶,是一种辨识炼药师炼药水平得证明,不管修为如何,年纪如何,能够真正当着众人得面,炼制出一枚一纹金丹,那么这个炼药师就算是正式踏入强者们所拉拢讨好得行列之中。 二纹金丹可生灵识,没有一纹金丹那般普遍,却也不是不可求,不过是大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然而对于这世上真正得强者来说,其实并不缺乏这二纹金丹得来源,很多炼药师自己是无法承受丹雷的,所以大多会去寻找各种强者来为他们所炼制得丹药代为承受,即使是以品性较低得二纹金丹来做报酬,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三纹,就是极为少见,甚至于是能够炼制出三纹金丹得人都很少很少,大多数人基本是能够寻到它得下落,而无法求得,这算得上是无价之物了,而且金丹生三纹,在某种意义上,它自身所产丹香已然不是普通得好闻,常人闻起来有缓解疲劳清心静气得功效,而若是丹药自己愿意付出,可以将灵气掺杂其中,从而达到疗伤效果。 而能够炼制四纹金丹得人,就算是从远古中传下来,也决计是不会超过百人,真正凭借自己得实力而炼制出四纹金丹,更是屈指可数,炼制四纹金丹,要靠得已经不是纯熟得经验与毒辣得见解,而是更多掺杂了一些运气得成分进去。 至于说那五纹金丹,听说这玩意儿算不得这五界之中得物事,该是神界之物,因为即使是丹药自己修炼,也大多是在抵达四纹之后,不是再无精进,就是销声匿迹,有些人说,金丹得修炼顶峰,就是五纹,而五纹就是意味着升神。 世上一纹金丹最为常见,而且这也还是一些有着特定配方的丹药,才能够炼制出丹纹,大多数药物都无法炼出丹纹,有了丹纹,就代表这颗丹药,不管药性如何,但品阶,却是上乘之物。 而一纹金丹可引来雷云,却不至于引雷劫,等丹纹提升达到二纹金丹之境,就会引来劫雷。能引劫雷者,是天地间逆行常理之位,天道要阻或者说是,磨砺。 丹成之时,引动劫雷,若无法承受,则丹毁,炼丹者卒,丹药初生灵识,又引劫雷,若无法承受,丹药的品阶会受到影响,而在丹药灵性至高,可修炼化形,亦会引发劫雷,若是无法承受,那么灵识就会被劫雷劈散,药性不损,这是至关重要的三道劫雷,但是一颗上品仙丹本质上可以引发五次劫雷。 本该第一道丹纹形成之际就来的劫雷,隐在云层之中,会积攒直到二纹的生成再一次性劈下来,不过威力不大只是数量极多,第三道丹纹形成时的丹雷,可生色彩,色彩种类越多,丹药的品性功效,以及灵性就越高。 第四次乃是在丹药的修为足以生出元婴时,本属逆天之举,若是成功渡劫,能够继续修炼,而且也能够拥有真正的元婴,即生出丹魂,丹药本体品阶再升一步,等到修为大成可以飞升之境,即会有最后一道劫雷,如果连这最后一道劫雷也承受过去,就会完全脱离天道的阻挠。 而每渡一劫,丹药的身体上会生出一道丹纹,也只有能够引发劫雷的丹药才能够有出现丹纹的可能。 不过苏璃慕修面色大变,不是因为迷情丹,而是因为迷途花。 迷途花,是如彼岸花一般,只有在鬼界才会生长着的花,玄茕是如何从鬼界摘了迷途花回来?迷情丹所需得迷途花可不少,从鬼界带那么多花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六章 生死(六) 当年在故绪将那验生石还给姜晴之后,姜晴便是明白当年在山脚下相帮于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了,但终究当年因为那一个误会,后来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照着那个误会去走,很多事情都无法挽回,更别提后来因为狐言,姜晴在竹词魔身暴露之际所做过的那些事情。 后来竹词在昆仑山的遭遇她也有所耳闻,而故绪将她关在在这浮雪山中而自己却不在这山里头的时候,到底去做了什么,虽然山中人多数都不知晓,姜晴却还是猜得到的。 是去救竹词了。 而竹词那女子,姜晴了解并不算是多,只是晓得这女子身为魔族,后来魔身败露,对于仙族来说并不能算是什么好人,而此人又是与狐言针锋相对,她自然会极为讨厌她。 后来在被关在昆仑山后山之中的时候,姜晴一个人也想了很多,却从未怀疑过当年自己对于狐言和故绪的所有认知,是以后来在故绪归来,一言不发,只是将那验生石丢给她的一瞬间,当年之事是又重新在她的脑子里边又过了一遍,这才清楚,当即崩溃。 可她真的疯了? “阿澈阿澈!大师兄的胳膊是不是流血了!” 雪泠紫眼尖,一直瞧着那边的姜晴跟墨楼,转眼间便是瞧见那墨楼之前被那姜晴撕破的衣裳转瞬间便是渗出了血。 她看到了白之澈自然也是都看到了,不过他此时紧皱眉头,却并未立即赶过去,因为看到墨楼面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是在安抚那姜晴的情绪,似乎是在与她低语着什么。 此时白之澈不觉是想到之前话还没跟自己说完,就是被那打瞌睡的长老给传送走得故绪,他之前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但想到后来故绪也并未真的从雪神域传了消息回来,也是想来或许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先别急,看着。” 白之澈沉心思索片刻,便是抬手拉住了急着要赶过去的雪泠紫,随即低声道:“那不是大师兄的血,那是那个女子的血,她之前许是在那边抠破了手指甲,这时用力,便是震裂了伤口,这才流了血。” 雪泠紫听得白之澈的话,也稍稍冷静了些许,仔细瞧了瞧那墨楼胳膊上的血液,的确是能够感觉得出来那似乎并不是墨楼血液的气息。 但很快两人便是察觉出来些许不太对的地方。 墨楼的神色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 “前辈......前辈所说晚辈着实不懂......还请前辈冷静些......” 墨楼只是知道关在后山这个人故绪虽然不喜,但也是抱着尊重的态度,不然为何会尊重她的意愿想走就走,而且还要每天都要让他们来给她送饭。 姜晴却似乎着了魔一般,只是抓着墨楼不放,嘴里不断咕哝着的,左右也不过就是那几句话,只是抓着墨楼的双手越发紧了些,也不管墨楼嘴里到底说了什么话,她只是自顾自说自己的。 蓦然间突然双手使劲,猛然将墨楼拽得低下头来,墨楼本是欲将之拉开,没有防范到这姜晴居然会直接使劲拉他,而且用劲不小,似乎还是带了几分灵力,且是恍惚之间,墨楼似乎是嗅到一股极淡但是却有些古怪得香气。 被那姜晴一拽,墨楼竟是神情稍稍恍惚,便是被她拽的同她一同摔到了地上。 “吞下去,不能吐出来。” 之前疯疯癫癫半句话联系不到一起的姜晴,却似乎是在将墨楼拽倒之后,立时便恢复了神智,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一双眼睛却不如之前那般浑浊,是清明许多,且带了几丝精明与决绝。 说着,她就是将一个泛着极浓腥气的东西强行塞进墨楼的嘴里,且不给墨楼反应的机会就是立时抬手扣紧了墨楼的嘴巴并且将他的脑袋往后搬了搬,墨楼一时间懵,下意识就是将那东西给吞了下去。 即便之前在嗅到那股香气之际墨楼就是发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也是瞧清楚了这姜晴的面色变化,心中明了,但却并不明白这姜晴此举究竟为何,是为他好还是不好...... 但是墨楼并没来得及问姜晴这些事情,因为很快他就被匆忙赶过来的白之澈跟雪泠紫与那姜晴给分开了,而在分开之后,墨楼曾是看清楚了那姜晴此时的模样。 浑身是血,但心口处的血是越发的多,而且似乎是在心口得地方有着一个洞,方才她塞进自己嘴里的东西......又热又腥,仔细想想似乎的确是血腥气,难不成竟是人的心脏。 可人的心脏本不该这么小......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样了?!她给你吃了什么?你吐血了!” 雪泠紫抱着墨楼,看着墨楼流了满嘴满下巴的血,顿时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慌乱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而白之澈先是去看了看那姜晴,本想问她些什么,却见到那姜晴刚刚在被他甩出去得时候,就已然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连生气都是断了。 顿时白之澈也没有去纠正雪泠紫墨楼下巴上的血不是他自己的血,是快步走到那姜晴的身旁仔细看了看,却见到那姜晴两眼瞪得大大的,极为怖人,却已然是气绝身亡了,但她身下的草地上却是被血液浸染,而且还有着极多得血液在不断流淌,白之澈便是不觉往那血液聚集地看去,却见那姜晴心口处好大一个口子,而姜晴摊在地上的一只手上,是整只手都浸满了血液。 此人......莫非是将自己的心脏给取了出来喂给了墨楼!? 刚刚想到此处,白之澈便是听到身后雪泠紫惊慌得声音:“大师兄!大师兄!” 听得此话,白之澈便是立时扭头看了过去,便是看到雪泠紫满面惊慌,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躺在地上的墨楼,而在白之澈视线转移到墨楼身上时,也是怔住。 墨楼此时神色极为痛苦,耳后,手腕处,似乎都是隐隐有着暗蓝色的光芒闪烁,而渐渐有着偏隐着的形状出现,竟像是鳞片,而此时墨楼的双腿外围似乎也是笼上了一层蓝银色得光芒,竟隐隐是鱼尾的模样...... “这是......鲛人......” 传言南海之外有一种极为美丽且神奇得生物,他们在海底建城而居,善歌,是人身鱼尾,身线极是优美,不过很少有人能找到他们得聚居之地,大多数能在海面上听到一些奇异得歌声,那就是鲛人得歌声。 鲛人得存在也没人能说得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们不善力量,却在速度和灵巧方面远胜他人,而且鲛人可以织造鲛绡,轻且坚韧,是一种上好得材料,鲛人也经常以此来进行对外得交易,据说鲛人落泪之时,他们得眼泪会凝结成为质地上好得珍珠,价值连城。 而在一些鲛人临死之际,会泣出血珠,比之珍珠更为珍贵,不过泣出血珠之后得鲛人,大多也是命不长久,其他几界因为自身也是修道,所以对于鲛人这种生物得态度还算是比较平静,但是人界就不一定了。 在人界之中对于鲛人得传闻要比修道之人所听闻得消息要神奇得多,比如甚么鲛人身上各处都是宝贝,以鲛人之血燃灯可万年不灭,食下鲛人带鳞片得血肉可治百病且可延年益寿,获得长生,他们对于这鲛人得渴求程度,远远超过了修道之人。 鲛人寿命十分悠久,然而这并非是如修道之人一般得修炼缘故,是天生寿命如此,而且鲛人得身体构造,也不是很适合修炼,但即使如此,鲛人依旧有自己得强大之处,他们无法永生,却拥有极为悠久得寿命,且死后也没有魂魄存在,死后即化为泡沫回归大海。 虽然也曾是听到故绪说过,墨楼是与鲛人有些关系的,但是白之澈却并未想到这墨楼竟会就是鲛人,而且是在这般年纪,就可以生出双腿,自行生活在陆地上的鲛人。 对于一般得鲛人来说,一辈子都是鱼尾,无法真正在岸上生活,不过据说是这鲛人一族得老祖宗发明了一种秘术,即把自己手腕处得鲜血,滴在自己尾巴上,施展秘术,可以暂时拥有一双腿,不过身为鲛人,本就没有走路得习惯。 听说那些第一次使用秘术获得双腿得鲛人,在第一次上岸走路时,脚会非常疼也会非常难受,不过大家也都不是鲛人,自然不知道那是种甚么感受,有的人说,如果胆子够大,可以尝试着去踩着刀片走路,感觉就跟那个差不多。 一般情况下显然没有傻子会去那么做。 这种秘术只能够维持二十四天,而且三年之内不得再次使用,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得,听这老者后来所说,那海离东,当初是接连使用了那种秘术,乃是燃命之法,而且对身体损害极大,不过即使这样,也只不过是可以连续使用一次,拥有四十八天得时限而已。 一般情况下只有修为达到极高境界得鲛人才可自行凝出双腿,在陆地上行走,也可脱离海水而生活,但墨楼这般年纪,应该不算是什么修为极高的存在...... 而且一般情况下,鲛人也不会选择在陆地上生活,因为即便是因为修为而凝出来的双腿也有会化为原型的时候...... 在大多数凡人眼中,他们是一种财富得来源和可以使得他们长生不老不受伤得灵药,家族史书上记载,鲛人可纺织鲛绡,鲛绡轻而坚韧,质地上好得鲛绡制成内甲,刀枪难入。 鲛人泣泪成珠,却也不是每只鲛人落下得每颗眼泪都是极富价值性得珍珠,大多数鲛人落泪成珠,都是成色斑驳,胡乱带带还好,却是不值几个钱,凡人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鲛人在月圆之夜,真情流露得泪水所化鲛珠,才是成色质地皆是上乘得宝贝,那才是价值连城。 所以,很多人在捕捉到鲛人之人,如果没有死,就把他放在装满水得大罐子里,逼迫他给他们纺织鲛绡,到了月圆之夜,会以极刑处之,因为疼痛而落泪,也是疼痛得一种,等到鲛人极度虚弱,再也没有力气流泪,人们不知道如何给鲛人看病,就认为这只鲛人得生命已然是到了尽头。 但是即使在这个时候,鲛人得用处依旧没有被他们压榨干净,在死前,鲛人会流下至少两颗血珠,这种珠子,于凡人来讲,是可知不可求之物,可以说是更为贵重得宝贝,而且,在鲛人将死未死之际,这些人会开始割下他尾上带鳞片得肉,风干装好,作为灵药高价出售。 墨楼似乎是已然晕了过去,并没有动弹,雪泠紫声音有些颤抖:“大师兄他的身子好烫......” 而这个时候墨楼的下半个身子已然是化为一条漆黑的鱼尾,原本漆黑的长发发尾都带了些许深蓝之色,且墨楼整个人的气质与气息似乎都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我得家族,是这世间比较特殊得存在,我们不是凡人,可却也有着生老病死,我们可以在海水中闭气十二个时辰不受影响,而且,天生拥有一种特殊得力量,那就是对鲛人得歌声免疫。” 此时远处却是突然有一淡淡的女子声音响起。 白之澈与雪泠紫察觉,立时瞧过去,却见是那已然死去的姜晴身上发出来得声音,但姜晴并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但那个声音却还在继续。 “鲛人得歌声虽然美妙,但是对于凡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听的音乐,那是足以让人深陷幻境,危及性命得声音,因为鲛人得躯体特殊,还有他们得鲛绡和泣泪成珠得本领,凡人总是在想方设法捕捉鲛人,来获取利益,一旦鲛人被捕捉,离开海洋,就只能任人宰割,最终惨死。” “我们就是专门以此为生,大多数人不知道如何捕捉鲛人或者是对付鲛人,因为鲛人不是傻子,能辨别出来者善恶,大多数人也无法抵挡鲛人得那种歌声,而一旦沦陷,等待他们得,就是被吃掉。可我们不会被影响,而且我们可以在水中自由活动,我们可以捕捉鲛人。” “生人血肉,同样有助于鲛人他们得独特修炼,但是大多数鲛人因为无法离开海域,不会主动向凡人发起攻击,可主动去找他们得人,就不一样了。” ......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七章 生死(七) 竹词想到了当初在进入墓穴之后,不甚落入那个心魔囚牢之中,险些就被困在那里无法脱离,后来她是因为一道幻象而找回了自己的神智,才得以脱险。 而当初所见到的那道幻象,却是自称是来自于未来的竹词自己。 竹词依旧清晰得记得那个人与自己相貌相同,唯独衣衫褪去旧日鲜红换为古朴漆黑,一对眼眸也不再发亮是泛着死一般的沉寂,最为明显的则是发色变化,是尽数化为枯白。 “朝夕暮暮藏心头,骨祛发白情如旧。” 骨祛发白情如旧。 头发变成枯白之色必然是有甚么原因的,如若是按照那无名曲来继续的话,或许在离开这雪神域之后不久就会发生了罢...... 竹词皱了皱眉,便是去想上一句。 朝夕幕墓藏心头。 这句话......对于竹词来说,应该是与故绪相关的事情,可还有什么事情会是与故绪相关的? 与此同时下一句也是紧接着出现在竹词心中。 镜湖一解多年怨,哪知战起惹是非。 平平淡淡的词句缓缓现于竹词心中,却令得她心惊胆战,上一句是谈及她与故绪,这下一句之中含义却是令得竹词不觉胆寒。 相别只道不相见,情念痴痴蒙心间。 相思不绝故相断,浮雪山脚离魂叹。 ...... 竹词眉头抽了抽,她蓦然间紧紧闭上双眼不敢再想。 ...... “小丫头,为何这般神色?” 竹词闭眼片刻,耳边便是响起一道似乎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抬眼看去,却发觉周遭已然不再是如之前的那般一片苍白,而怀中的玄碧琴也则是不再发烫发红,而是恢复如初,竹词抬眼看了看周围,只见到周遭灰暗,瞧不出太多的东西,只是扭头朝眼前看去的时候,发现眼前有一道金光闪烁,似乎是个灵气团,在她的面前上下浮动,散着金光。 “你此时所身处的地方有些奇怪,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见竹词没有反应,那金光再度上下漂浮起来,且是跳到竹词的眼前,金光过于闪耀,令得竹词无法睁眼,她抬手遮了遮眼,也是霎时间想起来这个声音为何耳熟。 这应该就是当初自己在昆仑山冰湖湖底所见到的那个浑身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人,那个时候她只知道这个人名唤囷邑,而后来在来到雪神域,见到玄碧尊者之后,才知道这个人还有着另外的一个名字,那便是蔚澜。 对于当年之事,其实竹词不是特别乐于去回忆,毕竟故人如今所剩无几,更何况当年林湖之事,更是令得竹词不太愿意去回想当年之事。 谈及囷邑此人,竹词不觉便是想起当年囷邑对自己所提出的三个要求,毕竟这个要求直到现在竹词都没有完成。 而在想起囷邑之后,竹词猛然抬眼看向眼前的金光,此时却见那金光已然是化为一道人形,不过仍旧是包裹在金光之中,就好像之前自己跟故绪两个人初入大殿之中见到的息念一般,而此人样貌竹词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声音无论如何却是忘记不了的。 囷邑当初不惜不顾前辈的身份,将竹词以及北袖这些可以说是他后辈的人掳到冰湖深处去,逼迫竹词答应他的要求。 而且竹词也知道那囷邑的修为不算是低,他存在与冰湖多年,冰湖中生物众多,有些是昆仑山中人见过的就比如骨鱼,而还有一些生活在比较深层的水层,是从无人见过。 冰湖之中尽数是些极致玄冰,越深,玄冰层越厚越硬,所以生活在深水水域的生物,一般修为都会是比那些生活在浅水水域的生物高很多,而昆仑山中人所见过的,就是生活在浅水水域的骨鱼了。 冰湖位于昆仑山最高得山峰之上,也不是很大,湖面上是厚厚冰层,极难破开,就算是当年的昆玥自己来,也要花费许多力气,但是对于这冰湖湖底生存着的独有生物来说,破冰层实际上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种生物就是骨鱼,鱼如其名,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通体颜色与冰湖湖水相融,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得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而且冰湖里边的确存在着许多生物,但是能够出现在冰层上,而且也是一直在湖水潜水地带游动的,那就基本只剩下骨鱼这种生物了。 而骨鱼的外表在湖水之中很具有隐蔽性,因为它们几乎就只有骨架,但多了一层皮,就算有这层皮,它们的通体颜色仍旧是能够很好的与冰湖湖水相融,如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鱼而哪里是水。 骨鱼拥有极为锋锐的牙齿和尾鳍,且皮质坚硬,带着细碎倒钩,碰着人非死即伤,但好在骨鱼群一般生存在冰湖最底部,且数量少,虽然是冷血动物,不过随着多年来得相处,也算得上是温和。 只不过这个“最底部”也算是冰湖浅水水域的最底部,至于更深处,则是生存着比骨鱼更为可怕的湖底生物,而骨鱼这种族群还会经常在冰湖湖面上出现,但是那些湖底生物,即使是生活在昆仑中的人也基本上都没有见到过,因为它们大多数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而当它们出现的时候,也基本就是灾难出现的时刻。 所以一般昆仑中人都在杜绝山中弟子接近冰湖,虽然骨鱼是一种原因,但是更深层的原因就是怕他们会惊扰到那生活在湖底深处的可怕生物,据昆仑前人所述,那很有可能就是千万年前的远古异兽。 千万年前的异兽,别说本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很强的存在了,就算是在那个时候不算是很强,只是还尚且幼小的存在,千万年过去,从当年那个大浩劫之中存活下来的异兽,必然是一种极为了不得的存在。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知道骨鱼的存在而已,并不晓得那些远古异兽还生存在冰湖湖底,毕竟这些东西说出来,也只是会徒增山中弟子心中的不安和恐慌罢了。 骨鱼只有一层皮,剩下的全部都是骨头,但仅仅是这么一层皮,都是极为坚硬的存在,用普通的利器甚至说是仙术和灵器都无法将之破开,但是骨鱼的皮也并非是无法破除的存在,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剧毒来溶解这层皮。 因为骨鱼的皮十分坚硬无法轻易破开,即使被破开来也会很快愈合,只有用剧毒来溶解骨鱼的皮,使之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愈合,这样就可以有机会接触到骨鱼头部最为致命的部位,只有刺破那里皮下的圆珠,骨鱼才会真正死去。 但是当年竹词在冰湖出事的时候,那些骨鱼的死法极为特殊,后来不论是骨鱼一族自己,还是昆玥他们,都无法得知那些骨鱼究竟是为何才会死去,还是死在冰湖之中,在这个骨鱼他们占据极大优势的地方。 这事儿连当初的江调昆玥等人都不一定知道,那么如今这算是小小辈的玖灵,北袖,以及岚烬等人自然是越发不晓得了,至于那天涯,则是更加不可能了解,他甚至于是对这昆仑山都没有太多的了解。 不过能够溶解骨鱼外皮的剧毒也不广泛存在,是一种生存环境极为罕见,也极难成活的毒蛇的毒液,如果昆玥记得不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名字唤做五首冰蟒的存在,这种冰蟒的毒性极强,但是因为生存环境要求极致冰寒的存在,所以数量极少,而且也特别难找。 骨鱼的存在,对于昆仑山来说,既算是一种隐患,也是一种特殊的防护,只不过当年昆玥等人在的时候,昆仑山中就基本没什么人敢小看骨鱼,到如今的竹词,怕是面对那骨鱼之时,也不敢轻易掉以轻心。 但仅仅是这冰湖之中算得上是食物链最低端,最弱小的生物,却是令得昆仑山众人忌惮非常,如若是手中没有克制骨鱼的器物,怕是当初的昆玥也不敢贸然与骨鱼相战,当年的江调倒似乎是有着应对骨鱼得办法,总归是那些骨鱼似乎都很怕他,但江调向来窝在后山之中清修,去冰湖的次数是屈指可数。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幻象吗?” 竹词瞧着囷邑,此时却已然没有当初初次见面之际那种不安与害怕之感,竟有种淡淡慨然,她思索片刻,释然,低声喃喃道,这眼前出现的怎么可能是囷邑?别说这是玄碧尊者自己所缔造出来的幻象空间,囷邑根本无从进入,就算是他可以进来,昆仑山距离雪神域极远,且那墓穴在他们进来之后入口应该是彻底关闭了。 囷邑生活在冰湖的最底部,而冰湖的最底部是与另外一个界位地心世界最为接近且几乎算是相连的地方。 地心世界是在远古时期逐渐由天地间灵力,还有许多大能者死后所留下的灵识碎片所聚集起来所形成的能量逐渐积攒,汇聚成的一片混沌天地。 最早的时候地心世界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法容许生灵或者是亡灵这样有灵识的生命体存在,唯有天地浑浊,后来此处的雷息汇聚,竟生出一种可以凭借自身能量来调动甚至于是操操纵雷电之力的生物。 这种生物的成长阶段十分固定,后来偶然间发现此地这种生物的人将之按时间和形态所划分出了几个大致的阶段。 在幼年期的时候,这种生物没有手脚,只有一颗脑袋和一条尾巴,通过微弱雷电与地面摩擦来进行移动或者是蹦跳,但即便是外表如此无害,实际上这么一个可能只有人脑袋大小的小毛团,冷不防就会引发强烈雷击或电击,足以要了人性命。 而在成长期的时候,会生长出四肢,外形瞧起来与寻常狮虎相似,只不过毛色会呈现出漆黑之态,等到成熟期之时,体型就会变化很多,而随之实力也会发生十分剧烈的质变。 这种生物后来在地心世界不断繁衍,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不过可惜灵识不高,后来似是六界之中神界的一位大能者偶然间到这片天地,与这种生物交战,后而战胜,却发现这片世界的奇特,突发奇想就开始试图与这些生物交流,逐渐开拓他们的灵识。 后来这位大能者在外界似是受了重伤,即将陨落,却来到此处,将自己一身浩瀚灵力与修为赋予给这片天地中的各种生灵,自此地心世界之中,天地分割,不再如之前一片混沌,但云雾散尽,也不会出现太阳,永远都只能看到天上挂着的那一轮巨大明月。 而那位大能者之前在离开地心世界之后,曾把这里有一种奇特生物的事情告诉给六界中人,并将那种生物称之为雷兽,本是想要这片地域得到世人重视,却不想为自己和这片地域引来灭顶之祸。 他在濒死之际来到地心世界,以自己的身躯和灵力将这片天地与六界分割开来,也同时赋予了这片天地之上所有生物足以修炼和自保得启蒙和灵气。 自此后,雷兽一族在地心世界是站稳了霸主的地位,并且把那位大能者生前的形象以星石雕琢,永久停在这个地心世界。 而如今这一代统领地心世界的人,也是这片地域的尊主辞影,算得上是雷兽一族中千年难得一遇得一个奇才,年轻有为,就是性子古怪,脾气也十分古怪,不过做事能力和自身的修为极强,如若是修炼大成之际,恐一些年纪比他大许多的人都难以战胜他。 竹词跟故绪当年在地心世界游历倒是与这辞影有过些许交情,不过也不晓得如今地心世界之中是如何一种情状,当然竹词也不会想着再去看看故人,毕竟当年她跟故绪可以出来,都是因为辞影与琉采的努力,而且两个人即便是逃出来也极为狼狈。 在辞影出现之前,地心世界的尊主其实另有其人,即使都是从属雷兽一族,但雷兽一族之中分类分族众多,也有地位高低贵贱之分,只能说是相比一些非雷兽一族的生灵要强上一点。 心中正自想着,眼前的“囷邑”似乎是听得竹词的喃喃低语,面上神色有些莫名其妙道:“我出现在这里?我自然会在这里,我还没有问你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竹词面色微变,抬眼看着眼前的这道魂体,还未开口,囷邑便是看着她低声道:“这是冰湖。”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八章 生死(八) 当年在故绪将那验生石还给姜晴之后,姜晴便是明白当年在山脚下相帮于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了,但终究当年因为那一个误会,后来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照着那个误会去走,很多事情都无法挽回,更别提后来因为狐言,姜晴在竹词魔身暴露之际所做过的那些事情。 后来竹词在昆仑山的遭遇她也有所耳闻,而故绪将她关在在这浮雪山中而自己却不在这山里头的时候,到底去做了什么,虽然山中人多数都不知晓,姜晴却还是猜得到的。 是去救竹词了。 而竹词那女子,姜晴了解并不算是多,只是晓得这女子身为魔族,后来魔身败露,对于仙族来说并不能算是什么好人,而此人又是与狐言针锋相对,她自然会极为讨厌她。 后来在被关在昆仑山后山之中的时候,姜晴一个人也想了很多,却从未怀疑过当年自己对于狐言和故绪的所有认知,是以后来在故绪归来,一言不发,只是将那验生石丢给她的一瞬间,当年之事是又重新在她的脑子里边又过了一遍,这才清楚,当即崩溃。 可她真的疯了? “阿澈阿澈!大师兄的胳膊是不是流血了!” 雪泠紫眼尖,一直瞧着那边的姜晴跟墨楼,转眼间便是瞧见那墨楼之前被那姜晴撕破的衣裳转瞬间便是渗出了血。 她看到了白之澈自然也是都看到了,不过他此时紧皱眉头,却并未立即赶过去,因为看到墨楼面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是在安抚那姜晴的情绪,似乎是在与她低语着什么。 此时白之澈不觉是想到之前话还没跟自己说完,就是被那打瞌睡的长老给传送走得故绪,他之前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但想到后来故绪也并未真的从雪神域传了消息回来,也是想来或许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先别急,看着。” 白之澈沉心思索片刻,便是抬手拉住了急着要赶过去的雪泠紫,随即低声道:“那不是大师兄的血,那是那个女子的血,她之前许是在那边抠破了手指甲,这时用力,便是震裂了伤口,这才流了血。” 雪泠紫听得白之澈的话,也稍稍冷静了些许,仔细瞧了瞧那墨楼胳膊上的血液,的确是能够感觉得出来那似乎并不是墨楼血液的气息。 但很快两人便是察觉出来些许不太对的地方。 墨楼的神色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 “前辈......前辈所说晚辈着实不懂......还请前辈冷静些......” 墨楼只是知道关在后山这个人故绪虽然不喜,但也是抱着尊重的态度,不然为何会尊重她的意愿想走就走,而且还要每天都要让他们来给她送饭。 姜晴却似乎着了魔一般,只是抓着墨楼不放,嘴里不断咕哝着的,左右也不过就是那几句话,只是抓着墨楼的双手越发紧了些,也不管墨楼嘴里到底说了什么话,她只是自顾自说自己的。 蓦然间突然双手使劲,猛然将墨楼拽得低下头来,墨楼本是欲将之拉开,没有防范到这姜晴居然会直接使劲拉他,而且用劲不小,似乎还是带了几分灵力,且是恍惚之间,墨楼似乎是嗅到一股极淡但是却有些古怪得香气。 被那姜晴一拽,墨楼竟是神情稍稍恍惚,便是被她拽的同她一同摔到了地上。 “吞下去,不能吐出来。” 之前疯疯癫癫半句话联系不到一起的姜晴,却似乎是在将墨楼拽倒之后,立时便恢复了神智,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一双眼睛却不如之前那般浑浊,是清明许多,且带了几丝精明与决绝。 说着,她就是将一个泛着极浓腥气的东西强行塞进墨楼的嘴里,且不给墨楼反应的机会就是立时抬手扣紧了墨楼的嘴巴并且将他的脑袋往后搬了搬,墨楼一时间懵,下意识就是将那东西给吞了下去。 即便之前在嗅到那股香气之际墨楼就是发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也是瞧清楚了这姜晴的面色变化,心中明了,但却并不明白这姜晴此举究竟为何,是为他好还是不好...... 但是墨楼并没来得及问姜晴这些事情,因为很快他就被匆忙赶过来的白之澈跟雪泠紫与那姜晴给分开了,而在分开之后,墨楼曾是看清楚了那姜晴此时的模样。 浑身是血,但心口处的血是越发的多,而且似乎是在心口得地方有着一个洞,方才她塞进自己嘴里的东西......又热又腥,仔细想想似乎的确是血腥气,难不成竟是人的心脏。 可人的心脏本不该这么小......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样了?!她给你吃了什么?你吐血了!” 雪泠紫抱着墨楼,看着墨楼流了满嘴满下巴的血,顿时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慌乱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而白之澈先是去看了看那姜晴,本想问她些什么,却见到那姜晴刚刚在被他甩出去得时候,就已然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连生气都是断了。 顿时白之澈也没有去纠正雪泠紫墨楼下巴上的血不是他自己的血,是快步走到那姜晴的身旁仔细看了看,却见到那姜晴两眼瞪得大大的,极为怖人,却已然是气绝身亡了,但她身下的草地上却是被血液浸染,而且还有着极多得血液在不断流淌,白之澈便是不觉往那血液聚集地看去,却见那姜晴心口处好大一个口子,而姜晴摊在地上的一只手上,是整只手都浸满了血液。 此人......莫非是将自己的心脏给取了出来喂给了墨楼!? 刚刚想到此处,白之澈便是听到身后雪泠紫惊慌得声音:“大师兄!大师兄!” 听得此话,白之澈便是立时扭头看了过去,便是看到雪泠紫满面惊慌,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躺在地上的墨楼,而在白之澈视线转移到墨楼身上时,也是怔住。 墨楼此时神色极为痛苦,耳后,手腕处,似乎都是隐隐有着暗蓝色的光芒闪烁,而渐渐有着偏隐着的形状出现,竟像是鳞片,而此时墨楼的双腿外围似乎也是笼上了一层蓝银色得光芒,竟隐隐是鱼尾的模样...... “这是......鲛人......” 传言南海之外有一种极为美丽且神奇得生物,他们在海底建城而居,善歌,是人身鱼尾,身线极是优美,不过很少有人能找到他们得聚居之地,大多数能在海面上听到一些奇异得歌声,那就是鲛人得歌声。 鲛人得存在也没人能说得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们不善力量,却在速度和灵巧方面远胜他人,而且鲛人可以织造鲛绡,轻且坚韧,是一种上好得材料,鲛人也经常以此来进行对外得交易,据说鲛人落泪之时,他们得眼泪会凝结成为质地上好得珍珠,价值连城。 而在一些鲛人临死之际,会泣出血珠,比之珍珠更为珍贵,不过泣出血珠之后得鲛人,大多也是命不长久,其他几界因为自身也是修道,所以对于鲛人这种生物得态度还算是比较平静,但是人界就不一定了。 在人界之中对于鲛人得传闻要比修道之人所听闻得消息要神奇得多,比如甚么鲛人身上各处都是宝贝,以鲛人之血燃灯可万年不灭,食下鲛人带鳞片得血肉可治百病且可延年益寿,获得长生,他们对于这鲛人得渴求程度,远远超过了修道之人。 鲛人寿命十分悠久,然而这并非是如修道之人一般得修炼缘故,是天生寿命如此,而且鲛人得身体构造,也不是很适合修炼,但即使如此,鲛人依旧有自己得强大之处,他们无法永生,却拥有极为悠久得寿命,且死后也没有魂魄存在,死后即化为泡沫回归大海。 虽然也曾是听到故绪说过,墨楼是与鲛人有些关系的,但是白之澈却并未想到这墨楼竟会就是鲛人,而且是在这般年纪,就可以生出双腿,自行生活在陆地上的鲛人。 对于一般得鲛人来说,一辈子都是鱼尾,无法真正在岸上生活,不过据说是这鲛人一族得老祖宗发明了一种秘术,即把自己手腕处得鲜血,滴在自己尾巴上,施展秘术,可以暂时拥有一双腿,不过身为鲛人,本就没有走路得习惯。 听说那些第一次使用秘术获得双腿得鲛人,在第一次上岸走路时,脚会非常疼也会非常难受,不过大家也都不是鲛人,自然不知道那是种甚么感受,有的人说,如果胆子够大,可以尝试着去踩着刀片走路,感觉就跟那个差不多。 一般情况下显然没有傻子会去那么做。 这种秘术只能够维持二十四天,而且三年之内不得再次使用,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得,听这老者后来所说,那海离东,当初是接连使用了那种秘术,乃是燃命之法,而且对身体损害极大,不过即使这样,也只不过是可以连续使用一次,拥有四十八天得时限而已。 一般情况下只有修为达到极高境界得鲛人才可自行凝出双腿,在陆地上行走,也可脱离海水而生活,但墨楼这般年纪,应该不算是什么修为极高的存在...... 而且一般情况下,鲛人也不会选择在陆地上生活,因为即便是因为修为而凝出来的双腿也有会化为原型的时候...... 在大多数凡人眼中,他们是一种财富得来源和可以使得他们长生不老不受伤得灵药,家族史书上记载,鲛人可纺织鲛绡,鲛绡轻而坚韧,质地上好得鲛绡制成内甲,刀枪难入。 鲛人泣泪成珠,却也不是每只鲛人落下得每颗眼泪都是极富价值性得珍珠,大多数鲛人落泪成珠,都是成色斑驳,胡乱带带还好,却是不值几个钱,凡人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鲛人在月圆之夜,真情流露得泪水所化鲛珠,才是成色质地皆是上乘得宝贝,那才是价值连城。 所以,很多人在捕捉到鲛人之人,如果没有死,就把他放在装满水得大罐子里,逼迫他给他们纺织鲛绡,到了月圆之夜,会以极刑处之,因为疼痛而落泪,也是疼痛得一种,等到鲛人极度虚弱,再也没有力气流泪,人们不知道如何给鲛人看病,就认为这只鲛人得生命已然是到了尽头。 但是即使在这个时候,鲛人得用处依旧没有被他们压榨干净,在死前,鲛人会流下至少两颗血珠,这种珠子,于凡人来讲,是可知不可求之物,可以说是更为贵重得宝贝,而且,在鲛人将死未死之际,这些人会开始割下他尾上带鳞片得肉,风干装好,作为灵药高价出售。 墨楼似乎是已然晕了过去,并没有动弹,雪泠紫声音有些颤抖:“大师兄他的身子好烫......” 而这个时候墨楼的下半个身子已然是化为一条漆黑的鱼尾,原本漆黑的长发发尾都带了些许深蓝之色,且墨楼整个人的气质与气息似乎都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我得家族,是这世间比较特殊得存在,我们不是凡人,可却也有着生老病死,我们可以在海水中闭气十二个时辰不受影响,而且,天生拥有一种特殊得力量,那就是对鲛人得歌声免疫。” 此时远处却是突然有一淡淡的女子声音响起。 白之澈与雪泠紫察觉,立时瞧过去,却见是那已然死去的姜晴身上发出来得声音,但姜晴并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但那个声音却还在继续。 “鲛人得歌声虽然美妙,但是对于凡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听的音乐,那是足以让人深陷幻境,危及性命得声音,因为鲛人得躯体特殊,还有他们得鲛绡和泣泪成珠得本领,凡人总是在想方设法捕捉鲛人,来获取利益,一旦鲛人被捕捉,离开海洋,就只能任人宰割,最终惨死。” “我们就是专门以此为生,大多数人不知道如何捕捉鲛人或者是对付鲛人,因为鲛人不是傻子,能辨别出来者善恶,大多数人也无法抵挡鲛人得那种歌声,而一旦沦陷,等待他们得,就是被吃掉。可我们不会被影响,而且我们可以在水中自由活动,我们可以捕捉鲛人。” “生人血肉,同样有助于鲛人他们得独特修炼,但是大多数鲛人因为无法离开海域,不会主动向凡人发起攻击,可主动去找他们得人,就不一样了。” ......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九章 生死(九) “虚空戒乃是上古之时一位炼器大师所铸,不过后来不知流传到了谁了手中,就是消失不见了,后来许久未曾出现,也没人再记得这件灵宝,不过这虚空戒之名,当年在天地间,可是丝毫不逊色于一些威力无穷可随主人战斗的神兵灵器啊。” 见得竹词拿出那虚空戒,苍和雪又两人面上皆是出现淡淡欣喜之色,并未来得及说甚么,倒是一旁沉默半晌鲜少开口的洛隐,在盯着这虚空戒瞧了片刻后,低低说道。 洛隐这人虽然说起话来有些吊儿郎当,有些不太正经,但实际上此人修为颇深,城府也极深,别说他这百来岁的一把年纪本也该是有些城府了,只是说他那一对世上仅此一对的阴阳眼便是尤为出众,使得世上见其之人皆是不敢小觑,而且当年因为阴阳眼之事,还惹起不少的祸事。 即便是洛隐这对阴阳眼如今也还尚未完全修炼完善,但在此之前他也已经是因为这对眼睛,而吃了不少的苦了,别说这洛隐本身也不是个啥单纯的主儿,就算是再单纯,经历这么多的事儿,还能继续单纯下去也算是奇人一个了。 洛隐知道的事情,也就未必会比那妖皇跟琴色两个人所知道的事情少,此时他开口,竹词不由得是转而看向洛隐,低低道:“这虚空戒是当年我师父在一处远古遗迹之中偶然寻得,也是侥幸将之带出,后来将之转送给我,但却并未来得及与我讲明有关这虚空戒的事情。” 当年昆玥是在仙界察觉到轩辕祸对于竹词的杀心之际,而竹词跟故绪两个人却是正好在那个时候就是在那大殿之中,那会这两个人的修为还极低,自然是无法与那轩辕祸想抗衡,如若不是昆玥出手相救,且是将虚空戒也赠予了竹词,怕是竹词跟故绪这两个人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被轩辕祸给斩杀了。 而后来两人在离开荒芜境的时候,也是不慎引起了轩辕祸跟北翼两人的注意,从而是受到了这两人的追杀,那时候正是借助虚空戒从而是躲过了这两人的追杀,而得以逃脱。 不过即便是当初借助这虚空戒救了自己命不少次的竹词,对于虚空戒的理解,也仅仅是这虚空戒较之寻常的空间储物器来讲,可以容纳活物,而且可以容许几个活人在其中生存一段时间,从而达到逃生活命的目的。 可以说是在摆脱追杀这一道上最好的一种灵宝了。 听得竹词的话,洛隐还没有来得及想好该怎么给她好好解释一下这虚空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有着什么样的效用,一旁的苍和跟雪又已然是反应过来。 苍和看着那虚空戒,低低道:“既然是虚空戒的话,那么阿又的神魂应该就是可以用则虚空戒存储,后而也是可以与被那颗怪树所霸占的骸骨相遇了。” 随后,他转而看向竹词,想来是之前困扰他跟雪又的那一难题在此时得到了解决,这苍和面色缓解了不少,他是低低笑道:“这虚空戒乃是上古之物,是一位炼器大师所铸,那个年代虽然神界还未曾出事没有封闭界碑,世上尊者境九转之上的人还是蛮多的,但是炼药师与炼器师却是少得可怜,毕竟有些修道天赋的,都是奔着神位而去,如果想要转修炼药炼器,不止是需要继续修行原本境界,还是需要分心去修行其他方面的境界,一心二用之事,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也大多都是粗略一学或者是直接放弃了。” 此话倒也当真,苍和所说的那个年代,对于世上修道的众人来讲,如果不是天资和灵根所限,基本上努力一些的,稍微聪明一些的,即便是没有什么际遇,基本上也都是可以最终获得极高的修为。 因为当初那个年代,只是修炼一途来讲,比之现在要更为轻松和容易得多,神界的消失,对于六界的影响,并非只是所有人都无法在达到此片世界的巅峰修为之后无法成神,更多更为广泛的却是几乎绝大多数甚至于可以说是全部的人,在修炼一途上的速度和上限,都被割削去了许多。 如果说当年那些可以轻松飞升成仙的人放到如今,怕是连元婴都有些困难,而当年成仙之后可以步步攀升而毫无阻碍的人,在如今或许只是勉强成仙,而且在成仙之后还会多有瓶颈。 当然这些全都是对于正常的人来讲,对于一些本身血脉力量或者说是体质都较为特殊的人,以及得到某些传承,获得某种天灵地宝,以及高人及秘籍功法相助的人,更别说是一些幸而从上古得以流传下来的缘故血脉,虽然较之远古时期仍有差距,但是却比寻常的人要好出不少了。 至于说是炼器和炼药这两途,则是修道者在修炼一途上,可分心去修炼的其他技法,而这两者以及其他类似的修炼道路所需要的必要前提就是修道境界绝对不能低,因为这些技法的研究和升级,皆是需要坚实的修为作为基础的。 苍和所言,的确不假,当年那些人在修炼一途上本身就不大多有什么阻碍,潜心修道,就是可以早日触摸到升神的壁障,得以飞升成神,如若不是特别喜欢的,自然不会去分心做其他,毕竟再天才的人,一心二用,也都会拖延一边的修炼进程,总是会有所偏向的,而如果无法很好得将这两者分配好,怕是最终也不过是两边皆是无成。 倒是后来,在神界消失之后,世上可供修道者修炼吸纳的灵气也都多是变得斑驳,不如之前的精纯,修炼一途也是变得较之前更为艰难,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人开始去想着法子走其他道路,或者说是给自己遇到瓶颈的时候,得以发泄和寻回自我信心的方式。 如今世上的炼器师炼药师什么的,可是比当年多多了。 苍和低低道:“那位铸器大师的铸器之术在当年世上可谓是堪称第一的存在,不过此人在铸器一方面极为有天赋,却是在修炼一途毫无根基,当年似乎是因为家中有着极为雄厚的财力支撑,以各种灵丹妙药和天灵地宝,硬生生将之的修为给人为堆积到了尊者境八转的地步,但是却也无法再寸进分毫。” “此人一生铸下无数神兵利器,在后世广为流传,即便是随手玩闹一般做出的灵宝法器,也都可生灵识,可以为普通仙人所用一生,这虚空戒,是他早期的作品,据说是他怕炼制较为重要的法器之际引来天灾,借这虚空戒来避灾避人,后来在他炼器消耗太多元神,未曾将那件法器炼制成功就是陨落,据说他的神魂是将那未完成的法器带到了虚空戒中,以神魂之力,将之炼制完全。” 苍和说罢,雪又却是接过话来,低低道:“至于那位炼器大师最后炼制的那件法器是什么,并未流传下来,但这虚空戒之名,却是由此而在世上扩散开来。” 她顿了顿,随即道:“这可是不仅可以容纳活物生存许久,甚至于还可以收容神魂的法器存在,无论是生时还是死后,皆是可以以此物来寻求庇护,避灾躲难。” 竹词抓住了重点,不仅是可以容纳活物,而且是可以收容神魂,如若是这虚空戒可以容纳神魂的话,将雪又的神魂装进这虚空戒中,说不定就可以避开那颗怪树的限制,而使得他们可以带着雪又离去。 想及如此,几人不觉是松了口气,倒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不过还没开心多久,雪又眉头却又是皱起来,见此,竹词忙是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雪又抬眼看了看竹词,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即便是如此,但那狐骨笛要完全炼化传承之力,掌握那炼制法器的技法,想来也要几年之久,而此法须得神魂与骸骨具在,即便是我的神魂可以在那虚空戒中短暂存活,可骸骨在离开那怪树的气息之后,必然就会化为灰烬,是无法保存得住的。” 说罢,她又是道:“且即便是我的神魂可以进入虚空戒随你们离开,但是在离开此处之后,那颗怪树必然会感知到我的气息已然消失,会做出其他举措,但如若是此时不随着你们离去,它知道传承消失,应该会把我转移到另外的地方,下次再见,可就难了。” 见此,竹词也不觉是皱起眉头来,这两件事情,都是极为棘手的存在,洛隐想了想,也的确是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故绪沉思片刻,也沉默不语,至于苍和则更是没什么法子了,毕竟在场之人,没一个人是真正见过那颗巨树到底是如何模样的,也自然是无法在这个时候就下了定论。 片刻后,竹词突然间是想到了些什么,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玄碧琴,又是抬眼看了看殿外地上那散落了一地的黑色碎块,那是之前守在门口的那具活傀儡被故绪打散之后,所剩下的碎块,本身都是傀儡了,也不能说是肉块,只能说是碎块了。 她瞧了瞧那些碎块,思索片刻,是转身朝着殿外跑去,周围人见得竹词此举,不由得是一头雾水,不过也都并未跟着她一起跑出去,毕竟众人也都是有些修为的人了,这么一些距离,也还是看得清楚的。 故绪见得竹词抱着玄碧琴跑出去,却是停在那些黑色的碎块前,竟是蹲下来将之一块块捡起来,这些碎块是他之前将那活傀儡打散之后,留下来的碎块,却不知道竹词捡这些碎块做甚么。 不过他倒也不急,毕竟一会竹词就回来了,而且竹词此行,也必然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不多时,竹词应该是捡够了碎块,将那先前从灵海中取出抱着碎块的布包好,抱着又是小跑跑了回来,见得众人略微是有些疑惑的面色,她笑道:“先前在破那心魔幻象之际,我与玄碧琴曾是人琴合一破之,后来巧合下似乎是感悟了玄碧琴新的技法,但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熟悉和研究,此时想起来,觉得可能会有些用处。” 说着,她就是将那包黑色碎块放在地上,摊开,随后是盘膝而坐,将玄碧琴横放在双膝之上,抬手缓缓在琴面上抚了抚,玄碧琴周身就是缓缓泛起淡淡青色光芒,与此同时,竹词的双手也是笼罩起淡淡青色氤氲,待得氤氲散去,十指之上已然是多出了十片青银相间的甲片。 “我不确保是不是真的可行,但现在的情况,也就这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如果成功了,好歹我们可以带着雪又前辈一同离开这里,至于那骸骨的问题,我们之后再慢慢想法子。” 竹词抬手放在玄碧琴琴面上的时候,玄碧琴琴面上已然是出现了几道碧青色的虚幻琴弦,她的手指还未动,那几道琴弦已然是自己微微拨动了起来,随后此间便是响起阵阵琴音。 “玄碧琴本身能力就是以编织幻象及造梦为主,之前在破除那心魔幻象的时候,我其实本身并未脱离那幻象,而是以玄碧琴之力强行将那些幻象之力全部都吸收。” 听得竹词的话,周围人不觉是面色微变,那心魔幻象的力量可是来自于神界的力量,这玄碧琴再厉害,却也只是五界之中的灵器罢了,并未强到神器之品,竟能够在吸收了来自于神界之力后,还能够保持原样,不破损就算是很好了,居然还领悟了新的技法? 这着实是对于几个人来讲,有些接受不能。 而见得周围几人的面色,竹词略微有些犹豫得道:“不仅是如此,这玄碧琴似乎是子啊吸收了那心魔幻象的灵力之后,不多时就是将之给吞噬,不仅领悟了新的技法,好像是品阶还提升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下的玄碧琴,不知道为何,与之前在玄碧琴重生灵识,真正认自己为主的时候开始,到现在为止之前的那全部的时间里,竹词与玄碧琴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或许之前突破那心魔幻象,带给竹词跟玄碧琴的好处,不仅仅是现在为止竹词所感受到的这些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章 生死(十) 听得苏璃的话,周围几人也是不觉沉思,但鉴于当年这些人基本上与那玄茕所接触并不算是很多,唯一一个较为了解玄茕的人是玄声,而玄声此时面色迷茫显然是对此事一概不知。 想来也是,当年既然玄茕是做好了打算要彻底激活玄灸身上的封印,那么他所做的许多事情,基本上应该就不会叫旁的人知道多少,即便是玄声知道了些许内情,那或许也都是些并不算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给玄声知道了,也不打紧。 “对于此事......我的确是不曾知晓,只是晓得父亲自母亲过世之后,脾性就是变得越发暴躁难料,在那之后他的行踪也是变得飘忽不定起来,我们都晓得父亲母亲素来感情深厚,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是以我们谁都不敢去询问......” 听得玄声无奈的话,苏璃想了想,轻声道:“玄茕的事情倒也不急,先让小隐讲一讲当年的事情罢,我想玄灸会为那印记所控,应该还是因为当年所受到的打击太大,才会被趁虚而入,而如若想要解除那道印记对于他的掌控,秘法虽不可少,但往事往往也都是一大不可缺少的利器啊......” 对于此等被不可控的能力所操纵意识,苏璃倒也曾有过一些体验,但决计无法与当年的青攸,还有如今的玄灸相提并论,因为苏璃当年毕竟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操纵,而且她最终并未真的被其成功操纵。 但对于这接触控制一事,苏璃自然是要比旁人稍微多出那么一点儿经验,自然秘法是最为奏效的东西,但也要这人原本的意识有着足够强大的毅力,他越是坚定,秘法成功率越高,且那印记的能力也就会相对越弱,对于苏璃竹词他们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 毕竟在不久之后,他们与那玄灸之间,依旧是要有着一场大战,而玄灸在这边这么多强者的手下并不难对付,难的是要接触他被那印记支配的意识与行动,从而摆脱轩辕祸利用那印记对其的操纵,借此,才能够真正破除那噬魂大阵。 洛隐仔细思虑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随即道:“我想玄茕会有那么多迷途花,或许是与你们母亲的死有着一些关系,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玄茕他才会对于鬼界,还有我父亲抱着那般深恶痛绝的念头,恨不能将之斩杀......” 当初洛隐是要叫那玄灸先将自己手心的伤口止住,总不能一直流血,而且玄灸身上血的味道,总是令得洛隐的阴阳眼反应极为强烈,他那时倒是没有想到这玄灸体内的灵根所属,竟会掺杂了阴阳两种属性,正是对于自己这阴阳眼影响最深的东西。 玄灸的伤口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止住,他颇是奇怪:“原本我这皮糙肉厚的,加之平时小心,本也不容易划伤,即便只是自己划破,也只要稍稍附加些许灵力,很快也就复原了,但不知道为何今日却是似乎一点儿也不起作用......” 听到这些话后,洛隐本该是立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或许是中了什么人的计策,但此时似乎周遭不知又是泛起一股什么气息,似乎摧散了本聚集在玄灸手心的那股血气,令得洛隐身周的血气越发浓烈了些,而且那股突然泛起的气息......似乎也带着可以迷惑洛隐神智的效果...... 但他强行压制阴阳眼的时候,也依旧是勉强保住了一丝清醒,但此时的洛隐却已然是无法动弹,只能够静静呆在原地,在他还没能够利用那丝勉强保住的清醒意识来分析情势,并思索下一步该如何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平稳无波,可是在洛隐听来,不知为何,竟觉得此人的声音夹杂了不少愤怒。 “阿灸,你为何会在这里?” 洛隐艰难抬眼看去,却见到一男子不知何时竟是出现在玄灸身后,那人面容有些许熟悉,洛隐想了片刻,才是记起这个人的容貌,他在玄鹤一族之中曾是瞥见过的,这人便是那玄鹤一族的族长玄茕。 只是为何这玄茕会出现在此处? 而且这个时候洛隐已然是稍稍控制好了体内依旧在暴动边缘的阴阳眼,稍微恢复了些许思考的能力,而他心中泛起的第一个疑惑,便是自己这阴阳眼发生这么大的暴动,苏璃跟慕修两个人必然不可能不知道,可为何这两个人过了这么久,竟是连尝试联系都没有。 玄灸见得玄茕出现,并未疑惑为何他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只以为自己主动来找人打架,惹了事,见到玄茕出现,也不敢多说什么是怕被责罚,他指着洛隐道:“父亲快看看姐夫怎么了。” 是下意识将自己流着血的手藏在了身后。 而玄茕则是不经意瞧了瞧玄灸匆忙藏到身后的那只手,随即抬眼看了看洛隐,眯着眼,轻声道:“这便是那位鬼界来的公子?果真不同凡响,这一双阴阳眼生得极妙,与你那父亲着实差不了多少......” 听得此言,洛隐心绪大乱,顿时心道不好,也立时是发觉自己此时似乎是为人所算,但苦于那阴阳眼依旧是在不断暴动,洛隐想要压制住它本就极难,更别说如今还要催动灵力去抵挡什么,也更别说逃跑了。 此时他也才明白,或许苏璃慕修两个人没有感觉到,是自己此处周围是一道结界,自己身上的气息是一点儿都没有流窜出去。 玄灸见得与往日有些许不太一样的父亲,也不觉是好奇,催促道:“父亲你快看看他怎么了,姐姐喜欢这人,这可是你未来女婿,可别让他出了事。” 玄茕并未回答玄灸的话,但似乎是从他的话里,想到了些什么,随即道:“啊,你姐姐,是,你姐姐此时该在这里的,可她为何没有按我的话来这里?” 玄灸没有说话,他似乎是从玄茕的声音里听出了些其他的东西。 但他没来得及多想,就是见到玄茕蓦然间伸手将他藏在背后的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给揪了出来,玄灸只觉手心一阵疼痛,随后便是嗅到极为浓郁的血腥气。 待得他抬眼看去的时候,却是见到眼前漂浮着大片血液,是被灵力托举着漂浮在空中,而玄茕一手拉着他,另外一只手则是抬起,沾着那些血液在空中勾画着什么。 不过片刻,玄茕便是勾画好了那道法阵,顺手一推,那道以玄灸血液画出来的法阵,便是快速落到了洛隐的身上,后而狠狠落地,洛隐闷哼一声,是随着那道狠狠砸在地上的血阵一同狠狠砸在了地上,但尚未失去意识。 玄灸下意识朝一旁放在地上的碗看了一眼,其中的血液已经是一滴不剩,尽数被玄茕拿去划了法阵,而此时见得眼前的事情,玄茕再傻,也该知道他这父亲,并不是偶然来此,也不是为了来捉他回去责罚,而是早有预谋,或许就连自己来这里,他这父亲也是知道的。 “小幽,还不出来?” 正待玄灸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玄茕却是淡淡一笑,随即缓缓说道。 见他提及玄幽的名字,玄灸面色一僵,在玄茕的话音落下之后,他也是感觉到此片天地间出现了另外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那便是姐姐玄幽的气息,但这道气息极为虚弱,似乎已然是处于重伤之态...... 不等他想完,眼前便是立时闪现出一道玄色雾气,似乎是包裹着什么东西,那雾气在将那东西送至眼前之后,便是很快散去,而此时出现在玄灸眼前的,则是手脚皆是被铁链锁着,浑身是血,似乎是处于昏迷状态,奄奄一息的玄幽。 ...... 一男一女,如若是其中一人在出生之际,身上有着本族印记,那么就是符合那道传承秘法的人出现了,这个秘法条件极为苛刻,符合秘法条件的人可能几万年也不见得会诞一个,当年创下此秘法之人,至死都未曾有机会试一试这个秘法是否真的可以‘造神’,但这个秘法出现的几万年后,符合条件的人出现了。 如此秘法,只会出现在龙凤胎之中,而当年的玄幽跟玄灸,就是先后生下不过相差片刻的龙凤胎,而玄灸出生时身上出现了玄鹤一族那道秘法之中所记载的印记,且是卷起极为强大的灵力旋涡,当初玄幽玄灸等人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虚弱之际,承受了这道灵力旋涡冲撞,后来一直身体不好,没过多久就逝去了。 符合秘法之人出现后,就是如那天家血脉的诅咒一般,但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自我献祭,由龙凤胎之中没有印记的那一方,在成年之际将自身的全部以献祭的方式全部与那有印记的一方融合。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秘法来的话,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没有印记的一方,其实就已经是被盖了死亡的印章了,而且献祭之法最为绝烈,是干干净净离开,什么都不会剩下,比单纯的死亡还要可怕。 ...... 玄灸心中第一时间出现的,是这道年幼之际,曾听族人口口相传,并不算是什么秘密的事情,这传说之中的造神之法,玄声跟玄幽当年都是曾与他说过,这法子是害人的法子,不能信,也不会有人将之付诸实践的。 但是看到眼前奄奄一息的玄幽,还有面色平静得吓人得玄茕,玄灸心中有了一股胆寒之意。 母亲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来着?玄灸自小就没有见到过母亲,以前也不是没有问过玄声跟玄幽,但是他们两个只是说母亲当年因病去世,只要他别多想,但后来长大不少,他性子野了些,嘴又皮,少不了惹一些年轻之辈生气,这一气,就容易口不择言,一来二去,玄灸也晓得了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因为玄灸出生的时候,他身上有了一道特殊的印记,而这道印记便是玄鹤一族传言之中,适合造神之路的那道印记,似乎是以为这道印记之中所包含的灵力太过强悍,母亲在生了玄灸之后不久,就是力竭而死,也就是看了一眼玄灸的模样,几句话都没有留下来,直接死了。 玄茕这个人,在玄灸看来,虽然自他年幼起,就一直都给他最好的东西,也不曾责罚他,也没有怎么打骂他,但玄灸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在此时此刻,玄灸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了。 他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许多事情都不懂,但是却很多事情都记下来了,现在想想,是那个时候母亲去世,父亲终日郁郁寡欢,情绪时好时坏,是玄声跟玄幽一直照看着玄灸,三人从不敢去惹玄茕,也不敢去跟他说话。 而玄灸只觉得自己只要修行得到进步,让父亲知道,或许他会开心一些,那日有了些进展,他就是去找玄茕,却不曾想到自己在门口,听到玄茕独自在里边,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我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凭什么因为那种人留下的东西,我本该拥有的要离我而去,而在我想要去挽回的时候,又被人给无情折断曙光,我再也找不回你了,那在这世上,我也再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事物了......” 玄灸在听得这话之后,犹豫片刻,觉得自己不适合进去,转身想走,身后大门却是猛然被打开,他刚刚扭头,就是被人打晕,再后来醒来,就失去了这段记忆。 但似乎此时是玄茕刻意让玄灸想起,所以他记起来了当年自己在玄茕门口晕倒之前所看到的东西。 玄茕是在对着一副美人图说话,那副美人图里画着一颗梅花树,是寒冬时节,树下有一着鲜红色衣衫的女子在踢毽子,而那女子的容貌,与玄幽极为相似,而且与玄声,还有玄灸的眉眼皆有几分相似。 那是他们已然过世许久的母亲。 玄茕是在跟他已然亡故的母亲说话,而且那间屋子里,还有着一具冰棺,但玄灸还有玄声玄幽,从来都不知道母亲在死后,身躯竟是被玄茕偷偷留了下来。 而且玄灸还记得,那具冰棺里,除了存放着母亲的身躯,还有无数如血般鲜红的花朵。 洛隐低低说道,随即想了想,道:“那时候应该是玄茕刻意为之,所以玄灸恢复记忆,而玄幽则是被玄茕打伤,尚且未恢复神识,我被那道血阵禁锢,却也幸而制住了阴阳眼的暴动,反倒是听玄灸跟玄茕两人争辩许久。” 说罢,他道:“而玄灸所说的,当年在那具冰棺里所看到的鲜红色花朵,如若不是彼岸花,便是迷途花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一章 生死(十一) “不过与那天氏一脉的诅咒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玄鹤一族当年那位先人,害怕这样的诅咒血脉过于明显而被族中当时还存在的几位强者所发觉,便是偷偷将这种诅咒压缩成为一种类似于‘种子’的存在。” 玄声说到此处,顿了顿,随后低低道:“那便是阿灸身上所谓的印记。” “你这么说的话......” 苏璃听得玄声的话,抬手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 慕修见此,似乎也是与苏璃想到了一样的事情,便是低声道:“这或许是与当年青蝶一族之中处于远古时代的先人青飏在当年那场大浩劫过后,想要继续存活下来,而在族中血脉上所留下的一种印记应当是属于一般的手法。” 听得慕修的话,周围几人面色皆是微微一变,洛隐跟故绪两个人是从未听闻过有这样的办法,后者年轻资历浅,而且也接触不到这样的事情,至于洛隐纯粹是完全错过了当年那事,后来苏璃慕修两个人也不至于专门把这事儿拿出来跟别人说。 “说来这还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当初青蝶一族中有一天赋不凡的后辈被那青飏所附身,而在这后辈出生之际,我跟慕修两个人曾也都是在场,据说当初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任何人看到那印记。” 苏璃与慕修相视一眼,随即转而看向周围几人,缓缓说道。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实际上苏璃还是处于转世重生正在历劫的状态,还没有恢复记忆,倒是慕修恢复了记忆,被青蝶一族的人找来,毕竟青飏这个存在可不算是小事,当初是还把白泽给引了过来,费了很大力气才阻止那青飏成功苏醒。 玄声面色极为震惊,他倒是没有听说过其他地方或者说是哪些族群之中还存在着这样的诅咒印记,他想了想,面色微微变了变:“当初我是在闭关之际,因为境界突破而处于一种神奇的状态,从而得以进入族中的藏书阁,在其中发现了前人所留下来的秘典,这秘典似乎平日里是被结界所保护着,从来没有人发现,而且在阿灸身上印记被发现之后,父亲就下令关闭藏书阁,这也是祖辈留下来的规矩。” 苏璃顿了顿,道:“许是与那青飏差不多一般的做法,如今这么说来,其实玄鹤一族之中所传得所谓‘造神’之计应该只是一个幌子,当年那个将这个办法传下来的人或许只是为了自己在多少年之后依旧可以重活世间而刻意引出的一个假名罢了。” 玄声点点头,苦涩道:“恐怕真是如此......” 见他如此,苏璃也不便安慰他什么,只是正好讲起当年青蝶一族的事情,此时也便是继续说道:“那个孩子名唤青攸,当年在出生之际,身上便是有着巨大的青蝶印记,还有着纹路怪异与寻常青蝶不一的巨大青蝶虚影。不过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个青蝶族人也曾是看到了这虚影,不过正是因为如此,那人被青飏所诅咒,英年早逝,名唤青垣。” 青蝶一族在远古时期就存在,实力也不弱,而在远古浩劫之中却只能留下几丝薄弱血脉留存后世,而不像其他族群一样可以保留一部分的远古实力,则是因为在那时候青蝶族曾出现一个叛徒,他与青蝶族背道而行之,却自诩在保护青蝶一族,在外犯下许多罪孽,可他的修为却是极高,许多人都奈何他不得。 甚至于后来的大浩劫来临,其中也有着他的原因,那位神在下五界自我毁灭给五界带来了巨大的毁坏,甚至于可以说是毁灭,而剩余的一位刚刚晋升的神却用自己的身躯与血脉,拼力保下一些东西留存后世,使五界不至于毁灭,而当初那位神为何要做出那样极端的事情,怕是就与那青蝶一族的叛徒有关,毕竟他当初也是五界之中最接近神位的人之一。 不过这件事情当初可不仅仅是牵扯到这两个人,还牵扯到当年的九神之战。 青飏据说当初是死在那场巨大浩劫之中,可是后世的青蝶一族族中人却偶然间看到他留下来的这张纸条,惧怕他又接住青蝶血脉复活过来,想要毁去这纸却怎么也毁不掉,却也不敢随意丢弃,只得精心将它藏在典书之中。 那人一直在寻找适合他的容器,可是青蝶族血脉中千年来也没有出现过甚么强大的体质,不足以承受他的浩瀚魂魄,而青攸的出现,则是打破了这个僵局,当初青垣瞧见的那个青蝶虚影就是远古之时那位青蝶族的叛徒,青飏。 青垣也算是青蝶一族很杰出的人了,最出名的就是他的执拗性子,他决定的事情谁也管不了,那青飏固然身份吓人,但青垣却是软硬不吃,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所以他当初与青垣交易失败,就对青垣施了术法,他没有通过任何办法告知其他人这些事情,所以青垣只好用自己的办法来阻止他了。 青飏将青攸当做容器,只是还不成熟,等到青攸修为足够,这个容器就算成熟,这样潜伏在青攸体内的他就可以轻易摧毁青攸的神智魂魄从而占据她的躯体,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将自己的修为恢复回来,那样的话,恐怕又是对青蝶一族最沉重的打击。 青垣当初使用得法子很极端,但无疑是很有效得办法,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救下青攸而是仍有青垣死前所设好的法子来,青飏将毫无复活的机会,但这又怎么可能? 苏璃讲到此处,蓦然间抬眼看了慕修一眼,转而笑道:“说来当年救下青攸的法子,便是将颅骨劈开,遂将藏在青攸脑袋之中带有独特蛊术得蛊虫尸身给消除去,并同时将附着在青攸体内的青飏神识给祛除,将青攸整个人得魂魄给取出来,送入轮回,逐渐恢复。” 她顿了顿,道:“这事儿我记得倒是清楚,当初还是慕修亲自动手来着。” 听得苏璃的话,慕修面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故绪跟洛以川则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一直都是一副听故事的模样,倒是一旁的玄声跟洛隐听得这话之后不觉是面色古怪,而且两个人时不时斜眼瞟向慕修,却见到后者面色平静,又是不觉惊讶。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所以外界的许多人记得都不是太清楚,但妖界中的大部分人都还是记得的,而洛隐自幼便是与慕修苏璃两个人的关系不错,所以当年的那档子事他也还是记得的。 几百年前的一场仙妖大战,也就是那时候的妖皇夫妇,风紫跟宫邀两个人闹了矛盾,宫邀还正好是血凰之身,那时候的血凤凰在世上的风评极差,就像是如今的阴阳眼一样,且血凤凰的血脉是更为不稳定,宫邀犯下一些错事,也在外界有心人的操纵之下,为世人群起而攻之,最终妖界分裂,风紫与宫邀决裂。 而后来宫邀莫名成为仙界的仙君,是与妖界正式开始敌对,处处针锋相对,最终得一场仙妖大战妖界惨败,妖皇风紫投身轮回至今未归,四妖尊生死不明,余下得更是死伤惨重,但仙界也没有很顺利就赢得战事,只是因为当年在战场上,宫邀的一个莫名奇怪的举动。 那便是在苏璃身上种下蛊虫,逼迫苏璃只身前往战场,是冲到妖界本营,那蛊虫如若是不加阻拦,会立时引爆苏璃的整个神魂,那时候的苏璃虽然没有任何修为,但体内的灵力却是相当于尊者境的强者,一旦神魂引爆,决计是对于已伤痕累累的妖界来说是一记重击。 宫邀最后自然没有成功,苏璃被送到慕修的面前,慕修并无任何犹豫,便是催动绝响,破开苏璃的颅骨,彻底损坏了宫邀对其的控制,也这般保留下来苏璃的身躯。 当年这样的举动,被后世许多人还有一些与两人相识之人都认为是慕修的冷血无情,苏璃一腔深情错付,只不过都没有想到那不过是慕修所得到的一种可使神魂进入轮回从而慢慢修补恢复的秘法罢了。 这件事情说实在的可能放在许多有情人身上,即便是最终两个人都通过轮回恢复修为恢复记忆,但是却会永远成为两人心中的隔阂,但苏璃与慕修两个人在恢复记忆之后,却是连别扭都没有闹过。 当年白泽也曾是戏称这两个人不论是性情还是心性,都极为相似,倒是适合做知己,却不适合成为夫妻。 毕竟夫妻总是同样的性格生活会少了许多乐趣,互补才有滋有味,哪里知道这两个人居然从第一次见面直到后来,都几乎从没有过什么矛盾,即便是有过几句拌嘴,几乎不过后续几句话就是和好,知道这两个人的人基本上认为这都是契机。 苏璃却是从一开始便是理解了慕修此举,甚至于是在还尚未恢复记忆被人试探性问起此事得时候,身为一个局外人,却也意外理解慕修的行动,甚至于也很理解当年苏璃的做法,是叫外人苦笑不得也无法理解,自认做不到如此。 如今这两人已然是可以将当年那事来作为一个玩笑话戏称,洛隐玄声两个人自然无法理解苏璃跟慕修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听得苏璃这么说起,都以为慕修会有些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 苏璃转而看着玄声,道:“这印记一事,我想应该会非常难缠,虽然玄鹤一族的印记与那青飏所留下来的印记有些许不一样,但我想本质应该是差不多的,当年慕修在使用秘法和绝响替青攸处理了脑袋里面的蛊虫和青飏残存得意识之后,青攸的神魂便是被送入轮回。” 她略微顿了顿,继续道:“但很快就是知道那青飏的神识早便苏醒,却并未立即发作,当初那秘法并未完全将青飏的神识给完全去除,后来青攸在转世几个轮回之后,青飏也是随着她一同恢复,险些酿出大祸,我们两个那个时候正好处于闭关之际,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是另一个人制止的。” 苏璃想了想,无奈道:“但此时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个人,没有办法让他来给你讲讲他当初是如何对付青飏的。” 这个制止青飏的人,便是这世上仅存的三只九尾天狐其一,名唤白宴之,他与青丘境的青抉尊者一样,不是天生得九尾天狐血脉,而是后天所修炼而成,而且白宴之还有一重特别之处,那就是他乃是一体双魂,后来是另外一魂自我献祭,才助他修炼成为九尾之身。 上一次见到白宴之,还是慕修处于血脉不稳定经常会变成本体的时候,女儿经常会抱着变成本体的慕修不撒手,又摸又捏又揪胡子实在是吃不消,苏璃强行把女儿塞给白宴之将之送走,至今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去了哪里。 她想了想,没敢说出来。 玄声苦笑道:“已然到了如今这种地步,自然是无法奢求什么了,即便是那道印记并非是什么诅咒,阿灸没有被人夺去魂魄占据身躯的可能,如今的阿灸也已经是犯下大错无法挽回了,我来到这里,也没有抱着让他活着离开的念头,只是如今看来,似乎在此之前,还要思索该如何对付阿灸体内所潜藏着的那抹伺机的意识......” 仅仅是如今与轩辕祸联手的玄灸就是极难对付的存在,更别提在玄灸的体内竟然是还存在着一道玄鹤一族先祖得神魂在伺机而动,时机成熟便是会占据玄灸的身躯获得重生,能使用这样恶毒的法子来取得日后重生的人,性格可想而知,必然是残忍到了极点。 “也不然,当初那秘法我并没有将之完善的法子,因为本身并不会去钻研,后来回到妖界与书枳曾是多次研讨,也是将那秘法给提升了几个层次,断然是比当年的要好许多。” 此时一旁沉默的慕修却是突然开口,他说罢,便是扭头看向故绪,故绪见此,不觉是怔了怔,随即低声道:“是九尾天狐,还是狐骨笛?” 慕修笑笑:“二者缺一不可,且除此之外,还需玄碧琴,不过因为操纵狐骨笛的乃是妖兽的血脉,又是针对妖族得秘法,所以操纵玄碧琴的,应当也是妖族血脉才是。” “如此说来......” 苏璃喃喃道。 几人耳边蓦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那应该是必须要我跟阿绪两个人了,瞧来我赶来的不算是晚。”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二章 生死(十二)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想要施展寒冰瘴气此术之人,也必须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冰种,至于说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且当年江调之举,也的确是证明了,其实冰种以及寒冰瘴气,是要比那尸腐之气和尸种强上些许的,当然其中也有着修为高低的影响。 而说起这寒冰瘴气,不由得就会让人联想起仙界的一位人物了。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那月中仙月霖霖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修炼到极致情况下,可以瞬间以一人之力,冰封万里,而万里之内,不存活物吗,尽数为冰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但是大部分了解月中仙月霖霖的人都知道,这寒冰瘴气虽说是她依着前人的经验,而后加上了一些自己的修炼和增量,但实际上这寒冰瘴气的修炼,可是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洪荒年代,那时候的月中仙所创下。 并非是第一代的月中仙,但也没人知道她是第几代月中仙,甚至于经过几千万年的流传,大部分人已经不知道他的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这个人所留下的寒冰瘴气,就封存在月宫之中,每一代的月中仙,都是跟月宫有缘之人。 这个有缘,实际上就是跟寒冰瘴气有缘分,能够被寒冰瘴气的总冰种所认可,但实际上除了第一个创出冰寒瘴气的月中仙之外,其他的月中仙,虽然是拥有着寒冰瘴气这样的技法,但只是通过这初代能够不断产生寒冰瘴气的冰种来修炼,逐渐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冰种。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入体,寻常人除了寻找解药,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但是对于特殊的人来说,就比如这些修道者,体内本就充裕着天地灵气,自身就带着一些稀释缓解的作用。 加以旁人辅助,的确可以驱散体内并不多的寒冰瘴气。 第一个办法就是及时将寒冰瘴气封住防止它不停扩散,而后割开口子,将被寒冰瘴气侵蚀的血液全部挤出,再上药,换药,再挤血,再上药,换药,反复这个过程,最终可以清楚全部的寒冰瘴气。 如果这个法子不管用,那还有第二个。 那就是让一个修为高深,或者体质特殊的人,以自己的血,来中和这些被侵蚀过的血液,前提就是这个人自身免疫寒冰瘴气,这个办法什么都好,难就难在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而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后,还有一点比较尴尬。 那就是必须用嘴巴来吸附那些血液,因为就算是要用自己的血中和那些被侵蚀的血液,同样也需要将一些被寒冰瘴气侵蚀已然坏掉的血液清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血混合进去,这一点,恐怕只有用嘴巴才可以做到。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感染寒冰瘴气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所以这第二个办法,对于陌生人或者说是交情不深,非常之尴尬,当然了,对于互有好感但还未有机会升温的人,更加尴尬。 不过很多人在感染寒冰瘴气之后,又在第一个办法无效的时候,往往止步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免疫寒冰瘴气的人,所以之后的尴尬,考虑到的人少之又少。 尸种难练,一个人的体内只能够有一颗,而且极难转移,转移之法尤为苛刻,且不人道,而冰种则是只要你精力够,天赋高,自己体内想修炼几颗就可以修炼出几颗,还可以随意送人。 本质上来说,其实冰种就比之那尸种要稍微高上一筹。 在谈及冰寒瘴气一说时,其实故绪更多的是想起了之前在心魔幻象之中所见到的那个狐言,那一次狐言跟故绪说了很多很多,却都是关于故绪后来的事情,还有他跟竹词之间的事情,却并未讲述有关狐言自己的事情。 之前一直不愿意去回忆,多是因为狐言已经身死道消,真正消亡,故绪不太愿意一直去回忆他将死前说的话,而给自己造成太多的痛苦,但事关竹词,这些东西故绪永远不会忘记。 ...... “小绪,你与竹词那小丫头,命里都有一劫,她的大劫已经快到了,而你的还早一些,而且她的大劫与你有些关系,所以我必须与你说明,此事你断然不可插手,不然不仅害了自己,甚至也可能会害了她。” “当年昆玥跟胤湮在雪神域见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轩辕祸,当年是轩辕祸找到了还被封印着的竹词,也是一直将之保护着,直到昆玥胤湮二人将之找到,又将她交到二人的手中。” “而后来我心中的影狐残念作祟,对那小丫头生出颇是病态的仇恨感,由此而使得林湖心中对于竹词产生恨意,后而将之推入南海,她本是丧命,但最终是轩辕祸在昆玥等人赶来之前,将其神魂捏合完整,而后又是给昆仑山送去了重铸肉身的天灵地宝。” “自此之前所有的一切,说是他为了弥补灭雪跟胤玄也好,说是他不忍继续伤害被他害得无父无母的竹词也罢,但从此之后,他的心神其实就已经很少有保持着清醒的时候了,甚至于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有了很大的松动,只是那个时候他自己不知道。” “当初送去昆仑山用来重铸肉身的材料被动了手脚。”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必然是邪术的引子,因为在那个时候偏邪得一魂就已经是清醒了,而且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早在那个时候,他就给多少年后的打算埋下了引子。” “这些东西就是他可以轻易影响竹词那小丫头心神的重要因素之一,小绪,我晓得你对这小丫头极为关心,但她身上的所有事情,你都无法插手,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替她做。” ...... 之前狐言说过,竹词当年身体重铸,材料是轩辕祸送的,也是在那个时候,轩辕祸在竹词的身上埋下了些许引子,是可以对竹词造成极大影响得一种存在,同时狐言也说,似乎故绪是可以将这引子从竹词身上拔除去的。当然,狐言也说了许多故绪一定不能去做的事情...... “第一,不让她知道这些事情,这丫头总是要去面对轩辕祸的,一旦知道这些事情,她无法真正出手对付那心如磐石的邪魄,而且也无使轩辕祸本身的神识解脱,那么还有更多的事情,竹词都永远不会知道了。” “其二,在她见过轩辕祸之后,必然会心境大变,届时你们二人该何去何从,她决计是无法做出决定了,这一切就需要你来努力,但那种时候,这小丫头心中会生出一个死结,极难解开,如果无法解开,她的成就就此止步,且忧郁成疾,这却是你此后该着重去想的事情了。” “其三,也是现下你可以做到的事情,那轩辕祸很早就是修习了邪术,而且是与妖界叛逃而出的一个族群有所接触,或许是有着什么阴谋。” “你们如今为何会在这处墓穴之中?如果我猜测不错,你们来找这墓穴的原因,其实与事实并不是很相符吧?” “传言道此地乃是一处远古强者的墓穴。” “传言道墓穴之主是幽冥猫。” “那实际?” “实际是一只鸾鸟的墓穴。” “那流言传出之际,可否是还特意说明了这只幽冥猫的名字,应该是唤作墨道。” “妖界四妖尊之首琴色,师父就是上一代的琴色,不过这只是世人所知的罢了,但其实他还有着另外一个师父,此人生前就是一只幽冥猫,存在于远古时期,名字就唤作墨道。” “此事晓得的人不太多,不过当年叛逃出妖界的那个族群与妖皇琴色二人相交甚好,此事必然是晓得的。” “我敢说此行来此之人,就有那妖族之中的人,而此人与轩辕祸有所交易,是要在此地行不轨之事,如果猜测不错,或许就是可吞噬人魂魄精血,来供人修炼的阵法一类。” “因为修习邪术,尤其是轩辕祸这种地步的人修炼邪术,所用之法与寻常人不可比,而且这样的事情我可不知道轩辕祸之前有没有做过,如果他的那把轩辕剑也已经是被邪术吞噬,那么这人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吸食活人精血和魂魄来供自身修炼了。” “且生人修为越高,轩辕祸借之修炼的邪术也就越发邪门厉害。” “他们竟是在此地做如此打算?!” “若我猜测不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了。” ...... “不过我说的你可做得事情,可就是阻止这大阵的形成,我想你们如今人不少,轩辕祸也不在此处,仅仅是对付那妖族中人,也不是什么难事,阻止这大阵后,那轩辕祸的本源之气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如此这般,他的修为会大跌,而后原本的神识会清醒过来吗?” “没这么简单,他必然会受到反噬,但不会是永久的,不过借此机会,你倒是可以将他当年留在竹词身上的那些邪气给尽数祛除了去。” “冰寒瘴气。” ...... “轩辕祸与妖族之人所修之术皆为邪术,所以目前世上可破之法,最为明了的就是寒冰瘴气,但这寒冰瘴气对付那轩辕祸应该是无济于事,因为他手中有着也被邪气侵蚀掉得轩辕剑在,即便是被邪气侵蚀,而失去了神性,但是这轩辕剑本身也还是一把神器,威力尚在。” ...... 狐言当初说的,是故绪可以在这阵法成型之前就摧毁掉它使得它完全无法成型,但实际上原理是要利用这个大阵对于轩辕祸造成一定程度上的伤害,而后趁着轩辕祸气息微弱无法对外界进行任何管束之际,再度利用冰寒瘴气,摧毁掉当年轩辕祸留在竹词身上的邪气种子,避免日后轩辕祸借此来对竹词动手。 故绪思虑片刻,是紧接着将当初狐言对他说过的话,跟在场得三个人说了一遍。 苏璃沉默片刻,随即低声道:“虽然这影狐的话无从找寻根据,但仔细想来如今的确是轩辕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与玄灸那个孩子从某些程度上有些相似,或许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我们所并不知道的关系......” 狐言之前就跟故绪说过,轩辕祸跟妖族叛逃出来的一个种族有关。 种种联系起来,这不就是玄鹤一族吗?而玄鹤一族之中又与现在还有他们有所牵扯的,就只剩下玄灸了。 说罢,苏璃抬眼看了看故绪,随即笑笑:“看着自己的师兄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其实很痛苦是吧,一方面道义上他做错了许多事情,无法容忍,但这个人对你而言是极其温暖的存在,尤其是在后来得知,其实他也是为人所纵......” 听得苏璃的话,原本已然是将之前想起狐言时心中不经意泛起得伤痛硬生生忍下去的故绪,心中那些有关狐言得事情是再度全部涌现出来,禁不住是鼻尖一酸。 的确,他对于狐言这个人,一直都没法放下,但是不得不放下,他晓得,可是依旧过不去心底这一关,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坏的,可是你看到的全部都是他好的一面,在最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的同时,也知道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人所纵,可他仍旧需要为那些作恶而付出代价。 故绪晓得轻重,从未阻止过狐言的死亡和离去,也从不为他辩解什么,但正因如此,他不敢跟任何人说,也不敢表露任何对狐言的不舍与怀念,不是因为会受到旁人唾弃,而是他不想让身边人因此而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