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群侠传》 章节目录 第1章 莫名落空 唐志伟万万没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带队的中国高铁集团代表团,到欧洲名城费拉顿市(Phyla Town)出席国际高铁论坛,下了飞机,竟然无人接机。 这次出席论坛,任务很重,不仅要介绍集团的技术和产品,展示集团风貌,还有一系列重要谈判要进行。而这些谈判,都与当前和未来集团发展特别是“走出去”密切相关。 而临出发前,妻子告诉他的那两件事,又让他愁上加烦。 七八个小时的航程,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盘桓,一刻也没消停。 他从集团下属的东北公司上调到北京总部已有好几年了,一直没把妻子李霜玉和儿子唐唐弄过来。 李霜玉是东北公司有名的女强人,是负责人事和教育的副总经理。唐志伟调到总部,按照规定,夫妻二人不能同在总部。而她要是调到系统之外,就得撇下手头的事业。李霜玉,唐志伟平时管她叫“霜霜”,当然不甘心。 要是唐唐来北京,也不行,成天国内国外出差的唐志伟根本没办法照料他。所以,一家三口只好暂且这么天各一方,分居北京和东北两头。霜霜和唐唐在东北老家留守,唐志伟在北京找了个简易公寓凑合。 好在有高铁了,赶上周末没事,唐志伟就能回趟家。不过平时顾家里太少,就难免会出些麻烦。 唐志伟本来还想着,深夜抵达后,能快些到酒店,争取早点上床睡觉,好有精神出席明天的开幕式,特别是,还要对付后面的一串艰巨的谈判呢。 这下可好,接机的居然不见踪影。等到了酒店,那得多晚了? 唐志伟当场撂了脸。 在边上的郑重(千里牛)不停地拨打手机,看来一直没有接通。豆大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 尹靓(靓蝴蝶)也在打电话,显然也联系不上。 她凑近郑重说了句什么,郑重没抬头,也不吭声,依然执拗地拨电话。 尹靓转向唐志伟:“也真怪了,郑宗不接,秦钰姐也不接,手机、微信都不回。” 团队另外几个人看着这边,守着行李,站那儿等。 “算了,别打了,你们赶快在机场打个车吧。”唐志伟压着火,没好气地说。 见郑重还在拨电话,唐志伟不耐烦了,一声低吼:“行了,你!” 尽管声音不高,还是有几个路过的老外听到了,直往他们这边张望。 郑重这回算是丢了大脸。 此次,他在团队中担任商务代表,他的孪生哥哥,郑宗(万里驼)是集团驻欧洲公司总经理。 哥儿俩能相逢在遥远的欧洲,本是一件再开心不过的事了。 来前,唐志伟特意安排郑重当联络员,就是想用他这个便利条件。 他知道郑重本是个很细致的人,故意问他:“你跟你哥哥谁更细?” 郑重很自信:“我的细要能打100分,那我哥的细,绝对要打120分。” 大家笑他自吹自擂,唐志伟替他解释:“这还真不是吹,人家郑宗不但接待过咱们董事长、总经理,还接待过国家领导人呢。” 尽管没国内的滴滴快车那么利索,不过在机场现叫的中巴车,来得还真不算慢。 整个团队登车启程,没比原计划晚太多。 一上车,尹靓本想靠着郑重坐,但他那副直眉瞪眼的样子,让她犹豫了。 唐志伟示意她坐自己边上,她乖乖坐过去。 郑重一落座,马上又开始拨他的电话。 其余的人则陆续睡过去。 唐志伟想跟边上的尹靓说什么,但几次欲言又止。 他把头扭向一边,望着窗外凝思。 尹靓看着手机微信,悄悄嘟囔:“老爸,就你没给我的朋友圈点赞哦。” 她发了个朋友圈:“亲们,原定6:00发布的‘美女与double(双份)帅哥’照片,因故推迟一小时,敬请期待。”(费拉顿市时间23:00,北京时间6:00) 然后,贴上去一张在车里的黑乎乎的自拍照。 很快,她的手机就响起了持续来微信的声音。 唐志伟转过脸说了句:“把声关了,没看人家都在睡。” 尹靓伸下舌头——估计这会儿脸也红了,只是车里看不出来——忙把声音关了。 隐约听到好像有警车的声音。 很快,鸣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车里已经熟睡的人纷纷惊醒。 有人探头看看窗外,有人动动身子继续睡。 这一拨声音远去了,尹靓无聊地歪坐着,开始打盹。 唐志伟掏出手机,打算问问那两件让他一直牵挂的事。 飞机刚着陆时,他给霜霜发了一条微信:“到了。”(费拉顿市当地时间22:45) 接着就一直忙乎,折腾到这会儿,没顾上再说别的。 怎么问呢?想了一下,他发出去一条微信:“霜霜,还好吗?你在哪?唐唐在哪?老邪咋样?”(费拉顿市当地时间23:38) 没等到微信回复,却等来了又一轮警笛声。 这回比上一轮动静更大,车上睡着的所有人都醒了。 郑重不为外面的嘈杂所动,依然执着地拨手机。 唐志伟向窗外看去,鸣笛的除了宽大的警车外,还有全副武装的警用摩托,一水儿闪着红蓝色的警灯,呼啸而过。 “唐总,您的面子好大呀,一路上警车护送,多牛啊!” 行政秘书常鸣(白龙马)想逗唐志伟轻松一下。 在首都机场登机那会儿,唐总神色异常,举止失态,大家都看在眼里。 常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但至少与己无关,因而也就有胆跟他稍稍放肆一下。 唐志伟没恼,当然也没接这个茬,只是埋头看手机。 可巧,有个微信这时到了。正是霜霜的。 “不好,在医院呢。唐唐不好,老邪更不好。”(费拉顿市当地时间23:59) 唐志伟读过,心倏地抽紧。 “不好”指什么?怎么叫“更不好”?如果她这一宿都在医院,那唐唐在哪儿? 这一连串问题,在他脑袋里来回转圈。他烦躁地晃晃头。 尹靓转头看他,他连忙把手机按黑了。 团队新闻发言人徐刃锋(白金舌)搭腔道:“常鸣别逗,咱唐老总混到警车开道这待遇,还得有几年呢。我在想,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随团法务官殷持衷(铁面仙)说声:“我问下司机。” 便探身向前,问开车的司机:“先生,你们这条路,经常这样过警车吗?” “没有,从来没有。”胖胖的司机憨憨地应道。“我在这条线路跑过不下十年了,这是我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没准有事。到酒店再看吧,反正快到了。”唐志伟道。 抽个空,他回复一条微信:“究竟怎么回事?”(费拉顿市当地时间00:07) 此时,外面路上鸣笛的,已经不止是警车了,还有呼啸疾驰的救护车。 吴富春(济公爷)幽幽来了句:“真要有事,咱这会,还开得成吗?” 车到了酒店,郑宗他们的毛也没见着一根。 郑重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感觉。 假使哥哥他们因为什么事耽误了,没能去了机场,底线也应当是候在酒店门口,迎接唐总和团队的到来。 犯了“未及时接驾”之罪,顶多说几句道歉的话,把理由讲讲,那么这事,毕竟还能收个场。 可是,酒店门口依然没有人。这就太蹊跷了。 郑重一路打电话时,心里也在懊悔,为什么临行前非得跟哥哥提及,要给爸妈买那个什么劳什子心脏保健药呢。 其实,唐志伟和尹靓他们都已约好,回国返程那天一起去买这种叫“康乃心”的药。 老唐平时压力大,自己要吃点,保健一下他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尹靓是给她爸买。 这类药,老外其实并不大认,而且管事不管事也另说。但中国人就是喜欢炒这些东西,一弄就“全民尽讨之”。 杜尔瓦(Dulva)大道在费拉顿市——也就是他们刚刚抵达的这座城市——的中心。 郑重当时介绍给哥哥的,就是这条大道上的一家药店。 从那条大道到这座酒店,距离也不算很远,至少比机场过来近得多。 现在团队从机场都回来了,郑宗即使是因为买药耽搁了去机场,这会儿也应当早就到酒店了。 郑重再次拨打哥哥手机,依然没人接。 司机把众人的行李一件一件从车上卸下来。 常鸣和殷持衷要帮他,他执拗地谢绝。 搬完,司机圆领衫的背后全湿透了。 唐志伟铁青着脸,推着旅行箱率先进了电梯,众人鱼贯而入。 郑重想跟唐志伟说点什么,见他那副神色,没敢张口。 进房间前,还是吴富春打破沉默:“好像会议手册上说,明天早上,咱们是七点半在大堂集合吧?一起坐会议安排的大巴去论坛。” 大家随声附和。 没想,老爷子又加了一句:“如果没啥事的话。” 谁也不知该怎么应他最后这句话,几个人各自闷头进了房间。 快到酒店的时候,霜霜给唐志伟回微信了,是几段语音。(费拉顿市当地时间00:35) 他在车上不方便,没顾上听。 进了客房,他本想听下微信,但几乎鬼使神差地,先抓起了电视遥控器,按开电视。 屏幕点亮的那一瞬间,杂乱的画面还没容看清,两个醒目的英文单词已跳入他眼帘——Breaking News(突发新闻)。 人物简介 唐志伟,男,40多岁,海外业务总监,人称“八爪鹰”,狮子座。 吴富春,男,50多岁,高铁技术专家,尊号“济公爷”,白羊座。 徐刃锋,男,40出头,新闻发言人,被誉“白金舌”,天秤座。 殷持衷,男,30左右,法务官,绰号“铁面仙”,双子座。 郑重,男,30左右,商务代表,别名“千里牛”,天秤座。 常鸣,20多岁,行政秘书,号称“白龙马”,射手座。 尹靓,20多岁,翻译,花名“靓蝴蝶”,巨蟹座,A型血。 李霜玉,女,40多岁,乳名“霜霜”,水瓶座。东北公司人力资源副总,唐志伟之妻。 尹誓国,男,50出头,江湖尽人皆知的“高铁神医”,双鱼座,A型血。尹靓之父。 郑宗,男,30出头,人唤“万里驼”,天秤座。欧洲公司总经理,郑重的孪生哥哥。 秦钰,女,不到30,小名“金玉”,天蝎座。欧洲公司商务经理,郑宗同事兼女友。 吴坚,男,30出头,昵称“不摧”,狮子座。理工男,吴富春之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章 凶多吉少 这次高铁论坛,是唐志伟任海外业务总监以来,头回作为领队率团参加的规格如此之高的活动。 对了,还忘了说,这个论坛的全称是,第九届全球高速铁路技术论坛暨技术贸易洽谈会。 拗口,但听上去确实高大上。 当下,中国无论是高铁里程还是高铁运量,早已雄居全球榜首。谁叫咱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呢。 在这样的论坛上,代表中国出席的中高集团,分量自不待言。 但越是分量重,你压力越大,麻烦越多。 咱中国不是有句古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没办法的事。 行前,集团交给团队的任务有三件: 一是巩固传统市场。 啥意思?就是过去的那些老客户,七大姑八大姨的,不,七大洲四大洋的,买机车的,买货车的,买客车的……统统要抓住,别让跑了,能多买就多买,多多益善。 二是进一步深化拓展合作。 给咱帮忙的那些伙伴们,要继续扩大合作,你给我方便,我给你机会,咱们互利互赢。 三是力争早日实现高铁走出去。 是啊,别只让咱中国人民自己享受这么好的东西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哦,是“独快快,不如众快快”。大家快,才是真快嘛。 当然,说起来容易,这几件任务,件件是硬骨头,哪个也不好啃。 跟BDB公司的谈判,很可能就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 大家都知道,大名鼎鼎的BDB公司,芯片领域的全球老大,行业霸主地位无人能及。 芯片是干啥用的?简单点说,就是设备的大脑。你能想到的带电的设备,基站、服务器、电脑、电视、手机、医疗器械,汽车、高铁、机器人、无人机、电梯,还有共享单车的GPS电子锁……等等,等等,里面全有芯片。 看到了吧,高铁里也有。多年以来,BDB公司给各家高铁制造企业供应芯片,它的质量过硬,性能稳定,交货及时,因而广受欢迎。 这两年,中高集团也成了BDB公司的一个大用户。只是,这个高铁芯片的价格始终高启,从不松动。 这回唐志伟们的任务之一,就是希望通过谈判,把BDB的芯片价格,能够压下去10个百分点。 那你得有能够摆上桌面让对方接受的条件吧? 有哇,那就是未来前景看好的国际高铁市场啊! 中高在国际高铁市场上咄咄逼人、舍我其谁的态势,哪个供应商敢忽视?傲慢的BDB也真的不敢忽视。 这么看,论坛期间的所有商洽活动,没有一个不重要。 能拿一个单,在谈判当中的权重就增加一个砝码。 这回,来自南美、东南亚、东欧甚至北美的客户,都会就高铁合作项目跟中高进行接触,不定哪个谈好了,这是有破局意义的,会牵一发动全身,撬动中高整个产业链的良性发展。 当然,传统市场,也就是普通中低速列车,也来不得半点含糊。尽管是轻车熟路,如果万一有点闪失,损失的可远不止是眼下的一点利益了。 人家会说,你连中低速列车都搞不好,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造的高铁呢。 至于领域内的那些竞争对手,也免不了会利用这次机会,弄出一些让中高难看的故事。 此番任务之艰、之险、之难、之重,可想而知。诸多项目环环相扣,彼此关联,互为因果。一着不慎,可能落得满盘皆输。 就在启程之际,已背负千钧重担的唐志伟,又突然多了两个沉甸甸的压力。 当然,新来的这两个压力是独属于他的,团友们并不知道。 这会儿,大家都还开心得很呢。 头回正式担任跟团翻译的尹靓格外活跃。 得知郑重马上就可以见到他的双胞胎哥哥,她打算一到机场,就跟哥俩合个影,然后在朋友圈搞个有奖竞猜:猜一猜跟她合影的两位帅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她在朋友圈发了个“公告”,然后缠着唐志伟给她点赞。 唐志伟点完赞,霜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北京时间22:56) 她一开口,唐志伟从语气上听出有些不对头,心里不由格登一下。 霜霜说,儿子唐唐被确诊患上网瘾,症状挺严重的,孩子的情绪已经受到影响。 为控制病情,医生建议服用抗抑郁药治疗。她正打算执行医嘱,跟唐志伟打个招呼。 没等听完,唐志伟就急了,粗着嗓门急赤白脸地举着手机嚷道:“不吃不吃,坚决不能吃!吃了那药,咱孩子就毁了!” 看那阵势,就像要马上飞回东北,冲到家里,拦下霜霜要给儿子喂的药。 他激动地说着,焦躁地在原地转着圈。 大家以前谁也没见过他如此失态,一时都有点不知所措。 还是吴富春老到些,赶忙起身引他去机场的书店那边。 书店门口的音箱里正播放励志讲座,主讲人充满忽悠情调的演讲,盖住了唐志伟的高声大气。 说了半天,霜霜总算被说服,先暂缓给孩子吃抗抑郁药,用别的方式试着治疗。 这才是头一波压力。接下来,霜霜又说了件更麻烦的事…… 尹靓的父亲尹誓国,也在集团的东北公司工作,跟霜霜一个单位。 霜霜是公司负责人力资源和培训的副总经理,尹誓国负责高铁检修,号称“高铁神医”,是全国劳模。 当年引进高铁技术时,尹誓国为了从外国专家那儿“偷”诀窍,把招都想绝了。 结果,得到两个收获:一个是精湛的检修技术,一个是外号“老邪”。当然,损失也不小。最大的损失,就是爱人病重离世前,没能抽出时间多陪陪她。 集团要举办技术大比武,霜霜,哦不,李霜玉副总邀请老邪给参赛职工做强化培训。 之前已经有些日子了,老邪一直感觉身体不大舒服,也总抽不出时间去瞧一下。 培训开始后,一贯极端认真的他,又跟上紧了发条一般。 谁知忙乎了几天,身体有点吃不消了。他咬牙撑着。 今天下午,突然感觉身体极不舒服,实在捱不过了,就告假提前回家歇一下。 霜霜今天回家也晚了,到家后匆匆做了点吃的,招呼唐唐吃。 唐唐非要边吃饭边打手游,霜霜不答应,两人又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唐唐一气之下,情绪失控,当场把自己的手机和妈妈的手机摔个粉碎,然后冲进自己的屋,狠狠地撞上门。 气得霜霜浑身发抖。 “无论如何,不管他答应不答应,明天一定要让他开始吃药了。” 霜霜从药箱里取出大夫昨天给唐唐开的千结解(虚构的抗抑郁药物),重重地放在桌上,恨恨地瞪着唐唐紧闭的房门。 唐唐晚饭没吃,摔了手机后,关着门在自己的屋里呆着,也不知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一些,霜霜觉得,吃药这件事不算小事,还是应当告诉唐志伟一声。 算了一下时间,他还没登机,于是她决定给丈夫打个电话。 她知道丈夫压力大,本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自己一直默默忍着。 但现在,她实在是担不起这个重负,精神快要崩溃了。 直到这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刚才已经粉身碎骨了。 看着垃圾桶里摔碎的两部手机,她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轻松感,甚至有种莫名的报复的快感。 至少,这一会儿,唐唐能够离开手游一会儿了。 当然她也知道,要不了多久,唐唐依然还会有新的手机。 在这一点上,她已经向孩子屈服过无数回了。 她翻腾抽屉,找出了自己的一部旧手机。 开机后,发现电话表里没存多少号码。 其中有“尹誓国”。看到这个名字,突然她心里一沉。 尹老邪下午因病提前回家她是知道的,回家一忙乱,就忘个干净。 “坏了,居然一晚上都没顾上问下老邪的病情。” 霜霜很是自责。 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再拨,依然没人接。 霜霜有些心里不踏实,正想着是不是要去看一下。这时,电话被接起。 一个微弱的声音:“李总,你快来,我要不行了……” 声音正是尹誓国的。 霜霜哪敢怠慢,下楼开车就往尹家赶,路上才想起,还得找人叫救护车。 送到医院急诊,初步判断是坏死性胰腺炎,随时有生命危险。 已独身多年的老邪,唯一的女儿尹靓,这会儿正跟着唐志伟的团队,准备登上前往欧洲的航班。 作为尹靓的头一次机会,她期待,激动,兴奋。 霜霜跟苏醒过来的老邪商量,是不是通知女儿不要出国了,赶紧回来照顾他。 不想被他抢白:“滚犊子!谁敢告诉我女儿,我跟他急!” 深夜,老邪仍在重症监护室。而这会儿,唐唐也不知在家干什么呢。 霜霜孤零零地站在医院走廊,眼泪忍不住扑簌簌流下来。 看一眼时间,唐志伟应当还没上飞机,于是她挂通了他的电话。这就是那个让唐志伟情绪激动,不得不跑到首都机场的书店旁边去打的电话。(北京时间22:56) 再回到费拉顿市。中高团队一行进了酒店。跟唐志伟一样,一进客房,几乎每个人都立即打开了电视机。 各台都在播Breaking News(突发新闻)! 出事地点就在费拉顿市的杜尔瓦大道。 郑重听到从电视播音员口中说出“杜尔瓦大道”这个词时,遥控器脱手摔在地上。 唐志伟通知全团人员立即集中到他房间开会。 大家边开会边看电视报道。事态已相当明朗。 电视报道说,至少有一名歹徒,在当天夜里,开着重型冷藏车,在杜尔瓦步行大道,突然疯狂向正在步行大道上消夏散步的密集人群碾轧,一路狂驰了近两公里,造成惨重伤亡。 最后,还是一辆警用摩托开到了冷藏车的后轮前面,生生把它别停了,才制止了进一步的伤害。 凶手下车后,身上还捆绑着自制的暴乍物。他还想再冲进人群时,被包围过来的警察开枪击毙。 他是不是唯一的凶手,目前尚不知悉。警察正在调查和搜索当中。 惨不忍睹的现场画画在电视上不断重复播出。 正在平静步行的人流,突然被惊扰,人们四散而逃,一辆白色冷藏车呼啸而至,有的人被撞飞,有的人被碾在车底…… 一辆警车横在路中央,警察在车里向由远而近驶来的冷藏车连续开枪,冷藏车丝毫没有减速,冲着警车直冲过去,巨大的冲击力把警车瞬间撞翻,冷藏车只是稍稍摇晃几下,又继续向前冲去…… 冷藏车左拐右拐,专门驶向大道上还没来得及逃离的人群。一棵小树边有个快餐车,后面躲着几个人,冷藏车毫不留神地冲过去,连快餐车带树一起撞碎并碾过…… 远远的一辆黄色两厢车开过来,刚刚靠近冷藏车,冷藏车突然加速,黄色车想逃开,但被飞速驶来的冷藏车兜头撞得打了几个滚,撞到路边一个变电箱上,瞬间起火燃烧…… 冷藏车一侧紧紧跟着一辆警用摩托,驾驶摩托的警察在向司机室连开几枪无果后,警察毅然驾着摩托,猛地提速,然后连人带车斜着塞进了后轮车底下面。冷藏车后轮溅起长长的火花,车剧烈地划了一串龙,摇摆着减速,最后歪在路中央,停住了…… 一个满脸留着胡须的人,身着圆领衫和牛仔裤,上身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和几个长方形包,手执一把尺来长的刀,从停下的车里跳下来,口中边呼喊着,边四下张望,在寻找附近是否还有人。几个方向包抄过来的警察几乎同时开枪,把他当街打倒…… 郑重表情僵硬,尹靓嘴唇一直在抖。 “鉴于费拉顿市发生了严重的暴力恐怖事件,我们团队从现在起进入最高级别安全响应。按说这种情况下,整个团队应当呆在酒店不要外出,但由于集团驻欧洲公司并负责接应咱们的人员,也就是郑重的哥哥郑宗,还有秦钰,至今一直失联,我决定带两个人去现场附近查看情况,查清情况后好向集团总部报告。” 大家凝神屏息,听唐志伟安排。 “郑重,常鸣,你们俩跟我走,其余的人,都呆在自己的房间待命。酒店这边,由徐刃锋负责。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报告。” 尹靓举手示意要说话。唐志伟一努下巴,让她说。 “我申请去,我是翻译,万一遇到跟医疗抢救什么有关的事——我呸呸呸,别生气啊,郑重——我最方便。不是贬低你们,你们只是铁路专业的词汇拿手,这一点比不了我。” 尹靓的声带着颤音,但神色很坚决。 唐志伟略一沉吟,点头答应了。“那常鸣留下吧。” “凭什么呀!”常鸣还不乐意。 “少废话,留下。我们走。”唐志伟拍了常鸣肩膀一下。 “刚才新闻说,是不是只有一名歹徒,还不一定呢。你们一定注意安全。”吴富春提醒道。 唐志伟应了声“好”,转身出了门。 走在路上,他把手机耳机塞上,才听没一会儿,突然轻叫一声:“糟了!” 郑重和尹靓不由一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惊心动魄 霜霜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度过了有生以来最煎熬的一宿。 这一宿,所有的压力都在她肩上。 这一宿,她在监护室外守候着尹老邪,却使不上一丁点力,来挽住他那垂危的生命…… 这一宿,她拧不过尹老邪的倔强,与唐志伟“合谋”瞒着尹老邪唯一的亲人——他的宝贝女儿,让她在父亲最需要她陪伴的时候,浑然不觉远离病危的父亲,甚至可能是跟父亲的永诀…… 这一宿,她把没有吃晚饭还患着“怪病”的儿子一个人扔在家中,不知他这一夜是怎么过的…… 站在走廊,她觉得自己要发狂,要疯了,要爆炸…… 可理智告诉她,要坚持住。 黎明,外面不断地响起炸雷,可就是没有一滴雨。 她抹干了脸上最后一滴泪。 噼啪噼啪的雷声中,医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监护室。 医生带出来的消息,有喜有忧。喜的是,病情暂时稳定了,忧的是,必须马上转院,要转到北京。 “如果不转院呢?”霜霜问。 “我只能保证病人撑到今天下午。所以,必须今天中午前送到北京的医院。”医生的话没有一点余地。 霜霜,堂堂的李霜玉副总经理,这个时候,突然,完全下意识地,从衣兜里掏出她的手机,啪地摔在水磨石地上。 仅仅几秒钟,在对方还没醒过神来的时候,霜霜已经几步上前,从地上拾起手机。还好,没坏。 “那转到北京呢?”霜霜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问。 “那……还有至少30%的可能性活下去吧。”医生如是说。 这时,没摔坏的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到了。”(北京时间05:45) 霜霜心里一松,知道唐志伟到那边了。接着心里又一紧,尹靓应当也到了。一时半会儿,她是回不来了。 她用温和的口气,对一脸倦容的医生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我失态了。请原谅。来,咱们继续探讨该怎么办。” 讨论的结果是,马上转院北京。 北京那边已联系好,所有环节全都没问题,只等这边把病人送到。 可问题是,走得了么? 自黎明就开始响起的这满天的炸雷,让早上所有的航班进不去、出不来,全耽那儿了。 唐志伟又发来微信:“霜霜,还好吗?你在哪?唐唐在哪?老邪咋样?”(北京时间06:38) 看到唐志伟的微信,霜霜突然又特别想哭,想放声痛哭,无所顾忌地放声痛哭。 可是,她不能。 她还想回复几句狠话,几句骂人的话,甚至几句脏话。 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回了句:“不好,在医院呢。唐唐不好,老邪更不好。”(北京时间06:59) 她可不是不好吗?好,能把患病的孩子一个人扔家里吗?好,能不告诉人家的孩子她父亲病危的消息吗? 她可不是在医院吗?她这一宿都在医院。医院,病人躺着,大夫护士坐着,可她,足足站了一宿。 唐唐好吗?早上该去上学了,可妈妈这会儿竟然不知你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老邪好吗?当然更不好,人都要死了,唯一的女儿却在万里之遥,还被蒙在鼓里…… 而当她看到唐志伟微信问她“究竟怎么回事”时(北京时间07:07),她又为自己刚才的任性感到后悔。 以她对唐志伟的了解,自己的前一条微信一定是强烈刺激到他了,让他不安,他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于是,她用微信语音告诉唐志伟,尹老邪的病需要紧急转院北京,却因雷暴天气而无法乘机,目前危在旦夕……(北京时间07:35) 这边当唐志伟带着郑重和尹靓出了酒店,他用耳机听到这几段微信语音的时候,已经距霜霜发出微信,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唐志伟暗怪自己没有早听。他焦急地看了一下时间,直接拨了霜霜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传来霜霜疲惫嘶哑的声音:“航班飞不了,中午之前……赶不到了。我……我没办法了。”(北京时间08:03) 唐志伟迅速算了一下时间,这里是深夜一点多,七个小时时差,那么国内时间是早上八点多。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快!你跟医生说,现在就带着病人离开医院,用救护车!” 已经熬了一宿的霜霜头脑很迟钝,拼命想理解唐志伟究竟要干什么,但她脑子里已木成一团,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你旁边有明白人不?找个大夫,快,让他听我电话。”唐志伟命令道。 一位医生接了电话,唐志伟指示他:“你听好,病人现在就可以转北京,你们赶紧安排他上救护车。接下来的安排我待会儿告诉你们。要快,马上!” 郑重和尹靓不约而同地问:“这谁呀?”“怎么了这是?” 唐志伟边拨手机,边随口答:“家里亲戚。” 电话通了。唐志伟:“老兄,还好吧?我在国外呢,费拉顿,开会。哦?你们也知道啦?国内都报了?我们没事我们没事,都好都好。放心吧。不说闲话了,我有个急事求老兄,马上要办的。我家亲戚,要去北京转院,情况危急,中午务必要赶到北京。你帮我安排9:10那趟高铁,让他们上去。万一没赶上,就9:30那趟。再往后,上午就没有了,也不能再晚了。大恩不言谢,一会儿我让家人和你对接。” 郑重听出来,唐志伟是在给哪家铁路公司的人打的电话。 唐志伟又打给霜霜:“上救护车了吗?好好,出来了吗?对,让司机往东站开,直接开上站台。把车号给我,我直接报车号,没人拦你们。路上拉开鸣笛,开最大声!” 再把电话打给铁路公司的“老兄”:“他们已经往过走了,你一会儿去迎一下,一定别给耽误了。人家是劳模,咱们的国宝。现在命悬一线,就看你的了。” 尹靓听了,在一旁嘀咕:“我爸也是劳模呢。” 唐志伟一路打着电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恐怖袭击事件的事发现场——杜尔瓦大道。 前面布上了警戒线,过不去了。 尽管已是深夜,仍有许多人围在这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哀伤和痛苦。 相识或不相识的人低语交流,相互拥抱抚慰。 打眼望过去,警戒线里面一片狼藉。 地上的血迹都被覆盖了白灰,所有的遗体和伤者也都被移走,只有一些用白线画着的人体轮廓,显示那里曾经躺过受难者。 衣服,鞋,包,雨伞,书……散落满地,其中有不少沾着斑斑血迹。 郑重觉得有些不舒服,尹靓要扶他坐下,他摆手拒绝。 唐志伟回头看了他俩一眼,眼神不再凌厉,而是流露着关切和怜爱,还有些许……愧疚。 见附近有位警官,唐志伟上前询问:“先生,我想找一位跟这位先生,”他指着站在身后的郑重,“长得一模一样的亚洲人,我怎么才能找到呢?” 警官显然没有弄懂唐志伟的意思,摇了摇头。 唐志伟心里起急,有点不耐烦地比划着:“有一位先生,亚洲人,长得跟这位先生一样,现在失联了。我到哪里去找他呢?” 警官稍稍有些不客气了:“在我眼里,亚洲人长得都很像。你们两人长得也很像。”他指着唐志伟和郑重。 尹靓见状,赶忙上前对警官说:“我们这位先生的孪生兄弟,出事的时候在现场附近,现在没有音讯了。我们今天刚到这里,来自中国,是来开高铁大会的。” “哦,高铁大会,我知道,明天开。中国的高铁很厉害,中国人现在也很厉害。”警官见来了一位女士,举止稍有收敛,还手碰帽沿给尹靓行了个礼。 尹靓道声谢,接着问他:“我们现在都非常着急,想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尊敬的女士,你们可以关注一下医院发布的关于伤者的通告,警方也会公布他们统计到的死伤者的情况。请耐心一点,先生,现在这里大家都在忙。”警官最后还不忘小小地调侃唐志伟两句。 尹靓又问:“先生,您可否给我们提供那些接收伤员医院的联系方式,以及警方公布消息的网址?” 警官点头应道:“这个我可以提供给您。” 这边话音刚落,唐志伟的电话响了,里面传来霜霜的哭腔:“差一步……就差一步,我们没赶上高铁,路上有点堵,救护车刚进站台,高铁就开走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唐志伟心里有数,忙安慰她:“二十分钟后还有一趟去北京的高铁,这趟你们绝对赶得上,不用急不用急。你现在马上去找那个谁……” 打完这个电话,他轻轻舒了口气。二十分钟后,如果不出意外,尹老邪将乘9:30那趟高铁,直奔北京,到达北京西站的时间也不过12:10。 一直电话来往,忙着联系乘车的事,没顾上问唐唐在哪,也没顾上问霜霜是不是要跟到北京去。等想起来了,电话已经挂掉了。 突然,有手机响了。 三人都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是谁找我?”尹靓的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是当地的。 “快接。”唐志伟急切催促。这时,有一条霜霜发来的微信刚刚到达,他顾不上打开看。(费拉顿市当地时间02:34) 郑重的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杜尔瓦大道就是恐怖袭击现场,事发时郑宗和秦钰很可能就在这里。那么现在他们在哪儿呢?究竟会有什么事?尹靓接到的电话会是谁打来的呢?接下来,这些谜团将会一一揭开。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章 阴阳两隔 霜霜随医生把尹老邪送上了9:30那趟高铁的商务舱。 高铁开动了。她瘫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深吁一口气,那种极度疲惫的虚脱感,充遍全身每一个毛孔。 突然,她想起了她的唐唐。这个时候,他应当坐在教室里听课呢。可现在,他在学校吗?昨天晚上,他自己独自在家,害怕不害怕?早上按时起来了吗? 她想打电话,可唐唐手头没有电话。而自己的这部旧手机,也几乎没存什么有用的号码。没有老师的,没有同事的,也没有邻居的…… 无意间,手机推送的新闻在她眼前闪了一下。 原本她并没心思看,可“费拉顿市”、“暴恐袭击”、“伤亡惨重”几个字眼,一下触动了她的敏感神经。 她赶紧定睛细读这条新闻,读罢,周身立刻变得冰凉。 费拉顿市,不就是唐志伟刚刚抵达的城市吗?那里刚刚遭受暴恐袭击,并造成惨重伤亡! 她本能地想立即给唐志伟打个电话过去,看看他有事没事。 但已经异常迟钝的头脑,还保留了一丝清醒,提示她,其实,在暴恐事件爆发以后,丈夫还一直在跟自己频频联系呢。 这说明,至少丈夫没有在事件中受到伤害,他目前是安全的。 既然这样,那自己还有什么必要再去骚扰他呢?况且,他那边已是凌晨了。 想到这儿,她设法抚平自己那颗一度慌乱不止的心,给唐志伟发去一条微信:“我们已顺利坐上9:30的这趟高铁,请放心。另,听说你在的那个城市出事了,千万注意安全,轻易不要外出。”(北京时间09:34) 这个微信,唐志伟没有顾上打开,因为恰好尹靓的手机来了电话。 给尹靓的这个电话是秦钰打来的,她正在医院。在刚才发生的暴恐袭击中,她受了伤,当场昏迷,手机和包不知去向。被送到医院,紧急处置完伤口后,她借用别人的手机,凭着回忆号码给尹靓打的。 接完电话,唐志伟等三人火速赶到医院。在病房,他们见到了秦钰,她躺在病床上,一只脚缠着绷带,另一只脚还穿着破了洞的丝袜。手上、脸上都带着擦伤,神情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复过来。 没料到,这里出了一个乌龙。 三人一进门,秦钰满脸惊喜,冲着郑重道:“你没事啊?可吓死我了!” 说着,一把攥住郑重的手,握得很紧。 郑重挣了一下,没有挣脱,索性让自己的手留在秦钰的手里。 这把唐志伟和尹靓吓一了跳。 郑重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凑近秦钰,轻轻说:“是我,我是郑重。秦钰,你先冷静冷静。” 秦钰愣了一下,似乎明白过来了,刚刚现出的一丝笑靥,即刻为浓重的失望所覆盖。 趁她愣神的工夫,郑重顺势轻轻把手抽回来。 秦钰这才完全回过神来,脸上略显羞涩,马上又转为悲戚。 “是一辆汽车……他们说是一辆汽车……冲到人群中……我,我和郑宗……在杜尔瓦大道上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喊……还有汽车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醒来以后……就在医院了……问他们看到郑宗没有……这么乱……谁也不知道……” 秦钰断断续续说完,用裹着纱布的手,捂着脸呜呜痛哭起来。 郑重没等听完,早已泪如雨下。 尹靓也泣不成声。 唐志伟预感到情况不好。 他让郑重和尹靓先陪一下秦钰,自己走出病房。 他找个僻静地方,先看了霜霜给他发来的微信,匆匆回道:“好的,知道了。你也多保重。” 接着,他拨通了徐刃锋的电话,向他口述:“请马上向集团总部报告情况,内容如下:据悉,在费拉顿市当地时间8月29日发生的暴恐袭击事件中,已确认有一名集团常驻当地员工(系女性)在现场受伤,目前正在救治当中,没有生命危险。另有一名员工在现场附近失踪,各方正在积极寻找线索。此外,出席在费拉顿市举行的第九届全球高速铁路技术论坛暨技术贸易洽谈会的我集团总部七名员工,均如期抵达会议地点,目前安然无恙。” 徐刃锋问:“郑宗还没有找到?” 唐志伟答:“从秦钰描述的现场情况看,郑宗很可能凶多吉少。当然,不到最后时刻,我们不放弃任何希望和努力。” 等他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尹靓已经帮秦钰收拾了一下仪容,还把自己包里的备用丝袜给她换上了。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进来,对秦钰说:“本院收治的死伤人员统计,已经公布了,就在大厅。你的同事要不要去找一找。” 没容唐志伟反应,郑重已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唐志伟赶紧跟着往外走,还没走近布告栏,就听到前面郑重的号啕哭声…… 天微明,唐志伟和尹靓回到酒店。 留守在酒店的人,几乎谁也没有合眼。好几个人眼睛哭得通红,是为郑宗——尽管他们都没有见过跟郑重长得一模一样的郑宗。 唐志伟把众人召集起来,沟通了一下情况。 徐刃锋给唐志伟转述了论坛主办方刚刚向全体与会人员及社会发布的宣言:“……坚决谴责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决不屈服于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行为。本次论坛,除大幅提升安保级别外,所有既定日程将不做一丝一毫的改动,一切照常举行……” “这就意味着,天亮以后,咱们就要进入为期一周的超高强度的论坛节奏了。”唐志伟面色黯淡,说话的声音嘶哑,但还有底气。“大家要把所有的情绪、顾虑和杂念统统抛到一边,全力以赴投入到工作中!” 郑重要处理哥哥的善后,唐志伟安排殷持衷抽出一部分精力协助他,两头跑。 原来郑重和殷持衷负责的分工,由其他人顶上去。 为保证能有一点体力,唐志伟要求大家回房间再休息一会儿,最关键的,待会儿出席开幕式时,务必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进房间,唐志伟一头扎到床上,三秒钟之内就睡着了。 还不到五分钟,电话响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响。(费拉顿市当地时间05:43) 沉睡中,唐志伟知道有事,他拼命挣扎想醒过来,可怎么也醒不了。 电话执拗地响着。终于,他睁开了眼,爬了起来。 是霜霜的电话。 她告诉唐志伟,载着老邪的高铁,准时到了北京。她已经护送老邪上了北京这边医院的救护车,正赶往医院。(北京时间12:43) 唐志伟好觉被惊扰的恼火,瞬间被这个好消息驱得烟消云散。 兴奋之余,他想到了儿子唐唐:“儿子在家有人看吧?” 霜霜毫不犹豫地说:“有人看他,没问题。” 而实际上,她刚刚才与唐唐的老师通过微信联系上,得知了一个让她揪心的消息:唐唐上午并没有出现在学校。 她不能再给唐志伟增加压力了,她要替他扛,分担一点是一点。 她也考虑好了,一旦安顿完老邪这边,自己第一时间赶回东北,把唐唐的事处理好。 唐志伟一兴奋,再也睡不着了,干脆去冲澡。 7:30,大家在大堂集合的时候,团队所有的人都显得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不过,唐志伟在自己的眼睛下面,抹了些尹靓的什么霜,来遮盖黑眼圈。 团队走进会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令人讶异的场景:会场有几把椅子跟其它的不一样,有着很奇特的样子——上面放了一束洁白的鲜花,带着照片的参会证挂在椅背上。 唐志伟他们走到自己的座位这边,看到这里也有一张那样的椅子,椅背上的那个带着血迹的出席证上,有一张跟郑重一模一样的朴实而俊朗的面孔。 尹靓当即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吴富春的眼里也挂满泪花。 徐刃锋、常鸣、殷持衷全都红了眼圈。 唐志伟面色冷峻,内心里强抑着剧烈翻滚的巨大苦痛。 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突然,郑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张望着,一路寻过来。 看到哥哥的座位,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轻轻向那把椅子颔首致意,然后平静地坐在一边。 论坛的日程真的没变。说没变,其实还是有变,至少有两个地方,一是增加了向遇难者默哀的环节,二是论坛主席在致辞时,加了这样几句话: “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向人类社会提供更方便、更快捷的交通工具,然而,令人遗憾和愤怒的是,昨晚在这个美丽城市发生了可耻的罪恶行径,本该为人们造福的交通工具,却被用来剥夺无辜者的生命,用来残害他们的肢体,用来恐吓他们心灵。 “我们聚集在这里,无论多么卑鄙的暴力活动和恐怖行为,都无法阻止我们对人类文明准则的遵从,都无法阻止我们对高尚而美好生活的向往,都无法阻止我们人类之间的相互联通,恰恰相反,它只会让我们更加理性,更加团结,更加勇敢,更加坚强。 “我们聚集在这里,就是要运用我们的智慧和勇气,通过各方的通力合作,通过付出不懈努力,让高铁成为把人类越来越紧密连接起来的重要纽带。” 尹靓与两个帅哥拍合影的愿望最终还是实现了——照片上,眼睛红肿的她坐在中间,一侧坐着神情肃穆的郑重,一侧是放着郑宗会议出席证和一束洁白鲜花的椅子——照片里的三张面孔,只有郑宗在灿烂地笑…… 尹靓发朋友圈时这样写道:“这是我答应发给大家的跟两个帅哥的合影,但我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张照片竟然会是这样的。大家也不用竞猜了,我来揭开答案:再也没有机会坐上这把椅子的帅哥,是哥哥郑宗。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也是弟弟郑重永远敬重的小哥。从此以后,他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奔忙,看着我们欢笑,看着我们送出一列列高铁,看着无数幸福的人坐着我们的高铁走遍世界……” 一直到晚宴结束,头一天的日程才算告一段落。 唐志伟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多了,是国内的凌晨四点多,霜霜肯定早就睡了,唐唐应当也睡了。 他翻看了一下微信,有霜霜发的两条。 第一条是她的下午三点多发的,那会儿论坛开幕式才开始:“已经在北京的医院住下。老邪的情况不是很好,但至少没有耽误。放心吧。”(费拉顿市当地时间08:36) 第二条是她的晚上七点多发的,那会儿他正在开工作午餐会:“已经说好,明天一早我就回家。老邪情绪不稳定,有心事。他提出要华东公司的一个中干‘老程’来北京,有重要的事要交代给他。他俩是技校同学。你自己在那边多保重吧。”(费拉顿市当地时间12:12) 看过微信,唐志伟心里稍稍宽慰。要说有遗憾,就是这两条微信,一个字也没说到唐唐,让他感觉不爽。 把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家,说是安顿好了,也不知牢靠不牢靠。 更何况,孩子还病着,是那么奇怪的病。 其实,这个时候,霜霜正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并没有睡。 尽管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她依然没有一点困意。 忙完公事,孩子的事就不可遏制地填满了她的整个头脑。 她利用下午的一点空当,想通过微信,寻摸合适的人帮她找一下唐唐。 可思前想后,并没有找到太合适的——她不想让唐唐这病,弄得满城风雨的,对孩子本人不好,对她和老唐也不好。 最终,她还是选择联系了唐唐的班主任老师,想试探着请她帮下忙。唐唐没有去学校的消息,就是她告诉霜霜的。 凭着对人心的敏感,在俩人的交流当中,她能够隐约感到,老师对唐唐的未来完全不抱希望,也无意帮她做什么。 好几次,她真想跟老师说:“能不能麻烦您现在去我家里看看,唐唐在不在?在干什么?”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在微信中礼貌地跟老师道过别,她扔下手机,陷入了深深的焦虑和绝望当中……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 来微信了。(北京时间04:58)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章 初试锋芒 21:00整,团队按照约定的安排,到唐志伟房间会合。 总结当天的得失,安排第二天的事项。 当天的“得”,自不待言,收获多多,成果斐然。首先,团队的精神状态极佳。与会者都知道,中高团队在费市发生的灾难中遭受重大损失,遇难者中甚至有团队成员的亲属,但团队的一系列亮相,无丝毫颓态。还有,头一天中高在论坛上的展示、演讲和发布等活动,均人头攒动,门庭若市,明显高过其它参加的企业。再者,中高在此论坛与几乎所有合作伙伴,包括竞争对手都安排了会晤、联合发布或签约活动等,有些之前未安排的,在头一天也接上了头,作了安排,相当于业务领域全覆盖,这在各参会企业中也是极罕见的。 说到“失”,也有不少,比如,唐志伟在会谈时的表情过于严肃,显得亲和力不够;徐刃锋在下午的发布会上,有一个专用术语没有解释到位;尹靓在翻译当中语速过快,神态不够自然;常鸣有一场会务的安排有疏漏,双边会谈马上要开始了,会议室里还有几个陌生人在讨论问题;吴富春参加技术谈判时,一身西装没啥问题,皮鞋里却穿了双白色运动袜…… 至于说,殷持衷在下午签约仪式上提供法务支持时,形象有点“不洁”,大家都说能够原谅,毕竟他要两边赶场,太奔波。 唐志伟当场特批,殷持衷可以在酒店享受洗衬衣服务。 常鸣因为白天捅了点娄子,这会儿没什么底气说话,便悄悄推徐刃锋,示意他代表大伙请求一下“雨露均沾”。 徐刃锋何等精明人,马上说:“唐总,常鸣跟我说了几回,说他油性大,衬衣容易脏,想让你把他也算进去。” 这下可把常鸣弄了个大红脸,他嘴里嘟囔着:“谁说的呀?我身上油性大不假,又没说单给我弄。大家那么辛苦,都方便呗。”手里又狠狠捅了徐刃锋好几下。 唐志伟板着脸看着他:“你以为公司这钱那么好花呢。这么点事,年纪轻轻的,自己不会用手洗呀。” “不是洗不过来嘛。再说,晾一宿,也干不了哇。”说实话,常鸣内心里并不真怕唐志伟。 见他犯轴,唐志伟倒乐了:“还是派你出差派得少啊。我来教你一招,洗完衬衣,挂起来,拿电吹风沿领口、袖口吹,要不了五分钟,就见干见湿了,再这么一挂,明早准干。这比用熨斗还方便呢。” 尹靓点头赞道:“还是唐总这个招好。过去我一直用熨斗来烫洗过的丝袜,挺不方便的,弄不好还容易烫坏了。学了唐总这招,以后内衣、衬衣、裙子都可以这么干了。” 吴富春也跟着打趣:“还是我们老同志好,身体干,不出油,不出汗,衬衣一个礼拜不洗,领子也不黑。你们要是不拦我穿白棉袜,这次出国来回这一趟,我连袜子都不用洗。” 听了这番话,压抑许久的众人,小小地爆发出一阵笑。 闲话说完,唐志伟拉回正题:团队此行的一场重头戏——跟BDB公司的谈判,就在明天。 此次谈判,能否成功压下芯片价格的10%,事关明年国内高铁订单的成本控制,也对国外高铁签约有着重要影响,可谓“牵一发动全身”。 对此次谈判,高层给的要求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唐志伟明白这道命令的分量,他要求整个团队务必做足功课,确保万无一失。 吴富春做功课,除了团队给的规定动作外,他还有自己的自选动作。 开完会,回到房间,他打开电脑视频,一呼叫,没两声,那边就开了。(费拉顿市当地时间21:53) “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没睡。” 屏幕上,圆头圆脑的吴坚(不摧)露出脸来。(北京时间04:53) 看来他又是照着一宿熬的。 “爸,你那边几点了?还没睡啊?”吴坚两手抱在脑后,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快十点了。你是不是又一宿没睡啊?有进展没?” “爸,你轰着赶着让我尽快拿出攻关成果来,我哪里敢睡啊。” “我要的不是苦劳,而是功劳。我才不管你是怎么干的,我要的是结果。明天跟BDB谈芯片降价,难度不小,我看老唐对明天的谈判也很发怵。儿子,你就不能搞的利索一点,给你爸爸脸上添点光彩,让咱们中国人在这上面也扬眉吐气一回?” 知道进展不大,吴富春很是失望,说得激动,吐沫星子都溅在了电脑屏幕上了。 “也不能说没进展,老爸。跟前一阶段的试验数据比起来,我们的CIC芯片,现在输出功率已经相当稳定了,只是在输出等级上,比BDB的BIC芯片,依然差一个功率等级……” “还差一个功率等级?那你还让我有什么脸跟人家谈替代进口!差一个功率等级呢,你替代个屁进口!” 一天一宿的压抑,这会儿终于让吴富春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屏幕上,吴坚试图陪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他嘴里还要辩解,但越辩解,效果越糟。 “少废话!谁听你解释!你什么玩艺儿!拿着高薪,拿着集团给你的研发经费,搞了那么长时间,到头来,你还给我差着功率等级!你还好意思说得出口!你滚!滚!滚回美国去!中国不要你这号白吃饭的!滚!”吴富春越说声音越大,内心积攒的那股火,象喷薄而出的岩浆,无遮无挡地冲了出来。 瞬时,吴坚收起了笑,脸上异常严肃起来,说话的语气也硬了:“爸,哦,吴工,你说话也负点责任好不好。别什么话解气说什么话。我滚回哪儿去是我的事,用不着别人说三道四。再者说,中国是我的祖国,为它做事是我的义务。做得不好是我无能,可谁也没权利不让我做,包括你。” 一席话,说得吴富春愣住了。 半晌,他忽然痛哭失声:“坚啊,你爸爸心里难受啊。你知道,怕你和妈妈担心,我没敢多说,告诉你,费拉顿的恐怖袭击,死的人里面就有咱们中高的人啊。跟你一样的岁数,说没就没了,本来要去机场接我们,结果……” 他心痛得说不下去。 吴坚才绷起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惊异:“爸,是谁啊?” “就是团队里小郑的哥哥,双胞胎兄弟,常驻这边的,接我们之前,他正好在现场。” “爸爸,对不起,我刚才冒犯你了。实在对不起。” “坚啊,爸爸知道。你也要理解爸爸,理解爸爸心里的憋屈。行了,咱也不是搞艺术的,别在这儿煽情了,抓紧说咱们的技术吧。” “对了,尽管我们在功率等级上还有比较大的差距,但我们在联接方式上进行了重大调整,他们是串联方式,我们串并结合方式。这样一来,我们的这个芯片,未来的拓展空间会更大。” 吴富春大为惊喜:“你咋不早说这一点?串并结合能够实现吗?” “能够实现,而且状态持续稳定!”吴坚肯定地说。 “这个太重要了,意义非凡。”非凡在哪?技术层面的事,说多了不容易懂,还枯燥,不妨打个比方吧。他那个BIC芯片,相当于一个顶级配置的平板电脑,吴坚的这个CIC呢,相当于一个配置不大高但有众多插孔的笔记本电脑。这么说就明白点了吧? 吴坚还想再给爸爸讲,被吴富春拦住了:“不用再讲了,我都明白了。还有点时间,你赶紧眯一会儿吧,早上还得上班呢。” 看着当年熬夜泡网吧的淘气儿子,如今成为熬夜攻关的有担当的男子汉,他百感交集。 关掉视频,他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 ……凌晨来的微信,让霜霜很诧异。 才四点多,谁这么早?(北京时间04:58)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唐唐的语音:“妈妈,这几天你在哪儿啊?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要不你怎么连家都不回了呢?” 霜霜大喜过望,赶紧坐起身来,给唐唐发语音:“宝贝,你在哪儿呢?还好吧?妈妈想死你了。妈妈在北京呢,单位有个大伯得了重病,妈妈送他来北京看病。手机不也坏了吗?旧手机里啥号也没有,找谁也找不着。” 唐唐很快发回了语音:“我在网吧呢。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太害怕了,吓得我一宿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睡到下午才醒。我翻到你藏在衣柜里的钱,就拿着出去买了点吃的。晚上我实在不敢再回家,就去网吧里了。” 霜霜大大松了一口气,兴奋得一连说了几声“好宝贝”。要是以往,只要听到儿子在网吧,她就头皮发麻,浑身发紧,可今天,“儿子凌晨四点在网吧”这件事,成了最让她开心的消息。 霜霜一点困意也没了,她也不管唐唐是不是困,跟他用微信聊到天亮。令她十分吃惊的是,前一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好的唐唐,这会儿显得非常平静。 看来,经过这一次事,孩子真的是变得更懂事了。 霜霜开心得想给唐志伟发个微信报告,但一来怕影响他休息,二来怕他刨根问底,发现问题会生自己的气。 她不想再躺了,便起身洗漱。算着这会儿,那位华东公司的“老程”,也该启程了。 晚上回到房间,徐刃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一方面是因为郑宗不幸遇难,另一方面,就是自己在发布会上出了个小纰漏。 说起来,出这个纰漏跟自己的情绪有关,但大家都同样面对郑宗的不幸,别人怎么能够稳住神,自己为什么就慌乱呢? 他觉得难以原谅自己,闷着头独自坐了许久。 想再熟悉熟悉明天发布会上要用的资料,却像个厌学的中学生,一看到字脑袋就大,根本看不进去。 他索性上了床,一动不动地躺着。 正胡思乱想呢,有微信来了。(费拉顿市当地时间23:46) 没想到,是久违的老叔。(北京时间06:46) “小锋,老叔马上坐高铁去北京,可能要呆些日子。你哪天回来?如果赶得上,你回来了,陪我在北京玩几天。” 徐刃锋没想到平日里那么忙的老叔,居然还会有机会去北京。他官不大,没到高层,出差机会不多。事又不少,天天在一线忙叨,好像哪儿也离不了他,自己想请个假出去玩,也净没工夫。 这回这是怎么了? “哦,我有个多年的好朋友,你‘老谢’叔叔,说是得了重病,非让我去北京看看他。人家是劳模,对我来说,这可是政治任务,单位还能不准假?说不好要呆几天呢。” 老叔在动车车间当了多年主任,前年突然把他调到了普通客车车间后,心里想不开,闹了一阵小别扭,后来才好的。 老叔到底还是有能耐,去了没多久,就把一个貌不惊人的普通车间,带出了动车车间的威风。 吃早餐时,徐刃锋见唐志伟和尹靓在一起吃,便端着盘过去坐。 他想向唐志伟请假,提前打个招呼:“我叔要到北京来,说是去照看一个姓谢的劳模。咱们这次回国后,要是安排得开,我想请两天假陪他转转。” “嗯,我也想回趟东北,看看我爸。”尹靓插话道。 徐刃锋无意中突然觉得,唐志伟的脸上似乎飞快地闪过一丝窘态。 他不明白,尹靓提出请假,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表情? 尹靓继续侃侃而谈:“我爸顶不关心我了,跑这远的路,他连个问候也没有;费拉顿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也不说关心我一下;对了,以前对我发的朋友圈必定点赞,这回我出来,他也不点了。这不分明是跟我离心离德嘛!” 唐志伟不吭声,使劲往嘴里塞吃的。 徐刃锋接茬道:“你爸他肯定是忙,你看,我跟我爸平时也从不联系,还不如跟我老叔联系多呢。这就是代沟。两代人嘛,没的可说。” “我知道我知道。也就是发发牢骚呗,我还不知道他忙?全国闻名的高铁医生,不忙他忙谁啊。”尹靓像是在抱怨,语气里却是各种得意。 唐志伟却愈发尴尬,匆匆吃完,起身离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章 无致跌宕 一睁眼,唐志伟就伸手拿过手机。(费拉顿市当地时间06:40) 一来看下时间,二是看看有什么信息。 他头晚把手机闹铃设在早上七点,怕睡过头。 实际没到七点,他就醒了。 之前的一天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总算是硬撑下来了。 昨晚这一觉,睡得还算不错,只是梦多,几乎近期所有的烦事,都变成了梦中的故事,象一部没剪辑好的惊悚片,乱乱地在脑海里播放。 不管怎么说,这一宿算是睡了好几个小时,面对今天的硬仗,体力上是有把握了。 他最关注的,还是霜霜的微信。来了两条。 一条是清晨五点多到的,说,本来想一早就动身,但想想还是跟华东公司的老程见个面,交接一下,就推迟了车次。(费拉顿市当地时间05:39,北京时间12:39) 另一条是几分钟之前到的,说,已经登上高铁了,很快就能见到唐唐了,请他放心。另外还说,之前说的“老程”不姓程,人家姓徐,叫“徐信诚”。(费拉顿市当地时间06:36,北京时间13:36) 一看时间还合适,唐志伟给霜霜拨了个电话。 徐信诚,也就是老诚——开始霜霜听成“老程”了——跟尹老邪是技校的同学和最好的朋友。 来到北京,见到老邪,他一没想到他病得这么重,二没想到他托自己办的,竟是这么古怪的一件事。 同在中高集团旗下,两位老友这些年来偶尔还是能够一聚的。 特别是高铁技术消化吸收那个阶段,集团内各种会议、研讨、交流、攻关活动很多,不定啥时俩人就凑到一块堆儿了。 只是近两年老诚离开了高铁车间,两人的交集才减少了。这一晃,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了。 由于老邪情况危重,讲话困难,见面时没有过多寒暄,他直切主题——请老诚帮他给素素回个信。 令老诚大吃一惊的是,素素,也就是赵素欣,他俩当年的同学,技校校花,居然跟老邪有个儿子,而且,这些年来,素素一家一直生活在国外。 就是最狗血的小说,也不敢这么编吧? 看上去很有些土头土脑的高铁神医、劳动模范,居然有这样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惊天秘密! 老邪没讲几句,就因为身体不支说不下去了。 老诚受托打开老邪的邮箱,看了邮件,也就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邮件是素素两天前发来的。 邮件不长,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素素讲她怎么找到老邪的。很简单,老邪是高铁名人,不时会接受采访,出席访谈。有一个视频素素碰巧看到了,而那个视频里,老邪碰巧应邀跟观众说了他的电子邮箱地址。 第二部分,素素讲她目前的生活。她现在生活在南美的吉尔伯托,一个不大但很美丽的国家。 第三部分,她和老邪有个儿子,叫胡安,已经26岁了。 最后,她希望能够收到老邪的回信,至少让她了解一下他现在的生活。 老诚知道,当年老邪跟素素好过,但后来素素突然离开,再也没有音讯。 老诚也曾问过老邪,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老邪不愿意多说。 再往后,两人各自娶妻生子,为事业拼搏。 原以为青春时代的风华故事,就此翻篇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故事又被重新打开,而且,是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 跟BDB公司的谈判开始之前,常鸣不敢再疏忽了。 他早早就到,一直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面转悠,反复核对各种要件,生怕再有什么闪失。 唐志伟进来的时候,常鸣还特意把桌牌再扶扶,以示自己在忙。 谈判对手是朱利安,职级跟唐志伟对等。两人曾经见过面,但没有直接交过手。 谈判前,唐志伟还专门上网查过谈判对手的经历——在行内算个人物。 他估计对方也一定查过自己的资料,在这方面,自己有充分的自信——所受的专业训练都是顶级水平的,供职的企业也是业界翘楚。 两人的背景,势均力敌。 就要看今天面对面的撞击,鹿死谁手。 谈判一开始,朱利安对郑宗的去世表示哀悼,并谈到早上的新闻里,媒体盛赞郑宗的英雄行径。 听到这儿,唐志伟稍有些慌乱,因为早上跟霜霜通电话,打得稍长,没顾上看电视,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本想掩饰自己对此的不知情,转念一想,这里都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耍小聪明的,一定会死得很惨。 于是,他实话实说:“感谢您对我的同事郑宗先生不幸遇难表达的哀悼,我们也非常惋惜我们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同事。不过,您刚才说的‘英雄行径’,恕我消息不够灵通,还不知它指的是什么。” 朱利安笑笑:“我十分理解。你刚刚到,调整时差,安排事务,需要做的很多,没有精力看新闻。” 他显然是带着善意说的,但唐志伟听来,还是稍稍觉得有些不快。毕竟,这说明自己的功课还没做到位。 事情是这样的,暴恐袭击发生后,有媒体在海量的监控视频中,发现了一个不为人注意的细节:一名行走在杜尔瓦大道上的亚裔男子,在听到身后有异常后,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把原本在自己身体右侧的女伴,在瞬间猛地扯至左侧并迅速推开,他自己则被冷藏车从背面撞上并碾过。 媒体迅速搜寻这名亚裔男子的身份。 今天早上各新闻媒体和自媒体,都被这名亚裔男子的英雄行径所刷屏。 这名亚裔男子,就是郑宗。 得知这一消息,唐志伟的第一感觉,是内疚,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感情。 一时间,他心里有些乱,以至于正式会谈内容开始时,他的头几句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 他很快平复了情绪,让自己迅速进入状态。 按照东方人的风格和习惯,他在主阐述时绕了些小弯子,没有把话说得很透,但意图还是说清了:请将芯片BIC降价10%。 轮到朱利安发言了,几句典型的西式客套话之后,他直奔主题:“我们今天不谈BIC1.0,我想跟你们谈BIC2.0。” 这一刻,唐志伟死的心都有了。 你干嘛叫朱利安?你咋不叫诸葛亮呢? 诸葛亮,不,朱利安以西方人特有的直率,毫不含蓄地讲明了他的意图:“BIC2.0是升级版,我要涨价30%。” 唐志伟事前为跟BDB公司谈判准备的所有东西,在当下几乎完全没用了。 就好比,你要去一个据说寒冷无比的地方,你为此准备了厚实而漂亮的裘皮大衣,然而到了之后,人家结结实实给你来了场仲夏夜的瓢泼大雨。 面对朱利安,唐志伟就像一个没有复习就上考场的学生,答卷上有空就填,而自己也不知填的是啥。 谈判场面上的均势明显被打破。对方成员当中,已经有人显出大局已定的不屑神情。 而朱利安仍然保持着绅士风度,在不紧不慢而又自信满满地继续阐述。 徐刃锋轻扯一下唐志伟,跟他咬耳朵:“我刚搜了一下,另外几家芯片公司都在这次论坛期间推出了升级版芯片,并宣布即将停止传统版的生产。新芯片价格上涨幅度均在25—35%之间。” 这样说来,几家芯片公司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问题在于,几家供应商联手做这样的局,作为整车制造商,居然在事前一无所知,这不明显是失察、失误和失职吗? 如此重大的漏洞,如此低级的错误,竟然出在自己手上! 唐志伟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到了重大麻烦,至少,在中高集团,不,在整个高铁系统,都将灰溜溜的。作为谈判的牵头人,自己没能及时了解谈判对手的动态,让人家在如此重要的谈判中,打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集团还对此次的价格商谈寄予厚望,明年的排产也与之密切相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输得如此稀里哗啦。 朱利安在说着,唐志伟心不在焉地听,心里在做着盘算:回国之后,要向集团申请什么样的处分,如果真的没有余地,自己甚至可能要提出辞呈。 当然,假如真的要辞职…… 朱利安冗长的陈述好不容易才告一段落,唐志伟想把这次谈判收个尾,这时,吴富春举手要求发言。唐志伟示意他说。 吴富春先问了朱利安一个问题:“请问一下,您听说过CIC芯片吗?” 朱利安摇头。他团队的其他成员也都摇头。 “这是我们自己正在研制的芯片。我给你们展示一下它的实验数据。” 屏幕上显出密密麻麻的数据。 朱利安和同事都睁大眼睛仔细看。 看了一会儿,多数人现出不过尔尔的神情。 朱利安直言:“数据不错,但比我们的BIC1.0,还有一定的差距。你们还有很大的升级空间。” 唐志伟尽管并不十分精通技术,但关键指标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显然,CIC的数据无论跟BIC1.0还是2.0相比,差距都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他纳闷,这个时候吴富春拿出这些东西来,究竟想说明什么。 吴富春又发问:“刚才我看到,贵方的BIC2.0采用的依然是串联方式,没错吧?” 朱利安点头称是。 吴富春接着道:“而我的CIC,可以采取串并结合的方式,不但能够达到上面的指标,并且性能稳定。”他没有掩饰内心的自豪。 这回,轮到朱利安团队骚动了。 几个人交头结耳地讨论,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查。 朱利安盯着吴富春的脸:“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你们目前的进展情况吗?” 吴富春诡异地一笑:“我可以失礼地回答吗?这是商业秘密,无可奉告。” 唐志伟如入云里雾里,听着双方几个回合的对阵,原先完全失衡的局势,似乎一下子扳回来了,至少,刚才那种一边倒的窘境已不复存在。 再看对方的神情,之前的那种目空一切已经一扫而光。 吴富春转向唐志伟:“唐总,我建议,咱们今天的谈判先到这里。我觉得BDB作为咱们多年的老朋友,长期的合作伙伴,现在有点缺乏合作的诚意。中国人讲究做生意,交朋友,越交越亲。可今天在这张谈判桌前,我怎么也找不到朋友的感觉。我们有诚意与你们合作,才会来这里。如果我们看不到诚意,那我们宁可另起炉灶,从头再来。反正,中国人的效率和速度,你们不陌生。当然,中国人的聪明,你们可能更没少领教。” 谈判结束,在没人的地方,唐志伟把吴富春的手握了又握。 把吴富春弄得都有点不耐烦了:“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咱们目前还是离不了他BDB的芯片。今天,我不过是演场戏,没让咱们中高在这个场合丢脸。跟他们的交道,以后还长着呢。对了,你记住,这次应对BIC2.0,咱们事先准备了CIC。” 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今天的场面算是应付下来了,BDB明确答应,回去请示研究后,还会就2.0版芯片价格问题继续保持接触。 这就预示着,对方还是留了可能降价的伏笔。 出现升级版是新问题,咱们也有准备和应对。这样说,唐志伟当然就不能算没完成任务。 距离下一场活动还有十分钟,唐志伟想抓紧时间给霜霜打个电话。(费拉顿市当地时间9:50) 挂通电话,传来霜霜兴奋的声音:“亲爱的,太巧了,我马上进家门。稍等,我拿一下钥匙,马上就能见到唐唐了……”(北京时间04:50) 真难得夫妻两人都有这片刻的开心时间,唐志伟倚着墙,等霜霜进家门,他争取跟好久没见的唐唐也说几句话。 听得电话里门响,还有霜霜呼唤唐唐的声音,唐志伟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霜霜应当是进门了,她轻轻叫了声:“唐唐,宝贝……” 话没说完,一个粗鲁而嘶哑的声音骤然响起:“李霜玉!你TM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这分明是唐唐。 霜霜的电话,啪的一声断了。 吴富春事先做的功课,让本来在谈判中处于被动挨打地位的唐志伟,勉强扳回了一分,接下来双方的芯片之争会如何?唐唐之前不是已经恢复了么,怎么突然又发作了呢?后面更精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章 心急如焚 现在的老邪,年过半百,已是老态初现,风光不再。 要知道当年,人家也是小鲜肉一枚呢。 在技校的时候,尹誓国——那会儿都叫他国子——就是个很不一般的男孩子。 不高,不壮,俊秀而聪慧,有股子鬼灵精的劲儿。 那会儿,徐信诚——当年叫小诚——就知道国子喜欢学校最漂亮的那位姑娘,赵素欣。 赵素欣的眼光当然高了去了,校内、校外,献殷勤的不计其数,可国子还真就有办法吸引素素姑娘的注意。 不过,毕竟那时年纪都小,不定性,况且离成家立业也还远,两人一直若即若离。 毕业时,国子和素素两人都分到了东北公司。 散伙酒上,小诚劝国子,得抓紧,别错过机会,回头把她放跑了。 国子故作潇洒地说:“不是你的,拦也拦不住,是你的,跑也跑不了。” 之后好多年,国子和素素也没个说法。小诚偶尔去东北看国子,有时素素陪着,有时就不见踪影。 终于有一天,国子告诉小诚,他要和素素结婚,要请小诚当伴郎。 小诚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当伴郎的通知。 早都忘了这事了,收到国子寄来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他和媳妇抱着一个胖乎乎的漂亮小姑娘。 媳妇不是素素。 至于素素怎么“跑”了,当时的小诚,现在的老诚,一无所知。 国子,也就是老邪,基本没顾上跟老诚讲,跟素素说些什么,只是让他赶快替自己回个信。 老诚想了又想,打算说这么几层意思。 一是非常高兴收到素素的来信,也感谢她的问候。 二是自己现在很好,借着中国高铁,也成了知名人士,工作和身体都不错。 三是妻子前几年因病去世了,现在就自己跟女儿两人生活。 老诚对老邪女儿的情况了解有限,没法发挥什么,只好点到为止。 大致写了这些内容,他发出去了。 他写了张字条,上书:“我已给素素回邮件了,你放心吧。”交给护士,说等老邪清醒的时候,给他看一眼,好让他踏实。 老诚目前的任务,就是等。等老邪康复,等素素回信。 好在他把车间的管理都捋顺了,所谓“动车标准造普(通)客(车)”的模式,让车间的管理和制造水平有了奇迹般的提升。 他可以放心出来一段时间,啥也不用过问,一切都会按部就班进行。 这也算是给忙碌多年的自己一个额外的休假吧。 看着老邪的状态,他感觉情况并不乐观。当然,抢救是医生的事。 自己关注的,主要是两件事。一是素素回信后,自己再怎么跟她交流,二是等见到小侄刃锋时,怎么跟他讲这档子事。 徐刃锋成了今天发布会的明星。 自打跟BDB谈判中,吴富春抛出了“CIC+串并结合”的概念后,原想在本届论坛大出风头的BIC2.0,反倒沦为配角。 那几家想跟风涨价的芯片供应商,跟BDB一样,都变得有点灰溜溜的了。 无论是高铁制造商,还是打算引进高铁的客户,把连珠炮般的问题抛向发言人徐刃锋。 关于这方面,徐刃锋是真没准备啊。 好在他经验老到,今天状态也爆棚,加上现场听吴富春讲时,自己拼命脑补,总算搭起个现炒现卖的架子。 他借口涉及商业秘密,避实就虚,用讲故事、打比方、布疑阵诸招,来化解汹涌而来的一波又一波问题。 而唐志伟的状态,就远没他那么好了。 接下来会见的两个传统客户,都出现了纰漏。尤其是见非洲国家科利亚的铁路部长哈桑(Hassan)时,把人家的名字错叫成了“侯塞因(Hussein)”。 肤色黑黑的哈桑部长人很厚道,听到唐志伟说错了自己的名字,很温和地打断他,予以纠正。 常鸣侧过脸偷看唐志伟,不明白在这种场合,他为什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跟科利亚的大单还是签下来了。这是双方在普通列车方面,连续签署的第四单。 这意味着,又有50列中高制造的客运列车,明年将投入科利亚的铁道线。 这样,在科利亚全境运用的中高的客运列车,整体上将超过200列。 晚上21:00的团队例会上,唐志伟向大家做了检讨。 吴富春直言不讳:“唐总,检讨不是目的,咱们要解决问题。我看得出,你心里有事,没有跟我们讲。有什么压力说出来嘛,大家一起想办法。别自己闷着,那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唐志伟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承受,我自己扛。感谢大家的付出,也感谢大家的担待。我尽力调整自己,不要给团队拖后腿,不要造成不良影响。要是告诉大家了就能解决,我早就告诉你们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任务。” 霜霜给他留的微信,让他胸口一阵发紧。 “你晚上忙完,无论多晚,都务必给我打个电话。我等你的电话。”留言的时间,是她的晚上十点多点。(费拉顿市当地时间15:21) 霜霜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色彩,但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有事。 联想到霜霜到家后,唐唐那歇斯底里的一声嘶吼,唐志伟一时竟没了勇气把电话打过去。 看了下时间,这会儿这边是21:30,国内那边是凌晨4:30。 这么说,霜霜是整夜在等着自己的电话呢。 赶紧打吧。 唐志伟硬着头皮拨霜霜的电话。 谁知,电话响了许久,却始终没人接。 再发微信,也没回。 过一会儿再打,依然如此。 唐志伟无奈,只好留言道:“霜,我一直联系不上你,不知又有什么事。我先眯会儿,你方便时随时把电话打给我,别管我这边的时间。不知道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实在是记挂。还有老尹那边,我也想知道消息。现在我一怕跟你联系,二怕看尹靓的眼睛。压力太大了,我……” 吴富春其实是今天最耀眼的明星。 一个概念,在业界引起轩然大波。 他兴奋,得意,但更多的,还是巨大的压力。 知道儿子肯定没睡,回到房间,他又呼叫儿子的视频。(费拉顿市当地时间21:30) 果然,很快,吴坚的圆脸就出现在屏幕上。(北京时间04:30) “今天有什么进展吗?”他劈头就问。 “爸,你也太急了吧,才一天,昨天到今天,能有什么进展?” “今天爸爸算给你开了个技术发布会,在论坛上引起轰动了。明天,你关注一下咱们业界的各媒体,肯定会有介绍的。” “我的天!你这是要逼死我呀,我的老爸。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狗屁!人无压力轻飘飘,井无压力不出油。不给你小子加大压力,你总不出活。告诉你,现在你没退路。” “得得得,我拼,行吧?” “今晚我不想睡了,跟你讨论一下技术问题。”吴富春来了兴致,摆出一副“论持久战”的架式。 吴坚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我年轻,熬熬没事,你那么大岁数了,还在国外开会,别累出个好歹来。你去睡吧,我再处理个数据,马上也闭会儿眼。” “你小子又想偷懒了吧?我们引进高铁技术那会儿……” 忽然,他发现屏幕里的吴坚有些不对劲,眼神发呆,头歪向一边,慢慢向桌上滑去。 他吓坏了,疾呼:“坚儿,坚儿……” 他急得正想出去喊人,只见吴坚的头噌地抬起来,脸上带着调皮的笑。 “吓坏了吧?对不起,爸爸,别怕。跟你开个玩笑。咱们无论谁,累坏了就得这样。既然不想这样,咱们都赶紧去睡觉。来日方长。” 刚才吴坚演的那么逼真,真的把吴富春吓得不轻。 他也不再坚持跟吴坚“讨论一下技术”了,跟吴坚道个别,乖乖地关掉电脑,上了床。 究竟是累了一天了,上床没一会儿,老爷子就扯起了鼾。 吴富春这边睡得香呢,那边却有睡不着的。 唐志伟在白天的商务活动中各种走背字,已经让他心里很堵了,刚才霜霜的留言又让他六神无主,而给霜霜打电话她却又一直不接,则更让人心急如焚。 他想不明白,唐唐两天没见到妈妈,为什么一见面,竟会对妈妈破口大骂。 他想不明白,霜霜回家之后,和唐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他想不明白,明明霜霜着急跟自己交流,甚至不惜晚上不睡觉等自己,可电话打过去了,她却又不接。 既然睡不着,他也就这样等着。 霜霜的电话一直没打过来,而他每隔一会儿,给霜霜打个电话,始终没人接。 话说霜霜这边,又在医院呢。这回住院的是唐唐。 那天进家门,她是带着满满的喜悦和充分的信心的。 孩子在网吧跟她微信语音时,语调平静,条理清晰,这让她相信,她这次仓促出行,护送老邪去北京,对唐唐是一次不大不小的锻炼和考验,而这个锻炼和考验,让孩子成熟了也长大了。 她也暗自下定决心,未来一定要多关心唐唐,挤时间多陪唐唐,做一个合格的妈妈,并说服老唐也当个合格的爸爸…… 好好的想法,被进家门之后所看见的一幕,瞬间击得粉碎。 头发蓬乱,眼露凶光的唐唐,让霜霜简直不敢相认。 尤其是当他从嘴里说出“李霜玉!你TM给我滚!给我滚出去”时,更让霜霜感到,眼前的唐唐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霜霜不知唐唐怎么突然又变成了这样,一时吓坏了,窝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由着他连喊带叫地胡乱折腾。 足足折腾了一晚上,唐唐终于累了,回自己屋躺下睡了。 霜霜算了下时间,知道唐志伟这会儿肯定正在忙,便给他微信留了言。她想,无论多晚,她都要把情况跟他说一下。(北京时间22:21) 因为唐唐的状态,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够理解和承受的限度。 本以为这晚上就这样过去了,谁知深夜11:00多,唐唐又从他房间出来了。 见他妈妈在看手机,唐唐顺手抢过,给摔到沙发底下了,然后用胳膊用力砸茶几,没几下就把茶几的玻璃敲碎了,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血哗哗地流出来。 霜霜赶紧给他裹上纱布,拉着他去了医院。 也许是折腾大劲了,唐唐这会儿倒乖了,没费什么劲就上了妈妈的车。 霜霜走得急,手机还扔在沙发底下呢。 包扎好伤口,孩子情绪还不是很稳定,医院当时就让他住院了。 霜霜不解,孩子这究竟是怎么了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章 谁知我心 白天,护士把老诚写的纸条拿给清醒过来的老邪,老邪看后,眼中渗出泪来。泪流了很久很久,护士见了,一遍一遍帮擦去。擦去了,又流下来。后来,他又渐渐陷入昏睡。 之后,一直到夜里,他都在沉沉的昏睡当中。 表面,他在病床上静静地沉睡,而沉睡中的他,脑海中如浮云般飘过的,是还年轻时那些年的经历…… 在技校期间,他跟素素的关系,扯不断,理还乱,一直缠绕到毕业。外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情侣,可他和素素,都觉得把握不住对方。 从技校毕业后,两人都进了东北公司当工人,只是不在同一个车间。 老邪,也就是当年的国子,开始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了,能够担起给心爱的女人幸福的责任了,于是决定认认真真地和素素谈场恋爱,然后把她娶回家,像身边那些师傅们一样,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然而,现实告诉他,他在学校能够吸引素素的那些东西——还算好看的外表,能把女孩子侃晕的口才,闪着灵光的小聪明,东拼西凑出来的所谓情诗……在现实的社会和真实的生活面前,几乎一钱不值。 素素作为漂亮女孩子所面对的诱惑,远比在学校时多得多,其力道也大得多。 在学校时,为制止校外小流氓对素素的骚扰,国子从实习的车间里偷出汽油,装在瓶子里,夜里在路上堵住那个一直对素素图谋不轨的地头蛇,当着他十几个兄弟的面,一手揪着他的脖领子,一手拿着打火机,要点挂在自己胸前的汽油瓶。 地头蛇吓得当场尿了裤子,那一伙人从此在校区这一带销声匿迹。 国子也因此在同学当中声名雀起,同学们都知道他是个狠角色,这个名声一直维持到他毕业。据说还有几个想打素素主意的,有校内的,也有校外的,都被镇住了。 没成想,当了工人的国子,那个在技校鬼灵精、有狠劲的小子,突然一下子变得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 在这个万人大厂里,他无论怎样做,都显不出自己的存在来。 而素素,当年的校花,如今的厂花,却神奇般地有数不清的机会扑面而来,仿佛人生开挂。 她在车间没当多久工人,就被调离生产一线了。先是在车间担任出纳,没多久又成了团委干事,后来又调到厂办担任机要员…… 每天下班前,国子拼命想洗净手指缝里的油泥,洗净头发里沾的铁刨花,以便让自己跟素素在一起的时候,不至于让她不爽——其实更多的,还是尽量别让自己不爽。 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情敌。 那些白净清秀的大学毕业生,那些工厂干部的子弟,那些家境好、工种好的工友,那些更帅、更高、更潇洒的同事……他们所有的人,都有能力从他手里把素素抢走。 他固执地认为,素素,只是暂时在他身边。 素素当然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快,他的隐痛,他的自卑。素素当然也想给他帮助。 她能够想到又可能办到的就是:找厂办王主任帮帮忙,在厂里给国子换个好工作。 王主任当时就满口答应下来。好像就打那会儿起,素素晚上参加厂里的各种接待活动明显多了起来,而且时不时地,还会喝不少酒回来。 国子希望能够换一个工作,能够不用再象目前这样,每天下班拼命地洗头、洗手、洗指甲了,能够下了班就干干净净地去接素素。 但他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为了他能够得到的,他很有可能会失去的更多。 他想劝素素,不要再为自己做什么努力,但又实在想不出,自己怎么做才能让现实改变。 后来,素素有时晚上就不回家了。她家姐妹多,住的地方小,晚上加班不回家,家人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有国子,在自己家吃完饭,到她家讪讪地坐着看电视等她,看天晚了,便没趣地回自己家了。 素素告诉他,有时喝多了酒,回家不方便,就在厂办的休息室睡了。不用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他不可能不担心。 后来,他晚上干脆不去素素家等她了,而是到厂招待所附近转悠。 反正也没事,一直转悠到酒席结束。 看到客人摇摇晃晃上车离开了。 看到自家领导打着响亮的嗝上车离开了。 最后,是那个粗眉毛、秃脑袋顶的王主任,有时他叫车过来,有时他自己开车——那个时候,对酒驾管得还没那么严,再说从厂区到生活区,也没多远,拉着几个陪酒的秘书干事——里面也有素素,一起离开。 出事那次,前面的情况跟往常差不多。主人、客人先后离去,秘书和干事们也或稳当或打着晃,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唯独没见王主任和素素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国子实在忍不住,从暗处闪出,直奔餐厅。 里面几个服务员打着哈欠收拾残盏,都被吓了一跳。有人认得国子,便一指走廊,说:“素素今天喝多了,去办公室那边休息了。” 国子这才知道,这里的走廊还能通向厂办。 他顺着指的方向往过走,好象隐约听得身后有服务员的悄笑声。他不知她们为什么笑,他也许知道她们为什么笑。 走廊尽头是一个门,拉开门,又是一个长长的昏暗的走廊,走到尽头有楼梯,顺着楼梯往上走,上面就是厂办那层了。 这里就是素素平时工作的地方,他从来没来过。 他蹑手蹑脚地迈步前行,不知前面会遇到什么。 这里,多数房间上有牌子,秘书室,机要室,打字室,副主任室……都锁着门。 开着门的,是主任室,外面挂着牌子,里面亮着台灯。 国子探头看了一眼,屋里没人。 继续往前走,是一间没挂牌的房间,黑着灯。 国子在门口听了听,没有动静,又想了会儿,然后轻轻推门,门没锁。 推开门,里面一股酒气扑鼻而来,还夹杂着那股国子平时熟悉的素素身上特有的味道——当然,这一混合,跟他喜欢的那种清香,完全是两种感觉了。 里面有张小行军床,床上睡着的人,正是素素。 她穿着还是白天上班去的那条连衣裙,只把凉鞋脱了。身上搭了条毛巾被。 一时间,他愣在那里,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走廊里响起厕所冲水的哗哗声,接着就是踢里沓拉的脚步声。 国子一阵紧张,喉咙发干,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他倒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走到小屋门口,外面的人一拧把手,推开了门…… 医生连夜把老诚叫到病房,要跟他交代病人的病情。 病人不但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还出现了惊厥。 医生想知道,病人的直系亲属能不能马上赶到。 老诚傍晚才收到素素发来的邮件,里面有她和儿子胡安的照片。 因为是电子版的,老诚找了好久才找到洗印社,刚刚冲印出来。这样方便老邪看。 刚拿到照片,就接到了医生叫他过来的电话。 照目前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他是没法看照片了。 照片上,素素的气质已经与当年在学校里完全不同了,只有眉眼轮廓,还能依稀找到少女时的模样。她的衣着打扮显出生活的安适。 身边搂着的大男孩,身着南美典型的花衬衫,一头卷发,大眼睛,浓眉毛,肤色稍深,不算十分英俊,却透着十足的男子汉气息。 医生问,病人的直系亲属什么时候能到,老诚没办法,只好给霜霜打电话询问究竟。但不知为什么,总是没人接。 霜霜在医院,向医生一五一十讲述唐唐的发病症状,而此时的唐唐,就像只乖乖的小猫,静静地在听。 由于手部受伤严重,流了不少血,霜霜先挂的急诊,给他把外伤处理了。医生认为伤口较深,还给开了破伤风针。 开始时,唐唐还有些激动,后来慢慢平静下来。 等到了心理门诊这边,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霜霜最初讲的时候,表达得很清晰流畅,但讲着讲着,突然觉得脑筋有点跟不上趟了,说得词不达意,颠三倒四。 医生给她倒了杯水,让她缓一缓再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稍好些。 她想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说到哪儿了。医生提醒她,她才回忆起来。 待她说完,医生对她说:“我觉得,看您目前的状态,也需要作些心理方面的医疗干预了。” 她摇摇头:“我哪里顾得上啊。单位一大堆事,孩子又这样。他爸爸在国外没回来,就是回来也指不上,他常年在北京。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先顾我孩子了,我的情况等些日子再弄吧。” 医生也摇头:“目前家里就您跟孩子两人,如果您的状态不好,营造的家庭氛围一定是有问题的,这对孩子的恢复又是极为不利的,甚至有可能出现恶性互动、恶性循环。我这里有无数的案例,我可真不是吓唬你的。” “好的,我看看吧。只能说争取。”霜霜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章 往事如烟 直到中午,霜霜才回到家,从沙发底下掏出手机。 刚拿起来,手机就响了。 是老诚打过来的。得知老邪病情持续恶化,医生希望直系亲属马上能到的消息,霜霜内心骤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焦虑。 唐唐的医生刚刚带给她的心理上的舒解,被这个电话破坏殆尽,她才放松些的心,马上又紧紧地绷上了劲。 她边打电话,边做深呼吸。 老诚反复问了好几遍,老邪的女儿现在在哪,为什么不能马上回来看父亲。 霜霜没法说,他女儿尹靓正在国外跟唐志伟团队紧张工作呢,只能说,尹靓这会儿有点特殊情况,因为路途遥远不方便回来,而她爸爸醒着的时候知道,非坚持不让告诉她,因此成了目前的这样一种局面。 老诚听了,有点不依不饶了,电话里说得挺不客气的:“我看这丫头片子就是没良心,说路途远能有多远?能比我侄儿刃锋远不?他在国外,我要说我现在腿伤了,需要他回来看我,他绝对把天大的事都放下,肯定回来。我敢打保票。丫头这么做,实在太不通人情,就不怕留下终身遗憾吗她?” 他数落着老邪的女儿,霜霜这头听着,脸一阵一阵地发热,心一阵一阵地发虚。 最后,等老诚说得差不多,她表态说,等明天她把手头的事捋一捋,中午或下午就到北京。 唐唐听到了,一声大喊:“怎么?你又要去北京?” 费了好大的劲,才安抚唐唐去午休了。 再看手机,有唐志伟打来的无数电话,还有一个又一个微信:“怎么了?”“回个话呀?”“你们究竟去哪儿了?” 一个小时前,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费拉顿市当地时间04:37,北京时间11:37) 这会儿,他那边是5:30了。折腾了将近一夜没睡,现在可能终于睡着了。 霜霜感到一阵心酸。 她本想把电话打过去,又怕吵了好不容易才睡会儿的他。思来想去,还是给他发了一个微信语音。 “伟,真是对不起啊。昨天唐唐不小心把手弄破了,带他去医院,手机落在家里了。大夫说不要紧,给包扎好了,但要观察一下。晚上就在医院陪他了,因为算不清时差,也就没有联系你,肯定让你着急和担心了。都是我没有做好,你想骂就骂我吧。知道在外面你压力大,我在家还没有看好唐唐,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以后我一定好好的,把家照顾好,把唐唐照顾好,不让你分心……” 说到最后,霜霜还是忍不住哽咽了,于是没等说完,她就把语音发出去了。 她是尽量轻描又淡写,关键的地方全让她给省略了。她不知该如何跟唐志伟说,也不知将来如何向他交代。 当时,在机场让唐志伟打电话捶胸顿足的事,就是他不想让唐唐吃千结解,他了解那类药巨大的负作用。 费尽了口舌,总算说服霜霜答应不给唐唐吃了。 然而,当她去北京送老邪,把唐唐自己一个人留在家的时候,唐唐因为恐惧和无聊,打开药瓶吃了一粒。 吃过药以后,唐唐前些天一直不大稳定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而且有一种异常平静和欣快的感觉。 当时正值下午,他从家里翻出一些钱,就出去买了晚饭吃,然后又去了网吧。 凌晨四点,他想妈妈了,于是用电脑上的微信功能,给妈妈发了个语音留言,那个让妈妈喜出望外的留言。 白天,他离开网吧,在外面胡乱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回家了。 在家等妈妈的时候,他又开始觉得心里难受,而且这种感觉,比以前的难受好象还要厉害。 他有些害怕,想起昨天吃完那片药以后特别舒服的感觉,于是又打开药瓶,倒出一粒来吃。 吃过以后没有感觉,又吃了一粒。然后躺在床上睡下了。 妈妈回家前,他醒过来了,就觉胸口憋着一团烈烈的火,要往外烧,怒气抑制不住地直冲头顶。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无比熟悉的妈妈的照片,还有既熟悉又陌生的爸爸的照片,觉得他们的眉眼,他们的神情,甚至他们的笑,都那样诡异,那样阴森,那样虚假…… 就在这个时候,妈妈开锁进屋了,他所有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 听了医生的讲解,霜霜明白了为什么唐唐出现如此怪异的症状——全是“千结解”搞的鬼! 这种特效药,对一系列心理疾病有非常好的疗效,同时又有极强的副作用,在服用方面有非常复杂的要求。 每片药中间,有个十字,把药分成四等分,就是增减药量是以四分之一片作为单位的。 孩子服用,从四分之一片起,根据疗效情况缓慢增加药量,直到达到合适的剂量。 达到合适剂量后,又有一连串复杂的服用方法。 这么说吧,药量从四分之一片增加到一片,一般需要半年的时间,而孩子的最大剂量,不能超过一片半。 治疗见效后,减药过程也十分漫长,从正常剂量到最后完全停药,一般要两年时间! 唐唐头一次就服了一片,第二天又服了两片。 按照大夫的说法,现在对唐唐来说,光是调药量,可能至少就要半年的时间。 霜霜听了,欲哭无泪。 唐志伟在国外,现在肯定不能告诉他这个消息,等他回来了,自己再向他负荆请罪吧。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定,自己到底去不去北京?什么时候去?这个决定,她没人可商量,只能自己定。 唐志伟一宿没关手机声,迷迷糊糊睡着了,耳朵一直还支楞着。 霜霜的微信一到,他立刻拿起手机。 听罢,他兴奋不已——总算知道他们娘儿俩的去向了,这一宿可真把他急坏了。 由于兴奋,他没有听出霜霜声音的异样。 扔下手机,他轻轻欢呼一声,脱去睡衣,赤条条冲进浴室。 究竟怎么去北京?这个困扰霜霜的难题,最终还是被唐唐的医生解决了。 答案就是,带着唐唐一起走。 这位齐大夫,她恰好有同学在老邪所住那所医院的精神科。 齐大夫建议,霜霜带着唐唐去找她的同学吕大夫,由吕大夫接手对唐唐进行治疗和调整,霜霜则可以两头兼顾。 看来,再没有比齐大夫这个主意更好的办法了。 霜霜立即下了决心,带着唐唐,向北京进发。 她告诉唐志伟的理由是,老邪那边需要补办些手续,借这个机会,带唐唐去更好的医院巩固一下疗效。 唐志伟上午参加谈判的时候,简直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状态奇佳。 TON公司,多年的合作伙伴,最新推出了一种采用新材质的恒速箱,减重15%,并愿意维持原价。 唐志伟事先对此有所准备,以新材质来源更广为由,提出降价15%的要求。 双方经过几个回合的拉锯,最终把降幅确定在12%。 这让唐志伟欣喜若狂。 恒速箱尽管没有芯片那么“值钱”,但它在动车上的用量大,所以对于成本的权重,与芯片相当。 如果恒速箱这边压下来12%,那么未来芯片的价格谈判,压力就会减小许多,比如,只要BIC2.0芯片那边再降个3-5%,动车总的成本就可以达到预期目标。 这样,无论吴坚他们的CIC进展如何,都不会影响明年国内的动车组订单了。 他知道创新有多难。这些年,关于创新之难,他见到的太多太多了。 一切谈妥,跟TON当场签了约。 新材质的恒速箱试验件一个月后装车试运行。 唐志伟暗忖,跟了自己这些天的“背字”,可能终于被甩掉了。 他这边正在等下一场谈判,霜霜发过来微信,她带着唐唐到了北京。 吕大夫早有准备,一系列手续办得利利索索。 唐唐没想到,北京的医院里,病号服居然都是酷酷的。 他高高兴兴地换上,跟妈妈道个别,跟着吕大夫进了自己的病房。 匆忙赶到老邪那边,霜霜首先看到的就是老诚那张痛苦而无奈的脸。 “情况急剧恶化,如果不采取进一步措施,可能拖不过明天。”老诚转述医生的话。 “那就采取吧,费用没有问题。”霜霜毫不迟疑。 “进一步的抢救,会极大地增加他的痛苦,很大程度上,只是延长几天生命,治疗的价值并不大。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他那个姑娘还不快点回来,这最愁人的。你跟她联系,她咋说的?” 霜霜一时语塞。 “……唔,要不这样吧,我一边先联系着他女儿,让她尽量快点回来,另一边,还是请医院继续抢救吧,至少能够维持到他姑娘回来。” “唉,那国子就遭罪了。有啥办法,只好这样了。那……李总,你代家属去签下字吧。”老诚抹了一下眼睛。 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老邪的气管…… ……头一拳是厂办主任打过来的,正好打中了国子的喉头。 他眼冒金星,差点摔倒在地。 那天夜里,国子进了休息室,站在沉醉不醒的素素边上,看着门把手被轻轻拧开。 开门的正是秃头的王主任——上身穿着衬衫,下身穿长裤,脚上穿着拖鞋。 因为完全出乎意料,王主任在看屋里突然站着一个人的时候,本能的反应就是一声惊呼,接着就一拳打向国子。 本来国子并没想好,他跟进来的人面对面时,自己该做什么。 平白无故先挨了一拳,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待眼前的金星散去,脚步一站稳,国子迅疾向王主任的脸上狠狠地回击了一拳。 拳头触到脸上的瞬间,感到热了一下。 黑暗中,他看到王主任的鼻子里喷出了东西。 他没有住手,看着面前的头部轮廓,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直到王主任倒在地上。 国子觉得自己的气还没有出,又附下身子,照着躺着的那张面孔,用力又抽了十几个耳光,直到觉得胳膊都有些发软了,才住手。 他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想推醒素素,但素素没有醒。 他给素素穿上凉鞋,帮她整整衣裙,然后背着她出了休息室。 地上,王主任捂着头,还在轻轻口申口今。 他背着素素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跟奶奶住平房,没跟爸爸妈妈住一起。 奶奶住里间,他住外间。 半夜,素素醒了,她见自己在这儿,很吃惊。 没顾上多问,她先出去吐了。然后,国子跟她讲了夜里发生的事。 素素听了,只是捂着脸哭,什么也不说。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不说话。 天将亮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也不知谁先的,两人突然开始狂吻,紧拥,缠绕,倒在床上…… 两人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国子说:“反正也捅娄子了,我就不去上班了。要杀要剐,在家等着他们。” 素素说:“我也不去了,我也不想再上班了。自己在外面找个活。要是你有什么事,我等你。” 两人又是狂吻,紧拥。 国子还想再来一次,素素说下面出血厉害,不行了。 两人等到中午,也没什么人来找他们。 却传来一个消息,早上公安局来人,在厂办把王主任给抓走了。被抓的时候,王主任鼻青脸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章 无人点赞 费拉顿市市长授予郑宗“荣誉市民”称号。 殷持衷陪同郑重出席仪式。秦钰本来说好也要参加的,但脚伤还没好利索,不太方便。 仪式现场布置得庄严肃穆。 殷持衷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通过脸书发布出去,并@(提请关注)了苏星儿。 这回真出乎意料,她居然很快点赞了,还留言道:“呆会儿市长授钥匙的时候,一定拍一张发我哦。” 殷持衷当然乐得,答应不叠。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苏星儿跟他的交流变得非常稀少。不光经常电话不接,有时连微信都不回,或者过了很久很久,才或漫不经心或莫名其妙地回个表情。 这次出国后,殷持衷特意“审查”了一下苏星儿的脸书。这一查,还真发现了问题。 好几回,他跟她联系她没有回应,但同一时间,她在脸书上晒她玩得正嗨。 搞法律出身,殷持衷最不缺乏的,就是细心和严密。 再仔细看她在脸书上发的那些照片,殷持衷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有个华人模样的男孩子,多次出现在她的活动中——当然,都是集体活动——但不同集体的活动,他是唯一每个活动都在的人。 本来,这次来费拉顿,他应当是最快乐的人。按常鸣的话来说,“殷大律这回是工作、蜜月两不误啊”。 北美的大学暑假极长,差不多三个月左右。这个暑假,苏星儿留在当地实习,以期对明年考研有所帮助。 正值夏末,她的实习也快告一段落了。殷持衷恰好有机会去欧洲,两人的距离近了一半都不止。 他于是请苏星儿在这个时间口,来费拉顿玩一趟,两人可以在一块呆上几天。 开始他跟唐志伟说起这事的时候,还有点扭扭捏捏。 唐志伟听了,满口答应,只是嘱咐他,只要谈判时,该冲的时候冲得上去,别把关键条款给看错、看漏、看岔了就成。 万事俱备,只差苏星儿。但事到临头,她说有事,来不了。 这可把殷持衷给气坏喽。 精心准备的各种用品(你懂的),全都没用了。他一气之下,全给扔到机场的垃圾箱里了。 仪式快要开始了,他发现郑重的状态有些不大好,也不知是心情原因,还是太阳晒的,他好几次身体打晃。 殷持衷暗想,亏得秦钰没来,否则同时照顾两个伤病员,自己可应付不来。 正想着呢,有电话来了。 唐志伟问他几点可以回到论坛这边来。他说估摸着至少得四十分钟以后。 唐志伟让他半小时之内赶回,因为马上要与南美国家吉尔伯特的交通部长举行会谈,会谈准备期间,对方法律顾问提到一个敏感问题,希望我方能够在会谈中当面解释清楚。 殷持衷一看时间,他只能再呆十分钟就得往回赶。这让他觉得很遗憾。 苏星儿还等着看他发的照片呢。再说,郑重的状态也不成啊。 没办法。军令如山倒。 他凑近正在与市里政要攀谈的郑重,悄悄告诉了他。 郑重听罢,对围着他的那几位要员说声“抱歉”,转身对殷持衷说:“真不希望你走。我今天难受极了,都怕撑不下来这个场子。你争取晚点走,多陪我会儿。” 殷持衷点下头,嘴里说:“我算着时间,这边我尽量多呆会儿,那边也不能耽误。”他握了握郑重的手。 正午的天,艳阳高照,郑重的手却是冰凉。 仪式冗长,程序繁琐。 算着时间实在不能再晚了,殷持衷在市长把钥匙交给郑重那一瞬间,按下手机快门,然后快步离开会场。 没走几步,他听到会场响起一阵惊呼。 回头看去,手执钥匙的郑重,倒在了台上。 殷持衷一时没了主意,是回身去照看郑重,还是赶回去参加会谈? 他在原地来回拧了几下,最后决定,赶回去。 出租车上,他请司机开得再快些。 司机说:“再快我就超速了,要受罚。” 殷持衷想也没想地说:“没事,你只要快开,我把你挨罚的钱一块给你。” 司机像打量怪物似地扭头看着殷持衷:“先生,你以为这是在哪儿呢?这是费拉顿。我告诉你,在这里,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的。” 这一下,倒把殷持衷说了个大红脸。 刚才,他还在包里摸索,看里面的钱够不够他说的“挨罚的”。 被司机几句话怼回来了,他从中抽出一张票子,递给司机。 下了车,眼看时间快到了,面前一个行人的红灯,他没停,疾步往前走。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小车轮胎冒着烟歪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他吓得一身冷汗。 小车司机勃然大怒,摇下窗子用脏话骂他。 不远处的一位穿绿荧光服的警察,也大步跑过来。 殷持衷紧跑几步,上了马路牙子。 后面的小车载着骂声飞驰而去。 警察走到殷持衷跟前,严厉训斥他。 这里开车不像国内,只要有交通灯的路口,见绿灯所有的车都是全速通过。没人像在国内开车那样,还带着刹车。 交通灯前大家有个默契,谁绿灯谁走,谁红灯谁停。没有例外。 刚才,殷持衷成了例外,也因此差点成了轮下鬼。 殷持衷冲进会议室时,离会谈开始的时间仅剩一分钟。 然而,令他惊奇的是,会议室里只有唐志伟等自家人,对面的那排椅子上,空空如也。 殷持衷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来。 他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下郑重现在的情况。他也拿不准,自己究竟是不是应当把刚才郑重在仪式上晕倒的事告诉唐志伟。 告诉吧,自己刚才居然都没有回身去看看,就赶了过来。不告诉吧,心里又实在难安。 只想了几秒钟,他做出决断——必须说。 他气没喘匀,呼哧呼哧地跟唐志伟把情况大致说了。 唐志伟并没有责怪他,只说了句:“吉尔伯托人不按点来,也真白瞎了咱这一番苦心了。” 说着,他拨打郑重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郑重本人,听上去情况正常。 他说,自己当时就是晕了一下,倒了。马上叫来了急救车,在车上一测体征,基本没事。给喝了杯葡萄糖盐水,就让起来了。医生告诉他,近一两天别喝白水和其它饮料,只买些运动饮料喝。 “吓了我们一大跳。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回去集团还要给你哥搞活动呢。”唐志伟舒了一口气。他才得到的消息,集团已经为郑宗申报了烈士。 真正松了心的,其实是殷持衷。如果当时郑重真有个好歹,他作为同事,为了所谓的“工作”,连人家的性命都可以不顾,说出去确实有点太那个了。 过点这半天了,吉国人还是一个人没来。 殷持衷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踏踏实实给苏星儿发照片了。 一整天了,躺在病床上的老邪似乎非常难受,一直躁动不止。 霜霜的心悬在那儿,没着没落。 傍晚时分,老邪平静下来。不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 老诚得知老邪醒来了,十分高兴。霜霜也松了口气。 老诚征得医生的同意,把素素发来的照片拿给他看。 老邪看到照片,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仔细地盯着照片看了好久,然后闭上了眼睛,没有做任何表示。 不管怎么说,总算了了一桩心事。老诚这两天的等待有了结果。 不过,老邪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下一步老诚该怎么跟素素那边说,他也没数。 好在病情有了好转,等他好了,自己就可以跟素素联系了。 怕就怕啥也没看到,人就走了,这才是终身遗憾呢。 霜霜也把老邪醒过来的消息,告诉了唐志伟。 唐志伟看到霜霜这条微信的时候,还在会议室里等待吉尔伯托代表团的到来。 这个时候,已经比预计的会见时间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殷持衷刚才跑得一身的汗,这一呆,在空调屋里荫出了一股不大好闻的气味。 他从包中摸出小瓶香水,打算去卫生间喷上一点,好压压味。 刚出门,就见几个人向这边走来。 为首的,一头灰白头发,身材魁梧,留着漂亮的南美小胡子。 殷持衷认出,这位就是费尔南多部长大人。他在网站上看过他的照片。 只是本人比照片看上去,更加气宇轩昂。 殷持衷就势把香水塞进裤兜,迎了上去。 “您就是尊敬的部长先生吧?我是中国中高代表团的法务官,我叫殷。欢迎您。我们刚才还在说呢,是不是我们代表团把会见时间看错了,过早来到了会议室。” 费部长边走边跟他握了手。 部长身边的人,不知是因为闻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总之,在部长和殷持衷握手的时候,轻皱了一下眉头。 殷持衷的余光瞥到了那一瞬间的微颦,本想伸手过去的他改变了主意。 他没有再跟其他人握手,而是顺势转身,与费部长并排走进会议室。 唐志伟笑容可掬,趋身握住部长的手,热忱地向他问候,然后逐一与代表团成员握手,问候。 由于时间太紧,后面还有其它会见,跟费部长一行的会谈,实际没多长时间。 除了寒暄之外,花时间最多的,还是殷持衷与对方法律顾问的沟通。 在殷持衷看来,法律顾问所提出的问题,其实反映出对方对我方的缺乏了解,甚至可以说,对方犯了常识性的错误。 按他过去的性格,不当面刻薄两句,就不是他殷持衷了。 这方面,唐老大以前没少敲打他。至少,当着唐志伟的面,他还知道克制一下自己。 耐着性子把事情讲清了以后,时间基本上差不多了。大家也就算是见了个面,远谈不上达成了什么重要共识,更没有获得什么成果。 匆匆二十几分钟的会见,就这样草草结束了。本来定好的时间,是一个小时。 唐志伟心里有多恼火,多失望,殷持衷一清二楚。 不过他还是很佩服唐志伟,在跟费部长一行道别的时候,依然能够笑得那么真诚。 尽管会谈没有取得预期的进展,但至少双方彼此算是认识了,以后再见面,会方便许多。 尤其是,费部长还谈到,他对中国人有特殊的好感,有不一般的关系。不知他指的是什么。这种场合,又不便多问。 让唐志伟宽心的是,出发前就困扰他的那两件事,目前都有了不错的结果:唐唐病情有好转,老邪也清醒过来了。 不过,他已经觉察到尹靓偶尔显现出的小情绪,还有,就是出了一些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出国好几天了,一点爸爸的消息也没有,她当然会记挂。 就算平时爷儿俩联系不多,但至少还有个朋友圈点赞之类的形式呢。 老爸突然连赞都不点了,那得忙到什么程度啊?这也不能怪女儿心里嘀咕吧。 他和霜霜商量,能不能想想办法,用老邪的手机替他联系一下尹靓,哪怕用微信给女儿的朋友圈点个赞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章 无可奈何 跟东南亚国家达尔尼西亚的会谈,殷持衷可以不参加了,他要继续去郑重那边,帮着张罗一些事。 他给身上喷了点香水,出门打车去了。 常鸣去电梯口迎接达尔尼西亚铁道部的曼部长。 身材挺拔的曼部长显得很喜欢常鸣,一路跟他开着玩笑进了会议室。 唐志伟依然笑得灿烂,握手握得有力。他感觉,曼部长尽管比他年长将近十岁,手上还是很有劲道。 一聊起来,曼说他多年从军,之后才从政的。 由于时间比较充裕,也没有什么具体要纠缠的细节,双方谈得比较开。 曼直言不讳,说起PAR公司和他们的政府,能够提供一揽子更优惠的政策,来保证未来高铁合作项目的实施。希望唐志伟也向政府部门多多建议,能够考虑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条件。 唐志伟诚恳地表示,作为装备供应商,自己能够保证提供性价比最高的高铁产品,至于其它方面的条件,相信从政府层面也一定会积极考虑对方诉求,通过各方共同努力,寻求合作的最佳途径,实现互赢和多赢。 尽管没有取得预期的进展,但会见气氛还是很融洽。 尤其是常鸣,问的几个“傻”问题,让曼部长开怀大笑,为活跃气氛添了不少成分。 比如,他问曼,指挥军队跟指挥铁路感觉是不是一样?还问,以后他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到军队当他的将军? 对于第二个问题,曼说,他不但可能再回到军队,还有可能去负责外交、航空甚至警务呢。 当听到曼说他也有微信的时候,常鸣主动提出,想加部长先生的微信。 曼没有拒绝,很熟练地打开微信,扫了常鸣的二维码,并说:“我不发朋友圈,但我会看我的朋友发的各种朋友圈。我希望我的朋友能够遍天下。你瞧,现在我又多了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朋友。” 霜霜从唐志伟那里领到了任务——想法用老邪的手机给尹靓的朋友圈点个赞,便跟老诚商量怎么办。 老诚提议,先去老邪家找到他的手机。 进了屋,房间里还是上次霜霜带老邪走的时候那个样子,只是桌子上落了点灰。 这回霜霜倒是有点心思看一下房间里的陈设了。 尽管已是大名鼎鼎的高铁医生、劳动模范,老邪的家跟厂里多数职工的家没什么两样。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那面墙和那个柜子了。 客厅的一面墙上,贴了不少的奖状。还有一个玻璃柜门里,放了一些奖杯、奖章和荣誉证书。 另外几面墙上,零星挂着几张照片,都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显然,那就是他心爱的女儿。 客厅不大,稍有些乱。跟居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是茶几和饭桌上,摆了一些本应当出现在车间厂房里的家伙事儿。 这说明,主人除了在工作时摆弄那些玩艺儿外,平时在家,也没停了把玩。 手机是在卧室里找到了。当时走得急,霜霜也没收拾一下床铺。 走前,她顺手把床上的毛巾被给叠了起来,把床单抹平整。 老邪的手机设了开机密码。 按照常规,霜霜先试了下“”,又试了下“”。都不对。 她想了下老邪的生日。帮他办入院手续时,她填过这个。 把他的生日输入手机,依然不对。 霜霜又把任务交给唐志伟。他至少得提供两个人的生日,一个是尹靓的,这个应当不难,再一个,就是尹靓过世母亲的。这个怎么要到,可能会有些难度了。 老诚这边也在琢磨,是不是需要把素素的生日要过来呢? 老邪醒过来那会儿,老诚给他看过的照片上那两张面孔,此时,不停地在他脑海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地浮现。 那就是素素,跟年轻时候挺不像的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那个男孩,是我的儿子,居然这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自己还跟素素有个儿子。 当时发生了什么? 自己明明捅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娄子——重重地打伤了厂办王主任,为什么竟然会不了了之了呢?后来呢? 老邪在记忆深处艰难地搜索着,想把那些碎片拼起来…… 国子以为自己会被抓走的那个清早,被抓走的却是满脸是伤、惨不忍睹的王主任。 究竟是怎么回事?去了一趟单位的素素给国子带回了确切的消息。 之前,当地公安接到举报,说王主任私看黄色录像,还利用职务之便乱搞破鞋。 经过前期调查,警方决定抓人,而抓人的日子,恰好就定在他挨国子揍的次日早上。 带人的时候,几名干警看到王主任的头一眼,全都傻了——这位王主任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那会儿抓人时,还不兴用头套把嫌疑人的脸遮住呢,于是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了戴着手铐的王主任那张五颜六色的肿胀大脸。 之后,由于闲话传得实在对警方不利,警方不得不专门辟谣:王某被捕时面部的伤,非警务人员所致,而是由受害者家属出于义愤而为。 国子对自己闯祸的担心解除了,但素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随着调查的深入,原先由王主任利用职务便利调动的人员,包括素素,都被调整回之前的单位和岗位。 这么做,也许有无数理由,但客观上,等于坐实了所谓的“受害者”。 加上前一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受害者家属”出于义愤打了王某的“故事”,更让大家把注意力都落在了素素身上。 她没法继续呆下去了。于是,向单位提出辞职。 之前,国子曾多次跟她提出过结婚的请求,她一直没有答应。 辞职在家,她含蓄地向国子暗示,两人是不是先把结婚证领了。 这会儿,轮到国子含糊了。他没有应这个茬。 他,也顶着巨大的压力。 这些日子,每天上班时,他都异常紧张。 只要他一进休息室,准能听见工友们在议论“那些事”,而一见到他,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噤口,并相互间神秘地使眼色。 尽管他消息相对闭塞,还是有人向他透一些“花絮”。 比如,被审了几天,王主任突然对审问者宣称,自己在那方面没有能力,这等于把之前的指控都给翻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从“里面”传出来了。 再往后,又有消息传出来,王某是用某些“变态方式”做的一些“坏事”。 众人听了,又都兴奋地涨红了脸,继续讨论,于是聊天中又增添了更加“有趣”的谈资。 开始,国子还像以前那样,晚上在家吃完饭后,去素素家附近等她出来。 当然,两人在一起时,他绝口不提在单位听到的那些话。但渐渐地,其它要说的话,似乎也越来越少。 终于,有一天,他傍晚没有去找她。 又过了一天,他依然没有去。 再往后,有一段时间了,他听人说,素素离开这个地方了。 从那以后,他们再没有联系过。 老邪头脑中的记忆,慢慢变成了碎片,在脑海中飘浮,怎么使劲,也无法把它们聚拢。 他轻叹口气,干脆任由它们四散而去。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只有两张面孔,异常清晰。 一张是素素的,另一张是那个陌生的男孩。 老邪问那个男孩:“你是谁?” 那张陌生的面孔没有回答他,也向远处飘去。 最后,只剩下素素那张表情淡然的脸,默默地对着他…… 老诚以老邪的名义问素素的生日,并不是件难事。 一封邮件发过去,很快就回复了。只是,素素在邮件中又提出,想看下老邪和女儿的照片。 这让老诚有些为难。 最终,他还是想出个办法来。请厂里的人找来了劳模工作照。 至于说女儿的照片,只好跟素素说抱歉了。理由随便找了一个——女儿不大乐意把照片给别人看。 唐志伟也问出了尹靓母亲的生日。 方法很简单,闲聊的时候,假装无意地先问她母亲的属相,再问星座,最后确定出生日。 尹靓在毫无察觉当中就全招了。 三个生日都交给了霜霜:尹靓的,尹靓母亲的,素素的。 她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尹靓的生日。结果,不是。 尹靓母亲的,依然不是。 素素的,还不是。 密码如果不是亲人的生日,那就完全没有线索了。或者说,作为普通人探究密码的智力和能力极限,也就到此为止了。 霜霜不甘心。没有完成唐志伟交给她的任务,不能为他多分一点忧,她觉得过意不去。 昨天老邪突然醒来,让霜霜很是开心了一阵。 但接下来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老邪再次昏迷过去后,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差。 霜霜不断恳请医护人员,无论用什么抢救手段,一定要治好病人,至少,要让他活下去。 “他唯一的女儿在国外,暂时没办法回来。一定要让他坚持到他女儿回来。” 小护士轻轻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她是干什么的呀,忙成这样。” 这句话,勾起了霜霜的伤心事,眼泪不觉得涌了上来。 她转过身去,把脸对着墙,以免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 唐志伟一直盼着,霜霜那边尽早打开老邪的手机,好歹平复一下尹靓日显焦躁的情绪。 可惜没有进展,他着急,却又无奈。 今天晚上总算没有商务宴会了。这些天来,大家每顿饭差不多都是工作宴会或冷餐会,吃西餐都吃得直想吐,这会儿`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了。 常鸣要唐志伟请大家吃顿中餐,唐志伟答应了。 在海外吃中餐,最正宗的就是那老几样,什么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西红柿炒鸡蛋,鱼香肉丝,等等。 喝着啤酒,吃着还算地道的中餐,聊着轻松的事,几天的疲劳顿时消解了不少。 徐刃锋几杯啤酒下肚,突然鬼使神差般地对唐志传说:“唐总你知道吗?我叔去北京照看的病人,是咱们东北公司的劳模,姓尹。我一直以为叫谢什么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旁边的尹靓登时愣在那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章 孤魂还乡 唐志伟急向徐刃锋使眼色,想阻止他。可惜晚了。 既已如此,再也瞒不住尹靓,唐志伟只得把老邪患重病及转院北京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这回轮到徐刃锋吃惊了。 尹靓听罢,哭得痛不欲生,还一个劲儿地责怪自己,太迟钝,太不关心爸爸了,不配做一个好女儿。 哭完,她又闹着要连夜买机票赶回去。 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劝得平静下来。平静下来后,她说,她要跟大家一起坚持到最后。 见尹靓`这个状态,唐志伟知道,明天跟AUU公司的谈判,很可能指不上她`了。 这是比较麻烦的一件事。 AUU们那口浓重南亚口音的英语,对团队多数人来说,听起来无异于另一门外语,费老劲了。 听不懂还不是最麻烦的,更要命的是,容易听岔。 事关敏感的竞争和合作,一旦在交流中产生歧义,肯定会造成误解和误判,对双方都不利。 商量了一下,制定了两套方案:一是“臭皮匠”方案,由唐志伟、徐刃锋、常鸣三个人顶上去,互为补充,再一个就是“雌雄剑”方案,尹靓和郑重各自克服困难,两人打一下配合。 头一个方案凑起来没有难度,但效果不好保证,“三个臭皮匠”未必能抵得上诸葛亮。第二个方案效果有保证,但“雌雄剑”能不能耍起来,还属未知。 一要看明天尹靓的状态,还要看郑重能不能赶过来。 当地媒体安排了一个对郑重的采访,主要是针对他哥哥在暴恐袭击现场的英雄壮举。 他跟哥哥长得一样,也是媒体有兴趣打造的一个看点。 徐刃锋跟他叔老诚对上了牙——自己身边的小翻译尹靓,竟是老诚的同学尹誓国的独生女儿! 霜霜于是也知道了,再打开老邪的手机已没有用,他女儿已经知道,爸爸得了重病。 唐志伟这边的任务,就是尽量稳住尹靓的情绪,努力让她保持镇定。 霜霜那边的任务,则是跟医护人员沟通,竭力抢救老邪,尽可能延长他的生命。 老诚利用便利,向徐刃锋讨到了尹靓的照片,那是在机场时拍的,尹靓笑得灿烂,明眸皓齿,美丽动人。 老邪委托自己跟素素联系,自己现在就是他的授命全权代理。满足素素的合理要求,不算自作主张。他把尹靓的照片也发给了素素。 他尤其希望,老邪能够快点康复,而自己这段时间冒充老邪给两人关系奠定的基础,在未来会起到某些作用——尽管目前看起来,情况并不那么乐观。 白天,大半天过去了,老邪依然在死亡线边缘苦苦挣扎。霜霜、老诚焦躁而无助地继续等待。 遥远的欧洲,天刚刚亮,唐志伟们陆续起身。 洗漱完毕。尹靓跟团队一起登上前往谈判地点的大巴车。 尽管化了淡妆,还是能够看出她的眼睛是肿的,神情也明显低落。 夜里,她几乎没怎么睡。 有几次,似乎是在哭泣中睡着了,但很快就有噩梦闯入,狠狠地把她拽醒。 醒来后,她又忍不住继续哭泣。 临出发前,唐志伟用微信问她,能不能参加谈判,千万别勉强。 她只回了两个字:“我去。” 殷持衷陪着郑重在城市的另一边参加采访活动。 他跟郑重说了尹靓的情况,并提到,唐志伟还是希望,如果有可能,郑重能够压缩这边的时间,赶过去给尹靓做个支撑。 郑重点头:“我其实也不想参加这个活动。到时见机行事吧。” 殷持衷悄悄告诉了唐志伟。 团队一行进入会议室时,唐志伟心里有了点底。 果然不出所料。 南亚口音的英语就像另一种外语,听得人如入云里雾里。 按照事先的约定,“三个臭皮匠”各自做个评估,并相互通报:唐志伟伸了四根手指,徐刃锋伸了五根,常鸣只伸出三根。 这伸出的手指,分别代表每个人各自听懂了几成。 语言都不能完全听懂,怎么交流?又怎么谈条件? 而且,对方的条件也相当苛刻:原来完全为AUU所掌控的他们国内的市场,可以分一部分给中高集团与AUU的合资企业,而合资公司的资本构成,中高集团要投入真金白银,AUU则要把它的几家不三不四、佯死不活的子企业,作为它对合资企业的控股投资。 尹靓不愧是专职翻译,尽管对方口音浓重,所用的相关术语复杂而繁琐,她还是从容不迫地应对,前期的表现几乎无懈可击。 有尹靓的精准翻译作保证,唐志伟等几个也神勇发挥,据理力争,一时场面出现了胶着状态。 这时,对方开始打法律牌。这一块,确实是尹靓的弱项。 见尹靓明显吃力了,唐志伟不易觉察地作了一个手势,徐刃锋和常鸣心领神会——“臭皮匠”方案启动。 三台平板电脑同时进入共享模式,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共享在三个人的界面上,哪个人负责跟对方交流,另有一人就赶紧填写未完全听懂的词,就像上中学的时候做完形填空练习。还有一个则负责用网络词典查词义,尤其是那些古怪难懂的法律词汇。 再说郑重这边。本应庄重严肃的采访活动,被几个主持人和嘉宾过度包装成了一场不伦不类的脱口秀表演。 也许是东西文化的差异,活动中,郑重没有感到对方对自己哥哥作为英雄的崇尚和赞美,更多的,是那种自我卖弄和插科打诨。 他越来越觉得不自在,于是向殷持衷使眼色,意思是让他给自己出个主意。 殷持衷眼珠转了两下,趁一个机会,轻声用中文跟他说:“故伎重演。” 郑重顿时明白。 一位主持人这时恰好要请他站出来,作一个深度阐述。 他起身的时候,有意轻轻晃了两下身子。 往过走的时候步伐也有些不稳。 马上就要到主持人身边的时候,他突然身体前倾,扑倒在地,手里的麦克风扔出去好远。 在场的人——除了殷持衷外——都吓呆了。 殷持衷大喊一声:“糟糕!他又发病啦!快叫救护车!” 接下来的事情,同上次一样,如出一辙。 上了救护车,在往医院赶的路上,急救医生测量了郑重的所有生命体征,全部正常。 与上次唯一不同的是,救护车应郑重和殷持衷的要求,一路打着闪灯,跨越大半个城区,风驰电掣地驶到了唐志伟他们与AUU谈判的会场楼下。 他俩到的正是时候。 谈判进入艰难的僵持阶段,对方用难懂的口音和艰涩的法律条文作为武器,拼命发动攻击。 尹靓已心力交瘁,翻译起来词不达意。 三个“臭皮匠”的合作速度也远远赶不上对方的进攻节奏。 尽管在僵持,但唐志伟团队这时已明显处于下风。 郑重此次随队出发前,刚刚从南亚回来。为期半个月的南亚之行,让他又掌握了一门外语——“南亚英语”。 刚去的开头几天,他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整个不知所云。 硬挺了几天,慢慢上道了。毕竟人家说的那也是英语,规律其实是一样的,只要你能抓住关键的点。 殷持衷的长项是擅用“法律武器”,再复杂的条文,也唬不住他。 这回,成了唐志伟、殷持衷和郑重的“三剑客”组合了。唐志伟晓以利害,殷持衷祭出法律法宝,郑重负责精准翻译。 这一来,士气为之一震,颓势为之一扫,被动局面迅速扭转。 只说谈判结果吧:对方拟硬塞进合资企业的N家“佯死不活”企业中,只允许最好的那家入股,差额部分由AUU用真金白银补齐;合资企业由中高方面控股;市场大门向双方的合资企业打开。 代表团终于圆满完成了使命,就要启程回国了。 本来,唐志伟想给郑宗搞个追思会。但又怕刺激到尹靓。于是决定还是不搞了。 他跟郑重商量,郑重也同意不再弄了。这些日子,东道主过于热情的张罗,已经让他不厌其烦。 来时兴高采烈的代表团,回去的时候,尽管满载收获,但谁都无法高兴起来。 伤未痊愈的秦钰也随团回国。郑宗的骨灰由郑重携带护送。 机舱里,尹靓、郑重、秦钰坐在一排。 尹靓神情焦虑,郑重面色凝重,秦钰淡淡忧伤。 唐志伟转头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从北京出发前,尹靓发的那个朋友圈:即将发布“一位美女与双份帅哥”的照片。 那张照片,激起了多少朋友的兴趣。 尹靓给大家展示过,居然有好百个朋友给她点赞,期待看到那张照片。 没想到,后来发布的照片,跟所有的人脑补的画面完全两样,估计没有任何人曾经预料,“一位美女与双份帅哥”的照片,最后竟会以那种形式公之于众。 当下,谁也没心思拍照,拍“一位帅哥与两位美女”。 大家都笼在悲哀之中。 一下飞机,郑重惊呆了。 集团最高层悉数到场,各层级同事密密麻麻地夹道分列。每个人的胸前,都戴着白花。 在国外举行的那几次活动,郑重几乎都没有流泪。当然原因有多样,最重要的,还是没有那种氛围和感觉。 而当看到面前的场景,郑重一下子难以抑制,他把脸贴在哥哥的骨灰盒上,失声痛哭:“哥,咱们到家了。”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章 冷血女人 尹靓坐着董事长的专车,从机场直奔医院。一路上,她的脑海里都是爸爸生龙活虎的样子,她想像不出,爸爸病倒了是什么样子。 当她看到浑身插管的爸爸时,扑过去跪在地上,纵声大哭。她没有想到,现代医学的抢救术,竟是如此“残忍”!切口,插管,几乎一切都不能自主了,几乎一切都需要机器来带动。为了让自己看一眼还在喘气的爸爸,他遭受了多大的罪啊!尹靓想着,禁不住浑身发抖。 霜霜看着心痛,流着泪上前安慰她。 尹靓止住哭,瞪着眼问霜霜:“是谁,让医生这样抢救我爸的?” 霜霜愣了,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回答,半晌才说:“都是这样抢救的啊。是我签的字。” 尹靓一声尖叫,猛地把霜霜推了个踉跄。 “谁让你们这样折磨我爸的!”尹靓的声音,像狂怒雌狮的咆哮。 按说也见识过不少大小场面了,但霜霜从没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形。 她没有心理准备,尤其是当众被尹靓训斥并险些被推倒,让她觉得十分难堪。 尹靓又折腾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 再呆下去也无趣,霜霜默默转身离开。 尹靓俯到爸爸身上,轻抚他的脸,流着泪跟他喃喃低语。 一滴泪从老邪眼中滑出,滚落到脸颊。 女儿为他把这滴泪轻轻抹去。 见到负责的医生,尹靓直截了当地问,她爸爸还没有治疗的价值。 医生踌躇了一下,回答说,没有什么价值了,延长病人生命主要就是为了等待家属见最后一面。 尹靓面色异常平静地对医生说,那就停止抢救,停止抢救之前,让自己再给爸爸输一次血。 “不用查了,他是A型,我也是。后面的血浆都不用了,最后一次输血用我的,也算是我给我爸最后一次尽孝。” 当尹靓的血顺着管子流进老邪体内时,她抱着爸爸的脸,长时间地吻着,吻着。 老邪的两只眼中都流出了泪。 老诚看着,实在受不了,转身出了病房。 医生按照尹靓的要求,把抢救的管子一一拔去。 她悲伤然而镇定地守在一旁,注视着生命渐渐从爸爸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消失。 老邪,尹誓国,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尹靓一声悲鸣,晕倒在地。 老诚的历史使命就此完成了。 原来他曾想,素素在国外,一定是生活得不怎么好,想找到老邪再续前缘。他也一直在往这个方向推动。 在与素素的交流中,他最终知道,素素现在是一位高官太太,生活安定而富足。 只是因为偶尔的机会看到了老邪,当年的国子,才想跟他联系一下,并告诉他,自己曾经跟他有过一个儿子。 老邪过世后,老诚把受老邪委托,跟素素交流的过程,详细告诉了尹靓,并给她看了照片。 尹靓对于自己还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哥哥,大为吃惊。 鉴于素素一直以为自己在跟国子交流呢,老诚跟尹靓商量,马上把老邪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素素。 尽管两人没有缘分再相见,至少,老邪在临终前,还是看到了素素特别是自己儿子的照片。 这也不枉老诚赶到北京忙乎这些日子。 集团召开表彰先进大会,尹誓国和郑宗被追授集团“英模奖章”。 尹靓、郑重上台代自己的亲人领奖。 距离爸爸去世已经过去些时日了,尹靓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也好久没见郑重了,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尹靓心里没由来地感觉有些异样。 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受奖时,尹靓有意无意地挤了旁边的郑重几下,郑重也不知感觉到没有,没有躲,也没有其它表示。 散会了,尹靓提议一起去吃个晚饭,郑重答应了。 时间是抚平伤痛最好的良药。 跟回国之初比起来,现在两个人的情绪都好得多了。 乘机回来的路上,无论是尹靓和郑重,还是那边的秦钰和郑重,几乎都没怎么说话。 当时,巨大的悲痛像个暖瓶塞,把所有的话都堵在肚子里了。 回国后,郑重出席完集团安排的一系列悼念活动,带着哥哥的骨灰,返回老家。 尹靓听说,作为郑宗的女友,或者说,未婚妻,秦钰也跟着回去了,以一种特殊的身份,对差点成为自己公公婆婆的郑宗父母,作一探望并表示慰问。 “秦姐前一段也去你们家了哦?是去看一看你爸妈?”尹靓似乎不经意地问。 “嗯。她跟我哥谈的时间不短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但长期在外面,也一直没顾上安排看望双方父母。没想到,最后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看的。”郑重说着,眼圈又红了。 “唉,都怪我。说好不说这些事的,又说了。说说你自己吧,下一步有什么考虑?” “原来自我感觉还挺好呢。这次一出去,才发觉差距大得不得了。我不能总在机关,得多些经历,包括驻外,包括下基层。”郑重说。 “秦姐现在投资部负责并购吧?她有什么想法呢?”尹靓问。 “她主要是想多熟悉一下国内的情况,特别是总部的运作方式。在外面时间长了,家里面的情况反倒了解得少了,她现在还挺不适应的呢。” “好在有你这个小叔子当参谋,应当不是问题呀。”尹靓话里有话。 郑重憨厚地笑笑,没有回应。 为保证明年的新动车组订单的落实进度,一些新的部件马上就要进行装车试验,包括BIC2.0芯片,包括恒速箱。吴坚手里的CIC芯片,也想进行试验,但还有几个问题点没有解决。 BDB依然坚持BIC2.0原来的价位,但并没有把谈判的大门关死。它按照进度安排,发来了试验用的部件。意思是,咱们先试着,同时还可以再接着谈。 合作其实就是这样,谁都想按自己的条件坚持到最后,但谁在过程当中也不会轻易把事情做绝。 吴坚的CIC遇到了坎——无论怎么强化,功率上就是提不起来。 吴富春赶来帮助他,一见面,就骂他又胖了:“你小子越来越像猪了,无所用心,食言而肥。” 吴坚当然不干:“我这是累胖的好不好?成天昼伏颠倒,内分泌紊乱,生活不规律,运动少,才会长肉的。没找你算工伤是好的。” 听他讲遇到的技术难题,没等讲完,吴富春就把头摇得跟拨郎鼓一般:“糊涂,糊涂。你真不如BDB他们的人聪明。咱们的芯片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在原地踏步,亏心不亏心呀。” 见吴坚还是没明白,吴富春一拍他的圆脑袋:“老外的思维,就是把局部做到极致,比如,他们的BIC2.0。咱们中国人,擅长的是系统思维啊。你的CIC,单件功能比不了BIC2.0,但它有那么多的联接方式呢,你不会考虑从系统上提升它的功能呀!” 吴坚有些开窍了。 “这就好比太极拳对拳击,我中国人没你老外拳头硬,没你力气大,但我用整个身体这个系统跟你对抗,让你触不到我的重心,打不到我的皮肉,我瞅个机会,脚下发力,腰部带动,手上招呼,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一下子就可以把大块头放倒……”吴富春干脆不说技术,而举个栗子。 吴坚当下大彻大悟。 试验开始的头一天,吴富春、吴坚跟车。 知道他们的旅伴是谁吗? 一批精壮的农民工,把一袋袋大米背上崭新的动车,这些大米,就是吴氏父子的旅伴。就好比一个个体重50公斤的人坐上了动车。 开始试验的时候,CIC的数据不大理想。 边试边调,边调边试,数据越来越好。老吴小吴都很开心。 BDB也非常关心这边的试验情况,时不时过来看他们芯片的工作情况,并试图打探CIC的进展。 吴富春定下规矩,关于CIC的数据,对任何人都绝对保密。 唐唐在北京的医院治的很好。 妈妈跟他商量,做完这个疗程再回东北。妈妈的任务完成了,自己先回东北。 照顾唐唐的任务,就落在爸爸身上了。这对唐志伟还真是个不小的挑战。 好在唐唐的病房是全封闭管理,吕医生也特别负责,跟唐唐处得也不错。 唐志伟只要偶尔能去看看唐唐,就可以了,并不需要他特别做什么。 霜霜回去没几天,正赶上东北公司的外籍员工要到总部集中培训,她作为领队又到了北京。 这让唐唐喜出望外。唐志伟也很高兴,不但一家三口再次团聚,而且,有霜霜在,他可以集中更多的精力忙他的事了。 来自各国的外籍员工到总部培训,每年都会出不少故事。 有感人的事,也有好玩的事,甚至是糗事。 说个感人的事吧。那是去年了,有位有午跑习惯的员工,培训期间,有天中午刚刚跑出总部大门,就见一位快递小哥被一辆轿车撞倒,连人带车翻在路边,肇事的车还想逃逸,这位飞毛腿员工猛赶上去,冒着危险扒住车门,硬是逼着司机停了车。 集团表扬了这名员工,但还是提醒他和大家,类似的好事,以后别这么做了。 糗事当然也有。有个中文不大灵光的女员工,一本正经地问门口值勤的保安:“我想看‘胸毛’,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看。” 年轻小保安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女老外,竟然缠着自己要看“胸毛”,着实有点不知所措。 都说老外开放。可这哪里是开放的事,简直就是神经病啊。 弄得没辙了,他只好跑去找队长,问队长该怎么办。 最后,才弄明白,人家想去看“熊猫”。 这一次,霜霜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故事的主角。而另一位主角,是尹靓。 那是在培训前的欢迎宴会上,集团领导介绍各单位人员,尹靓担任翻译。 当介绍到李霜玉副总经理时,尹靓除了把该翻译的翻译了,自己又加了一段话:“这是位冷血的女人,为了做她认为对的事,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不顾及别人的痛苦。因为她对我爸爸做过的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一席话毕,满座皆惊。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章 修理风波 第二天,唐志伟把尹靓叫到他办公室。他受命“修理”她。 尹靓在欢迎宴会上的出格表现,让集团领导很不高兴。 “修理”她的任务,交给了她的顶头上司唐志伟。 按说唐志伟也算是见多识广、经验老到之辈,但尹靓的情况太特殊,而被羞辱的又是他唐志伟的妻子,这就使得他的“修理”,很不好把握分寸,深了不是,浅了不是。 他知道这不件容易的事,因而异常小心。 果然,还没容他开口,尹靓就先声夺人。 “比起她让我爸爸临终前所受的痛苦来说,今天我对你老婆的羞辱,要便宜得多了吧。” 出访时一路上对唐志伟尊敬有加的尹靓,这会儿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副无所顾及的样子。 “这次出访,你怕我临时撤下来,会对团队的工作造成影响,所以不让我知道爸爸病危的消息。对这个,我没有怨言。相反,我还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认可。我爸得了那病,活不了,那是他的命。临终前见不到爸爸的面,没能听到他最后叫我一声,那也是我的命。这些,我全都认。毕竟,职场要打拼,要付出,要有牺牲。人家郑宗年纪轻轻的,不也把命搭上了吗?但你老婆她不能擅作主张,代替我和我爸爸做那样的决定,平白无故让我爸受那种罪吧?谁给她的权利?她有什么资格做那样的决定?” 平时能言善辩的唐志伟,面对尹靓的连珠炮,竟然也张口结舌了。 好容易等到尹靓顿了一下,唐志伟赶忙插话说:“你再有意见,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提,总不能在那种场合,采取公然羞辱人的方式吧。你想过会有什么影响……” 尹靓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还有别的场合吗?还有谁会来听我说吗?我跟谁说起这事,人家都会劝我,单位为抢救你爸,已经花了巨额费用,你不感谢单位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的。好像是我不识抬举,是我无理取闹似的。可问题是,谁让你们花这个钱了?你们花钱让我爸受那么大的罪,还要我来感谢你们?谁都说你们自己的理,谁都听不进我说,都快把我逼疯了,您知道吗?” 唐志伟见她情绪依然冲动,知道跟她也谈不出什么来了,不由得心里也有些火:“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批评你在不合适的场合做不合适的事,这还有错了?” “你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我。还能怎么着?”尹靓嘴上这样说,语调分明还是在赌气。 唐志伟一拍桌子:“你太不像话了!还想不想干了?” 尹靓毫不服软,也回拍道:“我还真就不干了!” 说罢,她转身摔门而去。 第二天,尹靓果然没来上班。 “修理”不成,反倒把人给打飞了。这个结果唐志伟没想到,集团领导也没想到。现在,事情搞得有些麻烦了。 她去哪儿了,也没人知道啊。 再说老诚这边,完了事以后,由徐刃锋陪着在北京转了几天,才返回华东公司。 对他来说,转这几天,目的真不是为了玩,主要的,还是想舒缓一下内心的巨大伤痛。 短短几天时间,眼睁睁地看着老同学、老朋友在痛苦中一步步走向死亡,撒手离去。他的那种痛苦是旁人所无法体会的。 在老邪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尹靓与所有向她表示慰问的人,都是握手,唯有两个人——郑重和老诚,她用的是拥抱。 和郑重,是惺惺相惜,和老诚,则是感同身受。 分别的时候,老诚再次和尹靓拥抱,含泪说:“靓靓,以后要是想爸爸了,就到华东公司找老诚叔叔吧,叔叔陪你一起磨叨磨叨你爸。” 尹靓加了老诚的微信。 这回尹靓怒走,唐志伟一筹莫展之际,头一个就想到了老诚。 他请徐刃锋联系老诚,看能不能帮着找找尹靓的下落。 老诚联系尹靓发的头一个微信是:“靓靓,你知道你爸爸手机的开机密码吗?” 尹靓很快就回了:“当然知道了。您怎么想起问这个?” 老诚于是讲了当时想通过冒名老邪,来安慰一下尹靓的桥段。 尹靓问:“这是您的主意,还是那个冷血女人的点子?” 老诚劝慰她:“靓靓,其实,当时做的那些事,都是我们一起商量确定的,并不只是李总一个人。我因为是你爸爸的好朋友,起的作用比别人都大。你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尹靓不以为然:“您不是我爸单位的领导,您也不负责批医药费,您定得了什么事?我敬重您,但请您别替她打马虎眼。您不是想知道密码吗?那会儿估计也试了不少。就是没试出来。” “对,我们试了你爸爸的生日,试了你妈妈的生日,还试了你的生日,都不对。” “哈!你们够聪明。路子对,但就是差了一点。” “我爸所有的密码我都知道,因为太有规律了。手机的密码是,。您看到没,这其实也是生日啊。” “1911年11月11日?”老诚问。 “对,这是我爸他奶奶的生日。他跟她的感情最好,一直跟她住。所以,我爸所有的密码,都跟这个生日有关。如果是六位数,就是,如果十位数,再加两个1呗。” “我还担心,你爸爸突然撒手人寰,那些卡呀、折呀都没个交代,该怎么办呢。看来没问题。” “那能有啥问题。您知道我在哪儿呢吗?就在我爸家呢。回来把他的东西整理一下,包括卡呀折呀的。对了,我辞职了。我一直气不平,找机会报复了李霜玉,在公开场合。唐总这不干哟,批我,训我,我一急,当场宣布,辞职!有什么大不了的呀!” 到底还是孩子,不打自招了。 老诚完成了任务。 但他内心对尹靓还是很牵挂,又问了她对未来的打算。 尹靓说,回到东北才发现,自己出来这几年,现在已经不适应东北了,或者说,东北已经不适应自己了。把爸爸的事情再处理处理,时机合适了,再回北京或到其它大城市找找工作。 尹靓回东北了,正好就在霜霜的地盘上。但她肯定没法出面。 不光是担心尹靓失控,再次说出不着四六的话,还有就是霜霜自己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当时在宴会上,尹靓说完自己加的那段“私货”以后,英语并不怎么好的霜霜,没有完全听懂。 听得尹靓说完,全场哗然,她知道有事了,而且这事跟尹靓和自己有关。 等邻桌的同事把录下来的视频放给她,并一句一句翻译成中文后,她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棍棒猛击了一下,“嗡”的一声,人一下子进入了恍惚的状态。 当晚的美味佳肴,她几乎一口没吃。 回到唐志伟的公寓,她没洗就上床了。 唐志伟安慰了她几句,翻个身就睡着了。 她呆呆地看着房顶,一直到天亮…… 唐志伟安排郑重前往东北。 尹靓拉开门,看见外面站着的郑重,马上就反应过来:“好个老诚叔叔,整个一个大叛徒、大奸细!” 不管怎么说,尹靓还是挺给郑重面子,“谈判”之后,她最终答应回北京,回总部。 唐志伟这边松了一口气,那边还有两口气紧着呢。一个是唐唐的病,再一个是霜霜的病。 在北京的医院,唐唐的病恢复得不错,药效精度控制得非常好。 这有赖于吕大夫她们这里前不久刚刚进口的专用设备,能够非常精确地测量出人体的相关内分泌数据,并根据数据,高精度确定需要摄入的药量。 原先需要半年才能调好的药量,用这台设备,只需短短几周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问题是,唐唐要上学,就得回东北。而这种价格昂贵的设备,东北任何一家医院里都没有。 这让唐志伟颇为犯愁。 更让他犯愁的,是霜霜刚刚患上的重度神经衰弱。 那段时间持续的精神紧张,让霜霜的神经系统已到了极限,就像一根一直紧绷的皮筋。 而那天晚上尹靓在公开场合对她的嘲弄,好比在紧绷的皮筋上猛击了一掌,皮筋一下子失去了弹性。 用通俗的话讲,是她突然“不会睡觉”了。 哪怕上床前再困,一躺下去,困意全无,睁着眼直到天亮。天天如此。 白天,还要紧张忙碌地处理各种工作。唐志伟担心她吃不消,尤其怕她哪天突然栽倒在岗位上。 霜霜不断劝慰唐志伟,说自己心里有掂量,不会有什么问题。实际上,她在小本上一天天数着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睡了,并在网上查找,人究竟最长可以坚持多少天不睡觉。 突然,她发现了一条内容:“尽管有严重的副作用,但主治抑郁症的药物千结解,被证明能够有效帮助解决睡眠障碍问题。” 唐唐只吃了三粒的那盒千结解就在家里。要不要吃点试试? 已经十多天没有睡的霜霜拿起了药盒。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章 福无双至 坐在高铁远程监控中心的皮椅上,吴富春舒舒服服地把腿翘起来。 监控中心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跟在车上完全一样,一点都不带差的。动车上的所有运行数据在这里一目了然。 这些日子,他最关注的还是CIC芯片的情况,包括上车测试的数据,也包括仍在进行的研发攻关。 按照他的估计,以目前CIC的研发进展,尚不足以动摇BIC的地位,但对压低它的价格,至少能够有所帮助。 大屏幕上,动车组的几个关键部位的实时视频分屏显示,还有大量的运行数据在飞速地变化。 突然有一组数据变成了红色,设备发出了报警的声响。 “有异常!”在场所有人心为之一紧。 吴坚最担心是,他的CIC芯片出现问题。 但从报警显示的部位看,不是CIC芯片的问题。 是恒速箱! 确实是恒速箱出现的问题。 恒速箱是高铁上的一个重要部件,高铁的速度控制都离不开它。里面的装置十分复杂,外面是金属材质的箱体。 这个箱体过去一直用的是铸铁,这批产品用的是新型铝合金。 “快安排车,咱们去车站,马上赶到动车组运行现场!” 现场检查,TON公司提供的新材质的恒速箱,外壳出现了裂纹。 这一情况,第一时间报到了集团总部,也报到了唐志伟的桌上。 同时,也通知了TON公司。 他们还算麻利,很快派来了驻北京联络处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提出了三点意见:一是恒速箱外壳在本国实验的时候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二是在中国运行出现问题,很有可能是这里的工况比较糟糕,三是对方答应立即安排技术人员迅速赶到,处理解决外壳裂纹问题。 在沟通当中,唐志伟试探着问对方,有没有可能继续使用原材质的恒速箱。对方说,没有这个可能了,因为他们的生产,已经是按照新材质来安排的,更何况,双方已经签署了协议,这个协议是不能随意更改的。 好在恒速箱的问题,不用再出差,这让唐志伟稍稍轻松一点。 这几天,他得抓紧安排唐唐回东北的事。因为再拖下去,唐唐的学习落得太多,到时会很麻烦。 跟霜霜反复商量,总算定下来送唐唐回去的事。 知道自己要离开医院,要离开吕大夫,唐唐使劲哭了一鼻子。 不过,一想到又可以回去天天跟妈妈在一起了,他还是挺高兴的。 在北京,虽说跟爸爸在一个城市,可每天都是唐唐自己呆在医院,爸爸好多天也来不了一次。就是来了,也是匆匆忙忙,照一面就走。 比来比去,唐唐还是比出了回东北的好,何况,还能见到好久没在一起的同学了。当然,老师除外,他尤其不想见班主任涂老师。 至于治疗,霜霜说,尽管东北的医院没有北京那么好的设备,但医生很负责,经手的病人多,经验也丰富,靠人调是费点事,慢一点,但并不代表调不好。 唐唐在北京这段时间,情况挺稳定,跟爸爸见面时,也显得懂事多了。 唐志伟对孩子服用千结解的那些顾虑,也释怀了许多。 然而,霜霜没敢告诉他,自己为治失眠,也悄悄用上了千结解。 唐志伟刚还为近期不用出差暗喜呢,一条国际新闻让他心里一沉。 中高的火车卖到了全球,是好事,也是麻烦事。这不,新闻上只要一播哪儿的火车出事了,全集团的人都会揪着心关注。 这回,出事的是非洲的科比亚,是严重的旅客列车颠覆事故,初步统计死伤人数已经超过500人。 高层马上追问:那边有没有咱们的车? “当然有。科比亚是咱们的大客户呢。”唐志伟脑中过了一下,一个数字跳出来:150。 目前,科比亚在用的中高制造的客车有150列。前不久在高铁论坛上,双方又签了50列,明年到货。 事故现场的电视画面相当触目惊心。 出事地点是一段山路,坡并不十分陡,一面是崖壁,另一面是河谷。 车头从坡上往下行进时脱轨,冲进了河谷滩地,后面有十几节客车车厢,各自拧着劲,跟着冲了下去,横七竖八摔在在河滩上。 河滩上的车头和车厢由于受到脱轨时巨大的冲击力和挤压力,一个个都严重变形,看上去奇形怪状。 还有一节车厢倒挂在路基上,车钩勉强还跟后面的车挂着,但摇摇欲坠。 河滩上,河水里,路基上,到处都是受伤的和已经死去的人,他们的身边,还有各种各样沾满血污的行李、衣物、杂品…… 行外人看的只是场面热闹,行内人却知道里面的门道。 唐志伟马上招呼同事:“里面有咱们的车,还不少。收拾收拾,马上去现场吧。” 唐唐回去了,他又恢复了准单身汉的生活,可以随时打包出发了。 这回,徐刃锋、殷持衷和常鸣跟他同行。 深秋的北京秋高气爽,而科比亚这边正值雨季,潮湿而闷热。 他们换好合适的衣服,找了个车,先赶往现场。 现场说是封锁了,但因为涉及的面太大了,根本封不过来。不时地传来军警吆喝闯进封锁圈里的大人和孩子的声音,以及有人被打的尖叫声。 尽管已经清理了十几个小时了,失事场景看上去,还跟电视画面看到的差不多。 不过,有一点,是看电视时绝对想不到的,就是现场的那股冲天的异味。 唐志伟实在不能理解,那些跟执勤军警玩躲猫猫,时不时钻进警戒圈里顺点东西出来的当地人,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中,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兴致。 忍着强烈的尸臭气味,他们远远地数了一下,整列火车中,大致有六七辆失事的客车,是中高的产品,属于华东公司生产的。 坐车离开现场好几公里了,唐志伟觉得自己的鼻腔里仍弥漫着刚才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再闻闻自己身上,好像也有挺大的味。 回到酒店,好好洗了几遍,才罢休。 接着,他们赶往中国使馆,想请外交官员帮助协调联络科比亚的相关部门。 使馆对他们的到来既吃惊,又担心。 吃惊的是,没想到国内的企业反应这么迅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担心的是,由于事故车辆中有中方的产品,且事故原因尚未查清,此时中方企业人员出现出公众面前,是否会有麻烦甚至遭遇危险。 反复沟通后确定,唐志伟一行只与政府部门和相关方面接触,不接受任何采访,也不出席任何非官方的活动。 使馆还特意安排了一位熟悉当地情况、经验丰富的中方安保人员跟着,随卫他们。 恰好这时收到了科国铁道部发来的会议通知,请使馆派人出席会议。 唐志伟建议,由使馆向对方提出,是否请中国的车辆制造商代表,也出席会议。 对方应允。 哈桑部长一脸严肃地坐在主持席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当介绍到中高也来人参加会议时,他扭过脸看了一眼唐志伟,突然说了句:“唐先生好,这回不会再把我叫成侯塞因部长了吧?” 众人不知梗在哪里,面面相觑。 唐志伟摸不清他说此话是何用意,只得尴尬地笑笑,点个头算是答复了。 出事的这条铁路,是科比亚国家所有,但经营权是来自富尔兰的一家铁路运营公司的。 作为殖民时期科比亚的宗主国,富尔兰与科比亚一直以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单是铁路运营公司,科比亚的许多公共事业,也都是由来自富尔兰的公司经营的。 哈桑部长主持的这次会议,包括一揽子议题,其中有一项是确定事故调查委员会的组成。 尽管使馆帮着据理力争,这个调查委员会没有安排任何中方人员进入,包括失事车辆的供应商——中高集团的代表。 此次会议是闭门会议,但会后有记者采访的安排。 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泄露出去了,有中方制造商代表出席了这次会议,反正记者围上来的时候,都提出,要请出中方人员接受采访。 唐志伟要出面见记者,使馆人员拦下了,说时机不合适,容易出问题,不主张他出去。 几个人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呢,哈桑部长过来了,说:“既然记者们的要求这么强烈,我建议唐先生还是出面说几句。” 使馆的不好再坚持,只好由着唐志伟跟在哈桑部长身后,走上讲台。 还没等他开口,突然从黑压压的记者群中,飞出一样东西,直奔唐志伟胸前而来。 他突然感觉胸口一痛,打在他胸前的那东西,随即掉在地上。 他挺直身体,没有动。只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脚边的那个黑皮笔记本。 哈桑大概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脸上显得有些挂不住,用手指着台下指责道:“你们要干什么?是你们要求中国人上来的,我把我的中国朋友请来了,你们却扔东西打他。刚才扔笔记本的,你敢不敢站出来!” 唐志伟按下哈桑激动地正挥舞的胳膊,面露微笑,不卑不亢对台下的记者说:“我只说三句话。第一,我们是用心给你们造的车。第二,我们在事故之后第一时间赶到这里,这是我们的诚意所在。第三,无论调查结果是什么,只要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绝不逃避。当然,调查也要建立在公开、公平、公正的基础之上。我讲完了。” 趁着记者还在愣神,唐志伟转身走下讲台。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章 种豆得豆 回到酒店,唐志伟立即向集团最高层请求召开远程视频会,讨论怎么应对这次的重大事件。 说到承担责任,无论多大的责任,只要需要承担,那是义不容辞的。这一点,无论是唐志伟,还是高层领导,都有清醒的认知。 毕竟是制造与旅客生命安全密切相关的移动装备的,这种责任有多大,作为业内人士,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心里担着这个压力。 但作为制造商,事故调查不被邀请参与,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视频会上,唐志伟先通报了在现场看到的情况,以及出席科比亚政府部门召开会议的情况,也讲了出席记者招待会时的不寻常气氛。 徐刃锋把他搜集到的科比亚及世界各国关于事故情况的报道、评论,进行了梳理分析。 殷持衷从法律角度对事故的相关责任进行了解读。 常鸣根据现场各种影像资料,对失事现场可能是中高出品的客车的数量、位置及损失的情况作了初步研判。 高层要求唐志伟等,务必继续与科比亚政府及相关方面沟通,争取我方人员能够进入事故调查组,同时,与提供客车的华东公司配合,迅速弄清在事故现场的我方全部客车的详细资料。 唐志伟问屏幕上的吴富春——他和吴坚作为技术支持,也参加了视频会——出口国外的这些车,有没有安装远程监控设备。 吴富春一摊双手:“出口车中,我们在机车(传统列车中带动力的车头)上都安装有‘黑匣子’,但普通客车上没有远程监控。这次出事的列车上,拉车的不是咱们的机车。我初步分析,造成事故最大的可能性,一是机车出的问题,二是操作出的问题,三是线路出的问题。当然,也不敢绝对排除咱们的客车,不会出什么问题。最终,一切都要以调查作为依据。” 常鸣问道:“那对方把咱们排除在调查组之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吴富春沉吟了一下:“这个不好说,不敢说他们一定是有想法,但也不好说人家就没想法。所以,当务之急就是,一定要有咱们的进入调查组。董事长,总经理,还有唐总,我请战啊,随时待命奔赴科比亚。只要我进了调查组,谁都休想玩花活搞猫腻。” 唐志伟对现场的任务进行了安排:“我马上带殷持衷再去找他们政府部门,无论如何要进调查组。吴老您随时做好准备,等这边一说好,您马上动身。徐刃锋按这次会议的口径,准备一个新闻发布提纲,一小时后,代表集团正式向全球发布。常鸣,你负责到现场把所有咱们的车辆情况搞清楚,要细到每台的车号和损失情况。这个活危险,使馆给咱们配的随卫跟着你,一定要保证安全。” 会议结束,大家各自领令。 一小时后,徐刃锋代表集团,正式作了新闻发布:“11月6日下午13:00许,在科比亚首都得卡和最大城市齐特拉之间运行的一列旅客列车,在距离得卡以东130公里的埃姆加山区发生倾覆事故,机车和部分车厢翻入铁轨下的谷中,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据悉,此次发生事故的列车装备中,有一部分为我集团制造的旅客列车。我们已在第一时间派出人员前往事故现场,希望能够协助配合当地政府及有关方面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 消息发布的同时,唐志伟和殷持衷正垂头丧气地离开铁道部大楼。 温和的哈桑部长依然彬彬有礼地接待了唐志伟,但态度没有一点松动——“调查是我们自己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如果需要你们配合工作,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为了查清现场事故车的情况,吴富春和吴坚整整忙了一宿。他们调看了最新的卫星图像,最终确定了现场出事故的客车,属于华东公司制造的,一共有七辆,摔在河滩上的有六辆,还有一辆就是悬在半空的那辆。 除了悬着的那辆能够看清车上的编号外,另外只有一辆勉强能够分辨,其余的都看不清了。 第二次视频会的时候,老诚也参加了,他一看编号就知道,悬着的那辆车是他所在的车间去年制造交付的。 “我敢打保票,这辆车的质量绝对过硬,因为我们是按照制造动车的标准来干的。”老诚自信满满。 “那其它的那些车呢?”唐志伟问。 “编号看不清,没法判断。这么说吧,只要是我在车间这两年出厂的客车,都是在新模式下干出来的,我有绝对的把握,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不是这两年出的车呢?”唐志伟又问。 “那是我前任手底下出的活,叫做‘用造客车的标准造客车’,也没问题啊。只是我不能像我手里的车那样敢大包大揽。” 听到这儿,唐志伟松了口气:“你不就想说,你前任造的是合格品,你造的是特优品呗。” 那一头屏幕上,吴富春插话道:“唐总,就是这么回事。徐主任的自信是有他的理由的,它体现的是制造理念的一个升华,这种升华,对制造水平的提高,是有无可替代的作用的。” “那咱们就看看,那些车里究竟有多少是出自咱们徐主任之手。常鸣,看你的了啊。”唐志伟对身边的常鸣说。 常鸣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跟白天相比,这时现场的气味已经减小了许多,但依然令人窒息。 明面上的那些遗体,还有贵重物品,都被清理走了。但据说车厢里还有一些暂时搬不出来的遗体和物品。 残破的车辆设备,以及其它各种杂物,还留在现场。 跟白天比起来,军警人员的数量有了增加,沿着警戒线,一堆堆的篝火点着,军警们有的站岗,有的巡逻,有的在做一些清理的活。 远远近近的还有一些平民在围观,但比白天要少多了。 也基本看不到要往警戒线里钻的大人和孩子了。 这是常鸣不愿看到的情景。 这样,他就不方便进去了。 在周围转了两圈,的确无机可乘。 常鸣有点犯难了。 随卫对当地的情况熟,便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得找当地人,最好是小孩儿,让他们帮着弄。” 也算不是办法的办法吧。要不怎么回去交代呢。 看见附近树下有几个小男孩在嬉戏打闹,常鸣招呼他们过来。 他掏出手机,让孩子们看里面的照片。 那就是华东公司给科比亚提供的客车,在交车仪式上,崭新崭新的,车身的桔黄色格外醒目。 常鸣问孩子们,能不能帮他进去找这种桔黄色的车,并且把车上这个部位的号,一一抄下来,交给他。 当然,完成任务,他有奖励的。 常鸣给孩子看了看他衣袋里的巧克力。 又好玩,又刺激,还有奖励,孩子们哪有不愿意干的。 一眨眼的工夫,几个孩子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得有孩子的哭声。 远远看过去,那个胖胖的男孩被两个军人扭着过来了。 双方都说着当地土语,听不懂在说什么。不过对话中时不时夹杂一个词——“契纳”,这应当是指“中国”或“中国人”。 由于担心孩子瞎说,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常鸣和随卫赶紧趁着夜色远远地避开了。 夜深了,常鸣他们又悄悄潜到警戒线附近,在与孩子们分手的地方,继续等待。 这时候,军警们也都疲劳了,多数都围在火边休息。只有少数人还或站或走地在执勤。 突然,常鸣发现在警戒圈里面有个瘦瘦的身影在慢慢往外移动,随卫也看到了。 他俩屏住呼吸,不错眼珠地盯着那个方向。 警戒圈内,越往里越暗,相对安全。到了警戒线这里,全被篝火照得通明。 常鸣担心孩子怎么才能跑出来。 就在这时,两只不知什么动物猛地窜了出来,一个跑一个追地往警戒线里面狂奔而去。 这动静吓了执勤军警一跳,也惊扰了正在休息的那些人的梦。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混乱当中,那个瘦瘦的孩子跑出了警戒圈。 常鸣这下可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瘦孩子摸到他们附近。 常鸣轻拍巴掌,瘦孩子也回应。双方在路边的草丛里见了面。 孩子递上一张脏兮兮的纸。 常鸣打开打火机看。 一共是七列车,孩子写了六个数字。不包括悬在半空的那个。 但问题是,也不知瘦孩子这一路不都经历了什么,本来数字就描得歪歪斜斜,加上纸上沾了太多的污迹,包括血迹,可以说,几乎没啥用处。 瘦孩子知道自己没完成好任务,可怜巴巴地看着常鸣的脸和衣袋。 常鸣叹了口气,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嘴里还嘟囔着:“谁让咱中国人厚道呢。” 瘦孩子接过巧克力,转身跑了。 “这可咋办呢?等一会儿天亮了,更没法弄了。”常鸣又叹了口气。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声音,随卫警惕地转身,一抖手里的伸缩棍。 是个小个子男孩,也是刚才几个孩子中的一个。 他怎么过来的,什么时候过来的,从哪里过来的,常鸣他们竟然一点都没觉察。 孩子裂嘴一笑,掀起身上的背心,只见肚皮上一叠纸从腰带上露出来。 他递给常鸣,常鸣一数,七张。 再仔细一看,原来,这孩子是用炭和纸把号全拓下来了,包括悬在半空中的那辆车。 常鸣乐疯了,真想冲着小男孩的脸上狠狠亲一口。 “你叫什么?”常鸣问。 “哈桑。” “你们怎么都叫哈桑?那个老哈桑不给力,你这个小哈桑才叫厉害。” 常鸣说着,把兜里所有的巧克力全给了他,再一摸,还有一支动车笔,也给了他。 “其实,做这个,”小哈桑指着那叠纸,“也是中国人教我的。中国医疗队给我们看病的时候,他们有人教我们玩这个,我就学会了。” 常鸣得意地笑道:“这就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缘分,缘分啊!”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章 归心似箭 关于列车颠覆事故,又开了第三次视频会。 对于对方执拗地拒绝中高派人参加事故调查一事,唐志伟一筹莫展。 使馆方面也寻求各种渠道,希望有所进展,依然无果。 倒是找齐了客车编号,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吴富春和徐信诚远程对接,把这七辆车的底细全部弄了出来。结果,其中有六节是徐信诚在任时的产品,即“用动车标准造的客车”——所有的工序都留有可追溯性的痕迹,也就是说,即使小到一根电线的安装,上面都有操作者的标签,可以终身追溯责任。只有一节出自他前任任期内。 这会儿,老诚为他的前任打起了包票:“我那六节车,我敢保证,绝对没有问题。至于我前任的那节,我也敢说,不可能有问题。对咱中高人来说,造这种客车,实在是太简单了,一点技术难度都没有。” 徐刃锋还在搜集当地的相关报道,又掌握了不少资料。 前些天,首都一带连续降雨,对公路交通造成影响。长途巴士积攒了大量旅客无法运送。 雨停后,公路状况仍不乐观,铁路部门出于好心,加挂了八节客车车厢,以期能在周末尽快疏解客流。 “机车是哪家的,查到了吗?”唐志伟问。 “开始众说纷纭,后来确定了,是PAR公司的NB大功率内燃机车,已服役八年。” “这台车的维护保养怎么样?”唐志伟又问。 “正常,两年前进行过厂修。不过跟咱们国内比起来,他们这边用车用得比较狠,日常保养也不大好,车况远不如咱们国内的车况。对了,还有一个情况,我也是才知道,他们也没让PAR公司进事故调查组。”徐刃锋道。 “科比亚这个干法可真够奇怪的。现在咱们又多了一个需要防范的对象,PAR公司。原来只担心调查组会不公正,现在还得提防PAR打横炮,转移视线,推卸责任——如果是他们的问题的话。”唐志伟沉思着说。 “当地媒体对两个当值司机也做了调查,正司机家庭生活有些问题,好像欠了些债没有还上,夫妻关系也比较紧张。他当时在司机室,跟着机车一起栽下河谷,死了。副司机年轻些,家庭没什么负担,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出事的瞬间他从司机室跳了出来,摔在铁轨边上,头部受了重伤,至今昏迷未醒。”徐刃锋看着手头的资料,慢慢地说。 唐志伟又问吴富春:“吴老,您那边的分析如何?” “事故现场那里是个坡道,而且有转弯,本身是有限速要求的。从卫星图上看,列车当时的速度应当超过了限速要求,否则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不知这个超速,是人为的,还是坡道、弯道造成的,或者是车辆制动系统的问题,都还需要搜集更多证据进行研究。”吴富春这两天一直在分析卫星图像。 “现场看,应当是列车出轨造成的轨道损坏,而不是轨道损坏造成的列车出轨。”去过现场好几趟了,常鸣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他作出自己的判断。 几天后,事故现场被全部清理完毕,损坏的铁路也重新修复,首都得卡到齐特拉之间的铁路运输又恢复了。 然而,关于此次事故调查,依然没有任何方面再找唐志伟他们。 倒是有貌似PAR公司背景的人,在业界的一些论坛发布帖子,影射中高的客车质量问题,可能是导致此次科比亚列车事故的主要原因,并由此质疑中高制造高铁的能力和水平。 徐刃锋每逢读到这些东西,便直接开帖怼将回去。但打法跟对方不一样。你贬我,我却不贬你,也不评价你,我做的,只是澄清——你贬我的那些点都是不实之词。 明眼人一看,是非立分,高下自见。 整个团队再呆下去似乎也不是事。碰上像科比亚这样的客户,不但让人哭笑不得,还捏着老大一把汗。 唐志伟决定,只让殷持衷一个人留下,负责处理跟事故善后有关的事宜,其余的人即刻回国。 此刻,唐志伟归心似箭。他得知,家里又发生情况了。 要怨,还得怨千结解这个怪药,它对情绪的影响太大了。 唐唐在北京,由设备调药,十分精准。 因此他情绪持续稳定,网瘾症状也日益减轻。霜霜认为他病情痊愈已指日可待了。 然而,回东北没这条件了,几天下来,人工控药的量拿不准,马上影响到了唐唐情绪,之前的症状又发作了。 再说霜霜,为了治严重的神经衰弱,试着吃了千结解。神经衰弱的症状真的有缓解,但对她情绪的影响也很大。 母子俩碰在一起,又撞出了火星、火苗甚至火焰。 直接结果就是,两人的手机再次双双粉身碎骨了。当然还有其它。 唐志伟一路上都在考虑,是自己回东北去调解,还是把他们娘儿俩接到北京来。 思来想去,怎么都不合适。 快到年底了,事正多呢,又去科比亚一趟好几天,无功而返,啥也没干成。实在不好意思再请假回家。 把他们接北京来呆着,可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来了也都不踏实。 最终,他决定,回到北京后,他通过视频远程给他们做调解工作。 常鸣也归心似箭。 因为近来出差太多,几次跟孙赛赛约好的行程都没有兑现,弄得她有些不高兴了。他要去香港给她赔个罪。 他俩是在大学好上的。大学毕业以后,常鸣应聘到中高集团。孙赛赛去了香港一家投行。 几年下来,尽管平时聚少离多,但性格独立的赛赛也挺享受这种牛郎织女式的恋爱方式。 尤其令她满意的是,常鸣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只要她想见面,常鸣会通过各种方式,第一时间赶到她跟前。 不过,这一年多来,情况发生了挺大的变化。自从他跟了那个唐总的团队以后,时间就不是自己的了,一下子变得巨忙无比。有次定好的去尼泊尔旅行,常鸣最后愣是没去成,赛赛只能自己一个人去。 赛赛过生日,刚好就有前几天。本来说好常鸣去香港给她过生日,谁知突然接到紧急任务,随唐志伟一同赶往科比亚,过生日告吹。 要知道,这可是两人好了以来,头一次没在一起过生日。孙赛赛当然很不高兴。 于是他决定,借这次机会,直接去趟香港,跟赛赛呆上半天,再回北京。 跟唐志伟请好假了,正在改签机票,赛赛发来信息,说她临时有一个项目会,要占上午半天时间,问常鸣能不能多呆半天,第二天再回。 常鸣含糊了。第二天一早他自己又有会,而且要在会上作一个专题汇报。他跟唐志伟请假的时候,明确说当天下午一定赶回来,晚上开准备会,为第二天的专题汇报确定口径。 想了想,他只好据实说,请不下假来了。 孙赛赛那边立即没了回音。 常鸣等得心里发虚,急中生智,想起一招。 他把一个旅游广告发给孙赛赛。这是达尔尼西亚的一个热带雨林旅游项目的广告,才开发的旅游产品,还没多少人玩过呢。他知道,这肯定中喜欢冒险的孙赛赛之意。 果然,孙赛赛回话了:“傻子,拿这个赔罪呢?打算什么时候去?” 常鸣一算时间,元旦快到了,再加上几天休假,可以玩个痛快。 “咱们定元旦好不?” “元旦我肯定没问题,圣诞到元旦这些天我都歇。咱们是元旦前呢还是元旦后呢?”孙赛赛问。 “元旦后吧。我们不休圣诞,那段时间刚好年底,会更忙些。这回,劳你就合我一下呗?”常鸣诚恳地请求。 “知道你忙,我就让你这一回。这次可绝对不许爽约了,再爽约,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常鸣把孙赛赛的微信举给唐志伟看。 “唐总,这回去香港,又跟赛赛时间碰不上了。这假就不请了,但跟您提前打个招呼,我元旦要陪她出去一趟,这回您可无论如何不能给我再安排事了哦。” 他的话提醒了唐志伟,他点头答应,然后告诉霜霜:“我马上给你们订上海迪斯尼乐园的门票,咱们元旦去那里玩。近期我就不回东北了,你和唐唐多包涵我啊。” 殷持衷一个人在得卡呆得百无聊赖。每天除了白天去科比亚的政府部门跑一趟,问问情况,再查阅一下当地媒体,然后整理一个书面材料报回总部,再就没什么事了。 官方的调查结论一直没有音讯,而坊间的各种说法,则一直没有断。其中不少说法相互打架,也不知真假。 可以说,在这儿呆的这些日子,实在没有什么收获。 工作之外,其余的时间,他要么去逛街,要么去健身。 过去,工作忙的时候,总感觉一天24小时不够用的。而现在,却觉得一天好像有48小时似的,总也过不完。 苏星儿那边,正在期中考试。 他打电话问她,其中考试之后,能不能轻松些。 苏星儿说,圣诞节到新年,她可以完全休息。 “约一个?”殷持衷试探。 “可以呀。”苏星儿一反常态地干脆。 “谁去谁那儿?”殷持衷问。 “其实,我想去找你,不过,估计你那边条件不怎么好。你要方便的话,还是过来找我吧。”苏星儿建议。 “那好。我圣诞前去你那儿,一块呆到新年以后,再回这边。”殷持衷看了下日历,初步确定了时间。 “说来可一定要来啊,不带变卦的。” “现在留守科比亚的就我一个人,我就是这里的最高领导。给自己放几天假这件事情,我还是可以定的。”殷持衷给苏星儿发了一颗定心丸。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歧视,制裁,竞争,合作……这里的故事很生动。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8章 将错就错 殷持衷跟苏星儿的结识,还是颇有点戏剧性的。 缘起于殷持衷的一个小失误,如果没有这个失误,本来两人是不会有交集的。 当时,他要招一名实习生,协助做一个项目。 以中高在业界的名气,即使一个实习生的名额,也是应聘者如云,简历像雪片般飞向殷持衷的邮箱。 在筛选过程中,他犯了一个他后来称之为“回错邮件找对人”的错误。 即使是实习生,国内院校“211”、“985”是必须的,国际上也得是上榜ARWU、THE、QS、US News(最权威的几家世界大学排名榜)前50名的学校。 这是个硬杠杠,低于这个标准的,是连面试机会也没有的。 如果不这样,那么邮箱会撑爆的。 发来的邮件里,就有一个应聘者没有达到那个硬杠杠。人家把简历发来了,而平素严谨到低乎病态的殷持衷居然没有发现,回复的十封邀请前来面试的回函中,就有这一个。 人家来了,就是苏星儿。 面谈的时候,殷持衷觉察到了自己的错误。身边一同参加面试的两位同事,有些吃惊地看着手里的材料——他们也没想到,殷持衷过手的东西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如果不是面前的这位女孩让他心里突然异样了一下,按照殷持衷的脾气,他是会当场把这样的话说出来的:“对不起,你犯了一个错误——没有看清我们招聘的基本要求和条件。我也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过于信任应聘者的认知能力和理解能力了。”然后,一个伸向门口的手势。 然而,他没有这样说,当然也没有做那样的手势。 他稍稍有些慌乱地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给自己打了个圆场:“你的资料我仔细看过了,尽管硬件不符合我们的条件,但里面有些特殊的点,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他这番话,真是昧着良心说的。无论是他,还是身边的两位同事,都不可能在这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简历里,找到什么特殊点。那就是一份平平凡凡的简历。 两位同事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觉得眼前的事情有些蹊跷——面对一个平常学校的毕业生,面对一份没有什么亮点的简历,眼里从不揉沙子的殷持衷,像被鬼迷了心窍一般,瞪着眼睛说起了瞎话。 女孩开口一席话,出乎几位面试官的意料:“非常感谢你们能给我一个展示我自己的机会。我知道,我的学历配不上你们的要求,但我知道,你们中高集团是一家不同凡响的企业,也会有不同一般的眼光和标准。所以,我收到了你们的邀请函,这更证实了我的想法。因为这次只是争取一个实习的机会,并不是招聘入职员工,所以我想,我普通的学历,不会辱没公司的形象,也不会对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体系造成任何影响。但如果我能得到这个实习的机会,在简历上看上去没什么亮点的我,一定会有让你们大家眼前一亮的作为。而我本人,也会利用这样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让我自己在学业、职场乃至人生的发展当中,迈上一个坚实的台阶。未来,如果能够,我会以全新的面貌和姿态,去争取做一名中高集团的员工,不辜负你们的信任,也不辜负曾经在中高实习的这段经历。” 如果说,在她之前和之后的应聘者,在开场白环节就都落了下风的话,那么后面的表现,其余九个人跟这位叫苏星儿的女孩比起来,更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三位面试官几乎毫无悬念地把认可票投给了苏星儿。 只是面试结束后,同事的问题让殷持衷难以回答:“你可真行,究竟是怎么在她的简历里看出她不同寻常的呢?” 好容易跟在科比亚留守的殷持衷约好见面时间,苏星儿觉得特别开心。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殷持衷来的时间,刚好胡安回国过圣诞节,所以苏星儿可以分出身来了。 苏星儿当初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和殷持衷成为恋人。 她发实习简历时,并没有刻意选择单位,甚至没有太关注招聘单位的条件。她只是凭感觉,选了一些单位,然后把简历发上去了。 等接到中高集团的面试通知,她才留意看了下这家单位的介绍,这一看,吓了她一跳。 对比另外那些邀请她参加面试的单位,中高无疑要好几个档次,这也就是苏星儿为参加中高的面试,格外多做了些准备的原因。 她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自己的学历并不满足对方的要求,为什么会收到面试通知? 三个面试官,中间那位显然是说了算的。苏星儿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戴了眼镜的梁朝伟,看上去很机敏,又带些忧郁气质。 “你的资料我仔细看过了,尽管硬件不符合我们的条件,但里面有些特殊的点,我还是很感兴趣的。”听到这话,苏星儿不由得一喜,平添了信心,在陈述的时候也格外用心。 后面的发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得一塌糊涂。 直到后来成了这位殷持衷“师傅”——他喜欢苏星儿这样叫他——的徒弟,跟师傅混得熟了,她追问师傅,到底自己简历上有什么“亮点”,殷持衷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做领导的慧眼,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而当两人走到一起,正式成为了恋人以后,苏星儿又问他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变成了:“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定,那是老天的意思,我哪里说得清呀。” 殷持衷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就能够喜欢上的男人,却是那种一旦喜欢上,就会让人喜欢得不得了的男人。 苏星儿的感觉就是这样。 刚刚开始合作的时候,苏星儿对殷持衷的刻板、较真、毫不通融,实在难以接受。 最初,她一直忍着,自己能在这样的一家企业实习,已经算是“高攀”了,机会难得。 终于有一次,她忍不住了,当着殷持衷的面宣布“罢工”。 “师傅,你的要求太苛刻了,根本就没法完成。我做不了,你要觉得我不合适,就另请高明吧。” 殷持衷并不恼,只是定定地看着苏星儿,淡淡地说:“小苏,你别让我失望。” 当时苏星儿正值生理期,状态奇差,中了邪一般地说了句:“我肯定会让你失望的。”说罢,起身就走。 第二天,她恢复了状态,带着满心的懊悔和顾虑,重返办公室。 殷持衷没在。她的桌上,放着昨天被她认为是干不完的那份材料,已被做好。从材料上的工作量来看,应当是干了一宿的活。 苏星儿拿起材料,细细阅读,立即被其中显现出的那份用心所折服。不仅是工作能力和水平,更是工作态度和职业素养。 那天上午,殷持衷只比正常上班时间晚到了半个小时,应该是忙了一宿之后,去眯了一小会儿。 一个上午,他精神饱满地专注于工作。没有顾上理苏星儿,当然也没有给她布置什么工作。这是一反常态的。平时,每天都会给她交代许多活。 苏星儿有点羞臊,又有点不安。 偶尔看一眼殷持衷工作着的侧影,不知为什么,觉得格外有魅力。专注于工作的男人特别有魅力,这会儿她是体会到了。 临近中午,她正想着该有什么表示,来缓和一下和殷持衷的紧张关系。 他主动过来找她,约她中午一起出去吃饭。 这顿饭,苏星儿真是吃得神清气爽哦。 就连吃饭时,殷持衷专心吃的样子,也被苏星儿看出了帅气。 自打这次冲突以后,俩人的关系就不像从前论师论徒那般“等级森严”了,变得亲近和随意了许多。 苏星儿头一次问殷持衷,自己简历上有什么“亮点”,就是这次冲突以后不久。 殷持衷当时回答:“这是做领导的慧眼,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显然也放松了许多,不像开始两人相处时那般拘谨了。 后来,殷持衷因为与集团有关的法律纠纷,连续去了几趟北美。本来是去打官司的,但后来基本都是庭外和解了,集团的利益得到了较好保障。 尤其让殷持衷自己没有想到的是,也是应了那句“不打不成交”吧,诸番“冲突”,让他交上了几个彼方的法律顾问,都是当地有名的法律问题专家和学者。 跟殷持衷的交锋,让他们摘掉了过去戴了多年的对中国企业的“偏光眼镜”,也开始反思他们自己的固化思维和一些做法。 对于殷先生的职业素养和专业水平,他们钦佩有加。大家互留邮箱,以保持联系。 实习期快结束的时候,殷持衷找苏星儿谈,问她有什么想法。 苏星儿说,通过实习,看到了自身的差距,现在特别想出去留学,但也感到有点迷惘。 殷持衷说,自己有留学的经历,愿意手把手地指导她。 说手把手,还真是手把手。把着把着,两只手就握到了一起。 在申请学校中,殷持衷与北美法律专家的关系也起了挺大的作用。经殷持衷的介绍,人家答应给苏星儿写推荐信。在那边,推荐信的作用往往要大于考试的成绩。 苏星儿终于如愿以偿,被北美一所牛校的法律硕士专业录取。 送她上飞机的时候,一个念头跳进殷持衷脑海:“对我来说,送星儿出国,究竟会有什么结果呢?” 他不知道,苏星儿自己也没有料到,进入大学没多长时间,她就遭遇到了“甜蜜的麻烦”。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歧视,制裁,竞争,合作……这里的故事很生动。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9章 甜蜜麻烦 “你哥评烈士的事,有结果了吗?”尹靓在走廊碰上郑重,问道。 “没有,应当是评不上的。评烈士的标准很严格,他不完全符合。” “那就这样算了吗?”尹靓又问。 “不算又怎样?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爸我妈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对这些事看得比较重。当然,也有现实的考虑,就是烈士有相应的待遇。” “是啊,待遇差不少呢。” “不过,我实在不愿意再跑了。有些部门脸实在难看,好像欠他多少钱,好像求着他似的。我是真不喜欢跑这些事,尤其不愿看那些脸。” 尹靓安慰道:“本来办事就是求人,人家天天面对那么多办事的,也难免起急冒火。以后你要再去跑,我没事了可以陪你一起去。” “还麻烦你呀,那太不合适了。我是不打算跑了,再做做我爸我妈的工作,就这么着算了。” “你看吧,如果需要,我真的可以一起去。对了,中午没事吧,咱们一起吃个饭?再聊点别的。”尹靓发出邀请。 “我想一下有没有事哦。嗯……还好,今天中午没什么别的事,可以。” 上午茶歇时,他接到一个微信,是秦钰的:“郑重,在忙什么?最近我心里很乱,特别想你哥。中午有时间吗,想跟你边吃边聊一些事。” 郑重本想回她:“我正好跟尹靓约好吃饭,咱们三人一起吧。” 转念一想,觉得好像不大合适。 在富尔兰时处得还不错的尹靓和秦钰,回国以后不知怎么的,两人有点别扭了。 她俩见面拧着劲,郑重赶上过几回。 有一次,郑重给秦钰带了几张郑宗小时候的照片,是她找他要的,说想做一个视频相册。 两人正在那儿聊,恰巧尹靓路过。郑重跟她打招呼,她只是冷漠地点点头,没说话就走开了。 还有一次,郑重在餐厅吃饭,刚好跟尹靓坐对面。一会儿秦钰过来了,郑重招呼她过来一起坐,她一见这边坐的是尹靓,转身到别的桌去了。 郑重不算是个对人的感知很敏锐的人,但尹靓和秦钰两人在他面前无意中显露出来的些许“敌意”,让他不能不联想到恐怕跟自己有点关系。 既然先跟尹靓约好了,那就跟秦钰解释一下,随便找个理由,说好下次再约。 没想到,就在这时,秦钰发过来一个地址,是她为中午吃饭选的餐厅,而这个餐厅,恰恰是尹靓约郑重中午吃饭的那家。 事情这么凑巧,弄得郑重也感到有些为难了。 总部周边吃饭的地方不少,但大家都认可的店并不多。这家餐厅算是公认不错的一家,所以店里时常能碰上来这里吃饭的同事。 秦钰的邀约肯定是不能去了,但如果去跟尹靓吃,也怕万一秦钰也去了,还是不好看。 保险起见,今天中午跟谁都不约,这样会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先给尹靓发了个微信,说自己中午要加班,没有时间过去。 正在给秦钰编微信呢,她把电话打过来了:“中午我想跟你说说郑宗评烈士的事,有朋友说能帮咱们问问。你是去得早就先占个座,我可能会晚些。” 放下秦钰的电话,尹靓的电话也打过来了:“能有多忙啊?我早点过去,占个位子,你尽量早点过来,聊完就走,不耽误你加班。就这么定了,一会儿见。” 这天中午,郑重共吃了两顿午饭。十一点一顿,十二点一顿。 至于他在吃得过程中,心里有多别扭、多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天,徐刃锋跟郑重闲聊时,有意点他:“牛牛,你的个人问题,是不是有点两头顾不上了?” 郑重知他指的是什么,闷声回答:“哥哥你别胡说,大家都是同事,小秦还是我哥的女友,怎么会有情况?” 徐刃锋笑道:“就是因为你含糊,人家当真,才会有这样的局面。你现在可要头脑清楚,不能这么继续含含糊糊的。” 说到这里,徐刃锋的口气变得严肃起来:“这种事处理不好,一方面对你个人有影响,另一方面,对人家也是不负责任的。这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这番话,说得郑重心里一阵紧张。 究竟该怎么做,他并不知道。这个麻烦对他来说,可一点都不甜蜜。 来说说苏星儿的“甜蜜的麻烦”吧。 她到学校的头一天,就发觉自己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亚洲人的面孔,浓眉,大眼,头发微曲,肤色稍深。 起初,苏星儿以为他是东南亚人,他主动过来作自我介绍,才知来自南美。再深聊又知,他竟然是多年前和家人一起,从大陆移民过去的。 他的名字叫,胡安。 上课的班人不多,胡安和苏星儿是仅有的两张亚洲面孔。 “在大陆,你家是南方人吧?”苏星儿问他。 “我出生在北方,和我妈妈是从北京离开的。”胡安说得普通话还算标准,但还是带种比较奇怪的口音。也许那是南美华人特有的口音? “你的外貌挺像咱们那边南方人的,而且南方人出国移民的更多些。”苏星儿出身江南,她嘴里的南方人,是指更南边的两广、福建那一带。 “哈哈,是说我的肤色深吧?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我会变白的。其实,我在中国,出生的城市挺靠北的,比北京还北呢。不过我出国以后,就再没有回去过了。” 胡安身材中等,肌肉强健。有天课间时,他拿出两根双截棍,在草地上耍,不想惊动了学校保安,几名保安拿着枪和警棍围上来,责令他把双截棍交出来。 胡安显然被吓着了,眼神惊恐,面色惨白,与他刚刚威风凛凛舞棍的风采,判若两人。 苏星儿觉得很奇怪:他们这儿不禁枪,学生可以带着枪来上课,让中国人觉得实在难以理解,也觉得挺吓人,反过来,他们却把中国人平常健身用的双截棍当成“危险品”。 这个逻辑,令人太不可思议了。 后来课间,胡安就只练一些徒手的武术动作。身材匀称的他,打起拳来相当漂亮。 上了一段时间课,苏星儿发现,课下语言表达自然的胡安,在课堂上的表现却非常奇怪,一到交流发言的时候,就紧张得词不达意。又是一个“判若两人”。 苏星儿读本科时学过心理学,知道他这是一种心理疾患。 见他在课堂上的那种痛苦,苏星儿决定帮他。 苏星儿要用的方法,无非场景回忆、心理辅导、环境脱敏这几样。 凡心理疾患,一般都有导致问题的心理创伤。 场景回忆,就是回想当年造成心理创伤的场景,找出形成心理问题的原因。 心理辅导,则是针对异常的心理生理反应,通过理性的分析,引导患者用理智控制思维,进而调节心理生理反应,形成正常的思维逻辑。 环境脱敏,是通过循序渐进地创造让患者不断适应的环境,使患者对环境的异常反应逐渐改善,进而恢复正常。 比如,胡安跟一个人聊天时,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障碍。跟两三个人说话,也还可以。但人稍一多,就会出现状况。而且周围的人越多,他的不良反应越强烈。 环境脱敏就是不断创造三个人、五个人,八个人、十个人……的环境,让他在逐步增多人数的环境中,从不适应到适应,直到感觉舒适,再继续增加人数。 他对场景回忆非常抵触,进行了几次,都不顺利。苏星儿暂时放弃了这方面的尝试。 对于心理辅导,他很感兴趣,各种辅导练习,他做起来乐此不疲。 还有比较麻烦的是环境脱敏,苏星儿很难找到合适的稳步增加的环境人数,来做系统脱敏训练。而胡安选的那些课,一会儿人多,一会儿人少,没有规律性,反而不适合做系统脱敏训练。 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脱敏训练做不了,胡安的状态也就时好时差,始终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而在这个治疗过程中,苏星儿发现,胡安产生了对自己的强烈依赖。 他要上的课,只要没有苏星儿在场,他就会感到极度不安,以至于无法正常上下去。 他参加的活动,也都要请苏星儿陪他一起去。 自从开始给胡安进行心理治疗,苏星儿的喜怒哀乐就被拴在了他的身上。 他有一点进展,她欣喜若狂,他原地止步,她焦虑苦闷,他出现退步,她就会感到极度受挫。 每天,除了紧张的课业之外,她还得关注胡安的状态,还要参与胡安的各种活动,甚至得与胡安的作息保持一致。 跟殷持衷的联系,不得不减少。本来两人就有整整12个小时的时差,能够交流的时间很有限,被胡安的事情这么一掺合,就更没时间了。 难怪一段时间以来,殷持衷明显觉察出,苏星儿对自己“若即若离”。 而没过多久,苏星儿感觉到,胡安对自己,已经不单是病人对医生的那种依赖了。以至于殷持衷到富尔兰出席高铁论坛,苏星儿想去跟他相会,竟因为胡安而无法成行。 “甜蜜的麻烦”就此开始了。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歧视,制裁,竞争,合作……这里的故事很生动。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0章 热切盼望 对殷持衷来说,原先的枯燥日子变得愉快起来,因为很快他就要见到苏星儿了。 他决定加大一些运动量,力争把更好的姿态,展现给苏星儿。 前一阶段偶尔一去的酒吧,是决不再去了。 深夜,那里面的暧昧情调,是很容易让人把握不住的,尤其是当苏星儿一次次奇怪的表现,让他百般猜测,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在这种氛围中,说殷持衷完全没有机会,是不可能的。各色人等混杂的空间里,一个消瘦而沉静的东方男子,独自在这里自斟,时不时地,还是会有异性甚至同性,前来搭讪。 说殷持衷完全没有动过心,也不是事实,至少有一次,甚至不只一次,他差一点没有把持住自己。 然而最终,他还是毅然拒绝了诱惑,在对方迷惘的眼神中,默默选择了离开。 酒店的健身房,显然要冷清得多,自然也没有那么些诱惑。 殷持衷选择晚上运动,并把时间从原来的一个小时,延长到了两个小时。 加大运动量后,没过几天,他觉得整个身体紧致了不少,气色也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这天晚上,他照惯例又来到健身房,里面的几名常客已经练完走了。正在练的,是两个陌生面孔的年轻女子。 殷持衷礼貌地向二位女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专心地按自己的计划开始训练。 这两位白种女子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天然的骨架优势,配上后天持续的运动,使得其肌肉线条异常分明流畅。 除了单人项目外,两人还做一些双人动作。碰上殷持衷在作短暂休息时,她们便请他帮着扶一下器械、放一下垫子之类的。 汗涔涔的肌肤触碰,还有身体离近嗅觉体验到的异性荷尔蒙气息,让殷持衷感到了比在酒吧时还要强烈的刺激感。 他暗暗做深呼吸,以调整自己内心涌起的波澜。 跟她们差不多同时练完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殷持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按西方人习惯的方式,拉开健身房的门,请两位女士先走。 两人道了谢,往外走时,棕发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卡,对殷持衷说:“不好意思,我可能拿错卡了。请问这是您的卡吗?” 殷持衷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袋,还真没有卡。再一看棕发女郎手里的卡,正是自己的房号。 这时,金发女郎回头寻找,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另一张房卡。她回身捡起,递给棕发。 殷持衷也向她们道了谢,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完澡,他赤着上身在房间放松。 这时,苏星儿视频呼叫他。 他本来想遮挡一下,又一想,既然她主动呼叫自己,应当是个比较方便的场合。 谁知一接通,还没来得及看清苏星儿的脸,就见镜头一转,画面全变黑了。 声音倒还有。看来苏星儿是把手机镜头那面扣在桌子上了。 “你干嘛呀,殷师傅,人家是在图书馆里。没想到你竟敢在视频里卖块儿。”苏星儿低声说。 殷持衷赶紧拿件圆领衫穿上,说:“现在好了,衣冠楚楚了。” “你说我们多讨厌,把期中考试定在12月24号下午,本来想让你早点来呢,咱们一起去商场扫货。那叫一个便宜啊,满眼都是一折两折呢。”苏星儿露出脸来。浓密的长发遮住小半边脸,颜色鲜艳,楚楚动人。 “那我什么时候到合适?别是不能去了吧?”殷持衷怕她有变,赶忙问。 “哈!谁说不能来了,欢迎还来不及呢。我是说,24号考完试之前,我陪不了你,这是雷打不动的考试,不能缺考。要是缺考,我按时毕业会有麻烦的。”苏星儿一板一眼地解释。 “嗨,吓我一跳,以为又有什么变数了呢。我查一下航班,看哪趟合适。要是早到,我就自己呆着,不打扰你复习,对吧。至少,咱们平安夜可以一起玩了。要是你们老师敢在平安夜还安排考试,看我抽不死他。”殷持衷嘴损的毛病,苏星儿知道,对于这一点,她还挺喜欢。 “行了行了,我保证给你把平安夜安排好,让你玩个痛快!” 苏星儿的话,让殷持衷充满遐想。 聊完,殷持衷又脱下圆领衫,打算在房间里简单做一下拉伸。 没做几下,听见有敲门声。 他从猫眼向外张望,看到外面有个女的,棕色长发。 是晚上在健身房一起运动的那位棕发女郎。 瞬间,一万个念头涌进脑海。 最直接的念头就是,她来干什么?开不开门? 唐志伟回到北京,跟霜霜和唐唐定了个规矩,三个人每天召开一次视频会议。他一是想补偿一下很少跟唐唐交流的缺憾,二是利用这种家庭会议的机制,帮着霜霜做一做唐唐的工作。 有元旦期间去迪斯尼乐园玩的期许,唐唐对唐志伟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几次家庭视频会议开过后,霜霜说唐唐在家的情绪也有明显的好转。 这让唐志伟很是振奋。趁着热乎劲,带着常鸣连出了几趟短差,把年底的一些工作收收尾。 就等着元旦一到,兑现各自给家人的承诺。 过去时不时跟唐志伟耍耍赖的常鸣,这阵子的干劲也相当充沛,积极性主动性很强,几趟差出得让唐志伟刮目相看,心里连说过去还真低估这小子了,以后得给他多压担子,把他的潜能使劲榨一榨,要不真是可惜了。 吴富春最近非常生气。主要为两件事。 首先是生他儿子吴坚的气。CIC芯片的进展没有达到老爷子的要求,年底没有把活拿出来。不但如此,本来就人手不足的研发中心,吴坚还安排一批人出国培训,使得人员更是捉襟见肘。 其次是生TON公司的气。动车上的恒速箱出现裂缝后,TON公司紧急派了一个质量工作小组赶来中国,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象没头的苍蝇,质量整改方案迟迟没有头绪。 这几天,小组更没劲头了,因为马上要到圣诞节了,他们全部要回去休假。 吴富春找到他们的头,没头没脑就是一顿数落:“你们把活干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说回国休假?知道中国高铁怎么有的今天吗?都是我们这些人,五+二(周一到周五+周六到周日),白+黑,一年一年这么打拼出来的。你去问问,我们那边的公司,连续几年全年就休一天、两天,就是我们的大年三十,加上我们的大年初一。什么节日,什么周末假日,我们整年整年都不休的。我们的技术人员,我们的一线工人,我们的高管,董事长、总经理,副老总们……全是这样干的。你们的恒速箱想上我们的高铁,照现在这个样子,休想!你别以为我们自己弄不出来,把我们逼急了,中国人没有干不出来的活!” 话算是说到头了,但毕竟人家不是你手下的人。 他们的老板才不敢要求他们加班、连班呢。 不过,吴富春这番话,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对方答应,质量小组将乘坐24日最后一趟航班回国,大家能赶上回家过个平安夜,再乘坐新年后的头一趟航班赶到中国,继续攻关。 这也就到头了,还能把人家怎么样呢? 一年将尽。想到BIC2.0芯片的卡脖子,想到恒速箱的崴泥,又想到迟迟没有结论的科比亚出轨事件,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剑,还有对中国高铁欲要还休的诸多国家的扭捏姿态……吴富春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 吴坚赶到医院探视,问完病情,竟直接“教训”起老爸来:“爸爸,你可真能添乱。本来我跟交通大学商量好了,元旦期间利用他们人手多,设备空闲,去把CIC芯片的几个关键问题突一下。这下倒好,你病倒了,我不但去不成了,还要过来照顾你。我不是不想照顾你哎,就是你别怪我进度跟不上。让你别学我们年轻人这样拼啊熬啊,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吴富春听了不生气,反倒还乐了:“你去你的,管我有医生呢,你在这儿除了气我,还能管什么用。你把元旦这几天用好,争取拿出点让我高兴的成果来。说不定,看到你的成果,我的病自然就好了。” “还搞科学研究的专家呢,一点科学都不讲。病不治,不可能自然好。你说的对,我在这比不上医生在。咱们说好,你安下心来好好听医生的话,治好病,我去拼上几天,拿出点成果让你高兴。咱们共同努力,让你的病早点康复,我也早点拿出成果。这样好吧?” 吴富春苍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显然,他喜欢儿子这样。 临近年底,郑重又去找徐刃锋。 又是几乎同时,他收到了两个女孩子的邀请——约他元旦出去玩。 尹靓约他去韩国,秦钰约他去周庄。 这一回,徐刃锋没有客气,直截了当训了他一顿。 郑重回去,依然不知该怎么办。 恰好家里来了个电话,帮他解了围:他爸爸病了,让他赶紧回去。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歧视,制裁,竞争,合作……这里的故事很生动。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1章 生死攸关 把棕发女郎送出门后,殷持衷长舒了一口气。 当时他只思考了三秒钟,就决定开门。 要说决定开门的最直接的理由,其实是好奇。 而棕发女郎敲门的最直接理由,也是出于好奇。这个好奇,基于她和金发女郎两人打的赌。 她们打了一个连环赌:这个亚洲男子是独自一人吗?他会开门吗?开门后会发生什么吗?等等。 殷持衷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并不希望发生什么,但作为一个中国爷们儿,这个时候如果闭门不开,貌似有点窝囊。如果真有可能发生什么事,他相信自己的定力。 这就他在开门前三秒钟脑海闪过的最后念头。 棕发女郎确实很漂亮,刚刚沐浴后的清新气味也十分宜人,与刚才健身时的气味相近,但又挺不同的。 闲聊了一会儿,棕发女郎笑吟吟地说,她跟她的朋友刚刚打了几个赌,她已经赢了两个了。 殷持衷问是什么。棕发女郎说:“我说你是一个人住,说对了。我说你会给我开门,还是对了。” “还有吗?”殷持衷继续问。 “当然有。”棕发女郎媚笑道。 “咱们的游戏到这里就可以了,无论后面你们赌的什么,我都希望你能赢。马上,我女友要从北美跟我视频。这个时候我的房间里有位美女,无论如何也跟她交代不过去。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殷持衷不失礼节地说。 棕发女郎一摊手:“如果这样的话,后面的赌我肯定会输。不过这没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游戏。我还想再次利用这个机会,感谢今天你在健身房给我们的帮助。希望你和女友能够享受视频聊天的美好时光。晚安。” 说罢,她扭着身子走出了房间。 其实,什么事也没发生,但这一宿,殷持衷睡得并不好,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怪梦。 早上起来,他觉得头痛得厉害,一起身,头还晕,并想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喝了几口水,心里想着是不是躺一会儿就能好点,又迷迷糊糊昏睡了一上午。 到了中午,感觉更不好了,人都下不了地了,意识也开始有点模糊。 他觉得情况不妙,怕再拖下去,他会在房间里玩儿完。 前一天晚上,他为了休息得好些,在棕发女郎离开房间后,还特意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门外。这就意味着,在这块牌子被摘掉之前,不会有任何人进屋来打扰他。 他平素缜密异常的思维,这会儿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混乱。他拼命想把意识集中到如何自救上——平时对他来说相当简单的事,现在变得无比艰难。 唐志伟走的时候,给他留下两个当地的电话,都是哈桑的。一个是哈桑部长的,一个是小哈桑的。 但电话在他的本子上,而本子在他的公文包里,他的公文包在远离床铺的写字台上。 两米多远的写字台,对他来说却是咫尺天涯。 他继续集中脑力,让自己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努力,努力,不要放弃…… 一个美丽的棕发女郎面孔,浮现在他眼前。 “给她打电话。”他喃喃自语。但回想起她的房号,就费了他好长的功夫。 终于想起来了。他用颤抖的手,哆哆嗦嗦地拨了那个女郎房间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一个慵懒的声音:“你好,我是琳达。找我有事吗?” 殷持衷用尽力气,但声音依然很小:“你好,琳达,我是昨天那位中国人,我叫殷。我现在病得厉害,能不能麻烦你到我房间来,帮我一个忙。非常感谢。” 中间可能有些表达对方没有听得太清,他不得不按对方要求,又作了些重复。 说完电话,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一会儿,服务员打开了他的房门,两位女郎走了进来。 之前,两人以为这位清心寡欲的中国人回心转意了,或者,也想跟她俩开个玩笑。 一进屋,看到殷的模样,她们知道他真的病了,并没有想开玩笑的意思,更不是什么“回心转意”。 “是否需要我们帮你叫救护车?”琳达问。 “不,先不要,请帮我打两个电话。电话号码在……” 长话短说。 两个电话都打通了。 哈桑部长说,他想不起来什么中国来的专家了,而且他现在异乎寻常地忙,没有精力管其它的事。然后非常礼貌地说了声“抱歉”,挂断了电话。 小哈桑的电话也打通了。很快,他帮着联系到了中国驻当地的医疗队。医疗队第一时间派来了急救人员。 亏得一系列的措施采取得及时,殷持衷总算没有生命危险了。 但鉴于当地医疗条件有限,医疗队要求他在病情稳定后,立即返回祖国继续治疗。 唐志伟和常鸣出完一趟差,才到北京,就接到了殷持衷病重需要回国治疗的消息。 “得了,元旦前最后这一趟差,咱俩把它跑了吧。完了之后,我带儿子去我的迪斯尼,你带赛赛去你们的达尔尼西亚雨林。行不?”唐志伟问常鸣。 “您作的指示,我什么时候敢说过不行的?”常鸣一算时间,接到殷持衷往回赶,正好能卡着圣诞和元旦的点回来,什么也不会耽误。这一趟差,他乐得出。 殷持衷情况稍一好转,马上联系了苏星儿。可把苏星儿吓坏了,想马上放弃考试,买机票过来看他。 殷持衷拿出“师傅”的威风,在视频里把苏星儿几乎骂哭,总算劝住了她的冲动。 唐志伟他们到了以后,接上殷持衷就返程。也就是说,等苏星儿考完期中考试再赶过来,殷持衷已经回国了。 苏星儿在视频里哭得泪水涟涟,久久不愿关掉。后来还是医疗队的医生,告诉她这个病来势汹汹,但只要控制住了,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有后遗症。只要需要马上返回祖国,才能保证得到有效的巩固治疗。而病人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连哄带劝,才让苏星儿关了视频。 常鸣特地给小哈桑带了一堆礼物,有些因为太过新奇,在入关的时候被查验了半天。最终,还是唐志伟暗示,让对方“扣留”两个,这才顺利通关。 常鸣心疼不已,唐志伟提示他:“不扔下两个,怕你一个也拿不走。那才真叫麻烦呢。” 一见到小哈桑,常鸣就冲他叫道:“哈桑,你又立了一功!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一堆玩具看得小哈桑眼花缭乱,兴奋不已。 “还有两个,更好玩,被你们海关……”常鸣没遮没拦地还想说,被唐志伟一揪衣角,给拦住了。 “你怎么没把门的呀,常鸣?敏感的话题,一个字也不要说。回头惹麻烦。”唐志伟提醒他。 唐志伟给哈桑部长带了一封董事长的亲笔信。 把殷持衷的事安顿得差不多了,他求见哈桑部长。哈桑部长给了他十五分钟时间。 呈上董事长的信,唐志伟又重申了己方的意思,希望能够安排人员加入事故调查组,同时也希望了解目前事故调查的进展情况。 对于唐志伟提出的问题,哈桑部长都没有正面回应,基本属于打马虎眼。会谈中,唐志伟没有得到任何他想知道的东西。 眼看时间到了,哈桑部长开始看他的表。 唐志伟抛出最后一个话题:“部长先生,由于不知道此次事故是否由于我方提供的客车原因导致,所以明年我们将要提交给贵方的新客车,目前已经暂停生产组织。这个行动将会影响明年的交车进度。尽管我方会赔偿因交货延迟给贵方造成的损失,但你们急需的客车不能及时到货,贵部门也一定会承担巨大的压力。我们关注事故调查,是出于对生命财产安全的考虑,我们暂停组织生产,同样也是基于相同的考虑。对于交通装备制造者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保证旅客安全更为重要了。这一点,务必请您和相关方面考虑。” 这个话题,看来对哈桑部长有所触动。原定十五分钟的会谈,延到了三十分钟。 他欲言又止,点到为止,意思说事故调查不单是技术问题,还涉及政治,云云。总之,比较复杂,只等结果便好,不要再多问了。 至于明年的订单,千万不要延误进展,该怎么干就怎么干。这个项目,是政府的拉票神器,一旦有闪失,影响会很大。 尽管这还算不上是颗定心丸,至少不是坏消息。 唐志伟带着不能算大当然也不算小的收获,陪着殷持衷,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同行的三个人,殷持衷是最沮丧的。 当初为了省钱,订的是不能改签的机票,就是说,如果你不坐,这张票就作废,没有改签这一说,更不能退票。 这回可好,机票白扔,大病一场不说,最重要的,还是耽误了与苏星儿的甜蜜相会。 一路上,他情绪一直不佳。 飞机越飞,离他的爱人越远。心中的那种无奈与悲凉,无法述说。 唐志伟和常鸣则要开心得多了。 飞机越飞,离亲爱的人越近,离既定的目标越近,离幸福与快乐越近。 忙了一年,太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航班到了。唐志伟没由来地居然有些激动。平日出差频繁,根本没有感觉了,但这次赶在年底回国,竟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飞机停稳,大家要起身拿行李,被广播叫住。广播要求大家坐在原位上不要动,马上有重要的事情通知。 “天哪!别是被劫机了吧?”常鸣半开玩笑地说。 “傻瓜,劫机都在空中劫,现在都着陆了,这飞机就跟汽车一样,不怕摔了,劫机还有啥咒念?”殷持衷这会儿也打起了精神,指教常鸣。 那是怎么回事呢?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歧视,制裁,竞争,合作……这里的故事很生动。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2章 阴差阳错 一名疑似罗姆拉(Romla)病毒感染者,登上了唐志伟他们乘坐的这架航班。 罗姆拉病毒这几年在非洲肆虐,死了不少人。大家谈之色变。好在一直还没有传播到中国。 由于掌握患者的相关情况较晚,其乘坐的航班已经起飞,科比亚政府紧急通知了中国民航和中国卫生部门。 中国民航和卫生部门立即启动应急响应。 飞机抵达机场后,所有人员禁止下机。救护车和警车把飞机团团围住。身穿严密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登机,宣布对搭乘此次航班的所有中外人员,包括机组成员,一律实行隔离观察,为期21天。 常鸣听罢,立即傻眼了。 这也打了唐志伟一个措手不及。 殷持衷因为患病需要治疗,被送往医院进行隔离。 唐志伟和常鸣连同所有隔离人员,被安排到一个指定酒店,两人一个房间,不许出门,一日三餐有人送。 患病的那人并不是科比亚人,是在科比亚的医院被发现感染了罗姆拉病毒。 本来已经安排了隔离,不知怎么的没看住,让他跑出去了。查了几天,最终确认这人登上了开往中国的航班。 尽管是马后炮,至少还是拦下了。不过这一拦,把唐志伟和常鸣事先的安排,全部打乱了。 霜霜接到唐志伟的电话时,正和唐唐在机场等他呢。 电话一接通,她开心地直说“让唐唐听爸爸讲话”。 唐志伟赶忙叫住她,跟她把情况说了,她一下子傻眼了。 电话里唐志伟听到,唐唐在不远处的叫喊声:“我爸爸这个大骗子,又说话不算数了吧?” 唐志伟听了,心里老大不是滋味。 霜霜听他半天没言语,那边唐唐又闹个不停,只好把电话挂了。 常鸣也是鼓了半天勇气,才给孙赛赛打过电话去。 孙赛赛听了,发出一阵冷笑。 她不等常鸣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你这次又爽约了。你去不了,我自己去。没什么大不了。”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常鸣喘着粗气,使劲把手机扔到床上。 唐志伟揶揄道:“你还不是真生气。要是真生气,会把电话直接往地上拽。” 常鸣禁不住激,气呼呼地爬到床上拿手机:“别以为我不敢往地上摔。” 唐志伟赶忙拦住他:“大老男们儿,遇上这么点破事就这么情绪失控,还干得了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的心里,也堵着呢。 他闷闷地想,自己即使去不了迪斯尼乐园,霜霜也可以带着唐唐去,反正票都买了。 正想着要和霜霜商量呢,霜霜电话打过来了,带着哭腔:“唐唐跑啦!他刚才一路上都在生气,从机场闹到公寓。回到公寓,我一眼没看住,他就跑出去了。现在不知在什么地方。你快回来吧!” 唐志伟一下子急了,拎起手机就往门外冲。 一出门,被门口的保安拦下。 唐志伟一把推过保安,激动地大声嚷嚷:“我孩子走丢了!别拦着我!我要去找我儿子!” 两个保安毫不客气,一人按他一个肩膀,把他拦在墙角。 “我们是在执行公务,你要再不配合,当心我们给你上手段。”保安警告他。 常鸣也追出来,劝唐志伟。 唐志传这才稍稍冷静下来,转身跟常鸣一起,回到了房间。 偌大的北京城,一个孩子走失了,到哪儿去找啊。 常鸣给他出主意:“这么大的事,你让嫂子一个人也没法办啊。得赶紧找咱们同事,大家一起帮她想想办法。你跟老徐说说吧,他路子野,认识的人多。” 常鸣的这番话,也提醒了唐志伟—-发生了被隔离的事,他还没顾得上跟集团高层汇报呢。 他让自己定定神,平复一下心情,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把因为特殊情况,刚下飞机就被隔离的事汇报了,并报告了在科比亚期间与哈桑部长交流的情况,还说了说殷持衷的病情。 本来他还想把儿子刚刚走失的事,跟董事长叨唠一句,再一想,人家领导本来事就够多的了,别再添乱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徐刃锋,他向徐刃锋求援。 徐刃锋连说“让嫂子赶紧找我,我马上安排人帮她去找”。 打完几个电话,唐志伟颓然地倒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他才幽幽地说:“同样是失约,你那边是懂事的孙赛赛,她不缠你,自己去。对你来说,虽然失去了一次机会,但至少不闹心啊。我这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淘气,任性,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我这心揪的啊。” 常鸣苦笑了一下:“唐总,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家赛赛,说是自己去了,其实这心里,跟我又结下梁子了。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天知道她会怎么收拾我呢。” “大人之间,再怎么闹也好说。像我这儿,遇上这种吃屎的孩子,你深了不是、浅了不是,真没法弄。现在我谁的电话也不敢打,你嫂子的,老徐的。有消息他们自然会打给我。现在没电话,肯定是还没着落呢。我这儿还被困着动不了。唉,你说急人不急人。”唐志伟叹着气,连拍了几下大腿。 半夜,常鸣醒了一次,去上厕所。他听着唐志伟的动静,好像还醒着。 不知他是一宿没睡,还是中间也醒了。反正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两眼通红。 茫茫人海中,唐唐就像往海里投下的一根针,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星儿满满的希望,变成了深深的失望。 这次殷持衷如果来了,苏星儿打算跟他说的事情很多很多,其中特别重要的一件,就是关于胡安。 有段时间,殷持衷很确定地认为,苏星儿的兴趣已经转移了。 而那个时候,苏星儿正处在胡安给她制造的“甜蜜的麻烦”当中。 苏星儿明明白白地跟胡安说,自己是有男友的,跟他就是治疗师与患者的关系。 胡安说:“是啊,我就是你的病人啊。因为我病得重,离不开治疗师,所以才随时随地需要你的帮助啊。” 每天早上,苏星儿洗漱完毕,一出公寓,准能看见胡安等在门口。 两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饭,每次都是胡安出钱。苏星儿要AA制,他说,中国人的方式,就是男人掏钱。中午,他也会想办法找到苏星儿,和她一起吃饭。晚上,同样如此。 胡安的这种与其说是“依赖”,不如说是“耍赖”的行为,在很长一段时间,让苏星儿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每天出门见到的头一张面孔,就是胡安的。每天晚上最后告别的那张脸,依然是胡安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胡安已经能够判别出,他之所以出现严重的怯场反应,是在特定的场合,自己无意识地把焦虑和恐惧放大了,以至超出了心理的承受能力。 但这种无意识产生的焦虑和恐惧是怎么来的,他说不上来。追根溯源遇到了障碍,苏星儿决定先回避这个问题,着手从环境的系统脱敏来做。 最开始,她找来了三个同学,四个人围坐在胡安身边,跟他聊天。尽管这几位同学都是他认识的,但开始聊天时,他仍然感觉有轻微的不适。 四个人的练习做了近一周时间,胡安完全放松下来了。 苏星儿又找来了三位胡安不认识的同学——校园的论坛上,只要你能找个有趣的话题,就能约些同学来一起聊,当然人约多了,又另当别论了。 被找来的同学当然都不会知道苏星儿的真实意图,他们就认为是那种普通尬聊呢。 这回,胡安又失态了。同样是四个人,因为另外三人是完全陌生的人,他的状态又出现问题,之前与四个熟人在一起的那种自如的谈笑风生不见了踪影。 于是,苏星儿再次回头做——还是四个人,但里面只有一个是陌生人。 只找一个陌生人,反倒更麻烦。被找来的那位,聊了一会儿就有种被做局的感觉:怎么?你们几个都相互认识呀!你们把我诓来,想干什么呀? 人家拔腿就走。 好在苏星儿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经验,或者说,攒下了不少能在这类场合用来打圆场的“瞎话”,多数情况下,还是能够把人家留下来。 就这样,慢慢地增加,已经到了十个人了。 之前一直都比较顺,但到了十个人这儿,却成了一个坎。 首先是,凑齐十个人在一起聊本身就不那么容易,多数情况下人是来不齐。而八、九个人的环境,胡安已经过关了,不用再练了。 要是多叫几个吧,到时候一来,准又多了。超过了十个人,就属于“剂量”过大了,同样不合适。 再有,就是这段时间,十多个人一个班的那类课又特别多,弄得胡安压力很大,状态时好时坏,还不时地有退步,这让苏星儿焦躁不已。 眼看圣诞和新年快到了,胡安说他爸爸妈妈让他回去过节。 这段时间被弄得心力交瘁的苏星儿,忙不迭点头称好。她太需要放松一下了。 而殷持衷正好在这个时候跟她约定,要过来探望她,这对她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谁知天有不测,殷持衷在临行前病倒了,被紧急送回国内。 起初,苏星儿主要担心,殷持衷别有什么危险,只要人没事,来不来都是次要的。 等到得知他回去了,一切也都稳定了以后,她内心的那种落寞与凄惶,一下子涌了上来。 一时间,她觉得无比孤独,无比悲凉,无比感伤…… 胡安马上也要走了,将搭次日一早的航班。 傍晚,他又像以往一样,守在公寓楼下,给苏星儿打电话,说想跟她道个别。 苏星儿接起电话,沉默了许久,说了句:“你上来吧。”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竞争,合作,国内,境外……这里的故事很精彩。 已接到通知,马上要签约,万分感恩编辑的厚爱,也诚心致谢广大读者的支持。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 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至诚道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3章 意外之喜 还是徐刃锋的能量大,把网撒开后,唐唐的去向很快就有了回音。 他去的地方还是网吧。 那天,跟妈妈从机场回到爸爸的小公寓,唐唐一路都在哭闹。一方面,他确实想去迪斯尼乐园,另一方面,他尤其希望能够跟爸爸妈妈一起去。 这次的游玩活动安排得很早,而且爸爸妈妈一再打保票,说无论如何,就是天上下刀子,这次也不会食言。唐唐也想不出,爸爸这次还能有什么理由不陪他去。 没想到,事到临头了,爸爸还是去不了,而且,居然是那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 唐唐接受不了,情绪大受影响。 突然赶上这变化,霜霜也始料未及,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在公寓里,不经意间不知哪句话就把唐唐给惹恼了。 唐唐趁妈妈上卫生间,拉开门,扬长而去。 出门后,他也不知要去哪儿。毕竟,对北京,他并不熟悉。 不过,既然跑了,就不能让妈妈找着。他先关了手机,然后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坐出去十几站,他下了车。他要去的地方,只有网吧。 不过,听说北京的网吧管得严,未成年人是不允许进的。 唐唐看了看商场橱窗里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像成年人。 他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到网吧看看再说。 在网吧柜台附近一转悠,里面的管理员就招呼他。 “带钱没?”人家这样问。 唐唐一听,有戏,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红票。 妈妈平时在钱的方面,对他还是比较松的。 管理员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下,招手让他进来。 “有身份证没?”管理员又问。 “有。”唐唐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未成年的事,身份证上也能看出来啊。 “拿来我看一下。”管理员要过他的身份证,然后一本正经地往记录本上抄。 唐唐眼尖,瞥见那人把自己身份证上的“199X”改成了“198X”。 “都要登记的,这是规定。”管理员把身份证还给唐唐,让他进里面去。 网吧还真体贴,里面有一间不小的隔间,坐的都是跟唐唐这么大的未成年人。有两个孩子还叼着香烟。 徐刃锋跟警方的朋友打了招呼,特别提到孩子爱上网,爱玩网游。 这个线索很重要。警方通过信息发布系统,向各网吧通报了情况。 警方也知道,有些网吧会做手脚,掩盖允许未成年人来网吧玩的事实。但心照不宣的,大家也有约定,就是如果警方有需要找的人,你网吧必须得配合我。 看到警方发布的孩子的身份证号,网吧管理员一激灵。 他拿起记录本看了又看,然后拨通了警方的电话。 得知唐唐找到的消息,唐志伟长出了一口气。 他跟霜霜和唐唐打电话,说了好久。 当晚睡觉,他使劲扯起了呼噜。 这回轮到常鸣睡不着了。 倒不完全是因为唐志伟的呼噜声,而是他无法说服孙赛赛,她坚持一个人要去雨林。 也是,她在香港那边请假尤其不容易。这次就因为常鸣觉得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孙赛赛才把假请得这么长。为这次请假所做的工作上的协调衔接,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妥。 再有,就是这个项目才开不久,属于促销价,非常优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所以,一百个理由,一千个理由,让孙赛赛这次放弃,她都不会答应。 既说不服她,又为她的行程担心,一贯睡觉很好的常鸣,这会儿也辗转反侧,伴着唐志伟的鼾声,难以入眠。 唐志伟说服了唐唐,跟妈妈一起去迪斯尼乐园玩。 唐唐答应了,并问了个让唐志伟哭笑不得的问题:“爸爸,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抓起来了,骗我说被隔离了。我怎么不太相信你说的话呢?” 唐志伟打开视频,让他看房间里的陈设,普通酒店的双人房。 “看到了吧?有这么好的监狱吗?小傻瓜?” 不料唐唐又说了句更气人的:“听说‘双规’就是在酒店里。” 唐志伟这回真乐了:“孩子,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呀。记着,爸爸是好人,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那些坏事,跟爸爸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算好日子,等21天满了,隔离就解除了。那时候你也回来了,爸爸回家咱们一起玩,好不好?” 唐志伟和常鸣过了几天舒坦日子。每天,俩人先自己看“前方”发来的照片,然后相互分享。其余的时间,就是聊天、读书、看电视。 隔离期将近,总部给唐志伟发来信息,达尔尼西亚刚刚提出,希望在近日重启高铁谈判,总部要求唐志伟一结束隔离,就立即组团前往 常鸣一听,忙打退堂鼓:“这回组团,就别带我了。我得个休假,去赛赛那儿赔罪。这回隔离这21天,总不能算我的休假吧?” “年纪轻轻,不思进取,像你这样总讲条件的,以后什么团都不带你了。”唐志伟假装板着脸,说。 唐志伟算了一下日子,他想晚两天再出发,好歹跟唐唐和霜霜一块呆几天。要不,跟唐唐见上一面又匆匆就走,不定他小子又往哪儿胡猜了呢。 隔离期总算要结束了,他通过电话把相关工作作了布置。 一直优哉游哉的常鸣突然焦躁起来。 前些日子,两人互相交换照片看。后来,霜霜和唐唐从上海回来了,唐志伟也就没照片分享了。 而孙赛赛那边仍时不时发过来的自己的火辣靓照,好几次常鸣不小心让唐志伟看到了。 “得得得,你们俩分明是用照片调情呢,别给我看了,别说你不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于是,孙赛赛后来再发来照片,常鸣就自己“欣赏”了。 常鸣这会儿感到焦躁,是因为孙赛赛已经连续两天没有音讯了。 头一天,常鸣觉得可能孙赛赛到了比较偏远的地方,手机信号不好。 第二天依然联系不上,他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看着殷持衷身体逐渐康复,苏星儿放心地乘机返回。 那天下午,当她出现在他面前时,殷持衷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机票是胡安帮她买的。 当胡安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的时候,苏星儿紧张地嘴唇有些打战,浑身也微微颤抖。 给胡安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扑进了他的怀抱。 胡安显然没有防备,双手接住她,用腿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苏星儿紧紧地抱着他,浑身抖着,不停地抽泣。眼泪和口水把他后面的衣服都打湿了。 她能够感觉到他结实的双臂并没有用力,只是环拢着她的身体,不时地,用手轻拍几下她的后背。 好久,苏星儿觉得自己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了,撒开了手,轻轻地离开了胡安的怀抱。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心里实在是太难过了。原谅我。”苏星儿喃喃道。 “我当然很享受这样,但我知道你是因为情绪失控,所以我不会做更多回应。也请你原谅。”胡安温柔地说。“我愿意陪着你,度过这个夜晚。” “谢谢你,我已经好了,没事了。你坐一会儿就回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苏星儿已基本恢复了平静。 尽管没有细说过,但胡安从苏星儿的只言片语,以及她平时的生活状态中,了解她留学生活的窘迫。他也一直在悉心呵护她强烈的自尊心。 平时在一起,除了已经说好的,两个一起吃饭时由胡安支付外,其它任何费用,苏星儿都不用胡安替她花钱。 包括对胡安的心理治疗,开始苏星儿确有挣点零钱勤工俭学的打算,但后来她发现胡安在某些方面像个孩子一样对自己依赖,她反倒把对他的心理治疗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一项责任和义务。 胡安知道她的心思,从不提治疗费用的事。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一起呆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还是胡安打破了沉寂,说:“现在你的男朋友是殷先生,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这不妨碍我喜欢我的心理医生,并且用我的方式去追求她。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刚才我用手机给你订了往返北京的机票,是明天出发的。你去看一看殷先生吧。如果你不用,票也不能退,废了就行了。就当没有这回事发生。晚安。” 他起身拥抱了一下苏星儿,拉开门出去了。 这时,苏星儿的手机收到了机票通知短信。是明天中午走的,到的时间正好是北京的下午。 机票上清楚地写着,“不可以退票和转签”。而票价合人民币近两万多元——差不多是她一年的饭费。 既是这样,那就回吧。 她特意没有通知殷持衷,想让这个意外之喜来得更猛烈些。 这次留学,殷持衷已经替她负担了相当一部分学费,日常的开销,她不会再用他的。 尽管两人的关系已近于谈婚论嫁,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在经济上保持一些独立。 久别的相逢,并没有像苏星儿想像的那样欢乐。 首先是殷持衷还在重病当中,身体较弱,多数时间要在病房休养。 再者,苏星儿一反常态的大手大脚,加之她前一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异常表现,让心思缜密的殷持衷,还是产生了一些想法。 苏星儿本来想把自己跟胡安的事,源源本本向殷持衷讲个明白,但还没容她讲,她就觉察到了他的疑心和不快。 这样,她反倒觉得,暂时不讲,可能更好些。 于是她只是含糊着说,自己打了几份工,用挣来的钱买了机票。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竞争,合作,国内,境外……这里的故事很精彩。 已接到通知,马上要签约,万分感恩编辑的厚爱,也诚心致谢广大读者的支持。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 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至诚道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4章 意外之祸 常鸣是隔离结束的那天,得知孙赛赛出事的消息的。 孙赛赛住的那家酒店,三天前突然被一伙武装人员袭击,当场打死包括保安、警察和酒店客人在内的人员十几名,并将一百多人绑架为人质,押往不明地点。 目前已经确认死者中没有中国人,但被劫持的人质中有七名中国人。孙赛赛就在其中。 常鸣听了,当时感觉天旋地转。 电视上看过无数次劫持人质的画面,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友居然成了人质,已经整整三天,音讯全无。 “快,唐总,把我的名字加到团里,我也去。咱们能不能早点出发,别等了。”常鸣几乎在哀求唐志伟。 唐志伟回到自己的公寓,霜霜和唐唐已经回东北了。公寓被霜霜收拾得格外干净整洁。 平时他一个人在这里住,住的时间远远比不上他在外面出差,国内国外住酒店的时间多。 出差回来也懒得拾掇,大概其归置一下就得。 还是有女主人好啊。 一算日子,他有点犯难了。本来解除隔离后,他想利用周末,回东北陪家人呆个一两天,享受一下久违的天伦之乐,但常鸣那火急火燎的样儿,让他又不忍心多耽搁。 想了想,他给霜霜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告诉她可能明天就要动身出发,去达尔尼西亚。原定的回家探亲,只好延期了。 尽管之前并不知道又有什么情况,但霜霜早有思想准备。在她心里,有变化再正常不过,没有变化才不正常。 不过电话最后,她说了句:“现在唐唐更相信,他爸爸被抓起来了。可不是吗,无论怎么着,也回不了家。一次次说好了,到时候肯定变卦。” 唐志伟苦笑道:“这不也是几档子事赶巧了嘛,谁会想到有这么寸。真跟编的似的,怎么都跟你们对不上点,见不着面。等忙过这阵,肯定会好的。我一定加倍补偿。告诉唐唐,爸爸最爱他。” 把家里搞定,赶紧安排明天的出发。 团队之前已经组织好,团员为徐刃锋、吴富春、郑重。 现在要再加上个常鸣。不过常鸣这次去,很大一部分精力会用在寻找孙赛赛那边,这也是人之常情。能行方便,且行方便。 闲话少说,一路顺当。 下了飞机,当地的合作伙伴早有安排。 一辆电动车悄然驶到,载着唐志伟一行在长长的通道上迅速通过。 出关也很快,当地伙伴说了声“是中国朋友”,验关员飞快地扫一眼证件,再扫一眼窗口前的面孔,只三五秒钟就放行一位。 “你们也太牛了吧,办出关这么利索!”唐志伟夸赞。 “还是你们牛,知道是来谈生意的中国人,这边上上下下都很给方便的。”当地伙伴也说了实话。 没说几句,大家把话头转到了前几天刚刚发生的劫持人质事件上。 唐志伟小心翼翼地指着常鸣说:“他的女友,前些天来这边旅游,在酒店里被劫持了。里面不是有七个中国人吗?她就在那里面。” 当地伙伴一副惊讶的表情:“她怎么会到那个酒店去?那边一直很不安全的呀,恐怖分子活动已经好几年了,经常出事。” 常鸣听了,面色更加阴沉。 半晌,他说:“我要去那边找一下,可以吗?” 当地伙伴不知怎么回答。 唐志伟坚决地说:“当然不可以。这次让你来,是方便你跟当地官方保持接触,能够掌握营救的第一手资料。不是让你来这里英雄救美的,你也没那个本事救,弄得不好,把你自己再搭进去。” 常鸣没吭气,长叹一声,低下头去。 到了酒店前,原来是条普通的汽车道,现在两边垒上了沙包,只留一个仅能供一辆车进入的窄道,还设了拦车杆。 车停在拦车杆前,三名全副武装的军人走上来,要求司机下车,并拉开所有车门,包括后备箱。 一名军人牵过一条硕大的黄黑色狼狗,狼狗的前腿和上半身探进车内,对车内进行搜索。 另一名军人翻看司机的证件。 好一会儿,才算检查完。他们的车了进去,一直开到酒店大门口。 这还不算完。 酒店里面还有对行李和人员的安检设施,跟上飞机前的那个差不多。 每个人又过了一遍,然后才进入酒店。 收拾停当,几个人齐聚到唐志伟的房间碰个头。 电视机开着,里面正播着警方高官接受记者的采访。 常鸣一眼就认出,佩带总警监肩章的那位官员,是去年他们曾经会见过的曼部长。 “快看,去年还是铁道部的曼部长呢,现在人家又成了总警监了。”常鸣道。 果然,军人出身的曼,身着警服,显得比去年在高铁论坛上穿西装时,更显得干练。 “哎,唐总,咱们见完他们的新任铁道部长,您能不能再加个活,给曼总警监发个函,咱们跟他叙叙旧啊。顺便我也催催他抓紧办人质的事。” 唐志伟还在沉吟,徐刃锋一旁插话了:“常鸣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去年曼部长答应过咱们好几个条件,这会儿咱们督他一下,肯定会有好处。再者说,人质里面有外国人,对他们政府的脸上也不好看呀。别看咱们级别不高,但影响力大呀。作为合作伙伴,咱们提这方面的要求,人家未必不会重视呢。我觉得,至少可以一试。” “常鸣,你别急,既然让你来了,肯定是想在这件事上帮到你。但究竟怎么帮,咱们一定要考虑周全,既把事办好,也别捅出娄子来。你看呢?”唐志伟道。 常鸣点头:“我明白,当然公事重要。我来,主要也是为工作。” 唐志伟摇头:“这还真不是我的想法。我们来,主要是为工作,让你来,主要是配合当地政府早日找到赛赛。我想提醒的是,你别为救赛赛,给人家添什么乱,甚至让自己处于危险当中。咱们已经有损失了,不能再做无谓牺牲。” “我有分寸,唐总。至少,咱们得安排见一次曼总警监吧。老朋友了。” 常鸣恳求。 唐志伟点头答应。 新上任的铁道部长叫瓦西他,看上去文质彬彬,跟曼显然不是一种气质。 关于高铁的会谈,还是很有实质性内容的。过去一直困扰对方的几个问题,现在都有了解决方案。 别的不说,就说资金吧,钱从哪里来的问题,过去一直就谈不拢。现在,他们弄出了一个有创意的想法:蔗糖换高铁。 蔗糖是他们最普通的经济作物之一,遍地都是,而且价格低廉。他们知道,中国这边有用蔗糖发电的成熟技术,在他们手里不值钱的东西,在中国人的手里可以变成宝贝,变成能源。 第一轮会谈的成果很丰富,这让唐志伟十分兴奋。双方约定,接下来还将继续进行多轮会谈。 借着这股兴奋劲,他求见曼总警监。 尽管这会儿正忙得焦头烂额,曼还是抽时间见了唐志伟一行。 他不但认得唐志伟,对常鸣也有印象,夸他说“更男人了”,还打趣说,当初常鸣问他,过去管军队,现在管火车,以后还管别的吗?这不,现在又管警察了嘛!常鸣惊叹他的记忆力厉害。 聊了会儿闲话,唐志伟提及人质的事。曼很敏锐,马上接话说人质里面有七名中国人,已经跟中国大使馆通报过情况,现在正积极组织营救,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唐志伟指着常鸣说:“常先生的未婚妻,一位非常美丽的姑娘,这次也不幸被劫持。希望您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也看在中达友好的情谊上,尽力给予帮助。” 听到这儿,曼先是有些吃惊,继而有些不好意思:“这确实太抱歉了,居然让我的中国朋友遭遇这样的不幸。尽管这事是恐怖分子所为,但作为警察的最高首长,我当然也要承担责任。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件事处理好,给公众一个交代,也给我亲爱的中国朋友一个交代,让你的女朋友尽早回到你的身边。” 常鸣听了,感动得几乎流下热泪。 临告别时,他紧紧攥住曼的手,使劲握了又握。 第二天,在距离首都乌琼400多公里的旅游小镇帕美拉,将要举行高铁车站的确址和奠基仪式。 这也是达国政府就高铁项目所做的一个姿态:大家看,我连高铁车站都选好了,谁能说我上高铁建设上没有诚意? 帕美拉是个风景秀美的山区小镇,不仅地形地貌极富特色,还保存了不少历史悠久的古建筑,近年来,国内国外影视剧组去那里拍片,又搭了许多外景,形成了相当有规模的影视城。天然与人文景观,古代和现代建筑,在这里交相辉映,令人神往。每年来这里的游人如织,剧组不断。 唯一的缺憾在于,帕美拉地处达尔尼西亚腹地,交通不便,到首都乌琼至少要在山路上开6个小时的汽车,距离远不说,还很危险。 曾经有多个剧组因为去这里拍戏,路遇车祸,遭致惨重损失。旅游团组也不时因为道路交通状况,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打通乌(琼)帕(美拉)交通线,是达尔尼西亚政府向国民所做的承诺,大家都非常期待,政府当然会有压力。 因为是合作伙伴,唐志伟一行作为重要嘉宾受邀出席这个活动。 常鸣去找唐志伟,说自己明天不想去帕美拉,而打算去沙普亚雨林一带。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竞争,合作,国内,境外……这里的故事很精彩。 已接到通知,马上要签约,万分感恩编辑的厚爱,也诚心致谢广大读者的支持。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 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至诚道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5章 在劫难逃 凌晨三点,唐志伟被闹铃叫醒。 赶往帕美拉的汽车,三点半就要发车。上午十点,奠基仪式将要在那儿举行。达国政府总理和各部部长都要出席。 前一天晚上,唐志伟和常鸣争执了好久。常鸣坚持要去沙普亚,唐志伟说他自己一个人去太危险,不让他去。 常鸣争辩说,既然他来就是为了救孙赛赛的,那对他来说,去帕美拉或者呆在酒店等消息,都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他现在心绪烦乱,什么事也做不下去。 唐志伟有些后悔,不该带常鸣出来,但谁摊上那么大的事,也难免心焦上火。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保持冷静,并切实保证安全。 他考虑再三,还是给曼打了个电话,请求他的帮助。 曼很热情,马上答应安排一位警官,连陪同带保护,还有,用曼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监督”。 “年轻人容易冲动,特别是遇上未婚妻被绑架这样的事,肯定会头脑发热,行动鲁莽。我安排一个稳当的警官跟着他,保证不会出事。你就放心吧,唐先生。” 听了曼的话,唐志伟这才放宽了些心。他又叮嘱了常鸣好久,才让他回去休息。 汽车开出酒店,拦车杆升起。隐约能看到门外沙包后面值勤哨兵的钢盔和刺刀上闪着的寒光。 汽车行驶在寂静的市区,车轮与路面摩擦,发出嚓嚓的声响。 城市上空,风声中,回荡着悠远而苍凉的唱诵声。 快出市区的时候,看到了路口的哨卡,沙包,铁丝网,机枪,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军用吉普和装甲车。 好在,出城的车辆不用检查。 天色微明,浓郁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也由“嚓嚓”,变成了“噗噗”。车也开始颠簸起来。 鸡鸣。狗吠。远处现出寺庙的剪影,传来阵阵悠扬的钟声。 由于起得早,刚出发时还有精神,天亮以后,反倒来了困意。 知道路还长,唐志伟干脆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车已经在山间走了好久了。 郑重捅他:“唐总,这里有好多兵哦。” 郑重要不说,唐志伟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得到。崎岖的山路两旁,高大挺拔的树后,茂密的丛林里,隔不远就隐蔽着戴着伪装帽和迷彩服的士兵。 不时地,他们车会超过在前面慢慢行驶的军用卡车。卡车车厢用绿色蓬布覆盖,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再往前走,遇到了哨卡。这是抵近帕美拉以后的第一个哨卡。 查得倒不是很严。一个很高很帅的年轻宪兵,探头进来,请车上的每个人出示自己的嘉宾证,他一一核对了一下照片,然后就放行了。 继续往里走,两边的军警明显增加了。警察是蓝黑色制服,士兵则是橄榄绿的。警察拿的都是轻武器,士兵们则轻重皆有,有的扛着沉重的机枪,挂着长长的弹链,还有手持便携式火箭发射筒的。 接着到了第二个哨卡。所有的人都要下车。 每个人都要过一遍安检。手执火暴火乍牛勿探测仪的工兵,小心翼翼地把车里车外、车上车下探了一个遍。 都检查完了,一名佩戴手枪的军官,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继续通行。 前面就要进入小镇了,路明显地宽了,除了军警之外,身着其它各式服装,像是政府工作人员和嘉宾模样的人多起来了。 唐志伟想着,这回应当不会再有检查了吧。没想到,最严的检查还没开始呢。 一名戴着雪白手套的宪兵,在车前伸手示意车停,然后对司机作出指令。 司机对车里的乘客说:“把你们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手机、钱包,都放在车上。你们下车,接受检查。我和车只能到这儿,不能往前走了。” 唐志伟本来还想多拍几张照片,发给霜霜看个新鲜呢。这种场合,别说她没什么机会来,就是自己也未必能赶上几回。 不让带手机,确实是个遗憾。假如偷偷带了,回头再找什么麻烦出来,就不值当了。 他把兜里的所有东西都放在自己的座位,只在脖子上挂着嘉宾证,顶着明晃晃的太阳,下了车。 车子被宪兵指挥着开到指定位置去了。 面前是像白色帐篷一样的东西,之所以说像,是因为它很长,一直绵延进去很深,不像帐篷那样见圆见方。 宪兵示意他们进去。进去一看,里面是个传送带一样的东西,对,就像机场的那种供人代步用的传送带,但两边有很奇怪的黑色板子,排在传送带两侧。 两边有一些桌椅,坐着穿着制服的人员,盯着眼前的屏幕看。 不时地,有工作人员嘴里报着号。 徐刃锋轻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看这像上屠宰场的节奏啊。” 唐志伟没吭声,按工作人员要求,踏上了传送带,跟着传送带慢慢向前行进。 徐刃锋等几个也次第上去。 差不多走了半分钟,才到那头。 徐刃锋被拦下,问他裤子里面有什么。他很纳闷,自己摸了半天,才发现是个旧的手机卡,不知什么时候忘在裤兜里了,竟然被探出来了。 拿出卡来,他又回去重走一遍,这回没事了。 吴富春拿他开心:“刚才过你的时候,我在那边的屏幕上看了一眼,就跟什么都没穿一样哎。” 徐刃锋拿着手机卡直感慨:“这么小个卡,也就比苍蝇大点吧,都过不去。这种安检,也太严了。” 唐志伟惦记着去沙普亚雨林的常鸣,却因为没有手机而无法联系。他后悔自己一路上只顾休息和想自己的事,没给常鸣打个电话问问。 这活动估计得中午以后才能结束,只能祈祷常鸣自己多注意安全了。 进入小镇,感觉立即轻松了许多。里面就不像沿途那么如临大敌了。但还是能看到三五成群的警察和士兵在站岗或巡逻。 一些街角的屋顶上,能看到士兵的钢盔和乌亮的枪管。 小镇确实很美。唐志伟去过广西、云南,也去过台湾和海南,这个小镇,跟他去过的地处热带亚热带地区的那些国内小镇相比,既有相像的地方,又有它独特的风情。 走在街头,欣赏着街景,平时很少看电影的唐志伟,竟然想起,至少有两部片子,是在这里拍的。 “那个叫什么什么的武打片,是不是在这儿?那个男主一下子跳到那个塔上了?我当时还想着,那个塔是真的还是假的?太精致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见到本尊,真棒!可惜没有手机,不能拍下来。以后得专门再来一趟,带着老婆孩子,好好玩玩,多多拍拍。”唐志伟兴致勃勃地边比划边说。 “哎,还有这个铜牛,我看着就眼熟。不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里面的吗?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他最后变成那铜牛了嘛。别说,你看这牛还长得真像他。我一直以为这牛是在咱们国内哪儿拍的呢,没想到也是这儿的。这几年它这儿可真没少拍片,我才看过几部片子啊,至少有两部都是在它这儿拍的。没看过的,多了去了。就是交通不方便,这趟汽车坐得真够累人的。以后真要是通了高铁,那可就太方便了。”唐志伟谈兴大开。 几个人一路走下来,都热得直流汗。 “他们这种活动在露天举行,那还不得把人晒死?”徐刃锋感到有些疑惑。 直到走到仪式现场入口,他们才不得不佩服人家的高明。 活动安排的场所,算是在室外,但不算露天,因为它恰恰不“露天”。 大块的白色篷布,被搭在三米多高的立柱上,两侧有一些垂帘。下面的空间,没有太阳直射,还形成了烟囱效应,风呼呼地灌,十分凉爽。 这种感觉,穿西服、打领带一点问题也没有。 演讲台、奠基台都被安排在这里。还有数量可观的来宾坐席。 演讲台两侧,分列着两拨孩子,排着整齐的队列,穿着漂亮的民族服装,在练习将要进行的朗诵和颂歌演唱。 奠基台上,绒布覆盖在奠基石上,几把铁锹已经备好,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坐席上也已经坐了不少来宾。也是按区坐的,有的区域坐着穿民族服装的,有的是穿着军警服装的,还有的就是像唐志伟他们这样,穿西装打领带的。 “没手机,没法拍照,周围也没得可转了呀。”唐志伟感觉有点累了,建议大家找到自己的位置休息一下。吴富春赞同,徐刃锋和郑重还想再四下走走。 唐志伟和吴富春坐那儿闲聊,不一会儿,听得人群骚动,只见一群身着民族服装的人,在记者和安保人员簇拥下,从外面走来。 这是达国的总理和部长们到场了。里面有铁道部长瓦西他,还有曼总警监。 徐刃锋和郑重不知走到哪儿去了,还没有回来。 总理和部长们落座,仪式开始。先放了一段专题片,很有气势,画面也很漂亮。 接下来,是总理先生致辞。他把讲稿卷成一个筒,握在手里,轻快地走上讲台。 他面带微笑,把讲稿筒往台上轻轻一杵,不慌不忙地开始讲。 几句开场白还没说完,只听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总理一愣,台下一阵慌乱。 紧接着,外面又是一声巨响,整个会场都强烈地震动了一下。 全场的人都开始狂呼四散奔逃。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竞争,合作,国内,境外……这里的故事很精彩。 已接到通知,马上要签约,万分感恩编辑的厚爱,也诚心致谢广大读者的支持。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 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至诚道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6章 玉石俱焚 恐怖袭击! 唐志伟的头嗡的一声。 尽管头脑出现了瞬间空白,但即刻恢复。之前接受过的面临恐怖袭击的应对训练,迅速跳进脑海。 他把身边还在发愣的吴富春一拉,两人顺势趴倒在地。一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噼里扑噜落下来,好在不是太沉,打在身上只是有点疼,并没有伤着。 唐志伟寻着枪声和火暴火乍声小的方向,扯着吴富春拼命往过爬。 不时有脚从他们身上踏过,还听得有人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两人没有停,连滚带爬持续前行。听得枪声稍减,两人起身便跑几步,然后再扑倒,继续爬。 混乱中,唐志伟发现他们已经爬出了篷子好远,来到了铜牛附近。 “快,咱们躲到铜牛后面去。”唐志伟躬着腰,使劲拽着吴富春。吴富春两只鞋都掉了,穿着袜子紧跑几步,一头扑倒在铜牛下面。 唐志伟赶忙探过身去看,只见吴富春的脸从地上抬起来,带着土和血,但显然没有大事。 吴富春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骂道:“他们TM怎么进来的?” 唐志伟按下他的头,自己也把头深深低下去。附近的枪声依然密集,不时能听到有人中枪的惨叫声。 突然,唐志伟听到有人喊:“快闪开,离开那个铜牛,危险!” 他冒着弹雨探头一看,不远处,是一位军官急切地在向这边招呼。 唐志伟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管拖起吴富春,离开铜牛,朝着军官指的方向猛跑。 没跑多远,就听身后一声巨响,气浪夹杂着各种各样不知什么东西,呼地扫将过来。 唐志伟和吴富春都被冲倒,有个沉重的东西跟随气浪,从他们头上掠过,撞击在他们前面的一棵树干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硝烟过去,地上一片狼藉。打在树干上的那个东西,落在地上,离唐志伟不远。 他抹一把脸,揉揉眼睛,看清那个东西是个变形的铜牛头。 “咱们还得跑!”唐志伟发现这里枪声又密又乱,知道也不是久留之地,于是瞅个机会,又牵着吴富春继续往前跑。 “哒哒哒!哒哒哒!”头顶上也传来枪声。唐志伟和吴富春紧紧贴在一棵粗大的老树后面,一动不敢动。 吴富春跑这一路,已经筋疲力尽,两腿发软。唐志伟也气喘吁吁。 不能再往前跑了。远处的塔座上,就是子弹射过来的点。塔上也有枪手!” “哪儿也不能去了,就在这呆着吧!”唐志伟大口喘着粗气,对吴富春说。 吴富春脸色惨白,已经说不出话来,靠在树上,点点头,算是回答。 突然枪声又变得更密集了,并传来更多人的呐喊声。看来是政府军反击过来了。 突然,密集的枪声中,传出一声轰响,伴随着这声响,无数碎片铺天盖地落下来。 唐志伟探头看,他惊呆了:刚才还好好的塔,现在已经被炸的飞到满天…… 整个战斗,唐志伟觉得持续的时间特别长。实际上,只打了短短的十一分钟。 那么严密的安保,居然还是让恐怖分子混进来了。不但人混进来了,还携有大量的武器弹药。 事后统计,参与袭击的,一共有九名恐怖分子,七名男子,两名女子。 两名女子是在现场封锁前,就潜伏进来了,并窝藏了一部分枪枝和弹药。 其他七名男子,分别化装成士兵、运输司机、工作人员等,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了袭击现场。还有一部分弹药,是他们随身带进来的。 他们的计划是,绑架总理和部长们,然后威胁部队给他们提供车辆和直升机,送他们和人质离开,与其他人员会合。 不料行动开始后,还没进入举行仪式的篷子,就被发现情况有异的值勤士兵拦住,于是交火开始。 恐怖分子一看劫持人质的企图难以得逞,便决定鱼死网破,干脆不管不顾地开打。 徐刃锋和郑重逃过一劫。 他俩出去转一圈的光景,总理和部长们入场了。他们赶过来的时候,警卫已经不让他们进了。 他们还在与警卫交涉,忽听附近有吆喝声,回头一看,身后真刀真枪架起来了。 就在双方开打前的当口,两人迅速滚进了边上小河沟上的桥洞下面。 扒着一点缝,他们看到了开战的整个过程。 是恐怖分子先朝政府军士兵开的枪,紧接着就扔出了一颗手榴弹。 政府军士兵还击,双方打成一团。 混战中,徐刃锋两人看到,唐志伟与吴富春一前一后手腿并用地从篷子里窜出,一路如惊弓之鸟,慌不择路。两人的手心都攥出汗来。 有个恐怖分子看到铜牛下面躲了一堆人,开枪无法打到,便拎着一个火乍药包,边四下扫射,边往这边冲过来。 唐志伟和吴富春及时跑出,躲过一劫。 之前还被唐志伟赞叹不已的铜牛,转眼被火乍得粉身碎骨,身首异处。 而那个躲在塔上向下射击的恐怖分子,被一名士兵用火箭筒给轰了,不幸的是,那座古塔也被轰得精光…… 惨烈的交火终于结束了。除了迅速把死伤者运送走之外,政府军士兵把所有在现场的幸存者安顿到附近的一个兵营里,要求大家暂时呆在这里,不要出去。然后,士兵对战场进行了一次彻底打扫。 呆在兵营里,显然是安全了。 徐刃锋从身上摸出一个手机。大家觉得很奇怪,当时手机不是不让带,都放车上了吗? 徐刃锋诡秘一笑,又把之前他过安检时被查出来的手机卡片掏出来。 “手机是我刚才趁乱拣的。还真有没搜出来的手机,被人家带进来了。估计刚才只顾逃命,掉地上了。你们瞧刚才这袭击,就能想像他们这安检的水平。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都让人家给混进来了,这叫什么呀!” 唐志伟催他:“快把卡装进去,咱们给家里报个平安。” 那卡还真能用。唐志伟一把要过电话,首先给董事长打过去,把情况简单报告了一下,并告知我方人员都安然无恙。当然,吴富春的脚在奔跑中划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从董事长口中得知,国内还没有得到这边发生恐怖袭击的消息。唐志伟的电话,让他放了心。即使消息传到国内,他也已经知道自己的人没有损失,不用再作无谓的担心了。 接下来,大家挨个给家里报平安。家人都被这种奇怪的方式吓着了,怎么官方还没报道呢,你们的消息先过来了。不过,这绝对比官方消息满天飞,却找不着人、联系不上要强百倍。 郑重给尹靓和秦钰都打了电话。尹靓回话:“赶快回来吧,别在那边呆着了。”秦钰说:“自己多多保重,我替你祈祷。” 最后,徐刃锋给常鸣打过去电话,告诉他这边发生的情况。这边出事的消息,出乎常鸣的意料。他深入“虎穴”,遇到了小小的惊险,本来他还想跟唐志伟他们好好演绎一下呢,谁知人家碰上的事,比他的事大百倍。 唐志伟他们很晚才回到入住的酒店。从外观上看,常鸣和吴富春的样子有一拼,都挂了点彩,好在都不严重。 这个时候,媒体已经把消息传到了全世界。制造沙普亚雨林人质事件的组织,宣布对奠基仪式袭击事件负责。 总理在警卫和保镖的保护下,没有受伤,得以安然脱身。 两名部长中弹身亡,还有几名负了伤。铁道部长瓦西他伤势严重,曼总警监受了轻伤。 不用唐志伟他们介绍,常鸣已经从电视上把整个袭击事件都了解清楚了,甚至比他们在现场的知道还多。正所谓“旁观者清”。 唐志伟也想知道,常鸣这一趟沙普亚之行,究竟遇到了什么。 曼给他安排的那位警官,早上来接他的时候,穿了一件便服,开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半旧轿车。车里有一套当地的民族服装,那是给常鸣准备的。 看常鸣换上民族服装,便衣警官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常鸣的面孔,然后从车的后备箱中拿出一个包,里面有油彩,他用油彩给常鸣的脸上、手上、胳膊上都涂了些。 别说,肤色一深,眉眼看上去也更像当地人了。 警官告诉常鸣,他就当哑巴,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说话,别人说话,他也不要做任何反应,只听自己安排即可。 本来常鸣没觉得有什么,这么一化妆,再这么一叮嘱,他还真感到有些紧张了。 去沙普亚雨林可没去帕美拉那么远,两个小时就到了。 警官带常鸣先去了当时人质被劫持时所在的酒店。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旅游酒店,在略显偏僻的当地,还算多少有点豪华。 里面的陈设不算很新,但也不算破败,说得过去的样子。一进去,酒店四处都能感受到浓浓的潮气。这是习惯于北方气候的常鸣所不大适应的,他也因此对这种感受格外敏感。 站在酒店大堂,想像着事发当天,孙赛赛和其他人质,就是在这里被武装分子用枪逼着离开,并去了无人知道的陌生地方。 现在人在哪里,依然生死未卜。 常鸣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苦楚和悲伤。 眼看泪水要从眼中滚落,他赶忙克制自己,并借转身,抹去了眼角溢出的一滴泪。 警官当着常鸣的面,向酒店人员问了一些话,基本上是说,劫持事件发生之后,那些武装分子有没有再来过。 酒店的人说没再来过,而且附近也没有听到他们的任何消息,包括被劫持人员的。 就在这时,一个住酒店的旅客听到他们的谈话,插话说:“刚才我还看到有几个带枪的人,在附近活动呢。” 常鸣听了,心里一惊。 高铁,芯片,引进,自主,竞争,合作,国内,境外……这里的故事很精彩。 已接到通知,马上要签约,万分感恩编辑的厚爱,也诚心致谢广大读者的支持。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 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至诚道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7章 深入虎穴 “他们会不会是绑架人质的武装分子呢?”常鸣问警官。 警官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这一带一直属于“三不管”地带,政府对这里的控制力很弱,加之民风彪悍,所以持枪的人很多。持枪,并不一定就是那天肇事的那伙人。 “我建议你不要出去追那些人,那样做,除了找麻烦,不解决任何问题。”警官劝常鸣。 常鸣不高兴了:“那我来这里干嘛呀?早知道跟我来的,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我还不如自己来呢。” “我并不是怕事,但我的首要职责是保证你的安全。这是总警监交给我的任务。再有中国人出事,我们政府也会受不了的。”警官争辩道。 常鸣听不进去,这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快点找到孙赛赛的下落。 他认为警官说的那些都是搪塞,是胆怯。 听得不耐烦了,他起身就往酒店外面走。警官苦劝不住,只好在后面跟着他,并一个劲地提醒他:“你是哑巴,哑巴,千万不要说话。” 出了酒店,一阵阴森的风吹过来,让常鸣感到一丝凉意。说下就下的雨刚停不久,空气中透着浓重的雾气。 常鸣只顾找那几个持枪人,向着森林方向一路紧走。警官不敢怠慢,在后面不远处亦步亦趋跟着。 越往前走,雾气越发浓厚,能见度也越来越差。 警官在后面,瓮声瓮气地提醒他:“哑巴,走慢一点,前面很危险了。最好不要继续往前走了。听见了吗,哑巴?” 既然是“哑巴”,就得像个哑巴的样子,常鸣在鼻腔里大大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也算是否定警官的意见:“你管得着吗?我就要继续往前走。” 他在前面继续走,警官无奈,只好在后面努力跟。 除了两人脚下踩在草窠、枯枝上的声音,还有就是持续的虫鸣,偶尔,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尖声鸣叫。 再往前走,已经可以算是浓雾弥漫了。警官再次要常鸣停下脚步,不要再走了。 常鸣见这个阵势,心里确实也开始有点发虚了。但一方面寻人心切,再有就是之前的英雄气势拉出来了,现在有点不好意思收回去。 心里嘀咕了,脚步也放慢下来,突然觉得脚下有些松软,两只脚止不住地往下陷。 “坏了,别是竹签陷阱吧?”身体往下掉落的那一瞬间,常鸣心里绝望地闪过这样的念头。 后来的情况,就是警官讲给他听的了。因为他有一段“断片”。 苦劝常鸣无果,警官只得继续跟着他。眼着前面的路越来越险,警官慢慢拉开跟常鸣的距离,以防遭遇不测,自己好有回旋余地。 常鸣是踩进了人家设的陷阱里,但幸亏就是个普通陷阱,没有竹签,也没有其它伤人的家伙在里面。 不过掉下去的时候,他的头部磕在了陷阱壁上,当时就失去了知觉。 警官听得前面动静不对,赶忙原地卧倒,并拔出枪来。他凭经验判断,常鸣可能是落入陷阱了,但究竟伤得怎样,他无法判断。 他想过去救常鸣,但经验告诉他,设陷阱的人往往就在附近,自己贸然过去,无异于主动暴露自己,反倒更不利。还是先观察一下,再确定如何行动为好。 等了一会儿,前面有人过来了。脚步声,轻声说话声,还有拉枪栓的声音。 警官一动也不敢动,躲在土包后面。因为浓雾,他看不见前面的情况,当然前面的人也应当看不到他埋伏在这里。 来人对话用的是当地土语,警官能听懂一部分,大致意思是,陷阱里掉下去一个人,不是野兽,也没有枪,可能是一个游客。 待听清来人的对话,警官立即判断出,他们应当不是歹徒,而是居住在附近的乡民。而且来人也不多,顶多三四个人。 判断清楚,他大喝一声,抢前几步,持枪站了出来。 那几个人吓了一大跳,呆在那里动弹不得。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双方迅速沟通了情况,警官请他们把常鸣从陷阱里拖了上来,好在除了头磕了一下,手脚有些擦伤外,别的还好。 这些人果然就是附近的居民,平时靠打猎和采摘为生,也兼防范外面来的武装分子。 常鸣问他们知不知道武装分子和人质在哪儿。他们说,武装分子来自很远的地方,并不是在本地安营扎寨的。人质也被他们带到那个地方,那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完全被武装分子控制。 常鸣以为,自己的这段经历很可以向唐志伟他们炫耀一番,却不想他们的遭遇更惊心动魄,自己顶多算是濒临死亡线,而唐志伟他们完全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了。 由于铁道部长瓦西他受了重伤,部里其他一些官员也有损失,因此,短时间内无法进行高铁合作方面的业务洽谈了。 唐志伟决定让徐刃锋、郑重陪着吴富春马上回国。吴富春尽管受的伤不算重,但经历了那么恐怖的场面,心理上还是受了些刺激。 唐志伟自己和跟常鸣一起留下来,继续等待。 等待期间,唐志伟接到了曼的晚宴邀请,请他和常鸣一起去。 上次负责陪同常鸣去沙普亚的那位警官也坐陪。 曼的一只胳臂裹着纱布,是在袭击事件中负的伤,好在不算很重。 “我已经写好了辞呈,很快就会递交总理先生。对于这次袭击,我的责任不可推卸,我要为此承担责任。但我要在清剿完劫持人质的那伙歹徒之后,才离开我的岗位。”曼开门见山地对唐志伟说。 “你们什么时候采取行动呢?”常鸣急切地问。 “这需要高层进行决策。迟迟不动手,会越来越被动,这次的袭击就是明证。当然,采取行动,也需要特别谨慎,毕竟,他们手里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质,还有包括中国人在内的不少外国人。行动一旦出现疏漏,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责任太大了,影响也太大了。所以,高层的难处,我也理解。”曼解释道。 “曼先生,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够满足。”常鸣做出恭敬的样子,向曼征询。“你们采取行动的时候,我可以跟着吗?我希望,我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孙赛赛小姐的面前。” 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解救人质是军事行动,你作为平民,怎么可能跟着士兵往上冲。这次我安排苏昆陪你去沙普亚,就后悔了,而且确实也差点出危险。这真让人后怕。假如你出现什么情况,我怎么向唐先生交待,又怎么向你的家人交待?这边的中国人质还没解救出来,又有中国人出事,我们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呀。” 唐志伟眉头一皱,带着责备的口气:“常鸣,你要注意分寸。就算曼总警监拿你当好朋友,你也不能没规矩,更不能提无理要求。奠基仪式那天的袭击你没经历上,不知道子弹乱飞、炸弹乱甩的场面有多可怕,可别以为打仗跟你打《王者荣耀》那样轻松好玩呢。” 为了跟唐唐沟通感情,唐志伟也开始上手《王者荣耀》,还跟唐唐组队玩过几把。这会儿说到打仗,他突然想起《王者荣耀》,便如数家珍,脱口而出。 常鸣不明就里,觉得很诧异,心说:“这老唐真行啊,居然如此与时俱进,还知道《王者荣耀》。” 从他内心里,真的希望自己能够穿上特种部队的装束,在所有的恐怖分子被消灭后,酷酷地走到关押人质的房门口,帅帅地一脚踹开门,在众人崇敬的眼神中,走向孙赛赛,大声告诉她,也告诉曾经是人质的所有人:“你们被解救了,你们就此安全了!” 如果有这样的一幕,那么未来他在孙赛赛的眼里,一定永远是一个英雄的形象,而不像过去,总是被当成个窝里窝囊的小职员。 每个男孩子都有英雄梦,就像每个女孩子都有公主梦。 不过,现在说什么英雄、说什么公主,都太不现实了,当务之急,还是能让孙赛赛尽早结束她地狱般的梦魇,回到一个普通女孩子的正常生活中来。 自己能早一点促成这事,那就是真正的英雄,不光解救孙赛赛,还有其他那百十号人质。 他转向曼总警监:“那您说,怎么才能推动解救人质的事呢?” 曼总警监一摊手:“外部的压力。” 唐志伟和常鸣从曼那里回来,正商量着能做些什么,可以形成曼所说的“外部的压力”,包括中国在内的几个国家,先后向达国政府发出了可以为解救人质提供支持和帮助,希望能够通过积极稳妥的方式,尽快解决这一问题,还人质以安全,还亲属以安心。 新闻联播播出了对被劫持人质亲属的采访。接受采访的人之一,恰好是孙赛赛的爸爸,国内一个三线城市的退休中学校长。 常鸣并没有见过孙赛赛爸爸的本尊,只是在她手机里见过照片。人家不愧是当老师出身的,表达非常清晰,既倾诉了作为受害者亲属的焦虑和不安的心情,也对当事国政府的营救行动缓慢,得体地表达出责备和不满,类似的意思如果让专业新闻发言人来说,也无非如此了。 一时间,国内网站、纸媒也纷纷跟进,各种关注、评论和建言铺天盖地,形成了强大的声势。 曼说的一点也不错,“外部的压力”果然起作用。同时,相关国家还从多个方面提供了有力的协助和保障。比如,中国就为达国政府提供了局部地区清晰的卫星图像,以帮助参与清剿的政府军找准目标。还有一些国家也针对达国政府所无法解决的某些问题,给予了相应的帮助和配合。 曼在电话里暗示,三天之内,会见分晓。 这三天,常鸣过得度日如年。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今天是五一小长假的第一天,你休息,我继续。大家节日快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8章 兵者伐谋 话说吴富春回国后,只在家休息了半天,就去了高铁远程监控中心。 看着疲惫而黝黑的脸上带着擦伤,走跟还一瘸一拐的老爷子,监控中心的同事们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那排监控席最中间的位置,平时就是他坐的,如果他不在,别人一般也不大敢坐。倒不是怕他,而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实在是压力太大——各路高铁运行和试验的信息随时会来,坐在那个位置上,当下就得作出权威判断,一张口,全系统的顶尖大佬们都在听着呢,这个时候,一个字说不准,都会让人笑话。 吴坚技术上算是非常强的,他偶尔坐在中间那张椅子上,心里还有点打怵呢。 吴富春慢慢走到中间那张椅子跟前,先眯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向大家点头示意,然后盯着前方的巨大屏幕,看了一会儿,这才坐下来。 按照他的习惯,如果没有外人在场,他会把双脚高高地翘在前面的桌子上,上身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当然,他这个形象,整个视频系统里是看不见的,他只让系统播放他的声音。他一开口,大屏幕中央最上面那个视频窗口显示字幕:集团技术总顾问。 他声音不高,轻柔的南方口音,语调中却充满权威和自信:“我是吴富春,刚才系统显示的那个特殊信号,我认为是……” 这个时候,整个高铁监控系统遍布在全国大江南北的各个终端,在终端操作的技术人员,都会凝神屏息,倾听技术大神的分析和讲解。对他们来说,每听一次,就等于上了一堂技术现场课。 每次分析技术,吴富春都不是就事论事,就技术谈技术,而是由点到面,由此及彼,会引申到谈理念,谈哲学,谈人生,谈家国情怀。 有时,他随口讲的一些东西,能让在监控中心和其它终端的年轻人,听得流出眼泪来。 今天他来,绝大多数监控中心的同事,只是注意到他外观的些微变化,但也有极细心者,发现他在向大家示意时,没有微笑。这可能意味着一件事,老爷子今天心里不爽,或者说,今天他可能要发飚。 果不其然,吴富春简单点评了刚刚出现的两个信号的情况,然后向系统发出询问:“吴坚同志在不在?请吴坚回个话。” 吴坚在屏幕上露出脸来:“吴工,我在。你请指教。”这里没有父子关系了,只有上下级,或者说,更多的,是专业技术领域的前辈和晚辈之间的关系。 “报告一下你的CIC测试进展情况,捡不涉密的内容说。”吴富春语气平淡。 “好的。目前测试情况是这样的,CIC芯片单片输出功率已经达到BIC1.0的80%……” 听到这儿,吴富春一声轻喝:“我听BIC1.0做什么?你就讲BIC2.0。” “好的。CIC达到了BIC2.0的71.8%。” “这是未加装强化系统的指标吧?”吴富春问。 “是的。加装了我们自己研制的强化系统后,整个系统的功率达到了BIC2.0的113.6%。”吴坚刚一说完,监控中心响起了一阵惊叹。在场的都是专家,他们知道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 吴富春不动声色,继续问:“达到这个指标,性能的稳定性有多高?” “超过85%了。持续试验一段时间,我们有把握把它提高到95%甚至98%以上。”吴坚平静地回答。 “这个项目就先说到这儿。接下来,恒速箱的攻关怎么样了?”吴富春接着问。 吴坚的脸上现出羞赧的神情:“有进展,但离你的要求还是有差距。” 吴富春一声断喝:“你们开什么玩笑!还有时间嘛?这是搞的什么名堂?你们想干什么?” 吴坚欲言又止:“我们能做的、该做的,都全力做了,有些我们也没办法呀。” 吴富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便问:“请问,TON的技术攻关团队是不是在线上?” 早有后台人员把画面切换过去:“吴工,他们一直在线听着呢。我给您切换他们的画面。” 画面出现了攻关团队戴维的面孔,他是团队负责人。 吴富春用故意压出来的温和声音问:“请问戴维先生,你认为进度问题主要出在哪儿呀?” 戴维很平淡地说:“主要是时间太紧,我们不习惯这样的工作节奏。” “问题是,你们在给中国企业做服务,你们要习惯中国速度,适应中国节奏啊。否则,你总是不习惯我们的工作节奏,咱们未来还怎么继续合作呢?” “吴工,我很佩服你们中国人的敬业精神,我个人也可以安全按照你们的节奏去工作,但我带的是一个团队,要让整个团队适应你们的节奏,这个确实有很大的难度。但我会努力去做。” “这不是你努力去做的问题,而必须要做的问题。你的团队由你负责,我无法插手,但我可以保证我方能够给你们提供最大限度的保障和支持。另外,我还想说一点,未来咱们双方能否持续长久合作,跟这次的攻关情况密切相关。我管不了商业洽谈的业务,但我对技术上的问题有一票否决权。对于质量上的问题,我不签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样不签!你们敢砸我高铁的牌子,我首先把你的产品从我的高铁清单上扫出去!” 最后这几句话,说得已经相当不客气了。加上之前吴富春对吴坚发的那几句火,明眼人一眼就知,那也是冲TON攻关团队去的。 话已到此,戴维也点头表示接受,这个项目也就先这样了。 下午,吴富春提出又要去动车试验现场,再坐车感受一下。用他的话说,“出国内数天,过着没高铁的日子,真是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吴坚从中南公司也赶往动车试验现场,陪老爷子乘从,顺便当面把一些核心情况汇报一下。 徐刃锋、郑重陪同吴富春从北京出发前往。临行,尹靓提出她也想跟着去,刚好这几天不是很忙,她抽空去熟悉一下动车的内部构造,巩固一下专业知识和专业词汇。回来的时候正值周末,还可以顺便路过华东公司,去看望一下老诚叔叔。而徐刃锋也想顺道去看看叔叔,他知道,叔叔这些日子心里有些不爽。 因为科比亚列车事故迟迟没有结果,系统内部有人借机对徐信诚的管理提出质疑。老诚百口莫辩,一气之下,递交了辞呈,主动提出退居二线,不在车间干了。 徐刃锋想看看叔叔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心里有委屈,自己还得安慰安慰他。 叔叔其实是挺有才干的人,能力很强,但事业上却走得并不是很顺,不止一回,本来好好的机会,眨眼间突然就失去了。 好在今天到他这个年龄,已经把什么都看透了,不会再为官职和名分而斤斤计较了。话虽这么说,可眼瞅着离他为之奋斗多年并骄傲无比的高铁事业越来越远,从内心来看,也还是充满了无奈和不舍的。 在动车上一会面,吴坚就告诉吴富春一个消息。他在系统中故意透露的关于CIC的消息,已经被行业内的一家国际媒体报道出来。 “这个消息肯定会对BDB公司以及其它芯片公司的心理构成冲击。”吴坚判断。 徐刃锋笑着称赞吴富春:“吴工,您这是攻心计啊,玩得够高级的。” 吴富春一本正经:“我使的这可不是诈术,咱们的CIC数据全是真实的。我用的只是欲擒故纵。” 不出他所料,没多久,替常鸣处理行政业务的郑重,就收到了总部发来的拜访函。 BDB的那位朱利安,就是在去年的高铁论坛上,向唐志伟推荐BIC2.0芯片的那位老对手,近期拟到中高集团总部拜访,继续协商芯片合作事宜,并有意去中南公司考察。希望中高予以接洽安排。 “估计,他们也看到了相关报道,有点坐不住了。”郑重向吴富春报告完情况,分析说。 “他要来,还是由唐总出面接待为好,让他们这对老对手再交交锋。不过,不知唐总在达尔尼西亚怎么样了,必要的话,让他赶紧回来吧。”吴富春对郑重说。 郑重正在联系唐志伟,尹靓笑嘻嘻地走过来,坐在郑重边上,跟他闲聊。 郑重制止她:“靓靓,呆会儿咱们再说,我这儿跟唐总正联系事呢,容我几分钟工夫。” 尹靓点点头,然后用手机自拍。 郑重从唐志伟那边得知,据说达国政府军即刻要向恐怖分子采取行动,解救人质,常鸣心情十分紧张,担心孙赛赛的安危。 唐志伟建议,如果朱利安他们能够晚几天到最好,他想等解救行动结束后,跟常鸣和孙赛赛一起回北京。 “别跟对方讲具体原因,只告诉对方,我在国外出差,可能得稍晚点才能回到北京。请他们理解。”唐志伟补充道。 刚联系完唐志伟,郑重收到微信,一看,是秦钰的。 “你们乘试验车挺舒服吧,除了观景,还有别的事吗?”秦钰留在微信上的一席话,让人感觉酸溜溜的。 郑重一开始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身边尹靓的手机不断响着来微信的声音,他低头打开朋友圈,发现尹靓刚刚发的一张照片,是她自己的自拍,还有郑重的小半张脸。 如果不认识郑重的人,应当看不出模样,但如果是熟人,一望而知尹靓边上坐的是谁。 估计这会儿让秦钰不开心的,就是这张照片。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今天是五一小长假的第二天,大家玩得还开心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29章 暗度陈仓 吴富春们乘坐的这趟试验动车组一共八节,他们的座位在车头,与司机室只隔一道门。几排座位,既有商务座,也有一等座。 吴富春坐在商务座上,偶尔的,会起身敲敲门,里面的副司机给他打开锁,他进去看几眼跟飞机驾驶台差不多复杂的仪表,在手机上记些数据,然后悄悄退出来。 接下来,他会给监控中心打电话,布置一些工作,或者,打开平板电脑,直接开视频会,研讨问题。 对于司机室,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动车组刚刚上线运行时,他就站在司机座椅的后面,指示发车。只见司机按下缓解制动按钮,推动牵引手柄,列车缓缓启动。 进行试验线路后,司机按照指令,开始把时速往上推,推到100公里,再推到200公里,再推到300公里…… “再推!”吴富春指示。 320公里。 “继续!” 345公里。 “别停别停,继续加速!” 355公里,365公里,375公里,385公里…… 司机室里的人,除了吴富春以外,其余的人都两手汗湿,后背发凉。 385公里时速是什么概念?当今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是博尔特,他100米能跑9秒58。高铁跑起来,100米仅需不到1秒。博尔特跑100米的时间,高铁已经跑出去一公里了。 在这种高速状态运行,只要有一个闪失,其后果就是车毁人亡。试运行的风险可想而知,试运行的必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想想也是,高铁这么个无比复杂而又庞大的系统工程,远不是一列车那么简单的事。从下往上数,最下面,是地基,因为车自身本来就很沉重,又要运行那么高的速度,因此地基与以往运行普通列车的地基有很大的不同,要求要高得多。往上,是路基和钢轨,还是一样的道理,跑80公里时速的路基和钢轨,与跑300、500公里时速的车,标准肯定是不一样的。往上,还有信号系统,也是这个复杂系统的一个重要子系统。动车本身的复杂程度当然更不用说了。 每次冲速度结束后,司机室的人相互握手道贺,只有吴富春的手是干干的。对别人来说,冲速度的感觉,就像在游乐园玩刺激的游戏,不,比那个还要刺激,毕竟,游乐园的安全是有保障的,而动车组冲速度就不一样了。 当然,对吴富春来说,冲速度只当是做一次实验,且结果都跟他预想的完全一致而已。 这回的试运行,跟冲速度无关——轮轨列车的速度高到一定程度,能耗会成指数级上升,运行的经济性就会大幅下降,反倒不合适了。这个道理就跟建高楼的差不多,一定范围内,建楼房肯定比盖平房要划算,但也不是绝对的,楼房不是越高越好,高到一定程度,就不既不方便也不划算了。 当然,这里说的是轮轨列车,是指有轮轨间摩擦的这种方式。磁悬浮列车没有轮轨接触,它的经济性指标就跟轮轨车不同。而大家都很关注的未来火车——“胶囊高铁”,据说预期时速可达1000—6000公里,则又另当别论。 至少,对吴富春他们当下来说,安全、稳定、绿色、节能、环保,是最重要的问题。 也就是说,对于即将装车的那批新部件,是否满足安全、稳定、绿色、节能、环保要求,是吴富春测试的核心目标。 到了一站,有三分钟停车时间,吴富春想下去透透气。 刚一迈出车门,眼睛的余光告诉他,后面的一节动车上好像有个人影一闪。 他赶忙扭头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他觉得可能是自己一时眼花了,便自顾在站台伸伸腿、晃晃腰,做做深呼吸。 等他回身准备登车时,那个方向又好像有个人影闪过。 这回,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会出问题,于是收回腿来,向后面的车厢走去。 前面说过,试运行的高铁上,除司机和技术人员外,其余的乘客就是米袋。但吴富春相信,自己确实看到了有人上下车。他要过去看个究竟。 他走到刚才有人影晃动的车厢的大致位置,抬腿走了进去。刚进去,身后的车门就关闭了。 试运行的车是临时加车,也得按照给定的时间启程和停车,否则就会打乱整个的列车运行时刻表。 吴富春进了车厢,这里跟他以前看到过的情景完全一样:一袋袋雪白的米袋,整齐地“坐”在座位上,就像列车满员。 他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什么也没发现。 他又通过连接门,走到下一列车厢,这里依然除了米袋,什么也没有。 他的执拗劲上来了,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会欺骗自己——他还没老到那个程度呢,车厢里一定会有情况。 他持续走下去。终于,他到了动车组的倒数第二列,一个农民工模样的人惊慌地站在车厢里,一动不动。 再往后,他无路可走了。动车组的最后一列也是动车车头,跟第一列完全一样,返程时它就成了头车。这里的连接门是锁着的,过不去。 “你是谁啊?怎么在这里?”吴富春问。 农民工,怯怯地,操一口浓重的西北口音:“我是个搬运工,是负责搬大米的。我们老家还没通高铁,我也没坐过。上午搬大米的时候,我突然特别想坐一哈高铁,跟谁也没说,就藏到车里了,一直坐到这里。时间长了,饿的不行,我下去想买包方便面,又怕高铁走了,我回不去,没买上方便面,就赶紧上车了。” 吴富春听罢,呵呵笑了。 “我怕是有坏人上车捣乱。你是好人,不用怕。咱们都一样,都是给国家打工的,你不用怕我。我带你去前面,我们有饭,跟我们一起吃吧。”吴富春走过去,牵起那人粗硬的手。 “你叫啥名字?” “我叫陈仓。” “今年多大啦?” “35。”35岁的陈仓,看上去至少50+。 一路闲聊中,两人走到了车头的座舱里。 这里的几个人正着急呢,说怎么一个不留神,把吴老给落在车站了。打他手机,手机就在座位上放着,没随身带。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在商量呢。 看到吴富春还带着一位,大家都挺吃惊。吴富春把来龙去脉一说,众人这才明白。 尹靓让陈仓坐在她的位置上。 吴富春告诉尹靓,陈仓还没吃饭,饿了大半天了。 尹靓把她包里的饼干拿出来给他吃,并说下一站就会有盒饭送上来。 陈仓见这里有这几位“大官”模样的人,跟自己这么客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吴富春说他:“你别紧张,这些都是我的同事。我们都是造高铁的,现在坐这个车是在做试验。” “车都造好了,还要做啥试验?”陈仓不太理解。 吴富春耐心给他解释:“车造好了不假,但一列车里面成千上万个零件,每一个都要经过考试,哪一个考不过都不行。我们就是考官,来检查车究竟合不合格。按说,你是不能乘坐的,因为试验车本身是危险的,所以才把旅客换成米袋子呀。” “危险你们为啥还坐呢?”陈仓继续追问。 尹靓笑了:“这就像医生给病人看病,明明知道有传染的危险,他也得去干。我们是医生,你不是,所以你不应当上。” 陈仓听了这话,又有点紧张了:“那我咋办?” 吴富春呵呵笑道:“严格地说,你上车我们是有责任的,因为这里面确实有安全问题。我们是工作人员,承担危险是我们的职责,你不是,所以你不应当承担这个危险。不过,既然上来了,就陪我们坐一程吧。我悄悄告诉你,我心里有数,就是这个试验车,也不会有危险的。” “我要不要补票、罚款什么的?”陈仓还是不踏实。 尹靓一指吴富春,坏笑着说:“这车上他官最大,一切都听他的。他说要就要,他说不要就不要。” 吴富春收起笑:“我们造高铁的,就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坐我们的高铁,能够坐得起我们的高铁。听你说一直想坐高铁,却坐不起,我心里还是挺难受的。咱们大家一起努力吧,争取早日让更多的中国百姓,都坐上我们的高铁,也让国外的人,也能够坐上我们的高铁。” 听到这儿,陈仓说话也大胆些了,他真把吴富春当成了挺大挺大的官了:“那,领导,你能不能让他们快一点把高列修到我们西北去,我打工出来一趟,现在太麻烦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陈仓不知大家笑什么。 还是尹靓给他解释:“这位领导,虽然官也挺大,但还管不了把高铁修到哪儿的事,他只能管把动车造得好好的,跑得快快的。” 吴富春纠正尹靓:“咱们的车越安全,成本越低,才越容易发展,越容易普及。我们现在正在努力让动车的价格便宜点,再便宜点,这样很快就会修到你们西北,而且票价也会越来越便宜。从外国买的配件,价格就高,过去有些配件咱们自己造不好,没把握,所以还要从外面买一些。现在我们的能力上来了,不但要造得比外国的好,还要比它更便宜。”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今天是五一节,希望像吴富春、陈仓这样的普通劳动者,在自己的节日里,都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也请五一期间仍然坚守岗位的广大劳动者多多保重自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大开眼界 试验车到了华东站,按照计划安排,吴富春等一众下车,去华东公司去考察。试验车则继续往南走,等回头北上时,再把吴富春他们接上,返回北京。 陈仓不能再坐试验车了,吴富春给他买了张返回北京的高铁票,让他作为一名乘客,正式坐一回高铁。陈仓乐得不行不行的。 跟陈仓道完别,吴富春一行就进入了华东公司的“接待模式”。 一辆无人驾驶的轻型轨道车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稳稳地停到了车站专门辟出的专用站台边。吴富春他们正在这里等候。 车里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尊敬的吴富春先生和诸位中高同仁,你们好。这是中高集团华东公司接你们赴制造现场参观考察的通勤车。请您在车门打开后,顺序上车,在指定位置就座,并系好安全带。本车将带您前往指定地点。沿途您可以通过车窗观看街景,并可以使用您座位前面的智能终端,调取华东公司的相关介绍材料,还可以运用此终端进行上网、通讯、娱乐、购物等各种活动。祝您乘车愉快。” 吴富春一声惊叹:“几个月没来,他们又搞出这玩艺儿了!” 大家也都一边赞叹,一边不错眼珠地看着这辆精致而又奇特的车。尽管都是中高系统的人,但各企业不断推出的新产品,还是令人目不暇接。 上了车,大家落座,系好安全带,面前的小屏幕亮了,上面明明白白地称呼着每一位坐在小屏幕前的乘客的姓名。 “哇!这么神奇!”郑重是学商务的,对技术了解得并不多。 吴富春看了一眼,给他解释:“喏,这里有个人脸识别装置,咱们的基础数据人家早都输进去了。你一坐上去,就把你的资料给调出来了。当然,咱们华东公司的这套系统还是挺不错的,在FRVT(Face Recognition Vendor Test)排行榜中,排名相当靠前。这项技术也是用钱堆出来的,华东公司也仗着这些年发展得快,挣了些钱,才敢在技术方面大手笔地投入。” 屏幕上出现的第一段话,是点着乘客名的问候语,“XXX,欢迎您乘坐中高集团华东公司制造的观光通勤车,欢迎您使用旅客乘车智能终端。首先,请您观看乘车提示。” 接下来,介绍了一大堆相关功能。 然后,系统请乘客提交个人信息,比如,衣服号码,鞋号,等等。 吴富春猜测说:“这可能是呆会参观工厂时需要穿戴的防护工作服和鞋帽,人家提前给准备好。” 完成了一系列必须的流程后,接下来就是乘客自己跟系统互动了。 吴富春选了产品介绍,想看看华东公司还有什么新产品。点击按键之后,他盯着面前桌上的小屏幕,等着出现画面。出乎他意料的是,屏幕上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整个屏幕成了一个亮闪闪的光屏,光屏射出的光线,形成了一个长方体光柱,就像一个全透明的水晶盒。 一会儿,一个高清晰度、高逼真度,三维立体的动车,出现在这个“水晶盒”里,这个车的车型、数据指标也显示出来。 吴富春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就跟在现场一样,不同角度,看到的是车的不同部位。 他把手指到哪个部位,相应部位就会出现相关的说明和数据。再按照提示,在指定的点一按,原先只显示外观的动车,局部被打开,就好像被扒开部分皮肤的人体标本,能够看到里面的结构。 吴富春被这个小玩艺儿深深吸引住了,像个顽皮的孩子,咧着嘴,瞪着眼,一路上不停地摆弄,也顾不得抬脑袋看街景了。 徐刃锋打开华东公司的介绍资料,也是立体的声光电效果的。有解放前的罢工斗争历史,有解放初期的艰苦创业历程,还有这些年快速发展的各方面成就……看得徐刃锋目不暇接,心无他顾。 郑重则玩起了华东公司所属的文化创意公司自行开发设计的电脑游戏《高铁群侠传》。游戏里,各种类型的高铁,被拟人成为各位仙侠,形象各异,本领各具,一个个神通广大,性格鲜明。 正玩得来劲呢,尹靓叫他过去,原来她在系统上逛起了淘宝。她想给她诚叔,也就是徐信诚买些礼物,无奈品种太多,不知选哪个。 她想请郑重帮她挑,郑重直摇头:“我是天秤座的,生来就怕选择。选东西你可别找我。” 通勤车沿着专用线,一路驶到了华东公司的制造现场。这条专用线,就是把华东公司制造或修理完成的各种成品车,运送出去的专用轨道。 车的动力是电,通过轨道传送。车上有卫星接收装置,操作控制信号通过卫星传到装置系统,再驱动车辆运行。看上去是无人驾驶,实际是远程控制,就像无人机的操控一样。 尹靓给徐信诚买了一条羊绒围巾,还帮徐刃锋代买了一大包北京的糕点——徐信诚顶喜欢吃这些。 算了下活动安排,他们把送货时间设在了傍晚19:00。徐刃锋告诉尹靓,送货地点就设在他诚叔楼下的那家小卖部。 下了通勤车,一位身着工作服的漂亮女司机开着电动车等候在路边。一行人上了车,电动车无声启动,沿着干净平整的大道,驶到一座高大建筑前停下。 一位年轻帅气的眼镜哥,笑容可掬地等在这里,把大家迎进去。 果然,吴富春说得一点也不错,这里给每个人都备了进现场参观的全套装备。 每人一个精致的塑料箱,箱子上面写着个人的名字。 大家取过自己的箱子,打开,里面的衣服鞋帽摆得整整齐齐。号码都是之前报过的,非常合适。 个人物品,像手机、提包之类的,都要存下。 穿戴齐整后,要通过一个除尘、除静电的装置。这让徐刃锋想起了在达尔尼西亚,那种长长的通道式的安检仪器。不过,跟安检仪不同的是,这个装置会吹出强大的风力,这个风力足以把每个人身上带的尘粒和静电都除净。 传送带到了尽头,风停了,门打开,人们鱼贯而出。这就进入了制造高铁的核心区域。 这是尹靓头一次来这个地方,她感觉很神秘。 他们去的头一个区域是部件制造区,厂房规模并不很大。跟尹靓以往熟悉的厂房比起来,这里要清洁得多,也安静得多。加上员工都身穿白色工装,戴护目镜和口罩,还有许多其它叫不上名的古怪装束,让尹靓觉得好像到了科幻大片里。 她是外行看热闹,吴富春则是内行看门道。 现场接待他的两名现场技术官,被他几个问题就问得冒了汗。吴富春对回答不满意,沉着脸让他们请“说得明白的”过来。 不一会儿,三四个穿同样工装的中年人匆匆赶来。郑重从他们佩戴的徽章上看出,这几位的职级比现场技术官要高不少。他们见到吴富春,显得更为恭敬。 还好,吴富春的问题,他们回答得还不错,老爷子这才露出了点笑意。 几个部件车间看过,尹靓一头雾水。吴富春则喜不自胜,显然,他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没有理由不高兴。 最后一站,就是动车组装厂房。 专门用来走人的小小侧门极不起眼,眼镜哥用手撑着门,请大家进入。 尹靓一迈进门坎,当即惊叫起来。 太壮观了! 她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十多年前看《侏罗纪公园》的时候,当画面突然转到公园里那一大群恐龙时,给她的那种震撼,让她久久难忘。 这一回,她再次体会到那样的感觉。不,比那个感觉还要强烈许多! 极宽极高极大的厂房里,十几列动车架在组装台上,无数穿着同样白色制服的同事们,各自在每列动车的不同部位,紧张地做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给尹靓的这种震撼来得如此强烈,一霎那间,她突然特别想哭。 她爸爸,老邪,尹誓国,高铁医生,在东北公司,一定也是在这样壮观的厂房里工作。自己那些年一直忙于求学,并没有关注过爸爸,只知道他很忙,只知道他在业内很出名,只知道他一门心思只有工作……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在壮年突然离开自己,而且还是以那样一种让女儿无比伤痛的方式。 尹靓眼前又出现了爸爸浑身插管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她背过身,想悄悄抹去涌满眼眶的泪,可不争气的泪水,不停往外流。她只好借口找洗手间,离开现场。 在洗手间呆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了平静。觉得差不多了,她又回到动车组装现场。 徐刃锋发现了她有些异样,见她过来了,故意扭过脸,没有往她这边看。郑重看得爽,听得美,倒是啥也没注意到。 现场参观结束,漂亮女司机开着电动车,载着他们前往虚拟现实中心。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型虚拟现实游戏室!郑重乐不可支。 戴上虚拟现实眼镜,突然就身临动车里了。 哦,这边是司机室。在试验车里,郑重不止一次想进去摆弄摆弄司机室那些仪表和手柄。他平时玩过各种赛车游戏,操作过差不多所有的车型,唯独没操作过自己企业生产的高铁。这对他这位车迷来说,未免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 这回这个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反正也没危险,反正吴老也不会生气,于是郑重跟谁也没客气,抢先上去,坐在司机座位上,开始操作手柄。 跟真动车驾驶一样。前面白灯亮起,左手向后拉,松开刹车,右手向后拉加速杆至1位,动车慢慢起步。 “你小子还真会开?“徐刃锋看郑重出手熟练,便问他。 郑重顾不得回答,全神贯注地操作两个手柄。 出站,右手继续向后拉,至2位,3位…… 动车的速度渐渐提起来了。前面风挡和两侧景观,逼真得好像真的在快速行驶的动车司机室。 尹靓有点紧张,轻轻扶着徐刃锋,嘴里还不停地叨咕:”慢点,慢点。“ 开了一会儿,郑重想来个恶作剧,便突然用右手猛拉加速杆,仪表盘上的速度瞬间到了五百,司机室里所有的人都惊叫起来,尹靓的尖声更是像要哭一样。 由于效果太过逼真,郑重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好在他是坐着,不像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猛烈晃动身体。他赶紧把速度降下来,大家这才镇定下来。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1章 抚今思昔 19:00前,徐刃锋和尹靓总算赶到了那家小卖部前。快递小哥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会儿了。 尹靓拿着围巾,徐刃锋提着点心盒,俩人敲响了徐信诚家的门。 出来开门的徐信诚,显得比上次老了不少,精气神儿也远不如从前。 他知道徐刃锋和尹靓要来,特意备了一桌酒菜。 尹靓拿出围巾给徐信诚,徐信诚笑笑说,他很喜欢。 看着徐刃峰带的那一大堆北京点心,徐信诚很好奇他这一路是怎么拿的。 “难不成你今天参观工厂的时候,就拎着这一大盒点心?”徐信诚问徐刃锋。 徐刃锋笑而不语。 徐信诚问尹靓,要不要喝点酒? 尹靓说:“东北女孩,哪有不喝酒的?我还想敬您两杯呢。” 徐刃锋知道尹靓和徐信诚的心情都不大好,没有让他们放开喝,只是点到为止。 饭后聊了一会儿,徐信诚把话头转到了给赵素欣回邮件的事儿上。 老邪去世以后,他一直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赵素欣,而是断断续续以老邪的名义给赵素欣回了几封邮件。 他觉得现在是时候把老邪去世的消息告诉赵素欣了。冒充逝者的名义给他曾经的恋人写邮件,总是一件令人不大愉快的事。这事,总得有个了断。 尹靓想了一下,对徐信诚说:“那您就告诉她实情吧,顺便把我的情况也简单说说。您还可以告诉她,她和我哥可以在方便的时候来国内看看,来我这里看看。” 聊天中,徐信诚向尹靓提了个要求:“能给叔叔聊聊你妈妈吗?” 尹靓点点头。 “过去,我一直觉得,爸爸不够爱我妈妈。直到您告诉我,曾经有过这么一位叫赵素欣的阿姨,我也就明白了,我爸爸为什么会那样? “他对我妈妈不能算不好,但我却总觉着他们的关系好像隔着什么。现在看来,隔着的就是赵素欣阿姨。 “小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爸爸不爱回家,或者说他爱工厂,胜过爱我们这个家。 “从我上初中开始,我就觉得,他发疯似的爱上了高铁。他把高铁当成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高铁成了他的命。 “说真的,在我内心的深处,藏着对爸爸的‘恨’,那是因为在妈妈病重的时候,爸爸并没有把全部的关怀给妈妈。我一直觉得,妈妈是带着很大的痛苦和遗憾离去的。 “在妈妈生命的后期,其实治疗和抢救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最需要的,就是爸爸的陪伴。可是就是这个时候,爸爸还是把他的大部分时间放在工厂,放在车间,放在高铁上。他只是一个劲儿地说,抢救、治疗花多少钱他都出,就是让人活着。 “那个时候,我成天陪着妈妈,我能够感觉到她的痛苦,那不仅是身体的痛,更是心里的痛。 “她之所以忍受着强烈的痛苦,其实是希望多活一点时间,能够等来爸爸对她多一点的陪伴。 “我不知道,爸爸是不懂还是不愿,始终没有花很多时间陪伴妈妈。 “冥冥之中,也许是天意,或者说,是一种报应吧。爸爸离去的时候,我也不在他身边,而李霜玉又让他承受了抢救的痛苦,就像我妈妈当时受到的那种痛苦。 “当时我进到抢救室,看到爸爸的第一眼,我想到的就是妈妈,妈妈当时受到痛苦的情景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所以我才会那么冲动,那么失态。到现在为止,我一直在恨着李霜玉,我真的不能原谅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妈妈和爸爸,临走时都要经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 “他们都是好人,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却有这样的命运…… 音量说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无声的抽泣。 徐信诚听着,落泪了。他用粗糙的手,一次一次地抹去眼中的泪水。 徐刃锋也默默听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等尹靓的情绪平复下来,徐刃锋对她说:“小靓,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太难过了。现在最能够安慰你爸爸妈妈的事情,就是你快快乐乐生活、工作。振作起来,尽快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掉吧。” 尹靓摇着头说:“我怎么能忘掉呢?他们走的时候都还那么年轻,我是希望我能够为他们养老送终,让他们多享些福,可是,可是……” 见气氛比较沉闷,徐刃锋提出要回酒店休息了。 徐信诚说:“咱们一起走,我路熟,我送你们过去。” 三个人在清冽的风中缓缓走着,谁也不说一句话。 把尹靓送回房间,徐信诚对徐刃锋说:“要是晚上没事,你回我家里住吧。我心里有些话憋得难受,想再跟你唠唠。” 两个男人又沿着原路,慢慢的走回到徐信诚的家中。 进了家门儿,徐信诚抄起酒瓶,拿了两个酒杯,满满地斟上。 “刚才小靓在,多喝了不合适。现在就咱们爷儿俩,咱们边喝边聊。”徐信诚有些伤感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刚才小丫头在,我得收敛着点。其实你老叔心里特别难受。动车车间,今天能有那样,你老叔做了多少事?费了多少心血?那会儿,动车车间干得好好的,突然就不让干了,让干客车车间。客车车间刚干两三年,又不让干了。科比亚那帮人也真叫磨叽,迟迟没有结论。我这边是有嘴也说不清啊。 “其实,像老叔这个岁数,早就没有什么想法了,但我总还是想做点事呀!攒了那么多年的经验,现在还用得上,可人家就不用了。” 徐刃锋听了,半晌没说话。他不知怎么安慰老叔。 他知道,老叔是个心气很高的人,年轻的时候很争强好胜。但不知为什么,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抢不上点,错过了一次又一次进步的机会。 徐刃锋转了个话题,他问:“老婶现在怎么样?你跟老婶不考虑复合的事么?” 徐信诚摇了摇头:“都离了好几年了,其实现在我也挺后悔,但复合是没有可能了。” 俩人又喝了一些酒。徐刃锋说明天还要去现场参观,得早点睡了。 于是两人睡下,一夜无话。 尹靓回到房间,自己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给郑重打电话,想约他出去坐坐。 郑重这边正忙着。秦钰在总部加班,需要查找些资料。她情况不大熟,便请郑重帮她。有些地方电话里说不清,钰玉就跟他视频。 尹靓的电话打断了视频。 郑重告诉尹靓,自己正忙着,现在出不去。 尹靓问他忙什么,郑总说在查资料。尹靓说,可以晚点再查资料。 郑重不好意思告诉尹靓,他正在跟秦钰视频,便撒了个谎说,唐志伟在国外要用的。 尹靓说:“那我过去帮你一块整理吧。两个人干的快。” 郑重有点慌,忙说:“我现在衣服穿的少,不方便。” 尹靓心中暗笑,说:“那等你把衣服穿好,我再去。” 郑重想了半天,只好说,自己的衣服洗了没干,现在没衣服穿。 说到这儿,他想起了上次唐志伟教的晾干衣服的方法,又补充说,因为忙着加班,没顾上用电吹风吹干衣服。 尹靓已经有点猜到他在跟谁通话了,轻轻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忙吧,我也累了,我这就休息。明天见。” 郑重这才舒了口气。 等把视频再接通,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秦钰那边有点不高兴,问他这么半天干什么去了。 郑重支吾着说,唐志伟从国外来电话找他,交待了一些事情。 第二天,安排参观客车车间。之前不久,徐信诚还是这里的主任。现在换上了一位年轻的八O后。 对于尹靓来说,这里尽管没有动车车间那么气派,也足以让她看得瞠目结舌。 因为今天到得早,又看到了一些特别的景象。 一进厂房,他们就看到各个工段的工人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工位前,口中朗然有声。 尹靓问:“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眼镜哥说,这叫“一口清”,就是员工每天的操作规程,每天开工前都要这样大声背诵一遍。 当年在动车车间时,徐信诚就推广“一口清”,让所有的工人,每天熟练背诵操作规程,所谓“内化于心,外化于形”。 来到客车车间后,他又把这条经验推广到了这里。 因为有了昨天参观动车车间的经验,尹靓在客车车间这边,多少也能看出些门道了。 布线的工人每布完一根线,就把一个小小的尼龙条,牢牢粘在线上。 眼镜哥让尹靓凑上去看,尼龙条上清晰地写着操作者的姓名和其他一些信息。 “我们的工作是终身追责,谁做的都有记号,都有可追溯性。”眼镜哥解释道。 那些金属部件上,也都会打上操作者的姓名。 在一列即将出场的客车前,眼镜哥拿出一个厚厚的台账本,告诉大家。这就是这列客车的档案。 尹靓翻了一下,里面记录着这列客车的所有资料,包括各个部位操作者的姓名。 人命关天,不敢有半点马虎。 参观考察结束了。还是那位漂亮的女司机,用电动车把他们送到出车线的小站。下了电动车,无人驾驶的通勤车就到了,车上那个熟悉的女声,款款向大家问候。 大家利索地登上车。跟眼镜哥他们告个别,通勤车就离开小站,向厂外驶去。 在车上,郑重协调了一下BDB公司来访的时间,向唐志伟做了汇报。 吴富春问郑重,唐总那边情况怎样,常明的女友有没有音讯。 郑重摇摇头,说:“听唐总的口气,好像政府军马上就要采取行动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2章 出生入死 到了第四天了,达尔尼西亚政府军依然没有采取行动。 这几天,对常鸣来说,实在是种难以忍受的煎熬。过去睡眠从来没有任何问题的他,这几天也突然无法入眠了。 前段时间唐志伟有帮着霜霜调理的经验,这会儿又是教他练八段锦,又是教他站桩。 而常鸣完全没有心思去做那些,他的心里只被一件事所牵挂,那就是,营救行动中孙赛赛的安危。 他也知道唐志伟是为他好,每次就敷衍着比划几下,然后继续发他的呆。等到一个白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时,他又将面临一个漫长的无眠之夜。 自从得知孙赛赛遇险,他内心就一直经历着巨大的痛苦。但那段时间,他总是希望并相信有奇迹会发生,也就是说,突然会有人通知他,说人质被释放了,孙赛赛回来了。甚至,他还希望会有这样的惊喜,就是什么消息也没有,突然孙赛赛就出现在他眼前,然后娓娓地给他讲,她遭遇了怎样的惊恐,又碰到了怎样的奇迹…… 直到他当面听到曼说,政府军要采取军事行动对人质进行解救,他才意识到,奇迹只可能在影视剧和小说里发生,现实中的恐怖事件,过程和结局都会是残酷无比的。 正像去年在费拉顿的那次经历,尽管自己没有直接遭到恐怖袭击和伤害,但现场视频画面的刺激,至今让他心有余悸。尤其是,自己的同事郑宗,就在事件中不幸遇难,更让他内心留下了深深的伤痛。 而几天前在帕美拉小镇的奠基仪式上发生的死伤惨剧,又与唐志伟他们近在咫尺。自己去沙普亚的奇特遭遇,不也同样面临巨大的危险么? 眼下,最让他揪心的人,是孙赛赛。两人在大学时代就开始恋爱,尽管各方面条件过于好的赛赛,在交往中一直“压”他一头,但他知道她是真心爱他的,这也是她爱他的一种独特的表达方式——表面上各种“贬低”和“不屑”,心里头还是离不了离不了的。 赛赛一直不乏冒险精神,大三那年跟几个男同学去过新疆罗布泊,还说要去找“双鱼玉佩”。大四临毕业时,又跟一帮驴友远赴西藏旅游,因为得了感冒,差点肺水肿,几乎把命搁在那边。说起来,几次旅途都或多或少遇到了麻烦或危险。 毕业时,把内地几个大城市的工作录用单扔到一边,一个人孤零零跑到香港供职。一开始吃了多少苦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好在她凭着一股狠劲和韧劲,坚持下来并站稳了脚跟。 在香港的工作进入正轨后,她每年休假都雷打不动要安排两次远游,一次去内地,一次去国外,而且去的,都不是安安生生的地方,不是条件艰苦,就是环境险峻。 那些地方,常鸣只跟她一起去过不多的几回,后来去不了,一是跟不上她的节奏,二是手里的工作越来越忙,假越来越请不下来了,于是只好由着她自己去。 这次好容易答应她,陪她去沙普亚雨林,没想到自己没去成,她却发生了这样的不幸。 她是那么美丽、那么讲究、那么高傲的一个女孩子,他根本不敢想象,这些天,在恐怖分子手里,赛赛会经历什么,会受到什么伤害。 其实现在,这些都还是次要的,对常鸣来说,最重要的,是孙赛赛要活着,要活着被解救出来,来到他面前。 这几天下来,常鸣脱相了。他在镜子里看得清楚,自己跟之前,跟一周之前的自己比起来,看上去简直判若两人。 但孙赛赛一天没来到他身边,他就没法让自己恢复状态。正所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感受。 他是这样的状态,唐志伟只好奉陪下去。话说人命关天,不仅是说孙赛赛,常鸣这儿也一样,弄不好也是要出人命的。 苏星儿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平平淡淡的生活,居然也会遇到性命攸关的那一刻。 从北京和殷持衷道别后,她返回北美。 在北京的这段日子,她感到了一丝沉闷。 殷持衷的疑虑,始终是她头上挥之不去的一个“罩”,让她不快,又让她无奈。 过去,胡安近乎“无赖”式的纠缠,一度让她不堪其负,不堪其扰。但这次返京,跟殷持衷在一起,他的那种欲言又止,那种隐晦曲折,甚至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给她带来了压抑的感觉。 相比之下,她倒更适应那种直来直去的“无赖”做派。尽管她决定近期打工挣出钱来后,就把胡安替她支付的往返北京的机票钱还给他,但对他当时的那种大气劲儿,还是十分欣赏。 胡安预计比她晚两天回到学校。两天相对清静的日子,本来是她过去特别向往、求之不得的,但这回,她却觉得,没有胡安各种胡折腾的日子,似乎缺了点什么,而这两天,似乎也比平常过得慢些。 胡安到了,果然不出苏星儿所料,第一时间就赶到她公寓楼下,打电话约她下来,说让她看看给她带来的礼物。 苏星儿很兴奋,倒不是对礼物,主要还是因为能够见到胡安了。她也给胡安准备了礼物——在北京的时候,她在体育用品商店给胡安挑了身武术服,跟胡安在学校练武时穿的不知哪弄的半调子武术服比起来,这身显然更地道也更漂亮。 胡安给苏星儿带的礼物是,一只碧玉手镯。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苏星儿觉得非常奇怪。 “很简单啊,这是我妈妈的,是她的妈妈给她的。是从中国带出来的。”胡安解释说。 “要是别的礼物,我可以考虑收的,但这个我确实不能收。它太贵重,又是你家家传的,我收下它真不合适。”苏星儿婉拒。 对她的拒绝,胡安显然有思想准备:“也就是在中国人眼里,它值钱,外国人并没有人认它。我妈妈把它送给我,也是当成作为中国人传承的一件有特色的东西,并不包含什么值钱不值钱的意义。或者,换个角度说,你帮我做心理辅导,付出很多,我用这个有中国特色的镯子表达我的心意,这个有特殊的意义。再说,你也特别配这只镯子,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一番话,说得苏星儿倒没词了。 她暗自思忖,也许真是自己把它的含义理解过度,想得多了。而胡安平日对自己各种没正形的“骚扰”,反而让她对他有种“无须设防”的心理。 那就收呗。苏星儿接过玉镯,灵巧地戴到左腕上。 “我妈妈的手跟你的很像,大小粗细也差不多,所以你戴上肯定没有问题。看看,多漂亮!”胡安欣赏着戴在苏星儿洁白手腕上的碧绿手镯,嘴里发出赞叹。 苏星儿知道,打胡安一回到学校,自己的时间就又将被拴上套。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处理得比之前再好些,既可以给予胡安充分的帮助,又能够打消殷持衷的顾虑和疑心,保持好与殷持衷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做到这些并不容易,但苏星儿希望自己做到。 苏星儿戴上碧玉镯子之后第三天,学校出事了。 这些年来,北美的大学校园,发生枪击事件相当频繁,以至于对全球公众来说,所不同的只是发生的地点,发生的学校,还有伤亡的人数,除此之外,事件的情节都惊人地相似。 对,这次苏星儿所在学校发生了校园枪击,跟其它事件不同的是,胡安,还有苏星儿,成了这次枪击事件的主人公。 案件的源头,几乎毫无例外地是一位自认为受到不公待遇的学生,他酷爱武器,平时喜欢搜集枪枝弹药,并经常训练枪法。然后,某一天,他决定行动。他毫无例外地把枪枝和子弹装进背包,并一路畅行无阻地将包带进了校园。 接下来的情节依然大同小异——他荷枪实弹,推开正在上课的教室——这天,这位枪手碰巧头一个推开的,就是胡安和苏星儿正在上课的教室的门。 头一排子弹往往是伤害最大的,因为所有的人都没有防备。 这位枪手的头一排子弹也不例外,教室里正站着交流的一位老师和三四位同学,在同一时间被击中,当即倒下。 对于课堂发言还是十分紧张的胡安,正坐在那儿焦急地构思自己待会儿该讲些什么,该怎么讲,苏星儿,跟平时一样,挨着他坐着。 第一轮枪响过后,教室里所有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除了几位中枪倒下的,其余的人全呆坐在那里。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了。 黑洞洞的枪口,枪手扭曲的面孔,倒在血泊中的受害者,不知所措坐在那里的束手待毙者…… 等所有的人都醒过神来的时候,只见胡安和苏星儿与枪手绞作一团,三个人都一动不动,苏星儿的碧玉手镯碎成几截,浸在地上的血泊中……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3章 死里逃生 苏星儿在医院只呆了一天,就出院了。 因为她确实没有受伤。不过,她十分心疼她的那枚碧玉镯子,才戴了没几天,就碎了。 她听人说过,玉能替人挡灾。那么她能逃过这一劫,这枚玉也许起了作用。 让她回想那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也想不起来了。 从持枪的那人打出第一个点射时,她还有印象,之后,就跟醉酒一般,完全“断片”了。 在场的同学当时全部呆在那儿。 就在枪手准备向坐着的同学再次射击时,胡安从他坐的地方突然起身,猛扑向对方的枪口,并在开枪的瞬间,撞歪了枪口,子弹打在教室后面的墙上。墙上挂着的一排镜框,全被打碎,掉落在地上。 随即,完全没有经过头脑思考,苏星儿也迅速起身,紧跟胡安其后,扑向枪手。 枪手情急间回手用枪猛抡,枪柄打到了胡安头部,又碰上了苏星儿的头部。而几乎就在同时,胡安的一个锥拳,重重地击在了枪手的腹部。 这时,回过神来的同学们才纷纷起身,冲上前去,死死压住手还抠在枪的扳机上的枪手,夺下了他的枪,并把这个浑身沾满鲜血、昏迷不醒的家伙,紧紧捆住。 然后,大家去救护同样浑身是血的胡安和苏星儿。 警察和医护人员进入现场,连同枪手在内共有七个人被抬出去,都血赤忽啦的。 实际上,胡安、苏星儿和枪手,都没有外伤,身上的血,都是沾的之前那几位遇难者的血。 胡安、苏星儿都是脑震荡,而枪手是脾破裂,被胡安那一锥拳打的。 枪手被推进手术室抢救,救过一条命。 曼还是食言了。时间过去了一周,政府军依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这一周,常鸣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唐志伟去了趟铁道部,又去了趟警察总署。得到有用的消息不多。关于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得到的官方答复是,消息走漏,恐怖分子已经带着人质转移了。而非官方的说法则是,内部意见不统一,担心采取行动失手,酿成损失,造成被动。 但对于常鸣来说,这一天天的等待,无异于坐牢般的煎熬,不,比坐牢还要痛苦。坐牢好歹是自己受罪,还能扛。而常鸣现在是,知道爱人在受苦,却不知她在哪儿受苦,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把她解救出来,更不知解救的时候她要冒多大的危险……这个罪,受在孙赛赛身上,痛在常鸣的心头,他是想扛,却无力去扛。 也许是想来一个“兵贵神速”,或者是“兵不厌诈”吧,这边曼前脚送走了唐志伟,后脚就传出,人质解救战打响的消息。中国人的兵法,也许他们也学过? 唐志伟是下午拜访的警察总署,曼跟他聊了会儿无关痛痒的话,还让他回去多安慰常鸣,并说目前军警还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才会发动进攻。 没料到,当天傍晚时分,就政府军和警察就向恐怖分子发动了突击。 在官方报道正式发布前,不少自媒体抢先发布了消息,多数发布者都是在现场附近的人。他们拍下照片和视频,挂到自媒体上,有不少显然是冒着生命危险拍下来的。 自打看到头一张照片,常鸣就放不下手机了,一直死死攥着,不停地刷屏。 恐怖分子盘踞的地方,应当是一个村庄,村口设置成堡垒的模样。有铁丝网,有沙袋,还有拦汽车的路障。 政府军用了装甲车强行冲开村口的堡垒,硬突进去。 现场有人大概是在树上,拍下了双方在村口近距离激战的视频。震天的枪声和爆炸声中,不时夹杂着人的惨叫声。 进入村里后的战斗显得更加惨烈。有些照片分明是在村民家里通过门缝拍下来的,视野虽窄,但距离极近,几乎能够看清作战者的眉眼。 后面的照片,陆续出现了士兵一个或几个,背着、抬着不明身份人员疾奔的画面。 常鸣拼命在手机上放大照片,想看个究竟,但未能如愿。毕竟,又是黑天,又是用手机匆匆拍的,效果难以保证。 就在这时,官方媒体发布了权威消息:“今天傍晚18:00左右,政府军士兵和警察部队对劫持人质后盘踞在焦罗卡谷地一带的恐怖分子发动突然袭击,成功攻破了恐怖分子把守的村庄,经过激烈战斗,击毙击伤俘虏大部分恐怖分子,但仍有少数恐怖分子漏网,并挟持三名外国人质继续逃窜。军警正在加紧追剿当中。在这次突击行动中,有部分军警和人质不幸遇难和受伤,具体的伤亡情况仍在调查统计当中。相关进展情况,我们将持续报道……” “MD,对我来说,这等于没说!”常鸣恨恨地把手机扔到床上。 “跟前几天比起来,这已经是进了一大步了。好歹采取行动了,而且现在政府军已经控制局面了。”唐志伟安慰道。“咱们马上联络线曼警监,请他赶紧帮着问一下情况吧。” 他把电话拨给曼,一次又一次,始终没有接起来。 “估计他这会儿正忙呢,没准还要出席什么新闻发布会,接受采访什么的。等会儿咱们再问吧。你上政府网站上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名单公布,咱们也好找。”唐志伟对常鸣说。 常鸣把两手一合十,用请求的口气说:“唐总,别再让我找名单了,我的神经已经崩溃,一点刺激都经受不了了。您要方便,您帮我看一下。求您!”常鸣说法,又对唐志伟深深点了个头。 唐志伟理解他的心情,用手势告诉他自己替他查。他反复登录政府网站和几大新闻网,但关于解救行动伤亡方面的报道,一直没有进一步的详情进展。 这一夜,常鸣依然跟前些日子一样,几乎没有合眼,但此时的心情却跟那些天又大不一样。 那些日子的煎熬,像虫咬,一直慢慢啃噬他的心,而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则像放着一个点着导火索的炸药包,在扑哧扑哧闪着火花,却不知会不会爆炸,以及什么时候爆炸。 唐志伟尽管已经非常疲惫了,也没去睡,陪着常鸣坐着,默默地等着将要发生的事。 死者名单出来了,是不完全统计的名单。 唐志伟知道常鸣没有勇气看,他拍拍常鸣的后背,示意他冷静一下,自己慢慢看名单上的那些名字。 有一个汉语拼音的名字,应当是大陆人,但拼法跟孙赛赛的拼音差得很远,显然不是。 第一轮看过去,那些名字里没有孙赛赛或者像她名字的拼写。 “好消息,常鸣,这个名单我看过了。”他冲着常鸣摇摇头。常鸣会意,轻舒了一口气。 “当然,我说的好消息是对咱们,对你来说,对这些死者和他们家属来说,是坏消息。”唐志伟表情凝重,补充道。‘ 常鸣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又有新的消息。这个消息让唐志伟大为震惊。 曼在自己的办公室开枪自尽。官方媒体报道后,这个消息在自媒体上迅速刷屏。 “曼死了,自杀。”唐志伟读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告诉常鸣。 常鸣一惊,眼圈顿时红了。 “天哪!他为什么要这样呢!”常鸣使劲地晃自己的头,好像想把这个糟糕的消息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 “他承受不了压力,他认为他有很大的责任。也许,他早就想好了这一天。”唐志伟努力回忆上次跟曼的会见,当时他隐约感觉到,曼在说起将要进行的人质解救行动时,有种异乎寻常的超然与决绝。 “那个时候,我就感到,他似乎已经心无挂碍了。”唐志伟抑制住自己的悲伤,缓缓地说。 一夜过去,两人无眠。 关于孙赛赛,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唐志伟终于通过关系,得知被解救出来安然无恙的人质目前被安置的地方,也了解到了接纳受伤人员和遇难人员遗体的医院。但这两个地方,正好在两个方向,完全不顺路。 他没有让常鸣选择先去哪,甚至也没有告诉他自己打算带他上哪,就直接让他上车。 他打算先去接纳伤员死者的医院,如果这里没有,那就是好消息。 如果先去安置安好者的地方,万一没找到,那下一步就太残酷了。 临行前,他让常鸣把胡子刮干净,并让他在街边买了件迷彩仿制军服穿上。 “这个时候,你穿这一身迷彩,显得威武阳刚,见到赛赛,肯定能在她眼里加不少分呢。”唐志伟故做轻松地调侃。 常鸣面无表情,举止甚至有些慌乱。他一个劲儿地问:“他们说赛赛一定在那边吗?” “解救出来的人质都在那里接受体检,赛赛当然会在。现在人员名单还没有对出来,所以咱们还看不到名单。”唐志伟硬着头皮解释,自己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 上了车,常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唐志伟也没有作声。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4章 悲喜相逢 常鸣和唐志伟应允进到了安置人质的那家医院。 常鸣迫不及待地对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个劲儿地说:“我要找中国人!您能帮我找一位中国女孩吗?” 工作人员带着他往前走,到了一间病房的门前,一指里面说:“中国人都在这里,你可以进去看一下。” 这一瞬,常鸣反而含糊了,一下子停在那里,呆呆地没有动。屋里传出哭声,那应当是久别重逢、悲喜交集的哭。 他不知道推开门以后会是什么情景,究竟能不能见到孙赛赛。 唐志伟则在心里默默祷告,就让孙赛赛出现这个房间里吧,不要再折磨常鸣了。 常鸣推开门,里面一屋子人,大多相互抱作一团,痛哭流涕。 他迅速扫了一眼,所有的面孔被他扫过。没有孙赛赛。 唐志伟心里一沉。接下来,该怎么跟常鸣说,他们还要继续赶往下一站,而到了下一站,又会是什么情况呢? 他还在想着,忽听一声尖厉地叫声:“常鸣!” 从卫生间走出的人,正是孙赛赛,她一眼发现了常鸣,喊着扑到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热吻,呜呜地哭。 好在屋里所有的人几乎都是这样,谁也不会觉得别扭和难为情。 好一阵,两人才镇定下来,身体分开,手仍然拉着,相互端详。 常鸣这一身当然帅气十足,本来就板板的身子,穿上迷彩,像极了威武的士兵。 孙赛赛看上去则要狼狈得多了,这么说吧,就是她小时候做鼻涕妞的时候,也未必这么邋遢过。 好在人没事,所有的一切都不在话下了。 常鸣招呼孙赛赛跟他一起走,门外的工作人员还要孙赛赛办些手续。 简单填了些表,又拍了几张照,留了联系方式,孙赛赛就可以走了。 唐志伟开车,他特意让两人坐后面。 刚一上车,两人又想拥吻,可能觉得唐志伟在前面,有点不合适,于是克制住了。 唐志伟在后视镜里看了个究竟,打趣道:“我不看,你们想怎么亲热就怎么亲热。真的。” 孙赛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唐总,您别笑话我们了。” 唐志伟接过她的话头,道:“赛赛这次真是受了大苦了,好在有惊无险,没有大事。你没受伤吧?” 孙赛赛说:“没有,人质太多了,他们也打不过来。而且,他们的目的还是跟政府谈条件,倒真没把人质太怎么的。不过,里面的条件实在是差,人在里面简直要发疯了。” 常鸣听了,心疼地抚摸了一把孙赛赛的头发。他手上的感觉很奇特,过去油光水滑的头发,现在变得像干草一般,又枯又柴。摸上去甚至有点扎手。 再看脸上,原来鲜亮的气色,现在显得异常憔悴。两只手,曾经精心修剪装饰过的指甲,全变得如同残破不堪,手背上也满是污垢和划痕。 达尔尼西亚政府答应,被劫为人质的所有人员,包括受伤的和没受伤的,均由政府负责进行体检,并安排治疗和休养。 孙赛赛听了,一个劲地摇头:“我才不在这个破地方再呆下去了呢。马上回国。” 等上回国班机的时候,常鸣身边坐着的,已经是一位美美的姑娘了。当然,看上去,孙赛赛依然有些虚弱。 殷持衷在媒体上读到了苏星儿所在的学校发生枪击案的报道,他询问她详情,苏星儿跟他讲了大致的情况,唯独没跟他讲,这件惨案就发生在自己的班上,就发生在自己眼前,而且,自己和同学胡安,还成了制服枪手的英雄。 枪手名叫吉姆。据负责调查案件的警察透露,吉姆是校园里一位表现一般的大三学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从没有作案前科,学习成绩、体育成绩都一般,唯一的喜好就是枪枝。 除了现场使用的那支AK-47步枪外,警方在他的背包里还找了一支AR-15步枪和两支霰弹枪,以及数百发子弹。对他家进行搜查,更是发现了900多发9毫米子弹、800多发AK-47步枪子弹、300多发AR-15步枪子弹、100多发12号径霰弹枪子弹,还有一把他自己组装的手枪。除组装手枪外,那几支枪都购于枪店,手续合法。而弹药和组装手枪的零件,都是在网上买的。 警方又作了进一步追查,看是否有更多人涉入这个案子,国土安全部也参与了调查,以确认是否还有共犯。 调查得出的结论,他就是个人作案,没有同伙,而作案动机不明。 做了脾破裂修复手术之后,吉姆看上去很虚弱。 胡安带着苏星儿想去看一眼他究竟长什么样,发现门口居然有两位便衣在看守,觉得实在是好笑。 “他们主要是防止他自杀,我想。”胡安猜测。 “是啊,看他这样,自己的命都顾不过来呢,伤不了人了。房间里也没有让他能够自杀的任何条件,都防着呢。”苏星儿读过一本相关的小说,对这方面有过描写。因为跟自己的生活离得很远,她觉得挺感兴趣,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不过,在胡安和苏星儿临走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吉姆,突然睁开了眼,墨绿色的眼球像狼一样,先盯了会儿胡安的脸,又盯了会儿苏星儿的脸。 当苏星儿的眼神跟他的眼神对上的那一霎那,苏星儿打了个冷战。她分明觉得,射向她的,是野兽的目光。 苏星儿再次遇上这个眼神的时候,不由得又打了个冷战。不过,这次看到的眼神,不是真人的,而是在照片上,是通缉令上的照片。 吉姆从医院脱逃,不知去向。 还未从恐慌和悲恸中恢复的校园,再次跌入惊惧之中。 学校的内网一遍又一遍地发布警示通知,校园各处都贴着通缉令,通缉令上那双绿色眼睛令人胆寒。 他的宿舍已被警员控制,但他并没有回宿舍。 苏星儿劝胡安,这几天不要去上课了,胡安不答应。苏星儿只好陪他一起去,但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每次上课,她都特意选面朝教室门的座位,以便随时能够看到那里进来的人。 这几天,因为情绪紧张,她又开始减少跟殷持衷的联系。于是,之前殷持衷遇到的奇怪现象,再一次重演。 胡安倒是一副坦然的样子,平时还是那样乐天逍遥,但一到课堂发言依旧有些神经过敏。 傍晚下课的时候,天色已晚。苏星儿和胡安一起出了教室,与几个同行的同学聊着天。 没走出多远,教室那边有人叫胡安,胡安回身答应,然后让苏星儿等他会儿,他回教室看一下。那几位同学说笑着先走了。 苏星儿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刷着看。 突然,她闻到一股令人不爽的气味,正要抬头四顾,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吭声,否则我掐死你!” 路边就是小丛林,苏星儿被那只强壮的胳膊强行拖进了丛林。 在身体被翻转过来,嘴里被堵进东西的那一瞬,她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立刻,她明白了,劫持自己的,是吉姆。 唐志伟、常鸣、孙赛赛回国,殷持衷开着车去机场接他们。 一看到殷持衷的神情,唐志伟知道,苏星儿那边又有情况了。 “这回更过分,连个回话也没有了!”殷持衷苦笑着说。 他一直关注着苏星儿学校的那起枪击案,知道枪手被制服并受伤,也知道他在手术后神奇般地从严密看守下逃遁。他想向苏星儿打听进一步的消息,并叮嘱她注意安全,谁知她一直没有回话。 说了会儿苏星儿的事,唐志伟把话头转回到殷持衷身上:“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啊?怎么派你来接我们了?” ”喏,你的老朋友,BDB公司的朱利安要来了,吴老他们都在做准备呢。就我还算闲点。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你回来了。” “我早就想会会这位老朋友了。上次在费拉顿,他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幸亏吴工出手,才把他们的气势给压住。当时我真是出了一身冷汗。这次他再来,咱们可是有充分的准备。” “这回,吴老想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咱们的高铁生产现场,也让他们看一看CIC芯片。” 唐志伟有些不解:“CIC现在可以让他们看了?” 殷持衷面露得意神色:“这里面有门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另外,还有好多新玩艺儿让他们开眼呢。” “光是咱们自己的,还是有别人的?传统的还是现代的?”唐志伟很好奇。 “这么说吧,有咱们自己的,也有其它领域的,至少,中国新四大发明,得让他们领教领教吧?当然,传统的东西,也会拿出来,中国传统文化嘛,博大精深,底蕴丰厚。接触这些,他们才能更好的理解中国人,才会更好地与咱们中国人合作。”殷持衷一一道来。 “如此看来,这次的接待,还真挺令人期待的呢。” 每天20:00,像高铁一样准时更文。欢迎到时观赏,并提出宝贵意见。另外,各种点击、推荐、打票、收藏、书评都热烈欢迎,并诚心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5章 狭路相逢 胡安从教室走出来。站在小路上,四下望去,不见苏星儿的踪影。 他掏出电话,拨通了手机。 后边的灌木丛中,想起了手机铃声。 胡安听到手机铃声,冲着灌木丛喊道:“苏星儿!苏星儿!你在干嘛?快出来!” 随着灌木丛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黑暗中现出两个身影。胡安借着路灯仔细辨认,倒抽了一口冷气。 月光下,胡安看到,苏星儿双手被绑,嘴里被东西堵着。在她身边用手枪对着他的,就是那个通缉令上的人,吉姆。 此刻,苏星儿心里极度恐惧。她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也担心胡安为了救他而遇到伤害。 但她动不了,胳膊被紧紧缚住。她也说不了话,嘴被堵住。她不敢挣扎,只是呆站在那里,浑身不住地颤抖。眼睛注视着胡安。 上次胡安在校园里玩双截棍,被保安警告和喝止。在苏星儿心里,胡安是一个胆怯的人,一个害羞的人,是一个大妈宝,是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人。但那天在课堂上,当枪手向老师同学开枪时,胡安没有一丝犹豫地冲了上去。苏星儿当时不假思索地跟着冲上去,与其说是冲向枪手,倒不如说是出自本能地要去保护胡安。 此刻,苏星儿清楚地看到,胡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他在课堂上的那种局促不安。他的眼神很镇定。 还是胡安先开的口:“我认识你,你是吉姆。校园里到处有你的通缉令。快把我的女友放开,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他的声音不带一点慌乱。 吉姆轻蔑的哼了一声:“我就是不放开你的女友,你也只能待在这里。告诉你,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报复。先杀了你的女友,再把你杀了。或者,先把你杀了,再杀这个贱人。你阻止了我的计划,还打伤了我。你还想跟我谈条件?没什么可谈的。” 苏星儿知道情况不妙。吉姆并没有打算劫持人质,而是要复仇,因此,他随时可能开枪。想到这儿,苏星儿心里一阵绝望。 夜色已晚。周围没有人。 求助或报警,已绝无可能。 胡安眼珠转了下,很温和地跟吉姆说:“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激动。”紧接着,他突然转用中文说:“快蹲下!” 苏星儿听了,稍一怔,马上身体一蹲。 说时迟那时快,胡安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对准吉姆露出的面孔,狠狠地打过去。 这一下,正好砸中吉姆的眼睛。 BDB公司访问团如约而至。跟几个月前相比,朱利安显得有些憔悴。 毕竟是熟人了,一见面,他就开玩笑地问唐志会,他的团队都是不是刚刚度完假。 唐志伟和常鸣在达尔尼西亚的烈日下晒了些日子,殷持衷在科比亚也没少被太阳晒,吴富春、徐刃锋、郑重比他们几个稍好些,但毕竟要跟车跑,又去现场参观,也有不少户外活动,在脸上多少留了些痕迹。也就尹靓防护得好些,肤色依然粉嫩。 唐志伟笑着回答说:“我们的度假就是跑市场,跑客户,跑现场。” 朱利安听了,呵呵笑道:“难怪我们比不过你们呢,你们没有休息,没有假期,始终在工作。不过,恕我直言,这样的生活也太沉闷了。” 唐志伟收住笑:“咱们不一样,你们到站了,我们还在路上。不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站?我们何曾不想清闲呢?方方面面都不允许啊,包括贵方,利用你们的技术优势,把芯片的价格定得那么高,让我们无法消化成本。我们若不加倍努力,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被动局面呢?” 朱利安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贵方也在研发和制作芯片,你们应当知道它的前期投入有多么大,这种投资需要承担的风险有多么大,也应当知道它升级叠代的速度有多快,这个行业整体发展的速度有多快。这些风险,这些投入,当然要打到成本当中,在价格中体现出来。否则,一旦更新换代,之前的所有投入就归零了。” 唐志伟见气氛有些紧张,打算主动缓和一下,便把语气放得轻松些:“朱利安先生,贵方的升级速度我十分钦佩,不知这次是不是又有BIC3.0要推荐给我们。” 朱利安回应道:“您在开玩笑了。我们还没有挣到2.0版本的钱,不会这么快就升级。但未来升级的时间也会很快以来,这种速度会越来越快。” 唐志伟轻轻摇了摇头:“你得有市场做支撑啊。我们中国有巨大的市场,而我们中高在国际市场的份额也在不断加大,这些对于咱们之间的合作,是非常利好的。你发展得再快,没有强有力的市场,它是没有根基的。” 朱利安双手一摊:“咱们只有合作,才能共赢,这一点始终是我们的共识。这次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也希望能够有所收获。可以直接了当地告诉您,我这次来的底线,BIC2.0芯片我可以只涨14%,降一个点。” 唐志伟也有他的底线,希望涨幅能够降到12%。他想留个跟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于是报出涨10%的建议。 谁知,朱利安听罢,当场起身,打算离开。 “唐先生,您似乎没有继续谈下去的诚意。我不知道贵方的CIC芯片的进展情况,但我至少知道,无论它的进度有多快,都无法保证今年你们国内动车组的市场需求。你们的铁路发展规划我很清楚,你们国内市场的动车需求数量也是尽人皆知的,在这方面,你们真的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生意,不是孩子赌气。” 唐志伟也没有含糊:“我当然知道这是生意,没有任何人会拿如此重要的商务谈判来赌气。作为多年的合作伙伴,我们之间知彼知己。我感谢贵方一直以来给予我们的支持和帮助,同时我也希望贵方能够看在多年来双方友好合作的基础上,在我们面临压力和挑战的时候,与我们一起携手共进。着眼长远,着眼未来,着眼行业发展,不要纠缠于一城一池的得失。” 朱利安又坐下来,缓缓地说:“市场不相信眼泪,我也不相信眼泪。我们的报价都是有详尽的测算作为基础的,并不是我信口而出的。而您的报价,显然十分情绪化。这么大幅度的下降,显然不是我们能够接受的。” 这时候,吴富春有些按捺不住了,没等唐志伟开口,他抢过话头:“朱利安先生,本来我是不想说的。现在我只想讲一个问题,那就是,您太低估我们了,您低估了我们的奋斗精神,低估了我们的追赶速度,也低估了我们的既有基础。我可以负责任地对您说,当时BIC1.0的价格,你们报的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里面的利润是非常惊人的。我这里都有详细的测算,如果诸位有时间,我可以把这些数字跟大家作个交流,相信你们都心知肚明。所以,现在上涨的价格,理应把之前的超额利润都一并考虑进去。” 说完,吴富春抖了抖手中的一叠纸,然后啪地扔在桌上。 朱利安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膀,又一摆手,示意身边的同事回应吴富春。 那位同事便跟吴富春针对数据进行交流。吴富春显然准备得更充分些,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一番。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唐志伟建议暂停谈判,大家一块去吃饭。 出了总部大厦,朱利安看见广场的另一头有个奇特的建筑,像是停车楼,但又不大像,因为好像没给司机留上下车的位置,总之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吃饭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咱们坐共享汽车去吧。”唐志伟提议。 说着,他在手机上摆弄了一阵,很快,从远处那个停车楼模样的建筑里,驶出一辆汽车。 汽车来到他们跟前停下,朱利安才发现,里面没有司机,这车是自动开过来的。 朱利安微感惊奇:“这是无人驾驶汽车?是哪家公司的产品?” 吴富春故作神秘地说:“这是我们公司开发的产品,共享电动汽车。” 唐志伟请大家上了车,他坐在司机座上。待大家坐定,语音系统发出询问,是否启动。 唐志伟用英语说了句“Go(前进)”,双手并没有操作方向盘,车便自动启动,以大约三十迈的速度向前行驶。 朱利安愈发好奇:“谷歌的自动驾驶车我坐过,他们的芯片都是我们给提供的。后来它的自动驾驶汽车出了几次事故,现在已经暂停推广了。你们的自动驾驶技术难道已经超过它们了吗?” 吴富春说:“在自动驾驶技术方面,不敢说超过它了,但至少我们的共享模式现在已经很有模样了。为了保证乘车者和路人的安全,我们在自动驾驶方面设有很严格的限定。你们看,只是在停车库附近一个比较小的范围内,我们设置了自动驾驶功能,现在咱们还在这个自动驾驶功能有效的区域内。” 正说着,车靠停了 吴富春接着解释:“这里是功能区域的边界,过了这个边界,就只能人工驾驶了。” 唐志伟手握方向盘,开始驾车。 确实不远,很快就到了。 唐志伟落下所有的客人,自己也下了车。他关了车门,片刻,汽车缓缓启动,自己驶离了。 “它会去哪儿?”朱利安依然好奇。 唐志伟指着不远处一个停车场,说:“这个区域是它的功能区,它可以自动驶到那个专用停车场,它在那里进入车位后,可以自动进行无线充电。” “是用电磁感应技术?”朱利安问。 “对,只要车入位,感应设备自动开启,就可以充电了。这个时候,车的卫星定位系统关闭。一旦充电完成,信号系统又打开了,向外发出信号,告诉大家‘我在这儿呢’,这时,用手机软件就能够搜到这辆车,同时还可以通过手机操作它在功能区域内,自动行驶到指定地点。”吴富春用手机比划着,给朱利安一行讲解。 说话间,众人走到了餐馆门口。 刚要进门,忽听得头顶上嗡的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6章 忙里偷闲 抬头张望,随着轰鸣声,一架无人机从大门上面飞出,机身下部吊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朱利安一脸疑惑,连见多识广的吴富春也看着无人机远去的背影发呆。 这时,热情的老板娘带着服务员迎了出来,把宾客让进屋里。 吴富春的关注点还在那架无人机上,他问老板娘:“刚才那个无人机是做什么用的?” “送餐呀。”老板娘爽快地说。“这不,附近那个工地,正在盖中国第一高楼呢,就是那边那个,叫‘华夏觚’。上面塔吊工人下来吃饭不方便,工地上就跟我们商量,用无人机给他们送上去。在这附近飞无人机,还得办手续呢,不是你想飞就能飞的。 吴富春若有所思。 这是一家京菜馆。 “中午时间不多,咱们吃简单点吧。”唐志伟说。说着,用手机在桌子上的二维码上扫了一下。 他请每个人都扫一下,然后又说:“咱们这样吧,每个人点一个菜,然后再上一只烤鸭。” 朱利安一扫二维码,他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彩页菜单,中英文双语。 他点了个糖醋排骨,每个人都按唐志伟的要求,各自点了菜。计有炸鹿尾、火燎鸭心、宫门献鱼、京酱肉丝、独咸茄、蟹黄豆腐,等等。 唐志伟专门又点了四道凉菜:炒麻豆腐、素咸什、白菜芥末墩儿、炒疙瘩丝儿,四道点心: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炸回头。 正吃着,一位厨师推着烤鸭车过来了,当着宾客的面片鸭子。 朱利安久闻北京烤鸭的名,却从没吃过。唐志伟帮他卷了一个鸭饼,一口下去,满口留香。朱利安赞不绝口。 很快,他也学会了卷鸭饼,一连吃了四五个。 吃完,唐志伟在手机上点了一下,付了费。 见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朱利安很好奇他的付费方式。 唐志伟便给他演示,如何用手机付费。 “你们也有这样的付费方式吧?”他问朱利安。 “有是有,但许多人并不会用,比如我,我还是习惯于刷银行卡,有时也用现金。”朱利安答道。 唐志伟说:“手机付费在我们这边已经非常普及了,我已经有好久没有摸过现金了。咱们可以统计一下,在场的中国人当中,有几个兜里有现金的。” 尹靓把自己上下口袋拍了拍,说:“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郑重更干脆,把几个兜都掏出来抖楞,里面空空如也。 常鸣没有钱,殷持衷没有钱。 徐刃锋有几十块钱,吴富春有一百多块钱。 唐志伟摸了一遍自己的口袋,里面有若干不知哪国的硬币。“这个不算吧,它们不是中国钱,在北京花不了。” 朱利安他们看到这个景象,目瞪口呆。 见大家都吃得不少,唐志伟建议遛达回去,顺便逛一下北京的街景。朱利安高兴地表示赞同。 路边有卖冰糖葫芦的,尹靓说请大家吃。 小贩问清尹靓要多少个,算了一下,告诉了她钱数,然后把胸前挂着的二维码牌让她扫,只听“嘀”的一声,付费完成。 朱利安一行啧啧称奇。 正转着,常鸣接了一个电话,公司有人找他有事,让他赶紧回去。 正好,他可以向客人演示一下共享单车了。 路边一排样子一样的自行车,常鸣用手机扫了一下,共享单车啪地一声开了锁,他推起车,跨上去,跟大家道了声别,就嗖地骑走了。 逛商场的时候,朱利安看上了一款中国产智能手机,说想给他女儿买一部。谁知一问,他女儿喜欢的玫红色那款商场里断货。 朱利安正觉得有些遗憾呢,尹靓告诉他别泄气,她有办法。 只见她在手机上鼓捣了一阵,然后告诉朱利安,等大家走回公司总部时,东西就会在那儿。 朱利安问:“是通过快递买的吗?能有这么快吗?不到一个小时?” 尹靓神秘一笑:“咱们可以到时看啊。” 众人遛遛达达走回总部,快递小哥正在那里等着呢。 尹靓得意地接过快递盒子,交给朱利安。 朱利安又吃了一惊。 “这也太快了吧!绝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我现在可没法用手机给你转钱,一会儿给你付现金吧。我有人民币。”朱利安接过盒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尹靓说。 下午的谈判,气氛融洽了许多。 当然,气氛融洽,并不代表对方会轻易妥协。 于是,又是一下午的马拉松式谈判,却依然无果。 唐志伟提议,晚上一起去着名的南锣鼓巷转转。 朱利安附和说好,他就怕晚上再安排喝酒吃饭,受不了。 “现在我们的接待简化多了,也尽可能不喝酒。这样特别好,能够省出许多时间,还有利于健康。”唐志伟道。 “要不咱们骑共享单车去?”常鸣提议。 朱利安他们都赞同。 于是一人一辆,向南锣鼓巷方向骑去。 常鸣热心地介绍共享单车的好处,朱利安看着路边铺天盖地停着的共享单车,提出了一个问题:“在我的概念中,共享的东西应当已经有的,可能一时用不着,拿出来给大家用,这才是共享的概念。我看,你们好像新造了大量的自行车,投放到街头,这个从本质上说,并不是共享的理念。这其实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从老外嘴里突然听到说出共享单车的不是,常鸣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唐志伟听明白了,他接过话头:“朱利安的意思就是,共享的初衷,其实是充分利用既有资源,至少不要有过多的增量。他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听说现在自行车厂全在全力生产,貌似搞得挺红火,其实几年下来一看,全是浪费。” 朱利安点头称是:“你们现在的共享单车,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共享,而是租赁,只是用了比较高效便捷的方式而已。” “那我们的共享汽车呢?”吴富春也感了兴趣,他快蹬几下,赶上朱利安。 “因为你们处于业务初创阶段,我还不好判断。但如果还是走共享单车的模式,那依然是一种租赁,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共享。你比如说,爱彼迎(airbnb)的模式,就是共享,因为它没有新盖房子,而是把现成的房子作为资源来共享。当然,移动交通工具有它的特殊性,跟房子并不太一样,里面的规律我们还可以探讨。但不管怎么说,在已有资源已经相当充分的情况下,再大量增加资源,我个人认为是不明智,不理性,也是不经济的。” 吴富春边骑边说:“那照你这样说来,我们的共享汽车模式还真得重新考虑了。” 唐志伟点头赞同:“北京现有机动车600万辆,因为不是采用共享模式,实际利用率很低。你看咱们好多同事就是,只是每天上下班用,别的时间放着不说,还得占用停车场。这个浪费很大。原来咱们测算,如果能够充分共享起来,北京这么大的城市,只要100—300万辆就足够了,而且会减少大量的停车位。按朱利安的说法,咱们如果能把这600万辆中的一部分,变成共享汽车,那么体现的才是共享的概念。否则,新增300万辆共享汽车,车再好,再环保,原来的那600辆怎么办,总不能让它们全部报废吧?这确实是个问题。” “唐,我不是想泼你们冷水,商业模式的创新确实非常好,但企业来说,特别是有技术含量的企业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比如,技术的研发和积累。企业如果不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总有一天会变成非常被动。”朱利安诚恳地说。 唐志伟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半开玩笑地说:“好啊,朱利安,你可真够精明的,连休闲娱乐时也不忘当说客,还想把我们往你的思路上引。” 他这一席话,说得朱利安有些愣了,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常鸣看出点端倪,替唐志伟作说明:“我们唐总的意思是,你在通过巧妙的方式,告诉我们,你们研发芯片有多么不容易,好让我们再上谈判桌的时候,能够替你们考虑。” 他一解释,朱利安有点明白了,他也笑了:“不不不,唐,你还是误会我了。我刚才说那番话时,绝对没有暗示什么意思。我说的是我们做企业的基本理念,你对我说的,可以持保留态度,但我向你保证,我所说的这些,的确是我们一直在奉行的理念。做企业,搞技术,就怕浮躁。沉下心来做事,可能短时间看不出什么效果,但只要你做了,最终一定会受益。” 吴富春伸手比划了一个“OK”,表示赞同。 到了南锣鼓巷,又是一片共享单车,有不少倒在地上,还有些挤压在一堆。少数车明显是坏的,不是掉了车座,就是没了轮胎。 朱利安一摊手:“这些车,在它的生命周期里,有多少可以把它的价值充分体现出来呢?现在看着这么多车,其实,它是靠所谓的风险投资,还有用户的订金支撑着。” 唐志伟把车仔细放好,对吴富春说:“咱们的共享汽车,务必不能重蹈共享单车的复辙。” 进了巷没多久,看到一个招牌,“这儿没玉米汁“。 尹靓按照惯例上前问:“您这里卖什么玉米汁?” 俊俏的小妹甜甜地应道:“这儿没玉米汁。” 中国人听了都哈哈大笑,因为只有中国人才能听出这里面的笑点。朱利安他们几个看着中国伙伴仅听到一句话,就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便问他们在笑啥。 尹靓给每人拿了一杯玉米汁,然后费了好大劲为几位老外解释,刚才什么话惹得他们笑得如此“放浪”。 朱利安听罢,也附和般地笑了几声,也不知是真觉得可笑,还是出于礼貌。 “车欠奶酪”名气大的很,队伍排出店面好长。 还是尹靓有经验,说别在这儿喝,等的时间太长,她还知道另外一家店。 没走多远,果然又有家奶酪店,名字也逗,叫“女乃奶酪”。这里没什么人排队。尹靓说这儿的味道一点都不比文宇的差,但一直就这么冷清。 喝奶酪的时候,尹靓告诉朱利安,“奶”字在中文中是奶奶的意思,还有就是喝的那个“奶”,还有就是……尹靓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唐志伟替她用英语说了,“**”。 朱利安等人听了,都露出怪怪的表情。他们一定感到奇怪,富有想像力的中国人,怎么非得用这一个字,来形容那么些不同的人和物呢。 朱利安仔细看了看招牌,一本正经地问尹靓,为什么那招牌上,一个“奶奶”胖,一个“奶奶”瘦。 尹靓先是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她乐得差点把手里的奶酪给扔了。 朱利安等几个老外见中国朋友都笑得前仰后合的,也稀里糊涂地跟着一块傻乐。 朱利安喝干了奶酪,突然像有什么重大发现似地惊叫:“呀,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7章 蓝焰红茶 众人凑过去看,原来,奶酪瓶内底有中文字。奶酪吃完了,就露出字了。 尹靓帮朱利安认,是“羊”字。 尹靓几口把剩下的奶酪吃完,看到了自己瓶底的字,是“田”。 唐志伟的字是,“备”。 吴富春的字是,“秋”。 “这些都什么意思呢?”尹靓临出门时问店主。 店主意味深长地说:“算是个文字游戏吧。要想明白,得用心。” 又走出去一路,唐志伟提议去喝点中国茶。 正好,前面就是南锣鼓巷有名的“抱朴茶室”。 这里陈设简朴而雅致,中国味道很浓。 大家依次落座,尹靓负责张罗。她向大家推荐了这里的一款新茶,“蓝焰红茶”。 到底还是年轻人,玩什么都图新鲜。 听这名字,就挺与众不同。 冲茶师出来了,是一位面貌朴实的中年汉子,留着板寸,面色有光,上身穿青灰色中式对襟小袄,下身一条深蓝色长裤,脚蹬一双黑色洒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显得手脚利索,精明干练。 他的冲茶桌座在推车上,桌子中间是个大大的阴阳八卦,上面有个精巧的炉子,燃着熊熊火焰。炉子上搁了个古香古色的煮茶皿,咕嘟咕嘟冒着泡。 满屋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朱利安深深嗅着,很享受的样子。 冲茶师不管那茶,由它在那儿煮着,从下面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有几个拙朴厚实的白瓷杯。 冲茶师用一个吹风机样的东西,挨个把瓷杯吹温。他说,这叫“暖杯”。 接着,冲茶师把炉子上的煮茶皿拿起,对着瓷杯,把冒着热气的红色茶液,倒入杯中。 唐志伟想请朱利安取茶,被尹靓轻轻劝住:“还没完呢,别急。” 这时,只见冲茶师又取出一个西式的银质盛酒器,往里面倒进洋酒。一股白兰地的酒香混进了之前的茶香,形成一种很独特又十分宜人的气味。 大家都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 端着盛酒器的冲茶师,就象一位魔术师,一眨眼的工夫,嗖地点燃了一支硕长的火柴,然后噗地一声,点着了盛酒器的瓶口,蓝色的火焰立即涌向瓶口,成了一朵蓝色的火焰花。 众人都惊呼起来。 冲茶师不慌不忙,把盛酒器里蓝色的火焰,逐一地倒入已有大半杯红茶的白瓷杯中,立即,空气中弥漫出一种香甜又清朗的气息。 “一定要趁热喝哦。”尹靓这才端起一杯,递给朱利安。 唐志伟捧着厚墩墩的瓷杯喝了一口,前调是浓郁的白兰地酒香,还带着一些牛奶巧克力的回甜,衬着着红茶浑厚的底味,口感妙不可言。 “这是我喝过的最美妙的茶。”朱利安赞道。 唐志伟也连连点头称赞,边喝边说:“你知道这杯茶像什么吗?就像我们的高铁。你看,里面既有中国的东西,红茶,又有外来的东西,白兰地。这么巧妙地一混,出来的味道无与伦比。可以说,少了哪一样,都不完美,都不会有这种独特的味道。” 朱利安拍了几下掌:“唐先生的比喻我觉得非常恰当,只有融合,才能使我们双方都得到更好发展。” 吴富春抿了一口茶,在嘴里咂巴了咂巴,慢条斯理地说:“要融合,就要有诚意嘛。我们是诚意满满,有这么多年的合作基础了,希望这种合作能够继续保持下去并不断深化。不过,你们有做法有些不够厚道哦,搞突然袭击,突然大幅涨价,搞得我们措手不及。你们也知道,我们中国高铁到了一个重要关口,国内市场增幅放缓,我们的关注的焦点已经转移到了海外,希望把我们成熟的技术、成熟的产品分享给其它国家的人民。原来的BIC芯片本来好好的,你们非要突然升级,升级也就罢了,还要涨那么高的价格。我们的价格构成,每一分钱都是算得清清楚楚的。你突然涨价,我们的成本消化不了,产品就失去竞争力了。不但影响国内的市场,对我们走向海外,也有影响。对我们来说,你们的这种涨价,有点乘人之危。” 朱利安听了,神情稍微有些不大自在,吴富春说完,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吴先生,我很敬重您在业界的崇高声望,也深深理解您站在贵方角度所谈的那些情况。同样,站在我的角度,我也有我的处境、我的苦衷、我的难题。芯片的开发,是一个烧钱的活,那些被烧掉的钱,有的可能会变得更多的钱,而更有可能,是白白烧掉了,连一点灰都留不下,完全白扔。所以,对我们来说,一方面,我们不能停止研发的脚步,必须不断地升级,另一方面,一旦取得成功,我们要立即将成果转化到产品上,否则,按照这个行业的规律和特点,更新叠代如此之快,晚一天变成产品,我们的成本就增加一块,风险也就加大一块。我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啊。我们之所以提出,BIC2.0要有15%的涨幅,也是经过详细测算的,这是把前期研发、试错的一揽子成本都打进去,还要考虑在未来可预见的时间内,它会被新的版本所替代,这个整个产品生命周期,只有订这个价格,才能保证有所盈利,否则,我们开发出来也是白干了。” 唐志伟放下杯子,接着朱利安的话说:“我们作为高铁集成商,控制成本的压力是巨大。本来已经达到了平衡,你芯片一涨价,我为了保持总成本的稳定,只能在别处压价,这种寻求平衡过程本身就意味着风险。实不相瞒,本来我们希望引入TON的新材质恒速箱,来降低一部分成本,以消化你们涨价带来的成本升高,没想到出了更大的麻烦——新材质的产品质量有问题。目前我们正在进行大规模的质量整改,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这会儿是年初,开春就要有整改结果,否则下半年国内的高铁订单就无法按期完成。国内订单都完不成,我们既没有精力,也没有脸面去做高铁出口。而我们的市场受阻,作为我们重要的供应商,你们的日子也会不好过。所以,咱们还应当再静下心来,面对现实,认真协商,争取能够拿出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方案来。” 听到这儿,朱利安笑了:“你们中国人很有意思,在谈判桌上不喜欢充分表达,但在私下的场合,却能够谈得比较深。” 吴富春也笑了:“你跟中国人打交道,要学会了解中国人。听说你不喜欢喝酒,而且我们现在对喝酒也管得比较严了,所以这次没有安排酒宴。如果你能跟中国人喝一次酒,你就能更深入的理解中国人了。” 朱利安说:“咱们可以喝一次酒,喝中国茅台。我们来请客,准备茅台。不过,有个前提,就是得在咱们双方达成协议以后。我听说,你们的纪律要求,作为商务活动,跟外国人喝点酒,还是允许的。” 唐志伟听完一笑:“朱利安先生对我们的规矩还是非常了解的嘛。不过,你作东就不用了,到了中国,我们是当然的东道主,一切由我们来安排。不过,喝茅台还是不合适,咱们可以喝北京二锅头,也是地道的中国白酒。我同意朱利安先生的提议,能不能喝上这酒,得看咱们双方谈判的情况,因为这是合作宴,成功酒。咱们争取吃上这宴,喝上这酒。” 大家端起白瓷杯,以茶代酒,一起碰了杯。 玩到尽兴,已经挺晚了。 唐志伟他们把朱利安一行送回酒店。 “回家,还是再工作会儿?”吴富春问唐志伟。 “大家看呢?“唐志伟问众人。 “玩得这么嗨,谁还睡得着啊,回办公室呗。”徐刃锋提议。几个人都响应。 于是,大家叫来两部共享汽车,一前一后向总部大楼开去。 白天一天的谈判,双方都一板一眼地公事公办,并没有交心。晚上喝茶,倒把心里话给逗出来了。 “对方涨价,有他们的考虑,出于他们的利益所在。而咱们还价,也是基于咱们自身的利益考虑。现在迟迟无法达成一致,就在于双方的条件没有交集,无法相互包容。要想尽早达成一致,喝上双方约定的成功酒,就得在找交集上下功夫。”唐志伟给讨论定了调子。 这个交集究竟怎么找?大家借着“茶兴”,展开热烈的讨论,反正是头脑风暴,可以随便说,所以说的想法有的贴谱,有的没办。不过,平时都是正经开会,比较拘着,不那么放得开。今天有这样一个机会,谁都不愿放过,尽情地说。 无数观点碰撞,火花四溅,说到最后,要找的交集,最终汇到了一个点上——吴坚正在搞的CIC芯片。 能够把双方的要求扯到一起的交汇点,就是,也只能是——CIC芯片。 看了下表,已是凌晨四点。 吴富春说:“我叫一下我那小子,让他参与咱们的讨论。” 尹靓困得已经有点迷瞪了,她硬挺着调试视频系统,嘴里还念叨着:“这个时间,吴坚哥还不睡得正香呢。起得来吗?” 唐志伟了解情况,替吴富春说:“这个时候好像是吴坚要上床的时间,再晚人家就该睡了。” 听了这话,吴富春带着得意微笑了一下。 这时,视频打开了,吴坚的面孔出现,穿着工装夹克,显然一直在工作着。 “爸,哦,这么多人?你们都还没睡呀?这是做什么?”吴坚以为是爸爸又找自己商量事,没想到一打开视频,里面有那么多人。他吓了一跳。 吴富春开门见山:“我们在讨论跟BDB公司的芯片合作问题。你这个笨蛋,总也搞不出比他好的芯片,哪怕跟他一样的也好啊。你搞不出来,人家卡我们的脖子,弄得咱们这么被动,我们多着急啊。现在我们想,能不能促成你们跟他们的合作,搞出一个既物美又价廉的芯片,满足咱们高铁的需要。” 吴坚听罢,笑了:“各位领导好,爸爸好。我们这块一直想闯出一条血路来,但始终走得不够好。我爸爸为这个,骂过我无数回了,还让我滚出中国去。我还能滚到哪里去?” 大家听到这里,都笑了。 吴坚反倒收起笑,认真地说:“这种压力,对我来说当然是动力,而且我爸爸也给了我好多指点和启发。特别是说到了咱们中国人自古就有的系统思维,对我们的工作很有帮助,它能够协助我们解决单个部件功能不足的问题,通过一个系统的功能强化,来实现我们的控制目标要求。按照这个思路,目前,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我不希望现在跟BDB接触,把我们的步骤打乱。” 吴坚不同意,吴富春一时也没有了主张。 唐志伟说天要亮了,让吴坚歇一会儿,大家也都稍微休息一下。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迷瞪着,突然电话响了。 “什么?朱利安?怎么啦?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非常之路 朱利安前一天晚上回到酒店,就休息了。 黎明时分,一阵剧烈的腹痛把他惊醒。他下地喝了几口水,上了趟厕所,疼痛也没见丝毫缓解。 无奈之下,他只好呼唤隔壁的同事,帮他叫救护车。叫完救护车,同事又给唐志伟打电话。毕竟在北京,有中高这么个合作伙伴,遇上事了能够帮着张罗一下。 这个时候,正是北京早上的高峰时段。 唐志伟他们赶到酒店的时候,救护车才刚到。 大家抬着朱利安上了车,唐志伟要常鸣跟着一块去,有事帮着处理一下。 救护车拉着警笛,呼啸而去。 走到街上,却遇到了麻烦。密密麻麻的汽车,把马路堵得水泄不通,就连应急通道也走不过去。 陪同朱利安的BDB同事,急得骂起了脏话。 常鸣见状心中不爽,冷眼看了下对方,板着脸把食指竖在嘴上,意思让他闭嘴。 那位同事哼了一声,手向前一摆,意即让常鸣自己看这个道路状况。 前面是十字交通路口,红灯把这一路的车都拦下了。救护车还离灯很远,不知几个回合才能过去呢。 常鸣起身指挥起司机来:“师傅,动一动,咱走辅路,对。别管它红绿灯。这会儿对面没车,咱们往那边道上走,逆行一段,对,到下一个口再回到顺行道。好,好。” 司机鬼使神差地按着常鸣的指令,闯红灯,违规转弯,逆行……一连串的违章,把车上的老外看得目瞪口呆。 等再回到正常行驶路线时,已把刚才严严实实堵在前面的那一大队车,远远甩在了后面。 朱利安依然在昏睡中,浑然不觉,而这一路,他的同事紧张万分,牢牢抓住车上的把手,大气也不敢喘。直到看见救护车突出了重围,这才想起擦下头上的冷汗,而表情则明显轻松了许多。 恰好这个时候,朱利安醒来。他见坐在一边的同事表情奇怪,问他怎么回事。 同事现出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说:“刚才我看到了非常惊人的一幕——为了给抢救你争取时间,这辆救护车走了一条非常不一般的路。” 朱利安显然没情绪去理解他的意思,只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到了医院,急诊大夫立即诊断出朱利安患的是阑尾炎,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就在手术准备过程中,朱利安的同事突然提出,他对中国医生的医术不信任,希望转到北京的国际医院。 这时,唐志伟他们也赶到了。 “你们还磨叽啥?不赶快做手术?”唐志伟问。 常鸣一呶嘴:“人家瞧不上咱们的水平,不愿意在这儿做,正打算转院呢。” 那位脸上略显不好意思:“我们还习惯于西方的医生做这种手术,这一点,还是请你们原谅。”话说得很客气。 双方一时僵在那儿了。 这时,半天没吭声的医生突然发话了:“我理解你们的担心,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医学博士学位就是在贵国拿到的,而且据我所知,我一年所做的手术量,是贵国同资历医生的三到五倍。我希望您不要存有偏见。再者说,朱利安先生目前的状况非常紧急,需要马上手术,根本不可能再折腾了。当然,如果您非要坚持,并且朱利安先生本人也是此意,我们只能用最好的护送方式,将他转到您所选择的国际医院。不过,那样做,一切不可预料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请您们考虑。” 痛苦不安的朱利安清醒过来,听到了医生说的后半部分,他不耐烦地说:“不要再转院了,就在这里做。” 手术十分成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朱利安恢复得很快。 不过,术后的朱利安稍加恢复后,就要回国。原定的谈判,只能暂且搁下。说好去中南公司考察,也只能等下一回了。 在机场送行的时候,唐志伟意味深长地说:“本来说好咱们这次要喝会谈成功酒呢,可惜功亏一篑。咱们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经不起再拖了。我衷心希望您能早日恢复健康,也衷心希望咱们能够尽快再启谈判,我还想跟你们一起喝一回哩。” 朱利安尽管面色有些憔悴,精神头儿还不错。他握着唐志伟的手说:“好的,咱们一定要喝一次,争取早日喝上成功酒。” 这头送走了朱利安,那边吴富春去找吴坚了。 见到爸爸,而且还是板着面孔的爸爸,吴坚着实有些肝颤。 “你长能耐了吧?那么些人给你们出主意,不就是为了早点把这个项目拿下来吗?他BDB漫天要价,你这个玩艺总也弄不出个名堂来。现在想让你们合作一下,把它的一些工序,放到你这里做,压一压价格,好尽快确定下半年的装车方案。你还一百八十个不乐意。不乐意,你倒是把东西拿出来呀!” 吴坚勉强笑笑:“那天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你们各位,主要是有些着急了。你们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完全有可能把完整的系统打造出来,用我们的CIC系统,替代它的BIC。” 吴富春直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问题在于,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啊。下半年的动车要生产交车,如果芯片这块没有谈好,咱们的订单怎么办?对咱们的信誉有多大影响?你连国内市场订单都无法保证提供,未来高铁要想走出去,我们怎么面对海外市场?” 吴坚仍然陪着笑:“爸,我并没有否定你们说的跟BDB在技术层面的合作,如果我们的开发进度跟不上要求,我们肯定会考虑通过跟他们分工合作,来进一步降低成本。但现在距我们自己的自主芯片就差一步之遥,如果现在放弃了,那我心里实在不甘。” 吴富春总算停止了摇头:“我测算了一下,目前给你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你必须保证试运行的样件,各项指标符合要求。这一个月当中,我们仍然要跟BDB继续磋商,力争最大限度地争取我们的利益,确保下半年的正常生产。” 吴坚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接着他又问了个问题:“今年的预算,我们报了新上芯片开发设备的项目,那个数额原本就挺大的。最近在研发运行当中我们发现,这个项目报得保守了,还要追加预算。” 吴富春脸色一沉:“什么?追加预算?还要追加多少?” 吴坚有些不好意思:“至少得一个亿吧。” “一个亿?”吴富春的嗓门一下子增大了。“你是干什么吃的?早干什么去了?你以为这一个亿说追加就追加的吗?对你来说是科研经费,对公司来说可是真金白银的利润!这一个亿可以干多少事,你知道吗?” 吴坚低着头,半天没吭声。好一会儿,才说:“芯片行业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咱们本来就没有优势,现在能追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哪个国家发展芯片,都得这样烧钱,这是这个行业的规律,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继续投,别说赶超,就是保住现有的位置都不容易,不,都没有可能。年初定预算的时候,考虑到公司经营的不易,我们是精打了又细算,那些钱全都安排在了刀刃上。我们一直在紧密跟踪行业的进展动态,情况变化飞快,令人应接不暇。这不,蚀刻技术又升级了,如果我们不跟上,眼下这点优势很快就会丧失。” 吴富春叹了口气:“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一点在芯片上体现得太充分了。你爸爸是搞技术出身,当然知道技术投入的重要性,这个怎么强调都不过分。但咱们企业要生存,要发展,要经营,也得讲投入产出啊。” 吴坚抬脸看着吴富春,问:“那你说,我们这预算追加,是提要求呢,还是不提了呢?” “提是当然要提,要不谈何追赶和超越呢?我说这么多话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明白,咱们的投入不是没边没沿的,有限的资金务必要花到关键的点上。说实话,我不心疼投在技术研发上的资金,但我看不得瞎花乱花技术研发经费。” 吴坚点点头:“当然不能乱花,但搞我们这一行,还得要容许试错,这个行当的试验成本太高了。没有对试验错误的包容,你是什么也搞不出来的。” 吴富春盯着吴坚,鼓励他说:“那就这样,你抓紧起草预算追加的报告,我也会用我的方式,给你呼应。这里可没有父子关系啊,纯粹是技术上的支持。但你小子可得给我争气,这个争气是两方面的,首先是技术层面,你别给咱们中高掉链子,别给中高的技术口掉链子。再有,就是咱们父子层面,你是我儿子尽人皆知,你做得好的,我不想沾什么光,但你做得不好的,我想逃脱也逃不掉。所以,在中高,你既然是我老吴的儿子,就理当比我做得还要好,否则你我都不好看。” 吴坚长吁了一口气:“这我太清楚了。我想告诉你的是,当你的下属兼儿子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 尽管吴坚所用是“恐惧”一词,但在他心里,这个字眼其实伴随着快乐和自豪。 而对苏星儿来说,她内心的“恐惧”,却真的充满了痛苦和悲伤。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39章 心中有痛 苏星儿患上了恐惧症。 那天夜里,胡安用手机制服了持枪劫持苏星儿的吉姆,再次成为全校的英雄。 头一次,就是吉姆枪击教室里的师生惨案发生时,学校的应急通讯系统启动了。 其实当时,从吉姆开枪,到胡安扑上去击昏他,只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但教室里传出枪声,一般人只知道出事了,谁也不会冲进去。 大家纷纷报警,既通知了警察,也通知了校方。 就在等待警察赶来的那会儿时间,学校的紧急通告也发到了所有跟校方有关的人员那里,包括教师、学生、校工、居住在附近的教职工家属及住户,所有人员的手机和电子信箱里都收到了。 “紧急通知:所有人员请注意,就在几分钟之前,据信有持枪人员在贝克尔大楼一层的一间教室开枪,请身处该建筑及附近的人员,迅速采取措施保证自己的安全。未在该建筑附近的人员,务必请远离该地区,如有可能,请呆在室内,不要外出,以免危险。如果你遇到危险,请立即拨打……” 而第二次,歹徒出现时,直接劫持了苏星儿,并没有人其他人看到。而胡安用手机砸中吉姆眼部后,他当场倒地昏厥,枪脱手掉到一边,苏星儿也因此脱了险。 胡安用鞋带和皮带把吉姆牢牢捆住后,才打电话报警,并通知校方。 警察到后,铐起了还在昏迷中的吉姆,并请胡安和苏星儿跟随他们一道去警局,录制证词。 回来后,校方又把他们找去,详细了解了一番案情。 这一次,校方当然用不着再发布紧急通告。在次日清晨,校方通过电子邮箱,向所有人员发出了一份极富感染力的案情通报。而这篇通报的文风,像极了咱们中国的那种表扬稿。 几秒钟的案情,被学校的不知哪位文字高手一渲染,直接妙笔生花,宛如大片。 学校电视台来采访,还有一些社团要请胡安去讲讲“英雄事迹”。 苏星儿由于身体不适,没有陪着他去,而胡安在几个场合,面对远多于十个人的观众,居然都发挥得相当不错。 他很兴奋,觉得自己应当是实现了自我突破。去告诉苏星儿,苏星儿告诉他:自己的心理出现问题了。 两起事件之后,经过几天的沉淀,苏星儿突然发现,她无法经过那天吉姆劫持她的那条路,一走到附近就出现强烈的心理反应。并且,进到教室也有类似的反应。 经历了头一次枪击事件后,当时在场的人,除了苏星儿和胡安,事后都去做了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 苏星儿当时没有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需要,而不料没几天,又发生了同样令人恐怖的被劫事件。接连的心理刺激,终于让苏星儿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简单地说就是,她现在没法去上课了。 对胡安来说,他心里赖以支撑的那根柱子,似乎也要倾倒。 本以为几次英雄般的演讲,已经让他恢复了自信,可一到教室里,坐在课堂上,尤其是没有苏星儿在身边,胡安又出现了无可无名状的焦虑和恐慌。 他需要苏星儿的帮助,可目前,苏星儿本人也迫切需要帮助。 胡安课下去心理诊所询了一下价,心理咨询和治疗的价格,每小时200—600圆,合人民币差不多1500—4500元。这对苏星儿来说,是个巨大的经济负担,她是不会做这样的选择的。 而且,胡安听说,200圆基本上是刚刚从业的咨询师的价位,其水平还未必比得上苏星儿呢。 他考虑了一下,按400圆、25次算,得一万圆。他办了张卡,打进去一万圆,然后带着卡来到苏星儿的宿舍楼下。 听说有重要事情要告诉自己,苏星儿看了眼时间,让胡安跟她上楼。 苏星儿状态明显不好,头发蓬乱,面色苍白,眼神游移,神情恍惚。 她得知胡安给她的是心理咨询卡,坚决不收。 胡安也不争辩,把卡往桌上一扔,说:“钱已经交过了,不能退。他们的治疗也不适合我,所以我也不能用。你治好了,还可以继续给我治,否则,咱们俩都这么病着,那就完了。” 苏星儿依然不打算接受这张卡,她说:“我现在也很着急,自己这个样子,不能继续帮你治疗。而且,我自己的学业这样下去也会荒废了。但我不能用你的钱治病,我自己想办法筹钱,一定能筹到的。你把卡拿回去。” “我拿回去没有意义,它只对你有帮助。假如咱们俩都不用,办退款,差不多要交三分之一的退费手续呢。”胡安边说边往外走。 “他们怎么这么黑呀?”苏星儿不满地说。 胡安走到门口:“这是契约,我买的时候就认可的,双方同意的,算不得什么黑。具体怎么用这个卡,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正要出门,忽听苏星儿叫他:“胡安,你……先别走,再呆一会儿好吗?我有点怕。” 胡安转过来,面朝着苏星儿,只见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你怎么了?”胡安见她表现反常,有点吃惊。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还有……还有,特别害怕的感觉。我不敢一个人呆,我怕。”苏星儿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很快,夺眶而出,顺颊而下。 胡安见状,一时乱了方寸,竟不知如何是好。 苏星儿上前两步,靠近胡安,一伸手,搂住了胡安的脖子,满是泪水的脸也贴向胡安的脸。 胡安顺势抱住苏星儿,嘴唇吻向她泪湿的脸颊,略带咸味的泪水沾到他唇上,他的唇在她脸上滑动,触碰到了她热热的唇,于是他的唇强势地抵上她的唇,湿和热的唇与舌,牢牢地粘在了一起…… “哦,我的上帝,太对不起了!”宿舍的门被钥匙打开,进屋的人马上退出去,又把门关上了。 去邻州参加面试、原本计划明天才回来的室友,有事提前回来了,她没想到屋里会有情况,不小心撞见了那一幕,弄得室友猝不及防,关门走人。 胡安和苏星儿立即分开,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当初合租的时候,苏星儿就跟室友约定,平时谁也不许带男孩子回宿舍,违规罚款。而上次胡安来宿舍,是因为放暑假,室友并不在学校。 今天苏星儿情绪极差,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带着胡安进了宿舍,不想却被室友撞个正着。 胡安理理衣服,跟苏星儿告辞。苏星儿又昏头昏脑地跟他拥抱了一下,就让他走了。 回过身,苏星儿赶紧给室友打电话,请她回宿舍。 罚款是必须的,这是规矩。苏星儿把一张绿色的票子递给室友,100圆,室友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关了灯,奔波一天的室友很快传来了齁声,可苏星儿却毫无睡意,头脑中飞速地过电影——都是她这些日子经过的那些事,历历在目,清晰异常,更要命的是,停不下来。 尤其让她感到痛苦的是,每当胡安给她的那张卡闪过脑海,当时殷持衷为她支付学费的情景接踵而来;而一想到刚才跟胡安那令人耳热心跳的一吻,她马上又会想起与殷持衷你侬我侬的时光…… 一宿的翻来覆去,苏星儿几乎没有睡几分钟。 凌晨,室友起身跑步出门后,她才勉强迷瞪了一会儿。室友回来,她就醒了,听着她换衣服、洗漱,收拾停当。 “我身体依然不舒服,今天不去上课了。再见,亲爱的。”苏星儿强打精神跟神采奕奕、打扮漂亮的室友道了个别。 她浑身困乏,却依然没有睡意。一动不动是她最希望的状态,但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呆下去,这样呆下去,她就毁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她迟钝的大脑慢慢在想。眼睛落在了放在桌上的那张心理治疗卡上。 “要不,去辅导治疗一下?”她问自己。 外行人看心理咨询会觉得,不过是陪着人家聊聊天,怎么会要价那么高。 其实,学过心理学并且帮助胡安做过一段时间心理辅导的苏星儿明白,对于绝大多数患心理疾病的人来说,如果不做治疗,是难以自然恢复的,即使表面上看一时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未来不定什么时候、不定在什么场合,它会显现,甚至可能以爆发式的方式显现出来。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能够治好病,多少钱算贵,多少钱算不贵呢? 国人之所以对心理疾病的治疗有种种成见,主要还是缺乏这种意识,即,心理疾病也跟感冒、肚子疼、发烧一样,是一种疾病。 要去治疗。 她主意已定,掀起被子,撑着疲乏的身体下了地,走进卫生间,将自己从上到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穿上一身漂亮衣服,带着胡安给她的那张卡,出了门。 她刻意回避去教室的那几条路,远远地绕过校区,往诊所方向走。 沿着一条窄窄的小道,经过校外的教堂,再穿过学校教职人员居住集中的社区,远处道路的尽头就是要去的那家诊所。 这个时候正是上课时间,这里空荡荡的,几乎见不到一个人。 正走着,后面开来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0章 递递迢迢 胡安下课后,打苏星儿的手机,手机关机。 他本能地觉得情况不好。 起初,在苏星儿对胡安进行心理治疗之初,胡安对苏星儿极度依赖。苏星儿告诉他,自己会一天24小时开机。 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了,胡安随时打电话,苏星儿随时都会接。这是两个人的约定,也是两个人的默契。 于是,他去她宿舍楼下。见到了她的室友,也就是那天当场撞见他们俩热吻的姑娘,她说宿舍里没有苏星儿。 胡安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联想到枪手吉姆上一次在警察眼皮底下的脱逃,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第二次制服吉姆后,在接受警方取证的时候,专门问了一下吉姆究竟是怎么在病房脱身的。 谈到这个话题时,接待他的警官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这位罩着英雄光环的当事人,警官还是给他讲了大致的情况。 作为一名普通大学生,吉姆身上确实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但在犯罪方面,他却有奇特的本事。 他策划脱身,大概在他做完手术后一清醒,就开始实施了。 他表现出身体恢复得很缓慢,术后伤口一直疼得很厉害的样子,术后好几天,仍然“难以行动”。 医生认为是个体差异造成的恢复延迟,并没有特别在意,而负责监视他的两名警员,则彻底放松了警惕。一个连大小便还不能完全自理的伤员,还能做什么?显然,那两名警员的心理就是如此。 他做出成天昏睡的样子,私下却暗暗记住了进出病房所有人员的时间规律,尤其了解到了有一位警员有抽烟习惯,按照规定,只能到室外去抽。并且他还有个下午大便的习惯,由于不方便在病房的卫生间上,估计去的是接待大厅那儿的公共卫生间。这段不短的时间,病房里就只有一位警员,而且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 吉姆只用了五秒钟,就将处于半睡眠状态的警员击昏并放到自己的床上。又用了不到三十秒,把这名警员的便衣换到自己身上。最后用被子把他从头到脚一蒙,自己拉开门翩然而去。 他在校园的某个公用储存箱里,还放有手枪和子弹。只需要用指纹就能打开。 于是,他取出手枪和子弹,并在晚上再次袭击了苏星儿。 胡安询问警方,吉姆是否还在押。警方的答案是肯定的:“是的,他在押,在我们控制之下。” 胡安不相信,请警察再核实一下。警察有些不耐烦了,口气变得不客气了:“你是想跟我们开玩笑,还是要质疑我们州警察的能力?” 到这个时候,胡安才说,苏星儿失踪了。手机关机,人不见踪影。 殷持衷两天没有收到苏星儿的消息,直接拨电话过去,手机关机。这对苏星儿来说是极反常的。 好久以来,殷持衷一般都是通过微信联系她,她时常回得很迟,或者他说一大堆,她就简单几个字。但一旦他真有急事找她,打电话是随时通的。只是他轻易不愿打扰她而已。 这回确实奇怪。先是发现微信长时间不回,发什么也不回。晚上发过去不回,早上发过去仍然不回。于是试着打个电话过去,不通。过一会儿再打,还是不通。一天的几个时段,殷持衷都在打,但,都不通。 南美洲的吉尔伯特发来邀请函,请中高安排人员出席一个活动,其间吉方交通部长费尔南多先生有意就高铁合作,与中高会谈。 唐志伟要殷持衷准备一下相关资料,做好出发的准备,却发现他魂不守舍。 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有两天联系不到苏星儿了。 唐志伟知道他跟苏星儿一直有些磕磕绊绊,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这次去南美完成任务后,你直接去北美找一下苏星儿呗。反正那一趟的机票你自己出,我给你两天假。” 殷持衷叹了口气:“关键是不知道她的心现在属于谁。我就算去了,假如看到了让我尴尬的场面,那不更糟。还不如啥也不知道的好。南美那边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会做好准备的。” 去年在费拉顿市的高铁论坛上,殷持衷跟吉尔伯特他们的团队打过交道。他并不喜欢有些自负的费尔南多部长,对对方团队的法务工作水平,也不敢恭维。但既然人家是客户,就是衣食父母,就是上帝,就得把个人的好恶放在一边,为对方提供好服务。摆正心态,至关重要。 唐志伟还点了徐刃锋作为团队成员。他知道徐刃锋在场面有能力应付,特别是南美市场也非常敏感,需要说明和解释场合会很多,少不了徐刃锋派上用场。 常鸣被唐志伟点到后,多少有点不情愿去。但因他还擅长西萄语,不去还真不行。 孙赛赛还没完全恢复,仍在休养当中。常鸣总算见到了孙赛赛的那位当过校长并有新闻发言人水平的爸爸,受了这一惊,他和孙赛赛的妈妈还没完全从失魂落魄中恢复过来。本来这正是常鸣在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表现的机会,无奈又要远赴南美。他不情愿,却也没办法。 吴富春盯着几个关键技术项目的进展情况,一时离不了。 郑重和尹靓也都其它安排,无法随团。 临出发前,殷持衷突然在网上读到一则消息,说是一名来自中国大陆的苏姓女生,在北美某大学(就是苏星儿就读的那所)校园附近离奇失踪,其男友报了警。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警方调取附近的一个监控探头,所拍下的一段极其模糊的视频。画面中,一辆轿车停在女生跟前,她同车上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上车了。轿车载着女生开走了。 殷持衷瞪大眼睛,把整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除了那位看不清模样女生确实非常像苏星儿,再有就是轿车型号勉强能看出是辆老福特车以外,其余的信息,包括轿车司机的长相、车牌号等,在视频中几乎完全看不出来。 联想到这几天一直联系不到苏星儿,殷持衷几乎可以断定,出事的姑娘就是苏星儿。 读着报道的那段文字,看着不停重复播放的视频,他觉得痛彻心脾。 他为苏星儿遇险而心痛,也为苏星儿已经不属于他而心痛。那句“其男友报了警”,给殷持衷这一段时间来的所有疑惑,都作了解释和注脚。 苏星儿早已心另所属了,所以才有那样古怪的种种表现。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应付自己,只是没有点破那一层而已。 殷持衷又想到前些日子,孙赛赛被劫持及被营救,自己还曾在心里暗暗叨咕:“谁让你要去那种不发达的地方?” 苏星儿可是一直在“发达的地方”啊,不是也突然没了影踪了吗。自己真是说嘴打嘴啊。 可这报应,没有落到自己头上,却落到了无辜的苏星儿头上,人家现在跟自己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了呀。 最终,他跟谁什么也没说,闷着头,跟着团队登上了前往南美的飞机。 费尔南多部长的案头,目前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头一件,是要迎接中国高铁代表团来访,双方共同探讨高铁合作的事宜,他希望这次能够谈出实质性的成果来。再一件,就是他要与警方协作,端掉一个长期活跃在铁路上的国际人口走私通道。 关于高铁合作,经过上次在高铁论坛上的接触,尽管时间很短,他还是感受到了中方的诚意和实力。加上他本人与中国还有特殊的关系,这种情感上的亲近,让他本人非常倾向于与中高合作,购买他们物美价优的高铁产品,提升国内铁路的运营水平和效率。 跟中国人合作,他自己还有个“小九九”,就是工程进度。他的任期还有三年,能够在这个期间内完成如此庞大工程的,非中国人莫属。 在任期内完成高铁项目,于公而言,是他做交通部长造福于民的重要政绩,于私而言,他可以利用这个亮点,为自己未来在政坛发展添上重重一笔。有了这个亮点,未来担任政府副总理,甚至当上总理,都不是不可预期的。 当然,各种势力搅在一起,出于各自的利益和立场考虑,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甚至还可能有下黑手的。他告诫自己,要保持高度的警觉,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他的华裔夫人,曾经是他的政敌企图用来攻击他的所谓“把柄”之一,但他的Susu,他当年从中国带回吉尔伯特的美丽端庄的爱妻,始终没有给别人以任何可乘之机,可以说家里外头都给了他极大的,用他本人的评价来说是,“无与伦比的”支持和帮助。 曾经不那么争气的儿子,去国外留学,表现也可圈可点,令他这个当爸爸的刮目相看。 一切都很完美,但一切似乎都隐藏着什么变数。这是此时此刻,费尔南多内心的强烈的感受。 打击人口走私的行动叫“断尾行动”。 一个十分偶然的机会,铁路部门发现了国际犯罪组织利用吉国铁路运网相对较为发达,但管理十分松懈的特点,与一些地方站点的内部人员勾结,进行猖狂的人口贩运活动。 他们将从南北美洲非法劫持的人口,通过汽车运到有内线人员的小车站,利用夜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小站加挂车厢,把被贩运人员长距离运送到沿海站点,在那里再由接应人员负责运送到非法渡轮,直接出海。 在列车运行图上,他们的这种大规模、长距离运输完全没有任何显示。而在犯罪分子圈子内,则有非常严格的管理和极其严密的分工,速度很快,效率极高。 其工作流程,就好像目前管理水平比较高的汽车制造企业一般。南北美洲各地需要运送的人口,就好比汽车的各个部件、配件,各个站点,就相当于汽车装配线上的各个节点。 通过内部的控制和组织,人口在指定时间被运送至指定站点,加挂车厢里的座位,都细化到能够事先安排到人。 到了某站,该上的人没有及时上来,或座位安排上出现问题,系统内马上就有自检程序启动,经相关程序检验,确认属于警报级问题,则立即启动处置预案——在最近的处置站点,将加挂车厢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口全部“处置”。 而这一切,在官方的所有信息系统中,都是了无痕迹的。 也许是天意吧,在前面提到的那个“十分偶然”的机会中,警方的一系列失误,碰巧导致了本该截住的人上了车,而一个看似不起眼、却知根知底、并且早已心怀不满的黑帮分子,却落到了警方手里。 这人一招供,这个黑暗而庞大的犯罪系统的冰山一角,旋即被揭开。 就在当晚23:49,在距离首都200多公里的一个小站,将有一节车厢被加挂,三分钟后,这节车厢将随列车一路行驶到最南端的何赛港的车站,在那里被秘密卸下,并通过一辆封闭箱式货车接驳,运到何赛港的一艘远洋轮渡…… 为保证万无一失,此次行动,由副总理亲自担任指挥,并采取分片知悉、分片行动的方式,严格限制知情范围。 尽管这样,还是走漏了风声。 好在,那节加挂的车厢在中途被截,既未运到目的地,也没来得及在途中被“处置”。 这节车厢里,共有108名年青女性。其中有一名东亚裔的女性,名叫 Xinger Su。 每天20:00,像高铁时刻表一样准时更文。 感谢大家的大力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1章 巧合成奇 神秘而罪恶的“加挂车厢”犯罪被一举粉碎,警方顺藤摸瓜,并与国际刑警组织联手,彻底摧毁了几个参与这一活动的国际犯罪团伙。 国内舆论对费尔南多在此次行动中的表现给予了不错的评价,但也有不同的声音,认为就是因为他管辖的铁路系统长期管理失控,才造成“加挂车厢”现象的存在,费尔南多就应对管理失职渎职承担责任,甚至有人还提出,要彻查费尔南多是否曾经接受过犯罪集团的贿赂,才使得他一直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众说纷纭,给费尔南多很大压力。他迫切希望通过与中高的谈判取得成果,来改善他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 于是他对中高代表团的访问接待,作了周密安排。除了在政府大厦的会见和午宴活动外,他还特意安排了中国客人到他家,他和他太太将用家宴,用地道的中国菜,来招待远道而来的中高贵宾。 唐志伟率领的代表团如期而至。 因为之前已经打过交道,特别是又知道费尔南多部长的太太是华裔,唐志伟和他的同僚在正式会谈中放松了许多。 在论坛期间双方会见时,就法律条款谈得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再现,整个会谈充满了和谐和友好的气氛。 这个气氛的形成,除了唐志伟们认为的原因之外,费尔南多当下有求于中高,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殷持衷心情不好,又无法跟任何人诉说。因为上次跟吉尔伯特代表团会谈时,主要是就他的领域进行沟通和磋商,且这个磋商也让他对对方的法务人员的能力水平产生质疑。 这次,他刻意做了些准备,除了业务上的内容外,还留了不少刻薄的表达,打算在双方的谈判中,瞅着合适的机会就扔出一个去,以出出胸中的那股闷气。 可惜,谈判并不是他相像的那种氛围,费尔南多像个乖乖大男孩子,总是笑容可掬地不断答应各种条件,弄得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货,却卖不出去。 心里正堵呢,忽觉手机震了一下。 按照规定,这种高端谈判,无论如何不应当看手机。 只是,此次会谈安排在下午,南美洲的下午正好是国内的后半夜,所以这个时候几乎不可能是国内发来的,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身处北美的苏星儿。 殷持衷实在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冒着各种被批评、被责备、被蔑视的风险,毅然决然地掏出手机,轻轻用手划了一下。 天哪!正是苏星儿来的微信! 只有短短两句话:“我前几天出了点事。回头告诉你详情。” 读完这两句话,殷持衷的第一感觉,就是想无视在场所有的人,放声大笑几声。 当然,他还是克制住了,但他那张脸,没由来地从之前的扑克面孔,一下子变成了盛开笑靥。 恰好这个时候,费尔南多部长刚刚讲完一个笑话,这边只有常鸣听懂了,他边笑边翻译。 而殷持衷笑的时机,基本与常鸣同步。这在吉国人那边,再正常不过了,因为他们一个个听罢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的。 中高这边,唐志伟、徐刃锋都是极细心的人,一时也弄糊涂了:殷持衷英语很棒不假,可他什么时候也能听懂西葡语的笑话了? 待唐志伟、徐刃锋笑出声来,殷持衷便顺势将无声的笑,迅速调成有声状态,而且比那几位同胞的笑声,还要高好几个分贝。 唐志伟其实已经观察殷持衷一路了,很明显他心里有事,却又不愿跟人说。他知道殷持衷的情感情况有些麻烦,所以也就只能默默观察,不便多问。 这会儿见他像疯魔了一般,突然因为一个笑话而狂笑不止,心里着实纳闷,暗自嘀咕:“这小殷,吃啥药了吧,咋突然变得这么神了呢?” 一个国家要建高铁,其实要解决的无非这么几个问题:一是建线土地怎么来?高铁一路走过去,原有的传统铁路线是不能用的,得按建高铁的标准建新线,这就涉及到征地拆迁问题。二是未来利润怎么来?建高铁,既有政治效益,也要有经济效益。如果是个赔钱的项目,任你是谁,最终肯定维持不下去。这就需要有足够的客源,而客源又得有足够的收入来消费高铁运输。三是建设资金怎么来?高铁虽然是利国利民的好项目,但建设过程中你得有巨额投资盯上,这是个大投入,没钱就建不了地铁。 吉尔伯特也缺资金,它的想法,是到富裕的北美融资。费尔南多跟北美一些财团有比较密切的关系,在建设高铁方面,他自信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 官方会谈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费尔南多借机邀请唐志伟一行到他家坐客,并承诺给他们准备一顿非常地道的中国东北大餐。 接下来要出场的,就是在本书前面曾经出现过多次的一个人物。她的名字叫,赵素欣,又叫素素。而费尔南多则叫她,Susu。 人生造化,造化人生。 当年的技校校花,工厂厂花,三十年后,居然在距祖国万里之遥的南美洲吉尔伯特,做起了部长夫人。 本来,素素没有想到,她能与中国高铁有什么交集。 丈夫当上交通部长以后,开始关注国际铁路行业,作为雄心勃勃的政治家,他不满足于普通路网规模在南美洲处于领先这个地位,他所想的是,能否让自己的国家,在南美洲成为高速铁路的先行者。 他的眼光开始注意欧洲、北美那些能够提供高铁的跨国企业,也一次次与他们接触,但对方无论在价格、项目的适应性以及工期进度等各个方面,都与他的目标有着巨大的距离。 突然,一个东方企业的名字吸引了他的目光。 从此,他知道了中国有一家叫中高的企业。没多久,他到北京作短暂访问,抽空乘坐了北京到天津的高铁。 300多公里的路程,仅用了短短的半个小时。而且,他凭心而论,乘坐体验远优于他之前乘坐的其它型号的高铁。 回到家中,他用自豪又讨好的口气,向妻子宣布,他喜欢中国的高铁。 这个时候,素素的头脑中对高铁还没有形成一丝印象,更没想起来,自己还跟中国高铁曾有过特殊的关系呢。 干什么吆喝什么。费尔南多时常在电脑中载入一些关于高铁的视频资料,里面最多的,当然是关于中国高铁的。 素素并不在意那些东西,有时有一搭无一搭地看一眼。 有一天,费尔南多在书房里看视频,她过去收拾时无意中一瞥,当时就呆在那里。 那是中国央视的一个访谈节目,请的正是跟高铁有关的专家,而当时接受访谈的专家,叫尹誓国。 尽管过去了二十多年,尹誓国的样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素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半晌,她才惊呼一声:“这位,这位专家,是咱儿子的爸爸!” 费尔南多听罢,彻底蒙了,连声说:“不不不,怎么会这么巧?” 它就是这么巧。 当年,素素曾经工作的工厂,叫中铁东北工厂,现在尹誓国所在的单位,叫中国中高东北公司。其实,就是同一家企业,只是不同时期,名字不同而已。 素素一五一十告诉费尔南多,自己也才刚刚知道,这家赫赫有名的高铁制造企业,就是当年自己曾经工作过的那家工厂。只不过,当时工厂只是生产普通的中低速列车,跟高速铁路还没有关系。 还是费尔南多善解人意,他解释说:“正是有了像你这样的无论职工过去的付出,才有了这个企业今天如此的辉煌。” 听了这话,素素除了在他唇上给他一个热吻外,还能做什么呢。 费尔南多还说,按照中国人“缘分”一说,他跟中国有缘,跟高铁有缘,那么他的国家一定与中国高铁有缘。 素素又是一计热吻。 巧的是,这期节目中,豪爽的尹誓国跟主持人话赶话当中,把自己的邮箱公布给了全国人民,希望大家对高铁有什么好的意见建议,都可以给他发邮件。这一公布,实际上也等于公布给了世界人民。 世界这么小,素素凑热闹。 素素跟费尔南多商量,自己要与尹先生联系,想告诉他,自己与他曾经有一个儿子,现在生活得很好。 费尔南多非常爽快:“他是你的前恋人,也是咱们儿子的亲生父亲,现在还是举世闻名的高铁检修专家。你联系上他,可能还对咱们与中国合作高铁有帮助呢。” 不幸也不巧的是,素素联系到尹誓国之后没多久,他就被重病击倒并很快离开了人世。 素素其实非常希望儿子能够见到他的生身父亲。 她带着儿子嫁给费尔南多,两人婚后再没有生自己的孩子。 可以说,费尔南多视她的儿子同己出,但素素却能够感觉出来,儿子对于继父的态度,以及两人的实际关系,还是很复杂也很微妙的。 她得知尹誓国去世的消息,是通过徐信诚,也是她当年在技校的同学,现在在另一家也很强的中高旗下的高铁制造企业工作。 徐信诚在尹誓国重病期间,以他的名义一直跟素素联系,直到尹誓国去世。后来过了好久,才经尹靓同意,徐信诚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并告知素素有关尹誓国去世的消息及其它相关情况,包括尹靓的近况和照片。 费尔南多说要请中高代表团来家里赴家宴,其实是夫妻俩共同商议的。 费尔南多无意中说起,代表团中可能有来自中国东北的,素素马上提出,要用东北菜来招待来自家乡的同胞。 直到这个时候,素素还不知道,即将到她家的中高客人,跟她之前认识的那几位中高人,尹誓国,徐信诚,尹靓,都有什么关系。 唐志伟、徐刃锋、殷持衷、常鸣,鱼贯进入费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风姿绰约、仪态端庄的费夫人,Susu,也就是赵素欣,或者素素。她在门口优雅地迎候大家。 “才知道费尔南多部长的夫人是来自大陆的,非常高兴见到您。”唐志伟笑意融融地向费夫人,干脆以后就直接叫人家素素吧,向素素致意。 “您是中高的唐总吧?欢迎您,欢迎大家,欢迎同胞们赏光。”素素的普通话里带一丝东北味,还带着些许异国的口音。 徐刃锋紧跟唐志伟之后,与素素握手:“非常荣幸受到您的邀请。请问,您在国内时,是生活在东北吧?“ 素素微微一笑:“我在东北生活过挺长时间的,还在北京生活过。能听出些口音来?” 唐志伟回头笑着接过话头:“您的普通话相当标准,不过还是有一点东北味。” 跟上来的常鸣来了句:“还有一点洋味。” 素素一扬眉毛:“哦?是吗?那我以后可得改改,在这边时间太长了,平时说汉语太少,就是说,也被他们,”说着,她指了一下笑眯眯站在一旁的费尔南多,“带到沟里了。”大家听了都笑了。 殷持衷上前一步,轻轻握了一下素素的指尖,又微微点了下头,接着素素的话头说:“我们这边,就数常鸣口音标准了,地道的北京人。唐总是东北人,老徐是华东人,他俩口音还好,北方人嘛。我是南方人,口音比较重。” 素素点头道:“好啊,至少你们天天有机会说汉语啊,不像我。今天你们可得帮我板板口音啊。” 说是豪宅,真是豪宅。具体就不描述了,大家可以充分想像。 在参观豪宅的过程中,殷持衷的心突然狂跳了一下。 他看到一张相框的照片里,居然有苏星儿!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2章 诡异来信 没错,是苏星儿。 那是一张几个年轻人的合影,有男有女,苏星儿就在其中。 殷持衷强抑住狂跳的心,偷偷看自己的几位同事,还好,他们好像没有人关注这张照片。 毕竟,苏星儿曾经在集团总部实习过一段时间,唐志伟他们对她不会完全没有印象。 他再仔细看,除了刚才那张照片外,还有包括费尔南多和素素在内的多张照片里,都有一个男孩子,重眉毛,大眼睛,很男子汉气的样子。 这张面孔,殷持衷见过,他迅速回忆起来,就是苏星儿的脸书照片里,出现过多次的那个男孩子。 说到这儿,大家应当明白了吧?赵素欣的儿子,就是胡安。 还是得说,这世界太小了,这世事太巧了。 殷持衷明白了,苏星儿在大学的男友,就是费尔南多和赵素欣的儿子。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位儿子跟费尔南多并没有血缘关系。 下午会谈时殷持衷突然获得的好情绪,倾刻间化为乌有。他又变得蔫头耷脑。 边参观边聊,素素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愣了。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我跟你们诸位,还是曾经的同事呢。” 常鸣应道:“真的吗?您曾经在我们中高集团工作过?什么时候?” “有二十多年了吧,我在你们今天的东北公司工作过七年,当时叫东北工厂。”素素看着常鸣,又扫了一眼大家,缓缓说。 “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了,咱们还曾是一家工厂的呢。”唐志伟接过话茬。 “你也在东北工厂工作过?”素素惊喜地问。 常鸣替唐志伟答道:“他大学毕业就去了东北公司,是从那里上调到总部的。” 唐志伟点头:“让我算算,没准咱们在东北公司还有交集呢。您是哪年离开的?89?哦,那没有了,我是九十年代才进的公司。您走的时候还叫工厂,我去的时候已经改叫公司了。费太太,在那边还有熟人朋友吧?” 话音刚落,他就觉察出素素脸上掠过一丝阴云。他知道可能里面有隐情,马上调转了话头:“有机会您可以去国内看看,去咱们东北公司看看,现在可了不得,世界一流的高铁制造基地,可气派了。” 素素脸色迅速和缓,答应道:“等费费不忙的时候,我跟他一起休假,回去好好看看。” “那咱们一言为定。”唐志伟主动伸手,与素素握了一下手,又跟费尔南多一握:“欢迎您携夫人一起去中国,到时一定到我们中高去看看。” 费尔南多潇洒地一笑:“就这么定了。咱们这就去餐厅吧。” 费家的餐厅足够大,而且还有八仙桌,大约最多能坐二十人那么大。 当然,没那么多人,可以坐得宽敞些。 菜谱是素素亲自设计的,她指导,有两位厨师和几个助手一起忙活。 中国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这一点我始终确信无疑。但同时还有一句话,就是,人的胃是最爱国的。 打小养成的饮食习惯,用啥食物催出来的胃,这辈子就认啥食物。 请外国朋友吃中国菜,他们永远都会说,中国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但给他连吃几顿之后,他们全都会说,“我想吃我太太做的烤土豆”,“我想吃我妈妈做的炸牛排”,“我想喝我爸爸煮的红菜汤”…… 到达吉尔伯特这几天,吃得都是吉氏餐饮,不能说不好吃,但几顿下来,这几位闻着那味都想吐了。 这无关好吃不好吃,更无关尊重不尊重。反正,连贯几顿这么个吃法,你肯定会把最爱国的胃给得罪了。 闻到头一个东北菜的味,这几位的口水就没脸没皮地要往外涌了。 这应当是素素的创意吧,东北菜像西餐一样,一道一道地上。 偏费尔南多这位政治家还要按照惯例进行正儿八经地致辞。 常鸣急得直冲殷持衷使眼色。殷持衷有意无意间,把手里的勺当啷一声扔到盘子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徐刃锋有些责备地看了殷持衷一眼,唐志伟则不动声色,继续听费尔南多讲。 好容易等费尔南多讲完了,素素请唐志伟讲。 场面上讲礼尚往来。唐志伟心里明白,素素内心里,一定也还有不希望自己的同胞,在身为“外人”的丈夫面前失礼的想法。 于是,他不顾常鸣的佯装可怜,拉开架式也回应了费尔南多一番,讲的时间基本相当。 双方讲完,费尔南多举起红酒杯,大家浅抿一口,然后开始举筷用餐。 不愧娶了一位中国媳妇,费尔南多使用筷子得心应手。 头一道菜是“东北锅包肉”,是所谓的“硬菜”。 这道菜其实挺适合用刀叉来用的,可以像吃西餐一样,用刀把肉块切成小块,然后用叉子叉来吃。 徐刃锋就是照吃西餐的方式来的,素素也是。而费尔南多直接用筷子夹起来,一口一口嚼起来。 殷执衷和常鸣更是不管不顾,不讲吃相地几口就将一块鲜红油亮的肉块吞进肚里。 唐志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用刀切成几块,然后文雅地用筷子一块一块地夹进嘴里。 上菜间隙,素素发问:“我在你们中高认识一位姓徐的,叫徐信诚,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我知道中高现在规模好大的,有几十万人吧。” 这个时候,轮到徐刃锋瞪大了眼睛。 “这个世界太小了。”徐刃锋喃喃地说。 唐志伟似乎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怔,但他很快掩饰住了自己轻微的失态。 素素被徐刃锋那边吸引住了,她好奇地等待徐刃锋的下文。 而费尔南多用余光觉察到了唐志伟微小的动作,他未动声色,眼神跟素素一样,也投在徐刃锋身上。 “费太太,首先我告诉您,您说的徐信诚,他是我的亲叔叔。再有,我似乎还知道更多的一些事。” 这回轮到素素错愕了。 “他是你叔叔?徐先生是您的叔叔?”她盯着徐刃锋问。 “是的,如果我没有搞错,我应当称呼您,赵姨?对吗?”徐刃锋小心翼翼地探询。 他也是刚刚才意识到,之前叔叔徐信诚给他讲过的尹誓国叔叔的前恋人,赵素欣阿姨,就是眼前的这位费尔南多部长太太。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了。一直借着尹先生的名义跟我联系的那位徐先生,竟然是这位徐先生的亲叔叔。”素素跟费尔南多介绍。 “不仅如此呢,我看唐先生似乎也跟你们的事有点关系,至少他也了解一些。”费尔南多回道。 当然他俩的这段对话,也只有常鸣完全听懂了。但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第二道菜上来了。 第二道菜是东北酱茄子。每人的盘子里放着两条茄子。 大概由于茄子比较长吧,费尔南多这回用上了刀,把长条的茄子切成小截,像唐志伟吃锅包肉一样,用筷子夹来吃。 唐志伟也如法泡制。徐刃锋照样。 殷执衷像荡秋千一样把长长的茄子的一头荡到嘴里,嘎吱嘎吱地嚼。 常鸣大概也觉得殷执衷这样有点过分了,便没照他的样儿,用筷子把茄子夹断,然后送到嘴里吃。 “徐先生,你叔叔他现在好吧?”素素趁着一个空当,问徐刃锋。 徐刃锋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餐具:“他现在相当轻松了,没有职务了,没什么事,就是等退休了。” “听你叫我赵姨,那就是说,你叔叔跟你说过我的事喽?” “是,他当时突然到北京来,我正在国外,还觉得很奇怪,怎么他这么个大忙人,突然跑到北京呆那么长时间。等我回国后,我们见了面,他才跟我讲了事情的原委。其中也提到了您。我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 “你叔叔帮了我的大忙了,让我了解了我特别想知道的一些事情,也算是了了我的心愿了吧。等我和费部长去国内旅游的时候,我争取去看一下你叔叔。” “谢谢,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徐刃锋微笑回应。 第三道菜是东北大丰收炖。这个菜也可以叫南美大丰收炖,因为用的也是南美盛产的蔬菜,南瓜、玉米、土豆,再加上排骨。一人一小碗,连汤带菜,热热乎乎。 殷持衷用纸巾擦了擦汗,又擤了擤鼻子,然后向素素发问道:“费太太,您儿子没在身边啊?” “哦,他在北美上大学呢。”素素的脸也微红了,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喝汤的缘故。 殷持衷又问:“他多大了?结婚了吗?” “89年生的,没结婚,连女朋友还没有呢。”素素不经意地说。 殷持衷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古怪。唐志伟觉得他好像想笑,又极力抑制的样子。 他在短短的时间内情绪反复无常地变化,唐志伟还是觉察出来了,但不知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又上了几道菜,喝了几杯酒,最后来了份拔丝苹果。 素素说,这个就权当餐后甜点了。 回去的车上,常鸣说,今天出场的人物关系,让他感觉“水特深”。 唐志伟让他别胡猜,也别乱说,说完,意味深长地与徐刃锋对视了一下,然后闭嘴、闭眼,开始打盹。 送走客人,素素卸了妆,沐浴一番就回卧室了。 费尔南多按照惯例,回到书房,处理一下当天的文件。 拆了几封信后,他拿起一封明显比其它要沉很多的信,用小刀轻轻划开封口,往外一倒,一颗手枪子弹从信封里滚落出来,掉在地毯上…… 每天20:00,像高铁时刻表一样准时更文。 感谢大家的大力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3章 断尾行动 素素晚宴后,心情很好。 费尔南多在书房,迟迟没有出来,素素便想给儿子胡安打个电话过去。 胡安接了电话,只说了句“妈妈,我现在很忙,回头再给你打过去”,便把电话挂了。 他确实正忙——他陪苏星儿在警局接受询问,讲述她是如何从她所在的城市,北美的大学城威什纳尔(Wishnell),碾转5000英里,到的南美小镇维迪欧(Video)的。 那段经历,对于前不久刚刚连续遭遇两次生死劫的苏星儿来说,不啻一次更加可怕的梦魇。 那天上午,苏星儿要去心理诊所,眼看就要到了,一辆老款福特车停在她身边。 苏星儿以为对方要问路,没想到这是一名便衣警察。 他出示了一下他的警徽,很严肃地问苏星儿:“是不是你的签证出问题了,我要跟你核实一下。” 这番话确实吓坏了苏星儿。 她确信她的护照和签证都没有任何问题,但作为便衣警察这样言之凿凿地询问自己,这还是头一次。她一时有些慌乱,仓促间,她从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护照复印件,递给便衣警察。 其他同学很少这样做,他们都说用不着。但胡安也一直这样随身带着的。苏星儿觉得带着更好些,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便衣警察手执复印件,非常肯定地说:“没错,说的就是你,Xinger Su,系统中显示你的个人信息存在问题,我们要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麻烦你跟我走一趟,等确认过后确定没有事了,我再把你送回来。这是公务,你必须马上跟我走。” 苏星儿头脑一片空白,她想不起到底是哪个环节会出问题,一定是由于误会。 对方在执行公务,尽管也是学法律的,毕竟在这边生活的时间不长,她对这边的相关知识特别是常识还知之不多。想着赶紧完了事就安生了,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上了车。出于礼貌,她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不知道警局在什么地方,只是觉得车在往郊外开,本来这一片住宅就比较靠边了,车从住宅前的公路驶过后,没有往市中心方向拐,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个时候,苏星儿只是略感不安,并没有十分害怕。另一方面说,也是她之前的经历,让她只对教室和周边的环境产生过敏心理,对其它的事物,反倒更为迟钝。 好在沿途还有一些行人和车辆,并不算荒无人烟。 苏星儿竭力向前看,想早点看到便衣警察所说的警局,那样也就省得自己再无谓担心。 突然,她觉得身边正在开车的便衣警察转向她,用什么东西捂住自己的口鼻,只两三秒钟时间,她就失去了知觉。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牢牢捆在一张硬板上,身上什么衣服都没有,四肢一动也不能动,嘴里也被堵了东西。 恐惧和绝望攫取了她的心,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遇到危险,而且这次,不会再像上两次那样,有胡安来救她了。 屋里拉着厚厚的窗帘,显得非常黑。她想了好久,觉得这会儿应当是上午,顶多是中午。但外面的光一点也没有透进来,让她无法判断时间。 慢慢地,她调出了自己头脑中的记忆:一名便衣警察让自己上车,然后在路上就失去知觉了。 那一定是个假的警察,是歹徒冒充的。可她怎么能够判断呢?尽管自己坚信在护照和签证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路遇自称警察的人,要自己去配合调查,确实也很难拒绝。 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要冒充警察?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晕了捆在这里?他现在人在哪里? 想到这儿,苏星儿不禁打了个寒战,过去看过的各种报道、故事、传说都涌进脑海。 把女性劫持到住所,肯定是要侵害,一是性侵,二是肉体伤害,比如,肢解…… 苏星儿恐惧地想喊出声来,可她无法做到。 那个把她劫持到这里的人,现在没在场,不知去哪里了。但他肯定会回来,因为这里有他的猎物,而且这里如此隐秘,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苏星儿宁可那人不回来,自己就这样被活活饿死,至少,内心不用经受被侵害的那种令人恐惧的折磨。 不过,一个活生生的人,水米不进,慢慢被自己消化掉,消耗光,直到最后枯竭而死,同样也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自己一个人去心理诊所,不该轻信那位自称是警察的人的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苏星儿只觉得自己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来,顺着耳根掉到身上的板上。 慢慢地,她觉得困意又来了,不知不觉中,她又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被房间的灯晃醒的。那个“便衣警察”站在屋里。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做生意。你可能未来会受很多苦,也可能会享福。只有天知道。但至少我不会在你身上做任何事。对了,告诉你,我是基,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性趣。当然,你需要做适当的配合,以便我能够顺利工作。” 听了他这番话,苏星儿内心的恐惧不但没有减弱,反倒更强烈了。 她不知接下来等着她的命运会是什么。她又开始哭泣,身体瑟瑟发抖。 那个男人,我们姑且管他叫基吧,不停地看表,偶尔的,会伏到屋角那张桌子上,看一眼上面的电脑屏幕。 嘟嘟,电脑响了两声。 基又看了眼表,把屋里灯关媳,然后出去了。 片刻,他又进屋了,重又开灯。苏星儿看见他手里拿着个不小的快递箱。 他很利索地打开箱子,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苏星儿脑海里充满了恐怖电影中血腥肢解的画面,她害怕已极,拼命想扭动头和身体,但丝毫也动不了。 基好像找到了要找的东西,鼓捣了一会儿,然后手里举着什么向苏星儿走来。 苏星儿只觉得大腿内侧某个地方稍稍刺痛了一下,然后又失去知觉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以后,她体验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她不是她了! 基按指定的时候带着“货”出了门,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指定的汽车。 “货”是自己“拿”着行李,“走”上汽车的。 基的“项目”到他“出货”的那一刻起,就算完成了任务。 他得到报酬的方式是通过区块链,支付的是比特币。不同的项目开价并不相同,这个项目按时价合人民币100多万元。 他在区块链上的比特币账户上,又增加了个数,而记载他个人资产的银行账户,没有一分一毫的变化。 “货”拿着护照和行李顺利通关,登上了开往南美的航班。 直到南飞的航班飞出去一千公里了,在飞机的卫生间里,“货”才突然“醒”了。 她吃惊地发现,自己熟悉的那张属于“苏星儿”的俊俏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普通的白人中年妇女的面孔。 虽然“醒”了,但药依然还有作用。她只是觉得隐约有些不对劲,但无法做出更多判断,更不能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航班抵达,“白人中年妇女”下了飞机,出了关,又有人在接机口接上她,然后载着她直奔火车站附近的一个货站。 在货站,“白人中年妇女”被送上停在铁道线上的一辆旅客列车上。 这辆车很怪异,外面能够看到的窗户其实是假的,全是能够显示画面的屏幕。上了车才能发现,压根就没有窗户。 座位上坐着不同相貌的各色人等,举止都类似于“白人中年妇女”,神情呆滞,动作僵硬。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动了。这是从货站行进到车站,到此就成为“加挂车厢”。 由于吉国政府采取行动,这趟“加挂车厢”只行驶了三站,就在维迪欧站——这儿也是费尔南多打小生活的家乡——被军警截下了。 “断尾行动”在十几个车站同时展开,有的取得了像维迪欧站这样的成果,有的则扑了空。总的来说,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苏星儿被解救下来以后,先被送到当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和健康恢复。 她赶紧给胡安打过一个电话去,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脱险了。 胡安当时正在心神不宁地上课,手机震动,他一看,是个南美的手机号码,他想也没有想就按掉了。 但那个号码一遍又一遍地拨过来,胡安只好走出教室,接通电话。 听到对方开口,他瞬间泪流满面。 是苏星儿。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星儿会被拐卖,而且巧的是,居然是在途经他的国家时被解救的。 胡安还不知道,这个解救行动,他继父费尔南多是指挥者之一,而苏星儿被解救的地点,恰恰又是费尔南多从小生活的地方。 他跟苏星儿商量,是不是他回吉尔伯托一趟,去接她回来。但苏星儿说,据她所知,出于安全考虑,他们的住是严格保密的,而且目前正在进行紧张的身份甄别工作,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不会久留。 果然,没两天,苏星儿就回到了学校。 胡安见了她,又哭了。 苏星儿倒显得挺平静,也许是用了药的缘故,她觉得脑子有点发木,反应稍稍有些迟钝。 她的手机被绑架她的那人,她心里管他叫基,给扣下了。 她要再买一部手机。 胡安陪她进了一家手机店,刚进门,她突然来了个急转身,拉着胡安就往外走。 胡安很吃惊:“究竟怎么了?” 每天20:00,像高铁时刻表一样准时更文。 感谢大家的大力支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4章 暗黑幽灵 “绑架我的人!”苏星儿小声而急促地说。“我看到了那个绑架我的人!他就在店里!” 那位绑架苏星儿的基,正大模大样地在店里挑选手机,并没有抬头。但苏星儿从他的侧脸线条,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 在那个令人恐惧的夜晚,他的侧脸让苏星儿直接想到的就是魔鬼,那个瞬间,那个形象,她终身难忘。 胡安正想跟苏星儿商量怎么报警,却从店里的窗户上看见那个侧脸要往外走。 苏星儿顿时觉得两腿发软,迈不开步子。 胡安把自己头上的帽子往她长发上一罩,再一拉歪,然后轻拍一下她的后背:“你赶紧去报警,我在这儿盯着他。” 这一拍,倒让苏星儿身上一下子增添了气力。她背对着胡安说了句“你多保重。我马上就过来”,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苏星儿没走出几步,基就从手机店门口露头了。 他四下打量一下,径直向前走去——那正是苏星儿走的方向。 胡安想也没想,便叫住基。基听有人叫他,愣了一下,犹疑地看着叫他的小伙子。 胡安也愣住了,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叫住他做什么。 他笑了笑,基也跟着笑了。 胡安说,想问一下时间。 基笑着说,你手里不是有手机吗? 胡安没头没脑地说,他的手机好像表不准。 基大笑起来,边笑边说:“你不是想泡我吧,年轻人?” 两人正在说话的当口,两个警察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基收起笑,警觉地看了一眼,向胡安一挥手:“希望还能再见到你。好运。” 胡安伸出手要扯基,基一甩胳臂,放开步子要离开。 胡安一矬身,顺势一个扫堂腿,把基放倒在地,他的脑袋重重撞在地上,眼镜飞出去老远。 两名警察轻松按住躺在地上摔得不轻的基先生,给他上了手铐。 这位冒充“便衣警察”绑架苏星儿的基,真名叫马丁,是校园里的一位普通行政人员,年龄32岁,离异,自己在学校附近租房住。 所有认识他的人,包括同事、朋友,以及他的前妻,无不认为马丁是一位好好先生,平常行为得体,待人友善,没有前科,没有恶习。 前妻跟他离婚的理由,不过是一些无足挂齿的鸡毛小事。 调查人员告诉苏星儿,那位马丁先生,是位“暗黑网络”的热衷用户。 什么叫“暗黑网络”?本来网络是个开放的空间,而“暗黑网络”就是通过正常的方式无法搜寻到的网络。换个词,可以称之为“网络黑社会”。 在这个黑社会里,有大量奇特、怪异、丑陋甚至邪恶的东西充斥,由于不见天日,无从监管,人性中恶的需求在这里散发毒臭,并且能够吸引那些嗜痂成癖者、心灵扭曲者、无法无天者、灭绝人性者……在这里聚集,并形成长长的供需产业链,以满足各种变态需求。 由于有不受监管的网络,供求形成了非常严密的“一条龙”流程。 这位马丁,就是暗黑网络中一个国际人口贩卖网站的VIP用户,是利用暗黑网络进行国际人口贩卖大流程中的一个环节。 比如这次,某国有需求方提出,需要一个年龄在20—30岁的亚裔女性,身高、体重及其它方面都提出了相应指标,具体用向不明。 基预定了这个“项目”。当然,这种“预定”只是在需求方那里挂了号,并没有什么约束力。但作为VIP会员,在平台上会有种种特殊的优先权。他需要做的,就是根据需求方所提的条件,在指定时间内,把符合条件的猎物弄到手。 正好,他遇到了孤身一人的亚洲女孩苏星儿,相貌身材均为上乘。 出于对留学生的了解,他迅速确定了劫持方式,那就是,化装成“便衣警察”。他知道,外国人,特别是亚洲人,对警察有本能的畏惧。由于这种畏惧,会让其放下戒心,而把主要精力放在思考自己究竟违没违法,怎么跟便衣警察交涉才能违法这些方面。 果然,如他所愿,劫持进行得异常顺利。 得手后,他按平台提供的方式,启动相关程序。这个项目就等于被他拿下了。 那箱快递就是平台提供的,里面有这样一些东西:特殊功效的注射针剂,注射这种针剂后,药物在一定时间内,能够使被注射者大脑的指定部位停止工作,这就意味着,这个人可以走,可以跑,但失去了自我认知能力,或者短暂失去部分记忆,等等。高仿真化妆面具,其逼真程度相当做了“换头术”。从里到外的一套衣服,以及旅行箱、皮包等行头。再有就是根据化妆面具的面容制作的高仿真护照,以及以假护照的身份购买的机票。 这就是为什么苏星儿一度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的原因。 在这个网站上,能够达到VIP资格的用户,至少得有10个以上的“业务量”。这就意味着,经马丁之手贩卖掉的人口,已经不下10个人! 苏星儿听了,瞠目结舌,后背发凉。 她脱险后,给殷持衷发微信报了平安,但一直没有打给他电话。 殷持衷也习惯了跟苏量儿偶尔的这种微信互动,只要知道对方安好,就足够了。 他在国内时,因为有时差,时间不好对,有时甚至怕不合适的时间跟苏星儿联系,会影响到她的正常休息。现在来到了南美,跟北美是一个时间了,但他依然觉得有时差,脑子常常要转好几轮,才想起现在压根不用算时差了。 为了配合调查,警察给苏星儿提供了一套上暗黑网站的“密钥”,请她结合自身遇险经历,看从中是否能够帮助警方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这套密钥极其复杂,苏星儿自己根本没有耐心去弄,而且因为这个暗黑网站关联着她第三次遇险,让她的心理阴影面积进一步扩大,她不愿再揭起心里那块伤疤。 她把密钥给了胡安,请她帮着自己看看,上面有没有跟自己有关的内容,特别是不雅的图像和视频。 在马丁的密室里,她曾经被扒得精光,并长时间昏迷。那段时间,马丁做过什么,自己一无所知。 胡安费了挺长的时间搜寻,只是找到了“征集年轻亚洲女郎”的“订单”、“接单”页面,里面倒没有苏星儿的照片和视频。他也借机看了其它的一些“单子”,有各类武器,有毒品,有**,有地下角斗士,还有童子军…… 他也觉得心里极度不舒服,没看多久就受不了了。 苏星儿得知暗网上没有自己的音像资料,这才放心了。她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把密钥发给心细如发的殷持衷,看看他能够联想到什么。 殷持衷做梦也不会想到,前几天苏星儿没跟他联系,居然又经历了那么一场恐怖之旅,而且一度跟他同在一个国度——吉尔伯托。 密钥发给了殷持衷,闲得无聊的他觉得十分诧异,不明白苏星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费了挺大的劲,他才进到暗网,看到里面的内容。 见常鸣靠在那儿发愣,他便把密钥发给了常鸣:”我家小苏发神经,给我发了这么个东西,刚看了一下,里面全是挺吓人的东西。没事你也看看?“ 喜欢新鲜和刺激的常鸣原来就对“暗网”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见到密钥,他如获至宝,不一会儿便打开了,边看还边跟殷持衷讲解:“这个暗网啊,现在成了地下社会的乐园了,完全脱离监管。想当初,它其实也是由正儿八经的科学家打造的。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吧,好像是美国海军研究实验所的几个科学家提出打造一个隐藏路径的信息系统,无论谁使用,在联网的时候不会向服务器泄露身份,他们管它叫‘洋葱路由’,英文是Tor,你应当听过吧。用这个Tor之后,相当于我们在网上彻底隐形,任何人都追踪不到你的上网踪迹,不知道你是谁,你就成了彻底的匿名者。它被设计得太精巧了,以至于设计者本人都没办法摧毁掉它。打个比方吧,好比咱俩现在通话,我说的话在我的电脑端会被三层加密,传输出去以后,到对方的电脑那头之后才会被解密。” 殷持衷听得似懂非懂,他又想起了另一个概念,便问:“区块链跟它不是一回事吧?” “完全是两码事。”常鸣大摇其头。“不过,能知道区块链的概念也不简单。我来给你打个比方吧。暗网,就相当于什么呢?有一个人,你在家里给她戴上高仿面具,给她穿上古怪的衣服,带她走过大街小巷,甚至坐火车坐飞机,来到另一个地方,再给她摘下面具,脱掉衣服。那么这一路,没人知道走了这一大圈的这个人是谁。她走的这一路,就相当于暗网,她这个人,就是在暗网上流动的信息。” “瞧你这比的,说得怪瘆人的。”殷持衷一缩脖子,像打了个小小的冷战。 常鸣接着讲解:“区块链跟暗网的机理完全不一样。暗网需要隐蔽,区块链却要把信息共享。还拿刚才那个女的作比,比如她是你女友,她叫什么来着?苏星儿?对吧。打个比方,有天,你家苏星儿上午9:00从家里出来,走到半路,9:30,有个人开车接她,在接她的这个地方马上自动立起块牌子,上面标明,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9:30,在西经多少多少,北纬多少多少,车号是什么什么的什么型号车,接上了苏星儿。然后,苏星儿坐着这车,10:00又到了一个住所,这个地方马上又自动立起块牌子,上面写,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10:00,在西经多少多少,北纬多少多少,什么大街什么门牌号的公寓,苏星儿到了这个地方……这是区块链的模式,就是你到的任何一个点,都有时间作标注,所以都是唯一的。“ 殷持衷拍了常鸣脑袋一下:“拿人开心也不带这样的吧,说得我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常鸣道:“我们家赛赛在达尔尼西亚那回的经历,让我对世界的安全失去了信任。” 殷持衷笑着逗他:“怕不安全,你回国呆着去呗,在家安全。” 常鸣不干了:“你当我是胆小鬼呢。我只是说失去信任,并没有说我害怕。哎,你来看,这个小孩我怎么看着眼熟啊?” 殷持衷顺着他指的看去,那是一个招募童子军的“项目”,上面放着一些孩子的照片。常鸣指的一个黑人小孩,看上去特别他们在科利亚的小朋友哈桑。 小哈桑救过殷持衷的命,他对孩子印象很深刻。常鸣去接殷持衷时,为了奖励小哈桑,还给他带去了不少中国玩具。 殷持衷看了又看,也觉得像。 “上面说孩子是来自哪国的了吗?”殷持衷问常鸣。 “还会有这么详细的信息吗?我看一下,嗯,说是来自西非的。科利亚是西非的吗?” 殷持衷赶紧拿出手机查。 科利亚还真是西非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5章 缓若春烟 看了那个酷似小哈桑的暗网后,尽管未能确认那个黑人小孩一定就是小哈桑,但殷持衷和常鸣还是觉得有些心塞。 殷持衷手头还有小哈桑家的手机号,他打过去,语音提示此号已停机。 记得当时殷持衷病重的时候,托那两位漂亮女郎给小哈桑打电话求救,小哈桑随中国医疗队的救护车来时,手里就拿着一部造型有些奇特的手机。 小哈桑说这部手机里有4张卡,这种能装4张卡的手机是欧洲造的,又好用又便宜。 殷持衷尽管当时已经迷迷糊糊了,但细致的性格还是让他看了一眼并记住了手机的品牌:Teno。 回国以后,身体渐渐恢复,头脑也日益清楚。偶然有一天,这个品牌Teno突然又跳进他的脑海。 上网一查,天哪!什么欧洲造的呀,Teno分明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产品,中国名字叫“传奇”。 中国人普通没有听说过这个品牌,这个品牌就是正宗的中国企业,为非洲市场特意打造的。 一部手机能装4张卡,也是让人醉了。这主要是非洲国家的各运营商之间的信号对接,成本非常高。对非洲人来说,多买几张不是问题,但多买手机一是过于奢侈,二是也不方便。 于是,这种中国“传奇”手机就在非洲叫响了。 为什么传奇手机会被传成是欧洲产品,殷持衷没有找到出处。 不过,他至少会让他的小朋友、小救命恩人知道,他们家的手机,其实也是中国人造的。 于是,他又给小哈桑打了电话,先是再次表示感谢,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他用的手机,是中国人造的,也请他跟他的亲戚邻居也讲讲。 这算是虚荣么?算是狭隘的民族主义么? 应当不算。 一个国家,只要它有过跟中国近代这一百多年来类似的经历,那么它大致会理解今天多数中国人的心思。 中国人太想为曾久居其边缘的世界做点什么了,当然也希望别人知道,过去有些事,中国人做不了,今天也能做了。 这无关虚荣,无关狭隘,也是人之常情吧。 中国人的高铁情结,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唐志伟与费尔南多的第二次会谈又开始了。 唐志伟发现,费尔南多的气色和神情比两天前见面时要差了不少,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的确,那天晚上,自打费尔南多收到那封带着子弹的信之后,情绪受到不小的影响。 本来,他处理完公务以后,按照惯例,是要跟素素亲热一下的。 素素一直在卧室等着他,但他回到卧室后,完全没有心思。勉强应付了一下,表现一反常态的奇差。 没有得到十足满意的素素睡熟以后很久,他依然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那枚子弹,连同信封里附的那张字条,不断在他脑海里翻腾。 那一行字,“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我们会让它永远伸不出来的”,让他心惊肉跳。 从政这些年头,他也算有过不少不少惊险的经历,但遇到的,不过是影响他政治生命的事。而这一次,却公然对他的肉体生命进行威胁。而且,威胁者来自哪个阵营,出于什么目的,他也都一无所知。 当下,他在做的几件事,他自认问心无愧。 打掉“加挂车厢”,救出被挟持的妇女和儿童,斩断国际人口走私贩子的运输链条,未来更能够避免更多的无辜者受害,这对于自己的国家,对于世界其它各国,对于那些可能被加害的众多妇女孩子,也包括成年男性,完全是功德无量的事。这次在费尔南多家乡被截下的那列“加挂车厢”上,一百多名被贩卖的人口当中,九十多人是妇女,有十几名儿童,还有两名成年男性。他们是为中亚某国的指定用户用来提供人体器官的。 再一件事,就是与中国合作建设高铁。如能与中国在高铁项目上合作成功,整个国家的交通运输会提升到新的层次,对经济发展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中国高铁的性价比,中国人的勤劳朴实,让他对双方的合作寄予厚望,充满信心。 当然在他职责范围内,还做了其它一些工作。 上述那些事,一定触及到了一些特殊群体的利益,让他们感到恼怒和愤恨,于是便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进行恐吓。 当然,也不排除仅仅是出于恶作剧性质的骚扰,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随便找颗子弹随信寄出去,在这个国度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如果是这样,那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尽管不断宽慰自己,费尔南多的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 他不愿素素为他的安全担惊受怕,没有跟她直说。不过,他还是又给自己买了一份高额人寿保险,受益人是素素和胡安。 在部里,他对个人的安全保护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作了进一步的加强。 不管怎么说,那封满含威胁意味的信,还是让费尔南多在再次见到唐志伟一行时,难以保持完全镇定。这当然也是人之常情。 费尔南多特别希望唐志伟此次的到访,能够让双方的合作取得实质性成果,便责成国家铁路公司,要按照会谈形成的基本共识,积极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共识能够尽快落地。 唐志伟十分兴奋,他认为有费尔南多强有力的推动,此次他来吉尔伯特,一定能够满载而归。 但事情并不完全如他所愿。 与费尔南多会谈后,唐志伟一行马上前去与国家铁路公司总经理进行沟通。头一次去,却吃了一计闭门羹。 对方说,这种正式的会见要提前两天约,这样公司才能做出安排。 唐志伟赶紧让常鸣走公事公办的流程,通过发送拜访公函进行约见。 公函发出后,几天没有音讯。 唐志伟只好安排徐刃锋去国家铁路公司询问。回复是,没有收到。 唐志伟生气地责备常鸣,常鸣委屈异常:“我发过去传真以后,专门打了他们的电话,问清楚说已经收到了,接收人还跟我复述了拜访函的内容。” 唐志伟叹了口气,指示常鸣,打印好拜访函,与徐刃锋一起送函上门。 这一回,对方正式做了收文处理,确认收到了。 确定会见的时间,又等了好几天。 眼看国内要过春节了,这边的谈判又遭遇不顺,唐志伟内心十分焦急。 殷持衷提议,干脆再去找费尔南多部长,从上面逼一下国铁公司。唐志伟认为不妥,那样做容易把事情弄得夹生,对推进项目不利,甚至可能造成麻烦。 总算等来了对方的确认函,定好了双方会见的时间。 唐志伟看了下中国农历,正好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那天。 他给大家鼓劲:“小年这天安排会谈好啊,这一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咱们争取高铁拿订单,跟他们国铁一旦谈妥,后面就胜利在望啦!” 徐刃锋和常鸣作小小欢呼状,只有殷持衷有些不以为然:“唐总,你别太乐观了,我总觉得你有点高兴得太早了。” 唐志伟挥挥手:“咱们自身的优势根本不用说了,咱们心知肚明。而吉尔伯特这边,咱们有费部长做坚强后盾,还有费夫人做坚强后盾的坚强后盾,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殷持衷一垂手,表示不再反驳。 徐刃锋接道:“我趁热打铁,委托我叔叔帮着做做费太太的工作。说办就办,立即行动。” 说实话,当徐信诚得知,徐刃锋一行此行拜访的吉尔伯特交通部长费尔南多,其夫人就是曾经通过电子邮件交流过的自己的技校校友赵素欣,也就是老邪尹誓国的前女友素素时,也是惊讶得无以复加。 照徐刃锋的托付,徐信诚主动给素素发了一封邮件,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她部长夫人的身份,并说这是自己的侄儿徐刃锋,也是这次中高代表团的成员之一,告诉自己的。他感谢素素对中高代表团的热情款待,特别感谢她给予他侄儿的热忱关照,并希望素素能够为中高和吉国在高铁方面的合作,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和帮助。 素素在回信中提及,对能够在吉国见到来自祖国的同胞,来自自己年轻时曾经服务过的企业的同事,感到分外高兴。也借新春佳节即将到来的机会,向徐信诚表示祝福,并感谢他帮助自己和尹誓国建立联系,让尹誓国在最后时刻能够看到自己和儿子的照片,云云。 至于说给予中高代表团支持和帮助,素素认为,目前中高各方面的情况都如日中天,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属于自带开挂属性,她就是什么也不说,费尔南多和他的属下也早对中高情有独钟。不过,有些情况素素需要私下跟中高交个底。 首先,吉国人天性散漫,工作、生活节奏都很慢,远没有中国人这股子只争朝夕的劲头,因此跟他们打交道,急不得恼不得。 费尔南多是经过素素改造过的吉国人,在做事方式方面,是吉国人当中的另类,倒成了他同胞们拿来逗乐的对象。日常,大家不时拿他打趣:“哎,那位中国人,你急什么,慢一点有什么不好。慢下来,慢下来,别着急。” 另外,吉国上层政治派别比较复杂,各有诉求,不同的诉求搅到一块,落到具体的事上,就难免各打主意,久拖不决。用素素自己的话讲,“他们这儿,决定是否把一块砖从甲地搬到十米开外的乙地,可能都需要一年的时间。”一点都不夸张。 再有,费尔南多是个有魄力的政治家,未来政治前景光明,但也因此开罪了不少人,各种阻碍也不少,有些阻碍是故意人为设置的,正所谓“凡你拥挤的,我一定要反对”,属于没有原则的抵触。 徐信诚把素素告诉他的情况,一五一十跟徐刃锋说了,徐刃锋又告诉了唐志伟。 “看来之前我估计得过于乐观了。”唐志伟听罢,分析道。“过去我总以为,咱的车好,价格也公道,售后服务还特别周到,大伙儿都来买呗。慢慢我发现,国际贸易真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涉及到的因素太多了。哪一个环节想不到、做不好,都有可能出问题。就是你想到了、想全了,还有可能节外生枝呢。” 还真让他给说准了。 中国农历小年的前一天,吉尔伯托国家铁路公司突然发来通知。 今天的更新时间是美国纽约时间08:00,祖国的时间依然20:00。无论在哪里,更文总像高铁一样准时。深深感谢各位书友们的支持、指导和帮助,会不懈努力下去,也望大家不断加大支持力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6章 街头惊魂 通知说,原定次日举行的双方会谈,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推迟。推迟后的具体时间,待双方再议。 等了这些日子,还得继续等。 殷持衷发牢骚说,早知道要等这么久,还不如抽空去一趟北美呢。 苏星儿知道殷持衷现在离她不远,但她并没有提出过来看看殷持衷。 殷持衷从素素嘴里得知,她的儿子还没有女友,喜从心来。至少,那个经常出现在苏星儿脸书上的亚洲面孔的男孩,也就是胡安,并不是苏星儿的“男友”。 他在想着,要不要把在素素家看到苏星儿照片的事告诉她。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更喜欢让灯光照着别人,而自己呆在暗处的感觉,这样让他觉得更安全、更舒服。 苏星儿问他,是不是看过给他发过去的东西,殷持衷始终未能明白,苏星儿给他发那些东西的用意。 他也不想问,只是实话实说自己的感受:不爽。 苏星儿以为他觉察出了什么,问他究竟。他说,在暗网上,看到了酷似他小救命恩人的那个黑人孩子小哈桑,被人卖去做童子军。面貌看上去非常像,但是无法确认。这让认识小哈桑的几个人,都非常难过。尤其是他殷持衷。 苏星儿也没想到,殷持衷他们居然还能在这样的“地方”碰到“熟人”。 她考虑再三,还是把自己第三次遇险的事咽回到了肚里,没有向殷持衷说。 殷持衷当着唐志伟的面说自己想去看苏星儿,其实不过是说说,并非真的有打算。 首先是工作不允许,吉尔伯托人的说变就变,让团队的每个人都把头脑的弦绷得紧紧的,不敢有稍些的放松。生怕跟不上人家的变化,把事情耽误了。 团队的几个人,恨不得一个萝卜几个坑,哪个人不在,业务上就相当于塌了一大块,这个分寸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殷持衷当然也不会造次。 他内心里最期待的,还是苏星儿能够主动提出,来吉尔伯托探望自己。这是他心里的小九九,但他没跟苏星儿挑明,他希望苏星儿能够明白他的心思。 而这个时候,苏星儿那边,完成了配合警方和检方所做的各种调查之后,她的情绪陷入了强烈的抑郁、焦虑和恐惧之中。 殷持衷没有等来苏星儿来南美“投奔”他的消息,一肚子委屈。 常鸣提议,反正也没什么事,出去玩玩。 想想也是,来吉尔伯托这些日子,除了公务活动外,基本就是在酒店等通知。说起来,这些天最好玩的事,也就是那几天上“暗网”看的那些刺激新鲜的玩艺了。可最后,还因为看到了“疑似”的小哈桑,倒让人更不爽了。 两人说妥了,便一起去游说唐志伟。 唐志伟的身上也快呆出毛了,遇上吉尔伯托人这种慢性子民族,想着家里班上还有那么多需要他去处理的事,他的心里真是火急火燎的。 不过,既然是领导嘛,还得有个领导的样子,他不得不强压着烦躁,假装心平气和。 殷持衷和常鸣提议出去玩玩,他也想出去透透气,把这些天的苦恼、压力和郁闷疏解一下。 “疑似”小哈桑的照片,对他内心也是个刺激,让他想到了儿子唐唐,也想到其它很多很多。 唐唐的岁数比小哈桑略大些。前段时间唐唐得的那场“怪病”,以及给唐志伟、霜霜夫妻带来的压力,让俩人几乎精神崩溃。 他无法想像,假如唐唐被人拐走,自己会怎么样,更不能想像,如果唐唐被人强迫充当童子军,充当战争炮灰,霜霜又如何能够活得下去。 那几天,他夜做梦,总是梦见唐唐跟小哈桑在一起玩。这个梦象征什么,他不懂解梦,说不清楚,但他隐约当中,总觉得这不是好梦,怕是有什么不祥的预兆。 无论如何,科利亚那边的事不算了结,以后总还会有再去科利亚的机会。到时候,一定要争取去小哈桑家看看。躺在床上,他在内心祈愿,但愿在“暗网”上看到的那个孩子不是小哈桑。可转念一想,谁的孩子去当童子军也是一件悲惨的事啊。于是,他把祝福换成了,“愿天下所有的孩子都不要遭受病痛、苦难和迫害的折磨”。 黑暗中,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直念得自己泪流满面…… 一大清早,大家穿好便装,开始了来吉尔伯特的头一次游玩。 北半球此时正值隆冬,南半球刚好相反,是盛夏,阳光很足。 走在街头,露着胳膊腿,唐志伟几人觉得老大的不自在。 他们周围的人,多数穿着比他们露得肉多,尤其是年轻女郎,全身只着三点,下面穿双高跟鞋或运动鞋的,比比皆是。 但大家露出来的皮肤的颜色,明显要比他们几人要深许多。 除了天然黑皮肤的,还有深浅不一的各种棕色红色皮肤,就是没有像他们几位这样白不呲咧的色儿。 说起来,在中国人的肤色当中,唐志伟属于那种白里透红的健康型,徐刃锋面色白偏微黄,殷持衷稍有些苍白,常鸣则是红脸娃娃。不过,整个冬天,他们并没有多少户外运动,基本上在室内捂着。即使到了阳光灿烂的南美大陆,头些日子也没想着出来晒晒太阳。 因此,这会儿突然窜到街头的这四位,另类感异常明显。 开始大家还都没觉得,回头率高了,也便有了感觉。 “人家看咱们,怎么都用那种怪怪的眼神啊?”常鸣明知故问。 殷持衷接茬:“人家满街是健美色,咱们哥几个都缺晒,所以颜色有点扎眼。” 徐刃锋笑说:“别急,咱们这样跑上一天,露肉的地方全得变得跟他们一样。” 唐志伟说:“我奉陪。” 徐刃锋也说:“我奉陪。” 接着,徐刃锋又补充了一句:“听费太太说,走在街头千万要注意安全,咱们得相互照应着点。” 唐志伟也说:“确实得留神。我之前一直不愿张罗大家出来转转,安全问题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酒店虽然闷点,至少安全性更高一些。” 常鸣却表示不同意:“唐总,是福不是祸,是祸你躲不过。我家孙赛赛就是在酒店里被劫持的,说啥呀。” 殷持衷赞同常鸣:“遇到啥事,都是命啊。像苏星儿,在学校好好的上课呢,突然枪手闯进去,在教室里开枪,枪手当场打死了好几个人,苏星儿差点就被打中。这不是命是什么?不过,这样的事,人在一生中也难得遇到一回。我就安慰星儿,大难之后,必有后福。以后啥也不用怕了。” 几个人走到教堂广场。这里是城市的一个的着名景区,广场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在这里一站,唐志伟他们几个的肤色还算有了同盟军了。混在人群中那些肤色白皙的游客,估计都是刚刚从北半球过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充分吸收南美的夏日阳光呢。 不过,肤色上的差异,让游人的身份容易辨识,为某些特殊职业者便于“出手”创造了条件。 果然,远处一对年老夫妻,白白的皮肤非常醒目。俩人在相互拍照当中,一错眼珠的工夫,高档相机就让人给拿走了。 唐志伟想冲过去,无奈人太多,还没跑几步,远处的那个贼就消失在人海中,没有踪影了。留下老夫妻在原地顿足捶胸,好不心伤。 他只好退回来,叮嘱几位多加小心,互相关照,千万别让扒手得手。 广场上这座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风格,远处看时,高耸峭拔,走到近旁,从下往上看,则有一种陡迫的感觉。 “我一度很喜欢这种风格,刚到北京的时候,我还专门去西什库天主堂看过它的外貌。”唐志伟仰脸看着教堂尖尖的顶,随口说道。 “青岛天主教堂跟西什库的风格有点像,都不像眼前的这个教堂这么窄这么尖。”徐刃锋指着教堂的顶,说。 几个人仔细欣赏了外墙上的浮雕,以及门上精美的装饰。 迈进大门后,里面的感觉反倒没有像看外观那样有种逼仄的感觉,而是相当敞亮。 尽管外面酷热无比,教堂里却相当凉爽,气温很是怡人。 教堂内顶上没有灯,全靠各墙面那些窄长的玻璃窗采光,玻璃窗上都绘制着花纹,使得照进来的光线十分柔和,并带着神秘色彩。 常鸣看着看着,突然舒了口气般说道:“这里就不用像在外面那样死死护着钱包了,估计那些……” 唐志伟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在这种地方,别胡说八道。” 常鸣一缩脖,赶紧收住话头。 踏出教堂大门的那一刹,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广场的人似乎比刚才又多了不少。 那边围着一圈人,挤过去一看,是三个小伙子在跳鬼步舞。这三个小伙子穿着一样的白背心,一样的黑色嘻哈裤,一样的板鞋,一个是典型的白人模样,一个是黑小伙,还有一个则是明显的印地安血统特征。三人步法轻灵,身形摇曳,伴着鬼步舞曲那特有的音色和节奏,跳得洒脱奔放,周围观众则看得如醉如痴,几近疯狂。 常鸣最喜欢看这个,正看着呢,唐志伟拍了下他的肩头:“你又忘了吧?差点让人家得手。” 唐志伟特意没跟常鸣和殷持衷挨着站,而是保持了一段距离,恰好能够观察到他俩和他俩周围。 常鸣看鬼步舞看得开心,嫌手机在手里不方便他鼓掌,便把手机放进裤兜。 这个动作,马上被附近的一个小伙子捕捉到,他边欢呼边鼓掌,身体则移向跟他隔着一人的常鸣。 常鸣毫无察觉,咧着嘴在乐,两手猛烈地拍着掌,和着舞曲的拍子。 唐志伟立即跟了过去,就在那人的手伸向常鸣裤兜的那一瞬间,他用身体轻撞了一下那人的胳臂,随即顺势堵在了那人和常鸣之间。 几个人挤出人群,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住,唐志伟教训常鸣:“你小子,要不是我上去,你的手机就丢定了。” 常鸣连说:“好悬好悬!真是防不胜防啊。” 就在这时,唐志伟一摸口袋,嘴里嘀咕道:“呀!难道我也中招了?” 果然,他的手机没了。一定是刚才“保护”常鸣的时候,被人家下了手。 这才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好在,这是他的备用手机,影响倒不太大。 不过,常鸣又有了挤兑他的话把儿了:“某些领导的心里只有群众,唯独没有自己啊。” 唐志伟佯装生气:“没良心啊你,只顾着救你了,自己被暗算,你还讽刺我。回国以后,不,待会儿,你买个手机赔给我。” 常鸣笑了:“买就买,我买了谁不要谁就是……” 往下他没法说了,说是“孙子”,他没那个胆,说是“小狗”显然也不合适。 憋了好几秒他才说:“谁不要谁就不配当我领导!” 他知道,唐志伟丢的那部备用手机,就是在国内一百多块钱的那种老年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那种。 “还想激我,你买了我就要。有种你给我买个高级的,我也要。”唐志伟不吃他这一套。 常鸣嘿嘿笑了:“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啊。你挣那么多钱,还惦记着我给你买。” 唐志伟不依不饶:“哎,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了,我挣多少啊?都在国企,能比你高多少啊?你说这话心里愧不愧啊。” 说着闹着,几个人不知不觉从广场走进了一条窄道上。 石板铺的路,有些坑洼不平。四周没什么人。 “这么走安全吗?”殷持衷问。 常鸣说:“大白天的,边上就是大广场,有什么可怕的。往前走走呗。” 唐志伟一想也是,便说:“走走看。” 两边的建筑有些陈旧,最怪的是,都关着门。 “哦,今天是周末,这里的店都休息了。”徐刃锋分析。 “原来如此。周末不正是挣钱的好时机吗,怎么都休息了呢?难怪这条街这么冷清呢。”常鸣四下打量着,说。 就在这时,离他们不远处的巷口闪出一个人影,大家一惊,被他手里那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吓着了。 这人身材高而瘦,看上去五十来岁,头上围了一圈白布,脸上一部花白的长胡须,身着一身迷彩。左手拿着一支黑色的AK47步枪,右手执一支手枪。这,这,这不那谁嘛…… 坏了。 今天的更新时间是美国芝加哥时间07:00,祖国的时间依然20:00。无论在哪里,更文总像高铁一样准时。深深感谢各位书友们的支持、指导和帮助,会不懈努力下去,也望大家不断加大支持力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7章 大快朵颐 这个抢劫的太生猛,居然带着一长一短两支枪! 唐志伟被这阵势吓得不轻,但好歹他受过应对恐袭这方面的训练,还勉强保持住了镇定。 常鸣的脸吓得刷白,殷持衷两腿不住打哆嗦,徐刃锋则大气也不敢喘。 唐志伟还算冷静的头脑中迅速盘算了一下眼前的局势。他们几个离前面的枪手还有至少十来米远的样子,扑上去制服他,绝无可能。转身跑,更是死路一条。这条长长的路,没遮没挡,一梭子扫上去,全得打倒了。 这个时候,能够面对面跟歹徒对个话,那就算是英雄了。 唐志伟尽管喉咙发干,还是张开了嘴:“先生,一切都好商量,您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 声音不大,对方没反应,仍然持着一长一短两支枪,面对着他们四人。 唐志伟只得把声音放大,又说了一遍。 这回对方听到了,回了一句,可唐志伟没听懂。 常鸣嘟噜了一句:“他说,他听不懂。” 唐志伟一听常鸣开了腔,心里又气又喜。气的是,这小子平时话唠,这会儿一声不敢吭,喜的是,总算常鸣能够充当翻译,不至于鸡说鸭话了。 唐志伟气哼哼地冲常鸣说:“你不会把我说的翻译给他?等什么呢?” 常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翻了一遍。 跟唐志伟头一次说话一样,声音太小,人家听不见 唐志伟更气了:“你不会声音大点?” 常鸣硬着头皮,放大音量把唐志伟的话翻译给歹徒。 歹徒呵呵笑了,说了一通,话还不少,听得常鸣瞪大眼睛,好似听到了天方夜谭。 唐志伟他们见常鸣表情异样,心里更紧张了,怕再出更多的幺蛾子。 等常鸣翻译出“歹徒”的话,唐志伟等几个也禁不住要笑了。 下面是“歹徒”的原话:“我的原名叫奥萨玛·本·拉登,大家都以为美国人打死我了,其实没有。他们打死的那个是假的,我才是如假包换的真拉登。我的敌人是美国人,不是你们,不过反美也得吃饭吧,我最近在吃饭的问题上出现了一些问题,资金有些紧张,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给我提供一点饭钱,不多,给五块十块就行,当然,你想给一百,我也很高兴。” 见常鸣翻译完了,“拉登”先把“手枪”冲天一举,抠动扳机,一股水柱滋向天空。再把“AK47步枪”冲前一比划,“步枪”发出玩具枪的哒哒哒声。 一场虚惊,原来是个街头乞食者。 唐志伟哈哈大笑。殷持衷大概入戏过深,紧张大发了,一时还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僵着。好在,心里的害怕倒是解除了。 “得了,破财免灾吧。”唐志伟掏自己的衣兜。“给一块两块显得咱中国人小气,给一百吧,又太冤大头了。折个衷,给他五十吧,算是为他的这场精彩演出付的劳务。” 徐刃锋和殷持衷要跟他抢着付钱,唐志伟拦住他们:“谁让这里面我官最大呢。要是我陪咱们老总来,这钱肯定轮不到我掏。不过,这地方讨钱方式也有点太可怕了吧。咱们别往前走了,回头去广场。” 待唐志伟把钱交给“拉登”,几个忙不叠地转身离去。 回到广场,已是正午。大家的肚子都饿了。 唐志伟说请大家吃东西。 广场边上有一溜小吃摊,那里卖的多数吃食,大家以往见都没见过。 有一个桶里装着半桶白的、灰的、黑的片状物,上面沾着红色的像是辣椒粉的东西,红亮红亮的。买时,摊主用铲把那些片片盛到小纸盘上,用牙签吃。 “尝尝?”唐志伟提议。 “尝尝就尝尝。” 因为不知是什么味,也没敢多买,就一盘。几个人一起品尝。 唐志伟第一口下去,就几乎要吐出来,因为那种口味实在太奇怪了,他平生从来没有体验过,辣,咸,腥,还有股臊气哄哄的味。 摊主一脸热情地看着这几位照顾他生意的皮肤微微发红的外国人,似乎满心期待地想得几个“点赞”。 出于礼貌,唐志伟把第一口硬塞进了喉咙,但他说什么也不肯再吃第二口了。 摊主远远地还问他,想必是问好吃不好吃,要不要再来一份之类的话吧。 唐志伟没等常鸣翻译,就先冲摊主拱手,他的意思一定是“摊主您饶了我吧”,正在痛苦中煎熬的常鸣努力镇定一下自己,奋力把自己领导的“意思”翻译过去:“他说这个东西好吃得他都舍不得再吃了,怕别人不够。” 中国人的弯弯绕话,在这儿可没人能明白,摊主又满满地盛了一盘,比头一盘还多,端给他们:“我知道你们是从外国来的,今天吃到这个,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再吃了,我再给你来一盘,你们只要给我一半的价钱就行了。” 唐志伟狠狠地瞪了常鸣一眼,意思是“瞧你给惹的事”。常鸣心里也委屈啊:你老人家就一拱手,让我怎么翻译呀。 不过,人家把“美食”都给端到鼻子跟前了,而且说好了只收一半的钱,这一半的钱也得给呀。 唐志伟伸手摸兜,把钱给了摊主,那盘他却不接,他使眼色让常鸣接。常鸣乖乖地接过来。 “这里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唐志伟一声令下,几个人赶紧离去,常鸣一手端着一个盘子,走在最后面。 摊主见他们离开,还热情地打招呼。他相信这几位外国客人一定是要找个好地方,来享受他提供的美食。 “你让我端着这算怎么回事呀?”常鸣抱怨。 “赶快,找个摊主看不着的地方,给扔到垃圾箱里去。”唐志伟一脸的不耐烦。 “这可不行,”徐刃锋说,“在他们这里,扔食物是违法的,要吃官司。除非是变质的食品,才可以扔,扔的时候要是被城市监管员发现了,还要作出说明解释。” “这么邪乎?”唐志伟吓了一跳。敢情这不同国家,法律上的差别这么大。“那咱们怎么办呢?” “这么着倒可以,”徐刃锋转向常鸣,“你看一下附近,如果有乞食的,可以把这个‘美食’施舍了,这个不犯禁。” 广场上一打量,还真没看到有乞食的。常鸣只好这么举着两盘“美食”。 “它这味怎么这么怪呀?里面都是什么玩艺儿啊?”唐志伟问徐刃锋。 “我也从没吃过,从网上看,说是由牛肚、鸡胗、羊胃这类东西,切成片,然后用什么佐料腌,然后再用什么混和的油炒出来的,是他们举国喜欢的美食。”徐刃锋介绍道。 这个吃不了,总还得有吃得了吧?肚子饿得越来越厉害了,大家巴望赶紧能找到可口的食物裹腹。 那边有个烧烤摊,围了一些人在等。有些已经买到的,就边走走吃了。 远远闻着味,还算正。走近看,外形稍有些奇特,上面的肉块不是方方正正的,有些奇型怪状,不像是牛羊肉,不知是什么肉。最怪的是,每个串的最上面,顶头的却是个圆滚的东西,像是小土豆。 那些人吃的时候,先把最上面的土豆拔出来,然后用牙把后面的肉撕咬下来,这边嚼着肉,那边又把小土豆穿到签子上。来回倒骚。 “这个我估计能对咱们胃口,一人先来两串垫垫,然后看看别的还有什么。”唐志伟提议。 徐刃锋赶紧上前去排队。 八个热腾腾的串递过来,除了常鸣因为手里有盘子不方便外,其余的迅速拿下。 但一进口,几个人表情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口感之难吃比之于前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志伟是真饿了,硬着头皮吃了一串,剩下的那串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其余的人更是基本没怎么吃。 这一人举着一串两串、一盘两盘的食物,样子不雅观不说,也着实不方便。 大家决定,先找到食物的下家,把这些东西打发掉,然后再进行下面的环节。 常鸣已经向唐志伟发出建议,宁可去麦当劳、肯德基、赛百味去吃快餐,也不再吃这种街边小吃了。 刚才的那个让大家吓了一跳的小巷当然不能去,那里好像是个没营业的商业街,不知那位拉大哥怎么会想在那个地方”设埋伏”。 众人选了相反的方向,各自托着手里的食物,顶着烈日往过走。 有个巷口,口上就有不少人,望进去,里面也见人头攒动,显然跟前面那条街不是一回事。 争取在这里把食物打发掉吧。 他们往里走,没人特别注意他们。 这个时候,唐志伟已经发现,常鸣他们几个的肤色,已经与当地人无异了。走在街上再不像早上刚来那会儿那么显眼。 这条街更显破败,但人气旺,不但店铺里有人,而且不少店铺的门口,还有躺着歪着睡觉打盹的。 徐刃锋提醒大家:“人家没冲咱们要食物,咱可千万别主动给。否则会惹麻烦。” 常鸣觉得他的提醒多余:“这还不知道啊,人家本来是路人甲,你非把人家当成丐帮一哥,人家不打你打谁呢。这点眼力架儿还没有啊?” 徐刃锋笑笑,不再吭声。 尽管路边有坐着的人,但人家面前摆的铁皮盒,一望而知是想听叮当响的那种,并不是等着谁往里扔吃的。 于是,一行四人继续捧着手里的食物往前走。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位老者,指着唐志伟手里的那个串,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显然,他看上了那个串。 尽管这个串上,火烤的热度早已没有了,但毒日当空,直晒在串上,看上去依然油亮可人。 唐志伟想都没想,伸手把串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来,并不着急吃,而是端详了半天,然后不紧不慢地用右手捻捻签子,然后用左手拔下那个圆圆的土豆,接着把串送到嘴边,用力撕下一块肉,愉悦地在嘴里嚼。 常鸣恨不得老人快点把手里的吃完,好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谁知,他越想快,那位老人越不快,到后来,简直是慢条斯理地细抿那个圆土豆。 唐志伟等四人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把头一个串给吃完了。 常鸣想,撸过一个串了,该换换口味了吧。于是,挤上一步,把盘子在老人面前晃了晃。 没想到老人一把推开他,把手伸向徐刃锋,从他手里接过串,继续像吃头一个串那样,拉开了架式。 唐志伟和徐刃锋的手总算腾出来了,他俩见不远处有卫生间,便说过去洗一下手。手粘了一路了,怪难受的。 常鸣和殷持衷的手还占着,只能等着面前的这位吃完第二个串。 照这阵势,至少还得吃七八分钟。 手上沾油不好洗,唐志伟和徐刃锋洗了好几遍,才觉得手上利落了。 擦干手,正要出门,忽听外面响起尖厉的一声。 像是枪响! 今天的更新时间是美国洛杉矶时间06:00,祖国的时间依然20:00。无论在哪里,更文总像高铁一样准时。深深感谢各位书友们的支持、指导和帮助,会不懈努力下去,也望大家不断加大支持力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三声枪响 “外面出事了!”听见那一声响,徐刃锋和唐志伟不由得一惊,两人迅速对视一下,不约而同地说。 徐刃锋抽腿就要往外跑,被唐志伟一把拦下。 “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这么出去就是送死。”唐志伟使劲拽回徐刃锋。 啪!啪! 又是两声。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能够确定,这是枪响了。 “快,咱们先躲一下。”唐志伟又扽了徐刃锋一把,示意他跟着自己。徐刃锋会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隔间。唐志伟在里面把门销上。 “这门不防弹吧?”徐刃锋问了个傻问题。 唐志伟哼了一声:“这门防个屁弹。不过万一有人进来,直接看见人和没直接看见人,他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徐刃锋大致明白唐志伟的意思:假如枪手持枪进来,看见当间站着两个大男人,马上开枪的可能性很大。而如果他没有看到人,他最可能的举动就是退出去继续找人——如果这是位嗜血成性、滥杀无辜的杀人狂的话。 不过,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三枪是怎么打的?殷持衷和常鸣怎么样了?这些疑问目前都还无解。 听得外面消停了,唐志伟再一次拦住了想从门口出去的徐刃锋。 唐志伟从一旁扯过一个大垃圾桶,上下一折个,往墙边一推,然后他一纵身跳了上去,探头探脑往外看。 好一会儿,他才说:“可以了,咱们出去看看。” 说罢,跳下来,径直朝门外走去。徐刃锋赶紧跟上。 就在厕所不远处,他俩看到了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殷持衷和常鸣都只穿一条内裤,狼狈不堪地捂着脸蹲在路边。 “这回真被抢啦!”常鸣声嘶力竭地吼道。 殷持衷则不停地骂骂咧咧:“他们真TM坏!真TM不是玩艺儿!” 那个乞食的老者不见踪影,地上扔着没吃完的串串和片片。远远的,有几个人驻足朝这边张望。 刚才来的,是真的劫匪,一共三人。 唐志伟和徐刃锋刚离开,三个劫匪就到了。 常鸣和殷持衷几乎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后腰上被人顶了家伙。 这会儿用“魂飞魄散”这个词来形容殷持衷的心情,估计一点也不夸张。而常鸣好歹还有过遇险经历,稍微镇定些。 但还没容他表现出什么英雄气概来呢,就听背后一声“枪响”。 “枪响”之后,瞬间,常鸣的底气就没了,他一下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老乞丐扔下手里正吃的东西,上手就搜出了常鸣和殷持衷的手机和钱包,递给在两人身后的劫匪。 常鸣和殷持衷只知道身后有好几个人,究竟有几个,他们并不知道。 接下来,老乞丐示意两人脱下自己的衣裤。 身后被枪逼着,谁也无奈。 殷持衷和常鸣只好照做。 殷持衷脱得快些,常鸣的裤腿紧,往下脱费劲。一着急,身体还倒了。 老乞丐上去踢了他一脚,俯下身子要替他脱。常鸣也急了,回踢了一脚。 老乞丐吼了一句,上手抽了常鸣一个耳光。 常鸣还想有所动作,就听身后又是“啪”、“啪”两响。 他不敢再动了,听凭那个老乞丐把自己的长裤带旅游鞋都给脱走了。 所有的东西一得手,几个人,连同那个老乞丐,朝几个方向四散逃走。 常鸣和殷持衷这才看清,刚才在自己身后的,是三个人。看背影,都挺瘦小。 唐志伟在地上看了一圈,指着地上的弹壳,判断说:“刚才他们打的,应当是空包弹,只有响,没弹头。” “那就是说,打不死人的?”常鸣问。他认为自己不光受了惊吓,主要是遭受了莫大羞辱。 “近距离对着人打,照样能打死。他们刚才都是朝天放的,用来听响造声势的。那种形势下,这谁能知道。”唐志伟宽慰两人。“不过,你们这么着也不行啊。” 这会儿,不时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不过,他们似乎对这样的景象见怪不怪了,并没有报以过度的关注,往往是似笑非笑地看上一两眼,就扭头走开了。 烈日下,衣服是很好的紫外线防护层。衣服被扒下来才没多久呢,常鸣和殷持衷的后背就感到火辣辣地生疼了。 唐志伟想了想,定下了方案:“看他们这阵势,报警可能更麻烦,咱们就别报了。这个地方刚刚发生过案子,咱们对这儿又不熟悉,先离开这儿再说。然后,找个地方给你们俩买身衣服。这样的情况,咱们也没法再转了。对了,你们俩先评估一下损失。” 常鸣先说:“手机里没有任何带密的内容,设置了开机密码,如果强制开机,里面的内容会全部自动删除。手机差不多两千块吧。钱包里只有维萨卡和几十块当地货币。裤子是品牌产品,皮带也是,加起来差不多一千块吧。对了,我的鞋,他们也给抢走了,八百多。总体损失不算大。不过也挺心疼的。” 然后是殷持衷:“我的手机也没有任何带密的内容,也设置了开机密码,强制开机会自动删除手机内存所有内容。我钱包里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不值什么钱,但有纪念意义。裤子被抢了,三百多块。没有皮带。鞋还在。总体损失三百多吧。” 一路说着,几个人已经远离了出事地点,来到一个市场附近。 这里有个卫生间,常鸣说了句“我去里面等着哦”,便进去了。 只穿一条内裤走在大街上,这让好面子的常鸣太尴尬了。这边还是闹市区,人挺多,常鸣脸上实在挂不住了。 殷持衷见他走了卫生间,也跟着进去了,边跑边跟唐志伟说:“呆会儿买好衣服,就直接送到卫生间,我们这样没法在外面呆。” 唐志伟苦笑了一下,和徐刃锋一起往市场走去。 对常鸣和殷持衷的衣服尺寸,唐志伟大概知道,况且这个时候,他俩也不可能要什么样儿了,只要能把白花花——不,这会儿早已不能用“白花花”这个词了,而是“黑黝黝“——只要能把黑黝黝的肉肉遮住,就烧高香了。 转了几个摊位,正儿八经的衣服质量都比较差。 徐刃锋想出个主意:“马上要过狂欢节了,给他们俩一人买件狂欢节的小丑衣服,又遮羞,又有意义。万一咱们到时候走不了,他们还可以穿着参加活动哩。” 这个主意把唐志伟说乐了,他也赞同,说办就办。 不过他倒不认为,谈判团队到狂欢节的时候还走不了。按他的想法,买狂欢节的衣服,一是遮羞,二是纪念,参与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常鸣和殷持衷在卫生间候着衣服的到来,两人猜测着唐志伟会给他们买回什么样的衣服。 唐志伟和徐刃锋买回衣服,把俩人从隔间里叫出来。 待看到花花绿绿的小丑服时,常鸣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尽管无奈,也只好穿了。 唐志伟还买了两个面具,常鸣一看,干脆把面具也给戴上了。 还别说,常鸣和殷持衷的这身打扮,走在街头,一点都不觉着突兀。 国家铁路公司的通知终于到了,常鸣一看,却连说了三遍“闹心”。 唐志伟问他,才知安排的会见时间,正好是国内的除夕。 其实,看到这个时间安排,唐志伟心里也有些犯堵。 按照中国人的习惯,三十晚上阖家团聚,吃饺子,看央视春晚,雷打不动。缺了哪样,都不算过了春节。 而他们这些跑海外市场的,即使除夕之夜赶不回去,如果能吃顿饺子,能跟家人视频一下,能在电脑上看看春晚,还算能聊以**。 可最艰苦的谈判偏偏安排在国内的除夕之夜,估计这一谈至少就是一整天,也就是国内家里从晚上到初一大清早的这一段工夫。怎么跟家人视频?怎么看春晚?到哪去吃饺子? 唐志伟呆呆地看了那份通知好久,才叹出一口气:“唉,你们跟着我,遭罪啦!多多包涵吧。” 他提出,明天大家一起去海滩玩,中午他请客吃海鲜。 当头的可不就得这样吗?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嘛。 说起来,唐志伟对家里,对妻子霜霜,对儿子唐唐,也是一肚子的愧疚。 上个学期,唐唐为了治病,东北、北京两头跑,因为情绪失控,还发生了几次让大家揪心的事。本来唐唐的学习基础就不好,加上这么一折腾,就更跟不上了。 寒假前的期末考试,他考了全班最后。 拿到成绩单,霜霜一个字也不敢说他,生怕再给他刺激。但在无法入眠的夜里,她偷偷哭了无数次。 她跟唐志伟在学校读书时,都一路是好学生走下来的。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和唐志伟这擅长读书的基因,一丁点儿都没遗传给儿子。 不爱读书也就罢了,还染上了那劳什子网瘾,又不当心吃了千结解这折腾人的药,弄的这半年多全家人一个个都如痴如癫。 元旦假期,说好一家三口去上海迪斯尼乐园玩,唐志伟去非洲接生病同事回国,又赶上疑似传染病被隔离。 眼瞅着春节将至,唐志伟能否赶回来在家边春节,又迟迟定不下来。 这一回,霜霜也不想别的了,只要唐志伟在春节这几天里,能回家呆上一天,她都知足了。 唐唐却远没有妈妈这么乐观,吃早餐时,他对妈妈说,今年春节期间肯定见不着爸爸。 霜霜本来心里就有火,听儿子这么说,一起急,怼了他一句:“还说那丧气话!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家的日子何至于此!” 说完,她后悔不叠,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唐唐眯起眼睛看了看霜霜,一声未吭,啪地把筷子拍到桌上,噗地把刚吃进嘴的油条吐到桌上,回到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把门撞上了。 霜霜知道又麻烦了。看了下时间,正好是唐志伟的傍晚时分,她赶忙进卧室,给唐志伟拨电话。 俩人没说几句话,霜霜忽听唐唐的房间那边传来“呯”、“呯”、“呯”三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万里牵肠 霜霜听到唐唐那屋有响声,赶忙撂下电话,跑去看是怎么回事。 一推门,门在里面别着。 她敲敲门,里面没有动静,门依然关得紧紧的。 唐志伟在电话那头正听霜霜说唐唐的情况,不料霜霜突然不说话了,电话也没挂断。 他猜出那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但究竟是什么事,他想不出来。 他焦急地等着霜霜快点回来接听电话,好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霜霜这里,正在紧张地守在门口,迫切想知道唐唐在房间里究竟干什么呢。 可除了刚才的三声之外,再也没有声响了。 她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她稍微用力再敲,依然没有回应。 这个时候,她还真希望屋里能传出哪怕是敲打声或是喊叫声。像现在这样一片死寂,让她感到恐惧。 唐志伟也意识到这边可能发生情况了,霜霜的电话没挂断就被撂下了,他怎么叫也没有回音。 不一会儿,电话自动挂断。 唐志伟再拨,没有人接。 他接着又拨唐唐的电话。 就在这时,霜霜突然听到唐唐的房间里响起了手机的铃声。这个声音,让她一下子振作起来。 她竖起耳朵,贴在门上,急切地想听里面的动静。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不响了。 霜霜不知是电话那头不打了,还是里面的唐唐把手机声给调没了。 于是,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在微信上呼叫唐志伟。 呼叫了几声,她想想不对:接通了唐志伟,他要问起唐唐来,她跟他怎么说?说自己一个不当心,说了让唐唐不开心的话,让他生气了?说他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不出来?说他房间里刚刚响了三声奇怪的声音,不知是怎么回事? 她赶紧把微信呼叫给关了,把手机调成无声,放在床上,然后又奔向唐唐的卧室门口。 她贴着门细听,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霜霜觉得头发晕,腿发软,站立不稳。 她扶着门,努力让自己不要摔倒,但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无法控制自己,整个人直朝地上倒去,头重重地碰到了门上…… 霜霜醒过来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旁边,呆呆地坐着唐唐,在默默地垂泪。 “妈,您醒了,刚刚吓死我了。”唐唐见妈妈醒了,赶忙俯身上前。 霜霜长吁了一口气:“宝贝,妈妈刚才也被吓坏了。是妈妈不对,说话不好听,让你生气了。你进屋不开门,妈妈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唐唐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说:“妈妈我是真心疼您,真是爱您。可有时,你说出来的话,我听了,心里实在不舒服,实在压不住火气。我生完气,折腾完,自己也后悔,为这个,我经常在自己的小屋里抽自己的嘴巴,抽得可狠了……” 霜霜这才想起,有时吃早饭时,总觉得唐唐的脸有些肿,问他,他说没事。霜霜以为,他可能是没睡好,或者晚上睡前喝了水,有点水肿呢。 她一把搂过唐唐,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唐唐挣脱出来,用手给霜霜擦眼泪。 霜霜不让他擦,还要再抱他,被唐唐拦住了:“妈妈,我得带您去一趟医院,刚才您是撞在头上了,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您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反正今天您也上不了班了。” 霜霜一看表,心里说“坏了”,今天上午她要组织一个会,讨论上报“集团英模传”候选事迹的事宜,前不久去世的“高铁神医”尹誓国也在这个名单上。 为弘扬“高铁精神”,集团决定编写一部《高铁英模传》丛书,希望把企业内那些能够充分体现高铁精神的人物和事迹搜集起来,发掘提炼出来,作为激励企业全体员工,并昭示全国人民的宝贵精神财富。 东北公司有关素材的提供,由霜霜负责牵头。接到这项任务,她头一个想到的典型,就是老邪尹誓国。 老邪的女儿尹靓曾因对她爸爸临终抢救的事,跟一直关心照料、忙前忙后的霜霜闹过别扭,并当众羞辱过她。 有多事者悄悄给霜霜吹凉风,说既然他女儿“不仁”,咱们也可以“不义”,不妨把老邪尹誓国从典型名单中拿掉,反正东北公司人才济济、英模辈出,“老邪”不上,自有“老正”顶上来,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霜霜听了这类话,正色反驳:“老尹作为高铁神医的地位,在东北公司无人能及,在全中高也是数得着的。我做事凭良心,不推老尹,我问心有愧。” 这番话一说,倒弄得说风凉话的多事者不好意思了。 尹誓国的资料,单位里有不少,但基本上都是他成为“高铁神医”以后的那些东西,至于尹誓国是怎样成为一代“高铁神医”的,他这一路是如何走过来的,都语焉不详。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的日常生活和内心世界,现有的资料里也没有多少?现。 霜霜组织素材,打算从三个层面入手:从普通青工到高铁技师,从组装能手到探诊大拿,从泥腿郎中到高铁神医。 今天上午她要召集的会,就是把上面这些想法跟同事们沟通,将有关工作赶紧布置下去。 显然,早上的这一通折腾,让她耽误了时间,况且现在还不时有头痛和眩晕的症状,上午这会肯定是来不及去了,别人又不大熟悉情况,让谁替着主持一下也不合适。 趁着开会时间还有十分钟,她赶紧打电话让秘书通知会议延期,具体时间另行安排,并请秘书代她向总经理请半天假。 安排完这些,她才想起唐志伟一直在那头等着呢。 可不是嘛,自打刚才唐志伟跟霜霜打了一半电话,她突然扔下电话离开,到这会儿,唐志伟心里一直捏着一把汗。 中间霜霜要微信视频他,他去卫生间没听到了,等再回过去,霜霜又不接了。 这么长的这段时间,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得而知,因而心急如焚。 如果像以前那样,孩子和妻子状态都好,偶尔的联系不上,他一点也不担心。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家里的两个人,哪个都让他揪着心。不仅如此,两个人之间还一直磕磕绊绊,冲突不断,更让他着急上火。 电话突然中断以后的这段时间,他干什么的情绪也没有,更别说去睡觉了,只是一个心思地在想,家里到底怎么了? 总算,霜霜的电话打过来了,她说家里一切都好,刚才去唐唐的房间叫他起床,他有点“起床气”,小小地折腾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 对这个说法,唐志伟将信将疑。不过既然有了说法,就好过刚才啥也不知,心里乱猜疑的情况。 两人聊了一会儿,唐志伟尽管有隐约感觉霜霜似乎有瞒于他,但也说不出究竟是什么,于是跟霜霜道了个别,就挂了电话。 本打算洗洗睡了,电话又响了,一看,是儿子唐唐的。 平时,他打电话给霜霜,想跟儿子说几句话,他一般都爱搭不理的,常常让他自讨没趣。所以,刚才霜霜说唐唐有“起床气”,他就没提跟他说几句话的事。 没想到,这小子倒主动把电话打过来了。 唐志伟准备接通电话的时候,心里又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接到儿子主动打过来的电话,紧张的是,他担心儿子告诉自己什么不好的消息。毕竟,刚刚跟霜霜聊的时候,她的语气过于镇定,反而让唐志伟觉得里面可能有情况。 电话接通了,儿子唐唐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唐志伟突然感觉到,过去熟悉的那个尖利清脆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和沙哑了。 儿子在长大,可我这个当爸爸的总不在身边。唐志伟心头涌上一股愧疚。 “爸爸,您劝一下我妈妈,让她快点去医院看看吧。”唐唐的话音没落,唐志伟的头像被锤头猛地击了一下。 “什么?什么?唐唐,你快说,你妈妈她怎么啦?”唐志传急切地问唐唐。 “我妈妈的头,刚才撞在门上了,都撞昏过去了,好半天才醒过来。都怪我不好,我犯了脾气,不让她进我的门,她……” 唐志伟顿时觉得热血涌上头顶,后背一下子被汗浸湿了。 他心里起急,手上使劲,恨不得把电话给捏扁了:“究竟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干嘛呀?干嘛那样说话呀!好心给你打电话,你嚷嚷什么呀!”电话那头,唐唐突然急了,音量提高了许多。 唐志伟这才发觉,自己刚才那两句问话,说得又急躁又粗鲁,把唐唐给惹毛了。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稍平静一下,然后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唐唐,对不起,爸爸刚才有点急了,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唐唐那边把电话挂了。 再打过去,电话关机了。 唐志伟想了想,又给霜霜拨了过去。 霜霜的电话很快接通了。 “还没睡呢?找我有事?”霜霜的声音依旧平静。 唐志伟一时语塞,半天才说:“你的头是不是受伤了?你赶紧去一趟医院,千万别耽误了。” 霜霜轻轻笑了:“是唐唐给你打的电话吧?真是个好孩子,懂得心疼人了。其实根本没事,就是刚才唐唐把自己锁在屋里,我推不开门,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滑,磕在门把上了,晕了一会儿,孩子扶我上床躺了一会儿就没事了。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听,我的声音有不一样吗?” 唐志伟心里说:“就怕你是特意装给我听的。”嘴上继续劝她:“还是去看一下,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头上碰一下,可不是小事。咱们排除一下隐患,好不好。再有,你去找一下唐唐,跟他说爸爸刚才跟他通电话时,心里有点急,说话不够礼貌,请他原谅。好吧?” “什么?你们刚才通话,又吵架啦?“霜霜的声音也变调了。 唐志伟忙把话往回拉:“没有没有,说得都挺好的。就是信号不太好,说话听不太清,我可能声音大了些,他那边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是不是也听不清,没说完就给挂了。” 唐志伟说着瞎话,心里还在想,是不是霜霜跟自己通话时,也是这么编的。 都是为了孩子,都怕对方担心,都拣好听的话编…… “唉!”没留神,唐志伟叹出一口气,电话那头霜霜听到了,问:“怎么呢?” 唐志伟这才意识到,电话还通着呢,便继续打圆场:“有点困了,做个深呼吸,让自己清醒清醒。给你两项任务哦,一是替我去给唐唐道个歉,说爸爸不小心声音大了,以后爸爸打电话不那么大声了,再一个,你赶紧去医院,做个头部检查,看有事没事。这两样任务完成了,我就能消消停停上床了。去吧。” 霜霜答应着,挂掉电话,然后去唐唐那屋找他。 唐唐的房间门虚掩着,霜霜轻轻敲门,屋里没有应答。 她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不虞之忧 唐唐没在房间。 他的那张写字台上,放着一个哑铃,写字台上铺着的玻璃板上,有三个大窟窿,整个玻璃碎得一塌糊涂,桌子上、床上、地上满是玻璃碎片。 刚才在门外听到唐唐屋里传出的三声响,就是他用哑铃砸碎了写字台的玻璃板。 唐唐去哪儿了? 霜霜心又猛地一揪,眼前也开始旋转起来。 她怕自己再摔倒,赶紧用手撑住床,想慢慢坐下来。 忽然,她感到手心刺痛了一下,忙把手从床上抽回。 看刺痛处,渗出一点血。 是落在床上的玻璃碴划破了她的手。 她还是觉得站不稳,便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扶住床边的椅子,以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就在这里,她听得外面有救护车的声音。 门被撞开,脚步咚咚咚地踏进来。她能听出来,这是唐唐的动静。 这让她舒了一口气。 唐唐出现在他卧室的门口。 他见妈妈扶着椅子,站在被自己弄得一片狼籍的房间里,顿时面露赧色。 妈妈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而是温和而平静地注视着他。 他愣了一下,脱口说:“妈妈,我叫了救护车,马上送您去医院。” 这让霜霜很意外,她微微张开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医生和护士也跟着进了屋,他们见到站在唐唐卧室的霜霜,第一反应就是,需要赶紧让这个女病人镇定下来。 上了救护车,唐唐和霜霜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才让医生护士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霜霜知道唐唐是小题大作,但她感动于孩子对自己的体贴与关爱,所以没有多做解释,就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那位年轻的急救大夫弄清情况后,指着霜霜对唐唐说:“你这个小家伙可真淘,是你把房间整成那样的呀?刚才一进屋,我还以为是你妈在家里折腾呢。” 霜霜轻轻杵了一下唐唐的脑门,说:“你看,叔叔阿姨把妈妈当成疯女人了。”她怕刺激唐唐,没再往下多说。 医生护士都笑了。 唐唐低着头,喃喃地说:“都怪我,是我不好。不过……” “不过”什么,他没往下说。 霜霜受伤的过程清楚了,送到医院主要就是检查一下伤的严重程度,特别是有没有后遗症。 霜霜被送进去检查,唐志伟把电话打给了唐唐。 唐唐带着自豪跟爸爸说,他没有征求妈妈的意见,就把救护车给叫来了,妈妈乖乖地跟着医生护士上了车,现在正在老老实实接受检查呢。 唐志伟打来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听唐唐说霜霜已经检查上了,多少松了口气。 他怕霜霜的倔劲上来,死活不去检查,万一有事会耽误了。 唐唐叫来救护车送妈妈,了了唐志伟的一桩心事。 他绞尽脑汁找词来夸唐唐,这回唐唐倒没急,反而还挺受用。 聊了会儿,唐唐突然说:“爸爸,您能不能抽点时间,少睡会儿,咱们一会儿开个会吧。有好些事,咱们总是互相猜啊,都觉得为别人好,其实可能谁也不舒服,互相都不知道,都还觉得挺委屈。” 这番话,说得唐志伟心里一颤。 他万万没想到,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小唐唐,居然能说这样的话,提出这样的建议来。 他睡意全无,马上表示赞同。 现在只等妈妈检查完之后回家,三个人开个家庭会议。 谁知,这一检查,又有情况了。 霜霜早上在门上磕的那一下,尽管磕得不轻,但那个部位并没有什么明显伤害,连被磕的肿包都不明显。 倒是在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位置上,换句话说,也就是霜霜头部没磕没碰的部位,却有一个“低密度影”。这就是说,霜霜大脑中的某个部位长了个东西,这个东西,可能是肿瘤,也可能是囊肿或水肿,或者是其它。她本人,之前对此似乎并没有任何感觉。 开始,医生没有直接告诉霜霜是什么情况,只问她家属来了没有。 霜霜指了指唐唐,说:“那是我的家属,送我来医院的就是他。有什么情况,你跟他说吧。”知道自己摔得没多重,因此她回应医生的话时,还多少带点戏谑的意味。 医生的神情很严肃:“我们要跟你家属商量事,是‘能商量事’的家属。” 霜霜心里略一沉:“那就跟我说吧,我们家能商量事的家属,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呢。” 医生觉得霜霜还是没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干脆把话挑明了:“是这样的,你头部的磕碰伤,基本没有大碍,但这次检查却让我们发现了另外的问题,可以说跟伤没一点关系。这需要你亲属到场,因为我们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霜霜意识到了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我没跟您开玩笑,我爱人确实不在家,而且确实不知啥时候能回来。” “那这有点过分了。做啥的呀还能忙成这样?做生意的?”医生的口气中带着不屑。 霜霜“嗯”了一声。 旁边的护士跟着问:“我也好奇了,这能是卖啥的呀,老婆有病还回不来?” 霜霜稍顿了一下,低声道:“高铁呗,他是卖高铁的。” “啥?”医生护士几乎同时喊出来。 “高铁,我爱人是卖高铁的,主要是往国外卖。”霜霜的声音有些羞涩。 “那他人在哪呢?在国外吧?”护士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是,在南美洲呢。坐飞机单程就得24小时,咱中国跟它正好在地球上是大调角。他回不来主要还不是距离的原因,而是没完成任务,没谈完,走不了。” “马上不是春节了吗?还不抓紧时间早点回来?这没几天了。”护士道。 一旁的唐唐插话了:“我爸爸元旦就没在家过,我估计,他今年春节还是回不来。” “元旦也是在国外过的?这高铁也卖的太不容易了。”医生发出感慨。 霜霜解释道:“孩子爸爸元旦前赶回来了,却赶上飞机上有传染病人,一下飞机就被隔离了,21天,把陪我们孩子去迪斯尼乐园都给耽误了。” “好家伙,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呀!”护士惊呼。 霜霜淡淡一笑,带着不满,也带着自豪说:“比起来,这还不算什么,枪林弹雨他都赶上过,回家还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都是后来从网上才知道的。” “真是想不到。”医生和护士都叹息不止。 又聊了会儿,医生把话题引回霜霜的病上:“既然您爱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孩子又小,我就直截了当跟您说说病情吧。这次您来看外伤,碰巧让我们发现了您头部有阴影,简单说就是有个东西,需要进一步检查,根据情况,决定治疗方案。看您爱人忙成那样,估计您也不会马上把他招回来,您也没法招他回来。那么我就只能跟您直接沟通了。直接跟病人沟通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一般是避讳的,但您的情况比较特殊,爱人工作忙,确实也是没办法。好在您是个特别坚强又特别明事理的人,我们也就打破常规,从实际出发了。我可以跟您这么说,脑部的瘤从性质上说,普遍比较乐观,主要就是位置麻烦。不过现在手段都很先进,治疗上也有许多办法。” 霜霜尽力让自己的神情保持自然,实际上心里翻腾得如同滚开的水。 不过,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尽管心里非常不平静,但得知自己得病,心里的那种紧张和恐惧,远远低于唐唐得病时自己担心的感觉,也远不如唐志伟被隔离时自己担心的感觉。 她叫过唐唐,向他交代:“妈妈要留下做一个检查,不会有什么大事。你现在回家,好好在家呆着。妈妈这边一完事,马上就回家。” 刚才谈论霜霜的病情,唐唐听的并不十分明白,但至少知道,妈妈查出来了比撞伤头部要严重的病,现在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他有点紧张和害怕,但这大半年当中,自己经历的一系列的事,让他对压力和担当有了认识和感悟。爸爸不在家,自己要帮着妈妈担事。 于是他说,他要留下来陪着妈妈。 霜霜心里很感动,她拉过唐唐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说:“孩子,在这儿呆着什么也不方便,你还是回家,自己玩玩,买点吃的。妈妈这边有事,一定会叫你的,把手机开着哦。对了,这件事先别跟你爸爸说,他在外面,听了会着急。咱们家现在有你这个男子汉撑着呢,什么也不怕。你说是不是?” 这话倒提醒了唐唐:“对了,我跟爸爸说好,咱们今天要开个家庭会议呢。您要这样了,要不就别开了。我跟爸爸说,别等我们了,他那边早该睡觉了。” 正说着,唐志伟的电话打过来了,是打给唐唐的。 霜霜把食指竖在嘴上,示意唐唐说话注意。 唐唐跟爸爸说了几句,然后答应道:“好的,爸爸,妈妈没事,只是需要在医院再观察一下。我马上回家,等我回家了,咱们开会,好吧?” 医生和护士都被他这小大人的劲逗乐了。 霜霜也勉强笑了一下,摸了一下唐唐的头,让他过马路时当心一点。 唐唐刚走,唐志伟又把电话打给霜霜。 他许是从唐唐的语气中听出点什么了,想再听听霜霜怎么说。 “就是头上磕了个包,里面也看了,什么也……磕的就是外面,一点都不碍事。再观察一下,保险起见。检查完就回家,我让唐唐先回了。”霜霜先入为主,讲了一通。 唐志伟没听出异常来。 就听霜霜还在继续说:“你们那边的进展情况怎么样啊?春节能回来吗?这次怎么这么拖沓呢?” 唐志伟应道:“对方节奏太慢,而且可能还有些背景情况,各种因素凑到一起,就耽搁了。我全力争取年前再谈一次,无论谈的结果如何,我们都往回赶。今年春节,肯定和你们在家过。我敢立军令状。” 霜霜笑了:“你的军令状啊,是世界最不值钱的东西。再怎么着,春节也得回来。你不过春节,人家同事还要过呢,哪家不是一大家子眼巴巴地盼着团聚呢。你也替小兄弟们考虑一下。” “我何尝不这么想啊,但事情担在我肩上,没办法啊。小唐唐现在懂事多了吧?我跟他说咱们开个家庭会,他可当真了。那等他到家了,咱们来个视频会?” “我没意见。就是你睡不成了。明天不忙吧?” “我现在恨不得赶快忙起来,忙完了好赶快回家。下一次的会谈,原本定的是小年那天,结果又被他们一竿子杵到小年以后不知道哪天了。我全力争取能够安排得早一点……” 门开了,一位陌生的护士走进来,问霜霜:“请问,您是唐唐同学的家长吗?” 护士的问话,电话那头话正说了一半的唐志伟也听见了,他急切地问霜霜:“怎么啦?唐唐怎么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1章 家庭会议 霜霜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唐志伟也一样。 原来,是唐唐的学生卡掉在医院大楼门口了,被人拣到后,交给了护士。 护士一问,有人看着上面的照片,说像刚才把妈妈送到急诊的那个小孩。于是护士找过来了。 家里的钥匙拴在这张卡上。 霜霜赶紧跟电话里的唐志伟通报:“没事,没事。是孩子的学生卡掉了,人家拣到送过来了。这孩子,他进不去家,钥匙也在卡上呢。咱们把电话挂了吧,我赶紧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要不孩子进不去门,该着急了。” 刚挂了唐志伟的电话,唐唐把电话打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我进不去家门,我把钥匙丢了……” 霜霜轻轻笑了,哄他道:“宝贝,不哭不哭,也别着急,你前脚丢了钥匙,后脚人家就给妈妈送来了。还有你的学生证。这世界好人多吧?” 唐唐兴奋地大喊:“真的吗?太好啦,太好啦!那我赶快回医院去取钥匙。我还以为丢了呢,吓死我了。妈妈,你赶紧告诉爸爸一声,咱们的会晚点开。本来想赶快开完,好让他早点睡呢。这事还是怨我。” 唐唐说完,还小小地叹了口气。 霜霜心疼孩子来回折腾,却也没别的办法。 家庭会议正午时分才开始,在唐志伟那边,正好是午夜了。 唐志伟在南美洲吉尔伯托首都一家酒店的房间,霜霜在中国东北某医院病房,唐唐在中国东北某小区家中客厅。 唐志伟先做自我批评:“我在家是丈夫,是爸爸。可我这个丈夫和爸爸当得特别不称职。按说,丈夫和爸爸每天都应当回家,至少应当经常回家,可我却是经常不在家。我算了一下,去年在家的日子,一共是四十三天。一直想把你们接到北京去,咱们一家能在一起,我也多尽尽我的责任。可到了北京,咱们还会有一大堆的问题和困难,恐怕比现在还要难。所以,只好先这样凑合着。我对不起霜霜,我也对不起唐唐。“ 霜霜也说自己的不是:“我也说说我的问题吧。我是个要强的人,希望志伟能够一步一个脚印,越走越好,不断进步。我也希望唐唐能把学习搞好,把成绩搞上去,多用些心思在学习上,当个成绩优良的学生,不说比爸爸妈妈当年在学校的成绩吧,至少也能是个中游水平。当然,我也希望自己还能在工作当中,给单位多做些贡献,让自己的脸上更有光。就是有这些想法,我在家里才容易急,才爱生气。一生气,说出来的话就不好听了。志伟你不在家时,咱俩偶尔会在电话里、微信中拌个嘴,反正也见不着面,一会儿就没事了。跟唐唐可就不一样了,我们天天在一块,天天要见面,说的话你爱不爱听都得听着。妈妈确实时常说些让唐唐心里不舒服的话,有时妈妈是因为生气故意说的,有时确实不是有意,而是没有意识到。‘恶言一句六月寒’,不好听的话,谁听了都会不舒服,尤其是孩子。我跟唐唐道个歉,妈妈过去说过的让你不爱听的话,是妈妈不对,请唐唐原谅妈妈。” 霜霜说着,流出了眼泪。 唐唐听着妈妈的话,也哭了。 等妈妈说完,唐唐接着说:“爸爸,妈妈,我,我特别特别爱你们。但是,我觉得我,我不管怎么做,总也不能让你们满意,不能让你们高兴,我心里特别特别难受。我学习不好,那些功课我真的学不懂,我也不知道同学们是怎么学的,能学会,有的还能学得那么好,我就是学不好。说实话,我看着那些字,那些题,我心里都特别紧张,有时候紧张得喘气都困难。我爱玩游戏,跟学习比起来,玩游戏太开心了,又轻松,又自在。要是学习也像玩游戏这样,我保证能学好。但玩游戏也确实有瘾,我不会抽烟,但我觉得,我后来玩游戏,就跟抽烟的感觉差不多。不让我玩,浑身就难受得不得了。再到后来,我就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净耍浑,还骂妈妈,砸家里的东西……后来给我治病,我好多了,也乖多了,不过有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今天早上,我又犯浑了,把玻璃板给砸了,还让妈妈磕伤了头……” 霜霜阻止唐唐继续往下说:“唐唐,宝贝,别这么说,今天早上是妈妈不好,说话不注意,伤你了。其实,咱们都是因为想爸爸,惦记爸爸,希望爸爸能够回家过春节,都是,都是……”她突然说不下去了,脸伏在胳臂失声痛哭。 唐唐见状,叫声“妈妈”,也呜呜地哭起来。 唐志伟一下没忍住,眼泪刷地流了出来。 好在霜霜和唐唐都自顾自哭得昏天黑地,谁也没有抬脸看他。 他默默把脸上的泪水抹去,谁知抹去一把,又流下一片,根本止不住。 他只好把手机镜头冲着天。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恢复了平静。 唐志伟觉得自己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哭过的痕迹了,便把镜头重又对着自己。 唐唐哭过之后,面容和声音都显得格外温和:“爸爸,妈妈,我可以说说,我对你们的不满吗?” 唐志伟和霜霜异口同声说“可以”。 唐唐轻声说:“爸爸,我对你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心里没有我们这个家。你自己说的,去年你在家的时间是四十三天,你想过没有,在这四十三天里,你又有多少时间是跟我们在一起的?要不,就是打电话,要不,就是上网查资料写东西。说实话,对我来说,家里有你没你,真的没什么区别……”刚刚还好好的唐唐,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他提高声音接着说:“爸爸,你想过没有,你可能卖掉过一百列、一千列、一万列动车,可是它能不能抵得过,你给社会送出去一个废物儿子造成的危害?” 唐志伟没想到儿子会从这个角度来质问自己,一时有些语塞:“这,这也不能这么比呀,再说,再说,你也不是废物啊,谁也没说你是废物啊。” 唐唐没有理会唐志伟说的,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大:“你的客户喜欢什么,你知道,你的客户高兴不高兴,你记挂,你的客户有什么要求,你赶快满足。你这样对待过我吗?” 唐志伟看着屏幕上慷慨陈词的儿子,无言以对。 唐唐显得十分激动:“我喜欢什么,你知道吗?我高兴不高兴,你在意吗?我有什么要求,你想过要满足我吗?” 霜霜见唐志伟沉着脸不吭声,便想劝阻唐唐,谁知,唐唐把矛头又转向了霜霜。 “妈妈,本来我不想多说,咱俩都知道为什么。但既然今天咱们在这儿开这个会,给我这个机会,我还是想说几句。我真的知道您特别不容易,很苦,很累,很难受。对我来说,平时我够不着我爸爸,不高兴的时候净欺负您,给您增加了好多烦恼。我知道我有我的毛病,毛病还不少,基本上就算是个坏孩子。但您想过没有,我的那些捣蛋举动里面,有哪些是我控制不住的,有哪些是我故意做的?我为什么要故意做,因为我对您不满,因为您做得不好。” 霜霜嘴唇哆嗦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流。 唐唐继续往下说:“我爸爸他不在咱们身边,咱们平常指不上他,这是没办法的事,您在家却爱不停地嘟囔,不停地抱怨。您的抱怨不就我能听到吗?成天听这些,您说我心里是什么感觉?我能开心吗?我能舒服吗?我能不爱急吗?” 霜霜听到这里,轻声说:“妈妈是爱嘟囔,以后再不嘟囔了,不嘟囔了。” 唐唐没停:“您希望我学习成绩能提高,让我上这班报那班,您不去了解一下,上那些班是要有基础的,像我这样的,在课堂上还啥也听不懂呢,去上那些班,不就是浪费你和我爸的钱吗?您说了,你们花的起这钱,可我丢不起这人,那也浪费我的时间啊。” 霜霜这时插了一句:“后来不是不让你上了吗?” “那也是我得了病以后,您看实在不行了,才不再逼我的。您是但凡有一点可能,就一定要逼着我做到跟别的孩子一样。妈,我跟您说,孩子和孩子太不一样了,有些事,别人能做到的,我真的就做不到,打死我也做不到。” 霜霜叹了口气:“唉,妈妈现在也后悔了,过去好多事不明白。” “再有,”唐唐又转了话头,“妈,您别再做那些耍小聪明的事,好吧?有些事您做得太低级了,简直让我的脸都没处搁了。” 霜霜和唐志伟都支棱起耳朵听他要说什么。 “您为了让我们老师关照我,还给她送过钱吧?真羞耻!您是怎么想的?居然给她送钱!” 唐唐噙着泪,跟爸爸妈妈讲了老师是怎么对待妈妈送给她的钱的。 “老师拿着妈妈给她的五百块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这是咱们班最差学生的家长,想讨好老师,给她的钱,她还说,她不稀罕这点破钱,有本事让你孩子把分数考高一点。老师还说,她本来想把这钱,顺窗户扔楼下去,再一想,扔了也白扔,不如发挥点用场。她特意叫过班长,把钱交到班长手里,让她入班费的帐,并记下帐目,就说这是唐唐家长捐赠的。妈妈,您为什么要去学校给我丢这个人呀!” 唐唐越说越激动,嘴唇直哆嗦。 给老师送钱的事,唐志伟当然不知道。听唐唐这么一说,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霜霜,你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给孩子的老师送钱,你把孩子当啥了?你把老师当啥了?你做这些事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呢?”唐志伟数落霜霜。 本来地默默落泪的霜霜,听唐志伟这样说,一下子忍不住了:“我跟你商量?我到哪儿去跟你商量?我找得着你吗?你着家吗?平时什么也不管,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倒来埋怨我!你埋怨得着吗?” 唐唐见爸爸和妈妈吵起来了,一下子傻眼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劝:“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别吵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们说这些。我知道,爸爸妈妈都是为我好,是我不好。” 霜霜的火被激起来了,不但没住嘴,反而越说嗓门越大:“唐志伟你知道吗,自从去年唐唐生病到现在,我每天几乎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经常成宿成宿睡不着。你不让唐唐吃的药,我在吃。我知道对自己有伤害,可我不能不吃,我要上班,要照顾孩子,要照顾这个家。我管孩子没管好,我承认。可你呢,你管过吗?你管都没管,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没管好?!“ 唐志伟怒从心头起,正要回应,突然发现唐唐的屏幕关闭了。 他强压下火,说了句:“咱们还吵,孩子都不见啦。” 霜霜这才发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2章 挥之不去 从达尔尼西亚回来后,孙赛赛在北京的医院做了全面体检。除了身体上有些湿疹和皮炎,再加上有些消化不良外,似乎并无大碍。 但对她来说,那段被劫持的经历,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永远忘不了在沙普亚出事的那天清晨。 前一天夜里,孙赛赛睡得很晚。 与还在隔离当中的常鸣聊得很开心,她依然不时发过去惹火的照片“馋”常鸣,惹得常鸣心痒难熬,急得直挠自己的手机屏幕。 孙赛赛借这个机会,让常鸣发了许多毒誓,又给她发了好几个大红包。 想到明天,不,是今天清晨,还要去雨林,孙赛赛终于在凌晨一点多时跟常鸣道了别,然后一转头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被闹铃叫醒,她又迷糊了一会儿,再一睁眼,都七点多了。八点钟团组就要出发,再不麻利点就赶不上了。 孙赛赛面临着是洗澡化妆,还是去吃早饭这个选择。 反正在团里也不想有什么“艳遇”,面子问题放在后面吧,上午据说要走很远的路,吃不饱肚子,到时可真要受罪了。 于是,她蓬头垢面地到酒店的大堂去吃早饭。 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餐厅里居然还放邓丽君的歌。这让孙赛赛一下子有种亲切的回家的感觉。 早餐也不错,尽管谈不上精致,但绝对丰盛,而且还挺对胃口。 其实跟常鸣聊到凌晨时,她已经感觉到饿了,但那个时候到哪儿找食物去。 好在她不是那种饿着肚子睡不着觉的人,困极了两眼一闭就着了。 况且都说晚上少吃有利于减肥,早餐吃得再多,也不会长肉添重,所以她盛第一盘饭菜的时候,就冒了尖。 嘁哧喀喳吃完,她一抹嘴,打算再来一盘的时候,出事了。 她刚起身打算对早餐发起第二轮攻势,忽听门口处传来厉声喝斥声。 在这个国度,平常人与人之间态度都非常谦和,很少有人大声说话,更听不到吵架骂人声。因此,门口的动静听上去很是刺耳。 餐厅里有许多人都往门口方向看,对他们来说,一定是有异常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边的人还在观望之时,突然响起了两声枪响,还有一个人的惨叫声。 这声响,立即让餐厅这边的人全都惊呆了。 孙赛赛也吃惊地站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眨眼的工夫,门口的人蜂拥进大堂,伴随着女人的哭叫声和男人的嘶喊声。 这时,孙赛赛看清了,一群用围巾裹着头面部,手持各种轻武器的人,轰着在酒店门口的客人和工作人员,进了早餐餐厅。 有几个持枪者快速跑向通向二楼的台阶,到二楼后,把枪架在平台的栏杆上,对着下面的人。 其余的持枪者则命令挤在餐厅里的所有的人,放下手里的一切东西,举起双手,全部跪下。 孙赛赛偷眼向两边看了下,视线内的那些人,无论男人女人,都乖乖按照命令,举手跪下。 她不敢造次,赶紧把手里的半块巧克力饼塞进嘴里,手扶着地跪下来,再高高举起沾着巧克力的瘦长的双手。 但说实话,这个时候,她还不是特别害怕,毕竟,有那么多人呢。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害怕了。 人群当中有人想逃跑,跑出去没多远,就被开枪打中。 歹徒被激怒,击倒了试图逃跑者之后,接着就朝跪成一片的人群开火,枪声响处,一片惨叫,鲜血飞溅。 子弹呼啸着从孙赛赛身边划过,她清楚地听到了子弹射入人体的噗噗声。 她尖叫着抱着头扑到地上。一会儿,她感到手背上有温热粘稠的感觉,凑近眼前一看,是血。 她意识到自己也受了伤,忍不住尖叫起来。 她拼命摸自己的身体,想找出是哪里有伤。还在找着,就见前面的人纷纷起身,她也跟着站起来,但觉得腿软,险些又倒下。 她往前看去,只见那些持枪歹徒在用枪逼着人们向酒店门口走。 有受伤走不动的,勉强拖着脚步向前,歹徒毫不犹豫,用枪抵住身体,一枪毙命。 孙赛赛吓得魂飞魄散,她竭力让自己站直、走稳,以免让歹徒看出自己也受了伤。 当然,她还没发现自己究竟伤在哪里。 走出酒店,门口停了两部大巴车。一辆是红色的,一辆是绿色的。车下也有持枪歹徒守着。 她走向前面的红车,见车上快满了,一名在红车门口的歹徒冲她和她身边的几个人说:“去上后面的车。” 孙赛赛犹豫了一下,听得身后有人说中国话:“还是上这个红的吧。” 后面有人往前拥,把孙赛赛挤到了车门口。 她看了眼面前的歹徒,蒙着脸的围巾上方,有一副眼镜。 她比划着怯声说:“我瘦,就上这辆车吧。” 她也不知自己这句话的逻辑在哪儿,大概是想说,自己瘦,不会占多大地方,可以再挤一挤吧。 好在眼镜歹徒也没深究,一扬下巴让她上了车。她后面说中国话的两三个人也跟着上来了。 勉强找个地方坐下,孙赛赛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她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自己伤在哪儿了。 她把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没发觉哪儿疼,再仔细看看身上的血迹,她判断应当是别人身上的。 这让她稍稍舒了口气。 然而,马上,歹徒头目的一番话,让她的心彻底凉透了。 头目也蒙着面孔,但从一举一动当中,能够感觉出来他与其他人的不同。 车刚启动,头目就站在前面,用车上的麦克风向惊恐万状的人质们讲话。 他语速很慢,声音有些嘶哑:“各位朋友,今天让你们受惊了。首先,我对此表示万分的抱歉。给你们作个自我介绍吧,我们是阿雷哈亚解放组织……“话音未落,人质当中发出一阵惊呼和悲泣的声音。 他停一停,待恢复安静了,又继续说下去:”让你们受惊并不是我们的本意,如果大家好好配合我们,本来一个人也不会受到伤害的。可惜的是,总有不听话的。你们跟我们上了车,我也就不把你们当成外人了。所以我马上会告诉你们,我们请你们来要做什么。其实很简单,把你们这么多人请来,无非想跟ZF做个交易。我们那里要发展,需要资金,但ZF不会平白无故给我们,所以我们只好采取一些行动,好让ZF把我们当回事,满足我们的要求。对我们来说,你们就是财富,就是金钱,我们不会跟金钱过不去,因此你们的安全,也就是我们金钱的安全,这一点你们完全可以放心。当然,如果ZF不愿跟我们做交易,那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结果是什么样,你们也可以想像得出来。不过我希望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只要ZF按照我们的要求做我们做成交易,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你们就可以回家见到你们的家人了。” 孙赛赛知道,自己和这些人质,都成了绑匪的“票”了。这还不是一般的绑匪,而是臭名昭着的阿雷哈亚解放组织。 既然是“票”,那就既有还票的可能,也有撕票的可能。 孙赛赛竭力想回忆起关于这个组织过去的行径,好对自己的未来有个确切些的判断。 在她的头脑中,阿雷哈亚解放组织这个词,是跟恐怖和犯罪联系在一起的,但具体做了什么,一时还想不越来。 她伸手摸自己的手机,还在。 她正想着掏出来手机会有多大风险,忽听后面传来一声枪响,随之爆发出歹徒头目的怒骂声。 “你还想打电话报警!让你去死!” 孙赛赛知道后面又有人被打死了,吓得瑟瑟发抖,用手抱着头使劲往座位下面挤。 再听后面的动静,像是把被打死的那人,从窗户给扔到了车外。 头目大步走到前面,冲着人质厉声喝道:“所有的人,把口袋里所有的东西,都全部交给我们。要快。谁不服从,刚才那个人就是下场。” 两个歹徒一前一后,从最后一排开始收。 孙赛赛听到后排的人在悄悄说中国话。 “手机交不交?交了就没法报信了。” “你想死啊,不交被发现,你就死定了,还报个屁信。” 见歹徒走到近前,孙赛赛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慌慌张张扔进歹徒手里端着的桶中。 收完了,歹徒把桶放在地上。 这时,桶里有手机在响。歹徒在里面扒拉在响的手机。 孙赛赛心里极度紧张,她生怕自己的手机响了,被歹徒问到。 再一想,那么多手机呢,他们怎么会知道是谁的呢。 心里刚要放松,又想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就是自己的大头照。臭美,自恋,啥时都爱把自己这张俏脸亮出来。赶上事就麻烦了。 正在胡思乱想呢,只见歹徒把扒拉出来的手机,使劲扔出窗外。 这倒让孙赛赛稍稍缓了口气。 不过,自己跟这么多人,究竟要被带到哪里去,歹徒口中所说的他们的ZF,会不会出面来他们“做交易”,这些都不得而知。 不一会儿,桶里又有手机响。歹徒头目让手下把手机都扔出去。 歹徒打开车窗,像扔手榴弹一样,嗖嗖嗖地往窗外扔手机。 也不知走了多久,孙赛赛觉得眼皮发沉,脑子有些迷糊了。 就在昏昏欲睡当中,突然,汽车猛地颠了一下,她猝不及防,迎脸撞向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这一下撞得真不轻,她的鼻梁和左眼首当其冲,不但鼻涕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很快鼻血也哗哗地淌下来,顺着下巴一直流到衣襟上。 她还没从剧痛和眩晕中缓上劲来,就听得响起一排枪声,伴着枪声,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人的尖叫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3章 鲍肆之躯 随着枪响,全车的人都抱着头钻到了座位下面。 孙赛赛慌乱之中,还把鼻腔里的血吸进了喉咙,呛得她直咳嗽,可身体窝着,又咳不出来,几乎将她憋晕过去。她又不敢抬头,只得出溜下去,跪在地板上,让上身挺直些,以便气能喘匀。 四周的弹雨愈发激烈,车也愈发颠簸。 孙赛赛的膝盖几次重重地在地板上弹起又落下,让她觉得两条腿几乎要断了。 她硬撑着让膝盖离开地面,把自己瘦瘦的身体卡在座椅中间,两手紧紧抓着椅子腿。 车又猛地拐了几个大弯,似乎枪声小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试着把藏在座椅下面的头和身体往起探一探。 孙赛赛觉得危险已经过去了,便用力把身体钻出来。 她试着往后面看,只见一片烟雾腾腾,什么也看不清。在后面的那辆蓝色大巴没有跟上来。 后面的中国人这会儿又说话了:“刚才是政府军吗?救咱们的?” “屁!车上有人质,政府军不敢这么打。况且他们这里,政府军可没这么快的速度。” “咱们是要去哪儿啊?” “他们这个组织的基地在岛上,一会儿肯定还得坐船。” “那咱们还有救吗?” “现在说这话顶个屁用。说不要来你非要来,现在可好了,要把命扔在这儿了……” 有女人在哭泣。但车上的歹徒一走近,哭声立刻停止了。 车又走了会儿,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势,停下来了。 歹徒让大家方便一下。 这倒有点像旅游大巴了,在荒郊野地,旅客方便也只是这种方式。 不过旅游大巴会顾及面子,不但让男女分开,而且女性一般会走得比较远。 这里就不行了,只能在大巴附近指定的地方。 孙赛赛看着那脏兮兮、乱哄哄的场面,实在不想就这样解决,却又没办法。 再往后走,还不定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她用余光悄悄扫视,发现绝大多数男性都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自顾解决问题,但也还是有眼神不老实的。 “真是不知死的鬼,啥时候了还有这心思。”她心里默叨。 不过,倒是没人拿眼光往她这边踅摸。 方便完,还没人催着上车,她就站在车边,环顾四下。 她看到了一直在她身后说话的中国人,是一对中年夫妇,女的一脸紧张和愁苦,男的虽显精明,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孙赛赛假装无意向他们靠近,听得男人低声对妻子说:“听他们说,后面那辆车好像报销了。幸亏没听你的话,上了这辆红车。” 女的不干了:“明明是你先说要上蓝车的……” 歹徒开始吆喝众人上车。 孙赛赛大致数了一下,这一车的人质大约得有四十多。 后面那辆蓝车即使没这么多,也得有三十以上。 一车人就这么着没了。孙赛赛感到一阵战栗。 头上车时,她无意朝大巴的一块还算完好的窗子上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一个其丑无比的女人。 那一刻,她真的被那人的样子吓坏了,愣了下才明白过来:那个女人就是自己。 最开始汽车的那一颠,要么是碰上炸弹了,要么是车轮撞到了挡在路上的什么东西了。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孙赛赛的鼻子和左眼被撞,经过这一会儿工夫,剧痛变成了钝痛,但伤处开始显形了。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子变得青紫不说,还肿涨得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因为左上唇也肿,所以显得整个嘴很滑稽地歪着。 自己从来没有如此丑过。不过此时此刻,丑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大巴一路跋涉,孙赛赛在疼痛和恐惧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天夜微沉,车到了一个港口。 港口有许多持枪穿便装的人,有的蒙着面,有的则露着。 见来了大巴,都纷纷围过来看。 一名像是指挥官的人物站在下面,车上的那名头目头一个下了车,直接走向那个指挥官模样的人。 头目很激动地说了一通,指挥官边听边摇头,间或插几句话。 说了一会儿,指挥官大概是向他作出指示了,他手一挥,招呼车上的伙伴把人质都带下来。 身后的那名中年华人男子,应当懂他们的语言,这时又悄悄给妻子翻译:“刚才路上碰上的是另一个武装团伙,跟他们不是一路的,是要抢人质,双方交火的结果,是把那辆蓝车给击毁了。上面有四个武装分子也一并死亡。 人质们一个接一个地下车。 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哭喊声,走近了,孙赛赛见到一张年轻的面孔,相貌清秀,肤色黝黑,微微有些胡须。 他的头巾围在头颈部,上身穿迷彩,下身穿卡其裤,脚上穿着拖鞋,手持一支UMP冲锋枪。 他大声地向头目问着什么,头目不耐烦地把头别向一边。 年轻男子用力推头目,头目发怒了,抄起手里的枪对准年轻男子,年轻男子也不示弱,用冲锋枪顶住头目。 指挥官大声喝斥二人,二人这才分开。 指挥官指着人质跟头目说了几句什么,头目转身走向人质这边。 指挥官又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好像在安慰他,然后挥挥手让他走。 孙赛赛估计,年轻人之所以哭喊,一定是因为那辆出事的蓝车上有他什么人。 想到这儿,孙赛赛直怨自己无聊,这会儿,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有心思去猜测一个歹徒的喜怒哀乐。 这四十多名人质被押到停靠在港口的一艘船体斑驳的渡轮上。 船开出去没多久,孙赛赛就觉得头晕目眩,反胃不止,她想把涌上来的东西强压下去,反而适得其反。 实在忍不住了,她只好跑到甲板上去吐。 这个时候,她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要是借这个机会突然跳进水中,自己有机会逃脱吗? 看着船下湍急的水流,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觉得自己吐得差不多了,孙赛赛正要往舱里走,只见有个男子从舱里快步冲向船栏。 她以为这人也是要吐,谁知他双手抓住船栏,上身往前一翻,身体噌地翻栏而过,落入水中。 那人的脑袋只在水面上露了几秒钟,转眼就没影了。 两个持枪的人急匆匆奔出来,扒在船栏上往水里看。 这两人,一个是在红车上的那个戴眼镜歹徒,这会儿已经把蒙着脸的围巾去掉了。另一个,就是在港口跟头目起了争执的那个年轻歹徒。 这时正好有浪打来,孙赛赛一个屁股墩坐在甲板上。 两个歹徒问她是怎么回事,她颤颤巍巍地指着水里,结结巴巴地说:“一个男的,刚才跳下去了,跳下去就没影了……” 年轻歹徒冲着水里开了一梭子。眼镜歹徒把枪收好,一扒拉孙赛赛的头,让她赶紧进船舱。 船舱的门被封住了,所有人的排泄,都被堵在里面。 开始的时候,孙赛赛还觉得气味难以忍受,后来,随着排泄物越来越多,她发现,自己的鼻子竟然闻不出味了。 这也是应了那句“久居鲍肆,不闻其臭”了。 胃里折腾空了,对恶臭的气味也适应了,孙赛赛感到困乏了。 她找个角落,顺着滑腻腻的地面坐下,双腿一蜷,两手环抱,脑袋往膝头上一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天将放晓时,她醒了,一抬眼,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狱一般。 好在嗅觉失灵,把眼一闭就啥也感觉不到了。 不过,既然天色已亮,她还是应当看一下,究竟到哪儿了。 她探起身来,撩开窗帘往外看,不远处,看到了陆地。 这一路,可比坐大巴车过来的时候,要狼狈得多了。 但要比危险,还是大巴车的旅程更可怕,足足丢掉了一车人的性命啊。 这趟海路,除了半路上跳海的那名男子外,还有两人在打开舱门的时候就没有醒过来。 歹徒一点都没犹豫,两人一个抬腿,一个抬臂,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死因不明的人质扔进了大海。 孙赛赛睡了一觉,头脑异常清醒,被海风再一吹,竟然还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一个念头突然跳进她脑海:如果这一路,她因为某个原因,在某个点死亡了,那么她的亲人,朋友,包括爸爸妈妈,也包括常鸣,都将永远不会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永远不会知道她是如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她将如同一缕轻烟,随风飘散,再也不留一点痕迹。 人质们下船的时候,那些站在两旁警戒的歹徒都用围巾紧紧裹住口鼻。 孙赛赛又想起,过去看过不少武装分子劫持人质的视频和照片,脸上蒙着围巾,一方面,是要遮住面孔,另一方面,可能也是要阻挡令人不快的气味。光看照片不会想到,作为人质,除了形象凄惨绝望外,还有其他方面会令人不爽和痛苦。比如说,气味。 至少,他们这批人质目前混在一起的气味,就远远浓烈过动物园里气味最重的那几种动物。 这是不是大不敬啊?她又这样想。面对随时可能要死的人,自己心里还在这样拿他们打趣,真是不应当。 再一想,自己其实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自己嘲笑自己,不为过吧。 终于,孙赛赛回到了现实之中:“谁告诉你人家要留你一条命的呀?路上说要拿你们跟ZF做交易,你就真信了呀?这也许是为了稳定情绪、免出乱子而哄人的话吧?” 现在,看来是到达目的地了,说越来,真正可怕的事情这才开始。 是死是活,是杀是剐,一切都还不知道哩。 今天在美国德州,即将踏上返回祖国的旅程,心情无比激动。无论人走到哪里,依旧更文不辍。 美国休斯敦时间5月25日07:00,北京时间20:00,继续更文,像高铁一样准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4章 沐苦浴惊 孙赛赛跟着人群往前走,她觉得脚底下滑溜溜的,鞋里也湿乎乎的不舒服,干脆把两只旅游鞋都踢掉,把袜子也扔了。 光着脚走,倒是爽得多。 这里空气带着咸咸的腥味,不算好闻,但至少要比船舱里的味道要好得多。 她发现,自己还是有嗅觉的,能够闻到海风的味,闻闻自己身上,也能闻到怪怪的恶心气味。 如果待会儿歹徒要解决他们,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人质们都将变成这座孤岛上的一具具腐尸,进而成为一堆堆白骨。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转着,脚底下一步一步往前趟着。 就在这时,她听得身后一阵喧闹。 回头一看,那个头目头上流着血,倒在地上。 年轻歹徒边怒骂边用枪托猛砸满地翻滚、躲闪哀号的头目。 眼镜歹徒猛跑过来,右臂一个环抱颈部,把年轻歹徒摔倒在沙地上,枪也扔到了一边。 脖子被紧紧勒住的年轻歹徒,仍然在拼命叫喊。 制服了年轻歹徒,眼镜歹徒走到头目身边,把他扶起来,并将他掉在地上的手枪拣起来给他。 头目一手捂着头,一手把手枪枪机打开,倏地对准地上的年轻歹徒。 眼镜歹徒迅速把他的手往起一抬,砰地一声,枪响了。 离孙赛赛不远的一个人质,应声倒下。 周围的人被吓得或蹲、或跪、或趴在地上,有哭的,有喊的。 孙赛赛双手捂着耳朵,两眼紧闭,尖叫一声,跌坐在一旁。 等她睁开眼,见眼镜歹徒正把中枪的那个人质从人群中拖出来。 那人中枪后并没有死,四肢还在抽搐。 眼镜歹徒将人质拖远,腾出手来,哗啦一声打开枪的保险,对准人质的头部就是一枪。 受伤的人质立即不动弹了。 人质当中又发出一阵惊呼。 走了一会儿,孙赛赛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尽管未来不知会怎么样,但眼下,光着的一双脚让她犯了难。 刚才光想着恶臭稀脏的鞋袜让自己难受了,而且那时是走在柔软而清凉的沙滩上。 随着太阳的升高,地面越来越热,走出了沙地,地面上的尖物、硬物多起来了,扎得脚刺痛。 刚才真是太冲动了,就算把鞋扔了,留着袜子也好啊,起码能隔一层。 现在可好,嫩嫩的脚底,直接踩在热烫而杂物丛生的土地上,实在难以忍受。 队伍一直在往前走。 孙赛赛努力跟着走,可脚下却不跟劲,眼看要跟队伍落下了。 她心里一阵绝望。如果这支队伍是去走向死亡,那么她只能在还没有走向目的地时,就先死掉。如果这些人还有一线生机,也就是真像歹徒之前所说,要拿他们跟ZF做“交易”,那她可能也无法当成这个筹码而被先行抛弃了,就像之前死去一个又一个人质那样。 因为她的双脚,实在没法走了。 年轻歹徒从前面走过来,用枪托狠狠打了她大腿一下,她连痛带吓,惊呼了一声“妈呀”。 这声惊呼,让走在队伍里的那名中年华人男子回头张望。 见孙赛赛挨打,他从前面走过来。他妻子想拉他,没有拉住。 他走到孙赛赛跟前,一眼就发现了她的问题所在。 他脱下自己的凉鞋,扔在孙赛赛脚边。 “你穿我的吧,我脚不大,38号,你应该可以穿。”这正是之前在路上,孙赛赛几次听到过的那个讲中国话的声音。 这让孙赛赛喜出望外,但她还是客气了一下。 那人有点急了:“快穿上吧,不想要命了,这会儿还推托啥!” 孙赛赛担心地看着他的脚:“那你呢?” “我在这边生活多年,经常打赤脚,脚上有茧,没问题。” 确实,脱了鞋的那双脚,黝黑而结实,五趾四散分开。显然是长年打过赤脚的样子。 孙赛赛道了声谢,赶紧穿上那双38号的男式凉鞋,还算可以,关键是脚底不再受罪了。 能跟上队伍,孙赛赛的心里踏实多了。 就是去受死,能跟这么多人一起,似乎感觉也不一样,至少,不那么害怕了。 太阳开始烤得人受不了的时候,队伍到目的地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东南亚寨子。里面有村民生活,路边还能看到狗、牛还有鸡。 人质队伍走进寨子的时候,村里的男女老少远远地驻足张望。 有路旁的愣头村民偷偷用手机拍照,被眼镜歹徒发现,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夺下手机,摔在地上,然后责令村民把照片删掉。 吓得拍照的村民面无人色,战战兢兢俯身拾起手机,老老实实删掉,并让眼镜歹徒看。 眼镜歹徒拍拍他的肩膀,又四下巡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队伍。 走过大半个寨子,在一个被隔离起来角落,就是人质们要去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入口,四周有铁丝网和沙包,还有持枪的人员把守。 这个岛叫萨乌拉岛,而这一带,叫焦罗卡谷地,这个村子,叫加加帕玛村。而他们被关的地方,当地管它叫达赫塔,意思是“牛圈”。可不是么,村民把牛关起来养,养大了养肥了,拿去跟别人做交易,卖个好价钱。他们的牛圈,跟这里的意思其实是一样的。 经过村子的时候,村民们都是远远地看,没有靠近的他们的。如果有靠近,一定会被这群人那股冲天的气味熏晕。 孙赛赛把自认为身上最恶心的鞋袜给扔了,但她的衣裤也干净不到哪儿去。而倒霉的是,大姨妈偏偏又不时宜地来了,更是让她的裤子“锦上添花”。 达赫塔的入口处,有一块空场,眼镜歹徒让人质们集中在这里,把身上所有的衣物全部脱下。 人群里顿时响悉悉嗦嗦的声音,有脱衣服的声音,也有轻声说话和哭泣的声音。 男性和几名白种女人还比较痛快,几下子就把本来就不多的衣服剥净,扔到地上。 其他的人磨磨蹭蹭,眼镜歹徒不耐烦了,冲天开了一枪,人群里一阵惊叫,脱衣的速度立即迅速起来。 见所有人都把衣服脱了,眼镜歹徒命令众人走向墙根。 那对华人夫妻又在嘀咕:“这是要枪毙我们吧?”“天知道,这时候,怕也没用。好在咱俩在一起……” 孙赛赛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最后时刻”,边走边探过头去,向他俩轻轻说了声:“谢谢,谢谢你们。” 如果这就是“最后的时刻”了,那么过去她欠过许多人的情,包括爸爸妈妈的,当然还有常鸣的,都没有办法再还了。但那位华人男子在她危难时刻给予她的友爱和帮助,当然也包括他妻子的没有阻拦,或者说,没有阻拦住,至少在这最后时刻,还可以表达一下。 华人男子勉强冲孙赛赛微笑了一下,他妻子神色慌张到无暇旁顾。 所有的人都站到了墙下,多数人都是背朝墙,但眼睛却时不时回望一下身后,当然也有直接面对前方背对墙的,孙赛赛就是这样。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目前是一副“丑女无敌”的模样,这对她孙赛赛来说,实际上相当于搭了一副丑女的外皮,也可以说,无论下一步她是死是活,当下的模样跟原来的孙赛赛,也跟未来得救以后的孙赛赛,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既是如此,她还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呢。 于是,她成了有数的与众不同者之一。这样确实很酷。 她四肢修长,偏瘦,该丰满的地方并不够充实。 她最出彩的,应当是她的面孔。这张面孔,配上穿着时装的修长身材,走在香港中环的写字楼里,那绝对是一道靓丽风景。 这个时候,不,就在刚才脱光衣服之前,如果能够给自己拍一张照片,把这张照片跟那张中环白领丽人照放在一起,其反差,绝对大于北京金融街富国投行投资经理露茜·陈,与河南省周口市东华县西河坝乡二横梁村陈四妞两张照片之间的差距。 还真有人照相。距离有点远,但孙赛赛隐约觉得像是一路押送他们的那个年轻歹徒,在用手机往这边拍。 眼镜歹徒发话了,他让所有的人面朝墙。 孙赛赛突然觉得腿有些发软,腹部微微下坠,身体也有些颤抖。她还感觉到,腿间有温温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流。 她记得看过的哪本书里写过,子弹只要射中人的要害,人来不及觉出任何痛苦,就会失去知觉。那么失去知觉以后又怎么样了呢?书上没说。是永远失去知觉了,就像没梦的觉那样,再也醒不了了吗?抑或还是,又能到另外一个地方,又能见到另外的人?她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对死者本人来说,可能并不可怕,只是因为死的时候样子可怕,反倒把活着的人给吓着了。 太阳暴晒在身上,火辣辣地疼,汗流在上面,给疼痛又添了个“加号”。 还不如转过身来,看看身后究竟怎么回事,死也死个明白…… 嗞!她突然觉得后背凉了一下,然后凉的感觉迅速遍布全身。 是水,水管里的水,喷在他们身上。 人群中轰地响了一声,马上变成了轻轻的欢呼声。 孙赛赛头脑中的各种念头一瞬间消失殆尽,这一刻,她只有一个想法:痛痛快快地让自己干净干净。 这是她头一回,跟异性在一起洗浴身体,还有异性在围观。 但这个时候,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她使劲地搓身体各处,等水过来了,再把搓下来的东西给冲掉。 没有洗发香波,是个问题,头发都打绺了,没办法,多冲几遍吧。 足足冲了有十多分钟,水停了。 大家傻傻地衤果身站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时才觉得有些难为情。 一股怪气味袭来。 刚才大家扔下衣服的那个地方,燃起了一堆火,有人在烧那些衣服。这应当是那些衣服的最好归宿。 重新恢复了清新的人们,鼻子变得挑剔了。有人试图捂住口鼻。 眼镜歹徒让大家按照男女性别分排成两队。人质们默默地走进自己该站的队中。 队伍还没排好,忽听不远处有人在大声嘶骂,没骂几声,传来一声枪响。 枪响处,听得一名男子的惨叫声。 回到北京,在家的感觉真好! 北京时间26日20:00,继续更文,像高铁一样准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5章 者也知乎 倒在地上的男子,正是那个年轻歹徒。 而开枪打他的,就是头上裹着纱布的那个头目。 年轻歹徒被打伤了腿,躺在地上哀号不止。 头目怒气冲冲地走向眼镜歹徒,手执一部手机向他责问。 眼镜歹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往地上一扔,单手执枪,向手机连发三枪。手机瞬间被打得粉碎。 他没有理头目,径直走向那个年轻歹徒,走到他跟前,骂了一声,然后飞起一脚踢在他脸上。 年轻歹徒怪叫一声,不动了。 眼镜歹徒叫两个部下把他拖走,然后走到那两支衤果亻本的队伍跟前,命令他们往前走。 走到几间竹屋前,队伍停下来。 男的进一间,女的进一间。 孙赛赛跟着队伍走进去,门口一张桌子上摆着两堆桔红色的衣裤,一个面孔阴郁的中年妇女负责分发。 对这种衣服孙赛赛一点都不陌生,那些跟恐怖有关的视频当中,多数人质穿的都这种颜色、这种类型的衣服。 她随便拿了一件,套上,发现大了,特别是领口那儿几乎盖不住什么。 旧内衣全都被烧掉了,在这里也不可能有新内衣,那么只能靠外衣来遮羞。外衣挡不住,显然会很麻烦。 她用手势比划,想换一件更小点的上衣。 那个女人不耐烦,扒拉她让她穿着身上那件赶快走。 孙赛赛也有点心急,随手拿起一件上衣,想到一边再试试看是否合适。 女人顿时火冒三丈,从手边抄起一根棍子,迎头给了孙赛赛一下。 孙赛赛手里的衣服掉到地上,她手捂被打的头部,蹲在地上。 恶女人低头,碰巧看到孙赛赛顺着脚边流下来的血,沾在了地上那件衣服上。 她上前一把薅起孙赛赛的头发,啪啪就给了她两个耳光。 孙赛赛顿时眼冒金星。 她拼命让自己别倒下,张着手找平衡,那女人顺手扯下她身上那件肥大的上衣,把沾了血的那件,踢给她。 这时那位华人太太过来,推着孙赛赛离开了。 孙赛赛在一边定下神来,慢慢把衣裤穿上,上衣还好,比上一件合适。裤子有点紧,但也将就了。 这个时候,孙赛赛总算知道了,自己和周围这些人质,目前看暂时不会被“宰杀”,绑匪确实是要待价而沽的。至于什么时候卖,现在还不得而知。 那就不管它了,活一天算一天吧。 她在这里一天天苦熬,常鸣在外面一天天苦盼。孙赛赛完全得不到外面的音讯,当然她也无法把自己的消息传递出去。 关押他们的竹屋共有两套,男人质住一套,女人质住一套。里间是大屋,屋里有通铺。外间是小屋,胡乱摆几张行军床,是看守人员用来睡觉的。 既然是“牛”,总得喂“饮料”,所以给的吃的还说得过去,至少吃个大半饱是没问题的。 对孙赛赛来说,最担心的,当然是性命和安全。这是她无时无刻不感到忧虑的。 这种忧心,像一种钝痛,如果没有其它东西,你会持续感受到它的存在。但有时,又会有别的感觉上来,覆盖住这种恐惧,让你的心被另外的东西攫取,比如孤独和寂寞。 那位华人女子大概也有跟孙赛赛类似的感觉,丈夫近在咫尺,却只有放风的时候,两人才能见面,说上几句话。 是她主动跟孙赛赛搭话的,而说的,恰恰是孙赛赛感兴趣,话题的来源都来自她丈夫那边。 他丈夫能听懂这些武装人员的对话,那些人说话,并不怎么避讳人质。 她告诉孙赛赛,这个岛全部被这个组织的武装人员占据,过去这里很穷,他们通过出去绑架人质,获得赎金,对岛上进行建设和开发。 她还告诉孙赛赛,那个眼镜歹徒是博士毕业,有一个哥哥在组织中级别比较高。 还有,那个被打伤的年轻歹徒的弟弟,当时在蓝车上,由于头目只顾自己的车逃跑,蓝车被击毁,造成他弟弟在内的武装分子和人质死亡。 他跟眼镜歹徒,也就是那位博士是同乡,平时因为有博士老乡罩着,年轻歹徒甚至敢跟头目叫板,还把他打伤了。却因为偷偷拍女人质洗澡,被头目报复,打伤了腿。 “他们看上去是挺不一样的人,怎么凑到一块的呢?”孙赛赛很奇怪。 如果说眼镜歹徒是博士,那个年轻歹徒也就像个高中生,而头目的气质则根本就像个只有小学文化的粗鲁人。 “他们就说想独立,在这个岛上,自己说了算。还想扩大到周围的各个岛。ZF当然不会答应了,于是就打嘛。”那个华人女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凭着自己知道的一点东西,随口说。 “他们独立了就一定能把这里管好吗?”这类问题,对于平时只看财经类和言情类读物的孙赛赛来说,心中完全没有概念。 “据说那是他们的理想,这一帮家伙都算在内。”华人女子用下巴划了个圈,意思是把周边所有的武装分子都划到了她的圈子里。 住进“牛圈”的第二天夜里,孙赛赛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入夜,一个白人女孩出去方便,不一会儿,屋里的人就听到了外面有动静。声音很真切,无论男室女室都听到了。 但外屋有持枪的歹徒把守,谁也不敢动。 好一会儿,那个白人女孩才回来,脸上、胳臂上有擦痕,衣服也破了,进屋就扑到角落里痛哭。 大家猜到发生了什么,彼此默默注视,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此后,连续几天,每天晚上都事情发生,那几个白人女子谁也没有逃过魔掌,还有几个年轻的亚裔女孩也被侮辱。 孙赛赛极其紧张,每次都和那个华人女子结伴。 她知道,自己暂时得到幸免,主要是缘于因为受伤造成的这张“猪头脸”,单边眯缝眼,胖大的青鼻子,又歪又肿的嘴…… 她暗自祈祷自己的这张脸别那么快恢复原貌,甚至干脆不要恢复原貌都行,只要别被这帮畜牲欺负。 可不遂人愿的是,她脸上的伤在迅速恢复。鼻子在消肿,眼睛也日趋对称,嘴的歪咧也在好转…… 她甚至想过,是不是需要找个不显眼的地方,自己再给鼻子上狠狠来一拳,让它再回到头一天受伤时的状态。 突然有一天,武装分子们变得非常紧张,他们在外面加固堡垒,又从外面调来增援的人和武器。 人质当中传出消息,三天之内,ZF军要来营救他们。 头一天夜里过得十分紧张,武装分子们都没有睡觉,也没有来骚扰女人质。 第二天夜里依然紧张,有一部分武装分子又守了一夜。女人质这边依然安稳。 第三天,人质当中传着,因为ZF内部意见不统一,作战方案迟迟不到批准,解救人质的计划遥遥无期了。得知消息的每个人都心灰意冷,但明面上还要作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无谓的样子来。 到了夜里,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前些天一直领头作恶的那个歹徒头目,又开始了恶行。 这次,已初步恢复出些许清秀模样的孙赛赛落到了他们手里。 本来孙赛赛并没有晚上起夜的习惯,但不巧的是,这天傍晚有些闹肚子,直到要睡时仍然没有完全好。 华人女子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 她夜里肚子又痛,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出去。 她以为头两天歹徒们消停了,就不再会有事了。不料,这会儿正好着了人家的道。 匆匆上完,就想往回赶,黑暗处突然窜出两个黑影,一下子把她按倒在地。 她心里猛地一惊,随即嘴巴被堵,双眼被蒙,胳膊和腿被牢牢缚住。 “这回可完了。”被拖走的那一刻,她心里绝望地想。 她没有挣扎,像个麻袋一样一动也不动。 她知道前面遭殃的那些女性们的情况,无论反抗不反抗,到了这一步,谁也逃不了这一劫,所不同的是,反抗所受到的伤害还要大得多。 她能够感觉到周围有几个人在解她腿上的绳子,但捆胳臂的绳子依然紧紧缚着她。 她当然这意味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的隐密将在歹徒面前暴露无遗,本该属于爱人的权利,将被歹徒们无情地夺去…… 这个时刻,还能有挽回的余地吗? 孙赛赛头脑中飞快地闪出一个念头,那是她以前在知乎上看到过的,就是讨论女孩在面临强暴的最后时刻,还能有什么绝处逢生的妙招。 无所不能的知乎说,这样的妙招,是有的。 不知是哪个奇葩女孩提出来的,抑或她是真的有现实经验?她的办法是,在最后的关头,可以用突然排泄出不雅物质的方式,作为阻止对方强暴行为的最后的也是最极端的行动。 孙赛赛真的试了试,可遗憾的是,她一分钟之前刚刚排完,排得那样痛快,这个时候连一点便意也没有,因此她的身体并没有对她的要求予以回应。 再一想,没有就没有吧,这样的邪招,不使也罢。 要知道,你面对的是一群完全没有理性也没有人性的家伙,他们可以毫不顾及地毁坏任何美好的东西,而没有一丝怜悯,更没有一丝犹疑。 在这群人面前,所有那些知乎者也般的小伎俩,能够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 大家好!回到祖国母亲怀抱,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但睡觉不敢忘更文。 身在祖国,笔下写着作品主人公在海外的经历和遭遇,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无论身处何处,每晚20:00更文,雷打不动,依然像高铁一样准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6章 博士歹徒 孙赛赛的那条桔红色的裤子,也是她下身唯一的遮体物,只用一根腰带系着。所有的人质皆是如此,歹徒们对此无比熟悉。 腿上的绳子被解开后,一只手粗鲁地在她腰部扯开裤带,那几只解开她腿上的绳子、脱去她胶底拖鞋的手,迫不及待地要顺腿往下扯裤管。 就在这一瞬间,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离孙赛赛不远有人咚地倒地。 围着她的几个立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她往地上一扔。 孙赛赛只觉得脑袋在地上猛撞了一下,摔得她耳中嗡嗡鸣叫。 鸣叫稍低时,她听得四周皆是厉声叫骂。 她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摔了这一下,导致幻听了。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再凝神听,不错,是叫骂声。 接着,就是武器掉在地上的声音,以及撕打声和人的惨叫声。 孙赛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听现在的动静,似乎也不像是ZF军的营救行动。 这时,有人将依然被缚着双手的她拖到一边。 一直在砰砰猛跳的心,几乎要撞出嗓子眼。 她把心一横,早晚要来的事,还是早点来吧,倒能让老娘心里早点踏实! 这样想着,那颗心倒落下了。 一只手在她脑后,解开了她的眼罩。 睁眼的瞬间,眼前一片花,她连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看得清。 眼前的人全是便装,头上裹着围巾,多数还蒙着脸,手里都有武器,不,有几个没有,就是跪在一边、倒背双手的那几个。 站在她面前不远的,是那个眼镜歹徒,或者说,博士歹徒。他除了平日的装束外,腰上还十分奇特地系了条桔红色的腰带。 而倒在地上的,是那个头目。 博士歹徒指着那几个跪着的歹徒,下达命令说:“把他们几个押走!” 又对孙赛赛身边的一名歹徒说:“送她回‘牛圈’。”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身,用英语对孙赛赛说:“他们不应当这样对待人质,尤其是女性人质。” 孙赛赛本来不想理他,打算起身就回。 经过这一场惊吓,她浑身发软,口舌发干,就如同生了一场大病。 不过,中国人讲求“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好歹这位博士歹徒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回。 未来还会如何,都不好说,博士歹徒救自己这遭究竟演的是哪出戏,也不知晓。 但中国人的礼数,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对谁,也还不应少。咱们是文明人。 孙赛赛耐着性子说了句:“谢谢你对我的帮助。不过,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应该有人质。” 博士歹徒没想到孙赛赛会答复他,于是干脆转过身来:“这是我们的斗争方式。从我的本意上讲,不想伤害任何人质,只是暂时让他们失去自由,很快,ZF就会用金钱赎买他们的自由,而我们可以用这个金钱,来让这块土地更美好、更富裕。因为在这块土地上,ZF并没有做到的事情,而我们做到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都做到了什么?”孙赛赛觉得这个自负的博士歹徒,跟她想像的歹徒挺不一样的。 “我们在这里修了渔港,给渔民贷款买船,我们修路,我们还让许多寨子都能用上互联网……” 孙赛赛反问:“这些不都应当是ZF做的吗?” 博士歹徒一声断喝:“问题就在于,这里的ZF它什么也不做!” 孙赛赛吓了一跳,她确实听不懂,只是好奇,没想到又把这位戴眼镜的博士歹徒给惹恼了。 她暗自责怪自己没眼力架儿,好容易能脱身了,还缠着歹徒瞎扯什么。 于是,她冲博士歹徒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博士歹徒把她拦住了。 孙赛赛又是一惊。 “你是中国人?”他盯着孙赛赛问。 孙赛赛躲闪着他的眼神,有些胆怯地点点头。 “我去过中国,是我从欧洲毕业的那年暑假,我跟同学一起去的中国,北京,上海,香港,还有贵州、新疆,我都去过。中国很好,虽然也有穷人,但政府在尽力帮助他们。这样做,未来穷人会越来越少,国家也会越来越好。” 孙赛赛觉得他的话听上去似乎没有恶意,便顺着他的话回应道:“中国是挺好,我以她为自豪。我出生在中国的一个小地方,在北京上的大学,现在在香港工作。我看到的中国,跟你看到的是一样的。也谢谢你对我们的夸奖。” 博士歹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也喜欢别人能够这样夸奖我们,更希望我出生长大的这个小岛能一天天富起来。可是,没有人夸,我也看不到希望。” 孙赛赛见他不再说什么,就打算赶快离开。 谁知,博士歹徒仍将她拦下:“我还有几句话要说。你们可能也已经知道了,就在这几天里,ZF军就要进攻这里,主要是为了救你们。我们这边所有的人,都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但我们坚信我们会取得胜利。我们这边有人想提前把你们‘解决’掉,我坚决不同意。我们要讲道义。” “可来的路上有那么多人被杀……”孙赛赛话没说完,心里已经后悔上了:又多嘴了。 果然,博士歹徒又吼了:“那是因为环境险恶,没有办法才那么做的!如果当时心软,不但一个人质也带不回来,甚至连我们的人也会全部完蛋的!这是我们的事业!” 明明是绑架平民的犯罪行为,还要说什么“道义”,还要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这个博士歹徒实在虚伪的可以。不过,就凭他说不杀人质这一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还是得给他点个赞。 “那我再次谢谢你,也代表大家。”孙赛赛说完,转身便走。 “再等等。一旦ZF军打过来,战斗会非常激烈。你我都有可能死,但我死的可能要比你的大得多。所以,我请求你一件事,如果你能够活着出去,而我战死了,我请你把我的名字告诉这个世界。我叫瓦希立,出生在萨乌拉岛,是欧洲着名的费拉顿大学交通运输专业的博士,我在为我的理想而奋斗,也决心为我的理想而献身!” 他让手下递给孙赛赛纸和笔。 孙赛赛慌忙把他的身份和他说的几句话记在纸上。 “你走吧。”博士歹徒挥手让孙赛赛离开,随后他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腰部:“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人质。” 孙赛赛才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呢,她收起那张纸,如释重负,拔腿就走。 回到房间,才发现人质们都没睡呢。 见她回来了,那位华人女子又惊又喜,以至于流出眼泪来。 对那些已经被欺负过的女性来说,出去的时间长短倒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听见了枪声。 大家比较一致的猜测,这位刚到时一副丑八怪嘴脸、却越恢复越水灵的中国姑娘,一定是因为反抗,惹恼歹徒开枪了。 听到枪声,华人女子就哭出了声,又因怕看守惩罚,她把头夹在两腿之间,以免哭声传出来。 见她这个样子,有几名女人质也跟着落泪。 不过也有受过欺负的女人质猜测说,也许歹徒没把人打死,只是打伤了。本来就没几个人了,再打死,恐怕就没跟ZF讨价还价了。 也有的反驳说,打伤不如打死,在这个鬼地方,医药奇缺,平白无故留个伤员,会消耗歹徒们的医药资源,他们才不会干呢。至少现在还有三十几号人质可供他们跟ZF周旋哩。 大家都没想到,孙赛赛活蹦乱跳地回来了,不仅如此,似乎衣服还比较齐整,精神状态也不像是受了刺激和打击的那样。 有人貌似关切、实则话里有话地问她,为什么出去上厕所要那么长时间?她出去那会儿怎么外面会有枪声? 她只是淡淡地说,自己出去上厕所,遇上了跟之前姐妹们遇到过的相同的事,但是还没得手,那个眼镜歹徒带人来,把要做坏事的歹徒给打死了,于是自己就全身而退了。 由于故事太过传奇,那些女人质们也都听得将信将疑。 第四天白天放风,华人女子把孙赛赛的传奇故事告诉了丈夫,她丈夫也带来“准确消息”:营救行动在即,连一些自媒体都悄悄潜伏进村,准备报道营救行动的第一手资料呢。 而武装分子在做好防范ZF军进攻准备工作的同时,还在挨户搜查潜伏进来的“间谍”和自媒体发烧友。 已经有两个自称是来村里走亲戚的陌生人,被武装分子发现后,作为“间谍”在路边当场处死。 之后发生事,正如前些章叙述过的那样。 ZF军发动进攻,击溃了武装分子,攻进了村子,救出了幸存的人质。 这里还有两个细节。 孙赛赛在被救出来的时候,奔跑中看到地上躺着的一个武装分子,面部被打得稀烂,腰上束着的一条桔红色腰带十分醒目。 她不敢确定那一定就是瓦希立,但也不敢说它一定就是。 官方发布的文件中,对战况只有一句话的描述:“ZF军此次的解救行动,共打死打伤俘虏恐怖分子XXX人……” 一切都在其中了,包括瓦希立。 至于瓦希立说的那几句的记录纸,孙赛赛随身带回来了。 跟常鸣在玉渊潭边散步时,她从兜里掏出来,撕成长条,再撕成碎片,最后,她把满手的纸屑,扔进了缓缓流淌的玉渊潭水中…… 尽管有失信之嫌,但在孙赛赛看来,对于瓦希立这样的人,她没有兑现什么承诺的义务。 在北京体检后,常鸣陪她玩了几天,但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在状态。 于是她向常鸣提出,自己要抓紧回香港工作,可能只有通过工作,才能忘掉这一段的痛苦经历,尽快恢复正常的情绪和心态。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回去以后,在同事看来,她在工作方面跟从前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以前那些完全不在话下的工作,现在干起来十分吃力,还错漏百出。 那天,她又因为工作上的事,跟部门经理吵了起来。 经理态度粗暴,孙赛赛不依不饶,争执十分激烈。 最后,孙赛赛撂下一句,“大不了我不干了。” 人力资源部找孙赛赛谈话,开门见山告诉她:“我们认为你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了。” 下午,回到家中的孙赛赛生了会儿闷气,给远在吉尔伯托的常鸣拨去电话。 前些天在国外时,读到铁红旗老师的评论,很受启发。想直接回复,却总是操作失败。不知道何故,只好借此地回复铁老师 非常感谢铁红旗老师的支持和诚恳意见,您说到作品中对职场描写十分真实,因为是作者亲身经历,切身感受。您说到前10多章一直在做铺垫,没有宣泄点,读来感觉压抑,这也是实情。作为自己,也是边写边找感觉,力图多多积累经验。您还提到较之于网络文字,可能此作品更适合实体书。也许是这样的,但从个人体会上讲,正因为网文有互动性,有像您这样愿意予以作者诚恳指点的热心读者兼评论家的动态介入,使得创作本身不再是苦影孤灯的闭门造车,而是随时可以听到诚恳意见的互动过程,这对于艰辛的创作过程而言,包括您的评论在内的各种指点,既是指南针,又是动力机,也使创作本身充满了无限乐趣 由衷期待热心支持我的铁老师以及李勇老师等一大批支持者和评论家,能给予我的作品持续关注,并继续不吝赐教。我会持续更新,让后文越来越精彩 依然每天20:00更文,像高铁一样准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7章 囊中有物 话说唐志伟、霜霜、唐唐正开着“家庭视频会议”,唐唐突然生气下线。 这把唐志伟和霜霜都吓得不轻。 唐志伟那头正值深夜,在遥远南美的酒店里,一筹莫展。 霜霜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急得想下床回家看个究竟。 上次唐唐负气出走,实在把两口子给吓坏了,心里有大面积阴影。 还是唐志伟稍稍冷静些,他要霜霜试着给唐唐挂个电话。 霜霜关了视频,赶紧拨打唐唐的电话。 唐志伟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来去转圈。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霜霜屏着呼吸,听着话机的拨叫音一遍遍响着,心里默默祈求,唐唐快接电话。 突然,电话通了,传来唐唐懒洋洋的声音:“干嘛呀?本来说开个会,大家说说心里话,你们又吵又吵,烦不烦呀。那么大的人了,不会好好说话呀?” 听着唐唐的抢白,霜霜心里却无比开心。 “唐唐宝贝,你在哪儿呢?”她急切地问。 唐唐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在家呗,还能在哪儿?你们有吵架的自由,我总得有我不听的自由吧?平时在家,你们吵架我想躲也躲不开,在视频上,你们还吵,我不想听,还不许我下线呀?” “好的,好的,都是爸爸妈妈不好。宝贝乖,在家呆着别乱跑哦。”霜霜想起唐志伟还在地球那头眼巴巴地等她的消息呢,赶紧挂断了跟唐唐的电话,然后拨给唐志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唐志伟接起。 听到霜霜说,唐唐就在家里,哪儿也没去,只是不想听他俩吵架,才关掉了视频。 唐志伟这才松了一口气。 霜霜提醒唐志伟该睡了,已经是后半夜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唐唐的事让唐志伟暂且舒了口气,但霜霜的病情依然让他极度牵挂。 上床后,翻来覆去了好久,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这时候,天已蒙蒙亮了。 没睡多一会儿,唐志伟被一个恶梦惊醒。 他坐起身来,后背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个梦,是关于霜霜的,不知怎么的,霜霜的头上长了一个包,那个包随风就长,开始是鸡蛋大小,忽而有西红柿那么大了,再往大,像个柚子,最后竟有西瓜那么大了。 头上顶着那么大一个包,霜霜脸上俊秀的五官,都被挤得扭曲变形了,变得丑陋不堪…… 他再也睡不着了,起身去洗浴。 霜霜这边已是下午。她放心不下家里的唐唐,向医生请求回家一趟。 医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答应了。 霜霜开着车,飞速往家赶。 到家一看,唐唐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了,那些碎沫残渣之类,都清理出去了。 霜霜心里一热,上前紧紧抱住唐唐,却听唐唐“哎哟”叫了一声。 霜霜低头一看,自己抱孩子的时候,挤着了唐唐的手,而他手上,缠着好几个创口贴。 她捧过唐唐的手,问是怎么回事。 唐唐说,拿扫帚搓那些碎玻璃碴搓不净,一着急就下手,结果划了好几个口子。 霜霜心疼不已,抱着唐唐的手亲吻了好几下,又搂着唐唐的脸,亲了好几口。 不过,唐唐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还没等妈妈吻够,就把脸别开了。 唐唐对妈妈说,他听医生说关于她的病,说得那么吓人,自己心里挺害怕,他问妈妈她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霜霜说,不管什么病,只要发现及时,问题就不是。这次及时发现自己脑部有病,真要感谢唐唐。 这并不完全是安慰唐唐的话,如果没有跟唐唐的这场冲突,如果没有在唐唐卧室门上的这一撞,她不可能想到,要去对头部作什么检查。尽管身体出现了些症状,但她肯定联想不到,那会跟脑中长了东西有关。 唐唐说,想把妈妈得病的事告诉爸爸。 霜霜一听又急了:“你爸爸在地球那头,离咱们这儿十万八千里,他又不是医生,回来有什么用?还让他在外面干着急。” 霜霜要唐唐答应她,不会偷偷把自己得病的事告诉爸爸。 唐唐吭哧半天,总算点了头。 霜霜安顿好唐唐,回到医院。 呆着也无聊,倒不如查查网上怎么说吧。 她静下心来,搜索跟脑瘤有关的医学知识。 脑瘤并不容易被发现,而发现时往往是因为发生了身体的症状。 不同症状,首先显示的是患病的不同部位。 比如,一侧肢体如果发生了局限性运动性癫痫,像手指、脚趾经常出现抽搐,那就说明,很可能在另一侧的大脑皮层运动区里长东西了。这个症状霜霜显然没有。 再有,如果出现运动性失语了,俊秀也就是说话遇到了障碍,表达不清,但理解无碍,那说明在左侧半球额下回后部存在问题。这个症状霜霜也没有,刚刚她还跟唐志伟吵得不亦乐乎呢。 还有就是,身体没有抽搐现象,却出现了进行性偏侧瘫痪,也就是说,某一侧肢体瘫痪,并且越来越严重,这就说明在近内囊区的脑本质里有问题。霜霜从来没有过手脚抽搐的现象,也基本可以排除。 此外还有,某一侧肢体出现了共济失调,通俗说,就是胳臂、腿的运动不协调了,或者运动起来找不到平衡了,这种情况下,出现问题的可能就是这一侧的小脑半球。如果身体躯干出现共济失调,则可能是小脑蚓部长了瘤。霜霜身体协调、平衡能力超强,平时有空,还能打打羽毛球。开起车来更是相当生猛,在东北的马路上她谁也不吝,害得在北京坐惯车的唐志伟,回家都不愿坐她开的车。 她最有可能的症状,是内分泌失调。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霜霜情绪不稳定,烦躁易怒,睡眠奇差,生理期也不正常。 自己一直以为,出现这些问题,是由于工作压力大,加上唐唐生病,影响了情绪。甚而至于,霜霜还想到,自己正值盛年,却被迫承受夫妻两地分居的苦恼,这种生活可能也对自己在某些方面产生了不良影响。 对了,前不久她还感觉自己的视力出现了问题,开车时总觉得眼睛两侧被什么挡住似的,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说起来,她离“花不花,四十八”还有几年呢,看上去不应当是老花眼的是症状。但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要去医院看看,却总是因为忙而没去了。 类似症状,在医学上叫内分泌妨碍和双颞侧偏盲,还真有一种脑瘤跟它对应,那就是“蝶鞍内瘤”。而这种瘤的位置,与医生所说的在片子上看到的阴影位置,是吻合的。 这么说来,自己近一个时期以来的各种症状,可能真的与脑中所生的瘤有关? 霜霜看到这里,激动得有些颤抖了。 她倒不是怕病痛,而是关心自己还能活多久。她也不是怕死,而是想知道自己还能再陪心爱的唐志伟和唐唐共同度过多少时光。 她又继续查看下去。 “在蝶鞍内,则定性诊断垂体腺瘤可能性最大,一般都是良性的,恶性的很少……” 当看到这句时,她的泪水不由的从眼中流下来。 唐志伟还没洗完澡,就听得电话响。 他怕有什么要紧的事,带着一身水就冲出来接。 是唐唐的。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妈妈不让我告诉你,可我实在害怕,我怕妈妈有事。” 听到这里,唐志伟的心里咯噔一下。 说了半天,霜霜还是瞒了自己什么事。 难怪自己刚才做了那么一个可怕的怪梦呢。 他忙问:“你妈妈她怎么啦?是撞的那一下很厉害吗?” 无论撞得有多厉害,至少刚才他跟霜霜还视频过,看到的样子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所以唐志伟这会儿还不是太担心。 待唐唐说出“医生说我妈妈的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子”时,唐志伟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一下被打蒙了。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妈妈究竟撞没撞到门上?”唐志伟知道唐唐有时会犯点小迷糊,怕他没把事情搞清楚。 唐唐慢吞吞地说:“妈妈撞到门上了,就是当时撞昏了,但医生说没有什么事。是医生照片子的时候,看到妈妈脑子里面长了一个瘤子。” 脑子里面长了一个瘤子! 唐志伟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瓶。 一个小时前,自己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训斥霜霜,那个时候她是知道自己脑子里长东西的。 她不告诉自己,就是怕自己担心,影响在外面的工作。 人家仁义到如此地步,自己还对她那个态度。 唐志伟悔恨莫及。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唐唐还在电话那头呢。 于是,他又问唐唐:“你听医生怎么说,妈妈现在是在检查,还是要做手术?” 唐唐继续慢慢地说:“还没正式检查呢,医生说把家属找来,我妈妈说家属只有我,没别人……” 唐志伟打断唐唐:“妈妈没提爸爸?” 唐唐答道:“开始妈妈就说我是家属,医生说要找‘能商量事的家属’,妈妈才提到你,说你在国外卖高铁呢,可能春节都回不来。” 唐志伟的眼睛一下子湿了,他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但一开口,声音还是哽咽了:“爸爸真对不起你们,真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你……” 唐唐在电话另一头哇地哭出声来:“爸爸,我害怕,我害怕妈妈会死。你快回来吧!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这些天各种评论不断,真没有比这更令作者开心的事了。 昨天烟花ナ易冷老师说到,能不能用个分隔符?(哎呀,过去一直木有这个习惯,总以为自己脑子里清楚的人物和场景关系,读者也会清楚,其实并不是的) 烟花ナ易冷指出,(俺的作品)这段讲这件事,下段讲另外一件事,太乱了。刚刚有点感觉,突然又变成另外的人,另外的事,容易造成割裂感,看不下去。还有时候一章出来10几个人物,讲写什么都不清楚。一章全是干货也是看不下去的。 实在是非常感谢烟花ナ易冷的意见,昨晚倒时差,夜间醒来,就开始从第一章开始设置分隔符。设完自己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结构上顿时清晰了许多。 恳请烟花继续、继续关注我的作品,并不断提出各种批评意见,这是对作者最好的爱。 一如既往,每晚20:00更文,像高铁一样准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8章 有据为证 春节前的北京,已经有了要过新年的气氛。 红灯笼、中国结挂得满街都是。 总部办公楼里边,大家依然在忙。不过,年的味道也越来越浓了。 有心人把红星、雪花和彩条装饰在办公室的门窗和墙上,凭添了节日的喜庆。 在这样的氛围中工作,人的干劲似乎也增加了不少。 郑重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基础工作,忙得几乎抬不起头。 年关临近,他的活也干得有些眉目了。胜利在望之际,仍不敢掉以轻心,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出差错。 哥哥郑宗评烈士的事也基本上快办完了。秦钰在其中起的作用,十分重要。 秦钰是一名音乐发烧友,对各种声响也极有兴致。 没事的时候,她会去许多奇奇怪怪的地方,用她那支录音笔,录制各种场合下的美妙声音,然后用软件把这些声音组合制作成类似天籁般音效的声响。 在网上她那个圈子里,她是很有名的一位音效制作人,圈粉无数。 郑宗和她遇袭的那天夜里,走在杜尔瓦大道上,她突然来了灵感,觉得这个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声音有异乎寻常的美感。 于是,她把录音笔别在外衣兜里,跟郑宗聊着天,一路走过去,一路录着。 出事时她的手机撞飞了,但她的录音笔牢牢地别在原位,而且后来还一直开着,录到了许多现场惊心动魄的声音。 秦钰当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敢再听录音笔里的内容,她怕勾起她对那晚的恐怖回忆,以及对失去郑宗的巨大哀痛。 郑重为郑宗办烈士的审核报批程序时,有一个细节,工作人员一直存有疑问,那就是,怎么能够证明郑宗当时确实是主动救人的。 毕竟,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段视频,画面上尽管能够大致认为上面的两名东方人应当是郑宗和秦钰,但在黑暗中,郑宗的救人动作并不十分清晰。 郑重一度觉得心灰意冷,不想再办下去了。 有天,秦钰在家没事,无意间打开抽屉,拿出许久没动过的那个录音笔。 她先听了几段以前录制的在海边、在教堂广场、在山谷中的音效。 秦钰是个对音响极度敏感的人,那几段音效,都是郑宗陪她一起在外面录制的。 在寂静的海边,俩人光着脚走在空旷的沙滩上,海浪拍击声,海鸥鸣叫声,还有空气中的气流颤动的声音…… 听着,听着,秦钰的眼睛湿润了。 海浪声渐渐远去,隐约传来教堂的钟声,还有鸽子扑扑簌簌飞过的声音,教堂的钟声越来越响,鸽子的声音愈来愈轻。 那次是陪同一个国内的经贸代表团访问,访问间隙插空去这个城市具有悠久历史的教堂广场参观,她借机录制的。 当时,郑宗还负责给代表团讲解,秦钰怕把他讲的录进去,影响了自己的音效,还特意远离他们的队伍。 现在,她好后悔,为什么没有把他讲的那些录下来,作为永久的纪念。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俊朗大男孩郑宗用他那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向那些或好奇、或深感兴味的同胞们讲解大教堂的故事,他的音容,永远刻在了秦钰的心里。 但她遗憾的是,没有录进她的录音笔里。 想到这里,秦钰的泪水夺眶而出。 空谷回响,有郑宗和她的声音。两人周末骑自行车去郊外,骑了近五十公里,来看这有名的大峡谷。 这里最有名的,就是大峡谷里的回响,不同的音色,回响的方式也不尽相同。 两人先一起喊:“祖国,我爱你!” 山谷里回响:“祖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两人再一起喊:“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山谷里回响:“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我爱你们我爱你们!” 郑宗喊:“秦钰,我爱你!” 山谷重复了四遍。 秦钰也喊:“郑宗,我爱你!” 山谷重复了五遍。 秦钰笑闹着说,不公平,自己说的比郑宗说的多一遍,非要郑宗也让山谷“重复”五遍。 这可把郑宗愁坏了,只好一遍遍地喊,直到把嗓子喊哑了,也没达到要求。 不过秦钰可录美了。 听到这里,秦钰轻轻笑了,抹去了脸上的泪珠。 接下来,是街道的音效,是秦钰从未听过的一段。 她心里陡然一沉。 她知道这是哪一段了,这是她人生最痛苦的一段遭遇。 她伸手过去,想把它关了。她实在不想再让自己已经平复的心,再被揭出伤来。 在即将关掉录音笔的那一瞬,恰好到了最可怕的时刻,冷藏车冲到她和郑宗身后。 现场各种声音混杂,但在纷乱的音响中,秦钰听到了十分清晰的人声,是中国话。 那是郑宗的声音:“危险!闪开!” 这支录音笔作为重要证据提交相关部门。 现场无声的视频,与秦钰近距离的录音,共同构成了英雄在生命最后时刻完整的影像资料,成为印证英雄行为最有力的证据! 办完手续,郑重请秦钰吃饭。 秦钰意味深长地说:“咱们还用客气嘛,都是一家人。说起来,我跟郑宗,比你跟他还要近呢。”说罢,脸微微一红。 郑重听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在小小的隔间面对面坐着,菜不多,很精致。两人话很少,慢慢地品尝,偶尔碰一下杯。 几杯红酒下肚,两人的面孔都有些泛红。 秦钰忽然提了个要求:“郑重,咱们猜拳好么?谁输了谁喝。” 郑重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我家乡的玩法,我把它变得文明一点了。家乡猜拳要大呼小叫,看上去可吓人了。我和你哥在国外,闷的时候也喝酒,我教他猜文明拳。” “怎么玩呢?”郑重的兴趣来了。 “咱俩同时比划出手指,嘴里再说一个数字,两人手指加起来的数,跟谁嘴里说的数一样,谁就赢了,对方就喝。”秦钰兴致勃勃地介绍。 于是,俩人就轻轻地猜。 边猜秦钰还边给郑重讲,在国外餐厅里,她和郑宗猜文明拳时,把老外们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这两个神秘的中国人比比划划的在干什么。 郑重想像着那个场景,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对面的秦钰泪流满面。 他控制不住自己,用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涌出。 秦钰从这边绕过去,坐到郑重身边,流着泪,轻轻抚他的背。 郑重用手使劲擦自己的眼泪,却总也擦不净。 他干脆转过身,去擦秦钰的泪。 也许是他的手重,把秦钰弄得有些疼了,秦钰躲闪了一下,又把脸凑过去让他擦。 流了一会儿泪,两人情绪好些了,又继续猜。 秦钰又提出,换个花样,也是她跟郑宗玩过的。 她一说完,郑重没吭声。秦钰不管他,就开始说和比划数字,郑重也就跟着说和出。 郑重输了,秦钰一指自己的脸颊,郑重不好意思地凑上去,若有若无地“啄”了一下。 秦钰连输了好几把,她“贪婪”地凑上去,使劲地亲了几口郑重的脸蛋。 借着酒劲,秦钰乜着微醉的眼睛,看着郑重,喃喃地说:“感觉真是一模一样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郑重开始有些难为情,后来也渐渐放松了,由开始的“啄“,变成了“触”,继而变成了“摩”。 瓶里的酒明显下得快了,两人的脸也愈发红了。 这时,郑重的电话响了。 找他的是尹靓。 “在哪儿呢?没在家吧?找你有急事,现在你赶快来办公室,咱们弄的数据出了问题。明天一早董事长要用,你快点吧。”尹靓呼哧带喘地说。 尹靓的一番话,让郑重的酒至少醒了一半。 集团董事长即将出席达沃斯论坛,还要在论坛上作演讲。 郑重和尹靓这段时间的一项工作,就是为演讲材料提供准确可靠的数据支撑。 想想也是,产品遍布全球各地,那些产品数据是一个多么庞大的量级啊! 作为企业,除了收集各类基础数据以外,更重要的,还要将各种数据输入适当的模型中进行运算和处理,让数据来讲故事,用数据来发现问题,拿数据来指引未来发展。 董事长马上在论坛上要用的那几组数据,郑重拿到手后,凭直觉就认为有问题,但深入研究一番后,一时还说不清问题出在哪。而业务部门提供的几个模型,代入数据后,似乎导出的结论,并不完全支撑董事长所要阐述的观点。 一贯细心的郑重,竟然在数据和模型都不尽如人意的情况下,就出手放出,让其走向下一个流程。 结果,到了董事长手里,被他当场“枪毙”,得推倒重来了。 郑重一听完尹靓的描述,就清楚地知道,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了。即使不睡,能不能按要求把数据处理到董事长满意,进而能够作为演讲素材登上达沃斯论坛,这也不得而知。 尹靓继续追问郑重在哪儿,并说自己已经开车出了门,可以马上去接他。 很明显,她从郑重的声音中听出,他肯定是喝了酒的。 秦钰大着舌头问郑重,他要干什么去。 郑重心里起急,说要回办公室加班。说着,用手机把定位发给了尹靓。 秦钰老大不情愿地跟着郑重出来,郑重让她先回,秦钰不肯,一定要等郑重先上车。 郑重惦记着事,站不住,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秦钰摇摇晃晃走上来,盯着郑重的眼睛,突然问:“你跟谁加班呢?是不是尹靓?” 郑重搪塞说:“我们团队不少人呢。” 秦钰凑近郑重,冷不防一下子抱住了他,嘴里说着:“我不让你走。” 郑重想挣脱,挣了两下,无奈秦钰抱得太紧,没挣开。 这时,两道汽车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一辆车徐徐驶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一O一号 开车的正是尹靓。 她用大灯晃了晃前面的两个人。 郑重动了一下。秦钰依然抱着他,不让他动。 郑重用力挣脱开了。 他对秦钰说:“我给你打个车,先送你回家。” 秦钰扯着他的衣袖,不答应。 郑重腾出一只手,用手机联系打车。 尹靓在车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心里有一些酸,但更多的还是自信。 前不久,她跟东北公司—-当然她知道,背后是李玉霜副总经理—-作了一番“较量”,结果竟然出乎她的意料。 父亲尹誓国去世后,她回过几次东北老家,收拾父亲的遗物。 对她来说,父亲留下的实物遗产实在不能算多,而且是她不感兴趣—-用她的话说,都是“老爸的大玩具”这样一类东西。 上次的辞职风波后,她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把爸爸在东北老家的这套卖了,尽管凑不出在北京买套哪怕最小面积单元的首付,那也好歹是笔钱呐。 正在她运作卖房时,恰好李玉霜开始组织收集“中高英模”事迹。 得知尹靓想要卖掉尹老邪在工厂门口的那套房,李玉霜有点着急了。 她去过老邪家,知道那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老邪作为第一代中国高铁工人的代表,尽管斯人已去,但精神长存,而他的那个小家,和发生在这个小家里的故事,正是体现这种精神的一个侧面,一个缩影。 如果把房卖了,这些宝贵东西就会消失殆尽,那将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李霜玉自己不方便直接找尹靓,她觉得也没必要通过唐志伟去做什么工作,那样反而适得其反,让尹靓觉得他们在“以势压人”。 跟尹靓打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道,李霜玉能够体察,这个东北女孩温和外表下的倔强性格。 啥事没有的时候,她一切好说好商量。一旦让她觉得你在逼迫她,那么她的反弹一定会让你吃惊。 李霜玉先让人打听,老邪的这套房能值多少钱,这个很好查。 老邪这套房,是当时的厂领导特批给他的。位置最为独特,是新建职工宿舍中,离工厂大门最近的一套。 看楼号就能知道,高铁新村一号楼一门101号。 这套房是整个职工宿舍区,距离工厂大门最近的。 工厂领导特批,把它分给了老邪尹誓国。 特批有两个含义,一个是,按照分房条件,老邪那次还没有资格,轮不到要这种新盖的楼房,再一个是,老邪的房是出了工厂大门的头一户。 之所以要特批,还得从老邪在高铁检修上的技术攻关说起。 引进高铁后,东北公司上下极为振奋,动员所有力量对引进的高铁技术进行消化。 老邪的聪明才智,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他就象一只蜜蜂,一头扎进了满是花丛的园子,拼命地飞舞,拼命地吸吮,拼命地酿制。 当年,他把醉酒的赵素欣接到他家—-他和七十多岁的奶奶共住的那套里外间老平房,几年之后在奶奶八十岁的时候,成了他和尹靓的妈妈结婚的新房,有所不同的是,奶奶从里间搬到了外屋,而一对新人住进了奶奶原来住的里间。 之后,小尹靓来到了人间,跟爸爸妈妈挤住在里间。稍大点了,尹靓又搬出里间,跟快九十的奶奶睡外间的那张大床。 这一住,又是好几年。 消化吸收高铁技术最紧张的日子里,老邪在厂房支了一张行军床。 因为他住的平房离工厂远,家里又挤,回家晚了,会吵得奶奶睡不好,也会影响学习紧张的孩子,于是,天天加班的他,干脆连家都不回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不回家,既省得妨碍家里的老少三代人,还可以把耽误在上下班路上的时间都拿来工作。 话是这么说,可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有事不还得找他吗? 奶奶出门买菜,不当心把腿摔伤了。奶奶住院治腿的当口,小尹靓一个人在家写作业,眼睁睁地看着大白天小偷趴着窗户要进来,尹靓一嗓子喊跑了小偷,却把爸爸妈妈吓得不敢再让孩子住这里。 可不住这儿,又能住哪儿呢? 尹靓妈妈急眼了,嚷嚷着要离婚,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家。 动车样车验收的前一天晩上,老邪加完班刚刚回到家里,厂里打来电话,说样车突然出现严重故障,请“高铁医生”给诊断一下。 老邪连忙骑自行车往工厂赶,路上差点被疾驰的货车碾压,躲避当中,把腰扭伤。 最后,老邪被用担架抬进工厂,在担架上发现了高铁的问题所在,并“手到病除”。 动车样车顺利通过验收,工厂召开隆重的庆功大会,老邪因为腰伤无法到场领奖。 工厂领导亲自带着奖状和奖金去老邪家里,却因汽车轮胎卡进路边的沟里而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地徒步往老邪家走。 进了老邪家的门,又被屋里拥挤的状况所震惊。 正好工厂头一批新建职工住宅竣工,按条件老邪算“有房户”,不能参加这一批的分房。 工厂领导力排众议,坚持要给在高铁引进消化吸收中做出突出贡献的老邪分房。 第一方案出来了,给老邪的是离工厂最远的一个顶层房。 工厂领导再次把方案打回去,要求进行调整。 最终决定,把新建住宅中离工厂最近的那套房,分给老邪。 这就是高铁新村一号楼一门101号的由来。 在101号,老邪就象消防队员,厂里有一声号令,他就立即在第一时间奔赴现场,解决难题。 可以说,正是有了“离工厂第一近”这个便利条件,才使老邪能有比别人多得多的机会,去面对难题,见识难题,解决难题。 我们不妨这样说,老邪那种尽力竭力为高铁服务的作为,为他赢得了101号,而身居101号的便利条件,又成就了他成为一代“高铁神医”。 在101号,老邪送走了两位亲人:让他欣慰的,是年届九旬,出生于1911年11月11日的奶奶。而让他悔恨的,是年方四十几岁的尹靓的妈妈。 尹靓妈妈患病初期,最需要心理安慰的时刻,他曾做出胜过大禹的“四过家门而不入”的“壮举”。 尹靓妈妈病重弥留之际,他又让医院“不惜一切代价让人活着”,自己却依然把几乎所有精力放在高铁上,让极度渴望慰藉的尹靓妈妈,在受尽病痛和无谓抢救的折磨后,在无望的期盼中离开人世。 尹靓为此一直难以原谅爸爸。 考上大学后,直到走上工作岗位,除了毕业时,爸爸发给她中高国际业务部招聘时,尹靓接纳了这个建议,并如愿应聘成功外,在其它方面,她基本上一直跟他拧着劲,连假期也极少回家探望爸爸。 尹誓国去世后,尹靓在内心与已走向天国的爸爸和解了,却又因对尹誓国临终时的无谓抢救,与李玉霜结下了怨。 李玉霜则满怀慈爱与愧疚,默默地关注着尹靓,悄悄地试图帮助她。 尹誓国留下的那套房,面积有90多平米,当地目前的二手房的房价为5000元左右,满打满算值50万元。 也就是说,假如尹靓能够卖掉她爸爸的这套位于高铁新村一号楼一门的101号房,那么她能拿到手作为在北京买房的资金为—-59万。 若是拿这笔钱作为房价20%的首付,那么她能买到的房,价值约为250万。 她公司周围十五公里方圆,平均房价为7.5万,则她能买到的房子面积,理论上为33.3平米。 李霜玉在东北公司的会议上,提出一个想法:借这次上报“中高英模”申报的机会,通过申请特殊款项,把高铁新村一号楼一门的101号,打造成高铁精神教育基地。 她历数其中的宝贵资源:作为“高铁神医”的家,它见证了高铁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各个重要历史节点和其中的重要事件。尹誓国的许多发明创造就是在家里进行的,目前仍有不少工艺装备、量具、工具在原样摆放。它紧挨工厂大门,与企业浑然一体,充分体现了高铁工人以厂为家的敬业精神…… 与会人员为李玉霜的陈情所感染,对方案表示赞同。 只是在征集价格上,还存在不同意见。 李玉霜的意见,房价是现成的,不存在问题。尹誓国留下的那些工具装备、奖状奖章什么的,以不低于50万元收购。 对于她提出的这个方案,有人认为少了,建议再多些。有人则认为过了,作为精神财富,象征性地给点就行,别给那么多。 尽管没有定论,但会议讨论的话题,还是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尹靓的耳朵里。 传言不很清晰,大致意思是,李玉霜打算用100万买下尹誓国的旧居,建个纪念馆。 尹靓得知,心里当然十分得意。 为了表明姿态,她刻意暂停了卖房的进程,静观其变。 如果能有100万,那么她可能买到的房,面积就将增加一倍,而且那就是实实在在真的能住人、能过日子的房了。 30多平米,自己一个人凑合住还行,要是再来一位,两人一起过日子,还是有失体面。 尹靓坐在车里,注视着在自己的车灯里,郑重和秦钰略显慌张和狼狈地打车、争执、道别,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0章 若无其事 郑重随尹靓来到办公室,有两个助勤的同事正在忙。 两人见尹靓和红着脸的郑重来了,客气地欠身打了个招呼。 尹靓对二人说:“你们跟郑代表说说董事长的意见,以及咱们给董事长提供材料的问题,还有就是咱们要做哪些事。” 二人点点头,便讲开了。 郑重开始还明白,但听着听着就不得要领了,加上酒劲儿的影响,到后来整个脑子全浆成一坨了。 他知道这样不行,拼命想打起精神。以目前这个状态,别说这一宿弄不完,就是再给他一天一宿,也弄不完呀。 既然听不明白,他干脆不往耳朵里进了,心里合计起董事长上达沃斯论坛的时间。 上次听他们说,好像是中国农历小年过后的第几天来着?记不清了。反正春节前会赶回来。 听说,自从中国政府和中国企业家成为达沃斯论坛的重要成员后,人家的日程雷打不动地会避开中国的农历春节。这是一种姿态,体现的是人家对咱们中国和中国企业的重视。 哦,对了,听说董事长还能赶在总部的新年联欢会前赶回来呢。那又是哪一天来着? 郑重脑子里转着转着,不知啥时候,不转了。 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郑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大亮。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董事长急要的那份数据。 一看自己,正歪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再一看墙上的挂钟,天哪,离上班还有四十分钟! 他连滚带爬下了沙发,穿着袜子扑向自己的办公台位。 台位上除了他那台黑着屏的电脑外,空空如也。 他按开电脑,电脑屏幕亮了。面板上除了以前的文件外,没有任何新文件。 完了! 郑重的心里顿感绝望。 他能想像得出,一会儿自己空着手向董事长汇报时,董事长震怒的样子。 他没法想像,当董事长在达沃斯论坛上演讲时,因为演讲内容有重要缺陷,而遭人质疑的尴尬局面。 他胡乱想着,一抬头看见办公室书柜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头发蓬乱,衣领歪斜。再低头看,脚上只穿袜子,一只袜子上还各有一个窟窿。 就在这时,他听得有敲门声。 他所在的办公室,是个有八个工位的大办公室,另七位同事都有钥匙,那么敲门的,一定不是自己办公室的。 莫非是董事长? 想到这儿,郑重的腿都软了。 自己这副糟糕模样,而且还没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怎么面对董事长?! 事到如今,再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开门了。 不过,开门前,头发还是要梳理一下,衣服还是要拾掇一下,当然,鞋也要穿上。袜子上没破洞,光穿袜子也不雅观呢,何况还有脚上那两只“大眼睛”睁着。 对了,桌子上光溜溜的也不好看,好歹得有点东西吧? 昨晚没做完归没做完,那是能力问题,顶多算是个“酒囊饭袋”,但要是一点没做(其实,就是一点没做),那可是态度问题,最低也得从职业操守入手找根源了。 于是,郑重边听着敲门声,用两秒钟理好了头发,用两秒钟抹平了衣服,用两秒钟穿上了鞋,用一秒钟跑到自己的台位前,再用一秒钟把文件夹里的一堆不知猴年马月的文件,哗地倒桌上,然后嘴里应道:“来了,来了。” 郑重拖着脚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接着一拧门。 门外站着的,是笑盈盈的尹靓。 一见是尹靓,郑重松了一口气,心里怕见董事长的那股紧张和慌乱,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他的心里,发愁和焦急没处跑。 郑重一脸愁容地看着尹靓,语无伦次地说:“这个昨晚上…今天要交了…要是不喝酒…就是弄不完也…现在可怎么办呢?” 尹靓轻笑道:“他俩忙这一宿,给弄得差不多了,你给审审。我刚粗粗看了一下,总的还不错,关键看能不能入你法眼。如果没什么问题,待会儿上班你给董事长送过去呗。哦,要是有时间,你最好洗个澡刷刷牙,把办公室开窗放放味。” 郑重的脑海中,瞬间浮出八个大字:“雨过天晴,烟消云散。” 这会儿他心头狂喜的程度,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其实,尹靓早已经把活安排停当,那两位助勤的,都是来自下边企业的博士,一个是数据统计专家,一个是建模分析高手。 昨晚那个班,郑重加也行,不加也行,他实际要做的,只是今天一早把下关就行。 尹靓凭借女性的直觉,觉得郑重正在做“不该他做的事”,于是一声招呼,让他离开了“是非之地”。 尹靓对自己的直觉之准很是满意,对昨晚到今天整个事情的走势,也颇感欣慰。 再说秦钰,打车回到了自己租的地方。 房子在一个离总部不远的小区,半新不旧的楼。 在国外工作多年的她,一回到北京,被北京的房价吓傻了,以至于看到标价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是不是多看了一个零。 等看明白自己并没有看错价码时,她的第二反应是,自己可能要睡马路了。 买房,想都别想。 租房,也相当吓人。 在国外住惯了宽敞舒适房子,同样的房型一比对,竟然直逼自己的月收入。 挣的那点钱,大部分都扔到房租里了,这样的工作和生活,究竟意义在何处? 回到西北老家,秦钰又心有不甘,一方面是为事业发展,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惊人的房租,有久居京城的同事告诉她四个字:降格以求。 三室一厅的房,想都不要想。两室一厅的房,基本上也是空中楼阁。一室一厅的房,极为抢手,可遇不可求。 那还能怎么降? 这回是两个字:合租。 合租甚至比一室一厅更便宜,关键在于那“一厅”是独享还是共享。 方向明确了,于是就抓落实。 终于有了方案,有两个,可以选择。一个是和一位异性合租,价格稍便宜些,一个是和一家三口合租,价格稍贵,还要与三个人共享一厅,更确切地说,是共享卫生间。 她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与一家三口合租。 她唯一与之合租的异性,就是郑宗。那给她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她不能想像自己再与异性合租会怎样,更不希望因为与异性合租,失去自己未来的期望。 当晚喝得确实很爽,而且秦钰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而郑重也基本放下了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有的那种矜持和不自在。 如果尹靓不来,在他俩人之间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好说。 用个老套的比方,干柴烈火,正好贴合俩人当时的状态。 尹靓是一盆水,正浇在干柴上。 在饭馆那会儿,秦钰怒火中烧,心里对尹靓直咬牙。 回到自己的那间小屋,静静地躺在床上,待心情慢慢平复,她忽然觉得,应当感谢尹靓。 不管她出于什么意图,客观上都起到了避免自己和郑重,在不适当的时间和地点,与不适当的人,做不适当的事这样的可能。 至少目前,双方彼此还不是适当的人。 她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突然有点想吐,她使劲咽口水,希望能够强抑下去那种感觉。 隔壁卧室那一家三口,正在外面洗漱。人家人多,还有孩子,当然要先可着他们。 全家人连洗带涮都弄完,一般都得一个小时。 要在往常,她就关着门,自己上上网,看看书,无声地候着。 等外面的动静消失了,她才轻轻起身,去享用属于她的“卫生间时光”。 可今天情况与往常不同,在自己的小卧室,她已经几次忍不住要呕吐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等不到三口人洗涮完,胃里一定会有东西翻腾出来。 事不宜迟,她一个翻身,伸脚登上夹靴,套上棉服,拉开卧室的门就往外走。 不大点的孩子坐在厅里烫脚,爸爸和妈妈大概一个在卧室收拾,一个在卫生间洗漱。 秦钰捂着嘴冲出了家门。 走到外面,寒冷的风一吹,秦钰打了个冷战,胃里翻腾更加猛烈。 她怕吐在家门口不雅,便紧跑几步,趁着胃里的东西还没冲上来,抢先跑进小区里的花坛。 这时候,可以无所顾忌了,她手扶花坛,头一低,嘴一张,哗啦一声,尽数涌出…… 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舒服些了。做了几个深呼吸,沿着小区的小道走了几个来回,她觉得身上有些凉了,便决定回家睡觉。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没带房门的钥匙。 抬头望自己合租那个单元的窗户,已经黑了灯。 那一家三口,想必都睡下了。 秦钰掏出手机,想拨那家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了。 尽管日常与人家三口处得还行,但毕竟不是一家人,远没到有事可以随便叨扰的地步。 况且这个时候,人家要么刚刚睡着,要么刚刚把孩子哄着,均是不宜打扰的时段。 要怨只能怨自己喝多了酒,情绪不稳,心不在蔫,大半夜忘了带钥匙。 她试着给郑重发了个微信,问他在干什么。半天也没收到郑重的回信。 秦钰觉得无趣,轻轻叹了口气。 在外面时间久了,身体已觉得冻透,再也顶不住了。 无奈之下,秦钰只得去找附近的快捷酒店。 与快捷酒店前台一打照面,秦钰就知道,自己今晚可能真的要睡马路了。 因为,她没带身份证。 祝各位大中小朋友们六一儿童节快乐! 愿你走遍万千世界,归来仍是纯真少年 每天20:00更文,像高铁一样准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一身两角 秦钰白天见到郑重时,她觉得挺不好意思。郑重显然也不大自在。 郑重给董事长汇报得十分成功,董事长对他“主导之下”所做的工作还是挺满意的,只是提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修改意见。 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但确实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而酒醒之后,忙完之余,昨晚上和秦钰在一起,那令人耳热心跳的一幕幕,也在脑海中浮现。 如果没有尹靓打来电话并到场,郑重同样不知道自己和秦钰之间,在昨晚的那种氛围中,会向什么方向走。 秦钰是喜欢上了自己,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哥哥的“替代品”,郑重并不知道。但显然,秦钰对他哥哥郑宗,是有很深的感情,她依然在思念着郑宗。 郑重对于秦钰是否存在感情,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而秦钰看他的眼神,也很复杂,有时是看同事的,有时是看准小叔子的,有时分明就是看他哥哥郑宗的。 昨天晚上两人吃饭喝酒,特别是后面的猜拳游戏时,秦钰眼神迷离,郑重从中读出了更多的含义。 这些新的含义,让他激动,让他兴奋,也让他有些不安甚至有些惊慌。 尹靓对他久有好感,只是过去一直处在朦胧状态,并没有直接挑明。 尹靓跟郑重,时不时玩些小小的暧昧,郑重那边没明确回应,但也没有表现出反感。 正当尹靓还在享受这种朦胧和暧昧的时候,秦钰从海外调回总部。 她与郑重之间那种天然的联系,让尹靓迅速生出了强烈的戒心。 去年,在费拉顿惨案发生后,尹靓与唐志伟去医院看望遇袭受伤的秦钰,她曾体贴地把自己包里的备用丝袜,给狼狈不堪的秦钰换上。 今年,两人的关系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明面上,两人见面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再没有更多的话。背底下,双方会密切关注对方与郑重发生交往的各种动态,并伺机采取行动。 在情感方面并不十分敏感的郑重,也感到了两个女孩在他身上的角力。 他并不开心,更谈不上得意。只是作为他来讲,如何处理好与尹靓和秦钰之间的关系,是个重要而又挠头的事。 再说前一天晩上,秦钰没能住进酒店,她只得祭出最后一招:去办公室。 还好,她随手带着手机,手机上挂着公司办公楼的出入卡。 她用手机叫了个出租车,一路坐到总部大楼。 晚上六点以后,总部大楼的几个大门就关闭了,直到次日早上六点左右,在门口旗杆上升完国旗、司旗后,再开启。 日常总部员工加班、早来,有几个通道。一个是开车进入地下停车场,有特殊门禁通往电梯,可以直达办公室。再一个就是从大门旁边的员工通道走,必须要用出入卡才能开门。 秦钰坐出租车,下不了地下停车场,只能走地上的通道。 到了大楼下,她抬眼看去,整个大楼大概还有五分之一的办公室亮着灯。 这么晚了,还有勤奋的员工在加班。 不知为什么,郑重所在的那个大办公室却黑着。 尹靓的办公室里有人。 秦钰进了电梯,鬼使神差地按到了郑重办公室的那层。 出了电梯,她怕遇到熟人,心里默默地编了几句对付的话:“哦,有东西忘在办公室里了,来取一下。” 还好,在郑重办公室这层,没碰着人。郑重的办公室锁着门。 她又上到尹靓的办公室,一出电梯就听见尹靓在和什么人讨论。 秦钰假装过路走过去,路过办公室时顺便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尹靓在和几个人说工作。 她赶忙再往回走,再走进电梯,坐到自己办公室这层。还好,办公室没人。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自己的工位。 她想给郑重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什么地方,又觉得有些不妥。 好在看见尹靓并没有跟郑重在一起,她的心里还是舒服了许多。 这会儿困劲儿也愈发强烈,她把每个工位下面都有的简单拉床拉开,躺了进去。 毕竟是造高铁的单位,设计制造办公室简易拉床这类东西轻而易举。 传说有些企业在举行重大活动的时候,给员工准备帐篷,一忙起来,楼道里、楼梯口摆满了帐篷。 这里可不需要帐篷,每个工位都可以拉出一张床来。 一楼的餐厅,日常一天供应三顿饭,赶上晚上加班的人多,还会加夜宵。 后勤保障武装到了牙齿,一旦有活需要加班,谁还好意思说不加班? 郑重在秦钰和尹靓面前都有些不好意思。跟秦钰,是由于那晚的“酒后乱性”,而跟尹靓,则是“冒名加班”,哪个都够让人难为情的。 所以有段时间,郑重都刻意躲着二人,能少打照面就尽量少打照面。 谁知,春节临近,秦钰和尹靓却前后脚来找他,请求的都是同一件事:合作排演将要登台总部春节联欢会的节目。 秦钰自己编了一个双人舞蹈,题目叫“英雄礼赞”,描述的是,郑宗在费拉顿市杜尔瓦大道奋不顾身、英勇救人的英雄壮举。 由于对音乐和音效十分精通,秦钰把中国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与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巧妙结合起来,并加入许多特殊音效元素,尤其是郑宗牺牲之后,在《英雄交响曲》激昂的旋律中,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声音,在山谷呼唤:“祖国,我爱你”、““爸爸妈妈,我爱你”、“亲爱的,我爱你”,空谷回音,余音缭绕,极具震撼力和感染力。 秦钰本身有一定的舞蹈基础,她又特意找了舞蹈学院的老师帮她编舞,舞蹈与音乐、音效完美融合,浑然天成。 遗憾的是,她找了几名年轻的男同事跟她配合,效果都不够好。 她想到了去找郑重试一下,请他演他的英雄哥哥郑宗。但她说不出口。 这段时间,她觉察到,郑重在有意躲避自己,而那晚的经历,让她也不好意思再跟郑重提这个要求。 还是工会的大姐善解人意,主动提出去跟郑重说说。 秦钰求之不得,当然不会阻拦。 郑重刚听说,有个节目让他演自己的哥哥时,十分兴奋,欣然应允。 可当他知道,是跟秦钰合跳双人舞蹈时,马上又提出反悔,死活不干了。 工会大姐不明就里,只得做工作,无奈磨破了嘴皮子,也说不动他,只好无功而返。 秦钰鼓起勇气,自己直接上阵。 她打电话约郑重到茶歇室坐坐,说有事要跟他商量。 郑重知道她要商量什么,既不好意思去,又不好意思不去,最终还是去了。按照秦钰的要求,他随身带了副耳机。 两人落座后,秦钰没说别的,低头给他手机转发过去一个音频文件,让他戴上耳机听。 郑重照做,听着听着,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再说尹靓那边,她也在为春节联欢会准备节目,她的节目是小品,《高铁神医行医记》。 这个节目,是由她构思,找助勤的一位博士利用周末时间赶出来的脚本。她知道,这位博主是起点中文网的签约作者,学习工作之余写过几部小说,拥有一票粉丝,笔头子相当了得。 剧本一出,尹靓就挺满意,不仅完全符合她的初衷,还加了许多她没提到的东西,笑中带泪,泪中有笑,可以说是亮点多多,精彩异常。 小品是尹靓的心血之作,饱含着她对爸爸的深情。她亲自担任导演。 “高铁神医”的角色扮演,尹靓的第一方案就是郑重。 她倒是没跟郑重客气,直接去找了他。 从郑重这边来说,他确实踏着尹靓的人情,无论心里愿意还是不愿意,拒绝的话是绝对说不口的。更何况,他这头答应了秦钰,那头也只能答应尹靓。 但麻烦也就此开始。 首先就是排练时间。临近新春佳节,许多工作面临收尾,又有许多工作要开始启动,事情不但不见少,甚至还比平时更多。 开始,郑重跟秦钰和尹靓约定,下班后,一三五排舞蹈,二四六排小品。 计划好定,实际根本无法操作。这不,周一临下班,郑重赶上要加班。他只好向秦钰请假。 秦钰满心不快,却也无奈,只得忙完手头的工作后,先行回家。 这天恰好尹靓也要加班,她提前跟她的“剧组”打了个招呼,让大家都等她一下。 那位执笔写剧本的博士,是男一号的B角,也就是说,郑重要是不在,由博士负责以他的角色搭戏。 反正剧本是他写的,台词不用现背,张嘴就来。 不料郑重加了一个小时的班就忙完了,他从剧组群里看到了尹靓发的晚上排练的通知。他便想上去看看,刚到就见尹靓匆匆赶到。 男一号A角到了,导演自然高兴。 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然郑重也没想刻意隐瞒什么,不过等消息到了秦钰那边,事情就有些复杂化了。 第二天是周二,按计划该排练小品了,可还没下班,秦钰的电话就打给郑重了:“郑重,咱们的排练计划我没记错吧?昨天该排的,可你加班。要不咱们今天排吧?算起来,时间实在太紧了。” 郑重只好直说,今天还有小品的排练。 秦钰好似不经意地说:“不是昨天你排过小品了吗?” 倒把郑重说得难为情了。 秦钰接着说:“舞蹈排练吃功夫,对付不了,只能把功夫下到。”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下班点一过,尹靓的电话打过来了,说的事就一件,排练小品。 近日媒体也开始关注群侠,的确令人鼓舞,更增添了更文的动力。 网友们的评论也让高铁侠客十分感动,不妨分享其二: 1.作者想象力很是丰富嘛,这样让剧情出乎意料,吊足了读者胃口,作者逻辑清楚又缜密,所以不会让丰富的剧情看起来没有连接性,让读者跟着作者思维走 2.文文的梗在爽文中并不算新颖,但是胜在对情节的掌控,松驰有度,吊人胃口。赞 …… 读到这些,正想更文的侠客同志已泪牛满脸,汗牛浃背。这简直就是核动力啊! 闲话少说,继续更文。 每晚20:00更文,像高铁一样准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2章 问心何疾 连续的精神刺激,让苏星儿的神经,已经脆弱到无法出门的地步。 开始胡安想让她试着去听课。由于苏星儿这段时间上课不正常,胡安的课也上得断断续续,即使去了,听课效果也不好。 他当然希望苏星儿能够尽快跟他一起坐在课堂上听课,给自己以心理支持,进而,再继续帮助自己进行心理治疗,以便早日克服心理障碍。 但苏星儿一想到课堂,就失态,根本无法迈进去。 胡安想陪她出去走走,只要一看到灌木丛,苏星儿就浑身哆嗦。 而无论坐轿车还是坐公交车、地铁,依然会引起苏星儿的恐怖回忆。 去心理咨询,更是让她害怕。只要一提“心理诊所”、“心理咨询”这类字眼,她就吓得手足无措。 说起来,胡安和苏星儿一同经历了三起事件中的前两起,课堂枪击,灌木劫持。但这两件事,对他心理的影响似乎微乎其微。 这里面的道理究竟何在呢? 可能的答案是,经历同样事件的两个人,因为在事件中所担任的角色不同,所导致的心理状态也就完全两样。 胡安在这两起事件中,都是胜利者,是英雄。因此,他的这两段经历给予他心理的,是良好的提示,是满满的正能量。 而苏星儿则不然。 她在课堂上的那一冲,与其说是扑向歹徒,倒不如说是要上前保护胡安。 在为胡安做心理辅导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无助与无奈,让她的内心里充盈对他保护的欲望。 当胡安迎着枪口冲上去的时候,她是出于想要保护他的愿望,也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但对她来说,这两段经历,第一次,她并没有没成功,第二次,她是直接受害者,是胡安出手将他救下。因此,这两段经历在她心理上,留下的是不良的提示,是负能量。 而对苏星儿心理影响更大的,莫过于此次被绑架到南美。一路上,几乎所有与恐怖有关的遭遇,她都经历过了。 这个经历,让她因之前两起遭遇的刺激导致的心病,更加严重,让她的心理崩溃了。 胡安收到了母亲让他在春节期间争取回来呆几天的请求,在邮件中母亲Susu还说,目前有一个中国高铁代表团正在吉尔伯托访问,而这些人竟是自己的前同事,当年自己在中国东北工作过的工厂,现在竟然也能制造高铁了。 母亲还说,如果胡安春节期间能回来,就能参加上她为中国同胞兼前同事准备的新春家宴。 胡安对母亲唠唠叨叨说的这一通,并不感兴趣,他也并不想见跟他毫无关系的那些她的前同事。 他目前最关注的,是怎样才能让苏星儿尽快得到有效治疗,怎样才能让她早日恢复健康。 下一步的治疗,可能会花费更多,他目前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了。 他想利用母亲催他回家这个机会,为苏星儿筹点经费。 于是,他先答应下来母亲的请求,并告诉她,由于春节期间机票价格较高,而他近期支出又比较多,所以需要家里支援一笔经费。 母亲那边没打磕巴,很快就把钱打过来了。 手里有了钱,他开始运作给苏星儿治疗的安排。 对于连门都出不了的患者来说,唯一能采取的方式,似乎就是上门服务了。 但上门服务的费用,是患者去诊所的至少一倍。 心理咨询本来价格就很高,而且充分体现“一分价钱一分货”的原则,有经验、资历深的咨询师,与经验有限、资历不足的咨询师,在效果上完会可以用“异路云泥”来形容。 胡安这次豁出去了,决定要找最好的心理医生,上门来为苏星儿治疗。 上网查了一下,胡安不仅咋舌于名家的报价,更为治疗所需的时间之长所震惊。他粗粗估算了一下,找位在附近心理诊所中排名靠前的心理医生,自己目前手头的钱远远不够。 好在治疗周期比较长,不用马上支付那么多,还可以有筹款的时间。 资金的缺口,未来还有一定时间来补。 他没有再犹豫,选中了排名最为靠前的那位白发白须的老先生。 正式治疗前,医生对苏星儿进行了全面的心理测试。 测试结果表明,苏星儿在短时间内心理上连续遭受严重创伤,且几种伤害又形成交互作用,属于伤情复杂、伤势严重、伤面较广、伤源较深的情况,治疗将会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预后如何,也难以预料。 鉴于苏星儿病情的严重性,医生建议胡安多陪伴病人,最好能够跟她生活在一起,以方便照顾,更重要的是,对她进行保护。 医生开了药物,正如之前霜霜和唐唐曾经遇到过的情况,这类治疗精神和心理疾病的药物,副作用很大。不用不行,用了又会有许多复杂的不良身心反应。 极端的情况,有些药在用药的特定阶段,患者甚至可能产生自杀倾向。 医生说的如此严重,胡安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但如何跟苏星儿“生活在一起”,这让胡安犯了难。 苏星儿是与室友合租的公寓,胡安也是合租,只是他租的公寓,所处的位置、周边环境比苏星儿的公寓要好些,面积更大一点。仅此而已。 因为要给苏星儿筹集心理治疗的费用,他的帐户目前已经捉襟见肘,毫无理由地向家里伸手,显然不合适。而自己跟苏星儿的这种关系,又很难跟父母解释清楚,他之前也始终没有提过,现在更没法说。 送走医生,苏星儿扯着胡安的手不放开。胡安知道她的室友并不是个随和的人,不愿在宿舍撞见她。当然,他并不知道,苏星儿和室友关于往宿舍邀请异性,还有“君子约定”呢。 越怕啥还越来啥。没等胡安迈出苏星儿宿舍的门,室友回来了。不仅如此,她在楼下还看到了开车离去的医生,她敏感地猜测,这位陌生人应当也是来找过苏星儿的。 室友礼貌地跟胡安打过招呼,目送他离开。然后回屋向苏星儿讨要罚金。 苏星儿刚刚抹干的双眼,瞬间泪如雨下。 她抽泣着去她的包里翻钱,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张五十圆、两张十圆的票子来,实在凑不出了现金了,她又通过网上银行,把剩下的三十圆付给室友。 办完这一切,她极度疲惫又极度委屈地扑到自己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痛哭不止。 得了罚金的室友听得烦闷,匆匆取了几样东西,摔门走了,把苏星儿一个人剩在屋里。 苏星儿听得室友离开了,把被子掀到地上,嚎啕大哭。 胡安离开后,还是放心不下苏星儿,便给她打电话。 拨了好几次,始终没人接。 他心里掠过一丝阴影,赶紧回身去找苏星儿。 才到楼下,就听到上面传来苏星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稍稍放下了心,但不知发生了什么。 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的哭声依旧,没人给他开门。 他便喊苏星儿的名字,请她开门。 谁知苏星儿在屋里喊:“你走!别来找我!别给我添麻烦!” 把胡安说得莫名其妙。 他不敢走,过一会儿就敲一次门。 屋里,苏星儿的哭声渐渐低下来。 当胡安不知第几次敲门时,苏星儿打开了门,不顾一切地扑到胡安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胡安不住地拍打她的后背,又轻轻抚触,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苏星儿拼命抽泣,浑身直颤。 过了好久,苏星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胡安扶她上床,帮她盖好被子。 苏星儿也是累了,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胡安待她睡着,便起身离去。 回到自己那边,胡安犯了难,不知该如何处理眼下的麻烦。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 要想“生活在一起”,只能在外面再租房,这又是一笔额外的开支,还要找到挣出这笔钱的路子来。 而要去挣钱,功课就势必会受影响,那完成学业又会遥遥无期。这方面如果出现问题,他跟父母那边,尤其是继父,就不好交代了。 这一系列的问题搅在一起,让他一时很难理出头绪来。 上午有课,他陪苏星儿看病,没去上。下午的课,他依然没去。这两门课过去都是苏星儿陪他一块上的。他一直在网上找资源,看怎样应对当下遇到的困境。 思来想去,他作出决定,利用自己的特长,在学校附近开办两个培训班,一个是中文培训班,一个是武术班。中文班可以根据苏星儿的身心情况,请她也来参与讲课。毕竟她的大陆普通话,在海外的中文教学市场,是最受欢迎的。 当然,如果她无法胜任,也不能强求。 考虑好之后,他不打算跟苏星儿商量,当然也没有告诉父母,而是自己是先干起来再说。 胡安把一切事情都抛在脑后,开始专心制作两个培训班的方案。 时值深夜,他不停笔地写着,突然,手机来了苏星儿的电话。 “胡安,你快来我这里一趟吧。”苏星儿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无助。 周末即将过去,工作又要开始。 这些天得到的各方关注越来越多,媒体也开始予以关注。未来唯有做得更好,才能无愧于各方的支持与厚爱。 啥也不说了,依旧是 每天20:00更文,象高铁一样准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三病四痛 话说唐志伟、徐刃锋、殷持衷和常鸣前一天晚上约好,次日早上一起去海滩玩,唐志伟还提出,中午他要请大家吃海鲜。 没料到,半夜三更他跟霜霜、唐唐的三人会议,开着开着突然出了岔,这才引得唐唐把妈妈得脑瘤的事和盘托出,让唐志伟瞬间如五雷轰顶。 整个一宿,唐志伟片刻都没睡。 黎明时分,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给公司领导的邮件。他想请求立即回国,照顾患病的妻子…… 同一个深夜,北美的苏星儿,把电话打给了身处南美的殷持衷。 前面说到,胡安深夜正在起草开始办中文和武术培训班的方案,苏星儿打来电话叫他去她那里。 胡安看看表,实在是太晚了,他不方便过去。 他不知道苏星儿那个室友在不在屋。如果在屋,他显然连门都无法进去。假如那位室友不在屋,那他这么晚去依然不是太合适。 胡安知道,苏星儿现在是因为疾病,导致心理异常、情绪失控,任何??合理的要求都有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对此,不能不当真,也不能过于当真。 能让她恢复健康的,也只有通过治疗手段,而治疗,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胡安正在为此做准备。 他在电话中安慰了一会儿苏星儿,告诉她自己明早一定会早早去找她,让她继续睡。 苏星儿久久不愿放下电话,胡安只好陪她继续说,直到很晚。 好容易说服她挂掉了电话,胡安松了口气。 而苏星儿放下胡安的电话,又给殷持衷打过电话去。 她知道,胡安凭借自己的力量,已经独木难撑了,她甚至怀疑,胡安可能想抛下自己不管了。 担忧之下,她拨通了殷持衷的电话…… 还是这夜,常鸣睡得还不错,不过一大早,他就被孙赛赛的电话叫醒了。 孙赛赛因为无法适应工作,与上司发生冲突,盛怒之下提出“不大了不干了”。 下班回到住所,她觉得心里闷,便给常鸣挂了个电话。 她把打算辞职的消息告诉了常鸣,常鸣有些吃惊,问她原因。 孙赛赛说了情况,并请常鸣春节前来趟香港,帮她收拾一下东西,她打算春节后就回内地发展,如果有可能,就留在北京工作。 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刺激了常鸣:“元旦就没约着你,害得我险些送命。春节前你不至于又回不来了吧?” 常鸣听了大窘,忙说春节前肯定能回去帮她。 其实他心里知道,依目前情况看,春节前回不去的可能性相当大。 孙赛赛是个讲究生活品味的人,在香港工作期间,把居住的“小窝”打理得非常精致,还购置了不少衣物。 常鸣见识过她的那些个“家产”,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她把房间的功能用到了极致,不大的居室里,有家庭影院,有全套的中西餐厨具,还有数不清的时装……都价值不菲。 要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内地,没有常鸣的帮助,单凭孙赛赛一个人,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常鸣来香港看她时,在她的小家里,两人也曾商量过,假如一天孙赛赛要离开这里时,怎样把她的这些“宝贝”搬走。 常鸣当时还觉得,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且列入不到议事日程中呢,于是非常北京爷们儿地大包大揽:“这点事,不值一提,全包在我身上了。” 没承想,这一天突然不期而至,而他的承诺却要成为牛皮…… 唐志伟、徐刃锋、常鸣、殷持衷按预定的时间,在酒店门口汇合。 让徐刃锋感到吃惊的是,这会儿,唐志伟、常鸣和殷持衷三人的气色与神情,跟头天晚上比起来,均差异巨大。 还是唐志伟先开了口:“今天去海滩,我实在是不想去了,没心思。昨晚上一宿没睡,家里的那些事搅得我根本没法睡。” 徐刃锋问:“还是你家唐唐吗?” 面色苍白的唐志伟摇摇头:“比起来,唐唐的那点毛病,还真算不了什么了。是李霜玉又发现问题了,说是挺麻烦的。唉。” 常鸣追问道:“嫂夫人什么情况?怎么呢?” 唐志伟想了想,还是没说“怎么呢”:“还在检查呢,没有定论。” 这一说,更让几个人迫切想知道究竟“怎么呢”。 “唐总,您就别闷着了,快告诉我们嫂子到底怎么了。”常鸣愈发急切。 半天,唐志伟才吐出两个字:“脑瘤。” “啊!”这两个字惊到了大家。 “那可不是小事啊,去医院看了吗?”殷持衷问。 “只是怀疑吧?还没有确诊,对不对?”徐刃锋的语气带着安慰。 “这么大的事啊!我还说我摊上事了呢,这一比,我的事算什么呀!” “你摊上什么事了?”唐志伟问。 “我家赛赛,把香港那边的差事给辞了,想让我春节前去帮她搬家呢。”常鸣道。 唐志伟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孙赛赛回来后做过心理干预吗?” 常鸣摇摇头:“除了体检外,别的都没做。” “等她回到北京,还是去做一下心理咨询吧,受过那么大刺激,心理上一定会有阴影,必须做一做心理治疗。”唐志伟认真地说。 殷持衷接过话道:“咱们几个人都够背的呀,你们遇到事,我这儿也有麻烦了。夜里苏星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遇上心理问题了,而且还是好几种心理疾病,挺严重的。她已经休学,准备接受治疗。不过那边的心理治疗费用特别高,我不知道她到哪儿能筹出这笔钱来。实在不行,可能得回国来治了。跟她说了半天回国的事,她一直没松口,也不晓得心里咋想的。我在想,是不是抽时间过去看看她,究竟怎么回事,下一步该怎么办。” 唐志伟听常鸣和殷持衷说完,苦笑了一下说:“我以为就我家赶上事了哩,这么一说,谁家事都不小,都挺麻烦的。” 他扫了大家一眼,顿了顿,接着说道:“跟你们说实话吧,刚才我把请求马上回去的邮件,已经发给总经理。现在,我感到后悔了,也觉得很惭愧。这个时候,正是要劲的关口,需要顶住,而不能后退。所以,我得马上回房间,把我那封给总经理的邮件收回。” 徐刃锋忙阻止他:“霜玉总得了那么严重的病,家里肯定很需要你,你千万别硬撑着。在家你是顶梁柱,是主心骨,你在家和不在家,绝对是不一样的。业务上的事,还有大伙儿呢,再苦再难,大家一人伸把手,就能渡过去。” 唐志伟摇摇头:“如果就是我一个人,走了也就走了,你看持衷、常鸣摊上的事,一点都不比我的小。我临阵撤下来,人家持衷、常鸣怎么办?” 常鸣和殷持衷一听,都有些急了:“我们的事怎能比得了你家的事?李总的病才紧要,不能耽误,赶紧回去照顾李总吧,这边有我们顶着。” 唐志伟脸一沉,提高声音道:“咱们都别来虚的,实话实说,咱们几个摊上的事,都不是小事。眼下跟吉尔伯托铁路总公司的谈判在即,谁走我都不能走。夜里我给总经理写信,也是有点昏了头了,我马上回房间把邮件收回。国内这会儿是夜里,希望总经理没看到我那封邮件,免得又让领导分心,事没办成,净添乱了。持衷,常鸣,你们俩和刃锋碰一下,看谁能走就走。从我这儿的想法,你俩能走就都走,如果业务上实在脱不开,商量下看谁走。你俩要是都不走,我肯定不答应。” 常鸣听罢,说了句:“我们想留下,你总不能强迫我们走吧?” 唐志伟吼道:“你们就得走!全TM耗在这儿有什么意义?谁说家里的事就是小事?咱们忙活半天,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能过上好日子吗?都弄到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的样子,那高铁就卖出去了?” 徐刃锋见唐志伟情绪有些激动,便劝他道:“唐总,你别这样,你千万别这样。现在咱们团队里,压力最大的就是你这里了。对外谈判迟迟约不上点,谈判结果还无法预料,这本来就够让人闹心的了,嫂子那边又赶上有情况。这样事要是落到我头上,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起来。” 唐志伟稍稍冷静下来一些:“刃锋,你不用安慰我。这些日子,我承受的压力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断过,已经是虱子多了不咬了。再来多少压力,依然扛得住。你跟两位小兄弟商量一下,看怎么把家里的事都处理好。我还是建议,咱俩留下,他俩去忙自己的事。你们看怎么样?我马上回房间,去处理一下邮件。今天去海滩的事,不行下午再说吧。”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发现写给总经理的那封邮件,界面上显示已经被读过了。只是对方还没有写过回信来。 唐志伟有些懊恼,内心责怪自己太情绪化,过于莽撞。 傍晚时分,应当是总经理刚刚下班到家的时间。忙了一天,到家又打开电子邮箱,继续工作。 这个时候,他读到了唐志伟发来的邮件,一封请求返回北京的邮件。 压力巨大的总经理,读到这封邮件的当时作何感想,唐志伟不得而知。 他只是遗憾,没能及早把邮件收回。总经理本不该再为这事分心了。 正想着,电脑响了一声,总经理来了回信。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4章 约期无期 总经理的邮件不长,就短短几句话,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志伟,请务必在吉国坚持到谈判成功,暂且不要急着回国。李霜玉的诊疗,我会安排专人盯着,送她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拜托你了,难为你了。” 读罢,唐志伟的眼圈倏的红了。 这一刹那,感激,辛酸,委屈,无奈……无数感触同时涌上心头,百感交集,百口难述。 春节前回家的可能,已经很渺茫了,那就全力以赴把项目拼下来吧。 至于霜霜那边,就只有请她多担待了。 他希望霜霜能有机会去北京治疗,毕竟,那里的医疗资源跟东北的比起来,要好不知多少。 自己即使现在回去,顶多在心理上给霜霜和唐唐一些安慰,而在寻找优质医疗方面,自己还是一筹莫展,倒不如像总经理答应的那样,由他帮着找一下专家,更让人踏实一些。 这样一想,心里感觉舒服多了。 他想跟霜霜通个话,又怕她已经休息了,便用微信留了几句话给她:“今天跟老总请假,想马上赶回去照看你,老总还是希望我能再留些日子,争取谈出结果。你的病究竟怎么样?是脑子里长东西了吗?老总说要在北京给你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大夫。这类病发现得早,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别太担心。” 没过几分钟,霜霜的回复到了:“哎呀,你怎么能半途回来呢,任务还没完呢。我的病听着吓人,其实根本没有大事。这几天我一直在研读这方面的资料,都成半个专家了。在我这个部位长的瘤,基本上都是良性的,手术也不难。现在给我看病的大夫,是全东北这方面的专家权威,很厉害的。你告诉老总不用麻烦了。” 知道霜霜还没睡,唐志伟便打开视频聊天。 一见霜霜,唐志伟急不可待地开腔:“刚才唐唐告诉我,医生照片子的时候,发现你脑子里面长了一个瘤子,真把我吓坏了。” 霜霜见唐志伟蓬头垢面的狼狈样,又心疼又好笑。 “告诉过唐唐不要跟爸爸乱说,他偏不听。你那么远,知道了不但帮不上忙,还白白让你担心。”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让我知道呀。遇到麻烦,多个人担,总是好点,至少在心理上是个安慰和支撑吧。”唐志伟疲惫地吁了一口气。 “你看你自己都累成什么样子了,还要替我分担,还要安慰我、支撑我。我实在是于心不忍。你自己能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最大的安慰。”霜霜恳切地说。 “唐唐一个人在家里,没什么问题吧?”唐志伟又想到了唐唐。 “这个你就不用多操心啦,人家唐唐一个人在家早都习惯了。”霜霜道。 “孩子的病最近怎么样了?”唐志伟问。 “总的来说还好,彻底停药以后情绪稳定了许多,但还是怕受刺激。刚才咱俩一冲动,又对孩子是个刺激,咱以后真得克制了。” 唐志伟面露愧色:“就是就是。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跟你发火,不要在唐唐面前跟你吵,可一赶上事,就搂不住火了。我也生自己的气。” “你也别太自责,工作压力那么大,我当然能理解你。只是怕你被压垮了。你有火,有气,有压力,你尽管冲我撒。就是咱们有什么争执,一定要避开孩子,他还小,病还没好利索,不能让孩子承受压力。咱们约好,以后别再当着孩子的面吵嘴。” 唐志伟的眼睛湿润了:“谢谢霜霜,我记住,我一定记住。霜霜,你答应我,千万要好起来,千万不要丢下我和唐唐,我们不能没有你……” 话说到这里,唐志伟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起来。 见唐志伟悲伤难抑,霜霜反倒笑了:“嗨,大老爷们,哭什么哭,别那么脆弱,你是咱家主心骨,我们都指着你哩。对了,康乃心还坚持吃呢吧?” “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又有好几天没吃了。说实话,一拿起这药瓶,我心里还真不大是滋味。这药还是郑重的哥哥牺牲前给他们爸妈买的,他哥哥出事后,郑重知道我和小尹都想买这药,当时会期安排太紧张没时间去,就把他哥买的药给了我和尹靓。他是怕父母见到这药,勾起伤心回忆。小尹那份,本来是想买给她爸的,拿回来以后才知道他爸用不上了,于是也给了我。你想,这药跟两位‘中高英模’都有关,又怎能不让我想到他们……”唐志伟说得很动情。 霜霜打断了他:“你别往下说了,我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咱们不当那个英模,咱家不能不没有你。” “瞧你,说哪儿去了,我会在意自己的,放心吧。对了,收集尹誓国生平资料的事,进展怎么样了?”说到了尹誓国,唐志伟想起了之前霜霜跟他提起过的,跟尹靓为这事“斗智斗勇”的一些事,便问霜霜。 “尹靓那小丫头可逗了,为她爸的房那事,给我们出了不少难题呢。我是真想帮她,也已经有方案了,我想把他爸的那套房,建成一个纪念馆。本来今天白天还要开会讨论,家里这一闹,把正事都耽误了。”说起尹靓,霜霜的脸上浮出笑意。 唐志伟也笑了:“我一直担心,你会怨恨尹靓,至少不会对她有什么好眼色。你却这么宽厚,我都很感动。” 霜霜反倒收起了笑:“你在寒碜我呀?这是怎么说话呢?尹靓她到底还是孩子,是晚辈,我还能生她的气?更何况,因为理念上的差异,我当时做的确实未必合适,或者说,是好心办了糟糕的事,到现在我还一直懊悔呢。只是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一天,她能原谅我。” “别这么想,尹靓是个好孩子,当时她那么做,也是顶着一股气,等那股气过去以后,一切都会好的。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诚意最终一定会感动她的。”唐志伟道。 ^_^ 常鸣和殷持衷一起商量是不是要休假。 领导体谅大家的不易,已经有话了,既然这样,再拒绝也未必合适。 哥儿俩议了一番,觉得如果他们两人一起离开,把唐志伟和徐刃锋留下承担谈判任务,确实压力太大,好歹得留个人。而谈判对方迟迟确定不下来具体的会谈时间,也让人无所适从。 两人最终决定,常鸣先走,去香港帮孙赛赛搬家,把她在北京安顿好以后,马上赶回来。然后,殷持衷再赶去北美,探望苏星儿。 主意已定,常鸣和殷持衷来找唐志伟,把商量的结果告诉他。 唐志伟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挺不错,欣然同意。 刚刚还颇显焦躁的唐总,这会儿忽而平和如春,这让常鸣、殷持衷二人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常鸣问了句:“嫂子那边,你有什么打算呀?” 唐志伟轻松地一摆手:“我才跟嫂子联系了,她说她得的这病说起来吓人,实际上并没有多可怕,而且她的瘤长的那个部位,是良性的可能性非常大。况且……” 本来他想说,总经理答应要帮霜霜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再一想觉得说这些未必合适,便打住了。 常鸣倒收不住口了:“你在前方如此拼杀,家里遇上这么大的事,单位没人帮着嫂子张罗一下呀?” 话赶到这儿,唐志伟也不好再瞒,只好说:“老总说了,要找人送你嫂子去最好的医院治,嫂子那边还一千个不乐意。” 常鸣道:“嫂子这是怎么了,这事还发扬风格?” 殷持衷白了常鸣一眼:“好好的话,到你嘴里怎么就那么别扭了。” 常鸣不服:“本来就是,话糙理不糙。你说是不是?”他转向唐志伟。 唐志伟未置可否,只说:“嫂子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她知道分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能把握。她的这个病,从医学上讲,可能就是个小小的问题,我因为不懂,只从概念出发,凭感觉考虑,才觉得可怕得不得了。嫂子她自己明白她的病,如果只是杀一只鸡,又何必用牛刀。” 听他这么一说,常鸣和殷持衷也释然了许多。 唐志伟接着对两人说:“你俩要面对的问题,不比我小呢。我们这个年龄,毕竟经历的事多,心理上相对也要皮实得多。你们这个年龄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女孩子,心理上更敏感,也容易更脆弱。这次有机会去团聚,要多多关注对方的心理,同时,还得注意自己的心理,一直持续绷着劲呢,可千万别给绷断了。” 正说着,徐刃锋也来了,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常鸣离开后的工作分工。 常鸣负责的翻译这块工作,殷持衷担心自己不能完全胜任,特别是对谈判对手并不熟悉,万一翻译方面出点问题,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徐刃锋建议,等对方提出会谈时间后,马上在当地专门聘请一位专业翻译。当地华人中,这方面的资源很丰富,他们也愿意为祖国来的团组提供服务,甚至是无偿服务。 徐刃锋手里有一些这样的资源,不过,无论收费与否,都要给一个提前约定的时间,人家也都不是闲人。 讨论完工作,大家轻松下来,说起一会儿去海滩玩的事。 回到各自房间收拾要带的东西,常鸣赶紧给孙赛赛发了个微信,告诉她,自己这一两天搞定机票就可以去香港接她了。 刚要出门,有个电话打过来,是吉国铁路公司的。 电话说,下午请中高代表团派人去他们那里一趟,商量双方会谈之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5章 远近亲疏 吉国铁路公司要商量双边会谈的相关事宜,唐志伟只得安排常鸣和殷持衷前往,他和徐刃锋留在酒店等待消息。 转了一圈回来,却没得到更确定的消息。 对方还是说了一圈车轱辘话,总之就是告知,近几天随时都有可能安排会见,要求唐志伟一行眼下不要安排任何其他事情,一门心思等进一步通知。 这可把常鸣愁着了。不走吧,已经跟孙赛赛通了气,明确告诉她自己要去香港接她,如果再次食言,他真的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她。走吧,又不踏实,这不成了大战之前临阵脱逃了嘛。 徐刃锋要找当地华人协助工作,也需要约时间,不可能随叫随到,就算是人到了,合用不合用也不一定。毕竟,谈判高铁项目,涉及到好多专业词汇,不是谁都能应付得了的。 这样一来,常鸣还就没法订机票了。 常鸣苦着脸,把情况跟唐志伟全说了,心里想着,呆会儿怎么再跟孙赛赛解释。 他甚至想,干脆就不向她解释了,等孙赛赛问起来再说,反正自己身不由己,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谁知,唐志伟直截了当点他:“常鸣,呆会儿你就订机票,能早走尽量早走,这边的事就放下。” 徐刃锋问:“那找翻译的事,什么时候启动?” 唐志伟没有一丝犹豫:“马上找翻译,如果能胜任,就请人家辛苦几天,这段时间就别安排别的事了,全力以赴给咱们提供保障。要是人家愿意给祖国、给咱们高铁人点面子,义务帮咱,咱求之不得,衷心感谢。如果需要支付费用,我权限内的我批,超出我权限的,冒头的部分我自己掏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徐刃锋响亮应道:“好的,我明白。” 常鸣没想到唐志伟会如此痛快,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半天才说了句“唐总,真局气”。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这趟回去,常鸣需要自费前往,加上是临时购机票,价格相当可观。而且,南美跟中国,正好是地球上的大掉角,飞行距离最远,航行时间最长,乘机加转机,差不多要24小时。 常鸣获得准假,能够成行,他感激不尽,哪辞辛劳。一路无话。 常鸣前脚刚走,吉国铁路公司的回复函就到了。 徐刃锋和殷持衷一阵紧张忙碌,总算把包括请翻译在内的一揽子事给搞定了。 会谈一开始,唐志伟就察觉出来者不善。 跟费尔南多部长的积极态度不同,铁路公司总裁在谈判中显得消极,并流露出对费部长的不满,当然也表现出对中高的抵触情绪。 唐志伟之前做过功课,对吉国的政经背景尤其是铁路发展情况有较深入研究,因此大致知道对方的不满和抵触源于何处。 吉尔伯托一度距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仅一步之遥,在高速发展的阶段,上了许多基础设施项目,算是打下了相对坚实的基础,现如今四通八达却陈旧而缓慢的铁路,也是当年的成果。 之后因全球性经济危机,加之发展过程中,在技术、资金等方面过分依赖外部,致使吉国经济遭遇重大挫折,从此一撅不振,处于长期低迷的状态。 当年吉国铁路快速发展时,主要引进的是当时的全球铁路强国富尔兰的技术,大批吉国人员赴富尔兰学习培训,富尔兰也派出许多铁路系统的专业人员,到吉国进行业务指导和技术支持。 因此,无论在用的铁路装备,还是人脉关系,吉国与富国都有着密切的不同一般的关系。 无奈后来吉国经济发展持续走低,加之富国的铁路装备一贯以质量优、价格高而闻名于世,使得吉国不但无力继续投入进行大规模铁路建设,就连正常的运行、维护和保养,也常常捉襟见肘。 即使这样,吉国铁路系统依然对富国的技术和装备情有独钟,对其他国家则持怀疑甚至排斥的态度。 吉国铁路公司总裁及整个高管团队,基本出自富国铁路专科学院门下,“富尔兰情结”极为浓厚。 而费尔南多则有中国生活学习的独特经历,在交通大学做访问学者时,因邂逅赵素欣,还成就了一段异国情缘。 与中国的特殊关系,让费尔南多能够不抱偏见地关注中国,关注中国高铁,进而能够以较为开放包容的心态,对待中国的发展、中国高铁的发展。 但他身份的特殊性,又极易被认为是偏好、偏心和偏见。 在吉国发展恰逢新的机遇之时,政府把大力发展铁路作为拉动经济发展的新引擎,其中的重要举措之一,就是对现有线路进行电气化、高速化改造。 费尔南多作为政府内阁成员,负责相关产业政策、战略规划、发展方向的制定,他力主少花钱、多办事,通过货比三家,作出最符合国家铁路产业发展的选择。 铁路公司总裁原本与上届政府关系密切,与属于新一届政府的费尔南多部长尚处于磨合阶段,之前有几档小事已经闹出些不愉快,如今赶上事关战略发展与路径选择的大问题,心怀“富尔兰情结”的铁路公司高管,与在中国学习工作过并且娶了中国夫人的费部长,自然会有交锋。 而中高团队,唐志伟和他的同事,则恰好站在双方交锋的点上。 除了感到对方的不友好态度外,唐志伟还特别后悔,这次没带吴富春来,技术方面他们几个都不是强项。 谈判开始没多会儿,对方的技术专家就主动发言,罗列了一系列技术数据,强调富国在铁路领域的技术积累和领先优势,以及吉国采用富国的铁路技术与装备,这些年来所取得的成果。 唐志伟在回应时,避免跟对方在技术方面纠缠,而是从大处着眼:“要说技术数据,我们也有很多,但我不打算在这里赘述。说起来,尽管我们在高铁行业是后起之秀,但我们有传统技术的良好基础,有无与伦比的庞大市场,有非同寻常的消化能力。多的不说,我只想说三个事实:一,中国高铁里程超过2万公里,大于全球所有高铁国家保有量的总和。二,中国高铁每天运送的旅客达到5百万人次,这个人数与贵国的人口数量持平,这意味着,中国目前运行的高铁,每天要把贵国全体国民运送一次。三,我们能够制造所有在铁轨上运行的车辆,是全系车型,包括富国公司及其它同行业企业能造的任何车型,我们都能够制造,也就是说,富国能造的所有车型,我们能造,它不能造的,我还能造。在这个行业当中,具备这个能力的,我们独此一家。” 殷持衷收集到了富国和吉国若干年来因铁路装备故障而引起事故的资料。 他先列举了吉国的一串案例,这些案例都有事故报告和调查结果,结论清楚,说服力强。 说完吉国的案例后,他还想趁热打铁,把手里有关富国国内发生事故的情况一并说了,被唐志伟拦下。 “在双方会谈的场合,说第三方的不是,给人的感觉不好,这不应该是咱们的作派。这些东西,不说也罢。”唐志伟轻声劝道。 殷持衷点头答应,收住话头。 这时,总裁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在我的印象中,似乎你们的制造的产品,也曾有重大事故吧?比如,去年在西非科利亚发生的那起伤亡数百人的事故,就有你们的客车车辆吧?” 徐刃锋接起他的话:“总裁先生,刚才殷先生所列的案例,无一例外都是有明确结论,并且得到各方认可的。而科利亚列车颠覆事故,直到今天还没有公布调查结果,您拿这个例子说事,显然不能说明问题,也有失公允。” 总裁听了,略显不自在。 唐志伟轻轻扫了徐刃锋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总裁,真诚地注视着他,说:“总裁先生,尽管我们的产品出口和对外合作的历史并不算很长,但目前也算是客户满天下了。我恳切地希望,您和您的同事能够到我们在全球的客户那里了解我们,了解我们的产品和服务,尤其是,希望您和您的同事能够到中国走走看看,看看2万多公里高速铁路的运行,看看我们的高铁企业是什么样子的,看看中国高铁是怎么造出来的。相信看过这一切以后,您一定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您一定会对我们中高集团,对中国的企业,有全新的认识。” 唐志伟说这一席话时,自己都有些激动了。 总裁若有所思,半晌未语。 双方第一次的会谈并未取得具体成果,不过唐志伟感觉到,至少对方之前那种强烈的抵触情绪,还是有所和缓。这为下一步继续交流,还是打下了比较好的基础。他对此持乐观态度。 下一次双方的接触,时间依然待定。唐志伟思忖,最好还是能赶在春节前进行,更好的,就是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这样,他和团队可以带着成果返回祖国,既给集团有个交代,又能与家人在新春佳节团圆,共享天伦之乐。 但这只是他的想法,能否实现,取决于诸多因素,他无法完全左右。 此外,与铁路公司高管的沟通,让唐志伟对于这个群体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以总裁为首的铁路公司高管,都是技术官僚,对业务、对技术的关注度更高,与费尔南多及其属下作为政府部门的官员,特质有明显的不同。因此,为谈判所做的功课,侧重也应当有所不同。 唐志伟让徐刃锋赶紧联系吴富春,让老爷子从技术层面赶紧给他们几个“恶补”一下,为即将展开的第二次乃至第三、第四次会谈,提供保障。 春节将近,吴富春老爷子又在干啥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6章 底火不足 这一段时间一直忙得够呛,吴富春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就决定利用这个春节假期,提前几天回老家—-中南公司,连考察工作,带休养生息,兼公兼私过个节。 他算着日子,小年二十三一过就动身了。他合计,离过年还有一周,工作三四天,剩下的时间就归自己了。看看老同学、老朋友,转转亲戚,喝几杯小酒,放松放松心情,大年初三前后就赶回北京。 盘算得是不错,只怕一走起来,就由不了他了。 回中南公司,吴富春最想了解的,还是CIC芯片的进展情况。 年初吴坚为技术升级申请立项,需要追加投资。 吴富春知道集团预算本身就很紧张,成本压力非常大,但他更了解芯片这个行当的特点和需求,该升级而不升,极有可能造成“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的局面,不但未来在领域内的赶超和领先无望,就连当下已有的那些有限的优势,也有可能丢个精光。 为此,他舍下老脸,冒着被人误解为“为儿子谋利”的风险,到处找,到处央,甚至找到了董事长和总经理那儿,最终使项目获得批准。 吴坚感动之余,也大发感慨,说,要不是老爷子舍脸央告,还不定怎么着呢。 他高兴项目得以顺利获批,他爸爸却关注这一大笔钱可别打了水漂。 吴坚了解爸爸的秉性,对他的这次考察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当老爷子在吴坚等人陪同下,威风凛凛地踱进芯片实验室。 吴坚表情严肃,看得出来心情相当紧张。 实验室里的各位,自然没一个敢怠慢的,都如临大敌,如履薄冰。 还好,眼光刁钻的吴富春,像用显微镜一般,把整个实验室,包括新上的项目细细审视一番,还真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松了一口气,吴坚和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这一个亿没白花,算是用到刀刃上了。我很满意,向你们表示感谢,也包括你,”吴富春说到这里,特意指了指吴坚。“因为他是我儿子,我几乎每次见他都要骂他,骂他不争气,骂他进度慢,骂他不得要领。今天,我还真骂不出来了,你们干得漂亮,吴坚你也不错。” 他讲够了,开始让吴坚汇报。 吴坚知道用不着再摆功买好,便直切主题,讲了还存在的十大问题。吴富春听着,放晴的脸上重又布上了乌云。 在高铁的整体构造方面,吴富春是绝对的权威,但具体到部件上,他的权威性往往比不了那些专攻某项的专业人员。特别像芯片这块,他了解掌握更多的,还是其应用功能,对它的设计、制造和更新换代,知之有限。 中南公司的CIC芯片,自己跟自己比,那进步的速度不是一星半点,但站在整个行业来看,跟行业内的顶级企业,比如说BDB等公司比起来,差距并不是越来越小,而是持续胶着,在局部,甚至还有被越拉越远的潜在可能。 行外人士的所谓“弯路超车”,在这个行业领域几乎是完全无法做到的。 刚才吴坚所说的还存在十个问题,其实都是在行业对标、行业赶超方面遇到的问题。换句话说,不是我们做得不够好,而实在是别人的基础太好了,而且实际当中又做得比我们想象得更好所形成的。 吴富春这头已经听得黑了脸,吴坚那头又恰好讲到,为了实施跟进战略,上半年还要继续投三到五个亿。 听到这里,吴富春又怒了。 “还是钱!钱!钱!我搏着老脸,给你们淘来一个亿,以为至少两三年内可以万事大吉呢。谁知还要投!这投到啥时候是个头呢?” 他大概觉得这个时候发火,会影响军心和士气,吼了几句便打住了。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仿佛地上掉根针都听得见。 还是吴坚打破了沉寂:“吴工,我们听了你上次的意见,在制定项目的时候,已经把未来的产出与先期的投入一并来考虑了。只有预计未来产出的收益较为乐观,大于先期投入的项目,我们才会申报,否则我们不会报的。这样做,至少可以达到两个目的,一是持续跟进国际最先进的技术水平,并伺机赶超,二是形成投入产出之间的良性循环,确保可持续发展,避免成为资金投入的无底洞。” 听到这儿,吴富春的脸上才又转了晴。 忙活了一天,吴富春觉得很疲乏。他打算约几位当年一起分到中南公司、至今仍在中南技术口打拼的老同事,下班以后去公司附近的小馆子喝几杯。 几十年过去了,当初大学刚毕业时大家结伴而去的小馆,还开着呢。公司里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外面的街道,以及街道上的商户,多数没有变。 那时候,大家喝一顿酒,一定要等发了工资,而且要几个人凑钱,才喝得起。 现在,小馆还在那里,里面俗俗地装修过,看上去比原来干净点了,但感觉依然,尤其是卖的那老几样,焦豆腐,炸鸭肠,鱼泡粉丝,红油辣翅,还是那亲切而熟悉的味道。 甜杆土酒,再没有比这酒的味儿更奇怪的了,一入口是苦,然后是辣,接下来是涩,再下来有一丝丝麻,最后到了嗓子眼,却又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当年,年轻的大学生们刚到时,谁也喝不惯这酒,并极尽贬低之能事,给它取了各种难听的名字。学热加工的管它叫“炉渣酒”,学焊接的管它叫“电弧酒”,学发动机的叫它“柴油酒”,学中文的叫它“鬼见愁”。 不过,在这里安下家的外来的年轻人,不知不觉竟然喝惯了这酒,进而喜欢上了这滋味独特的浊酒。 以至于象吴富春这样离开这里好多年,还会对这酒魂牵梦萦,垂涎三尺呢。 这回总算回来了,刚和老伙计们约起要凑一堆喝这甜杆土酒哩,又有任务了。 徐刃锋打过电话,说半小时后要请吴富春给远在南美吉尔伯托的中高团队补补技术课。 半小时之后! 这本来是吴富春和他在这边的伙计们开喝的时间呀。 但这个时候,哪里还能讲什么个人条件呢?人家在前方,大过节的还在万里之外奔忙,自己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呢。 吴富春忙不叠应下来。 然后给老哥儿几个打电话,挨个通知他们,说晚上自己有事,聚会改期。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有人专门过来,把一坛浑酒和几样小菜给他拿到招待所来了。 趁着与唐志伟他们的视频开始前,吴富春用手夹着,吃了一块焦豆腐,一支红油辣翅,尝了几根炸鸭肠,最解馋的是,在茶缸里倒了小半杯甜杆土酒,一饮而尽。 他满足地咂么着嘴,打开了视频。 唐志伟那边是清晨,徐刃锋和殷持衷集中到他房间,准备一起听吴老爷子的“速成培训”。 一见面,唐志伟先向吴富春道了个歉,说大晚上的还麻烦他。 吴富春满面红光,笑意盈盈,一个劲儿地说“见外”。 唐志伟向吴富春介绍了他们跟吉国铁路公司首次会晤的情况,特别提到了对方高管的专业背景,以及对技术的偏好。 为准备今后数轮的谈判,唐志伟向吴富春讨教,怎样从技术角度切入,能够充分体现出自身的优势。 吴富春对此表现出极大兴趣,未加思索便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他讲得深入浅出,概括精到,唐志伟他们听得入神。 讲完概念再讲数据,按照吴富春的说法,能记住他点到的跟行业有关的一百个数据,完全可以在业内任何谈判场合应付自如。而这一百个数据中,有相当一部分为己方独具,那是中国2万公里高铁里程、5百万人次高铁日客运量的庞大业务支撑所形成的,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国家和公司能够拥有这样的数据。 唐志伟如获至宝,大喜过望。 双方又聊了很久。唐志伟见吴富春这边时间已经很晚了,便与他道别下线。 唐志伟几人得了“真传”,赶紧下功夫准备,同时,积极联系铁路公司,协调新一轮的谈判。 吴富春一觉醒来,觉得身体有些发沉。 不过,跟唐志伟他们的交流,让他十分兴奋。直觉告诉他,这次这个项目,如果一鼓作气,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他希望自己能为这个项目的成功多出些力。 吴富春今天白天要做的事,主要是评估CIC芯片的生产能力,这将对春节之后与BDB公司就BIC2.0芯片的谈判,有重大影响。 上次朱利安率BDB团队前来,双方进行了有效沟通,怎奈朱利安突然生病,加上其它一些原因,最终谈判还是被迫中止了。 时至今日,芯片问题是集团高层乃至更高层面极其关注的重中之重的问题。 在去年夏季的高铁论坛上,BDB公司在谈判中突然强行推出升级版芯片BIC2.0,并涨价15%。本来还打算压价BIC芯片,以图控制高铁制造成本的唐志伟团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多亏吴富春现场出手,推出当时尚不成熟的自主产品CIC芯片,才让傲慢的BDB公司有所收敛,在场面上挽回一些颜面。 之后,双方围绕BIC2.0芯片价格问题,你来我往打了若干回合,目前仍未达成协调一致。 中高有两条底线、一张底牌。两条底线分别是,芯片价格降低10%,要在一季度结束前达成协议。一张底牌,即是CIC芯片。 BDB公司那边,既垂涎中高巨大的高铁市场,又担心自己的拳头产品被对方的自主产品所取代,也是顾虑重重,谨小慎微。 如果说半年前的CIC在性能上与BIC还有较大差距的话,那么时至今日,经过吴坚等一批研发骨干的不懈努力,性能上已经极为接近。这也正是前一天吴富春开怀舒心的原因。 但性能能够达到指标只是一个方面,能否实现批量生产,才是芯片可否装车的关键。这就是吴富春今天要考察的重点。 由于身体感觉不适,吴富春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无论什么情况,决不要再发火训人了。 他其实时常提醒自己,但一遇到事往往就控制不住,尤其是在儿子面前,那点火总也搂不住。 果然,从汇报的情况看,CIC的生产能力并不乐观,不但当下无法满足批量生产,即使迅速投资上能力,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最短周期也得到年底才能初步形成规模,还不能有半点闪失。 吴富春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发火。 他其实又想发火了,但不知怎么的,那火却顶不上劲。 听完汇报,他只疲惫地说了句“我都知道了,大家都辛苦了“,便摊坐在座位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7章 南来北往 见吴富春如此疲惫,大家都劝他去休息一下。 他缓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问吴坚:“我还想看看跟TON合作整改恒速箱的进展,带我去看看。” 吴坚心疼爸爸的身体,却拗不过他,只得安排他去看。 说实话,与TON公司的合作,还真算不上顺利。吴坚认为,不顺利的主要原因有三个方面,都是对方的问题,一是对方过于自负,攻关过程中很难听进中方的意见,二是对方效率不高,本来攻关要求的时间很紧,他们又想起主导作用,却迟迟拿不出有效的解决方案,三是对方贪图安逸,每天雷打不动的工作时间,多一分钟都不愿意干。为了抢进度,中方人员加班熬夜是常事,但许多工作需要双方共同实施,对方不在场,中方人员再加班也是白搭。 在去往恒速箱攻关实验室的路上,吴富春听着吴坚的抱怨,眉头紧紧拧着。 待吴坚说完,他才轻声反问:“你说的这三个问题,据说都是对方的问题,是你改变不了的。但你想过没想过,从你自身做了什么主观努力,从改变自身入手,从你改变的地方入手,来促成问题的解决了呢?一味抱怨你改变不了的东西,最终可能不会解决任何问题。” 其实,吴坚反映的这些问题,上次吴富春与TON公司的戴维攻关团队接触时他就完全清楚,更何况,这些年他与这些跨国公司没少打交道,对他们可以说是知根知底,了如指掌。 戴维上次在高铁远程监控中心的视频会议上,跟吴富春对过话。 两人这次是头回见面。身高一米六几的吴富春,在身高近两米的戴维面前,显得非常瘦小。 但在吴富春的眼里和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也许可以叫“势”吧,这个“势”,让他在气场上,一点都不输比他高两个头的戴维。 两人握手寒暄之后,直入正题。 吴富春就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能够完成攻关任务。 戴维也很直率,从三个方面谈起了他的不满意:一是中方合作伙伴总喜欢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方案,对攻关的正常进行造成不利影响,二是所给的攻关周期过短,很难有充分的时间保障,三是对外方员工的劳动保护,总是得不到中方的理解。 吴富春听了,转头看了一眼吴坚。 吴坚冲他眨眨眼,意思是说,你看看,人家还有他们的歪理由哩。 吴富春瞪了他一眼,像在警告他——少在这里瞎抱怨。 吴富春回头看了看戴维,缓缓道:“这么说来,戴维先生和您的团队是完成不了攻关任务喽?” 戴维未置可否,反问吴富春:“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急?” 吴富春突然咧嘴笑了,对戴维说:“咱们温习两个词,好不好?” 戴维有点懵,没有马上明白吴富春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吴富春见状,继续往下说:“咱们温习两个词,一个词叫发达(developed),一个词叫发展中(developing)。就是这两个词,导致咱们之间不同的心态,以及不同的作派。” 戴维大致明白了:“这个我理解,您的意思是,我们是发达国家,你们是发展中国家。” 吴富春点了一下头:“一点不错。我们的国家还在发展中,我们的企业还在发展中,我们的员工也还在发展中。我们等不得,我们曾经落后许多,我们在努力往前赶,我们已经追上了不少,我们希望能够早日赶上。但这个过程很艰辛,可能需要我们付出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的牺牲。请您留意我用的这个词,牺牲。我们这些人,为了国家能够早日赶上去,为了企业能够更好的发展,我们是做出了牺牲的准备的,这个牺牲包括,我们的时间,我们的精力,我们的健康,甚至,我们的生命。” 戴维听了,微微颔首。 吴富春继续道:“这是我们这代人的历史责任,也是我们的宿命。中国古代,武士们的愿望是,‘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今天,我们这拨人想的是,如果能累死在飞驰的高铁上,那可真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戴维听到这里,接过话来:“吴先生,您所讲的,我完全理解,也深为佩服。我对中国还远谈不上了解很多,但在我有限的了解当中,我知道,中国人是崇尚英雄的民族,历史上就出过很多英雄。而跟你们共同这些日子,我看到身边的中国同事,也都有一种英雄气概。在我眼里,您,吴先生,就是当今的一位中国英雄。我也是个有英雄情结的人,如果有机会,我会不惜付出一切,去追求我希望得到的那些东西,比如,理想,情怀,包括爱情,等等。但正如上次我跟您沟通时所说的那样,我的同事们,他们有他们的价值观,有他们的追求,有他们的行为准则。我没有办法强制他们,有些事,甚至无法与他们商量,因为法律规定的他们所享有的权利,我即使作为他们的领导,也是无权剥夺的。这一点,希望您能够理解。” 吴富春显出疲乏,但他努力打起精神,让自己保持住状态:“如果我们过于纠缠细节,那么我们的目标就会在这种纠缠中变得遥不可及。所以,作为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明确,我们合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戴维答道:“很显然,是互利双赢。” 吴富春补充:“对,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基础上的互利双赢。我们会尽力尊重你们因为已经发达了,而应当享有的安逸,也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们,因为还处在发展中,而不得不付出的超常艰辛。你们当然不需要像我们这样付出超常的艰辛,但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场合,可不可以给我们个配合,也算是给我们个面子,我们中国人自会感激不尽的。” 吴富春说到后来,有些气喘吁吁了,冷汗也顺着额头往下滚。 从戴维的神情能够看出,他也被感动了。 他提出另一个有关的问题:“我认为,中南公司的强项在于技术研发,目前因为生产能力不足,对技术攻关的支撑存在潜在的风险,我建议,吴先生可否在你们集团内部协调一下,把攻关试制的任务转移出去,以保证中南公司这边能够集中精力做好技术攻关。” 吴富春眼睛突然发亮了。 他转向吴坚:“这方面的问题你没有向我反映过?你是怎么考虑的?” 吴坚又有些紧张了:“试制这边压力确实很大,但我觉得,我们有办法解决它。另外,跨企业的协调麻烦比较大,我也不愿再给总部那部添乱,只想着自己怎么从内部克服它。” 吴富春一声评价:“乱弹琴!” 见吴富春没有发火,吴坚心里轻松了些,应道:“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外界条件不具备,必须从自身做的,那就只能从自身找原因、定措施、想办法。外界有条件,你不必非要自己做的,如果你不去找,非要自己硬撑着,那只能说明你是个草包了。” 经过吴富春一番协调,各方在几个方面达成了共识。一是原来外方一直坚持的春节期间享受七天休假,改为只能休息三天,这样一来,众人就都不能回国了,只能呆在中国。二是如果中方提出要求,外方人员可适当加班,加班时间原则上不超过2个小时。三是外方团队每天要安排一位员工,负责与中方对接,确保24小时随时响应。四是攻关试制将由中南公司转到华东公司,吴富春负责联系落实。 中午,吴富春跟戴维、吴坚一起吃了工作餐。工作餐并不丰盛,量也不大。但吴富春并没有吃多少。 吃过工作餐,送走戴维,吴富春给吴坚两项任务,一是给他订下午去华东公司的高铁票,二是安排个午休的地方,他要小憩一会儿。 吴坚见他脸色不好,劝他不要着急去华东公司,稍微缓缓再说。 吴富春一个劲地摇头,说:“哪里还有时间拖呀,等不起啦,咱们得赶紧哪!” 吴坚哪敢怠慢,只得去张罗。 因为是临时买票,时间合适的票都已经售完了。 其余的时间,早的,来不及,因为老爷子中午想休息一会儿,太早了不合适,晚的,又太晚了,实在太辛苦。 还想再找吴富春问下究竟该怎么办呢,他已经在行军床上睡着了。 吴坚思前想后,拿不出个主意来。 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人出主意说:“要不订机票吧?” 一查,这个时间段,根本没有班次。 又有人建议:“干脆开汽车去。” 吴坚马上急了:“这一路过去,几百公里崇山峻岭、爬坡过坎的,开车太危险了,我可不想把我爸豁出去。” 吴富春在屋里熟睡,屋外吴坚等一干人吵吵闹闹,半天也没个结果。 终于,屋内传出吴富春醒来的动静。 再看吴坚的脸上,却是一副绝望的表情。 他猜不出,吴富春知道他没给买上高铁票,会是什么反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8章 老将出马 吴富春睡眼惺松地走出门,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轻松地说:“走吧,我要出发了。” 吴坚心里一沉,暗想:走什么走,票都没有,你往哪儿出发? 他硬着头皮上前,吭哧吭哧地说:“吴工,真的是不好意思,去华东的高铁票实在太紧张,我们没买到。” 吴富春好似没听到他说的,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问:“你们的车安排好了吧?在外面吗?都不用送了,司机拉我去车站就行了。” 吴坚愈发觉得父亲好笑,只得再次说:“我们没买到下午去华东的高铁票。” 吴富春头也没回:“知道你们买不到,你们要买得到,不是活见鬼了?” 吴坚完全摸不着头脑了:既然知道买不到高铁票,你还要我们去买?既然知道买不到高铁票,你还要去火车站干嘛? 汽车正在门外等着。吴富春撂下一众不知所措的同事,径自拉开车门上了车。 “师傅,去火车站。”吴富春招呼司机,说着,把车窗摇了下来。 吴坚等人围在车边,只见吴富春神秘地伸手从自己的皮包里掏了一阵,摸出一张带照片的证,在众人眼前晃了一下。 吴坚看清了,那是一张高铁登乘证。有这个证就意味着,他可以登乘所有的高铁。 “这可不算耍特权哦,是工作需要。”吴富春显摆过之后,又开始“挽回影响”。 吴坚大致知道这种票的使用方式,便问:“万一你上去,车上一个座位都没了,你是不是要站一路啊?” 这种票看着很牛叉,实际在使用上有着很严格的要求。理论上讲,使用这张票只有上车的资格,但没有坐座位的资格。或者说,如果想有个座位,必须提前签票。否则,只能是站票一张。 不过一般高铁上,往往会预留几个特定的位置,专门留给这类票的持有者。但在那些繁忙的线路上,这种座位则很难留得住,也就是说,在这类线路上,由于票卖得好,预留座位一般极少甚至没有预留,那么上车就只好打站票了,直到真的有座位空出来为止。 吴富春看出了儿子的担心,在汽车启动的那一瞬,用力对吴坚说:“放心吧,司机室那里有我的专座。” 汽车忽地开走了,留下一堆人站在那里,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发呆。 吴富春还真不是吹牛,全国的高铁司机,他认识差不多三分之二。持着这证上高铁,假如满车厢都找不到座位,那么司机室里绝对有能让吴富春坐的位置。 结果,这回吴富春上了车,座位全满。他向列车长一亮登乘证,更主要的是,列车长一见他这张熟悉的面孔,立即认出了他,并热情地将他请进司机室就座。 这个场面,对吴富春来说太平常了。 这次TON公司的恒速箱出现裂纹,吴坚认为是设计问题,是由于设计者对新材质性能的了解不够,仍沿袭原材质的设计方案,导致局部受力集中,超过了承载限度。而TON公司则坚持,设计完美无缺,且久经考验,出现问题,主要是因为中国轨道线路路况不良造成的。 这两种不同的见解,形成了两种完全相反的整改思路。TON的方案,就是局部加固。吴坚他们则希望根据新材质的特性,重新设计箱体。这就是戴维他们认为中方合作伙伴总喜欢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方案,对攻关的正常进行造成不利影响的由来。 戴维为首的攻关团队,推出了一个又一个加固方案,但由中南公司试制的样品,装车试运行以后,依然不时出现裂纹。攻关团队又认为,问题不是出自他们的方案,而是由于中南公司试制车间没把活干好。同样的活如果让他们公司来试制,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这个说法是否成立,一时谁也说不好。但显然,不远万里到他们公司去试制是没有可能的。而中南公司规模不大,生产制造能力有限也是不争的事实。这段时间试制改制任务很重,恒速箱只是其中的一项,尽管进度上还算能够保障,确实也是到了能力的极限。 作为规模更大的华东公司,目前的制造能力相比较而言还是要大得多,而且作为全球制造动车组数量最多的企业,它的部件制造能力和制造水平也是举世公认的。 吴富春到场提出请求后,华东公司高层稍有些迟疑,毕竟,事涉敏感,牵扯到方方面面。 首先是与兄弟企业的关系问题。人家中南公司试制得好好的,你突然就拿过来,有夺人之功之嫌。这一点,被吴富春当场否决,有他在其中作协调,谁也不会有异议。在集团内部,技术口的事大家没有不信服他的。 其次是与TON公司的磨合问题。过去一直是和中南公司合作,况且双方技术攻关的合作还在进行当中,突然变成多方合作,会不会有扯不清的麻烦,还不好说。对于这一点,吴富春当场表态,中高旗下的企业,都代表中高,不分彼此,如果内部出现协作问题,一律由他来协调。 再有就是试制的风险问题。当下,TON公司的半个屎盆子已经扣到了中南公司头上,即,他们的试制能力存在问题,一旦这个屎盆子再扣到华东公司头上,损失就太大了。 听到这儿,吴富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他轻轻一摆手,低声说:“这屎盆他怎么给我扣过来的,我怎么给他扣回去。你们不用怕,我自有主张。” 按照吴富春的要求,华东公司马上成立试制工作组。 担纲这个工作组,责任可不小,能力、经验、阅历诸多条件都不可缺。 华东公司高层反复考虑,集中到了一个人选身上,那个人就是——徐信诚。 且说由于华东公司推行干部年轻化,当然还有其它一些原因,徐信诚从一线退了下来。 颇感失落的他,沉闷了,百无聊赖之下,他又拾起了早就不怎么喝的酒。这一喝,还就放不下了。 公司把他找去见吴富春时,他还带着些酒气。 吴富春一瞧徐信诚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你华东公司该不是没人可用了吧,弄来这么个老酒鬼来糊弄老子。 无奈身疲乏力,发不出火,他便只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爱搭不理地说:“这个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干不了别逞能。” 徐信诚面对吴富春的不屑神情,不但没有生气,反倒还笑了:“吴工,您比我大不了几岁,别在我跟前卖老。说起来,我从技校毕业进厂上班的时候,你还在学校啃书本呢吧?” 一听徐信诚只是从技校毕业的,吴富春的下巴又抬高了一寸。 “咱们这种企业,是吃技术饭的,没有那些年啃的书本,哪有今天三五百公里跑的高铁?”吴富春每当说起这个,总是充满豪情,这次也不例外。 徐信诚收起了笑:“吴工,论技术,你绝对高于我,这个我承认,我也服。但是,我敢说,论懂工人,论懂工人的心,我肯定比您要强。” 听话听音,精明的吴富春马上意识到,在他面前的这位外表看上去有些粗拉的伙计,不是一般人。 在一旁的华东公司领导,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火药味,忙打圆场。 当吴富春得知,徐信诚是华东公司第一任动车车间主任,还是现场“一口清”的发明者时,他内心的那股傲气立即晃荡上了。还没等介绍完徐信诚的全部业绩,吴富春心里的傲气早已消散殆尽。 吴富春的态度缓和了,兴致勃勃地与徐信诚探讨。 谁知这会儿,徐信诚倒来了劲儿了,突然板起脸冲着吴富春说:“吴工,您现在这个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干不了别逞能。” 华东公司的几位领导听得纳闷,并用不满的眼光看徐信诚。 吴富春也觉得奇怪,这明明是自己刚才奚落徐信诚的话,现在他怎么没头没脑地原样搬过来,扔给自己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见吴富春一脸不解,徐信诚一本正经地问吴富春多大了? 吴富春说,自己58过了,不到59。 “对呀,您看您都多大了,还这么没命地干呀?年纪不饶人,差不多就得了。就像您自己说的,干不了别逞能。” 吴富春想了想,说:“干工作哪能松套啊!只要有能力,有精力,又想干,还是应当干嘛。要不,一肚子的经验就白白糟蹋了。” 徐信诚一翘大拇指,说:“您这话说到我心里头了。我还真以为,我在华东这几十年攒的经验,要被我带到棺材里去了呢。” 华东公司领导听出了徐信诚的用意,也都陪着吴富春呵呵地笑了几声。 跟吴富春熟了,徐信诚话多了,也说得随便了。 “老吴,刚才我说那番话,是因为心里委屈,借着说您,想让我们领导也听听。不过,话分两头,依我看您现在的健康状况,还真是不大好。咱们说句老哥儿俩的知心话,您呀,别再这么事事亲自干了,身体吃不消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集团去年才走一位国宝级人物,那是我技校同班同学,老尹,誓国。比我还小一岁,想来真叫人心疼啊。您也是咱们的国宝,也得多多保重自己。咱集团几十万人呢,您随便怎么吆喝,大伙都会头拱地地给您干。” 这番话对吴富春的脾气,他听着又嘿嘿乐了,说话也不客气了:“老徐,你小子还说我呢,你看你自己,上班时间还带着酒气,成什么样子?你们单位管得也太松懈了吧?” 见一边的公司领导有些紧张了,徐信诚解释道:“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去公司了,现在是八线干部,禁酒令管不到我吧?就算我犯了规,跟领导们也没关系,他们平时又找不到我。有任何事情,我个人承担全部责任。”徐信诚半认真半玩笑地说,说得吴富春更乐了。 “既然要担这事,酒就别那么喝了。等咱们完活了,咱老哥儿俩找个地方偷偷地喝个够。”吴富春建议。 “那怎么不行啊?要是有事干,谁还去当那酒腻子呀!”徐信诚爽快地应道。 徐信诚心里高兴,傍晚回到家,想跟侄儿说说。 电话接通,徐刃锋那边只说了句“叔我这边有事,回头我找你吧”,就挂掉了电话。 徐信诚听得背景十分纷乱,不知发生了什么。 遥远的南美,又发生什么事了?且听下回分解。 每晚20:00更文,像高铁一样准时。你我不见不散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9章 命悬天际 唐志伟这边遇到了大麻烦。 又一次拜访铁路公司之后,刚出大门,就被门外的一群人拦住了。 唐志伟一打量,这些人当中,年轻人居多,也有一些中老年人。多数人手里举着牌子和横幅,脸上带着怒气,嘴里嚷嚷着。 横幅上面有“中高”的字眼,此外,唐志伟还勉强认得几个词,大致是“抗议”、“拒绝”之类的意思。 他问身边的翻译,这些人要干什么。 翻译低声说:“他们抗议购买你们的产品,说你们的产品质量有问题,还说,要让中国人滚出吉尔伯托去。” 正说着,人群已经拥上来,把唐志伟等几个人团团围住。 这时,徐刃锋感觉手机振动,他接起一听,是老叔的,他匆匆说了两句,便挂掉了。 开始,那名翻译还帮着把对方怒气冲冲问话,还有唐志伟、徐刃锋他们心平气和的回应,作个互译。但随着阵势越来越可怕,他也绷不住了。 只见他冲人群唧哩哇啦说了一通,然后也没跟唐志伟他们打招呼,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没看,就挤过人群,扬长而去。 他说的那番话,唐志伟大致听懂了三两句,无非“不关我的事”、“我是吉尔伯托人”之类。总之,见到这个阵势,他吓到了,把唐志伟等人扔下,他自己跑路了。 徐刃锋问唐志伟,要不要报警,殷持衷在一旁说:“没用,在他们这儿,这不算违法,只要他们不动手。咱们只能保护好自己,咬牙抗吧。” 唐志伟赞同:“报警没用,这在他们这儿是正常的。咱们自己千万别冲动,也要防止受到伤害。坚持。” 翻译不在了,也听不懂对方说的了,唐志伟只好用英语说,但见对方一副“老子听不慬”的神态,干脆改成用汉语说。 这时,乱哄哄的人群中,有声音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你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唐志伟由此而知,里面还是有人懂英语,他不理那个碴,继续用中文讲。 南美人之间平时交往,习惯于说话时的距离很近,这些人也不例外,几乎与唐志伟他们脸贴着脸,鼻子对着鼻子。 不断有唾沫星子喷到他们脸上,各种人体的气味混杂着劣质香水的味道,直冲脑门。 头顶上,灼热的阳光也开始毒毒地晒下来。 唐志伟笔挺的西装在拥来挤去中,变得皱巴了,里面的白衬衫早被汗水浸透。 更要命的是,他们面前的人开始对他们推推搡搡,而在外围的人也越来越多。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唐志伟对徐刃锋和殷持衷说:“不能久留,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问题是,现场如此混乱,又怎么离得开? ^_^ 常鸣一路奔波,赶往香港。 当时订机票时,工作人员反复跟他说,转机的时间一定要留够,万一出点岔子,后面的旅程就可能全乱套了。 他选好的那组航班,是在费拉顿国际机场—-去年参加高铁论坛,他跟着代表团曾到过这里—-转机,转机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飞机一起飞,他就睡开了。这方面他还是很有经验,在出国的旅程中,只要有机会,他就睡、睡、睡。等到了目的地,觉睡足了,管他是什么时间呢,该干嘛干嘛,什么都不耽误。 睡到半截,他被吵闹声惊醒。 揉着朦胧睡眼,他见机舱里人们来去匆匆,与平时不同。他微微吃了一惊。 这一段时间,他和他熟悉的人,遇到的各种险事太多了,以致于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往最坏里想。 他醒后脑袋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别是遇上劫机了吧。 还真不是。 屏息听广播,飞机要紧急降落。 常鸣赶紧问旁边的乘客,才把发生的事情搞清楚。 原来,一名乘客在飞行途中突然跌下座位,不省人事。 他身边坐着的正好是一位来自中国大陆的女医生。 女医生见状,先给病人口中放入硝酸甘油,然后立即采取心肺复苏抢救措施。 抢救持续了很久,其间,还有几名受过心肺复苏训练的旅客,听到广播后,来到抢救地点,替换女医生进行操作。 乘务长帮着协调,并在女医生和机长之间传递信息。 “机长女士让我转告您,请您确定,飞机是继续向目的地飞行,还是就近寻找机场紧急着陆?”乘务长的话,倒把女医生弄晕了。 “由我确定?我确定飞机往哪里开?”抢救时无比果敢沉稳的女医生,这会儿倒有点不知所措了。 “对,正是由您确定。机长和我们,在抢救生命方面都只能听作为专业医生的您的意见,目前对于整个航班来说,再没有比抢救生命更重要的事了。”乘务长严肃地说。 女医生只踌躇了片刻,随即说:“按目前情况看,必须就近降落。” 机长迅速与地面联系,确认飞机距离最近的机场还有40分钟里程。 机长跟女医生作了沟通,初步决定进行紧急降落。 机长做好降落的准备,开始调转方向向临时确定的机场飞时,患者开始有了微弱的自主呼吸。 地面塔台联系了附近的急救医院,并把急救医院的电话,接入了飞机上的通话系统。 机长请女医生直接与急救医院对接。 急救医院的医生很有经验,首先向中国女医生询问患者的情况。 这时,患者的呼吸已经较为平稳了,但仍昏迷不醒。 急救医生请女医生设法测量病人的几项主要生理指标。 女医生一问空姐,她们的急救箱里还真有血压计。不仅如此,急救箱里还有生理盐水和一些急救药物。 女医生迅速测量了患者的血压和心率等指标,并报告给急救医生。双方根据症状和生理指标,初步判断是心力衰竭。 机长在广播中通知大家,因为有一位旅客突发严重疾病,飞机将要紧急降落,送这位危重病人去医院急救,请大家谅解由此给大家造成的不便。 常鸣心里暗暗叫苦。倒霉事又让他赶上了。 这一回,无论如何,他也赶不上转乘的航班了。他合计了一下,赶不上转乘的航班,意味着这张机票作废,需要重新再买,而临时再买机票,他带的现金不够买票的钱,银行卡里也没那么多,就是用了信用卡的透支额度,都不见得够。 钱还好说,实在不行找他们谁给转个帐,更要命的是时间。这样一来,还不定得晚多少呢。 常鸣不知道,同行的旅客中有多少人有与他类似的情况,不过,在机长一次次的广播声中,整个机舱都十分平静,没有人表示不满,没有人试图跟来回奔忙的乘务人员纠缠。 他起身去卫生间,见女医生和空乘还围在躺在地上的病人四周,竭力地抢救。 常鸣轻叹一口气,像其他路过的旅客一样,对正在忙碌的人们微微点头致意,然后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执着的抢救之下,病人苏醒过来,周围发出一阵欢快的轻呼。 病人苏醒的消息报到急救医院那边,急救医生向正在实施抢救的女医生建议,马上给病人打点滴注射硝普钠,这种药是空乘的急救箱里有的。 而协助女医生抢救的旅客当中,正好有一位是名男护士。 女医生确认了药物,交给男护士,男护士熟练地把药物融入生理盐水,给患者肘部消毒,然后轻快地扎进静脉。 飞机继续向准备临时降落的机场方向飞行,地面已做好了相关准备。 女医生再次向急救医院报去患者最新的生理指标,并尝试与患者沟通。 患者的神智已基本清醒。当得知飞机正在为抢救他而赶往最近的一个机场时,他当即表态说不需要这样做。 女医生试图说服他,告诉他病情十分危重,必须马上进入正规医院进行抢救治疗。 病人一再执拗地摇头,并反复说:“我已经好多了,不能影响大家的行程。” 女医生又与急救医院联系,告知病人的态度。 急救医院让女医生再次测量病人的相关指标。 女医生要给病人测量,他却不配合,但态度还是很温和地说:“医生,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现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如果您不答应我的要求,我是不会让您测量的。” 女医生告知急救医院,患者本人提出,不去急救医院,并且态度坚决,还柜绝医生的生理指标测量。 急救医院回复女医生,再对患者的外观状态进行观察,同时再作一次劝说。 常鸣身边的乘客见他呆着无聊,便主动跟他聊天。 聊了会儿,常明才知道,身边这位旅客,是要去费加顿参加一个十分重要的证书考试,而且这个考试两年才有一次。 “那航班延误对你的影响有多大?”常鸣问。 停了好久,那人才说:“参加不参加这个考试,可能影响到我未来的人生走向。” “那怎么办?”对方具体指的是什么,常鸣并不了解,但“影响人生走向”所代表的意义之大,他还是不难理解的。他这样问,但心里却释然了许多。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抢救一条生命更重要的事呢?”那人很平静地说。“刚才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默默地为这位患者祈福,希望他能够尽快脱离危险。至于我的考试嘛,命运自会有它的安排的。” 常鸣听了,心内一阵惭愧。 刚才这一会儿,他是勉强没让自己在心里骂娘。 看着身边旅客那温和而宁静的双眸,常鸣堵在心头的那块石头,似乎瞬间没有踪影了。 静下心来了,常鸣干脆打开机上的网络看新闻。 一条消息吸引了他的目光。 “几名中国同胞在吉尔伯托遭遇暴力袭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0章 浮寄孤悬 读着那则新闻,常鸣怎么想怎么觉得说的像是唐志伟他们。 标题,“几名中国同胞在吉尔伯托遭遇暴力袭击”。 吸引常鸣的字眼,先是“吉尔伯托”,然后是“中国同胞”,最后是“暴力袭击”。 在吉尔伯托呆了这些日子了,自然对发生在这里的事更为敏感。这是人之常情。 发生情况的还是中国同胞,这就更令人关注了。吉尔伯托的华人不算少,当然也绝对算不上多,大小就那么个圈子,代表团这段时间在吉尔伯托,跟这个圈子也是广泛接触。 但真正意义上的“中国人”,也就是像唐志伟、常鸣他们这样,来自祖国的,还是少而又少,屈指可数,主要都是内地有关领域、有关方面来这里开发市场,寻求合作的。除高铁以外,也不过只有通讯、桥梁、能源等几家。 这里不安全是显而易见的,但前段时间常鸣唐志伟几个的遇险经历,把他们自己吓得够呛,但还不够上媒体的份,连当地侨报都没登半个字。 不知这次这个事,究竟大到什么程度,发生在遥远的吉尔伯托,却连国内的媒体都惊动了。 读着报道,文中不断出现的关键字,冲击着常鸣的神经。 先是事件当中的人物,是“来自中国的企业代表团成员”,这会儿临近春节,还留在吉国的国内团组已经不是“屈指可数”,而应当是“凤毛麟角”了。 然后是地点,“位于吉尔伯托首都”,唐志伟他们现在都在吉国首都哩。 还有再细的地址,“国家铁路公司附近”,无论是去国家铁路公司,还是办完事离开,不都得经过“附近”吗?而要去“国家铁路公司”,再也没有唐志伟他们的可能性更大了。 读到这里,常鸣已经开始有点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围堵,几名中国同胞在试图离开时,与对方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对方有人持械殴打我同胞,造成伤害并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是不是唐志伟他们?如果是,那受伤的是谁?伤得重不重?现在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闪过常鸣的脑海。 就在这时,临座的乘客冲他说了句“感谢上帝”。 他回过神,听见机舱里又响起轻轻的欢呼声。 他忙问临座,原来,经急诊医院、女医生与病人共同商量,鉴于患者目前基本稳定的病情,以及他个人的强烈要求,决定该航班不再实施紧急降落,而是调转方向,继续完成原定的航程。 “我的考试又有希望了,这真是太棒了!”刚才一直表情平静地坐在一边的中年人,显得格外激动。 常鸣当然也很开心,不过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堵堵的。他知道,是刚才的那条新闻让他放心不下,让他牵挂远在吉尔伯托的同事们。 ^_^ 再回到吉国铁路公司大门口附近。 围堵唐志伟他们的那群人,愈发嚣张,动作也越来越粗鲁。 突然,有人打了徐刃锋的肩膀一下。唐志伟把他往后一扯,自己迎了上去。 又有一拳打在了唐志伟的胸口,倒不是太重。 要不是平时做做健身,有还算厚实的胸肌,这一下也会够他唐志伟一呛的。 他这时心里相当紧张,一来他不知这些人的背景和身份,二来不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和动机何在,三来不知这些看上去不三不四的人,带没带凶器,下一步还打算做什么。 目前既然脱不了身,唯一的办法就是周旋,并寻找脱身的机会。 在他身后的徐刃锋焦躁而紧张,声音也一反常态地有些发颤:“咱们得报警了,再这样下去要吃大亏的……” 唐志伟觉得目前似乎也只有报警了,于是他用力把手伸进裤袋,摸出手机。 混乱中,他正要拨号,一只手上来猛地拍在他执手机的那只手上,手机脱手,掉向地上。 唐志伟本来想屈身去捡,却发现不能那样做。一是人挤在一起,根本不容他弯腰,再有就是在这种场合俯身拾东西,会看上去很狼狈,他决不能在这里丢这个人。 他觉得面前挤着的人当中,有人想探下身子捡他的手机,他躬起膝盖,撑出一方小空间,然后用脚划地,左右寻摸,触到了手机。他随即用脚尖按着手机,把它移至自己身下,然后猛地抬脚,使劲跺到手机上。 尽管周围一片喧嚣,他还是在混乱中,听到手机碎裂的声音。 接着,又有脚踏到他的脚上,他顺势又用脚使劲捻了捻还在脚下的手机残骸。 他手机里有个人的不少信息,而且也不排除可能还有个别与工作有关的资料。在这种场合下,手机决不能完好地被人家拿走。 混乱中,唐志伟在这一点上还是保持了清醒。 “保护好自己的手机。”唐志伟提醒徐刃锋和殷持衷。自己的手机已经不保了,但同事们仍要做好防范和保护。尽管这个时候看来,任何自我保护都显得那么无力。 突然,唐志伟觉得在他一侧的殷持衷在把他往一边顶。 他不知殷持衷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顶在前面的结果就是多挨打,就是受伤害的风险更大。 他仗着自己体格不输于殷持衷,没有动。殷持衷硬往前挤了挤,抢前唐志伟半个身位,然后用一侧身体挡在唐志伟前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唐志伟没有看清,他只觉得身边一阵纷乱,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在眼前晃过。 等他再看清的时候,殷持衷已经倒在地上。 唐志伟不知道殷持衷哪里受了伤,伤得有多重。但倒在乱哄哄的人流中,就是好好的人,也会被踩死的。 他拼尽全力挤向前,然后半屈着背,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俯卧在地的殷持衷。 后面的推搡,几次让他差点趴到殷持衷身上。 他觉得,今天恐怕凶多吉少了。 谁知,在护着殷持衷的几个回合中,他无意中看见趴在地上的殷持衷半睁着眼,微微侧头向他,一只眼睛调皮地闪了一下。 看来他没事! 那他干嘛要突然躺在如此危险的“腿丛”之中? 还是在唐志伟身后的徐刃锋明白了点什么,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喊:“救命啊!打死人啦!有外国人被打死啦!快去报警呀!” 徐刃锋的口头表达,是上过若干个培训班,再加上无数次的现场实践锤炼打造出来的。表达得准确清晰当然自不待言,连音色、节奏之类,也都要经过专门训练,也有极高要求。换句话说,我们不妨这么理解,就是人家专门学过如何把话说得好听悦耳,但换个相反角度,人家也一定知道,怎样说能够让声音变得难听异常,反其道而行之不就行了吗? 所以,徐刃锋在唐志伟耳根子下扯起嗓子的那几声喊叫,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唐志伟听过的最难听也是最可怕的声音,声嘶力竭,不堪入耳,鬼哭狼嚎,惊天地泣鬼神,呕哑嘲哳难为听……不用再举了,相信您也大致能脑补出来了吧。 如果说,徐刃锋发声之前这个阵势当中弄出的动静只是个普通的冲突,那么徐刃锋的发声,立时让这场普通冲突变成了人命关天的天大事件。 正在折腾的人们突然安静下来,全愣在那里,接着,众人像着了魔一般,迅速退后、散开、奔离…… “你那样做太危险了!”唐志伟责备殷持衷,为他刚才冒险躺倒在冲突的最前沿。 “当时也顾不得了,这个思路,还是借鉴郑重的。”殷持衷身上被踩了好几脚,脸上还有鞋印,眼镜也变形了。 他说的是去年,在费尔顿的高铁论坛期间,郑重参加缅怀他哥哥的仪式,为逃避不堪其负的繁文缛节,故意晕倒在地的事。 “可当时郑重所处的环境没有危险啊,是友好的,也是有秩序的。你倒好,碰上一群想收拾咱们的家伙,你居然敢在他们面前倒下装死?这就像在视频上看到的碰瓷的,想假装被车撞,结果被撞死了。多悬哪!”回到住所,唐志伟还在叨唠殷持衷。 “别再说我了,咱们还是感谢一下老徐吧,他那一声金刚吼,威力太惊人。”殷持衷用冰块敷着伤处,作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徐刃锋不想贪功,忙说:“还是因为看见警察来了,那帮家伙才跑的。不过这警察来得也太慢了,这都闹多长时间了,再来晚点,肯定要出事了。” ^_^ 飞机上,常鸣还在为同事们的安危担心呢。 那位患病的旅客在女医生她们的悉心护理下,情况一直比较稳定。 机长也非常有经验,既保持了飞行平衡,又加快速度抢回了一部分耽误的时间。 抵达费拉顿机场时,仅仅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常鸣松了一口气。还剩下一个小时,足够他转机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运送患者下机的装备运转不利,折腾了好久才算弄好。 他左右环顾,大家都静静地等着,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焦躁,也没有人催促。 紧跟着患者下飞机的,是那位中国女医生。 她往外走时,附近的人都抢着跟她握手,离得远的乘客则长时间鼓掌向她表示敬意。 女医生离开舱门后,其余的旅客才依次往外走。 常鸣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离下一趟航班起飞,只有三十分钟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1章 险中求胜 常鸣一看时间,离航班起飞还剩三十分钟了。他耐着性子跟着人流往前走,心里如同一盆滚开的水。 好容易走到稍有些空旷的地方,他撩开腿就跑,边跑边辨认方向。 看遍了指示牌,也没找到转机的E区。 他喘着粗气去问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人家告诉他,得搭乘摆渡小火车才能过去,并指给他坐小火车的方向。 他顺着那个方向紧跑了一阵,再看一眼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这就是说,无论自己怎么赶,也没法准时登上转往香港的那趟航班了,心里倒坦然了。 无论如何,整个航班经过努力,拯救了一名鲜活的生命,这是最大的功德,是可以让机上每一名乘客和机组人员聊以白慰的(为躲避敏感词,只好写个大白字,你懂的)。 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能再买一张了。之前说过,他买的这种廉价票,一旦错过时间就只能作废,没有改签这一说。 不过这个时候,临时买机票,一是未必买得着,二是价格也会非常贵。 脑子里想着事,出于本能和习惯,他没有走向售票窗口,而是按照转乘航班的路径,直接坐上了机场摆渡小火车。 下了小火车,常鸣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无意义的事——下一趟航班的登机时间已过。 懵懵懂懂往前走着,不小心碰着了一位保安模样的大叔,大叔忙向他致歉,他也点头表示歉意,手里的那张登机牌随着身体晃晃悠悠。 保安大叔错以为他要问路,麻利地一把抢过登机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高声说道:“你太幸运啦!你真是个幸运的人!“ 这要是在国内,常鸣肯定要破口开削了:”你X挤兑谁呢你?会TM不会说人话呀?” 在国外,一是真不知这些话该怎么才能地道地讲出来,二是也不能污损咱中国人民的形象是吧? 常鸣忍住火,想从保安大叔手里拿回登机牌,再一想,那破玩艺儿也没啥用了,要他干啥?就让那个半癫不痴的保安自己拿着玩去吧。 想罢,他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手,往裤袋里一揣,扭身就要走。 保安大叔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好像看个怪物。 见他真的走远了,赶紧抢前几步追上他:“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拿上你的登机牌?” 常鸣一想,反正自己也不着急赶路了,干脆停下来跟这位想拿自己开心的老保安逗逗闷子。 他一转身,带着嘲讽的笑看着保安大叔的脸,冷不防从他手把登机牌抽回来,顺手一扯,登机牌应声一分为二。 保安大叔急了,上来就要抢他手里已经被撕成两半的登机牌,常鸣手一收,保安大叔扑了个空。常鸣把两半的登机片一并,又伸手要继续撕。 保安大叔显然是急眼了,上手一扇,啪的一声,把断成两截的登机牌打落在地,然后用脚死死踩住。 这一来,把常鸣的小暴脾气给激起来了,他上把推向保安大叔的胸口,差点把他推个趔趄,但他的脚仍盯在那两张纸片上。 常鸣还想再推一下,被后面的人拽住了,他扭头一看,是名威风凛凛的警察。 警察瞪着眼睛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保安大叔见警察到了,像来了救兵,忙指着脚下的登机牌说:“这位先生可能存在精神方面的问题。” 常鸣怼他道:“你才有问题呢!” 警察止住两人的争执,让讲讲事情的原委。 常鸣率先说:“我路过这里,他却过来找我的麻烦。” 保安大叔一脸委屈的样子:“我想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却不给我机会,还差点把我给打了。” “可我并不想听什么好消息。”常鸣没好气地说。 “可你确实需要知道这个好消息。”保安大叔执拗地说。 两人这样你来言我去语的,弄的警察也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他再次叫停两人,让他?每人用一句话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回保安大叔抢了先,说道:“这位先生的这趟航班,因为延误还没有起飞,他可以赶得上。” 警察示意该常鸣说了,常鸣却愣在那里。 半晌,他突然冲上去,狠狠地给了保安大叔一计熊抱,然后又来了个日式鞠躬,嘴里说:“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我向您表示歉意。” 警察见事情又发生逆转,有点诧异。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忽听得远处传来叫喊声,转头看去,人群有骚动。 警察一指相反方向,冲常鸣说:“快走开!”说罢,边从腰间掏枪,边向骚动方向跑去。 保安大叔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登机牌,迅速递到常鸣手里,说了句:“别再撕它了。”然后,拔出佩戴的警棍,跟在警察身后冲了过去。 整个候机大厅都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常鸣不管那些,他得找到他的登机口。 因为飞机晚点,登机口已经变了。 他后悔开始时没明白保安大叔的意思,白跟他逗了半天闷子,却没来得及问他新登机口。他一定是知道的,也许他在那里已经跟若干“幸运的人”告知过呢。 常鸣只好站在航班显示牌前查找,不时有惊慌奔跑的人撞到他,他不为所动,瞪大眼睛看。 总算找到了,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他一眼扫去,那边只有两名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准备关闸。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变成两片的登机牌出示给工作人员。 已经准备逃离的工作人员,惊恐的脸流露出诧异神色,倒是没作一秒钟的耽搁,匆匆一扫,便放常鸣通行。 作为全机最后一名乘客,常鸣几乎像在做梦一般进入机舱。 就在飞机即将起飞的那一霎那,全机的人都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飞机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昂首升空…… ^_^ 唐志伟收到了赵素欣的邀请。 中国人在吉尔伯托莫名遇险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球。 不但地球这边的吉尔伯托,地球那边的中国在关注,世界各国也都注意到了这个消息。 为了给同胞们压压惊,赵素欣特意在唐人街安排了一桌酒席。 唐志伟他们被人堵截殴打的事,赵素欣几乎是第一时间得知的,也是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探望“受伤”的殷持衷的。 当时在事发现场,殷持衷是在不得已当中,才想到使用“诈伤”这个计策的。 他当然也知道,在如此混乱的现场,实施这样的计策,可能会发生什么。 但那个时候,不这么做,确实也是万般无奈之举。 由于迟迟脱不了身,警察也了无影踪,殷持衷担心最坏的结果出现:有人趁乱把助燃物品,比如汽油之类,突然浇到他们身上,这时候只要再有人扔个火头上去,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这样的街头惨剧,曾经在许多国家上演过。 殷持衷想的就是,趁着还没乱到敢于公开当街杀人的地步,赶紧用“苦肉计”的方式吓住对方,让对方在未及反应时,仓皇收手。 在混乱中,他看见后排有人手里拿着器械在往前挤。开始时他判断不出那是什么,经过几次观察,他认定那只是根橡胶棒,于是心里有了底。 他一直盯着拼命往前挤的那个执棒黑衣男子,待他差不多挤到近前了,殷持衷侧身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唐志伟身前。 那个黑衣人还真“配合”,这时刚好挤到棍棒的“射程之内”,于是他抡起棒子,打向冲在最前面的殷持衷。 殷持衷早已做好了挨这一下子的准备。尽管平时练肌肉,毕竟没练过中国传统的武术气功什么的,没有抗击打的能力。再说,那棍子是直接敲在脑袋上,只有皮没有肉,挨一下也是够呛。 尽管有心理准备,等棍子真的碰到脑袋时,那感觉还是远比预想的痛苦的多。 至少有这么几方面的感觉吧。首先是瞬间的剧痛,那是恨不得要将隔夜饭都吐出来的那种痛苦。然后是整个脑袋像开进去一架飞机,在里面轰鸣。再有就是像坐翻滚过山车,天旋地转,翻天覆地。 殷持衷的有准备,也体现在这么几方面。一是知道你要打过来了,老子不躲,就等着挨这一下呢。二是有意把挨打后的痛苦放大十倍,没准备的人挨这一下,会大喊大叫,原地乱蹦,老子挨这一下,直接作“死翘翘”状。三是倒地的时候得保护自己一下,咱老殷尽管使的“苦肉计”,但这毕竟是计,不是去白白送死的,目的还是争取让大家能全身而退。白白送死那是莽夫,能全身而退才是智者。所以殷持衷在倒下的瞬间,一只手护着头—-你打着老子的头了,还不许老子捂一下?另一只手护着冲上的肋排部。 然后是唐志伟拼命用身体护他,然后是徐刃锋声嘶力歇的那一声吼,然后警察来了,然后殷持衷被送医院了…… 其实在医院时,殷持衷心里老大不忍了,医生检查他,连脑袋带身体,连里面到外边,都查了个遍,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脑袋被驴踢过几百脚,又被大象踩了几十下那样的痛苦。 看着医生骂医生,医生骂护士,护士呜呜哭,殷持衷几次差点绷不住劲,想跳下床来说,你们别吵了,老子出院。 当然,他没那么干。这是斗争方式,看上去难为的是医生护士,实际上针对的是袭击事件的幕后主使。 赵素欣一共来了三次。“第一时间”来只是看了看情况。 第二次,带来些中国特色食品,殷持衷嘴里馋得要死,却为斗争需要,只得做“无法进食”状。特色食品被医生护士分光,殷持衷心道,算是给你们的一点补偿吧。 第三次再来,赵素欣神色严峻,她支开医生护士,附在还装作昏迷的殷持衷耳边说了几句,他立马眼一睁,大惊失色地坐了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2章 英雄本色 常鸣抵达香港,在机场见到了迎接他的孙赛赛。 见面时,孙赛赛一下子扑到常鸣怀里,泪流满面,拥抱过后,她又用拳头捶打常鸣的肩膀和胸口,嘴里轻轻地说着骂人的话。 这趟航班,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而晚的这一个多小时,恰好让本来赶不上这趟航班的常鸣,绝处逢生。 由于这架飞机上没有网络,常鸣无法上网,他一直不知道,当时临上飞机时,机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人群骚动、秩序大乱,警察和保安大叔是去做什么了,飞机起飞时的巨响又来自何处。 而这些,正是让孙赛赛一直揪心的事。 长话短说。 常鸣在费拉顿机场的慌张经历,让他没有时间给孙塞塞报告他航班的信息。 开始他认为自己已经误机,打算再买其它时间的机票。后来保安大叔告诉他,他的后续航班因为延误,尚未起飞,他得登上原来的那趟航班,而且上了飞机即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孙赛赛这边呢,事先知道常鸣整个的航程,当然也知道他要在费拉顿机场转机。 如果常鸣只是在转机的时候没有告诉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后来新闻里突然播报的费拉顿机场发生暴恐袭击的消息,让她吃了一惊。 一算时间,常鸣乘坐的那趟航班应当已经离开了,她刚松了口气。再一细查,飞行信息上又说那航班因故延迟起飞,新的起飞时间,恰好跟发生事件的时间差不多。 而出事以后,费拉顿机场的所有航班都紧急取消。理论上说,常鸣的航班也应在取消之列。 孙赛赛赶紧给常鸣挂电话,谁知电话里的回话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让孙赛赛心里一沉。 她赶紧联系民航部门,询问常鸣所乘那趟航班的信息。结果,查来查去,得到的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消息:一个是,该航班已起飞,正在飞往香港的航程中,另一个是,该航班与其它所有航班因故取消。 这种混乱的消息,让孙赛赛急得要发疯。 那天费拉顿机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媒体报道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在费拉顿国际机场,一名自称身上带有火暴火乍装置的蒙面男子,挟持了一名人质与警方对峙,并提出释放人质的条件。在警方试图解救人质的过程中,该男子身上的火暴火乍装置突然引火暴,造成严重伤亡,蒙面男子也当场身亡。” 费拉顿机场,火暴火乍事件,严重伤亡,航班音讯不明…… 这样的信息,怎能不让孙赛赛心急如焚呢。 她发疯似地拼命打电话问,直到几个小时后,才有准确消息传来,常鸣所乘坐的那趟班机,是费拉顿机场关闭前起飞的最后一趟。常鸣也在这趟航班上。 这个时候,孙赛赛的心还没有完全落地,没有见到常鸣本尊,什么消息都不能让她彻底放心。 回到公寓,常鸣被孙赛赛铺天盖地的东西吓到了。 衣服,鞋子,厨具,电器……已经全部铺在了明面上。 除了家具要打发掉外,其余的多数东西,孙赛赛都想带回大陆去。不光是敝帚自珍,更重要的是,她购置东西对品质和品牌极为看重,所以手头的这些,基本是她认可的精品,扔了实在可惜。 加之她对回内地后工作和待遇情况也不摸底,与其另起炉灶重新置办,不如留着手头的先用着。 打理孙赛赛浩如烟海的个人物品,既是力气活,又是脑力活,费力而劳神。 常鸣打开电视机,边看节目边干活。在吉尔伯托,华语节目少得可怜。常鸣懂当地语言,看影视节目没问题,但他提不起兴趣来。 香港这边尽管以粤语节目为多,但包括内地央视等普通话节目在内的电视台不少,内容也是他感兴趣的。 擦汗之余,他调换频道,一个节目吸引了他。正是费拉顿机场火暴火乍事件的后续报道。 突然,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在屏幕上出现,报道介绍,这是在事发现场与歹徒同归于尽的机场保安。 常鸣一下子呆在那里。 在他身后的孙赛赛见他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便半玩笑地用光脚轻踢他小腿,嘴里说着:“怎么停下了?接着给我干哪。” 见常鸣依然没动,孙赛赛过去扳着他的脸,把它扭向自己。 看到常鸣的脸,孙赛赛愣住了:常鸣满脸泪水。 孙赛赛自从上次被劫持后,神经系统变得非常敏感脆弱,以至于难以自我控制情绪,其中的表现之一就是常常莫名流泪。 但常鸣不应该这样啊!一个阳光大男孩,一个没受过多少挫折和磨难的年轻人,他不应该跟自己一样,也在神经系统得什么毛病呀! 孙赛赛还在纳闷呢,常鸣一字一顿地说:“那个保安,我在费拉顿机场见过。” 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电视新闻对那位保安的介绍很简单,就是几句话。常鸣不甘心,坐下来拉着孙赛赛跟他一起上网找更多的内容。 网上还真有不少对这位保安大叔的介绍。 大致情况是,那天下午,费拉顿机场大厅里,突然有一名男子,用黑纱蒙住自己的脸,然后将一位路人劫持。 他一手锁住路人的脖颈,另一只手执一个小型遥控器,口中大声叫喊,“让警察来!让媒体来!让政府官员来!” 于是,出现了当时常鸣看到的在机场大厅发生的骚乱。 警察和保安大叔一前一后赶到现场后,一边跟男子周旋,一边设法疏散人群。 蒙面男子身体十分灵活,夹着人质不停地向人多的地方移动。近处的人知道发生情况了,会主动躲开,但远处的什么也不知道,还往这个方向拥。两边一挤,不少人摔倒在地,既被人踩踏,又绊了他人的脚。场面愈发混乱。 警察拼命招呼周围的人散开,保安大叔则挺着胖胖的身体,直接去阻挡蒙面男子移动的方向。 就在这时,不知是蒙面男子按下了引爆器,还是装置自发启动了,反正他身上带着的火暴火乍装置突然响了,蒙面男子、人质以及保安大叔的身影迅即被吞没,附近的人倒下一片…… 常鸣的泪,是流给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英雄保安大叔的。他不清楚,如果保安大叔不是因为跟自己“纠缠”半天,会不会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呢?应当不会,因为他一直在那里帮助“幸运的人”,即像常鸣一样原以为航班已经赶不上的焦急顾客。 即使没有跟常鸣的“纠缠”,他依然会在附近,寻找需要帮助的对象,而一旦发现情况,他依然会冲上去。 英雄的产生是偶然的,英雄的出现是必然的。 常鸣的泪,引得孙赛赛也伤心悲泣。 两人像闹了矛盾依然在一起玩的小朋友,边哭边收拾孙赛赛那如山的家什…… ^_^ 再说殷持衷这头。 赵素欣第三次前往探视他,其实是来传递消息的。 据她所知,有不明势力正酝酿在医院对殷持衷“采取行动”,以达到在街头围堵中未实现的“目标”。 至于“行动”具体指什么,赵素欣也并不知情。 赵素欣说完,又坐了会儿,便告辞离开。 病房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殷持衷,赶紧给唐志伟打电话。 说也奇怪,平时一拨就通的电话,这会儿却怎么也打不通。 殷持衷头脑中立刻跳出了刚才赵素欣说过的一个词—-“不明势力”,这让他喉咙发干,心跳加速。 这时,门吱呀响了一声,他猛地一惊。打眼看去,门又呯地撞上了。 他后背渗出了冷汗,双眼死死盯住那门。 半晌,那门不再有动静。 他轻舒一口气,想着要不要把门扣别上。再一想,如果真的来了杀手,那就会像警匪剧里的画面那样,“突突突”、“砰砰砰”地干脆利落地把门直接弄开了,什么门扣也没用。 最好的办法,还是暂时离开此地。 想到这儿,他走近门口,想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形,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声音很重,显然不是他平常熟悉的医生护士的脚步。 他顿觉头上的毛发都立起来了,眼前仿佛看见门口站着戴着墨镜、满面杀气、手执武器的杀手。 他几乎是蹦跳着窜到床边,打算钻进去,又一转念,假如真的进来杀手,躲到哪里也逃脱不了,被人堵在床底下,反而显得窝里窝囊。 他殷持衷可能当不了英雄,但遇上事,也绝不会是狗熊。好歹得让你知道,我是条汉子。况且,这是在国外,还事关民族气节呢,哪能让你们小瞧了中国人? 想到这儿,殷持衷心里陡增勇气,干脆转身面对门口,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要怎的,既然摊上事了,我殷持衷也绝不怕事! 脚步近了,又远了。不是来找自己的。 殷持衷长吁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仰身躺到床上。 正当他还在合计,是继续留守屋里,还是转移出去时,又有脚步声传来,还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他门口,停下来了。 殷持衷凝神屏息。 门被敲响,笃笃笃…… 不知道为什么,大侠们的评论我无法回复,这不但少了许多交流的乐趣,也对不住人家的一片苦心,还显得特没修养特不礼貌。只能借这块宝地回应一下。 sirna 说:寻常的主角都是一枝独秀,这本书人物众多,个个有戏。 高铁侠客回应:评价如此之高,感激无以复加 书友130……说:坐地铁坐公交车坐办公室都在看,很快就看完了,你能不能一天两更? 高铁侠客回应:小的受宠若惊,抓紧付诸实施 满天星杀说:这书是我看过最爽的一本了,没有之一。 高铁侠客回应:给我找个马扎,容我坐下定神 卖笑的十四娘说:真的好好看,大大什么时候更新,坐等 高铁侠客回应:每天晚上八点,高铁群侠开练 燕妮书虫说:开篇就与众不同,很吸引人的 高铁侠客回应:我不得不对起点阅读天数高达3465的“阅仙”您卓越的眼光表示无比的钦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3章 迎春联欢 总部的春节联欢会定在傍晚19:00时举行。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是希望兼顾到公司散布在全球各处的员工。都能够参加。 对于在亚洲的员工来说不算太晚,在欧洲和非洲的正好是下午,而在南北美洲的,则是清晨,刚刚起身不久。 主会场设在总部礼堂,除了致辞和文艺演出外,还有与全球各地的员工互动的环节。 郑重一个人要在两个节目中担任演出,前段时间又是工作又是排练,忙得不亦乐乎。更让他为难的是,夹在尹靓和秦钰之间,左右不是,横竖不易讨好。 由于时间紧迫,又兵分两路排练,郑重弄得十分疲惫。 在排练双人舞的时候,一个不当心,把脚扭伤了。 受伤的脚肿得像个馒头,走路一瘸一拐。 显然,舞是没法练了,而且这个时候再换人,也来不及了。 秦钰急得直跺脚。 尹靓那边的小品,则根据郑重的伤情,对情节进行了修改,原来需要走来走去的“尹老邪”,被修改为带伤坚持工作,坐着轮椅出场即可。 尹靓要求郑重把原来排练舞蹈的时间,都用来排小品。 但秦钰那边不答应。 到了双人舞的排练时间,她依然要郑重过来。 郑重很纳闷,既然练不成舞了,还去练什么呢? 他到了排练室,秦钰像往常一样,换好了舞蹈服,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在那里等他。 还没来得及说话,郑重的手机响了。 尹靓打来的,问他在哪儿,现在可不可以过去练小品。 郑重有点难为情地表示,他在舞蹈排练室。 那边尹靓扑哧一声笑了,问他要不要把轮椅给他送过去。 郑重有点不高兴了,说:“别拿这事开玩笑。” 尹靓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不合适了,道了个歉,然后催郑重过去,说其他人都已经到场了。 郑重说:“现在这个时间还是练舞的时间,到了小品时间我自然会过去的。” 说罢挂了电话。 秦钰带来了膏药,还有按摩用的药。 她让郑重脱了鞋袜,然后抹上按摩乳,慢慢给他按摩。 按摩完,她把膏药贴在郑重的伤处。 正贴着,郑重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尹靓的,她又在催郑重。 郑重只说了四个字:“我在排练。”就又把电话挂了。 秦钰说:“咱们练吧。” 郑重原来需要大幅跑动的舞蹈动作,被改为双腿原地不动,只有上身的动作。 尽管如此,上台的问题仍解决不了。即使是走上台去,也不能一瘸一拐的吧。 练完舞,郑重和秦钰都是一身大汗。秦钰是运动量大,而郑重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在忍痛练习。 郑重带着汗湿去找尹靓,参加她的排练。 他到之前,他的B角一直在演。见他来了,便笑着从轮椅上下来,把轮椅推到郑重跟前。 郑重提议,不用轮椅,就这么直接走着演。 谁知尹靓没好气地说:“平白无故地,我爸成瘸子了,观众没意见,我还不干呢。” 郑重尴尬一笑,只好坐上轮椅。 ^_^ 秦钰不知是哪儿的关系,说能找个骨科神医,专治跌打损伤,而且治愈速度奇快。 她给郑重发去一段视频,据说是位骨折的伤者,看上去伤腿的外观明显变形肿胀,躺在担架床上,表情极其痛苦。 镜头没有切换,那位须白皆白的“神医”出现了,只见他往患者伤处涂抹上厚厚的黑色药膏,不一会儿,患者的表情变得轻松了,不再呲牙裂嘴,也不再口申口今。 又过了会儿,“神医”让患者起身下地,患者一脸诧异,旁边的家属似乎也不情愿。 “神医”坚持要患者下地。 患者坐起来,双脚着地,站稳后,缓缓站起来,并按“神医”的要求,向前迈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几分钟前还痛不欲生的患者,这会儿不但一改来时的惨相,甚至还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看着视频,郑重问秦钰,会不会是假的,医生和病人都是托呢? 秦钰说她也不清楚,是她的一位朋友发给她的。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郑重跟着秦钰去找那位“神医”。当然,只能用他们排练双人舞的时间。 见到“神医”,郑重要脱鞋袜,被“神医”拦下。 他只让郑重抬起脚,隔着鞋袜用手摸索。 摸了一会儿,他起身拿了一个布条,在上面喷了些药液,药液味道很大。 “神医”把布条隔着袜子缠在郑重脚腂上,然后让郑重站起来走走。 郑重按他说的,起身挪步,似乎不那么瘸了。 秦钰一脸兴奋。 谢完“神医”,一看时间,已经很紧了,马上还要排练小品哩。 两人打车赶紧往回赶,不过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车停了,秦钰麻利地跳下车,去给郑重拉车门。 车门拉开,郑重坐着不动。 秦钰好奇,催他下车。 谁知郑重说:“坏了,我这只脚不能动了。” ^_^ 唐志伟这天凌晨就醒了。 得到通知,知道集团联欢会就要举行,他急切盼着看网上直播呢。 出来这么久,他实在是太想家了。想家人,也想领导和同事们。 刚收拾停当,徐刃锋敲门进来。 两人聊了会儿,见殷持衷那边还没动静,徐刃锋要去敲他的门,唐志伟说让他再多睡会儿。 那天把殷持衷吓到几乎魂飞魄散的脚步声,其实是唐志伟和徐刃锋。 赵素欣也把情况告诉了他们,他们于是赶来带殷持衷出院,以躲避危险。 反正,给有关势力施加压力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护自己的有生力量。 就在这时,殷持衷也敲门进来了。 唐志伟的笔记本电脑支着,打开直播视频链接,联欢会还没开始,屏幕上有几行字幕:高铁群侠遍全球,每逢佳节倍思亲,中高春节联欢会。 唐志伟刚一看到这几行字,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掩饰地抹抹眼睛。 ^_^ 李霜玉在医院早早吃完晚饭,捧着手机坐在床上,也等着看联欢会。 本来这个时间,是她和唐志伟约定的视频时间。她先给唐志伟发了个视频请求,但他没接。 霜霜估计他正忙,顾不上。 于是,她又给唐唐发了个视频请求,接通后,唐唐匆匆回应了几句,便挂掉了。 唐唐这些天自己照顾自己,每天上学,吃饭,写作业,玩游戏,过得也还不错。 霜霜自己在医院,也能放心了。 ^_^ 吴富春受徐信诚之邀,到他家与他一起吃晚饭,喝两杯小酒,顺便欣赏一下总部的联欢会。 徐信诚鼓捣了半天手机,没调出来,吴富春掏出自己的手机,稍一摆弄,就齐活了。 “跟您比,我真是差远了,比您还小好几岁呢。”徐信诚直摇头。 吴富春把手机摆到个稳当位置,接过徐信诚递过来的酒衷,与他碰了一下,说:“还不都是逼出来的。成天天南海北的跑,不会弄这些玩意儿,就没法干工作了。” 说罢,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时,视频已经开始播事先录制的工作回顾专题片,这是为即将开始的联欢会热场子呢。 ^_^ 香港这边,孙赛赛的房间里已经被各种大小箱子占满,只留了一方小小的天地,铺了一张双人薄毯,供俩人临走前暂时的栖息。 由于所有衣物已尽数打包入箱,常鸣和孙赛赛都只各留了一身登机穿的衣服,担心飞机上空调太冷,他俩都选了比较厚的衣服。 在房间里又怕把仅剩衣服弄皱弄脏了,想着反正也不会再有人登门拜访,于是俩人干脆脱得清清凉凉的在屋里活动。 常鸣早从总部的同事那里,得到了春节联欢会的播放链接,吃完晚饭后,便点开了节目。 联欢会刚刚开始。 ^_^ 联欢会的头一项内容,是由董事长致辞。 致辞正文,是热情洋溢的中文。之后,董事长用多种语言,向身处全球的各位员工,致以新春的良好祝愿。 舞台的背景屏幕上,显示出不同国籍员工的笑脸,随着董事长讲到哪种语言,相应国籍的员工脸上现出会意和自豪的神情。 联欢会是文艺演出和互动交流相结合的形式,主会场随时可以联线身在各处的人员,显示在背景屏幕上。 一个节目结束后,联线到了南美,屏幕上出现了唐志伟的面孔。 霜霜没想到唐志伟会出现在屏幕上,一时间愣在那里。 唐志伟显得有些激动,嗽了好几下嗓子,才说出话来。 他先问候了在总部联欢会现场各位同事,又向在全球的同事问好,最后,他向他的妻子和孩子表示感谢。 主持人很机智,马上在线上召唤:“借助咱们这个平台,唐总向爱人和孩子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我不知道,唐总的爱人,东北公司的李霜玉副总经理,您是否也在观看我们的直播。如果您现在在线,请按您手机上的#键,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把您的镜头切进来。李总,您是否正在观看?” 这时,全场都变得安静下来,大家都专注地看着大屏幕一角的那个黑色方框—-如果接通霜霜的信号,那个方框将会开启,出现她的画面。 唐志伟在电脑上也能看到那个方框,不知为什么,他这会儿的心情,期待中还有些紧张。 霜霜坐在病床上,心里充满矛盾,她当然想通过视频,跟唐志伟说几句话。 尽管平时俩人通过视频能够见面和通话,但跟这种场合的交流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大家显示自己目前的状态,又是她所不希望的。 她犹豫着。 主会场静静地,时间仿佛凝固在那里。 作为作者,希望看到又不希望看到的情况,发生在这几天的评论中。评论日益增加,意见愈发中恳。不过既是百花齐放,肯定会有百家争鸣。昨天书友130小侠提出“坐公交坐地铁坐办公室里都在看,很快就看完了,你能不能一天两更???”面对如此热烈的请求,哪敢不从?于是连夜赶写了几章,预备按一日两更发。谁知今早,种田南山下大侠又提出:“要建议作者一天两更吗?”道理也是振振有词滴:“这本书太好看了,以致我也认为一天两更,可以更爽一些。但是,这样是不是很快就要更完,就再没机会享受读此书的乐趣了。”人家主张一天不要两更。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究竟谁有理,我看都有理。 只要大家喜欢,只要能力所及,一天两更三更那都不是个事。另一方面,只要有兴趣读的大侠多多,俺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轻易草草收兵的。 不妨在这讨论一下,究竟是一日一更好,还是一日N更好?请各位大侠见仁见智。 也想借这个平台,对这些日子以来积极打赏、收藏、加粉的李勇大侠、playing man大侠以及诸多侠客们,一并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厢有礼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4章 外伤肢 李霜玉点了手机上的#键,然后平静地面对镜头。 主会场,背景屏幕上,黑色方框一亮,出现一片洁白的模糊,然后,模糊变清晰,露出了霜霜那张秀丽而略显憔悴的脸。 主会场的观众席上发出一阵轻轻的嘈杂。 霜霜见信号接通了,先落落大方地向大家问了个好,并对大家解释道:“大家见我在医院,可能会有些担心,其实只是个小病,很快就会出院。作为大家的同事,我跟大家一样,为集团所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也为自己是咱们这个大家庭当中的一员感到自豪,尤其让我感动的是,临近咱们中国人最重要的新春佳节,仍有这么多同事还在全球各处奔忙,坚守岗位,默默付出,这里也包括我家老唐。在这里,我想代表守在家门口的同事,也作为员工的亲属,向依然远在他乡持续奔波的各位,也包括我家老唐,表示衷心的感谢,并请你们放心,我们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一定会当好你们的坚强后盾!” 一席话,说得无数人红了眼圈,潸然泪下。 唐志伟也抑制不住眼泪,他赶紧把镜头移向徐刃锋和殷持衷。 这时,主持人不失时机地调转话头,说一会儿还要继续联线唐志伟的同事,和他们的亲朋,接下来请欣赏双人舞《英雄礼赞》。 一对样貌和身材都十分标致的青年男女,在优美而编排精巧的音乐中翩翩起舞,令观众如醉如痴。 高潮部分到了,两人的动作由之前的舒缓从容,变为急迫而蹈厉。 男主角牺牲的那一瞬,演员猛地一个翻腾,在空中用力一振,然后像一只受伤的大鸟,落在台上。音乐正是《英雄交响曲》的高潮部分。 这一连串舞蹈动作极精彩,但因为是表现烈士牺牲的情节,观众的情绪都没能走出来,以至于无人鼓掌,场上一片寂静。 接下来,是女主角的一段抒情独舞,音乐是改编过的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部分的变调。 如泣如诉的音乐,哀婉缠绵的舞姿,让现场和线上的观众都深深沉浸在剧情营造的意境之中。 舞蹈结束了,男女主角手牵手站在灯光下,郑重、秦钰两张年轻而汗涔的面孔,出现在大家面前。 现场的观众可能看不太清,但看直播的人随着镜头的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流在两位年轻人脸上的,不只有汗水,还有泪。 不过,台下的观众都看到了,郑重走下台的时候,有一条腿明显不吃劲,是靠身边的秦钰扶着,才勉强走下去的。 真要佩服主持人的机智和用心,从点评舞蹈,到引出下一个话题,只用了寥寥数语,而负责联线的工作人员,则把远在南美的徐刃锋,和正在家中喝小酒的徐信诚,同时拉到了屏幕上。 徐信诚得知要联线自己,怕拍到酒饭狼藉的桌子不好看,急慌慌地一边对角度,一边用手势招呼坐在对面的吴富春收拾桌子。 吴富春又怕把自己给拍进去,于是一边收拾一边躲,看上去一副鬼祟模样。 徐信诚看着可乐,忍不住咧嘴笑,就在这一瞬,镜头画面打开了,在现场的全体观众,还有在线的全球各地的观众,迎脸看到一张红朴朴的沧桑面孔,却像顽童般傻傻的笑,全都忍俊不禁,爆发出满堂笑声。 刚才有些低抑的气氛,被一扫而光。 徐刃锋作为发言人出身的口才,自然不消说。他得体地表达了要说的内容,然后巧妙地把话头递给叔叔徐信诚。 徐信诚本来也是经过些世面的,不过不知是酒劲儿闹的,还是对面的吴富春“捣乱”,反正他说得有些零乱。 于是他匆匆收住话头,向大家卖个关子:“下面,我再向大家推荐一位全集团家喻户晓的明星,请他给大家讲几句。” 这一下,把大家的兴致都给逗起来了。都以为老徐是借着周末自斟自饮喝杯小酒哩,没想到他还在家里藏着“明星”。 大家迫切想知道,这位明星究竟是谁。徐信诚不说,让众人猜。 吴富春坐在徐信诚对面,用自己的手机当镜子,急急忙忙给自己整妆。 眼见徐信诚的手机镜头过来了,吴富春迅速收起手机,正襟危坐,满脸认真地看着镜头。 当吴富春笑眯眯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时,大家都乐了。 说实话,全集团不认识他吴富春的人还没多少。 他慢条斯理地向大家问好,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他俯身倒了一杯白酒,端着酒杯,带着坏笑,给大家敬酒。 大家都认为,他会把敬大家的酒,一饮而尽哩,结果谁也没猜中。 敬大家的那杯白酒,吴富春一俟说毕,便把它直接泼向正对着他的徐信诚。 屏幕上,大家眼看着杯中的酒窜出酒杯,向自己“扑”来,都不由地发一声惊呼,随即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吴富春的画面关闭了,拿着手机一直在录的徐信诚可倒霉了,吴富春倒出的那杯酒,打湿了他的手机,还浇了他一脸。 徐信诚找了块布擦干脸上和手机上的酒,嘴里不停地嘟囔:“这哪像是大人干的事?也就是你这个老顽童,才干得出来这么淘气的事。” “嘿嘿,敬酒就得有诚意嘛。以后咱们争取把视频弄成3D的,不,可以是4D的,我在这里把酒一浇,观众席上都能感觉到有东西泼过来了,还能闻到酒香。哎哎,别闹了,下面该演《高铁神医》了,是你的老朋友老尹。咦?怎么演员还是郑重啊?总部没人了?刚才我看他下场时,脚好像受伤了,有点不跟劲,这可怎么演呀!”吴富春絮絮叨叨地说完,又喝了一杯。 刚才跳双人舞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郑重把那只原先没伤过的脚,又给伤着了。 ^_^ 话说那次去看“神医”,回来后真把郑重和秦钰给吓着了—-郑重的伤脚治疗后突然失去知觉,竟然一动也不能动了。尹靓则动了怒。 尹靓眼巴巴地等着郑重回来,好做最后的排练。谁知他离开时好赖还一瘸一拐呢,回来时却成了“瘫子”。 尹靓冲着秦钰怒喝:“你搞什么名堂?这是怎么治的?你怎么把人给治残了?” 吓得脸色煞白的秦钰,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位医生……没……没问题呀,怎……怎么会这样了?” 尹靓回怼:“你问谁呢?你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 郑重还算冷静,先劝两人别争了,然后让秦钰给那位“神医”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 “神医”听完,轻松地说:“这就是中医上的瞑眩反应,正常的。反应越大,好得越快。” 瞑眩反应?这是个什么鬼?人家是中医里的术语,是指治疗过程中出现的病情加重现象。 那就是说,“神医”下了药之后,郑重的脚突然动不了了,是要好转的迹象。 打完电话,在场的每个人都将信将疑。 就在谁也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的时候,郑重叫了一声:“哎哟。” 大家看过去,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好像非常难受,又好像非常舒爽的样子。 “麻,麻,麻,麻,麻,麻死了麻死了麻死了。”郑重滑稽地歪着脑袋,嘴里不停地叫着。 一会儿,他又低下了头,词又变了:“涨,涨,涨,太涨了,哎哟哎哟。” 见他这样,秦钰偷偷乐了。 没多久,他又喊:“酸,酸,酸,怎么这么酸?不行了不行了,哎哟哎哟哎哟。” 到这会儿,尹靓的脸也舒展开了。 突然,郑重傻笑起来:“呵呵呵呵,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痒痒痒!哎哟哎哟哎哟哎哟。” 周围的几个人见状全都大笑起来。 笑够了,郑重平静下来,眉头却锁了:“坏了坏了,疼,疼,哎哟,真TM疼,啊!啊!疼呀疼呀!哎哟哎哟哎哟哎哟哎哟。” 大家刚刚放下的心,又提溜起来。 折腾了一会儿,郑重停下动作,神情也自然了。 见他没动静,秦钰和尹靓几乎异口同声地问:“怎么了?” 郑重点一下头,肯定地说:“好了。” 真的好了,完全好了。 郑重原地踏步,又踢了踢腿,然后使劲跺了两脚地。 “你们看,没事了,真的彻底没事了。走,排练去吧。” ^_^ “神医”治愈的是右脚,刚才跳舞扭伤的是左脚。 没上次那么严重,但走起路来依然免不了一瘸一拐。 马上就要上场了,再请“神医”,也来不及了。 一瘸一拐上,效果肯定大受影响。不但尹靓不乐意,郑重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找B角上,也不行,因为后来郑重恢复神速,脚伤完全没有问题了,B角也就失去了意义,于是不再跟着排练了。 尹靓怎么也没想到,情况又会变成这样。一时间,她也没咒念了。 屏幕上,徐信诚才讲完,刚刚把镜头给了吴富春。 就在这时,秦钰过来了,轻轻说:“要不就这样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5章 似曾相识 秦钰拿出的是封闭针。 尽管“神医”的手段,在郑重的身上显出了奇迹,但正因为太过神奇,秦钰一直还有所顾虑。 她最担心的是,排练的时候没什么事,到正式演出时突然出问题,那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她找了医院的朋友,带了几针封闭,以备不时之需。 跟郑重跳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身心才从刚才的兴奋中平静下来。 下台时她感觉到郑重走路似乎有些异样,但她当时太兴奋了,对其它的事完全关注不到。 等换下演出服,走在后台,她才发现已穿好小品戏装、面露痛苦的郑重,还有愁眉不展的尹靓。 尹靓忙中出错,不小心把腿撞到了道具箱上,腿只是小有擦伤,而腿上穿的丝袜被扯得开了线。 秦钰看在眼里,她走近郑重,低头看了看他的伤脚,道:“好像比上次要轻,问题不大。我倒是有个办法,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最后一搏。不过,这个风险要由你来承担了,毕竟是不科学的招,可能对身体有伤害。” 没等郑重开口,尹靓就急切地说:“这个时候了,有什么招还不拿出来!” 秦钰未动声色,她在等郑重表态。 郑重倒也没犹豫:“有什么招就上啊,还等什么!不要考虑我,救戏如救火,没时间了。” 秦钰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很快,她回来了,两手都有东西。一手是封闭针,另一手是一包丝袜。 她先把丝袜递给尹靓,说:“换上这个吧,你腿上那条跳丝了。” 说完,招呼郑重打封闭。 刚刚全部弄完,也到了小品《高铁神医》的演出时间。 尹靓问郑重:“怎么样?行不行?” 郑重在原地活动一下脚,点头道:“一点问题都没有,完全可以。” 尹靓放心了,上台前回身看秦钰时,眼神带着一丝感激。 秦钰微笑着,向即将登台演出的郑重和尹靓打出V字手势,预祝他们演出成功。 演出果然十分成功。徐信诚看得红了眼圈。得到唐志伟的通知后,也联线观看的赵素欣,此刻也流下了热泪。 从费尔南多那里,她得知此次高铁谈判的艰难。唐志伟至今还抱着一线希望,想力争春节前完成阶段性任务,带着团队赶回祖国,与家人团聚,一起过春节。 但据费尔南多掌握的情况,唐志伟的心愿恐怕难以实现了。 赵素欣不愿扫唐志伟的兴,并没有跟他点破,但作为补偿,她打算在除夕那天再为同胞们安排一回家宴,以迎接新春佳节,并慰籍一下大家的思乡之情。 费尔南多答应她,办家宴那天一定早点回来,陪中国朋友们一起喝一杯。 赵素欣把家宴的具体时间通知了胡安,让他抓紧请假,马上订机票。 她并不知道,上次寄给胡安买机票的钱,早已被他用来支付苏星儿的心理治疗的费用了。即便这样,他依然面临着巨大的经济压力。 实际上,胡安这些日子已经不再去上课了,他没有时间和精力。他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在他办的两个培训班上了,一个是中文班,一个是武术班。 当然,除了两个班之外,他还要照顾苏星儿。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疲于奔命。之前苏星儿一直在帮他做的“当众讲话脱敏”训练,也因故就停在了十人的范围,再也没有进展。 也就是说,他目前的心理状态,在九人以下的环境中当众讲话,他基本能够保持正常,但只要超过了九人,他就难以驾驭,既控制不了自己的紧张情绪,也把握不住要讲的内容。 就在前不久,在没有苏星儿的陪伴,胡安硬着头皮去上的那些课,他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清楚,也感到万分无奈。 在远小于十人的小班,他游刃有余,落落大方。但只要班里的人数一接近十位,他就开始莫名紧张焦虑,并一定要数清究竟有多少人。数过后确认不到十人,他的心情马上恢复平静,发言的表现就会很正常。而一旦确认人数超过了十人,哪怕正好是十人,他就会立即处于另外一种状态,表现判若两人。 他办培训班,参加人数的问题就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武术班报了四人,中文班报了十四人。 他当然恨不能把这十八名学员尽数收下,以缓解已让自己不堪其负的巨大经济压力。再者说,心理医生还建议,为有利于苏星儿的心理恢复,胡安应当与苏星儿“生活在一起”,至少在治疗期间,能够与她“生活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则需要另外租房,这又将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但自己的心理问题尚未解决,假如召来了十四名学员,自己表现失常,发挥不出来,不但影响当下,还会对自己的声誉造成影响,以后就没法再招人了。而一旦他目前仅有的挣钱手段被砸了牌子,那么未来苏星儿的前景如何就不好说了。胡安绝对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拿着两个培训班的报名单苦苦发呆,一心想着如何能从中文班中将五人转到武术班。 再仔细观察报名学员的身份和背景,他发现这几乎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报中文班的都是成年人,报武术班的都是少年。 妈妈又在催他快点订机票,好赶回去过春节,并且见一下据说是妈妈在国内时的工作单位的前同事。 对于见他们,胡安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妈妈也是好意,甚至有一片苦心在其中,那就是,妈妈希望他未来的工作能够与中国有关,这既是基于胡安事业发展空间的选择,也是妈妈对祖国的一种情结。 只是,无论妈妈有多好的想法,目前对于胡安来说都顾不上了,他当下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帮助苏星儿。 妈妈五次三番询问他的航班,他推托不过,只好打个马虎眼,学校安排了重要课程,自己把机票钱都花在订课上了,而课程已经开始,没时间回去了。 赵素欣失望之余,又给胡安打去一笔路费。显然,她相信了他的“鬼话”,同时仍寄希望他能够回来。 那天上午的联欢“晚”会,尤其是那个小品《高铁神医》,触到了赵素欣的内心深处。 当年出于自尊而产生的冲动之举,使自己的人生走向发生了谁也没有想到的变化。她时常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正是由于她的出走,才导致了之后“高铁神医”的产生呢? 究竟是不是这样,她并不知道。 当时,她被尹誓国对她的态度深深刺伤了。 没有打,没有骂,有的只是冷漠,以及偶尔刻意表现出来的那种关心。 敏感的赵素欣无法接受这个,她更不能想像,假如未来婚姻当中,尹誓国依然是这样的态度,那她如何能够面对那漫长的厮守?那是痛苦和折磨,而非幸福与快乐。 于是,她不辞而别。 她买的火车票是到北京的,但到了北京怎么办,她心里是完全没数的,到了北京在哪里落脚,她也没有一点概念。 不,她还是有一点概念的,那就是,她知道北京的一个地址,交通大学出版社印刷厂。 那是她在厂办做机要秘书时,见那几位负责写材料的调研秘书桌上,时常有落款为交大出版社的专业书。 那几位秘书说起母校交大来,如数家珍,让赵素欣有了个初步概念。 后来,因为有本专业书装订出错,一位秘书请赵素欣帮忙把书寄回交大出版社印刷厂,她就牢牢记住了那个远在北京,冥冥之中还将与她有密切关联的地方。 在踏上北京的土地那一刻之前,赵素欣对北京的概念,仅有三样,天安门,***,印刷厂。 走进北京,她能去找的,只能是那家印刷厂。 当然,在她乘坐公交车前往印刷厂的路上,她在车上看到了天安门,也看到了***的画像。 像绝大多数头一次到北京的全国人民一样,在公交车路过天安门的时候,她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而当她到了印刷厂门口时,则产生了另一种更为奇特的感觉:这个地方她来过。 实际上,她是头一次到北京,当然也只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印刷厂。 那么,是不是当初几位秘书在谈论母校时提到过这里,才使得赵素欣产生了那种感觉呢? 她想了想,不是的。秘书们谈到过主楼,谈到过主楼前那个湖,谈到过图书馆,谈到过运动场,唯独没谈过这个印刷厂。 赵素欣知道印刷厂的唯一渊源,就在于通过邮局给它寄过印错的书,并收到了同一地址发回的装订正常的书。仅此而已。 将来,赵素欣会对这里很熟,但那毕竟是将来。 但她见到印刷厂的头一眼,竟会有早已相识的感觉,着实令人费解。 这还不是头一次哩,类似的感觉,赵素欣还将会遇到。 呆呆地站在印刷厂门口,赵素欣不知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打问:“同志,请问您在这里干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6章 振武师傅 胡安开办的两个培训班开始了。 对于两个班好不容易才敛到的十八名学员,胡安的原则是,一个也不能少。 中文班十四个人,他一时还应付不了,但通过观察苏星儿的状态,并做她的工作,她答应给这个班上课。毕竟,胡安的忙活,主要目的还是为她筹措医疗费,她心甘情愿能多做些事情,为胡安减轻点负担。 殷持衷头些日子告诉她,领导已同意给他假,只待之前请假的那位同事—-当然是指常鸣喽—-他就可以动身了。 这个时候殷持衷来看她,她并不是十分方便。不过既然说了要来,她也不好回绝,只能应下来。具体的情况也只有等来了再说了。 她不会介绍胡安和殷持衷相识,也不想让他们相互知道对方的存在。 但她能掩饰到什么程度,只有上天知道。 胡安知道她在内地有男友,他对此并不在意,也没有介意什么。他只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事。 而殷持衷则在赵素欣家里见到了胡安的照片,因而也就知道了多次出现在苏星儿与朋友合影中的那个小伙子,是赵素欣的儿子,也是费尔南多部长的继子。 至于这位费公子跟苏星儿之间确切的关系,殷持衷一无所知。但在众人面前,赵素欣曾坚定地表示,她的儿子尚无女友。这对殷持衷来说,自然是个福音。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别瞎想,别自寻烦恼,苏星儿与费公子不过恰好是同学罢了。 由于身心状态并不好,给中文班上课对苏星儿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胡安有心帮她,但由于自身有局限,想出手却并不容易。 不过他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每次上中文课前请学员们在线上先报个到,以便统计上课人数。 这样一来,只要线上报到的学员人数不到十人,胡安就去上。而超过十人了,则还由苏星儿讲。 武术课这边,开课前只有四个人,头一堂课上完,口碑立刻出去了,第二堂课竟然来了八位。 好在还在他能够应对的范围之内。 胡安的武术功夫,算是童子功了,三岁就开练。 他的启蒙师傅,是北京西郊有名的八极拳高手王老八,当时人家还有体制内的身份,是交大出版社印刷厂的厂长,大名王振武。 ^_^ 前面说到,赵素欣来到北京,第一站就直奔在交大出版社印刷厂附近转悠,忽听身后有人问她:“同志,请问您在这里干嘛?” 问她的人,正是王振武,印刷厂厂长。 这一瞬间,让赵素欣心里又是一惊。 刚才这一幕,她真真切切地记得,曾经发生过。 是在生活中?不可能,这是她头一次来北京。 那是在梦境里吗?似乎也不是。 但面前这位身板削瘦而挺直的中年人,用好听的北京话问“同志,请问您在这里干嘛”,这个场景她绝对不是头一次经历。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赵素欣自己当然说不清,你我也一样说不清,就不去管它了。 让我们再回到那个场景。 赵素欣像在梦中一般地回应道:“我想来这里找工作。” 这是一句再唐突不过的话了。 你一不知人家需不需要人,二不知人家需要什么样的人,三不知自己是不是人家需要的人,劈头就说要找工作,无论换谁在场,都得说这事太冒失了。 但面前的中年人却咧嘴笑开了,问的话听上去也有点莫名其妙:“你消息真灵,这么快就知道了?” 赵素欣的回答也绝,就俩字:“嗯呐。” 于是,她在糊里糊涂的状态下,刚一到两眼一摸黑的北京,就在印刷厂获得了一份工作。 这份工作怎么来得这么容易,甚至这么莫名其妙? 原来,印刷厂有一位女员工表现一直很差,谁也拿她没办法。因为据说是某位校领导的远房亲属。 直到有一天,那位领导犯了个小错误,不得不调离,而那位远房亲属,又不识时务地捅了个大娄子,于是老账新账一起算,愣被她捧成了金饭碗的泥饭碗现了原形,被砸个稀烂,只得卷铺盖走人。 有人走,还得有人来。 来什么人? 校领导说了,最好还是自己人,印刷厂也算是个敏感单位,安排外人怕不方便。 领导还说,举贤不避亲,谁家里有合适的人,可以直接推荐给老王,也就是王振武厂长,让他优中选优。 为避免领导有“打招呼”的嫌疑,可以让推荐的人直接去找老王,留谁,由老王定。 上午开完会,下午赵素欣就来了。 事前没任何领导打过招呼,但肯定是哪一位给介绍来的。 反正会上校领导说了,来人可以先用着,留不留,留谁,由他老王定。 赵素欣于是开始试工。 也许是领导们家里没有合适的人选,或者人家干脆没人看得上这个活计,不管怎么着,赵素欣试工期间,再未遇着其他任何竞争对手,加上她尽管不算擅长这份工,但态度绝对端正。 于是一个月以后,她就成了印刷厂的一名员工,开始了在北京的工作生涯。 跟原来办公室机要秘书的工作比起来,新的工作自然要辛苦许多,但这是她的选择,她不后悔。 只是,没干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常。 开始,她觉得可能是水土不服,饮食不适,造成肠胃功能紊乱,才导致的呕吐。 但连续不断出现这样的症状,工友大姐看不过了,悄悄提醒她:“姑娘结婚了吗?是不是害喜了呀?” 这一说,还真点醒了赵素欣。 一算日子,好像生理方面是有点不正常。平时本来也不是十分准,来北京之后又比较忙乱,压根儿就没关注它。 再有,就是近来在口味上突然有了一个十分奇特的变化,极爱吃酸。 这一切表明,她真有可能怀孕了。 她不愿惊动其他人,找了个时间去做检查。 结果出来,果然有孕在身了。 才找到工作,尚立足未稳,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这对赵素欣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考验。 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回去,她是绝对不会的。既然出来了,她就没打算再回去。 把孩子做掉,这个想法她也曾产生过,毕竟,一个未婚女子,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她无法继续立身。 把孩子生下来,这个近乎疯狂的想法,最终占据了她的头脑。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她自己毅然决然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好在她的反应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停止了,也就不再有人注意她。 熟悉了工作以后,她的潜能渐渐发挥出来。 王振武始终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位领导的眷属,这当然不方便问,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何况没有更多的人竞争,他就少了许多麻烦。 而这位年轻漂亮的小赵,没干多久,就显出过人的素质,不但远强于那位被除名的“母大虫”,甚至要比其他的员工,包括那几名骨干,还要利索。 时间久了,王振武觉察到了其他人对赵素欣的敌意。 有人悄悄跑来,在他耳根下面说小话,其中就有怀疑她怀有身孕的事。 王振武听得多了,也不由得不当真。再观察小赵,发现她的腰身的确发生了变化。 别的事情,他王振武都可以不管,但一个年轻女人,也不知结没结婚,突然肚子大了,这样的事发生在他的厂里,他想回避也回避不了。 再说,她又是某位校领导的家属,一旦事情弄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他本来是想做件好事,给领导帮个忙,帮忙不成反倒添乱,他不成罪人了嘛。 王振武决定去找赵素欣谈话。 不过谈这个话,他还得特别谨慎,既不能张扬,弄得大家议论纷纷,又不能隐蔽,让别人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鬼,偷偷摸摸的,甚至可能对他王振武引发联想。 王振武想了又想,想出个招来。他组织了一个征集合理化建议活动,请每名员工根据印刷厂在工作、生活各方面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 这个活动好久没搞了,看来很受员工欢迎,几乎每个人都提了至少一条。 于是,王大厂长特意安排了一个下午,挨个跟提建议的员工当面交流。 他办公室的门大开着,事务员帮他打电话挨个请员工过来。 其实,赵素欣是没写合理化建议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但别人并不知道。于是,她也被请来了。 不出王振武所料,进办公室的时候,她还面露疑惑。 王振武先假意说她提的建议很好,赵素欣解释说,自己因为初来乍到,情况还不太了解,提不出什么合理化建议。她问王振武是不是搞错了。 王振武假意翻看了一阵那叠纸,然后自责地说:“你看我,确实搞错了,确实搞错了。不过,正因为你刚来,所以才更需要跟厂里谈谈,你需要什么帮助啊。” 赵素欣低着头,轻声说:“这里各方面都挺好的,我没有什么不满意,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王振武又好像随意地问:“来了以后也没顾上问,你成家了吧?” 赵素欣抬起头,清晰地答道:“成家了,我那位还在东北呢,以后等方便的时候,他也可能会来北京的。” 王振武松了口气,继续用拉家常的口气问:“最近身体还好吧?工作方面还能适应吗?” “我身体挺好的。工作方面,现在还在学着干,我觉得我以后还能干得更好。” 王振武本想趁此机会,把她是不是怀孕的事问清楚,可毕竟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几次想问都觉得时机不合适。 眼看聊的时间不短了,于是把话一收,匆匆结束这次谈话。 这次谈话,王振武尽管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总算知道了这位小赵已经成家,这样,无论有什么情况,都不至于闹出麻烦来。 而赵素欣经过这次谈话后,人不知鬼不觉地做了一件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7章 小小武师 因为生活在大学附近,赵素欣知道了一件事情,就是有不少人在学校周围卖大学文凭,当然,确实也有人买。 对她来说,大学毕业证是不需要的。但当发现大家开始注意她的婚姻情况时,她觉得有必要买一张结婚证。 她想,既然毕业证有卖的,结婚证当然也能卖。 瞅个空子一问,人家说,结婚证可以做,需要提供双人照片,以及夫妻二人的姓名,只要二百块钱就行。 尽管与她的收入相比,这个价格不菲,她还是动心了。 别的都好说,就是双人照片把她给难住了。 那会儿还不兴PS图片呢,但因为在印刷厂工作,她知道照片可以做合成,当然技术手段比较复杂。 既然要做假证,那照片也可以是假的。可另一半用谁的照片呢?明星的照片倒是好找,但很容易露馅。 别的男人的照片,她找不来,手头只有尹誓国的。 她是个想好了就会马上去做的人。 知道搞印刷的单位可以合成照片,她心里有底了。当然不能在自己的印刷厂。 她拿了自己的和尹誓国的两人的照片,坐了二十几站公交车,去了京城南郊的一家印刷厂。 人家接活的时候,随意问她为什么要做成合影。 她涨红了脸,吭哧了一下才说,爱人因公牺牲了,为了留个纪念才要做的。 这倒也说得通。人家看着她微隆的小腹,似乎明白了什么,态度格外的好。 收钱的时候,还把零头给免掉了。 拿着双人照片,她心里默默地说:“国子,让你受委屈了。为了孩子,你先当一回烈士。回头,你还要当咱孩子的爸爸哩。你本来就是孩子的爸爸,只是因为你看不起我,我只能走这一步路。你就多担待点吧。” 五十块钱的照片制作费,二百块钱的假证制作费,价值二百五的结婚证就这样拿到了赵素欣的手里。 看着崭崭新的结婚证,赵素欣想笑,又想哭。 不管怎么说,即使对于结婚仅有一半年的人来说,结婚证如此嘎嘎新,也不真实自然。 赵素欣专门又进行了做旧处理,让它看上去跟实际更贴近。 一切都做好了,她又反复检查了好多遍,确保没有问题。 有天,她在别人正用复印机的时候,跟人家打招呼说,一会儿用完别急着关机,她也要复印个东西。 别人复印完了,她拿着假结婚证走过去,哗啦哗啦印了两份,然后装作忘了取出原件,仅拿着印好的纸张就走了。 她在自己的工位上忙活,听到了工友们呼朋引伴悄悄走向复印机的动静,也听到了她们打开复印机传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又放回去,重新合上复印机盖的声音。 等工友都重新就位的时候,还守在复印机边上的那位工友喊她:“赵师傅,复印机里面的红本本,是不是你的呀?” 赵素欣假装急急赶过去,匆匆从复印机中把假结婚证取出来,向工友道声谢,再回到自己的工位。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王厂长耳朵里,他很坦然地说:“是啊,是啊,我早就听说她成家了。你们就别再瞎传了。”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赵素欣身体显形愈发明显,但她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不过,工友大姐的一番话,又提醒了她:“你们家那位怎么这么大松心呢,你都这样了,他还不过来看看,这怎么成呀?” 赵素欣听了,心里一沉。 看来,二百五的假结婚证并不能包打天下,对细心的人来说,还是有令人觉得不大对劲的地方。 赵素欣在心里又默默地跟尹誓国对开话了:“反正你在面郊印刷厂已经牺牲一回了,这次在我们单位再牺牲一回,也算不得多大损失。你这一牺牲,我和咱们孩子就省了许多麻烦了。理解万岁。” 于是,有一天,赵素欣当着工友的面打开一封信,没看几行,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大家凑上来,读到了信里关键的那句话——“胡誓国因工伤死亡“。 信是她自己写的,写到名字的时候,本想就写“尹誓国”,再一想,反正也没人知道,干嘛写真名实姓。胡乱编一个姓吧。顺手就写了个“胡”字。既然姓都变了,就不算是国子这个人了,那么名字就不用再费事改了吧。 这就是“胡誓国”这个名字的由来。 实际上,她的结婚证上写的名字,就是“尹誓国”。 她糊涂了,但有人不糊涂。这个人就是王振武。 当初有工友告诉他,在复印机里看到了赵素欣的结婚证,她爱人的名字叫什么什么,王振武就牢牢记住了。 赵素欣收到“报凶信”后,又有工友看到了信里写的她爱人的名字,也告诉了王振武。 当然,此工友非彼工友,大家说过就算了,没人再当回事。 但其中的不同,王振武注意到了。 他并不认为是哪位工友看岔了,而实实在在就是两个“版本”,因为一时的粗心,而未能协调一致。 至于说“报凶”用信,也是个明显的漏洞。 今天的年轻人,不知道在当年通讯不便的情况下,人们是如何传递信息的。简单说来就是,普通的事用平信,重要的事用挂号信,特大的事用电报。 “工伤致死”,那可是“特大的事”了,用信而不电报,显然不合情理。 不过,赵素欣读信的那一幕,的确把周围的人都唬住了。 开始时,赵素欣只是想比划着哭哭,算是走个过场。 谁知,哭着哭着,众工友陪着落泪的氛围,以及自己心底的伤心事被一件件勾起,赵素欣变得不能自已,以致于昏厥过去。 在照料她的时候,工友还发现了她裤子上有血。 大家不敢怠慢,立即把她送到医院。 大夫的诊断是有小产迹象,需要马上住院。如果按老人们的说法,就是伤心过度,惊了胎气。 因为救护和治疗及时,没有酿成更大的麻烦,胎儿总算是保住了,赵素欣也脱离了危险。 演了这几出戏之后,赵素欣的形象基本定位了:一位刚刚失去丈夫的年轻孕妇。 这正是她所希望的,也是她自己刻意打造的。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子。 爸爸姓“胡”,儿子当然也要姓胡。 关于叫什么名字,赵素欣倒没太费心思。她觉得,既然孩子是生在北京的,就应当跟北京挂上勾。 胡北?不好,那是个地名,还远离北京。 胡京?也不好,倒过来就是京胡,虽说跟北京有关吧,但感觉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再想想。 胡天?好像有点不着调的感觉。 胡门?也是有点怪怪的。 胡安。就是它了。 赵素欣在产床上,把“北京天安门”这几个字跟“胡”挨个对了一遍,就确定了儿子的名字。 就在赵素欣住院期间,王振武因为犯了严重错误,被免了厂长职务。 不过因为他对印刷这块的业务十分熟悉,校方还是希望能够发挥他的长项,让他继续留在印刷厂。 原来的王厂长,变成了王师傅。 赵素欣带着胡安在校外租的房,因为没人帮着照看,她就常常把孩子带到印刷厂。 新领导知道她的工作能力强,许多方面都独当一面,因此对她带孩子来厂里,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胡安一天天长大,王师傅一天天变老,他对小胡安喜欢得不得了,只要有机会,就逗他玩。 就在胡安还不大懂事的时候,他就在印刷厂长满杂草的院子里,先是教他压腿下腰,进而教他练习拳脚。 胡安三四岁的时候,已经能把刚猛的八极拳,打得虎虎生风。 刚好赶上学校要举行百年校庆,校方不知怎地找上了王师傅,想请他去表演一套拳法。 王振武却对来人说,他老了,打不动了,要去,可以叫他徒弟去。 众人还想知道他徒弟究竟是谁呢,只见从屋里跑出个“地出溜”,还没大人的腿高。 王师傅一努嘴:“喏,这就是我徒弟。” 当时小胡安只是穿着短裤、凉鞋,一副散漫模样。 谁知一开拳,噼噼啪啪一通,直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校方来人当场敲定,这个节目上定了。 王师傅这边却不答应了:“你们问孩子了吗?问孩子他妈了吗?你们说定了就定了啊?” 说得来人好不尴尬,只好作恭敬状,先问赵素欣:“我们想请孩子在校庆活动上表演这趟拳术,行不行。” 赵素欣点点头。 来人又蹲下身子问小胡安,胡安半懂不懂,看着妈妈的样子也点点头。 这时王师傅又打话了:“人家孩子表演,你们得给准备演出服。别到时候让人家自己出钱买,咱学校可丢不起那人。” 于是,这桩事也算说妥了。 一身小巧而漂亮的练武服,端端正正地摆到了小小出租屋的床上。 小胡安喜欢得不得了,把小板凳放在床边,自己坐在上面,一遍一遍用手摸那身衣服。 校庆演出会上,胡安的一趟八极拳,震惊四座,尤其吸引了一位特殊人物的注意。 演出一结束,这位特殊人物便找了过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8章 访问学者 校庆演出结束了,赵素欣领着小胡安要走,可哪走得了呀,多少人都涌过来想看看“小武术明星”。 赵素欣怕挤着孩子,只得把他抱起来。 这时,人群中挤过来一位身材高大的外国人,见赵素欣抱着胡安很吃力,便示意自己帮她抱胡安。 交大校园里一直有不少外国学生和学者模样的人,赵素欣对他们倒是不觉得有多新鲜。但她从来没跟他们打过交道。 在这个乱哄哄的场面,突然过来了一位陌生的“老外”,要帮她抱孩子,这让她的确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当她觉得确实难以招架的时候,她还是把胡安递到了这位从未谋面又有点奇怪的外国男子手持中。 这一瞬,赵素欣又产生了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然,那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在当时那种纷乱的环境里,也由不得她多想。 这会儿,让我们看看胡安心里是怎么嘀咕的吧。 妈妈领着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周围大人的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地围上来,甚至让他有些呼吸不畅了。 妈妈把他抱起来,视线一下子开阔了许多,空气也不那么憋了,但他感觉妈妈并不是站得很稳,一次次似乎要摔倒的样子。 这让他有些紧张。 忽然,他感到妈妈在把他递向另一双手,那双手很大,很有力,但那种陌生感还是让胡安感觉很不安。 那双手接牢他,他立刻觉得稳定了许多,接下来,他被高高举起,所有的大人都在他俯视之下了。 胡安看见了围在四周的人们那热切的神情,也看见了妈妈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的面孔,他还看见了举着自己的那个人,妈呀,怎么是个棕头发、蓝眼睛,高高帅帅的外国人? 这是费尔南多第一次见到赵素欣和胡安的场景。 他当时三十多岁,是来交大研修铁路运输的访问学者。 研修专业之余,他迷上了中国武术,经常在校园里跟着比划。 校庆活动,他也来凑个热闹。对于别的节目,他都无所谓,但一看到小胡安的武术表演,他的眼睛立刻亮了。 演出一结束,他也像一名粉丝一样,挤过去想看看那位小武师的尊容。 凑近了,他看到小武师年轻漂亮的妈妈,正吃力地抱着他,挤在人堆里。 他本能地上前要替年轻妈妈抱孩子,几番疑虑之后,被挤得筋疲力尽的年轻妈妈,不得不向他交出了手中的孩子。 热闹一过,大家四散而去。 赵素欣头发都被汗溻湿了,衣服也被挤皱了。再看这位外国“老师”,满脸是汗,西服上净是脚踩的印迹,显然,这些都是胡安的“杰作”。 只有胡安,因为被高高举起,什么也没影响到,除了开始时稍有些紧张外,其余的就只有爽了。 赵素欣向面前的这位费尔南多道了谢,费尔南多则从兜里掏出相机,给胡安摆拍了几个造型,然后双方就挥手道别,连联系方式也没留。 这件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赵素欣没再多想它。 突然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外出上厕所的工友回工位,顺嘴说外面来了个老外,不知来干嘛的。 大家听了,谁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在交大校园见到老外,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没人觉得有多稀罕。只不过印刷厂这边,从来没来过老外罢了。 过了一会儿,调度员进来了,拿着一件活,说是一位访问学者的研究报告,在印制方面有一些特殊要求,并且不能出一点差错。当然又得加班了。 这会儿赵素欣和她的组员——对了,她因为工作出色,已经当上了组长——手里正忙着一个大活,因此调度员把活给了另外一个组。 另外那个组干完这位老外的活,已经挺晚了。赵素欣这边还没有完活。 印好的研究报告十分精致,整齐地放在货架上。 干完手头的活,赵素欣出去方便,路过货架时,随手翻看了一下,突然一个别字跳入她的眼帘。 她拿不太准,又回到工位取出字典查,查的结果确认了她的判断。 她干脆抄过一份研究报告,细细地看,发现同样的问题又在另外两页出现。 打电话找同事来,好像不大可能了。那个时候,谁也没手机,别说手机,就连家里有电话的,也没多少。 除非大晚上的骑自行车去找。 赵素欣正琢磨着呢,听得外面有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上次校庆演出时,帮自己抱胡安的那个外国人。 他是来取他的研究报告的,明天一早,他要坐飞机去上海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 赵素欣告诉他,自己发现了打好的稿件上有问题,并把错指给了他。 她想,如果对方说无所谓,那也就没事了,她正好可以完活回家。胡安还自己在家呆着呢,也不知睡没睡。 这位潇洒睿智的外国人,也就是费尔南多,看明白赵素欣指出的错处后,坚定地表示,要改过来。 再找同事显然很不方便了,赵素欣决定自己来印。 不过,开工之前,她向费尔南多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她要先回家看一眼孩子。 费尔南多一听到孩子,忙问:“就是那个小武术师吗?” 赵素欣点点头。 “如果远的话,我可以骑自行车带你过去。我的自行车就在外面。”费尔南多热情地说。 远倒真不算远,只是路上有些偏僻,白天走一点问题也没有,这深更半夜的,她还是有些犯怵的,何况,这一晚上还得走三回哩。 这会儿再来假客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赵素欣于是答应下来。 她现在也特别迫切地想知道,胡安自己一个人在家,这么晚了究竟在干什么,到底睡没睡。 骑自行车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到了赵素欣和胡安的家。 费尔南多脚蹬地,停住自行车,赵素欣轻快地跳下来,也没顾上跟费尔南多说什么,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向门口奔去。 一进屋,台灯还开着,胡安歪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衣裤和袜子都没脱。 赵素欣的心这才放下了,她匆匆帮胡安脱下衣裤,脱下袜子,给他盖了条毛巾被,然后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在返回印刷厂的路上,费尔南多问赵素欣:“孩子那么小,怎么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多危险。” 赵素欣说:“没办法,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只能这样。” 费尔南多又问:“问个不该问的个人问题,那您先生是经常不在家吗?” 赵素欣顿了顿,说:“他出生的时候,他爸爸就不在我们身边。他在东北,我们没有生活在一起。”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外,跟自己身边的同事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便没跟他打马虎眼。“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跟孩子的爸爸已经离婚了?”费尔南多问得很执着。 “不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结婚,怀上孩子纯属一次意外。我们曾经相爱过,后来因为一些情况,分手了。”有人听她倾诉,让赵素欣感觉从未有过的畅快。 费尔南多似乎明白了:“感谢你的信任,讲了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你很不容易。” 那晚加班,平时话并不多的赵素欣,跟费尔南多讲了许多许多,就仿佛他是自己交往已久的老朋友。 平时,她要察言观色,包括要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掂量,生怕惹出事端。经常,有些话思量再三说出去了,又后悔和紧张,担心别人听了会有想法。她尤其怕的,是被人家在背后莫名其妙地偷偷议论。 这个跟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瓜葛的访问学者,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国的老费——他让她这样叫他,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她愿意把自己的经历、想法和烦恼,统统都讲给他听。 其实,也未必是因为什么魔力,而更多是缘于俩人的完全不相干,没有任何利害冲突,而且预计未来也不会再见到,因此,赵素欣不用设防,无须担心,更没必要过于谨慎。 再者,她心里积攒的话太多了,需要宣泄,却一直没人可以倾诉。 王振武师傅借着教胡安武术,有时跟她聊几句,但她无法放下戒心,更无法敞开心扉。 况且,从骨子里,她觉得自己跟王师傅还不是一类人。 她还不得不提防,她跟王师傅聊天时,工友们有意无意投来的异样眼神。 跟老费这儿,完全不存在这些问题。他听得很专注,回应也很得体和到位,让赵素欣感到十分舒服。 从费尔南多这边,当他头一次在学校礼堂见到抱着胡安的赵素欣时,只是觉得她有非凡的气质和脱俗的相貌,是个有吸引力的中国女性。当赵素欣指出他研究报告中的错误,并答应为他重新印刷时,他对她的为人增加了敬重。而当他得知,她自己独自养育儿子胡安时,他已经隐约感觉自己可能已经爱上她了。当她那晚跟他谈了她的身世,谈了她曾经的爱情,谈了她来北京的离奇经历,以及关于她自己的各种有趣或并不那么有趣的故事时,他确定他彻底爱上她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79章 我跟你走 第二天一早,费尔南多乘早班飞机前往上海,随身带着他那撂还带着热气的研究报告。 赵素欣回去补了会儿觉,到得晚了些。 没想到,车间里炸了锅。 印好的研究报告,被红笔在每页的封面划了长长的一道,然后好端端地放在货架上,没被取走。 算算时间,早过了人家取货的时间了。 再一查昨晚最后走的人,是赵素欣,而上班时间过了,她人还没影呢。 赵素欣走进车间,纷乱的车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把眼神盯在她身上。 调度员见她来了,不客气地问:“赵,昨天这活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拿走?又是谁划的这道?” 赵素欣昨晚给费尔南多印完后,实在是太累了,就没有按规程把相关操作进行记录,想着第二天早上再补。所以记录上出现了空白,早上来上班的同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研究报告封面划红道,则是基本的规矩,即作废的材料必须在封面做出醒目标记,以免混淆。这是赵素欣前一天晚上印好新的版本后,特意划的。 赵素欣一五一十把昨晚的情况跟调度员说了,并对自己未按规程作记录表示了歉意。 她匆忙开始补记录。大家知道没什么事,也都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工位。 但很快,她就发现情况有些异常。 先是之前负责给费尔南多印制研究报告的那个组,都对她表现出了敌意。 接着,就有谣传说,她深更半夜跟老外在印刷车间借口工作搞不清不白的事。 头回听到谣传时,她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不过没多久,她就释然了。 过去,她的世界就是这个小小的印刷厂,还有她那间更小的出租屋,还有可爱的小胡安。 结识费尔南多,她觉得眼前被打开了一个窗口,让她看到了外面广阔的世界。 尽管费尔南多还没有对她有明确的表示,更未做任何承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生活应当改变了,她不会在这个印刷厂里终老一生,不会的。 不知怎么的,王振武对她的态度也变了,变得冷而涩。 对胡安,王师傅还是一如既往地热心,最近还开始教他练双截棍了。 他用硬塑胶做了两副双截棍,送给胡安。胡安看着兴奋,双手乱抡,不想一根棍头正敲在脑门上,疼得他扔了棍,抱着头哭。 其实,与其说是打疼了,倒不如说是吓了孩子一跳。 王师傅过意不去,用双截棍使劲敲打自己的头,说“就怨师傅”。 赵素欣在一旁倒不好意思了,伸手拦他,不料他白了赵素欣一眼,闪过她拦过来的手,打自己打得更狠了。 直到胡安破涕为笑,上来抢夺双截棍,他才停止击打自己。 赵素欣轻轻埋怨他:“干嘛呀,那么打自己,本来就是哄孩子的,怎么还当真打了。” 王振武一拧脖子,没好气地说:“乐意打,管得着吗?” 胡安上前轻轻抚摸师傅的头,噘着嘴“批评”师傅:“师傅别跟我妈妈吵,她管你是为你好。” 王振武搂过胡安,掐掐他的小脸蛋,一语双关地说:“现在不吵,以后怕是没机会吵喽。” ^_^ 这些日子胡安跟妈妈聊天时听她唠叨,说她找到了年轻时所在的工厂的同事。 算起来,这个年头要比他的岁数还要大,就是妈妈到北京之前,当然也就是生他之前。 既然妈妈能找到她的前同事,那自己能不能找到当年的师傅王振武呢? 当年,妈妈不到三十岁,继父费爸爸不到四十岁,师傅大概也就四十多岁吧。 现在妈妈五十多了,费爸爸过了六十,那师傅应当奔七十的样子。 胡安在网上查过中国人的平均寿命,七十六岁左右。这就是说,现在一般的中国人,随随便便就能活过七十岁。师傅王振武还是练武之人呢,体格比一般人更得强健,所以目前师傅依然健在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只是不知怎样才能找得到师傅。 比起继父费尔南多,也就是他的费爸爸来,胡安更喜欢师傅王振武。 要不是师傅看上去有点老,胡安真希望他有个像师傅这样的爸爸。 那时候胡安还小,但他隐约感觉,好像师傅对妈妈态度不好,就是自从费爸爸出现以后才开始的。 妈妈还问过他,王师傅和费叔叔——那会儿当然还是叫费叔叔——谁更好? 胡安毫不犹豫地说:“师傅好!” 他嘴上是这样说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但他感觉,妈妈只是问问他,并不真的要按他的想法去做。 因为,那以后,妈妈跟费叔叔的来往越来越多,而师傅的心情看上去却越来越坏。 终于有一天,妈妈跟师傅谈了一次话,谈完,师傅号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抹着泪走了。 妈妈也哭了,但只是流了一些泪,一会儿就好了。 擦干眼睛,妈妈认真地对胡安说:“咱们可能要去外国住了,你跟不跟妈妈去?” 去外国,只能是费叔叔带着去。那样,师傅肯定就去不了了。 胡安也喜欢费叔叔,只是没有像喜欢师傅那样喜欢他。而且,不知因为什么,他有点怕费叔叔。 师傅在教他练武的时候,偶尔会打他,打完他,还不许他哭,更不许他告诉妈妈。 胡安挨完师傅的打,真的不哭,也从没有告诉过妈妈。 师傅打过他,他不怕师傅,费叔叔从没打过他,他却怕他。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这天。 前一天,赵素欣带着胡安,去向王振武师傅道别。 她打算把一张胡安在校庆演出时的照片送给他。这是费尔南多拍的。 王振武只是瞥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几下把照片撕得粉碎,随手扔在地上。 赵素欣没有吭声,扶着胡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振武一伸手,说:“我要你钱包里那张。” 胡安知道,妈妈钱包里的那张照片,是他和妈妈的合影,照片上妈妈显得特别漂亮。 赵素欣没有迟疑,从衣兜里掏出钱包,抽出那张照片,递给王振武。 王振武阴沉着脸,伸手拽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插到上衣口袋里,用很古怪的声音说了句:“那就祝你一切都好了,哦,祝你们,你和小胡安,一切都好。” 说罢,又拍拍胡安的头,转身走了。 那是胡安最后一次见到师傅。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费尔南多推着他的自行车,把赵素欣收拾出来的简单行囊驮走,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工友,在出租屋前给赵素欣和胡安送行。 ^_^ 赵素欣觉察到费尔南多开始追求她时,距她所知道的费尔南多启程归国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月了。 赵素欣是个敢做敢当的人,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一个人从东北跑到北京,并独自生活了五六年。 但她也是个谨慎的人,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如今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自己独立抚养的这条小生命负责。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和费尔南多的感情将会如何发展,她心里并没有数。 她在观察,在体验,在感受,在思考。 在工友的口中,她已经成了一个笑柄,当然这个嘲讽里也不乏些许的醋意。 这个她还能够忍受。 让她无法忍受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她晚上要加班,王振武也借故维修另一台设备,没有走。 待其他所有的人都离开时,电闸突然被拉掉,车间里一片漆黑。 赵素欣当即吓呆了,黑暗中她一动也不敢动。 一个人影摸上来,两只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的身体。 尽管什么也看不到,尽管脑子一片空白,但赵素欣还是很快意识到,这个人影,除了王振武,不会是别人。 一点没错,这个人正是王振武。 他的脸几乎贴到赵素欣的脸上,强健的身体似乎在微微抖动,低沉的声音也带着颤音。 “你为什么要跟那个臭老外?” 一听他这样说,赵素欣的恐惧减轻了不少,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要对我好,是他的事,我没强迫他,我也没说我要跟他走。” “凭哪一点说中国爷们儿不如老外?”王振武依然声音颤抖,口气强硬。 “那也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没人那么说。”赵素欣答得不卑不亢。 “相不相信我敢祸害你?就现在。”王振武有点咬牙切齿了。 赵素欣不知哪里上来一股底气:“我相信你不敢,你也没必要那样。你要坐牢,那样不值。” 王振武气急败坏:“祸害了你,人家老外就不要你了。” 赵素欣扑哧一声笑了:“人家是老外,才不在乎这个。倒是你,肯定要坐大牢。值吗,老领导?” 这番话,一下子把王振武的气势给压住了,他猛地松开手,在黑暗中大步走向电闸,不当心脑袋撞在了一个设备箱上,他痛得大叫一声。 电来了,灯都亮了,赵素欣这才看到,王振武的额头上撞出一个血口子。 她从工具箱里翻出纱布和胶布,又找了点云南白药,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第二天,王振武没有来上班。 随着归国日期的临近,费尔南多追求赵素欣的幅度越来越大,而赵素欣内心则越来越纠结,她甚至想,就这么耗着,直到费尔南多不得不走的那天。 让她最终下定决心的,还是王振武。 这天,他趁着路过赵素欣工位的机会,半开玩笑跟她说了句:“我太喜欢胡安了,你要是走了,可得把他留给我啊。” 这本是句玩笑话,却把赵素欣吓得不轻。 说实话,就是那晚王振武想“祸害”她时,她都没感到这么紧张。 胡安就是她的命,不,比她的命还要宝贵。 王振武的这句话,触到了赵素欣最敏感的神经。 当费尔南多抱着近乎绝望的态度来找她时,她主动向他伸出手:“老费,我跟你走,我们跟你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0章 初抵吉国 当年只有四岁的小胡安是带着不舍和惶惑,离开北京的。 不舍的,是北京这边熟悉的一切,印刷厂,出租屋,杂草地,还有校园里的那个湖,当然,也包括师傅王振武,还有他给自己制作的橡胶双截棍。 惶惑,是不知道将要去的外面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费叔叔,也就是以后的费爸爸,会对自己怎么样。 这会儿,已经二十多岁的他,在武术和中文课堂,时而轻松、时而吃力地讲着课,他苦苦搜寻导致他奇怪状态的原因,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苏星儿一直希望找到的东西,他找到了。 正好这几天,苏星儿的心理治疗也收效显着,她的心理状态明显改善,胡安就把自己想到的东西跟她交流。 “我找到了。”见到苏星儿,胡安开门见山。 苏星儿前些日子僵硬的表情和惊恐的眼神,如今已经变得平和而宁静,交流时也不再显得心不在焉。 听胡安说他找到了,苏星儿眼中流露出好奇。 “我的心理压力,来源于我的继父,那是在我小的时候。”胡安肯定地说。 幼小的胡安刚到吉尔伯托,就大病一场。那次病得很重,把赵素欣吓坏了。 费尔南多找的,据说是最好的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却对小胡安患的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胡安发烧,说胡话,浑身不时抽动,昏睡不醒。 医生采取物理降温和打退烧针,以及注射抗生素等方法,都不起作用。 医生束手无策,想退下,被暴怒的费尔南多揪住领口,拖了回来。 拖回来也没有用,没招就是没招。 赵素欣怕费尔南多惹出麻烦,劝住了他。 在国内,她对费尔南多还来不及充分了解,尤其不清楚他在吉尔伯托究竟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她对地位金钱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十分在意,但这些年因为带着小胡安,她含辛茹苦,历尽艰难,对生活的不易有刻骨感受,所以内心里还是隐约希望,这个英俊儒雅的外国人,能够给自己,更主要是给小胡安,带来稳定的生活。 下了飞机,一辆半新的菲亚特车,一位五十多岁的司机,来接他们。 当时,国内还几乎没有私家车,看着车标,赵素欣也不认得是什么车。 反正坐着小车,比她在北京坐的公交车要舒服得多了。 汽车停在市区一座平平常常的公寓楼前,看上去,比交大里的学生宿舍年头还要久些,外表有些斑驳。 司机停好车,把行李依次卸下来,他自己选了一件最沉的行李扛上,费尔南多扛了一件,手里再提一件,赵素欣背着自己的包,怀里又抱了一个包,小胡安拉着他的小箱子,这个箱子是费尔南多送给他的。 进了公寓楼的大门,里面有股潮乎乎的气味。 费尔南多去按电梯按钮,按了几次没起作用,老司机指给他看贴在边上的一张告示。 费尔南多凑上去看了一眼,冲赵素欣一耸肩:“真不走运,电梯又坏了,咱们只能爬楼梯了。” 要爬到十二层。 费尔南多和老司机扛着行李上去,然后又下来接赵素欣和小胡安,这时俩人才刚爬到七层。 老司机接过赵素欣身上所有的东西,费尔南多一手抱起胡安,并提起他的小箱子,招呼赵素欣跟他往上走。 打开房门,大家进屋。 赵素欣环顾四周,是个普普通通的房子,只是面积要比她和胡安的租住屋大多了,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屋里头,那就是“乱”。 在屋里走,一共只有两间屋子,一间大些,一间小些,除了床、桌子、沙发和衣柜以外,屋里铺天盖地都是书。书架上堆满了书,墙角也是书。再加上这次从中国背回来的,又有十几本书。 “这里是我的住处,好长时间没收拾了,挺乱的。”费尔南多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赵素欣说。 赵素欣注意到,费尔南多在看老司机时,似乎带着责备的眼神。 她也不知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反正觉得老司机看上去有一点怕费尔南多,却又不是很怕的样子。反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费尔南多告诉赵素欣,她可以和胡安先在大床上休息一下,倒倒时差。他有事先出去一会儿,不用很久就回来。 这是赵素欣头回知道时差这回事。明明还没到中午呢,她觉得眼皮困得睁不开。 再看胡安,自己坐在小椅子上已经沉沉睡去。 费尔南多和老司机一同离开了。 赵素欣困得恨不得马上躺到床上睡上一觉,却又担心跑了这一路,自己身上不大干净,把人家的床弄脏了。 她先把小胡安安顿到沙发上睡下,然后走进卫生间,见里面有水龙头,还有淋浴喷头,就打算洗一下再说。 她从行李中取出干净的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把穿了一路、已经隐约有点汗溲味的衣服全数脱下,然后打开淋浴喷头。 喷头滋滋响了几声,冒出几股黄水,一会儿,水冲了,也清了,不过却是凉的。 喷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水热起来。 水淋在手上,还有些凉意呢,浇到身上还不得哆嗦? 这个时候,赵素欣已经顾不得太多了,赶紧把自己洗干净,是当务之急。 她心一横,牙一咬,把喷头对准自己,哗,一股凉水冲向头顶,顺着身体流到脚下,凉意顿时遍布周身。咬紧的牙关也不由自主打起架来。 洗完冷水浴,穿好干净衣服,她又用凉水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晾在卫生间。 坐在床上,看着熟睡中的胡安,她刚才的困意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不知做什么好呢,听得门响。是费尔南多回来了。 这回是他一个人回来的。 披着湿漉漉头发的赵素欣正坐在床上。 费尔南多见状按捺不住自己,一下子扑上床去,把赵素欣按在身下。 被压住无法动弹的赵素欣涨红了脸,拼命用手比划,示意胡安就在边上,不要吵醒他。 费尔南多用嘴唇轻轻压住赵素欣的嘴唇,咕噜着说:“他睡得很熟,就是打雷,也不会吵醒他的。” 赵素欣把嘴唇稍稍转开一点,留出说话的空间:“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这不符合中国人的习惯。” 费尔南多听了,把嘴唇略往上抬起些:“唔,这样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赵素欣又把嘴唇稍稍凑过去:“不,没有不开心,这样我很开心,但现在就只能这样。我是中国人,我们中国人有我们的习惯。” 费尔南多把上身抬起来,盯着身下的赵素欣:“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其实,我们的习惯也不允许我这样做。只是你太美了,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 赵素欣听完,探起身来主动吻了费尔南多的唇一下,说:“那咱们是一样的习惯,正好。咱们为什么要着急呢?以后有的是时间呀。” 费尔南多猛地把她搂在怀里,吻着她的湿头发,说:“是的,咱们有的是时间。” 等小胡安醒来以后,赵素欣也给他洗了个澡,当然是热水澡。其实是有热水的,只是起初赵素欣不会用而已。 费尔南多从外面给他们带来吃的,小胡安显然吃不惯,直说臭。弄得费尔南多有些难堪。 赵素欣便把随身带过来的饼干和方便面拿出来给胡安吃。 费尔南多让他们母子俩睡在这里,他另外找个地方睡。 当晚,天刚擦黑,赵素欣和小胡安便睁不开眼了,费尔南多道别出门。 等赵素欣再一睁眼,天正黑,一看表,才凌晨一点,而她已困意全无。还是时差闹的。 听小胡安在一边哼哼唧唧,赵素欣吓了一跳,赶紧摸他身上,烫得吓人。 小胡安初到吉尔伯托的这场大病,医生治不了,结果还是赵素欣给“治”好的。 万般无奈之下,她突然起小时候老人给小孩“叫魂”的做法。 在费尔南多惊异地注视下,赵素欣给胡安叫了一把魂。 医生没有看好的病,愣被赵素欣给治好了。 费尔南多问赵素欣,这是不是“巫术”,赵素欣想了半天,说,这不能算巫术,只是中国人的一种自我安慰的方法。 “那它怎么会这么灵?”费尔南多确确实实看到了它的“实效”。 “也许刚好那个时候,病就要好了呗。”赵素欣怕吓着费尔南多,尽可能轻描淡写。 来到吉尔伯托好一阵子,赵素欣才知道,原来他竟然是个“军队高干子弟”,他的爸爸是现任的武装部队总参谋长。 也许是厌倦了军旅生活,费尔南多的爸爸没有要求儿子子承父业,而是送他去学实业,专业是铁路运输管理。 在吉尔伯托发展辉煌时期,四通八达的铁路运输网、精良的铁路运输装备都曾是国家和国民引以为自豪的资本,后来由于经济发展乏力,国家又出现持续动荡,曾经运行良好的铁路每况愈下,再也难现往日风光。 费尔南多希望以自己的学识,为国家的建设和发展做些贡献,使因动乱和疏于管理养护而破败的国家铁路,能够重拾往日荣光。 一生从军的父亲,对他的志向大加赞赏,对他付出的努力也予以大力支持。 不过,他在中国做访问学者期间,恋上了一位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这让对费尔南多寄予厚望的整个家族,都大失所望,尤其令他父亲大为不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1章 内人外圈 由于家族拒不接受费尔南多从国外带回来的“女友”,费尔南多和家族之间爆发了冷战。 他让赵素欣和胡安住在他的旧公寓里,他自己住在办公室。 僵持了一段时间,他那位担任总参谋长的爸爸绷不住劲了,或者说,人家的高干不是白当的,有谋略、会妥协那是最基本的能耐。 总长爸爸让费妈妈去当说客,答应费尔南多的一切条件,接受他带回来的中国女友和她的孩子。 这回,轮到费尔南多摇头了。 “你们前一阶段的举动,对我的女友及其孩子造成了心理伤害,并且在社会上产生了不利影响。为了挽回影响,减轻伤害,你们应当主动做些什么。”这是费尔南多的新“诉求”。 当妈妈的当然做不了主,于是把话带回来。 总长爸爸听了,略一沉吟,提出了方案:家里办一个欢迎宴会,既是欢迎费尔南多归国,也表示对他“女友”等的欢迎。 话传回费尔南多这边,他给打了回去:“我回到祖国是天经地义的事,用不着欢迎。要办欢迎宴会,主题就是欢迎赵女士和胡安来到吉尔伯托,不能是其它。” 总长爸爸得到儿子的回话,这回倒没有迟疑,似乎已经早有预料,也早有考虑,痛痛快快地回应道:“没有问题。” 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小胡安的内心突然产生了巨大的焦虑,费叔叔要他做的事,完全是他不会做、不想做、不愿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比如,礼仪,讲话,等等。 长到四岁,小胡安几乎没有受过太多约束,也许跟王师傅学功夫那阵,受过他的调教,可胡安并没有觉得太难受。 但这次,费叔叔对他的调教,让他感觉到了极大的不适。 听妈妈说,过几天,费叔叔要带他们参加一个非常盛大的宴会,在宴会上,费叔叔,妈妈,还有他小胡安,都会穿上极漂亮的礼服,在大家面前亮相,小胡安还要在众人面前讲几句话。 “讲什么呢?”胡安一头雾水。 “费叔叔到时会教你的。”妈妈告诉他。 在参加宴会之前,他们还是先住在这个公寓,等宴会之后,费叔叔会带他们住到一个非常豪华、非常漂亮的庄园里。这都是妈妈告诉小胡安的。 再往后,妈妈说得高兴了,收不住话匣子了,附在小胡安耳办告诉他,再过一段时间,妈妈还要跟费叔叔,哦,那个时候就该叫费爸爸了,举行一个婚礼呢,那个婚礼,要比这个周末举行的宴会,还要豪华,还要漂亮,还要大百倍。 马上要举行的宴会,已经大大超出小胡安的想像了,至于比这个宴会“还要豪华,还要漂亮,还要大百倍”,他更是想像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个费叔叔的家里,是很有钱的,他将来会给小胡安和妈妈带来特别好的生活,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不过,试穿参加宴会的礼服,是件让小胡安又开心又难受的事。 说开心,是因为小胡安从小到大也没几身像样的衣服,更谈不上漂亮衣服。不,有过,就是上次参加校庆活动,王师傅为他争取来的那身武术服,是他有生以来穿过的最漂亮的衣服了。所以看到那么多漂亮得不得了的衣服让他选,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只是,他们这里试衣服,实在是太麻烦了,一件衣服光穿就要穿半天,脖子上还要缠上勒人的黑带子,腰上的带子也要缠老半天,裤子吧,还特别长,最下边也没有缝上,试的时候还需要卷起来……总之,是各种麻烦。 试了几十件,总算选好了,但这还没完呢,还得每天去一次,人家说,要边量边缝,边缝边量。 赵素欣试礼服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不,确切地说,她做梦也从没梦到过她会穿上这种衣服,将来还要出席有许多人在场的盛大宴会,她没梦到过。 不过,跟之前好多次的感觉一样,试礼服的时候,她又产生了似曾经历的感觉,跟那几次的感觉一模一样。而实际上,在此之前,她绝对不可能有任何试穿礼服的机会,甚至亲眼看看礼服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尽管已过三十,她的身材依然保持得极好,没有一点赘肉。那个时代,在中国人当中,也没有什么健身、减肥之说,生过孩子仍能保持如此身材,只能说是天生丽质。 最终,赵素欣和小胡安的礼服都到位了,小胡安有两身,赵素欣有三身。费尔南多也带来了他的一套八九成新的礼服。三个人在公寓里换上,摆出各种姿势,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 照完镜子,费尔南多严肃地把小胡安拉到一边,让他练习在宴会上要讲的话。这是小胡安顶烦的事了。 开始,费尔南多还有耐心,随着小胡安越说越乱,他的耐心也渐渐失去了,无意当中,从唇缝里吐出一句话:“真笨,连话都不会讲。” 这句话,是自言自语说的,声音很轻,但小胡安听得真真切切。 费尔南多试图再教小胡安一会儿,见他状态已经有点迷糊了,只好暂且放弃。 他并不知道,这时候小胡安的脑海里回响的,就是一个声音:“你真笨,连话都不会讲。” 费尔南多换下礼服要离开,临走前跟赵素欣简单商量了点事,然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摸摸小胡安的脑袋,跟他道个别,便径直开门走了。 突然之间,曾经非常向往的那个宴会,在小胡安心里变成了一个可怕的魔域,他不但失去了参加那个宴会的热忱,甚至还感觉有点害怕。 费尔南多仍抽空回来看他们,对小胡安热情依旧。如果有时间,他还会拉着小胡安练习发言和礼仪。小胡安则硬着头皮,强装笑脸来迎合费叔叔。 ^_^ “问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胡安确定地对苏星儿说。 苏星儿发出感慨:“天哪,你那么小就开始承受这样的压力了。” 胡安摇头道:“如果我一出生就在那样的环境中,可能就不会产生什么问题。但是一个散养的野孩子,突然被告知要学那么多繁规缛节,还要学习当众讲那些套话,何况,我继父又不是我亲爸爸,还是个长得那么不一样的外国人,这一系列反差,让我的心理受到了比较大的刺激。” “过去我一直觉得,你可能是个胆子很小的人,连学校的保安都能把你吓得脸色发白,浑身紧张。所以我始终认为,你练武术纯粹是为了强身健体,跟打架、搏斗没一毛钱的关系。本来现在中国武术也被人家说成花架子,套路货,也就是跟体操差不多的东西。没想到你竟然那么能打,那么勇猛。这一点我也在找资料研究,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胡安笑了:“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那天看到一个案例,挺典型的,也是你……咱中国的事。有个缉毒警察,特别勇敢,甚至还打入到毒贩内部当卧底,跟毒贩无论是搏斗还是枪战,都冲在最前面,一点也不怕。可你猜怎么着,让他介绍事迹的时候,当着同仁的面,他紧张得无法讲话,浑身被汗打湿了。大家都觉得很奇怪,他那么勇敢的一个人,怎么在这种场合会怕成这样呢。我想了一下,我跟他的情况是一样的。” 苏星儿点头表示赞同,但忽而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你怕保安是出于什么心理呢?“ 胡安沉思了一下,说:“应当也是小时候形成的心理,惧怕权威吧。对于歹徒,我知道他是坏人,心理并没有多少恐惧,但一见到代表权威的,执法的,执行公务的,我内心里本能地就会产生畏惧。” 苏星儿追问:“那么这个,也应当有缘由了?” “当然。” ^_^ 终于等到了举行宴会的这一天,或者说,是赵素欣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对于小胡安来说,这一天的到来,似乎并不那么美妙。 按费尔南多的要求,赵素欣和小胡安在家先换上各自的第一套礼服,把其它的礼服都打包装到盒子里。 门铃响了,赵素欣去开门,来人有两位,都身着笔挺的礼服。其中一位,小胡安认出是之前到机场接他们回来的老司机,另一个人年轻些。 老司机彬彬有礼地邀请赵素欣和小胡安跟他走,那个年轻人帮着把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带上。 门外停着两部一模一样的奔驰车。 那个年头,北京街头偶尔能见着这种里面一个“人”,外边一个圈的车标,不过基本上印刷厂一带玩耍,几乎没怎么上过大街的小胡安,自然没有见过。 况且,都是“内人外圈”的车标,楼下停的这两部车,可比当时国内街头跑的那些,配置要高得多了。 赵素欣和小胡安上了老司机的车,年轻司机拉着其余物品,跟在后面。 老司机告诉赵素欣,他首先带他们去庄园,费尔南多先生因为有事,无法亲自过来接他们,他会在庄园等着他们。等参观完庄园,费尔南多先生会和他们一起,前往宴会地点。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2章 胡子爷爷 带着“内人外圈”标的车开进庄园,可把小胡安乐得不要不要的了。 他生在北京,自懂事起,活动空间就一直局限在那个狭小的印刷厂院子,还有他和妈妈租住的那个小屋。 坐飞机来到遥远的吉尔伯托,马上入住的就是费叔叔的那个尽管面积不算小,但还是显得乱而挤的公寓。 这回,是他头一次见识到如此广阔的天地。 进了大门,是一条能走汽车的水泥路,路的两边,齐小腿深的草漫无边际,间或,能看到一些半人多高的灌木丛,还有像兔子或鼠类的小动物会从中突然窜出,飞奔而过。 远处,有一些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松树和橡树,几棵、十几棵聚在一起,形成一片一片的小树林。 老司机把车窗打开,舒爽的风伴着田野特有的味道,迎面扑来,让人心旷神怡。 小胡安兴奋得不住地大声叫嚷,不苟言笑的老司机也露出一丝笑颜。 赵素欣轻声责备小胡安,老司机制止她道:“孩子在这个地方,没有不开心的,让他叫喊吧,没有关系。费尔南多先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比他闹得还欢呢。” 开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片排列规整的树林,显然是刻意种成那个样子的,树龄看上去相当久了,差不多有一个多世纪那么古老了。 树林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先说房子吧。树林里面的主体建筑有两个,一个像是古堡,一个像是教堂。 古堡的正面高大雄伟,尽管外表有些风侵雨蚀,但看上去依然古朴典雅,还有几幢风格跟它近似的平房散布四周,既相互独立,又浑然一体。 教堂是哥特风格的,窄而尖,可能因为才修整过,看上去比古堡要新得多。 费尔南多穿着他那件八九成新的礼服,笑吟吟地站在古堡门口迎候赵素欣和小胡安。 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小胡安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紧张感。他想起,一会儿他还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当着不知多少陌生的人,给他们“讲几句”。 他下意识地想松一松勒在脖子上的漂亮领结,却不料没弄好,感觉勒得更紧了。 小胡安觉得口舌发干,他想点喝水。 费尔南多上前拉开车门,先把小胡安抱下来,然后牵着赵素欣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引她下车。 小胡安看到古堡门口有个雕像,手执一个罐子,罐口处流出水来。他想也没想,不顾自己还穿着礼服,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把嘴对着那个罐子,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起来。 本来带着笑的费尔南多,一见此景,脸色骤变,想喝住小胡安,可惜已经晚了。小胡安早已喝了个肚圆,不顾前襟上沾了水,心满意足地用手擦干净嘴边,要跑回妈妈身边。 一抬头,看到了费尔南多生气的面孔,小胡安害怕了,赶紧低下头,快走几步,走到妈妈身边,死死扯住妈妈的手。 进了古堡,小胡安被里面的陈设惊呆了,完全像是走进了电影里的场景。 赵素欣悄悄告诉他,这就是费叔叔的家,也是费叔叔的爸爸妈妈的家。 小胡安想像不出,家,居然还能是这个样子的。 在上楼梯的时候,墙壁上的一排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每幅照片上都有一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前面的几幅照片,都是黑白的,只有最后一幅是彩色的。 那幅彩色照片上的那个穿军装的人,和费尔南多长得很像,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费尔南多则是棕黑的,他唇上留着带钩的胡子,而费尔南多脸上是光光的,没有留胡子。 费尔南多介绍,照片上的人都是他的先人,黑白照片上的,都已经过世了。那个穿军装的,是他的父亲,一会儿吃饭时就能见到了。 听费尔南多说到吃饭时,小胡安又是一阵紧张,尤其是听说,自己要当着这个穿着笔挺军装、留着弯弯的小胡子、脸上一点也不带笑的爷爷的面,讲那一段总也记不住的话,他更紧张了。 跟着众人转了一圈,小胡安除了听说里面有一间房是收拾出来要给他和妈妈住的外,别的什么也没记住,稀里糊涂就又上了车。 这回是要去参加宴会了。 在车上,小胡安紧紧靠着妈妈坐着,他隐约能够听见,妈妈肚子里偶尔传出的咕咕的叫声,但他的肚子却没有叫,他似乎也没有觉得饿。 一路上他都在想,在那个看上去很厉害的老爷爷面前讲话,万一讲错了怎么办,万一讲不出来怎么办,老爷爷会不会很生气,费叔叔会不会很生气。 脑子里乱乱地想着,不知不觉,到了吃饭的地方。怎么像个宫殿? 刚才在古堡里,赵素欣已经看得眼花缭乱了,还没从那个兴奋中走出来,这就又到了一个新地方。 古堡透着气派,这里则显出非同一般的豪华。 不过,赵素欣和小胡安没有工夫欣赏这里的豪华了,因为参加宴会的所有至有亲朋,都已经等在这里。 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阵势,赵素欣心里难免紧张,开始时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她努力镇定自己,一手挽着费尔南多的胳臂,一手牵着胡安,按照事先费尔南多反复教给她的那些规矩,保持微笑,优雅点头,款款移步。 费尔南多把她和小胡安介绍给众多家人,赵素欣听来,跟中国人一样,除了父母兄弟姐妹外,也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 不过她对这些人脸盲,觉得女人们看上去长得都差不多,就是漂亮的礼服各有不同。男人们呢,衣服全都一样,不同的地方主要在头发和胡子。 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费尔南多的家人跟他一样,相貌都很好看。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颜值很高。 小胡安这会儿的任务倒是简单,只需要不停地说“你好”就行了。 他想在人群里找那位刚刚在古堡的照片上见过、留着带钩的胡子的爷爷,也就是费叔叔的爸爸,却没有找到。 就他还没到。 费尔南多的母亲,那位头发灰白、面容和善的老太太,跟赵素欣解释,她丈夫,费尔南多的爸爸,上午临时有事出去了,说好中午赶回来出席欢迎宴会。 赵素欣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答谢词:“非常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太让我感动了,我简直无法表达我激动的心情。” 费尔南多对赵素欣的得体举止感到满意,赵素欣边说,他边点头,赵素欣说完,他还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她是发自内心的。” 雍容的费奶奶也微笑颔首表示回应。 介绍已毕,大家四散开来继续闲聊。 费尔南多看着小胡安已经有点不像样的礼服,轻轻皱了下眉头。 他招呼人,带小胡安去更衣室换一下衣服。 换好衣服,小胡安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就是那个弯胡子老爷爷最好别来了,他不来,一会儿的宴会就不会开始,前面的冷餐会也就不能开,他也就用不着上去给大家“讲几句”了。 费叔叔教他要说的那些,现在一下子全想不起来了。 万一上去什么也讲不出来了,该怎么办?对了,干脆就打趟拳吧,八极拳,这是自己擅长的,什么让打,说打就打,毫不含糊。比讲个破话要舒服多了。 对,就这么着了。 小胡安主意已定,心里反倒轻松了。 他利索地换好新礼服。 这件比刚才那件更漂亮,上面的装饰更多,而且因为还没上过身,笔挺笔挺的。 小胡安在镜子里看着帅帅的自己,不由得乐了。 待小胡安再被带回到大会客厅时,他见那里的人都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妈妈告诉他,由于费爷爷一直没有到,费奶奶决定,不等费爷爷了,先举行冷餐会,边吃边等。 冷餐会就是费叔叔安排小胡安讲话的那个活动,他自己也要讲。 妈妈带小胡安往冷餐厅走时,他又有点紧张。 他告诉自己:“不怕,不怕,呆会儿我打拳,他们谁也不会。” 直到这个时候,他都忘了一件事,他穿的礼服的紧绷程度,绝对不允许他做任何过大的动作。 冷餐会开始了,大家都站着,手上端着吃的喝的。 这方面小胡安没见识过什么,但赵素欣当年在厂里,还是时不时参加过各种宴会的。 中国人不兴冷餐会这种形式,更不会让大家都这样闲散地站着,而是各归其位,排排座,才能吃果果。 不知呆会儿的正式宴会,跟中国的宴会有多大差别。 首先,那位慈祥的费奶奶走上台去,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她慢声慢气地说了好长一段,其中显然说到了赵素欣和小胡安,因为有那么一个点,大家突然都把目光转向站在费尔南多身边的赵素欣和小胡安身上,嘴里还发出赞叹声。 最后,费奶奶举起杯,大家也都跟着举起了杯,一起说着什么祝福的话。 接下来,轮到费尔南多说了。 他也端着一杯红酒,说得比费奶奶还要久。中间说到激动处,还有些哽咽了。 小胡安想着,费叔叔快讲完了,也就该轮到自己讲了。 该讲什么,他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他想好了,上去什么也不说,就来一趟拳,一切意思,全在拳里了。 趁大家中间鼓掌,他在下面试着活动胳臂腿,谁知刚一动,就听“嘶”的一声,裤子裂了一个口子。 好在现场很热闹,除了赵素欣,别人没听见。 赵素欣赶紧低头看,见小胡安的裤裆撕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小花内裤。 接下来,该小胡安上台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咣当一声撞开,那位老司机脸色惨白地出现在门口。 勇士猎豹等一众书友,纷纷留言说坐等更文,开心之余也备感压力。怕让大家失望,唯有更努力更用功更勤奋。每天20:00更文,一不留神跟世界杯时间顶上了。先看球后读书,书会在这里静静地等候您,不论早晚。 依然是那句口号,依然是那个目标:每晚20:00更文,像高铁一样准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3章 喋血兵变 注定小胡安的首次“讲话”要泡汤,注定他此生见不到长着勾胡子的费爷爷。 惊恐万分的老司机,带来一个令人震惊而又令人悲痛的消息:某兵营刚刚发生了兵变,老费尔南多不幸身亡。 费奶奶听罢,当场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打个粉碎。 费尔南多愕然呆立,继而发狂般要冲出门去,被众家人死死拦住。 赵素欣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但看那情形,知道是出了可怕的事,而且一定跟老费尔南多有关。 她紧紧抱住小胡安,两人一起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老费尔南多上午本来可以在家的。 由于要举行家庭欢迎宴会,他特意没有在这天安排公务活动。 但前一天晚上,总统通过保密专线打来电话,告诉他,自己刚刚得到情报,驻扎在首都地区的某兵营最近有一些不正常动向,可能有情况要发生。 其实,老费尔南多的情报系统也给他提供了类似的情报,而且比总统说的还要翔实,还要严峻。 他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是因为他担心里面有圈套,况且,到年底他就要退休了,他不想再得罪任何人,只想平平安安把退休前的这些日子一天天送走。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了,他要回到先人留下的那个庄园,舒舒服服地当他的庄园主。 不过,既然总统发话了,面上还是要让总统过得去,好歹得去比划一下。 他想好了,这次去兵营的名义就是常规视察,顶多训训话,情报里涉及的事当然不能点破,甚至不能点到为止,而要刻意回避。 当着士兵的面不想讲的内容,在给总统的信息通报中还要加进去,以表明自己讲过。这件事很好操作,毕竟是上报总统的材料,他都要过手审阅的,只要顺手加上几句话就行,反正是他讲的话,他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主意已定,他跟妻子“请假”,早上要去南郊的那座兵营,中午一定赶回来出席家宴,欢迎儿子的中国女友和她的儿子。 当初,得知儿子从中国带回一位曾结过婚并有一个孩子的女友后,老费尔南多相当生气。 在吉国,他的家族属于名门望族,早几辈就是国内有名的大庄园主,近几代又陆续出了几位从政从军的,在政坛和军界有很大影响力。 老费尔南多原想利用家族的人脉,让儿子费尔南多也能在军政得到发展,遭到费尔南多的强烈抵制。 他既不想从政,又不想从军,只想学点实用知识,比如铁路运输。他觉得,自己作为铁路运输专家,一定比做一名政府官员或像父亲那样当一名军官,更有意义。 老费尔南多拗不过儿子,只好答应他学铁路专业的想法。 拿下学位后,费尔南多先工作了几年,此间,家里帮着给他张罗了一个同样出身于大家族的姑娘。跟费家一样,那位姑娘的祖上也曾是庄园主,家里也是几代从政从军,其父时任交通部长。 尽管家里十分热衷两人的联姻,对方也对费尔南多及其家庭表示满意,但费尔南多却并不感兴趣。 为了躲避接触,也为了开阔自己的视野,费尔南多远赴欧洲考察,一呆就是大半年。考察的费用还是交通部长,也是他未来的丈人帮他筹措的。 他父亲怕他借口出国而悔婚约,不给他提供资助。未来的丈人还是相当大度,部分原因也是出于自信吧,包括对自己的家庭条件,也包括对女儿自身的条件,他都很有信心,于是利用职权,半公半私地给费尔南多的考察提供了一笔可观的资金。 费尔南多详细考察了欧洲的铁路运输和装备制造,发现其模式并不十分符合自己国家的情况。发现适用的模式是收获,确认模式不适用,同样也是收获。 未来的丈人催他回去汇报考察情况,当然心照不宣地,也算是一种特殊形式的催婚。 费尔南多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只好抓紧整理好考察报告,买了机票,怀揣一颗老大不情愿的心思,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吉国发生了一起令全球震惊的事件:在总理举办的一个答谢酒会上,一名警卫人员突然向在场的政府官员和来宾开枪,当场打死打伤多人,现任的交通部长,也就是费尔南多的准岳父,也在此次事件中死于非命。 之后,首都发生了严重骚乱,有人借机走上街头,寻衅滋事,搞打砸抢。 当时担任卫戍区司令的老费尔南多迅速调集重兵,干净利索地平息了事端。 对于费尔南多来说,准岳父不幸丧生,惊恐之下,准岳母带着全家离开吉国去海外避难,再也没有人催婚了,他落得个自在逍遥。 到大学教了几年书,费尔南多攒了些钱,又动了心思去中国考察,他觉得,中国的经验可能对吉国更有参考和借鉴的意义。 于是,他又来到北京,作为访问学者,对中国的铁路运输进行考察。 他发现,中国的铁路运输管理具有相当高的水平,但运输装备的制造,还比较陈旧,速度不快,运量也不大。 费尔南多特意赶在春运期间坐了一次中国的火车,那阵势,确实把他吓到了。 而他在中国的最大收获,是赵素欣。 这次他带赵素欣回家,父亲又像当年反对他学铁路专业一样,对他的这个选择十分恼火。 摸准了亲爹的脾气韵费尔南多,坚持己见,毫不妥协,没几天就让老爹就范了。 但万万没想到,一家人刚刚达成共识,老爹老妈已打算接受赵素欣和她儿子进入家门了,却又发生了天大的灾祸。 老费尔南多前往兵营,随车除了司机,只带了一名副官。 兵营里接到了参谋总长要来视察的通知,早早做了安排。 老费尔南多身着笔挺的军装,戴着雪白的手套,还特意戴上了一副大大的墨镜。 兵营指挥官先陪着总长去了几间士兵宿舍,又去训练场地观看了几个军事单位的训练。 指挥官邀请总长给部队训话,他答应了,要指挥官迅速集结队伍,他马上就讲,讲完以后还要去别的地方。 队伍集合完毕,老费尔南多发现有些异样:队伍中有两个单位的士兵,每人都在钢盔上贴了一个白色标记。 他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意思,如果不是刻意安排,作为一支部队,其中的一部分佩戴与其他战友相区分的标志,这本身就是一种奇怪的行为。 老费尔南多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了他已经作过数不清多少次的训话。 不过他此时不会想到,这将是他军旅生涯中,也是他人生当中,最后一次训话。 他的训话刚开了个头,在队形左边的那支钢盔上有标记的队伍突然出现骚动,紧接着队形右边那支队伍也改变了队形。 老费尔南多情知有变,但他坚信,以他在军队中的威望和多年的经验,掌控眼下的局面应该不在话下。 于是,他收住训话,改用更威严的口气,向骚动的士兵喝道:“伙计们,你们在干什么?军官都在哪里?快让这些混蛋们归位!都回到原位去!都不许动!” 但他的命令没有得到响应,相反,两支骚动的队伍愈发加快了动作,其中的一队迅速冲到前面,把包括参谋总长和兵营部队长在内的一班人,团团围在主席台,用枪逼住。另一队则往外围跑,在其余部队的外面,设置了一个大包围圈,还架起了机枪。 老费尔南多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情报中提到的问题完全坐实了。如果他是在指挥所坐阵,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动用一切可用的手段,在第一时间把兵变彻底粉碎。 但现在,被兵变士兵团团围住,他不但无法动用任何手段,自己也成了任由刀俎宰割的鱼肉,命悬一线。 经历过战争,见识并平息过多次兵变的老费尔南多,此刻并没有慌乱,他早已想好,无论结局是什么,他都要保持作为军人的尊严,并维护自己家族的名声与荣誉。 其实,此次哗变的目标指向,老费尔南多早已从情报系统掌获,从他内心而言,是同情他们的,但作为军人,作为高级军事官员,他不能流露岀一丝一毫的倾向,只能严加斥责。 年轻的副官大概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没有经历过什么事的他,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微颤。 知道四周有无数枪口对着自己,老费尔南多毫无惧色。见副官如此失态,他劈手甩给他一个耳光,吼道:“你是军人,别给你身上的这身漂亮的军装丢脸!别看我现在拿这些疯狂的孩子们没办法,但我随时可以枪毙你,如果你的表现不像个士兵的话……” 副官嘴里应着,刚要低头整自己的军装,忽听啪啪两声枪响,再抬起头来看时,老费尔南多已倒在血泊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4章 幼时记忆 好好的欢迎宴会变成了哀悼会。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兵变很快就被平息,代价是几十条士兵的生命,当然,参谋总长费尔南多是在这场冲突中最先殒命身亡的。 兵变的起因,官方的说法,是少数士兵受人挑唆,为改善待遇而采取的过激行为,加之参谋总长现场处置不当,造成事态扩大,最终酿成流血事端。 老费尔南多已死,无法站起来为自己申辩,事情的真相,就随同他的躯身,深深埋入地下。 对军队的整肃随即开始,原参谋总长一系的人马被迅速剪除。这就更加令人怀疑整个事件的幕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了。 震荡也波及到了费家,失去靠山的整个家族都感觉到了大厦将倾,危险降临,紧急商量之后,大家决定赶紧避开风头,各自找地方,四散天涯。 赵素欣向费尔南多提议,实在不行,他俩可以带着胡安一起回中国,尽管日子未必会轻松舒适,但至少安全稳定是有保障的。 费尔南多没有答应,他是长子,要考虑母亲。 把母亲安顿到哪里,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庄园是不能再回去了,那里目标大,人家说去随时就可以去,这个时候,庄园保得住保不住已经不重要了,要紧的是人别有事。 去中国也不现实,赵素欣在中国的根基几乎为零,自己生活尚成问题,不可能带着莫名其妙的外国人回去讨生活。 权衡再三,费尔南多决定带母亲去临国投奔同学。 费尔南多的这位同学在商界,事业刚起步阶段,费尔南多利用父亲的便利,给他帮过忙,他事业能有今天,费尔南多一家的帮衬功不可没。 现在他的事业如日中天,安排起这些事情来并不费力,这也是他向费家表达感恩的机会。 他给费妈妈租了个公寓,并雇了佣人和司机。又让费尔南多在他公司挂名经济顾问,拿一份完养家的薪水。 赵素欣和胡安留在吉国,怕住庄园里不安全,暂且安排他们住在庄园附近的农舍,庄园里仅留几名家佣和雇工。 两人的一日三餐,都是赵素欣用家佣送来的食材做的。粗茶淡饭,倒也衣食无忧。 赵素欣担心的事只有两件,一是费尔南多的安危,二是庄园里这些家佣雇工们的安危。 因为费家才把老费尔南多安葬,把费妈妈送到邻国,兄弟姐妹各自投奔天涯,这边厢,吉国国内的局势就进一步恶化了。 除了又连续了发生几起原因不明的兵变外,一些政界头面人物也陆续遭遇异常事件。 费尔南多陪母亲远在他乡避险,音信全无,这本已经够让赵素欣煎熬的,还有各种骚扰不断出现,让人防不胜防。 有一天,一伙荷枪持弹、身着杂乱服装的不明人员,突然冲进庄园肆行劫掠。一名上前欲行阻止的雇工,被当场开枪打死。 栖身农舍的赵素欣搂着胡安,看着远处的庄园燃起熊熊大火,吓得瑟瑟发抖。 没多久,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赶来,打跑了这群人,扑灭了大火。 这拨士兵前脚刚离开,又开来一车队士兵,进到庄园里不知搜寻什么,搜了好久,最后离开时,带走两名家佣。 连续好几天,没有人来农舍这边给赵素欣和胡安送吃的。 开始赵素欣用之前剩下的汤头菜尾勉强对付,一顿两顿下来就瓢干碗净了。 胡安饿得直哭,嚷着要吃饭。 赵素欣无奈之下,只好跑到庄园附近去“偷菜”,被一个不认识她的雇工发现,差点挨打。 庄园里认识这位中国来的“少奶奶”的家佣赶紧拦下,连连向她陪不是,带人带菜给她送回农舍。 赵素欣抱着胡安放声痛哭。 她曾经幻想,能够在这个古老而气派的庄园,和费尔南多举行一个梦幻婚礼。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近在咫尺的庄园,变得满目疮痍,宛若禁地。本来希望长相厮守的爱人,如今却天各一方,音讯不通。 有一天,当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的费尔南多突然出现在农舍门口时,赵素欣恍如在梦里,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梦想中的庄园婚礼,最终变成了农舍婚礼,参加婚礼的宾客,就是为费家守护庄园的家佣和雇工,花童只有一个,就是小胡安。 这个时期,胡安的记忆里,既有艰辛,更充满了快乐。这个时候的费爸爸,幽默,风趣,宽厚,坚韧。 胡安开始怕费爸爸,是在家境转好之后。 吉国国内局势几经动荡,终于稳定下来。费尔南多家族的处境也开始改善。 怎奈费妈妈没那个命,没有等到这一天便梦断异国。 费尔南多辞掉了在同学公司挂的职,带着母亲的骨灰,光明正大地返回祖国。 回国后,他筹了一笔钱,对几经洗劫的庄园进行了修缮,修缮完工后,他从农舍将赵素欣和胡安接回庄园。 这个时候的赵素欣,心里已不再有那么多的浪漫和兴奋,更多的是疲惫与沧桑。 而胡安刚一搬进庄园时,还是相当快乐的,这里毕竟比他跟妈妈蜗居的那个小小农舍要强百倍。 费尔南多回国后,没有再去大学从事教学和搞学术研究,而是利用家族的人脉和政治资源,尝试投身政坛。 大约就是从那时起,小胡安开始感觉到费爸爸施加给他的压力了。费爸爸要求完美,不能有一点纰漏和瑕疵。小胡安做的、说的,往往很难达到他的要求,他会通过各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并将这种压力,不断传导给尚幼的胡安。 小胡安知道,费爸爸是为他好,更是希望他好,特别是,结婚以来,费尔南多与赵素欣始终没有自己的孩子,自然而然地,他将小胡安视同己出,寄予期望。 ^_^ 胡安在苏星儿的引导下,回想起越来越多幼时的记忆。 费爸爸曾对他说过的两句对他心理有重大触动的话,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那两句话分别是:“你连话都不会说”,“你怎么敢不遵守规则”。 年幼的胡安,在潜意识中执拗地认为,自己“连话都不会说”,因为这是费爸爸亲口告诉自己的,而且远不止一次。 随着费爸爸在政坛越走越顺,说这句话时口气中所带的不屑意味也愈加浓重,给胡安心里造成的压力和恐慌也不断增加。 在任何场合,只要当众讲话,他心底里仿佛就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你连话都不会说,快别说了,趁早闭嘴,省得丢人。” 这种无意识的自我暗示,累以时日,作用惊人,彻底击垮了胡安在人前讲话的自信。 看着费爸爸在电视上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讲话,胡安知道,自己今生今世乃也无法达到他的那个水平,自己永远也无法满足费爸爸对自己的期待。 “你怎么敢不遵守规则”这句话,也是费爸爸曾经多次用来责备胡安的。 小小的错,用的是这句话,不大不小的错,用的还是这句话,捅了大娄子,费爸爸没别的,仍然这句话。 这就导致胡安对于权威,对于执行法规者,产生了一种过敏心理,或者说,是过度反应。 胡安本人,加上赵素欣,都不知道他在心理上出现了问题,费尔南多对此当然更是一无所知。 他只是感到失望。在见到胡安的第一面起,他就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爱上赵素欣以后后,直到结婚,他对胡安的感情,从喜欢变成了爱,对自己孩子的那种爱。他也曾想和赵素欣生养自己的孩子,但即使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对胡安的爱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一点,他是有完全的信心的。 不过,因为他的原因,与赵素欣生养孩子的愿望无法实现,他就把自己的所有期待,都放在了胡安身上。 在赵素欣面前,他严格要求胡安的理由很堂皇,希望他能有出息,希望他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这是费尔南多能够摆上台面的想法。 当然也有摆不上台面的想法,他无法跟赵素欣,无法跟胡安说,当然更不可能跟别人去说。他只能把这样的想法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其一,他怕胡安给他和他的家族丢脸。如果他只是在学术界发展,家人如何对他的影响还不那么大,如今他走进政坛,而且前程看好,家人如何就成为一个敏感而重要的问题。对于赵素欣,他并没有太多担心,她的善良,质朴,亲和力,尤其是她那种与世无争的平和心态,是作为从政者的亲属最为可贵的品质。这是底线。 其二,他希望胡安能够子承父业。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他在内心里完全把胡安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在吉国当时的正攵氵台生态下,作为一名正攵氵台家,保证自己当下和未来平安的方式,一是小心谨慎,二是后继有人。即使费尔南多这样一位自视清高的人,也不得不做这样的现实考虑。这是顶线。 让他无奈的是,胡安似乎完全不理解他的苦心,本身具备聪慧的天资,但不知为什么,却总是不能按他费爸爸的要求去做,甚至常常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开始时,费尔南多十分着急,渐渐地,他也开始接受现实,不再拿顶线来要求胡安,但由于担心胡安滑出底线,做出对他和家族有不利影响的事,他依然把这个扣拴得很紧,时不时地勒一勒胡安。 而赵素欣这头,她也没有意识到她身边最亲的这两个人,这对继父子,这些年一直在眼皮底下所做的心理角逐。她只是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费尔南多的梦想不断实现,而胡安尽管不太上心学习,但总的来说还是个好孩子,尤其他对费爸爸几乎言听计从,从无忤逆之举。 只是高中最后一年时,他突然跟费爸爸发生了严重冲突,导致费爸爸情绪失控,头一次打了胡安的耳光。 那次,可把从来没见过父子冲突的赵素欣给吓坏了。 费爸爸不愧在政坛浸淫多年,很快将事态掌控,平复了胡安的情绪。 也许是作为补偿吧,费爸爸答应出钱送胡安到北美留学,而不是留在国内上大学。 对于这个安排,赵素欣自然不是十分开心,毕竟十多年始终跟儿子生活在一起,没有分开过。她也曾提出,要去陪读,但费尔南多出于多方考虑,没有答应。 赵素欣一直没有公开抱怨什么。 只是当这个春节她想让胡安回来一起过个节,并把路费都寄去了,胡安依然磨磨唧唧时,她忍不住跟费尔南多嘟囔了几句,怨他把孩子送走,现在想够却够不着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5章 超级平稳 吴富春在华东公司呆了几天,观摩恒速箱的整改试制。在生产现场,他看到了徐信诚身上依然蕴藏的那股冲天的能量。 华东公司的生产台位也十分紧张,他们的生产一直排到大年三十那天下午,大年初四,接着上班。这是大规模集体作业的排班安排,许多个人和小班组作业的岗位,三十晚上和大年初一,也都有班。 徐信诚到底还是老辣,为保证新的恒速箱能够不折不扣按照新的工艺标准进行生产,他采取了三项措施。一是标签制。所有的工序和部件,都严格标注工作者信息,一扫二维码都可以显示出来。这是终身追责的基础,尽管此番作为试制产品,这并没有必要,但这种形式让每一名操作者,都能明确认清自己所承担的职责,并要做好为出现的任何失误负责任到底的心理准备。二是是抽检制。除了常规的产品检验外,下工序作为上工序的用户,可以在任何时间、通过任何方式、对任何相关对象进行无条件检查。三是盯检制。在各关键工序点的关键部位,都安装了视频摄像头,终端安装在下工序的检查工位上,安排专人值守监控。其实,这个更多的是个摆设,但就这么一个摆设,让所有在场的作业人员都不敢掉以轻心。 当然,“在任何时间、通过任何方式、对任何对象进行检查”这条规矩,任何工序都不会放弃使用,一旦前道工序有不合格产品流到自己的工序,自己又没有发现而让工序向下流转,那么相关责任就只能由自己来承担。 华东公司奖金很高不假,而一旦被扣罚,那也是会叫人相当肉疼的。 当然,其它常规的保证质量的手段,也还有不少。 徐信诚在保证制造质量方面确实具有丰富的经验,吴富春。他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华东公司也算知人善任,找对了人。 由华东公司精心试制的经过改进的恒速箱,被装上试验动车。 吴富春又要上路了,他要看看改进过的恒速箱,究竟还有没有问题,也就是说,他此行要检验的,既是TON公司的整改设计质量,又是华东公司的制造质量。 他的方向是,一路向北。时值隆冬,运行条件最为苛刻的环境,当属中国北方。他要看一看,整改之后的恒速箱在中国东北极寒天气下,能不能经得住考验。 TON公司此回对他们的整改方案大加褒扬,言外之意,即使再次出现也问题,也不可能是我整改方案的问题。 吴富春用制造能力最强的华东公司进行试制,当然是希望用他们超强的制造实力,堵住对方的嘴。 但万一此番仍然出现问题,如何能够区分出责任来呢? 吴富春早就设下了一条计策,并跟徐信诚做了交待,徐信诚按照他的布置,作好了相应的安排。 临行之前,他特意邀请戴维前来华东公司,考察一下这里的试制情况。 戴维在现场,看到了徐信诚麾下一班精兵强将,为保证制造质量所采取的一系列措施,不禁大为赞叹,连声说:“这样的制造,我从来没有见过,绝对是一流的,不,是超一流的。“ “戴维先生,耽误您几个小时的时间,您不妨跟我跑一趟车,试试咱们的箱子。从华东跑到东北,要不了多长时间。晚上到站后,咱们还可以看一下冰灯,然后你坐飞机赶回来。”吴富春向戴维发出邀请。 戴维打开手上的平板电脑,看了一下日程,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几位造高铁的行家,以满车厢的大米袋为旅伴,开始了北上的旅程。 高铁启动,迅速又平稳。 当值高铁司机知道业内的合作伙伴也在车上,开得格外精心。 由于跟吴富春他们熟得不能再熟了,每逢吴富春在车上时,司机开起来都十分放松,有时还开玩笑般地特意在一些不够平坦的路段调速,造成一些小小的横动和颠簸,等停车了再去找吴富春“当面批评”——“吴工,这车性能可不够好哦,开起来怎么不稳呢?” 这也是司机“绞尽**”才勉强能够找到的茬。 每逢这个时候,吴富春总会假装半急半恼地抢白司机:“你小子,故意跟你吴伯伯捣乱哦,回头我告诉你们段长,让他吊销你的高铁驾照。” 司机当然也不示弱,往往会拿吴富春的“专座”说事:“我的驾照要是被吊销了,我也跟您没完。我们高铁司机有微信群哩,我一声招呼,兄弟们只要见您上车,都把驾驶舱您的这个专座给拆了,让您站一路。您横不能坐到我们这位子上来吧。” 车实在是太稳了,想让它不稳,还得费大气力对上“天时、地利、人和”才行。对于车的这份信心,吴富春还是有的。 话分两说,今天的车上有外人,而且还是合作伙伴,就得是另一种开法了。 在这一点上,吴富春跟司机也是老有默契了。 车一启动,吴富春就从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戴维马上说:“吴先生,您是不是想展示在高铁上竖硬币呀?这个视频不但在你们中国流行,我们也都看到过。你们搞的那个‘我坐高铁竖硬币’拍视频活动,我也参加了,把拍好的视频放在脸书上,我还得到了一盒精美的高铁铅笔。” 戴维的话,让吴富春略感不好意思。早已是老套的把戏,人家老外都看烦了、玩腻了,还想给人家演,真是自讨没趣。 这会儿,吴富春只能怨自己光顾埋头技术,不关心天下的大事小事了。 不过,吴富春哪会轻易认输啊,等戴维说完,他把硬币往桌上一放,连连摇头说:“不,不,不,我怎么会玩那种过时的玩法呢。咱们今天玩个新的。” 戴维当然来了兴致,心说:“坐高铁不竖硬币,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呢?” “给我根烟。”吴富春命令道。他知道戴维是吸烟的。 戴维大摇其头:“高铁上是绝对不可以吸烟的,即使我们是唯一的乘客,再没有其他乘客,吸烟也是不能允许的。何况,您一吸烟,传感器是会报警的。” 吴富春摆手道:“怎么那么多事?让你给我根烟,舍不得给啊?” 戴维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在他印象中,吴富春是不吸烟的。那他要烟做什么呢? 戴维见吴富春霸气地伸着手,也不好怠慢,只得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弹出一根,再拿了打火机,一同递给吴富春。 他心里话:“要吸烟你自己点吧,我可不帮这个忙。” 吴富春取过烟,把打火机推回去,说:“我要那玩意儿干啥?” 戴维一脸茫然地接过打火机,盯着吴富春,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吴富春心里默叨:“司机兄弟,你可得给我摽住了。” 然后把戴维给他的香烟往硬币上一立,手指微动,调调平衡,等香烟站稳了,他的手就离开了。 香烟稳稳地戳在硬币上,纹丝不动。 这个以前还真没玩过。戴维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对着香烟拍起了视频。 到了应当颠簸的区段,吴富春感觉到司机在操纵上加了力道,这是为减轻可能的颠簸所作的努力。 该出现的颠簸,平滑驶过,没有一丁点异样感觉。 这让吴富春增加了信心。他伸手把香烟从硬币上拿起来,另一只手再拿起硬币。 看着面前的小老头像个魔术师一般,神秘兮兮地比划,戴维兴致勃勃又好奇心满满。 这回,吴富春先把香烟立在桌面上,很稳。接着,他尝试把硬币平放在香烟的顶端。 这个难度,显然比前一个要大得多了。 前面又将有一段路不够平坦,吴富春拿不准司机是否有把握平稳驶过,便决定让过这段去。 他假意手心出汗,把香烟和硬币重新放到桌上,把两只手放到裤子上摩擦了几下。 然后,他又煞有介事地在空中晃了晃并没有出汗的双手,估摸着车已经驶过可能颠簸的路段了,便重又拿起香烟和硬币,开始了先前的流程。 他再次把香烟立在桌上,立稳后,又把硬币稳稳地平放在香烟顶端。他把手离开,香烟和硬币仍保持着原来的状态,看上去酷似一顶蘑菇。 戴维似乎并不相信这种状态能持久,没打算拿手机拍。见这个“蘑菇”半天没倒,他才如大梦初醒般掏出手机,拍了又一段视频。 一路开出去,“蘑菇”也没要倒的意思。 戴维鼓了鼓掌,表示赞赏和祝贺。 可吴富春又摇了摇头,意思好像在说:“这才到哪儿啊?还没玩完呢。” 这回轮到戴维露出惊异神色了,仿佛在说:“您还想玩什么鬼呀?” 吴富春让香烟和硬币再次暂时分离,一手把玩香烟,一手磋磨硬币。 戴维知道吴富春要放大招了,特意把手机拿在手里,调到拍摄视频状态,随时准备录制。 只见吴富春还是先立香烟,然后把那枚硬币竖起来,准备立在香烟顶部。 “还能这样立?”戴维震惊了。 究竟能不能立起来,其实吴富春的心里也没底。 但既然到了这一步,他决定放手一搏。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6章 胜利在望 电话是唐志伟打来的。 他先问候了一下吴富春的身体,然后告诉吴富春,他和徐刃锋春节恐怕回不去了,因为在吉尔伯托的谈判正处于关键时刻,走不开。最后,他向吴富春请教了几个技术方面的问题。 打完电话,吴富春话里有话地自言自语:“该过春节的过不上,不该过春节的还想歇。” 对面的戴维没有在意他说什么,依然兴致勃勃地等着看更高难度的“游戏”。 吴富春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暗乐,手却不去摸桌上的香烟和硬币,而是从包里翻出一本书,做出一副要读书的架式。 戴维有点奇怪,问:“吴先生,您怎么不继续做了?” 吴富春明知故问:“我继续做什么?” “刚才,您不是在测试高铁的平稳吗?做了香烟的平衡,做了香烟和硬币的平衡,我还想看一下,还可以怎么样平衡。”戴维连说带比划,样子有点滑稽。 吴富春把老花镜往眼上一戴,眼光移向书本,说:“等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刚才接了一个电话,突然就停止做这个试验了呢?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禁忌?”戴维愈发急不可耐。 吴富春抬起头,抬起花镜,看着戴维说:“不是说了吗,等着。” 戴维知道吴富春是在跟他开玩笑,但情势的突然变化,让性急的他迫切想知道,吴富春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于是,他伸出一双长胳臂,想拿桌上的香烟和硬币,自己来做。 吴富春见状,淘气地把香烟和硬币从桌上收起来,装进自己衣袋里。 戴维一耸肩,无可奈何地笑笑,身体靠回到自己的座席背上,双臂环抱胸前。 吴富春把书放下,摘下眼镜,把目光转向戴维:“刚才是跟你闹着玩呢,不过我想通过这个,跟你说明个道理。” 戴维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在听,请继续往下说。 “你刚才尝到着急的滋味了吧?对方玩着玩着突然不上心玩了,你是不是也不舒服吧?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方偏不告诉你,你也觉得挺不爽的吧?这段时间,我们跟你们合作搞质量整改,以上各种感觉,我们都尝遍了。我们急着要按订单出车,你们提供的部件偏偏出了问题。出问题不怕,得赶紧整改啊。可你瞧你手下那帮伙计,真是不上心啊。到点上班,按点走人,多一分钟也不愿在现场多呆。我们这边是五加二、白加黑地干啊,可活一到你们那边,这进度啊就七拉八不拽的了,真急死人哪!你们手里有许多数据,我们想参考一下,你们却捂着、盖着、遮着、藏着。你们的进度要是跟得上,我们何苦去抢你们的活呢!你们自己磨磨蹭蹭,还不给我们提供方便,这样的合作,你说能愉快得了吗?” 最后几句话,吴富春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番话,说得戴维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在想,这个中国老头儿可真是“狡猾”,玩了半天,居然在这里等着“教训”自己呢。不过他也承认,他带到中国来参与质量整改的那几位,确实也不够得力,平时工作中也让他吃了不少瘪。这几天还在折腾呢。刚才吴富春自言自语嘟囔的,就是暗指这事,他已人徐信诚那里得到了消息。 既然吴富春说了这么些,戴维想自己也得有所表示吧,于是他态度诚恳地表了个态:“吴先生,您刚才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我也承认,我们这边,在质量整改双方合作方面,确实做的不够好,给你们造成了一些困扰,作为负责人,我当然要承担全部责任。不过,这次的方案相当成熟,很快咱们就会见到成果了。如果一切顺利,我还是想利用你们春节这几天,让小伙子也回去休息几天。” 吴富春心里说:“原来你这个当头儿的也惦记着‘过春节’呢,难怪军心不稳。” 既然该说的都说到了,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那咱们接着玩吧。”吴富春取出“道具”,放在桌上,冲戴维说:“要不你来摆吧。” 戴维说声“好”,便一手拿香烟,一手拿硬币,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摆弄起来。 车是一如既往地平稳,没有一丝颠簸。 不过戴维好像心里不那么静,手上有些毛糙,竖起香烟没问题,但再往上立硬币就怎么也立不住了。 末了,他收手了,无奈地说了句“这个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吴富春也从来没这样立过。既然戴维没成功,他倒很想试试,究竟这个是不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他先深吸了一口气,再徐徐吐出。如此几个往复。 然后,微微闭目,气沉丹田,让心静如止水。 接下来,他右手拿起香烟,轻轻竖在桌上,烟稳稳地站住了。 稍等了会儿,他左手捻起硬币,右手轻扶烟身,左手持币缓缓凑近烟顶,看准重心位置,慢慢落座。 好!硬币立在香烟顶上,香烟立在桌面上,看上去,宛若一个迷你的街头交通指示牌。 戴维早已掏出手机,开拍视频。 戴维拍完后发到网上,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国内国外都疯传。现在在网上,您还能找到这个视频呢,对,就是这个,下面是一根云烟,上面是一枚一块的钢蹦儿,之后,镜头还转向了速度显示屏,显示的时速是349公里。 ^_^ 远在吉尔伯托的唐志伟知道,春节回家过节已无可能。但他心里还是非常兴奋。 这几天与吉国铁路公司的会谈成果颇丰,经过双方的努力,签署合作协议已指日可待。 签约成功,意味着吉尔伯托这个曾经的铁路强国,将成为中高集团在高铁领域的头一个海外客户。 这无论对吉尔伯托,还是对中高集团而言,都有非比寻常的重大意义。 每逢想到此,唐志伟都激动不已。 他把情况告诉了霜霜,尽管稍有不快,霜霜还是给予了理解。 为打消唐志伟的顾虑,霜霜特意跟他说俏皮话:“那得感谢你给我和唐唐带来一个新颖别致的春节了。每年春节家里都有你,太没意思了,总得有点新鲜花样。正好,今年春节你不回来,我们可以过一个清静的春节了……”话还没说完,视频中的霜霜已是泪流满面,她赶快把镜头转过去,让唐志伟看房间那头正在玩游戏的唐唐。 唐志伟觉察出霜霜声音有些异样,想再看她时,镜头已转。 他把内心涌起的酸楚强压下去,带着笑看着远处的唐唐,叫他:“唐唐,在玩什么哪?现在还好吧?往爸爸这边看一眼啊。” 唐唐的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快速操作着,嘴里回应着爸爸:“我好着呢,现在没时间,战斗太激烈啦!呆会儿看您哦!” 霜霜这时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了,又把镜头调回到自己这边,说:“唐唐现在挺好的,放寒假玩游戏玩得也挺有节制。听别人说,他打游戏打得特别好,有这方面的天赋呢。“说到这儿,霜霜压低了声音:”要是把这天赋,能转移到学习上,那就更好了。” 唐志伟劝慰道:“不是别人忽悠你呢吧?哪儿那么容易有天赋,唐唐玩得好,也是因为玩得多手熟罢了。” “你看你还不信。”霜霜声音不自觉又升高了。“他现在玩游戏的时间真的不多,但成绩特别好。” “我好久没跟孩子一起玩游戏了,等回去了跟他好好玩一把。”唐志伟感慨。 霜霜脱口而出:“你别等寒假放完再回来就好,等开学了,我们可没时间陪你玩。”说完,霜霜自觉失言,连拍了两下嘴边,示意自己说错了。 “应当不会那么晚。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能把这个高铁单子拿下来,那再晚也值。”唐志伟坚定地说。 霜霜佯作生气的样子:“你不问问,回来太晚,我和唐唐还要不要你。” 唐志伟笑嘻嘻地回应:“如果拿下高铁大单,我可就是英雄啦,你们不要英雄,就不怕英雄被人家拐跑?” 霜霜仰天大笑:“你可饶了我吧,我的祖宗,你这样一年见不到几面的老公,除了我这个傻老婆,真不知还有谁会稀罕。真要有人要,我无偿奉送,不,不但无偿奉送,还要再搭一个,搭一个……反正唐唐不能搭,我再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对,再把这套房子搭给她。” 这回轮到唐志伟大笑了:“我也太招人嫌了吧?不但把我白送人,还搭一套房?哈哈哈!” 霜霜收住笑,严肃地说:“就是这么优惠,也不会有人要你,因为你作为老公,实在太不合格,太差劲了。” 这个时候,刚好唐唐打完一局,收手下了电脑。 他大模大样走过来,拿过妈妈手里的手机,冲爸爸作了个鬼脸。 唐志伟笑得更欢了,直接用嘴唇亲上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乖儿子,爸爸想死你了,真想马上回去好好抱抱你。” “别别别,”在唐志伟亲吻手机屏幕的时候,唐唐故意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远远的,并作出了夸张的回避表情,“咱们俩都是男的,别这么肉麻好不好?让人家笑话。” “臭儿子,才多大点,就想假装大人?你不知道你这么大点的时候,成天不是偎在爸爸怀里,就是趴在爸爸背上?现在长大了,居然还嫌弃爸爸了。”唐志伟“气哼哼”地说。 唐唐见爸爸那副滑稽相,乐得回身跟妈妈说:“妈你瞧我爸,像不像个气包子?” 霜霜刚要过来看,突然,唐志伟那边掉线了。 霜霜拨叫,没有响应,再拨,依然没有响应。 唐唐有些不解,问:“怎么说的好好的,突然连不上了呢?” 霜霜与其是在安慰唐唐,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那能有什么事?估计是网络信号有点问题吧。咱们回头再和你爸联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7章 将计就计 唐志伟这边还真遇到了麻烦,这个麻烦,他在国内几乎从没遇到过。 停电了。 正跟霜霜和唐唐聊得好好的,突然酒店里停电了。 唐志伟挺恼火,便打电话给前台,问什么时候能恢复供电。 前台含混其辞,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唐志伟带着气挂了电话。 眼见时候还早,这会儿肯定睡不着,他决定找人聊天。 正要出门,就在这时,听到有人敲门。 从猫眼看过去,外面一片漆黑。谨慎起见,他问了声:“谁呀?” 外面回答:“我,殷持衷。” 正好,既然有人来了,就省得自己再出去找人了。 唐志伟知道殷持衷来找他肯定有事,便让他进屋落座。 殷持衷片腿坐下,抱怨道:“这鬼地方,居然还停电。” 唐志伟猜,殷持衷很可能也被停电影响了什么事。 果然如此。 刚才殷持衷正在和苏星儿商量他去北美看望她的事。 由于常鸣返回的时间才刚刚确定,所以殷持衷还没来得及订机票。 ^_^ 常鸣帮孙赛赛把家搬到北京,她那一大堆从香港带回来的东西特别愁人。 为给孙赛赛找合适的房,常鸣几乎跑遍了整个北京城,最后总算在国贸一带给她找到一套还算满意的蜗居。 当下在北京买房,孙赛赛想都不敢想,她手里剩下那点钱,也就勉强够她租房。 房子太大浪费,没必要。但房子小了,她带回来那些东西没地方搁。 偏远点的地方,房租能便宜不少,不过那不是孙赛赛想要的生活,不但未来上班不方便,大把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平常购物、逛街、看电影什么的,也不方便。 要满足如此诸多的要求,哪儿那么容易啊? 算一算,常鸣为给孙赛赛找房,那些天看过的各式房子不下一百套。 这回,中介带着常鸣和孙赛赛,坐着电梯上到五十多层,到了门口,中介掏出鞋套让大家穿好。直到这会儿,常鸣还没什么感觉,觉得不过又是一次失望而已。 当中介打开这套房间的房门时,常鸣顿觉眼前一亮。 这套房,酷似香港那边的格局,位置极好,面积不大,但经过精心改装,空间利用得恰到好处。 常鸣估摸了一下,除了个别东西外,孙赛赛在香港公寓带过来的东西,都能够放得进去。 克制住心中的狂喜,常鸣装作不经意地询问租房价格。他担心,如果中介看出自己对这套房极端满意,会漫天要价。 他多虑了。 租金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于是迅速成交。 可是问题来了,孙赛赛又不想放他走了,说让他陪她一起过春节。 这可把他难住了。本来说好的,安顿完孙赛赛就要回去的。自己不回去,人家殷持衷还怎么去北美探望生病的女友苏星儿呢。 孙赛赛不管那个,既然回来了,你就休想再走。 她把常鸣的护照给收起来了,任他怎么恳求,就是不拿出来。说急了,她干脆又哭又闹。 常鸣了解孙赛赛原本就有的火爆脾气,再加上她前段时间在达尔尼西亚被歹徒劫持那么长时间,心理上受了很大的刺激,他真怕再把她招出个好歹。 但前方有战事,自己不去,显然不可能。 问题是,要走得有护照,没护照根本连国门都跨不出去呀。 常鸣嘴上妥协了,心里暗自打起了小九九。 再办一个新的?这不是没有可能,反正已经在北京了,跑一趟总部,编个理由,让外事部门帮个忙,还是能办的。不过,办护照得有周期,春节前办下来显然没有可能。这个方案行不通。 那就只能用旧的。可怎么能搞到手呢? 这天下午,常鸣一反常态,提出不去外面的餐馆吃饭了,而是叫外卖回来吃。 孙赛赛倒也无所谓,反正不开伙,在哪儿吃都吃别人做的,在家吃还省得跑腿呢。 她全然不知,常鸣已经为她布下了“圈套”。 这圈套,要说也简单,就一个字,酒。 他备了两瓶北京二锅头,计划能否成功,全靠它们了。 “呀,你点的菜好丰富呀,都是我喜欢吃的!”孙赛赛全无戒心,冲着一桌饭菜猛吸鼻子,赞不绝口。 常鸣不失时机地掏出一瓶酒,建议道:“好菜得配点酒,今天咱俩喝几杯,解解乏,去去晦气,好不?” “那就喝呗。说实话,在香港这段时间,我是滴酒不沾。现在酒量退步得很厉害了。我少喝点吧。”孙赛赛找来酒杯。 家里没有喝白酒的那种小酒衷,只得拿喝红酒的大杯代替。 孙赛赛给自己浅浅地倒了点,给常鸣倒了半杯。 常鸣劝她多来点,孙赛赛加成半杯,跟常鸣杯里的酒平齐。 “不讲点什么?“孙赛赛见常鸣端起酒杯要跟自己碰杯,便问他。 常鸣微微晃了晃酒杯,杯中的白酒轻轻荡漾,散出酒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说:“我现在最想讲的,就是宝贝你赶紧把自己灌醉吧,好让我把护照取出来。” 嘴上当然得这样讲:“这些日子,咱们聚少离多,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到委屈,受了惊吓,我心里也非常不爽,觉得对不起你。今天,就用这杯酒,代表我的心,代表我的情,代表我的爱,给你压惊,给你暖心,给你祝福。一切都在酒里,来,咱们干了。” 说罢,常鸣猛地将酒杯在嘴前一晃,实际并没有喝进去多少。 孙赛赛喝了一大口。等两人把酒杯放到桌上,孙赛赛低头看常鸣的酒杯,然后把自己的杯子靠在常鸣的杯子边上,比里面的酒。 常鸣酒杯里的酒,明显要比孙赛赛杯里的多。 孙赛赛当然不干了,拉着常鸣要扯平。 常鸣被逼不过,只得再喝了一大口,再比,孙赛赛杯子里的酒还略显高一点。 “就这样,公平了。”孙赛赛宣布。 常鸣一心想让孙赛赛多喝点,但孙赛赛始终跟他保持齐平,有时还耍赖让他多喝几口。 一瓶酒被俩人喝干了。 要不要打开第二瓶?常鸣有点含糊。看孙赛赛那架式,显然没到要喝倒的地步,倒是常鸣自己,有点晕头转向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常鸣主意已定,于是摇摇晃晃又把第二瓶酒取出来。 “妈呀!还要喝呀?”孙赛赛被吓了一跳。 常鸣吃力地咬着字,说:“今天特别……高兴,刚才喝得还……不尽兴,咱们……再喝点。” 孙赛赛拦住他:“不喝了不喝了,今天人家还想那个什么呢,喝多了你该不给力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常鸣还是坚持要喝:“酒壮……怂人胆,不,酒壮怂人……肾,我是越喝……越给力。” 孙赛赛的脸撂下了:“常鸣,你别在这儿撒酒疯,我说不喝就不喝了。把酒收了!” 常鸣知道孙赛赛真恼了,只好悻悻地把酒收回去。 见常鸣表情有些尴尬,孙赛赛又哄他:“小醉猫,真乖,一会儿吃完饭,我负责洗碗,你负责把自己洗洗干净,好不好?” 常鸣哪里敢说“不好”。 洗完澡,常鸣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席梦思上,身体瘫软,脑子里依然想着如何从孙赛赛手里把自己的护照给讨过来。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胧中,他看见孙赛赛笑眯眯地向他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小本儿。定睛一看,正是他那本护照。 常鸣高兴坏了,连声道谢。 他正要接过护照,孙赛赛把手一收,说:“跟我坦白,今天是不是打算算计我?说实话!” 常鸣哭丧着脸,心里合计着,要不要承认,想了半天,才说:“今天是有想法来着,主要想让你喝多,趁你不省人事的时候,把护照给翻出来。” 孙赛赛拧了他一把,训道:“不老实交代,我要上刑了。” 常鸣假装害怕的样子,试图用手护着全身,孙赛赛上下其手,哪儿护不到,她就掐哪儿。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跟你好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没发觉你竟然埋藏着这么歹毒的一颗心。太阴险了,太恶毒了,太狡猾了!你想没想过,你灌醉我,万一我喝出胃出血呢?万一我喝成脑白痴呢?万一我喝死呢?你想过没有想过没有想过没有?” “想过。”常鸣话音刚落,大腿上挨了一小掐。 “哎哟哎哟,没想过……哎哟!”胳臂上又挨了一大掐。 “你缺心眼啊你?光想着灌酒不想后果啊?你说我该不该上刑你说?”孙赛赛又上下其手,常鸣手舞足蹈地防护。 “该该该。” “行了,知道错就好。”孙赛赛说着,往床上一躺,把两只拖鞋同时甩飞。 见常鸣还傻傻坐着,孙赛赛又说:“还愣着干嘛?去,关灯,伺寝!” 常鸣赶紧照做。 伺寝已毕,常鸣强打精神,摸着黑找到手机,在被窝里给殷持衷发信息:“我即返回吉国,你可以订机票了。” 殷持衷见到信息,却一头雾水,因为信息里没说返回的具体时间。 他给常鸣回复了一个信息:“你返吉的具体时间和航班?” 久久没有等来常鸣的回信,看看时间,国内已是深夜,估计常鸣已经睡了。 殷持衷于是联系苏星儿,这会儿苏星儿刚好下课。 苏星儿开了视频跟殷持衷聊,殷持衷发现她气色不错,也有精神。 殷持衷问她的病情怎么样,苏星儿说一直在治疗,效果还不错。 殷持衷告诉她,自己已经请下假来,近期就可以过去和她团聚。 苏星儿并没有殷持衷希望的那么兴奋,反应平淡,似乎还有些不大情愿。 “其实你真不必跑过来,那样太辛苦了。我这边请你放心,一切都好,病情也明显好转。本来你替我出学费,已经是挺重的负担了,再来回这么跑,又得花不少钱。我的意思,你真不一定来了。”苏星儿看着视频中的殷持衷,轻声轻语地说。 殷持衷猜不透,苏星儿究竟是担心自己太辛苦,又要花钱,才建议自己不去的,还是另有什么其它隐情。 他也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挺没意思。 从殷持衷内心里,他是热切希望能与苏星儿相聚。 上次他得重病时,苏星儿不远万里赶回北京探望他,让他十分开心。 不过,那次的相聚,没有拉近两人感情的距离,相反,却让他感到了生分。 正在聊着,殷持衷突然听见一个男性的声音,离苏星儿很近,而且口气显得很随意亲近。 那个声音说的是:“你在这儿啊,我现在送你回去。” 殷持衷没有来得及听到苏星儿的回答,就在这个时候,酒店突然停电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拿定了一个主意。 他要找唐志伟去说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8章 安全问题 常鸣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孙赛赛并不在身边。 常鸣努力回想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并不是十分清晰。 其中最重要的,似乎就是孙赛赛答应给他护照了。 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那本绿皮护照。 一瞬间,他突然想到,那莫不是昨晚做的一个梦。 他有些糊涂了。 在他并不完整的记忆中,昨晚发生的事无非这么几件,喝酒,洗澡,给护照,伺寝…… 上面这几件事,究竟哪件发生了,哪件没发生,有些他还真拿不准。 不管怎么着,喝酒是肯定发生了,不喝酒,也就没有其它那些故事,那些也许真实发生了,也许只是发生在他的脑海里的故事。 那么一大早的,孙赛赛去哪里了? 常鸣总算理清了头绪,要想验证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首先得找到孙赛赛问问。 也不知,自己昨晚除了印象中的那几件事之外,还做过什么不堪的事、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没有。 本想设计搞定孙赛寒,没料到自己倒先被放翻了。当然如果孙赛赛给自己护照一事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事,那么被“放翻”也值了。就怕那只是南柯一梦,自己想得美,实际没那回事,那可就完了。 电话打过去,孙赛赛那边一直没有接起。 打了好几遍,依然没接。 常鸣转念一想,既然并不知道孙赛赛是不是真的给自己护照,而且昨晚自己想灌醉她的本意,也是打算趁她迷糊套出话来,或者趁她醉倒直接翻箱倒柜去找。这会儿正好孙赛赛不在,何不借此机会先翻一翻。 于是,常鸣开始在屋里翻腾。 起先,他把哪儿的东西翻起来检查后,还让它归位,弄着弄着,觉得烦了,就懒得归了。 很快,房间里就乱得一片狼藉。 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孙赛赛回来了,拿着早点。 “你干嘛呢?”看见房间画风突然大变,孙赛赛吓了一跳。 “我,我,收拾一下房间。”常鸣狼狈地编了个瞎话。 “放屁。你分明是在给我往乱了弄。你到底想干嘛呀,我说常鸣。”孙赛赛放下早点,冲向常鸣,手指指着他,恨不得插进他的鼻孔里。 “你把我的护照给放哪儿了,我想订机票。”常鸣总算把话说利索了,这也不算瞎话。 孙赛赛原先指着常鸣鼻头的手指,转向床上:“那不就在你枕头下面吗?昨晚上你伺寝完,你怎么说的?又做了什么?不是你自己放的吗?你都不记得了呀?” 常鸣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过去翻开枕头,那本绿皮护照正规规矩矩地呆在那里。 常鸣拿起护照,先吻了孙赛赛的脸颊一下,然后大声叨唠:“赵姐万岁!钱姐万岁!孙姐万岁!李姐万岁!” 孙赛赛推了常鸣一把:“去去去,谁是你孙姐?去找你的赵姐、钱姐去!” 常鸣准备订机票时,才看到殷持衷给他发来的微信:“鸣鸣,我可能不去北美了,你不用急着回来,我问过唐总了,你在家过个春节吧。” 他头一眼把殷持衷对他的爱称“鸣鸣”,看成了表示撒娇而哭的“呜呜”,心里还想,挺硬朗的持衷兄怎么也这么矫情了。 鸣鸣,这名字不错。要是孙赛赛能这样叫自己,那才美呢。她总是直截了当地叫,常鸣。 后面的内容,常鸣看了好几遍。 情况发生变化太快了,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好容易才让事情有转机。这一下突然又变了。 他很想知道孙赛赛为什么仅仅喝一顿酒的工夫,突然就改变想法了。 问孙赛赛,她的回答是:“我就压根儿没想拦你,只是心里舍不得,撒个娇罢了。” 读明白殷持衷微信之后的第一时间,常鸣本想大声欢呼,并与孙赛赛分享一下,但他克制住了自己,他没有欢呼,甚至也不想告诉孙赛赛。他还是要回去。 自己的领导和弟兄在前线冲杀,春节都不能回来与家人团聚,自己是团队的成员,承蒙大家照顾,还有机会回了趟国。既然自己的家事已经办完,当然没有理由再呆在家里,毕竟,前线还有战事,是战士就要冲上去。 他默默回复殷持衷:“持衷兄,我这边一切事情都已办完,无论你走不走,我都立即赶回。咱们吉尔伯托见。” 停电那会儿,殷持衷去找唐志伟,就是跟他说自己不去北美的事,他没有说别的,只是讲苏星儿那边的病情近期恢复得挺好,加上学业也忙,自己去了也没有太多事情可做,还怕给她添乱。不如自己不去了,让常鸣在国内多呆几天,甚至可以在家过个春节。 唐志伟让他跟常鸣协商一下,只要能够保证团队有三个人,就没有问题。 常鸣归队,殷持衷没走,团队还是四个人了。 赵素欣的家宴订在大年三十这天,是午宴,因为那个时候,正好是祖国的大年三十夜里,可以看会儿春晚,跟祖国一同过年。 孙赛赛送走常鸣,赶回老家探望父母。 她本打算在家里陪父母一起过春节,只是爸爸的沉默和妈妈的唠叨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在家没呆多久,就订好了去新疆的机票。她要自己在新疆过一个安安静静的春节。反正自己一大家子都在这座小城市,哥哥嫂嫂会带着孩子给爸爸妈妈添点热闹,亲戚间相互走动,这年就算过去了。 而这,恰恰是孙赛赛顶不喜欢的。 她当年大学毕业远赴香港工作,一方面是看重香港的繁华和高薪,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那种乱哄哄的家族人际关系。亲属想上门找她,并不那么容易,至少还得办个港澳通行证才行。 她在北京上大学时,对时不时就找到宿舍门口的亲戚简直深恶痛绝。小地方的人稀罕北京,一旦在北京有亲戚,那就相当于有落脚地了。于是,亲爹亲妈还没来呢,远的、近的、不远不近的亲戚说来就来了,一来就呆好长时间,并点着名的要看那些着名景点,天安门,故宫,北海,八达岭……来碗炸酱面、卤煮火烧什么的还不行,非得吃北京烤鸭。 赶上哪个月来的亲戚多,把她的伙食费吃没了,到月底那几天,饭钱不够,她就只好啃方便面。 到香港这几年,这方面的情况倒是避免了,但刻薄、小气的名声也在亲戚当中叫出去了。 前次孙赛赛在达尔尼西亚遭劫持,把爸爸妈妈吓得几乎崩溃,而一些亲戚的表现却令人极其不快。漠不关心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耸人听闻者有之,添油加醋者有之。 孙赛赛被解救回来后,听妈妈哭诉她出事这些日子家里发生的那些事,只是耸耸肩。 作为高材生在北京上大学,作为高薪白领在香港工作,这哪一样,都足以让留守家乡的众亲友内心不平。处处压人一头的自己,赶上点灾祸,也得允许人家找回点心理平衡吧。 话是这么说,孙赛赛还是不愿见他们,尤其是在春节喜庆的时刻,听到几句不三不四的话,即使自己能忍,爸爸妈妈那边恐怕也很难听得下去。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躲出去。 爸爸妈妈心里自然理解,没说什么就答应了,只劝她多注意安全。 孙赛赛回答得理直气壮:“这回你们不用担心安全,这是在祖国。” 妈妈还要啰嗦几句:“祖国也好,外国也好,哪儿都有坏人,都得当心。” 爸爸倒是说得很干脆:“咱们这边,坏人不敢抬头,抬头就打。”不过说到最后还是回到了安全上。“没有坏人,也要注意各种安全,比如,交通安全,饮食安全……” 的确,交通安全真得注意。这不,春节临近,尹靓竟然出了车祸。 究竟是怎么伤的呢?还得从上次的演出之后说起。 春节联欢会上,郑重又添新伤,经过秦钰紧急处置,他总算带伤演完了跟尹靓的节目。 尹靓过意不去,执意要担起送郑重治伤的活。 秦钰拗不过她,只得把“神医”的地址交给她。 那天晚上,给郑重做完最后一次治疗,尹靓把他送回家,在自己回家的路上,发生了撞车。 当时的场景挺吓人。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尹靓眼看着黄灯要变红灯,仍一脚油门踩下,打算冲过去。恰好此时横向而行的一辆大货车,全速驶过路口。 等大货车司机看到尹靓的车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_^ 而一路向北的吴富春,则遭遇了饮食安全问题。 华东公司试制的新恒速箱,在北方酷寒的运行中,初步经受住了考验。 抵达北端终点站冰城站后,吴富春邀戴维下车,到冰城一览市容,还能欣赏一下冰灯,然后再南下返程。 拗不过他的盛情美意,戴维答应了。 春节将至,白雪皑皑的冰城跟其它城市一样,也披上了红装。红灯笼、中国结挂得满街都是。这些传统中国文化的元素,让戴维觉得很稀罕,他十分喜欢,看得如醉如痴。 去看冰灯前,吴富春邀请戴维在市里吃晚饭。冰城有一家叫“极地绿皮火车”的餐厅,他上次来冰城,曾在这里用过餐,感觉不错,便想请戴维也体验一下。 餐厅的外部造型恰似绿皮火车,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门口有一个大大的路徽,旁边有一个木头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小字四个大字。两个小字是:“极地。”四个大字是:“绿皮火车。” 餐厅里面的格局,也如同绿皮火车内部,不但桌子座椅一样,就连窗户都一模一样,窗边绳子上毛巾的挂法,都跟绿皮火车上如出一辙。 那个看上去像经理的,穿的是八九十年代的列车长的衣服,那几个领班,穿的是本世纪初列车员的制服,而服务员则穿的是类似空姐的“高(铁小)姐服”。 对于这一切,中国人当然觉得熟悉而亲切,戴维作为老外,并没有什么特殊感受,只是觉得挺新鲜,挺有趣。 吴富春指着餐厅陈设和服务员衣着,一五一十给他讲中国铁路发展的历程,尤其是讲到今天的高铁时,吴富春手舞足蹈,眉飞色舞。 菜品上来了,是东北菜与西餐的结合与融合,既厚重实在,又不乏精致优雅。 吴富春让戴维评价一下菜品,戴维先夸了一通如何如何好,然后直言不讳地指出了一点他认为的不足,那就是,有点咸。 吃的果真咸了,吃完饭走在街上,吴富春感觉口干叫水。 这时,众人正好转到着名的冰都雪糕店门口。 在冰城,数九寒天在街头吃雪糕,是一个让初来乍到的外乡人错愕不已的习俗,往往会把人家吓坏。 本来已经极冷了,还敢吃冰家伙,这冰城人民的胃都是咋长的呢? 其实,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只有零度的雪糕,至少在粘在嘴唇上的感觉,并不比外面的寒风打在脸上更让人难受。 不过,只有零度的雪糕,不论春夏秋冬,进到人的肠胃中,特别是一部分中国人的肠胃中,都是容易发生问题的。 这次就让吴富春赶上了。 一向不畏困难的他,曾经有过一次大冬天在冰城街头吃雪糕的经历。上次博得了众多喝彩,他心里很得意。 这回他极力劝说刚刚吃得过咸的戴维尝一尝着名的冰都雪糕,他当然会陪他一起吃。 吃过冰都雪糕的其他人都没事,唯有吴富春在刚开始看冰灯时,就觉得腹中不适,还没等看完就被送进医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89章 再遇伤病 那晚郑重坐尹靓的车回到家,舒了一口气,腿伤总算好了,既不用再麻烦尹靓,也不用让秦钰再折腾了。 拿出手机翻看,发现里面有秦钰发过来的微信。 刚才在路上,他就知道有微信来,只是碍于尹靓在边上,觉得有点不便,就没掏出来看。 他如果当场看,尹靓会直接问,是谁来的,进而还会问,是不是秦钰来的。 这让郑重很难回答,于是干脆回避。 看过秦钰的微信,郑重暗自庆幸刚才没当着尹靓的面打开,否则,尹靓再问起第三个问题—“秦钰她说啥了”,郑重就会十分为难了。 秦钰在微信里说,自己已经订了去郑重老家的高铁票,她要先去探望一下郑重的父母,然后再回自己家乡。 元旦时郑重的父亲患病,郑重匆匆回去探望了一下,好在没有大碍。父亲这一病,尽管吓了郑重一,也算给他解了围。那会儿尹靓和秦钰两个女孩子都想约他出去,他正不知所措哩。 这回,秦钰倒是直截了当,自己率先买了车票。 她去看郑重的父母,理由很正当,郑重的父母也是郑宗的父母,而她,是郑宗的女友,或者说,是郑宗曾经的女友。 郑宗牺牲后,她专程去慰问过老人,而元旦郑父生病,她没去成,只是打过电话去问候了一下。 这次她去,名正言顺,郑重也没理由阻拦,何况,人家自己已经订了高铁票。 显然,人家把球踢过来了:跟我一起走吗? 这次总部的迎春联欢会排练,把郑重与秦钰的关系大大拉近了一步。但拉近后的这种关系,让两个人都感到了惶惑和不安。 两人都在内心里问:到底是郑宗,还是郑重? 郑重一直没有弄清,秦钰接近自己,是基于对哥哥的情感寄托,还是真正对自己也产生了新的感情。他不知道。 秦钰感觉到了自己对郑重的依恋,但她并不十分清楚,自己的这种依恋,有多少是对郑重的,有多少是对郑宗的。很大程度上,她也是任凭自己“跟着感觉走”。 看完秦钰的微信还不到五分钟,尹靓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带着哭腔告诉郑重,自己的车被一辆大货车撞了,车撞毁了,她也受了伤,正在等救护车。 郑重的脑袋当即嗡的一声。 被大货车撞了,车撞毁了,受了伤,等待救护车…… 郑重脑海里迅速出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画面。 尽管尹靓还能打电话,但谁知道她的伤有多重?常常有这样的情况,受重伤的人前一分钟还好好的,后一分钟说不行就不行了。 不行,得赶紧去现场。 郑重顾不上别的,急急出了门。 出了门才想起来,刚才没顾上问尹靓出车祸的地点。 再把电话打过去,尹靓没有接。 一遍又一遍地拨,怎么也不通。 去年夏天在费拉顿市给哥哥郑宗打电话的场景猛地浮现在他眼前,他打了个冷战。 他停止了拨电话,呆呆地站在路边。 电话响了,不是他期待的尹靓,却是他正顾不上答对的秦钰。 秦钰算着时间,觉得郑重应当做完治疗回家了,便发给他一个微信,告诉他自己的安排。 这么做,其实她也是鼓足了勇气。 她只是和郑宗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跟郑重却没有明确任何关系,而她和郑宗曾经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还可能是她与郑重之间关系的障碍。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咄咄逼人的尹小姐。 不管怎么着,她内心的感觉让她愿意亲近郑重,同时排斥尹靓与郑重接近。 时至春节,郑重肯定得回老家,自己回老家之前去已故男友家里探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那么郑重会不会和自己一起走,就成为一个风向标。 秦钰发过微信后,迟迟不见郑重回复,心里有些不踏实,想了又想,决定直接打过电话来问一下。 电话没响几下就被接起,传来郑重焦躁的声音:“这会儿我不方便接电话,我在找尹靓呢,她这边有点事,不好意思哈。” 说完,电话就挂了。 秦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腔热情,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他要是仅仅有事便也罢了,竟然还是跟尹靓有关的事,这就让秦钰心里很受伤了。 她默然呆了一会儿,干脆把手机给关了,搁在一边,倒在床上,睡不着,就睁着眼躺着。 郑重沿着往尹靓家的方向找去,走了许久也没见哪儿有车祸现场。 本来汽车就快得多,开出去十分八分的,那距离,人走一个小时都未必到得了。 而且,通往尹靓家的路也不止一条,不同方向,不同路径,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大晚上的,很容易就走岔了。 郑重决定给交通台打个电话,看他们是不是知道附近哪里刚刚发生过严重交通事故。 交通台很暖心,马上告诉了他两个可能的位置,可问题是,这两个位置都通往尹靓i家不假,但却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就好像从一个城市的南门去北门,可以从东边绕过去,也可以从西边绕过去。 现在是,东边的路上有一起车祸,西边的路上也有一起,你要怎么走? 站在原地的郑重,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再一次给尹靓打过电话去,结果反倒更增加了这种恐惧。电话依然一直响,但就是没人接,正如去年的恐怖之夜他打给哥哥时。 一个念头闪过,让他决定再给秦钰打个电话。刚才自己因为心里起急,接她电话时那几句话说得很不礼貌,也不知她是不是会生气。 人家好心要去探望他们郑家的老人,你郑重不道谢也就罢了,竟然还恶声恶气,这让秦钰怎么想? 一拨电话,跟尹靓那边的情况还不一样,秦钰这边干脆关机了。 郑重复杂的心情里又加入了沮丧。 直到当夜很晚,郑重才跟尹靓联系上。 了解到尹靓的伤情后,郑重高悬了半宿的心终于放下了。 尹靓遭遇的车祸,让她的汽车彻底报废,但她本人的伤,尽管严重但并不致命。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尹靓的伤需要住院治疗,她提出要郑重照料她,郑重当然无法拒绝。人家是在送他回家后出车祸受的伤,他责无旁贷。 尹靓在北京无亲无故,春节期间照料她的任务也只能交给郑重。 看来,郑重这个春节是无法回家乡了。 元旦假期安排的纠结,由于爸爸的那场小病而迎刃而解。 春节假期,则因尹靓的伤而变得别无选择,也就没有了悬念。 当秦钰得知尹靓受伤,郑重不得不留在北京照料她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真不走运,那你就辛苦了,我自己去探望伯父伯母。” 当然,她还专门去了趟医院看望尹靓。 两个关系特殊的年轻女孩,此刻心里都有很多戏。言来语去间,尹靓指着伤脚,不无揶揄道:“受伤那晚,我穿的就是你送我的那双丝袜,没准儿就是它保佑我的脚没断吧。” 秦钰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主要是你的命好,外在的原因都是次要的。” ^_^ 本来定好的,当晚看完冰灯,吴富春将和戴维与团队一起乘坐高铁试验车南下。 无奈雪糕引发的肠胃疾病,把吴富春撂倒了,不得不留在冰城的医院治疗。 戴维等一众中外同事只得先行离开。 扎着点滴,吴富春昏昏欲睡。 借这个治疗的机会,他正好可以休息一下,免了这一晚上的舟车劳顿。 戴维他们在车上,估计也不会有更多的事,只等明早一到,就可以拿到这一趟试验的所有数据了…… 深夜,吴富春已经熟睡,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他吵醒。 是在试验车上的同事打来的,他告诉吴富春,动车系统报警,正在试验的新恒速箱又出现裂纹! 吴富春一听,睡意全无。他让把电话交给戴维。 电话那头,戴维带着抱怨的口气,讲了一大堆理由,归根结底,就是此次的质量问题,责任肯定不是他团队的。 吴富春心里骂道:“明明是你的事,还不想承担责任,这回老子让你心服口服!” 他让试验车停在原地,他马上赶过去。 这回,他打算求助于在冰城的合作伙伴。 去年吴富春来冰城,结识了一位企业老总,人家一直给他们提供部件。老总是个话唠,张口说出的话就能让人笑喷。不过,他说了那么多话,别的吴富春都没记住,只记住了人家说的那句“下次你来冰城,方圆一千公里有急事,坐高铁如果不方便,我给你安排公务机,就像你家老妈子,随叫随到。” 吴富春家当然没有“老妈子”,但“随叫随到”这个要求,还是很清晰的。这位老总说的话算数不算数,这会儿刚好可以检验一下。 一个电话过去,人家老总满口答应。不过,只说了一个小问题,机上的卫生系统出了问题,还没来得及修好,这一路飞出去,要提前解决好“个人问题”。 他担心的是,吴富春上了点岁数,会不会有尿频这类毛病。 尿频的毛病,吴富春还真没有,不过当下肚子倒是有点儿情况,需要不时去蹲一蹲。幸亏人家老总提了这个醒,否则,一旦飞机上了天,您老人家要“卸货”,那飞机里就没法呆了。 赶紧做准备。得带上便携式马桶,带上点滴,还要带上资料。 本来医院想安排一位女护士随行,被吴富春谢绝。他担心,有异性,小小的机舱里不方便他“方便”。 好在人家公务机上配有男性工作人员,包括医疗服务在内的各项服务都能提供,这就免了医院的顾虑。 双方约好,一个小时后机场见。 乘坐公务机有个专门的通道,安检特别松。 开始吴富春还觉得有点奇怪,平时对于小刀、饮料、液体都管控甚严的安检,在他这次登机前全都不当回事了。 包括他那个有些笨重的便携式马桶,人家只问了一句,连看都没看。 再一想,他明白了,这是“自己的飞机”啊,无论你带什么,都是在自己的飞机上,对别人构不成威胁,因此用不着管那么多。 上了公务机,见多识广的吴富春也觉得新鲜。 打开卫生间的门,小小的空间里面居然是个座椅。琢磨了好一会儿,吴富春才弄清,把座椅掀起来,下面才是坐便器。出问题的就是这个坐便器的下水系统。这么高级的大家伙,里面小小的坐便器竟然出了问题。 他把自己的马桶放在卫生间里,并向大家“庄严”宣布,他的马桶在他不用的时候,大家可以享用。 公务机起飞了。机上的工作人员过来给吴富春扎上点滴。 他看了几页书,觉得眼皮沉重,便闭上眼睛打盹。 突然,公务机像压到路障的汽车一般,猛地跳了一下,接着便剧烈颠簸起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0章 相遇东北 本来吴富春以为,这一路他一觉睡过去,睁眼就到目的地了,不用再折腾上卫生间的事。 谁料突如其来的一阵颠簸,不但惊醒了他,还把他的腹中颠出点异样的感觉。 他想去卫生间,但手上的点滴让他不敢动弹。 他只好招呼那名工作人员帮他。 那名工作人员跌跌撞撞赶过来,先帮他拔了点滴,然后打算扶他往卫生间走。 他推开工作人员扶他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卫生间。 坐上马桶,他舒了一口气,一股轻松从腹内传向全身。 不料,又有情况发生。 由于马桶是没有固定的,公务机起伏和颠簸,马桶会在狭小的空间里移动。 吴富春坐在马桶上,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完问题,只能努力用双手扒紧卫生间里能够上手的部位,尽可能让身体和马桶都保持住平衡。没几分钟时间,吴富春出了一头汗。 他打量那个原装坐便器兼座椅,人家上面安装了安全带,可那个安全带跟自己半毛钱关系也没有,顶多作为一个抓手。 由于腹内的“情况”依然源源不断,吴富春一时还没法离开卫生间,只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随着马桶上下左右颠簸,活像美国西部牛仔的那种骑牛运动。 一会儿,公务机开始变得平稳了。吴富春的肚子里也感到好受多了。 他收拾收拾自己,出了卫生间的门。 这时,公务机也快要到了。 见到戴维,吴富春马上请他分析可能的原因。 戴维摇着头说,他认为依然是组装的质量不过关,这就是说,华东公司没把这活干好。 吴富春倒不急不慌,他看了看相关的数据,神秘地笑了一下。 他指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当中的几个,让戴维看。 戴维仔细看了看,没明白吴富春的意思。 吴富春抖着那份载满数据的纸张开始分析:“这些数据你们都看过了,又有九个箱子刚刚发生裂纹。具体的原因都不用再多说,我们有我们的见解,你们有你们的意见。但你们说,经过你们的技术整改,目前新的恒速箱已不会再发生问题了……” 戴维打断他的话:“如果在我们的工厂里进行装配,它就不会有问题。” “这只是假设,实际上咱们没有条件做到它。”吴富春不客气地反驳道。“我坚持认为,运用新材质后,不够合理的结构设计,导致了它受力不均。” 戴维口气强硬地回应:“你得拿出依据来。” 吴富春笑了,指着另外几组数据道:“不是所有的箱体都裂了,是吧?你们来看这几组,没裂吧?知道这几组是哪里来的吗?” 一开始,戴维以为这趟试验车上装的全是他们的恒速箱,他没有想到吴富春在这里使了个小花招。 吴富春除了请徐信诚用最严格的工艺制造出了整改后的恒速箱外,还要求他按照同样标准,以传统材质和传统设计组装了几台恒速箱,作为对比。 试验证明,同样条件下,TON公司的所谓新产品,性能依然不够稳定。 “我绝对没有否认你们使用的新材质,要优于原来的传统材质。的确,它确实比原来的材质好得多。”吴富春说道。“但这个好,是指综合指标,比如,重量轻,易于加工,原材料来源广泛,等等,具体到某些具体指标,它还是有它与原来的材质不同的特性,至少说,原来的结构设计可能对它并不适合。” 戴维听了,若有所思。 吴富春继续侃侃而谈:“你们觉得你们经验丰富,可我总觉得你们还是为了省事,更换了材质,却根本没有更改结构设计。包括这次的整改,我觉得还是在原有的结构上打转转,并没有革命性的变化。同样是华东公司制造出来的箱体,用的是比你们的材质更新的材质,但因为他们根据材质特点,对结构设计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在同样运用工况下,至少现在还没有出现裂纹。” 戴维当即哑口无言。吴富春所说的更新的材质,他很了解。那是一种非常昂贵的合金材料,当然不可能批量装在车上。但作为试制样品,它很能够说明问题。 他仔细观察对比组那用“更新材质”制作的箱体,结构设计与他们所熟悉的有非常大的差别。结构改变越大,意味着投入其中的工作量就越大。他心里估算了一下,那是一个惊人的工作量,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这是我们五+二、白+黑的成果。”吴富春见戴维还在默默端详数据,又补充道。 戴维长长吁出一口气,又摇了摇头,缓缓地说:“我承认,我的团队偷懒了,他们的功夫远没有下到,只是在原有基础上炒了点旧饭。看了你们的试验品,我就知道这个差距究竟在哪儿了。” 试验动车继续南下,公务机一路向北。 黎明时分,各自到了目的地。 吴富春一路上继续猛用他的便携式马桶,下飞机的时候,两腿都有点打晃了。 本想着白天病情稳定点,可以直接回南方老家呢。这样一看,还真走不了。 公务机偶尔应急使一回还行,没完没了地用,显然不合适。人家连卫生间都没顾上修好,就给你用,已经很够意思了。 可没有公务机,吴富春就得等肚子彻底好了才能动身,否则就是个麻烦事。 那就先在医院抓紧治疗吧。 ^_^ 李霜玉在医院把脑部查了一溜够,终于得到了一个还算令人放心的结论:蝶鞍内瘤,性质良性,暂不切除,密切观察。但她需要服用药物,控制脑瘤对内分泌造成的影响。 她出院后的头一件事,就是推进之前没有办完的尹誓国旧居改造事宜。 尹誓国对于东北公司的贡献之大,对东北公司企业文化影响之深远,几乎无人能比。加之旧居所处的那个独特的位置,天然就是为做纪念馆而生的。所以几次会议下来,大家很快达成了共识:从尹誓国女儿手中买下他的旧居,改造成纪念馆。 与会者也同意李霜玉的建议,即旧居的价格构成,应当是房价+文物价值。 房价当然好算,并不是个大数,用那点钱,在北京买个一居房的首付怕都不够。 但一加上里面文物的价值,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讨论的重点是,里面文物的价值,是相当于房价的一半,还是相当于房价,还是房价的两倍? 几乎没人做第一个选择。三分之二的人认为相当于房价就可以了。还有三分之一的人觉得,至少应当是房价的一倍半到两倍。 李霜玉坚持,文物价值决不能低于房价的两倍,甚至可以达到两倍半到三倍。 就为这个比例,工作小组内部迟迟达不成一致。 李霜玉于是决定另辟蹊径,她安排人通知尹誓国女儿尹靓,请她利用春节假期从北京赶回东北,共同协商尹誓国旧居改造的有关事宜。 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的确,这种事确实不是所谓走决策流程就能决定的。能否达成协议,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事人的想法。当事人可以一分钱不要,当然也可以漫天要价。无论是无偿赠送,还是漫天要价,决策流程确定的价格底线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除非,对方心里有个价位,这样才有沟通的基础。 请尹靓来,就是要探探她的想法。不了解她的想法,单位再开一百个会也没用。 本来,尹靓对回东北并不热心。她已经完全不适应东北的生活方式了。 但这次有所不同。一来,单位有意收购她爸爸的旧房,据说价格还不错,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加快落脚北京的绝好机会。要想落脚北京,就得买房,而买房至少得准备出首付金。这回,首付金就在眼前了。二来,郑重回不了老家,得照顾尹靓,而尹靓有事回东北,他郑重理论上说,也得陪着她到东北,照顾一路。既然尹靓不得不回东北,那么郑重就不得不陪她同行。 郑重得知尹靓的安排,倒是犯难了。这叫什么事啊? 尹靓为接送郑重治伤,出车祸伤了腿,她家里没人,所以由郑重照顾她一段时间,并没有什么错。只是在郑重的概念中,这个照顾也就限于在医院而已。 她临时动议要回东北,医生在检查了她的伤以后,竟然还准了假。 说走就走,郑重也只好跟着。 尹靓回东北的消息,被还在养病的吴富春知道了,这倒帮他拿了个主意:从冰城赶去车城呆两天。 车城,就是东北公司所在的城市,那里也有他不少朋友呢。更何况,团队里的小美女尹靓回老家,自己离她家这么近,不去看看太可惜啦。 这两个城市间的距离倒不算远,跑起来不那么辛苦,吴富春的身体吃得消。 看到尹靓一瘸一拐带着郑重来迎接自己,吴富春马上认定,这俩人已经确定了恋人关系。 这个再正常不过了,换谁都会这么想。 “尹美美,这又怎么啦?”吴富春慈爱又风趣地问尹靓。 “你问他吧。”尹靓带点撒娇地指着郑重。 郑重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撞的。” 吴富春呵呵笑了:“你撞的?借你个胆你也不敢呀。再说,也舍不得呀。是不是,尹靓?” 尹靓半气半笑地说:“我倒真希望是你撞的,最好把我给撞半残了,这样,我下半辈子的生活就有依靠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1章 破烂买卖 尹靓见到李霜玉时,发现仅仅时隔半年,她看上去显老了不少。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外籍员工培训班的欢迎会上,那次,尹靓任性了一把,把一肚子的委屈,全都撒到了李霜玉头上。 不好说那次她对李霜玉的“羞辱”,是导致后来李霜玉患病的直接原因,但至少可以这样理解,即,李霜玉之前的各种压力和不快,相当于“给枪里压满了子弹”,尹靓的行为,则是“扣动了扳机”。 对尹靓,李霜玉要说没有一点怨恨,是不可能的。不过,作为一个阅历丰富、心地善良的女性,她还是有足够的智慧和雅量,来包容和处理她们之间的这种“纠葛”。 尹靓当然并不知道,她当时的行为,对李霜玉,包括对她的家庭,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当时她只是感到痛快,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心里很爽。至于说受她伤害的人,是她顶头上司的妻子,她也是事后才有些紧张,不过“辞职风波”后,她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这件事情就在她心里翻篇了。 如果不是爸爸房子的事,从她内心里,既没有再回老家的强烈愿望,也不打算见到这位李霜玉副总经理。 她曾是爸爸的副总经理,但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现在有关系了,而且还远不止半毛钱关系,那是一套房的关系哩。 之前为这房的事,尹靓跟东北公司的有关方面打过交道,感觉谈不到很好,也不算很不好。 从她内心里,她确实想借这个机会,让自己离个人的奋斗目标更近一点,或者说得更俗套些,就是把条件开得高一些,以期获得更好的结果。后来当她听说,这件事是由李霜玉来牵头负责的,心里立刻凉了半截。 两人曾经有那样的过节,人家老公作为自己的上司,没有介入其中,没给自己小鞋穿,就已经是挺够意思的了,再奢求曾被自己直接伤害过的李霜玉能够向着自己,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当然,自己该争取的利益还是要全力去争取,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至于结果如何,那就听天由命了。 李霜玉看着眼前这位微露傲气却难掩心中忐忑的年轻女孩,并没有打算跟她“斗智斗勇”。她直截了当把最新条件跟尹靓说了,是按所谓的“上限”中的“下限”说的,也就是她一直坚持的,文物的价值可以是房价的至少两倍这样一个标准。 这让尹靓有些吃惊。之前她得到的“情报”是,对于父亲那些“破烂”的价格,单位要出跟房价同等的价格,也就是大约五十万来买。 李霜玉不但没有讨价还价,还坐地上扬了五十万。这样一来,尹靓到手的钱就可以达到一百五十万了。 这一方面让她有些喜出望外,同时也让她心存疑惑,担心其中会潜藏什么状况。 不过,跟李霜玉的交流,包括她表达的意思,包括她在交流中流露出的神情,都显示出充分的诚意,更何况,一般的谈判都是往下压价,没见过这样的谈判,还没有讨价还价,就自动往上涨的。 尹靓并没有多深的城府,欣喜之情几乎溢于言表。 于是,第一轮的沟通之后,尹靓初步表态,她需要再考虑一下,争取尽快答复。 尹靓的这个表态,以及她的神情,让李霜玉心里有了底。 在一旁为尹靓推轮椅的郑重,那一脸的茫然与无奈,让李霜玉看了,既觉得好笑,又多少又些好奇。 在外人看来,从北京一路护送尹靓到东北的郑重,不是她的恋人又是什么呢?却不知,郑重此次被尹靓“挟持”而来的前因后果。 而李霜玉从唐志伟那里多少了解些背景,知道尹靓并没有男朋友,不过她并不回避自己对郑重“有点意思”。 唐志伟在这方面不算迟钝,早就看出苗头来了。 后来秦钰调回总部,因为和郑重有特殊的关系,两人走得近些也属于正常。只是近到一定程度,就不像是简单的叔嫂关系了。 渐渐地,郑重、尹靓和秦钰三人之间的微妙关系,连唐志伟这个常年在外奔波的人,都有所耳闻了。 作为郑重和尹靓的领导,他想过问,却无从下嘴,人家自己都没有明确的事,你怎么跟人家说?又跟人家说什么? 而以李霜玉的阅历,她分明看得出郑重面对与尹靓之间关系的谨慎和犹疑,却又不大理解这个可爱的漂亮大男孩,在恋爱这样的大事上,为何会如此“逆来顺受”。 看见郑重的头一眼,李霜玉就喜欢上这个孩子了,她随即想到了唐志伟告诉过她的那个悲壮的故事,那位跟眼前这个帅小伙长得一模一样的他的孪生哥哥郑宗,在如此风华正茂的年龄,不幸丧生异国他乡,这是多么令人揪心的痛! 与郑重见过头一面之后,李霜玉就产生了促成郑重和尹靓的想法。对于促成两人的好事,于公于私,她都有小九九。于公,她希望丈夫的两名优秀部下能够尽快找到人生归宿,一心一意投身工作,也减少和消除不利的舆论影响。即使按照公司规定,两人的结合可能会导致一方离开这个部门,但依然会在中高的大旗之下工作,还是能为高铁事业做贡献,完全谈不到会有什么损失。于私,她也想通过撮合两个年轻人,来获得尹靓的好感,至少是改变她对自己的看法吧,这样也有利于推进她手头的工作。 正好这几天,两个年轻人在她李霜玉的地盘上,她得把这个机会利用好。 尹靓坐着郑重推的轮椅,神气活现地回到了她爸爸的旧居,一O一室。 郑重把她安顿到沙发上,就打算出去买吃的,被尹靓叫住。 尹靓要上床躺着。 郑重转身要去推轮椅,尹靓喝住他:“费那事干啥?没手啊?” 郑重只好把她从沙发往床上抱。 在郑重怀里时,尹靓把嘴贴近郑重的脖子,轻轻往里吹气。 郑重不耐痒,紧跑几步,把尹靓扔在床上。 尹靓大叫把她摔疼了,并说这次抱的不算,要把她放回沙发,再抱一回。 郑重拗不过,只好按她说的再抱一次。 怕她再吹气,郑重特意把领口系上,但尹靓这回不吹气了,改成浑身上下绷着劲。 郑重抱着吃力,脸挣得通红,好不容易才把尹靓抱到床边,然后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尹靓还想再弄出点幺蛾子,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她只好放郑重走。 郑重前脚一出门,尹靓后脚就跳下床去,满屋子翻家里的东西。 翻着翻着,她突然觉得心里一酸,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爸爸留下的东西,眼泪止不住扑簌簌落下来。 她突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为了点利益,竟然要把爸爸的纪念物做价卖掉。 她很清楚,对于单位来说,无论从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爸爸留下的东西都不可能有一百万的价值。 但这些东西对于自己来说,却是用多少金钱也买不来的财富。 你是财迷心窍啦?还是鬼迷心窍啦?尹靓泪眼婆娑问自己。 她摇摇头,眼泪噼里啪啦甩到地上。 就这样,尹靓痴痴地在屋里转着圈,嘴里叨叨着,直到郑重推门进来。 两人面面相觑。倒是光着脚站在那儿的尹靓有些吃惊,郑重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早就知道,尹靓的伤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当然也就知道,她到底有多需要轮椅。 她既然觉得坐轮椅挺好玩,那就奉陪下去呗。 郑重发现尹靓脸上满是泪珠,问她为什么哭,她不说,只是在原地伸长手臂,意思是还要郑重把她抱到床上去。 郑重心软,二话不说再次抱起她,不过没放到床上,而是放到了饭桌边。饭菜都买回来了,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尹靓的情绪一直没上来,谈兴不浓,胃口也不大开。 吃完饭,收拾利索,郑重打算告辞。 他在招待所定了一间房。 尹靓让他陪自己再呆会儿,不过她也没多少话,多数时间俩人就是静静地坐着,尹靓坐在床上,郑重坐在沙发上。 当郑重又一次提出要走时,尹靓这才发现自己就坐在床上,没法说“抱抱”的事了,但她又不甘心,便眼巴巴地看着郑重,一副“你懂的”、“你看着办”的神情。 郑重哪敢恋战,头也没回,嘴里只说了句“明天见”,便开门离去。 尹靓闷闷地坐着,再一次端详爸爸的那些东西。对她来说,那些东西既熟悉又陌生。说熟悉,是因为那些东西曾经陪伴爸爸,也陪伴她,度过了一段特殊的时光。说陌生,是尹靓已经有好多年没用正眼看过它们了,即使它们就近在咫尺。这两年尹靓回家次数又少,在家呆的时间也短,那些东西她完全无视了。 现在,当尹靓打算卖掉这些东西时,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她如果卖了爸爸的这些东西,爸爸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伤心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三方周旋 正当李霜玉在会上兴奋地告诉大家,尹靓的态度相当明朗,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众人感到胜利在望时,坐着轮椅的尹靓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背后站着郑重。 “那房,我不卖了。”尹靓语气平静,却像在会场扔了一个炸雷。 连老道的李霜玉都无法控制自己惊异的情绪,“啊”地叫出了声。 说完,尹靓示意郑重推她走。 郑重分明看到,包括霜霜嫂子—-这是他对李霜玉的叫法—-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有话要对尹靓说,就这么离开,显然是不合适的。 见郑重站在那里没动,尹靓出声了:“呆着干嘛?走呀!” 郑重突然来了句:“走什么走?你把话给人说清了吗?” 尹靓没想到郑重会在这种场合这样怼自己,一时无言以对。 郑重不推车,她就走不了,除非她站起来自己走着离开—-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是打算“将装瘸进行到底”呢。 局面就僵在那里。 郑重面无表情地站在轮椅后面,像个兵马俑。尹靓表情尴尬地坐在轮椅上,好似拴了链子的小猴。李霜玉等一众,则如同一群神态各异的阿罗汉。 还是李霜玉打破了沉默:“咱们的会先开到这儿吧,大家各自去忙。靓靓,小郑,你俩进来,一块儿聊聊。” 她这一番话,可解了尹靓的围,否则她不知道今天该如何下台。 她在心里涌起一丝对李霜玉的感激,眼下这事也提醒他,对郑重的态度,务必要把握住分寸。 本来,人家跟自己就没有明确任何关系,甚至人家对自己可能始终就没有产生过想法。连蒙带骗把人家哄来陪自己到东北,郑重已经算给足自己面子了。 带郑重来东北,有和秦钰一较高下的意味,当然也是希望这样做,能有利于培养和增进俩人之间的感情。假如自己把握不住分寸,势必会让本来就缺乏基础的两人关系,变得不可收拾,那可就事与愿违了。 和郑重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了,当然,还得加个限定,那就是,和郑重在一起“做同事”的时间不算短了。对郑重的性格,她不能说不了解,但也不能说很了解。 今天郑重的表现,就是典型的“蔫豹子”性格。过去,无论尹靓怎么逗他、耍他、撩他,他都采取一种方式:忍。而刚才,他终于忍无可忍,当场发作,让从没见过郑重对自己恼怒的尹靓,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乱了方寸。 所幸李霜玉及时介入,姜还是老的辣,随意几句话,就把僵局化解了。 与会的人边轻轻议论着,边次第离开,只留下李霜玉在那里。 众人走散了,尹靓抬头用恳请的目光看着郑重,郑重面不斜视地把她推进会议室。总算保住了面子,尹靓松了口气。 没那么多人了,她觉得轻松了许多。不过,要是李霜玉问起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自己该怎么说,她一时也没想好。 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是我的房,卖不卖在我,你总不能逼着我强买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这笔交易不成,那她尹靓在北京的住房梦,可就遥遥无期了。 可跟对爸爸的情感来说,那又怎样? 这些,都是尹靓脑中闪过的念头,还是听听李霜玉怎么说吧。 说也奇怪,李霜玉并没有顺着刚才尹靓的话头往下说,而是半开玩笑地点评起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来:“你说这八零后九零后都是怎么长得呢,一个个都那么水灵帅气,不,你俩格外好看,比别的的八零后九零后还好看。你们都怎么长得呢这是!咱中国人变得更好看了,就是从八零后开始的吧?营养好了,卫生条件好了,也都爱运动了,人就长开了。我们七零后,包括再往前,有一代算一代,都比不了你们。我们那会儿,从小到大,班里,街坊邻居,偶尔有个长得俊的,那可稀罕了……” 她没想到,尹靓在这儿插了一句嘴:“您肯定是那偶尔有个长得俊的吧?”说着,尹靓还坏笑了一下。 李霜玉明显感到,尹靓说这话时非但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不见外,或者说是想要亲近的表现。这让她心里愈发感到宽慰,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瞧靓靓这会夸人劲儿的!我嘛,勉强算吧。外人都说咱东北人长得好,其实你看看我们这个岁数往上的,也就那么回事……” 郑重这会儿不甘寂寞,也来了一句:“霜霜嫂子,您想夸我们,可也不能无视唐大帅哥呀。他也是您这个岁数的,跟您一样,他长得也不是‘就那么回事’吧。” 尹靓接道:“是啊,论起唐总和嫂子的颜值,跟什么岁数的比都不差。” 李霜玉暗喜,知道这里有机会了,马上道:“快别说我们,都老么咔哧眼了,你们小两口才是青春靓丽呢。” 听李霜玉说这话,郑重没应茬,尹靓搭腔了:“什么呀您说的?哪儿有小两口啊?您别搞错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分明带着欣喜。 李霜玉趁热打铁:“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搞错?这不明摆的吗?” 郑重大概觉得不说一句不合适了,便说:“嫂子,您真的弄错了。” 郑重的这句话,却惹的尹靓不高兴了,她不易察觉地白了郑重一眼。这没逃过李霜玉的“法眼”。 她冲着郑重道:“靓靓是我们这旮远近闻名的小美女,学历高,人也好。原来我一直想,谁能配得上我们的小靓靓呢?打看到你的头一眼,我就知道找到答案了。你们俩,这叫般配!” 这一席话,正中尹靓下怀,听得她心里美滋滋的,倒是把郑重说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又说了句:“不是像您想的那样。” 尹靓又白了郑重一眼,对李霜玉说:“嫂子,您眼光还是挺毒的,看出点儿事来了,不过,还不完全到位。我俩之间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她把话给挑明了。 李霜玉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表面上还在装傻:“怎么,靓靓?人家小郑这么好的小伙子,你看不上人家?人家屁颠屁颠追你追到老家,你还无动于衷?我们家老唐压根儿就没这么追过我,当年要是有谁追我追到老家,我肯定嫁给他,那就没唐志伟的事了。靓靓,咱们再优秀,遇上合适的男孩子,也不能随便拒人于千里之外呀,别让人家剃头挑子一头热。” 李霜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说得尹靓心花怒放兼义愤填膺。心花怒放的是,李霜玉假装疯魔对自己说的话,实际上正是自己想对郑重说的心里话。不管李霜玉是不是真的明白,至少她说的这番话,让尹靓极受用。义愤填膺的是,在李霜玉嘴里这么好的自己,竟然不受他郑重的待见,她真想揪着郑重的耳朵问他一声:“喂,郑重,你是睁眼瞎吗?” 见李霜玉把该说的都说了,尹靓假意感慨:“唉,您说的对,我怎么眼光那么高呢?放着这么好的人不要,我想干嘛呀?你说我是不是个傻子啊,嫂子?” 郑重知道她在讽刺自己,这倒没什么关系。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李霜玉要站在尹靓那头忽悠自己。他不相信李霜玉那么精明的人,会看不出来他面对尹靓的那种无奈,即使看不出来,难道唐志伟没有告诉过她吗? 郑重一肚子不满,尹靓却是满心欢喜。 不知不觉间,尹靓和李霜玉站到了同一条阵线上。 就在这时,李霜玉突然把话题拉回到一O一号,问尹靓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尹靓脱口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我觉得,用我爸遗留下来的东西换钱,挺对不起我爸的。” 李霜玉傻眼了。 如果是出于这个理由,那李霜玉就没必要继续往下做工作了。 双方能够坐下来“谈判”的前提,是假定尹誓国遗留下来的东西是可以折算成钱的。 一旦尹靓觉得用那些东西换钱是不合适的,双方就失去了继续谈判的意义。 这就使得这些天来李霜玉所做的一切努力即将付诸东流。她顿觉沮丧。 就在这个时候,半天没言语的郑重开了腔:“尹靓,要不你再想想?” 郑重此刻跳将出来说的这句话,让他面前的两位女士都喜出望外。 李霜玉万万没想到,刚才一直被自己挤兑的郑重,这会儿竟能“仗义执言”,要帮自己说话。 尹靓则以为,郑重会对她的任何言行,都采取漠然的态度呢,不料他这回主动提出,让自己“再想想”,那她还能不给郑重这个面子吗? 郑重的介入,瞬间使尹靓的态度出现了松动。她等着郑重继续往下说。 郑重说的很实在,他说,要想留住尹靓父亲那些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保存在纪念馆里,“你说自己留着,不过是赌气罢了,你哪有能力保存它们呢?不信你留下试试,没两年这些东西就会全烂没了,到时你连哭都来不及。” 郑重晓之以理,李霜玉则动之以情,又是一通煽情的话一说,尹靓当即表态收回成命。 李霜玉赶紧跟她再次明确条件,尹誓国的一O一号房,连房带家具陈设,以及他遗留的各类物品,共计折价一百五十万元。 尹靓点头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3章 马不停蹄 “什么什么?你把你父亲留下的东西都卖给公司了?卖了多少?一百万?靓靓,这不太合适吧?”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吴富春,瞪大眼睛问坐在他身边的尹靓。 唐志伟不在家,李霜玉替他做东请他的同事来家里吃个便饭。 吴富春、郑重和尹靓都在受邀之列。 席间,话赶话说起了尹靓马上要和公司达到协议,把她爸爸的房以及房里的那些东西,做价卖给公司。 吴富春的问话和态度,把尹靓吓了一跳,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尹靓对吴老,多少还是怵一头的。他略带激动的态度,弄得尹靓也有点紧张,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吴富春为何如此激动?是嫌一百五十万卖少了?还是一百五十万太多了?买卖的双方,一方是尹靓,一方是代表公司的李霜玉,这会儿都坐在他面前,都想听听他的下文。 只见吴富春伸出手指一捻,不紧不慢地道来:“靓靓,霜玉,你们这么做欠妥。房,是属于尹家的,是个人财产,进行买卖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里面那些老尹过去搞技术攻关用过的东西,还真不完全是属于个人的。如果说它是资产,那么更多的还是属于无形资产,或者说,是精神财富,是文化遗产。它值不值钱?太值钱了!根本不是一两百万能够买下来的。” 听到这儿,李霜玉心里一沉。 不是一两百万能买下来,那得多少钱? 尹靓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非吴老是嫌自己要价过低吗? 说实话,爸爸那一屋子破铜烂铁碎木片,物理成本顶多三两万,如今单位开价百万,绝对是天上掉金饼了。吴富春竟然说不止,那他认为应当卖多少呢? 之前李霜玉和尹靓在一O一号的问题上达成一致,郑重功不可没,这让他在两边都讨到了巧。 吴富春突然打出的这一“横炮”,把郑重这位“保媒官”也弄蒙了,他当然也想知道,这位老爷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么着太不合适了,”吴富春再次强调。“靓靓,你听我的,单位要给你一百万,你应当怎么做呢?” 尹靓心里说:“我倒是想听您的,可您倒是快点说呀。” “这一百万,你坚决不能收。”吴富春总算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 他的话一出口,李霜玉心里的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地,但新的担心马上又生出来:尹靓要是变卦了,该怎么办? 尹靓听完吴富春的主意,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一时没理解,吴富春的意思是要她待价而沽,还是放弃权益。 还是旁观者清,一边的郑重完全听明白了,吴富春的主张是,尹靓只取卖房的五十万,也就是说,尹誓国遗留在一O一号的那些东西,由尹靓赠送公司,不取分文。 郑重试图给尹靓解释吴富春的意思,尹靓不高兴地打断他:“人家又不傻,早听明白了。” 李霜玉也弄明白了吴富春的意思,但她不希望他的这个主意打乱她的方案,便试图再坚持一下。 “人家靓靓也没打算要,是想捐献给我们公司的,但我们怎么好收?再说,一百万也不算多。” 吴富春并不再多说,只是微笑点头。 这顿饭,两位男士吃得坦然,两位女士却不然。 对于尹靓来说,尽管吴富春的建议让她并不情愿,甚至有些失落,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建议并不错,这样做,让尹靓在道义上占据优势,那种让她觉得无言面对父亲在天之灵的愧疚感,顿时一扫而光。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本正经地赶到这里,与李霜玉进行所谓的“讨价还价”,实在有些可笑。 真不如当时接到李霜玉的电话时,就霸气地告诉她:“我只卖房,其余的东西,你们全部拿走。” 作为“高铁神医”的女儿,她本来应当有这样的霸气的。 因此,真正让她不爽的,其实是对自己当初想法和做法的追悔,此外,还有李霜玉在餐桌上不时流露出的不安与探询。这种好意,让她觉得很累。 席间,吴富春向尹靓敬酒时,带着酒意意味深长地说:“靓靓,你记住老吴的话,存善心,做好事,自会有回报。公司不报,老天报,老天不报,老吴报。” 尹靓觉得他的这种说法奇特又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这种轻松的氛围,在家宴行将结束的时候,被突然打破了。 一个电话,一个来自吴坚的电话,让吴富春怒不可遏,以致于当场把酒杯给墩裂了。 TON公司派来的那支整改攻关团队,也就是戴维率领的那伙人,在大年根底下,突然集体辞职,只剩下戴维一个光杆司令! 原因很简单,攻关团队也想“休春节假”,戴维显然不能再答应。 此次东北试车,他大受刺激,也深感惭愧。 要实现吴富春定下来的整改要求,以团队目前的工作状态和效率看,即使工作时间也调到“五+二”、“白+黑”工作模式,也未必能够保证进度。 戴维希望,自己的团队能够从身边的中国同事那里汲取一点奋进精神,至少在这个项目上能创造一回奇迹。 事实证明他想得简单了。 团队非但不答应适当增加工作时间,反而提出在中国的春节期间,要回国休假。理由嘛,当然很简单,中国人都休息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干。 戴维有意洗刷团队在这个项目上的无能表现带来的耻辱,其他人却没有这个愿望。足够好的福利待遇,让他们无意进取,甚至并不在乎所谓的耻辱。 几番沟通下来,戴维非但没有说服自己的下属,反而把一些人激怒了。 终于,少数人提议,多数人响应,把想法变成了行动。 这个时候,戴维再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散去,各自收拾行囊,启程回国—-这下,都不用等到除夕,他们就可以“休春节假”了,不,从离职那一刻起,春节就跟他们已经没有丝毫关系了,他们休的是他们自己的假,当然,等休爽了假,这些人还需要再度面对求职的挑战,那就是人家自己的事,与咱无干了。 咱们关心的是,这里一干人马“临阵脱逃”,这块的仗接下来该怎么打? 吴富春摔裂酒杯,上得正是这个火。 谁知,向他汇报情况的吴坚,在电话里呵呵呵地笑个不停。 要搁以前,吴富春没准儿会张口骂人,但这会儿,他还真的有求于吴坚,因而不好对他过于“放肆”。 “你小子说,这块怎么办?”吴富春用半责备半征询的口气问吴坚。 吴坚在电话里却卖起了关子:“听你的,你看怎么办吧?” 吴富春忍住火,说道:“我除了骂他们,没别的办法,现在人家走了,我想骂也没人可骂了。我要知道该怎么办,还会问你?” 吴坚嘿嘿笑道:“我还真有办法。对于他们这一手,我是有准备的。” 元旦期间,吴坚安排培训的那批人,就是他后备队建设的一部分。 “我这里有一批人,一直是按技术后备队培养的,他们学历高,业务能力强,所欠缺的,只是经验和阅历。但我相信,以他们无人能比的勤奋和敬业,没有什么困难能拦住他们。”吴坚介绍说。 话听到这里,吴富春心里有数了,高兴之余,他还是不忘耍一下当老子兼领导的威风:“行了行了行了,别得意得太早,不就是准备了几个人嘛,这也没什么了不起,能把活挑起来才算本事,能把老外干不好的活干漂亮了,我才认可。” “是骡子是马,咱们遛遛看吧,省的说我吹牛皮。”吴坚知道爸爸的脾气秉性,也不跟他计较。 “当然要遛遛,而且,你还要立军令状呢。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吴富春说得严肃认真。 “立就立,有什么大不了!”吴坚表态斩钉截铁。 短短半天时间,新团队就到位了。戴维前去看,原来工位上他熟悉的那些面孔,悉数换成了年轻的中国人面孔。 他心里有些酸楚,有些凄凉,还有些歉意。那些仓促离职的同事,在作出他们的决定时,一定也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因为那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而且其中的多数人都已届中年。尽管在他们的国度,变换工作并不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但落到每一个个体的头上,用当事人的话来说,每次变换工作,“都无异于生一场大病”,好久才能复原。 作为团队领导的戴维,他要对部下负责,同样要对自己所服务的公司负责,当然也要对客户—-比如眼下的合作方中高集团—-负责。 当几方的利益和取向发生了冲突,他的协调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无奈的是,他无力协调,只能眼睁睁地接受现实。 除了诸位前同事的离职让戴维惋惜外,戴维的心里还抱有深深的歉意,这份歉意,是对他的客户的。 因为,由于他领导的团队整改工作推进不力,已经给对方造成了诸多困扰。 又因为,他的团队“休克式”的散伙,完全可能彻底颠覆客户早已拟定的工作进程。 比之于前者,后一个问题更加无法弥补,更加难以估量损失。 看到那些填满工位的年轻中国人的面孔,戴维的心里,又有了些许的欣慰。 吴富春松了口气。春节已进入倒计时,他开始考虑,这个春节自己究竟在哪儿过。 东北天寒地冻,这是他所不适应的,但这边人们的那火样的热情,又让他心里格外温暖。现在有李霜玉的特别关照,还有尹靓、郑重也在这儿,吴富春几乎有点乐不思蜀了。 北京是他现在的家,不过,除了同事以外,他在北京再没有更亲近的人和更密切的关系了。虽然相比较而言,一年当中,他还是呆在北京的时间最多,但那种“在北京出差”的感觉,始终伴随着他。 本想在老家中南公司那边过这个春节呢,没想到被工作牵着一路向北,这一下跑出去几千里地了,还能不能回去找那些老伙伴一起喝酒乐呵过个春节,他还真说不好。 他觉着身体非常疲劳,有点跑不动了。 正合计究竟在哪儿过春节呢,徐信诚的电话来了。 恒速箱的试制又出了问题,需要吴富春紧急驰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还得跟你们说再见了。在东北呆的这几天,弄得我都不想走了。真想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过春节,可惜又有事了,必须得走。暂且跟你们道个别,咱们后会有期。” 吴富春临行前,跟李霜玉、尹靓道别时说得几句话,让两人都红了眼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4章 千里驰援 吴富春下了高铁,徐信诚在站台上接他。 徐信诚发现,这些日子没见,吴富春的气色好像变得更不好了,精神也有些萎靡。 徐信诚要接过吴富春的包,被吴富春谢绝。他要自己拿。 徐信诚并不知道,TON公司的攻关团队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光杆司令”戴维一个人。吴坚的后备军也已全部替代就位,并拉开架势开始了工作。 他要反映的,正是TON攻关团队的设计问题。 没等他讲完,吴富春先做了个不用再讲的手势,接着又比划着翻书页,说道:“这事,已经翻篇了,那帮不负责任的老外,主动离开了。” 徐信诚注意到,吴富春说上面一席话时,显得有些吃力。 见他这样,徐信诚不好意思让他再继续工作,劝他休息一下再说。 吴富春拒绝了,他坚持先把工作安排好。 他给吴坚打了个电话,把徐信诚这边的情况告诉了他,要求他立即安排精兵强将,前来华东公司支持工作。 吴坚听了吴富春的要求,又详细询问了相关的细节。他考虑再三,决定自己亲自前往。 他清楚,华东公司这里面的技术问题,完全可以安排其他人前去支持。之所以亲自去,一是他想念爸爸,二是对爸爸的身体状况有些担心。 这段时间,吴富春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接连几次住院,每次都让吴坚捏了把汗。 他赶往到华东公司,除了见见父亲,如果有可能,还想陪着他,一起回中南过春节。 吴富春不想让吴坚过来,因为新的攻关团队刚刚成立,需要很多协调和衔接工作,他认为,那边离不开吴坚。 但吴坚坚持要来,他拗不过,只好答应。 负责跟吴坚对接工作的戴维,这位光杆司令,听说华东公司那边有些情况,也主动要求过来。 吴富春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戴维正要动身,突然接到了总部的电话,要求他立即赶回去述职。 当团队集体辞职的事件发生后,戴维连夜向总部提交了报告,把所有的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总部回复他,跟合作企业密切配合,做好善后,确保不要造成严重损失和不良影响。 戴维按照总部的要求,给予中高集团相关单位积极配合。由于中南公司有充分的准备和相应的应急预案,所以并没有造成很大的震荡和严重的后果。目前,顶替人员已基本进入角色。 以戴维对他们的了解来看,新团队按进度完成整改目标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正当戴维信心满满,打算跟吴坚和他的团队大干一场时,总部突然让他回去述职。他知道,对他来说,回去的情况可能并不妙。 那些离职的员工回去后,并没有完全消停,有人给总部写了邮件,“检举”戴维的“不妥行为”。 由于离职事件事发突然,总部当时有些措手不及,而戴维在第一时间写回邮件说,他完全可以掌控局面,并把离职事件造成的影响和损失降到最低。这让总部颇感欣慰。 但离职员工的说法,让高层对戴维的工作又产生了疑问。 高层并不大相信,整个团队离职,还能保持工作进度不受大的影响。不过,既然戴维这样承诺,而中方合作伙伴也没有向总部这边提出异议,总部那边就权当平安无事了,只是悄悄画了一个问号。 看来,事情并不像戴维说的那么简单,也许还真有问题。于是急召戴维回总部。 戴维知道,自己目前是TON公司与中高在恒速箱项目上的唯一协调人,他能够发挥的作用无可替代。一旦他回国,许多工作就会受到直接影响。 于是,他迅速起草了一封邮件给总部高层,陈述自己目前正在做的工作,不宜立即回去,恳请总部允许他再多待一段时间,等相关工作告一段落再回去。 总部对他的答复,非常不满意,立即又发了一封邮件,仍然要求他回去。 此刻,戴维已经和吴坚坐上了前往华东的高铁,疾驰在铁路线上。 吴坚得知情况后,有些担心地对戴维说:“你这是抗命啊。” 戴维无所谓地摇摇头:“在这个项目上,我真的对不起你们,我们公司也对不起你们,但是我希望能够尽我的全力给予补偿,哪怕我个人的损失再大,也在所不辞。” 吴坚好奇地问:“如果总部让你回去,你坚持不回去,会出现什么情况?” 戴维说:“我不知道。但不论出现什么情况,我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回去就会辞职。前提是,我只有完成好整改项目,才会回去。” 见到吴富春,吴坚微微吃了一惊,短短几天时间,吴富春似乎又老了一些,主要是憔悴了不少。 吴坚心里很不好受,开口就问爸爸的身体如何。吴富春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把话头转向工作。 他对吴坚亲自前来感到不满,冷冷地问:“现在你那边的任务那么重,你和戴维都过来了,那边的衔接工作,有人做吗?会不会耽误?” 吴坚自信地说:“放心吧,由于我们早就有准备,所以衔接协调工作根本不是问题。还有,老戴同学这边也很给力,”说着他拍了拍戴维的胳膊,“爸爸我跟你说,TON总部那边,正在急招老戴回去,说让他回去述职,但是老戴坚持,要在完成整改工作以后再回去。对他来说,这样做担着很大的风险,弄不好要砸饭碗呢。” 吴富春看着戴维,问:“这个时候,总部找你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已经汇报过这边的情况?” 戴维说:“我已经详细汇报了这里发生的情况,并且向总部保证,我们一定会确保完成这边的整改工作,不会因为团队的离职,对工作造成影响。” 吴富春赞同道:“你说的对。我还想补充一句话,不怕你听了不高兴,其实,你的团队,他们走了更好,他们走了,可能我们的团队会干得更快,干得更好,你很快就会有感觉的。” 戴维接过话头说:“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而且在交接工作的短短几天时间里,我的这种感觉更充分了。你们团队工作起来那种拼命的劲头,那种敬业精神,确实非常了不起。他们很专业,也很职业,方方面面,都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他们现在欠缺的,只是机会,等他们具备了更丰富的经验和阅历,他们的能力会非常的惊人。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们未来的发展前景,是非常可观的,作为行业中的合作伙伴,我对你们非常看好。” 吴富春点点头:“承蒙你对我们的厚爱,感谢你对的夸奖和鼓励。说起来,我们跟你们的差距,不仅仅在于经验和积累,我们的管理,我们的理念,我们在很多方面,跟先进企业,包括跟你们TON比起来,都是有差距的。但是我们不怕吃苦,不会止步,有这种劲头,什么样的困难都会克服,我们也一定会不断拉近目前还存在的差距,成为货真价实的顶级企业,为大家提供优质的顶级产品。” 徐信诚得知,驰援前来的,有吴富春的公子,还带了整改团队负责人,那位叫做戴维的“光杆司令”。 他十分高兴,对吴福春提议说:“咱们还是老一套吧,老哥俩带着小哥俩,咱四个晚上一块喝点?” 吴富春叹了一口气,说:“我有点喝不动了,你们喝吧,我就聊聊天。” 傍晚,在徐信诚家里,吴富春,吴坚,戴维,围着桌子坐定。 嗯,这次喝得很奇特,每个人喝的东西都不同。徐信诚照例,喝的是白酒。吴富春说身体不舒服,没有喝酒,他喝的是茶。戴维作为老外,喝的是红酒。吴坚不喜欢喝白酒,也不喜欢喝红酒,他要的是啤酒。 喝着聊着,大家的话题转到了戴维和他的团队身上。 吴富春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看着戴维,幽幽的说:“戴维,你凭良心说,你们是不是觉得中国人都工作的特别累?说实话。” 戴维放下手中的红酒,说:“不错,我是这样认为的,我的团队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在这一点上,他们有一些,呃,有一些看不起你们。” 吴坚有些不解:“看不起?为什么会看不起?” 戴维见吴坚的反应,大概觉出自己的措辞表达可能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也许我的这个表达有一些问题,我调整一下。我不应当用‘看不起’这个词,应当是,‘不理解’。” 吴富春打断了他的话:“戴维,这个不用解释,你刚才的表述是准确的,就是‘看不起’,不单纯是‘不理解’。‘看不起’一定源于不理解,但‘不理解’,未必一定会看不起。” 戴维不再吭声,等着吴富春继续往下说。 吴富春接着说:“这种看不起,我是完全理解的,在你们眼里,我们只知道工作,只知道挣钱,而不知道去享受生活,甚至连假日都不休。在你们的观念里,这样的生活方式是不可取的,是不健康的,是愚蠢可笑的。我不否认,我们许多人确实希望通过努力工作,来改善自己的生活,而与此同时,我们的内心里,也埋藏着更崇高的使命,那就是,快一点把我们的国家建设得更加强大和美好。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历史使命,为实现这个目标而奉献出自己的所有,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事情。” 戴维听了,深有触动:“听到这里,我想对我刚才说的话再做一次补充,我们之所以会‘看不起’,其实是拿自己的境界做对照,才得出的结论。如果真正能够理解,那就完全不是什么看不起了,而是需要仰视的问题。” “当然用不到仰视,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能达到那样的境界。不过,大家评本事赚钱吃饭,通过努力奋斗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一些,本身也无可厚非。我只是说,确确实实有为数不少的中国人,是怀揣理想进行打拼的。我,就是其中之一。为了造福国家,造福大众,我是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的,这绝对不是吹牛皮的话。” 戴维端起酒杯,伸向吴富春:“我相信,我也很感动,向您表示由衷的敬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一言为定 戴维红酒喝得有点多。也许是他真的不胜酒力,也许是心里有事,容易醉。不管怎么说,他喝得有些迷糊了。 吴富春让吴坚把戴维送回酒店,他要和徐信诚再坐会儿。 吴富春对徐信诚说:“你知道这次我在东北公司,看到了什么吗?我去了你的老同学尹誓国的家。那个一O一号。尹誓国‘高铁神医’的名号,在咱们中高叫的太响了。我一直认为,老尹一定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不过,这次看到他的家,看到他家里的那些东西,我的想法改变了——老尹,他真的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至少在技术上,他并不很聪明。” 徐信诚曾经跟李霜玉一起去过一O一号。他对吴富春说的大感兴趣:“咦?你怎么也去一O一了?有什么事吗?” “东北公司的李霜玉,就是唐志伟的爱人,他们想用尹誓国的一O一号,建一个劳模纪念馆。在那个地方建纪念馆,确实很合适,包括里面的陈设,包括它所在的位置,都相当不错。老尹家里再没有别人了,就剩他那个女儿尹靓。你见过的吧,那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徐信诚点头说:“我见过。我对小尹有很深印象的是她的性格。当时她刚刚和唐志伟他们从国外回来。在病房里,冲着李霜玉大喊大叫。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心想老尹家是怎么调教孩子的呢,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人家李霜玉大老远从东北把你爸爸送到北京,抢救了那么些日子,天天在医院陪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冲人家发那么大的脾气?后来听说,那小丫头还在有外国人的场合用外语嘲笑过李霜玉,弄的影响非常不好。” “这事我不是很清楚,不知道里面究竟还有什么背景。不过我想,这里一定有什么事儿。”吴富春说。“当时,我和唐志伟,还有小尹,都是一个代表团的,到费拉顿参加高铁论坛。其实,唐总在团队出发之前,就知道尹靓的爸爸,老尹,得重病的消息。他和李霜玉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是没有把消息告诉尹靓,据说这是老尹要求的。对于这个,我太理解了,如果我处在老尹的那个位置上,我也会那样做的。我一点都不奇怪。” 徐信诚说:“是啊,当时我也是被临时叫到北京的。我跟老尹是老同学、老朋友,他在还能说话的时候,提出来让我赶到北京,帮他做一件事。” 吴富春问:“什么事儿?方便说吗?如果是个人隐私,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徐信诚说:“咱老哥俩,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就是老尹当年在技校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俩人差点结婚。后来,这个女朋友到国外生活去了,两人就失去了联系。前不久。老尹因为上了电视节目,被那个女友找到了,她主动联系了老尹,不巧的是,老尹还没有来得及回复,就病倒了。但他念念不忘这件事,就找到了我。后来就是我替老尹跟对方联系的。” 吴富春听了,呵呵笑了:“真没想到,老尹还有那么一段儿浪漫史呢。老徐,在学校,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徐信诚说:“刚才听你说,老尹不是一个聪明的人。确实,在技校的时候,他的学习不算好,或者说,他不是一个在技术方面擅长的人。但后来,他居然成了‘高铁神医’。我跟老尹,几乎是前后脚接触高铁的。当时搞高铁技术引进,他们公司他是参与者,我们公司我也是项目团队的。但后来,我只是一个中层管理人员,在技术上没有什么进展,但老尹就不一样了。” 吴富春又问:“那么你说,老尹从一个不擅长技术的普通工人,变成了全国知名的‘高铁神医’,这里面的奥妙在哪里?” 徐信诚肯定地说:“老尹最大的特点,就是执着。我打个比方说吧。他对于期望做好的事,会付出超常的投入。不惜一切代价。他在学校里的多数功课,成绩一般,但有一门最难的课程,他跟同学打赌,比谁考的分数高,结果,这门功课他考了全班第一。老尹的特点就是,多数人花六七成精力就能做好的事情,他可能要花到八成以上。而一旦他想把某件事做好,他往往会付出十二成、十五成甚至二十成的精力。说实话,刚开始接触高铁的时候,我在技术上也是下了相当多的功夫的。但是,这些功夫远远不到,根本不能跟老尹的付出相比。老尹他在高铁方面所投入的精力,绝对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吴富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多了。我在一O一看到的东西,包括老尹手写的资料,也包括他做的各种工装工具,绝大多数都是简单粗笨的,不上档次的。他在家里做的,都是最基础的工作,而且工作量异乎寻常的大。正是有了这个基础,才使他在高铁制造和检修工作中如鱼得水,并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徐信诚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酒都洒出杯子来。他说:“对,就是这么回事!” 吴富春用茶杯跟徐信诚碰了一下杯,笑吟吟地问:“老尹他当年在学校,是个小情种吗?” 徐信诚呵呵笑了:“岂止是小情种,简直是万人迷。他有两个特点,一个是长得帅。一个是情商高。不过,别看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他特别专一,就喜欢那位赵家的姑娘,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嫁到国外的那位。” “后来为什么没有成?”吴富春好奇地问。 “他们俩应该说有成的基础。在学校那几年,尽管感情走的有些磕磕绊绊,但还是比较稳固的。最关键的是,他俩毕业后一起分到了东北公司。对咱们那会儿的学生来说,毕业以后分到哪儿,直接决定了俩人的关系能不能成,对吧?所以,毕业以后,我特别看好他们俩的关系。但因为我跟他们不在一起。情况了解的并不多。后来听说,工作以后,他俩的关系尽管比在学校更稳定了,但其他因素也更多了。后来,那个小赵就离开了他,离开了东北公司,也离开了东北,去北京了。后来在那儿,遇到了一个老外,这个老外把她带出国了。” 吴富春听罢,长叹了一口气:“听上去好像也是个哀婉动人的爱情故事哩。” “这个真可以写成电视剧本,挺复杂的。”徐信诚说。 忽然,他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稍稍压低声音,凑向吴富春说道:“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点,外人都不知道,今天不妨给你老哥说了吧。老尹之所以在病重的时候,还惦记着要回复那个小赵,就是小赵在跟他联系的时候,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的秘密:老尹当时跟小赵竟然有个孩子!小赵当时离开公司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怀着孩子呢。后来小赵就在北京生下了这个孩子。那个老外带小赵走的时候,那个孩子是一块走的。那是个男孩。 “小赵把她和儿子的照片,发给了老尹,我都看过。说起来,那个男孩,跟尹靓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呢。不过,从照片上看,那个小伙跟尹靓长得并不像,没她那么漂亮。不过,也是浓眉大眼的。”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吴富春把话头转到了自己身上:“老徐,我有一个不好的感觉,就是我说不准哪天也会走老尹的路。” 徐信诚听得不是很明白,就问了句:“走老尹的路?你是指什么?” “累死在工作岗位上呗。这可能是咱们这代人的宿命吧。不过,我看你的状态还好,还挺有精神头。我是觉得确实干不动了,但又不能不干。你说我这个人吧,就是贱。你要是不让我干,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休息,我会烦死。只是现在,我的劲头跟二十年前比,跟十年前比,不,就是跟三两年前比,都远远不如了。去年到今年,我几次病倒,病因乱七八糟,医生也说不准。其实我自己知道,这就像一辆就要报废的车,各处零件儿都不大灵了。不定哪天哪个零件彻底报废,这车就算趴窝了。我是真有这个危机感,所以,只要睁着眼,只要能喘气,我就要拼命地干。干一天,赚一天。等到不能干的那一天。我也就能够安心闭眼了。” 听到这里,徐信诚推了吴富春一把:“老哥,怎么想起说这个,真不吉利。我呸呸。老尹的病,是没想到,来的太急了。送北京的路上真是一点没耽误,都是李霜玉给跑的,但还是没救过来,还受了不少罪。老吴,你现在需要的是劳逸结合。只是咱们不知道怎么才能‘逸’。我太理解你刚才说的了,我也是一闲下来就会发疯。前一段时间让我退二线了,那个滋味儿真不好受。这些日子,又有活干了,你瞧,我又活分起来了吧?要说贱,咱们都一样。不过,作为同龄人,我也想劝劝老哥,都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工作了一辈子,辛劳了一辈子,咱们也得慢慢适应没事儿干的状态。换句话说,那也是国家念咱们辛苦一辈子,给咱们的福利待遇。这么着吧,等开春了,不那么忙的时候,找个地方,好好休养几天,就是咱们的高铁,不也得时不时做个保养嘛。要想继续跑,不保养,肯定是不行的。怎么样,咱们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6章 半个爸爸 吴富春的提议,尹靓接受了。她主动去找李霜玉,要和公司签署出售一O一号的协议。 李霜玉又劝了她一次,她坚决地说:“我只卖房,不卖文物。” 说实话,尹靓这次到东北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父亲遗留的那些东西,究竟能卖多少钱。因为单纯的房价是明摆着的,没有任何悬念,真正的变数在屋里的那些东西上。 在来的路上,包括到东北以后跟李霜玉他们讨价还价的那些日子里,尹靓的心里一直十分纠结,患得患失。而当她明确说过不要那一百万了以后,她顿时觉得身心完全放松下来,甚至不觉得自己损失了什么。 生活真是这样的,越想得到什么,就越怕失去,反而会患得患失,内心总也得不到宁静。一旦真的不去考虑得失了,内心倒平静了。 正所谓。无所求,则无所失。 尹靓的这个举动,着实让郑重刮目相看。 他一直认为,尹靓是一个比较自我的女孩子。在这么重大的利益面前。他没想到尹靓竟然能够做得那样洒脱。 跟公司签完协议后,尹靓最后一次回到一O一号。 李霜玉跟她说,那里面的东西,只要她认为需要的,都可以拿走,剩下的作为文物捐赠给公司。 尹靓叫郑重陪她去挑东西。 在去一O一号的路上。尹靓突然提议,咱们先去一趟我出生的那个住处吧。 那个住处,就是当年尹誓国和他奶奶一起居住过的平房。它也曾在这个平房里,跟赵素欣相亲相爱过。跟奶奶相依为命,跟赵素欣相亲相爱,对于这些,尹靓完全没有概念。那时还没有她呢。 在她记事的时候,她就和爸爸、妈妈住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平房还在,已列入危房,正等待改造。 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向屋里看。里面黑乎乎的。 尹靓告诉郑重:“我爸爸妈妈结婚,就是在这里。我妈妈在医院生完我,我们还住在这里。等我长大一点了,我爸爸妈妈住在里间,我一个人住在外间。 “爸爸工作忙,下班回来晚,妈妈就先陪我睡在外间。等我睡着以后,爸爸下班回家,妈妈再回里间睡。 “后来,爸爸越来越忙。妈妈就带着我睡在里间。爸爸回来了就一个人在外间睡。这几排平房,住的都是厂里的职工,有很多小孩。平时倒不闷的慌,因为外面总有小孩在玩儿。真正感到闷了,是搬到了工厂的新村,也就是,一O一号那边。 “说实话,要问我到底喜欢平房还是喜欢一O一号,我还是喜欢平房。 “住在平房的时候,我爸爸忙,但给我的感觉,至少是我有‘半个爸爸’。可是等住到一O一号那边以后,我的爸爸,渐渐从0.5个,变到了0.4、0.3、0.2,最后变得连0.1都不到了。” 郑重有些不解的问:“你都见不到爸爸,那你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你爸爸搞研究用过的东西呢?” “我说’0.1个爸爸’,是指我很难见到他,但并不是说他完全不着家,他也回家,可是回家的时间,跟我们在家的时候,总对不上。他常半夜回家,我们都在睡觉。大早上回家,我和妈妈都出门,上班上学去了。 “尹靓,爸爸是‘一个爸爸’的时候,你记不得自己那会是几岁?” “记不得了,反正很小很小。” 那个时候,爸爸上班之前,总会先亲亲她的小脸蛋,然后才走。下班回来,一到家里的头一件事,就是找他心爱的靓靓。 那时候,单位管得不算严。车间里的活干完了,尹誓国给班长打个招呼,说提前点回家就可以走了。回到家,没别的事儿,就是陪尹靓玩。 在尹靓的记忆中,爸爸会玩儿的花呀,可多可多了。 她骑在爸爸的脖子上,把爸爸当大马骑,两只小手,要么揪着爸爸那一把乱蓬蓬的头发,要么直接揪着他的两只耳朵。 爸爸还给他做了好多好玩的小玩具,都是用家里的废物做的,比如香油盒、火柴盒等。有时,也会拿回来一些厂里的下脚料,给她做好玩的小玩意儿。尹靓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玩吊环的小人,一按机关,小人上下翻飞,活灵活现。 当然,有的时候爸爸也会生气,也会冲尹靓发火,甚至偶尔,还打过尹靓。但那个时候的回忆,即使是跟爸爸发生冲突,对尹靓来说,也感觉十分有趣,甚至是带着甜蜜的回忆。 再说说“半个爸爸”的时候吧。 在尹靓的记忆中,她有“一个爸爸”的时间并不太长。不知不觉,她觉得爸爸在她生活的存在开始变得少了,慢慢地,就有了“半个爸爸”的感觉。 那么“半个爸爸”是什么样的呢? “半个爸爸”的时候,尹靓记得很清楚,就爸爸回家以后似乎特别疲劳,平时都是跟自己玩儿的时间,他常常用来睡觉,而且睡得很香。 这个时候,尹靓也已经长大些了。有时白天,妈妈上班了。爸爸上夜班,没有精神跟他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尹靓自己就在一边玩儿。 听爸爸的鼾声,也十分有趣,尹靓有她自己的玩法。她会跟熟睡中的爸爸对话。她问爸爸话,爸爸用鼾声来回答,尹靓再用自己的话,把它“翻译”出来。 常常,一上午都是这样玩过来的。快到中午了,尹誓国醒了,觉得很奇怪,便问尹靓在做什么?尹靓说:“我在跟您聊天啊。” 尹誓国疑问:“难不成,爸爸说梦话了?”尹靓说:“没有没有,我是把您打的呼,‘翻译’成你说的话,谁让您不理我的呢?” 听到这里,尹誓国就会呵呵笑着翻身下地,抱起尹靓,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个不停。 “半个爸爸”,尽管没有“一个爸爸”好,但尹靓也十分知足。因为爸爸尽管在睡觉,但毕竟是在他身边,而且还能跟他“对话”。 再往后,爸爸在家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特别是从平房搬到楼房,也就是一O一号以后,爸爸几乎就以厂为家了。 小的时候,尹靓特别喜欢爸爸公司里的食堂,因为那里经常有好吃的饭菜。 但爸爸还是爱吃妈妈炒的菜。所以。只是偶尔从食堂带些饭菜回来给尹靓。自己还是回来吃妈妈做的饭菜。 等到爸爸工作忙的时候,经常回不了家。于是,在食堂吃饭的次数开始越来越多。 最先是午饭不回家吃了。然后是晚饭。最后,连早饭,也很少在家吃了。 他夜里加班,晚上干脆不回家,就睡在行军床上。 早晨,随便洗把脸,刷刷牙,就去食堂餐厅,吃油条稀饭了。然后是午饭、晚饭。 随着尹靓一天天长大,学习也越来越忙。 由于爸爸很少回家,她跟爸爸的交流自然也越来越少。 为方便工作,爸爸把他跟妈妈的那间卧室,改造成了工作室。把双人床换到了尹靓的小屋里。 狭小的工作室里搁不下大床,甚至连放张小床也困难,他就在屋角放了一张折叠床。 晚上,妈妈和尹靓睡在尹靓的小屋里,爸爸则在他的工作室里,一忙就是一个通宵。 有一次,妈妈见爸爸的工作室,实在是太乱,于是趁他不在的时候,稍微收拾了一下。爸爸回来后,大发雷霆,说妈妈把他的东西弄乱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找不着了。 妈妈十分委屈,在尹靓的小屋里哭了好久。 好像就是那次冲突之后没多久。妈妈在体检中发现肺上有阴影。 当时正值尹靓面临高考。尹誓国也忙得不可开交。 妈妈没有及时去医院做复查。等家里稍稍消停一点,她去医院做复查的时候,大夫惋惜地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来?” 妈妈错过了最好的救治时机。尽管也做了手术,但效果差了很多,之后,就是检查,复发,治疗。几个回合下来,妈妈的身体彻底垮了。 尹靓最不能原谅爸爸的地方,就是在妈妈弥留之际,他的缺席。 当时,第一列的高铁即将下线,但速度一直达不到设计时速。 那些日子,尹誓国几乎24小时都在交车线上,他自己恨不得变成部件,换掉那些莫名其妙不给力的部件。 尹靓守着病重的妈妈,不再祈望在妈妈身上能够出现奇迹。 当时妈妈的头脑还很清楚,她对自己的健康,也已经不报任何幻想,但她由衷希望,在最后的时候,能够跟自己的亲人,再多呆一点时间。 那些日子,尹誓国头发蓬乱,两眼通红,胡子拉碴,面色苍白。 不时地,他会给尹靓打个电话,问她妈妈的情况。 但尹靓最需要的,不是电话。她需要的是,爸爸能够出现在妈妈的身边,陪伴她走过这最后的也是最难过的日子。 终于有一天,尹誓国顶不住巨大的压力,一个人在厂房后面放声痛哭。 单位领导这才知道,他的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但交车在即,哪一位领导也不敢松口,让“高铁神医”离开现场。领导能做的只是,让医院不惜一切代价,延续妈妈的生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惜代价 尹靓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不惜一切代价”,那就是,只要能够让妈妈喘气,任何医疗手段都可以上。 话分两头。俗话说,地球离了谁都转。可这话用在当时高铁交车在即的尹誓国身上,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尹誓国这些年来练就了一套非比寻常的技艺,他能从高铁运行的声音当中,听出问题,听出问题在哪个部位,听出问题的严重程度。 就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关头,高铁提速遇到了麻烦,速度迟迟提不到预定的目标。 尹誓国在现场一遍遍地听,一遍遍地摸,一遍遍地找,指导技术人员和工友,寻找存在问题的部位。 这个时候,他,真的离不开,一分一秒,一丝一毫,也离不开。 每找出一个问题,大家赶快整改、调试、试运行。高铁的时速又提高了五公里。 但是问题仍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那就继续听,继续摸,继续找。 再一次发现了新的问题,于是再一次投入力量,进行整改、调试。高铁的时速度又提高了十公里。 依然没有达到目标。继续听,继续摸,继续找…… 在病房里,每当尹靓听到现场传来取得成果的消息,总以为爸爸就此可以回来,但是电话里听到一阵阵欢呼声之后,传来的又是爸爸深深的叹息。 尹靓害怕听到这声叹息,因为这声叹息,意味着,爸爸的目标还没有实现,现场仍然离不开他,他还要继续留在那里,而妈妈,依然要在无尽的痛苦当中煎熬、等待。 医生问:“家人都来齐了吗?” 尹靓噙着泪水,无助地摇摇头。 医生说:“那我们又要上新的抢救手段了,要不,维持不住啊。” 尹靓只好点点头,眼里的泪珠啪嗒啪嗒甩在地上。 尹靓一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高铁提速,就如同列车开在了她妈妈的身上,高铁的速度每提高一点,妈妈的抢救手段就要增加一项,而妈妈的痛苦又要增加几分…… 尹靓当然无法体会在爸爸心里压抑的那种绝望、痛苦和伤心。尹誓国当然非常渴望能够来到亲人的身旁,在亲人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她,紧紧拥抱她,亲吻她,让她舒心地、安详地走向另一世界。 但是,他不能,这里真的是一丝一毫、一分一秒也离不开他。他只有把满心的痛苦,化作无尽的力量,挥洒在强度极大的工作当中,摒住气,凝住神,细细地听,慢慢地摸,然后告诉同事,接下来该做什么。 终于,速度达到了目标,性能保持稳定,所有的问题,所有的隐患,在尹誓国和他的同事们的共同努力下,全部化解了,任务胜利完成了。 公司领导专门安排轿车给尹誓国,让他火速赶往医院。 这个时候,妈妈的身体已经因为抢救被弄得不成样子了,插满管子、缠满纱布的残破的身体,依然在那里硬撑着,妈妈那强大的精神,还在苦苦等候着那位与她厮守了一生的男人。 妈妈的呼吸已经很微弱,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干涸的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诉说着内心无尽的依恋。 尹誓国跪在地上,双手剧烈颤抖,他不知道该摸哪里,因为床单下面那个身体,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身体,那个曾经美丽、苗条、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现在已近乎支离破碎地躺在床上,他已经无法用手去抚摸她的身体。 尹誓国伸出手指,轻轻地划了划她的额头,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轻轻地触了触她的脸颊,最后,轻轻地把手指贴在她的唇上,然后,再把这只手指贴上自己的嘴唇,伸进自己的嘴里,深深地吮吸,吮吸,吮吸…… 当尹靓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她的嘴角冷冷地撇了一下。 当妈妈离开的那一刻,尹靓和尹誓国都没有流太多的眼泪,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因为他们知道,她终于解脱了。 妈妈的身体是尹誓国亲手清洗的,尹靓没有在场,她实在不忍心再看妈妈那饱受摧残的身体。 妈妈的妆容是尹靓画的。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的妈妈显得特别的美丽,脸上原本就不多的皱纹,都不见了,面庞看上去白皙而光滑,只是缺乏血色。 尹靓给妈妈打上粉底,抹上口红,涂上腮红,让妈妈美丽得惊人。 尹靓把妈妈的骨灰盒端端正正地放进墓穴的时候,她心里的那个爸爸,那个本来仅剩零点零零……几的爸爸,终于变成了无限接近于零。 尹靓出去上大学,寒假她不回来,暑假她依然不回来。她甚至不给爸爸打一个电话。 渐渐地,一直醉心于工作的尹誓国感觉到了寂寞。他和尹靓的小时候的心理,正好打了个颠倒。 尹靓小的时候,总是盼着爸爸能够早点回家,能够陪自己多待一会儿。而现在,尹靓不跟爸爸联系,压根就不理他。 尹誓国心里却暗暗惦记着她,希望女儿能够回家看看他,至少,她能给自己打一个电话。 尹靓的电话一直都没有打过来,倔强的尹誓国也不把电话打过去,两个人就这样僵着,僵着。 尹靓上大学这几年,要说跟爸爸完全没有接触,也不是事实,但之所以他的心理,爸爸变成了零,那是因为,两人仅有的几次接触,在尹靓心里,完全是持无视的态度。她告诉自己:“我压根就没见过他。” 工作以后,尹靓与外界接触得多了,对爸爸的行为开始有了理解,对爸爸的情感也有了松动。 有一次,因北京有重大活动,公司临时放假,她利用这个机会赶回老家去取自己的毕业证。事先,她没有通知爸爸,敲开门的时候,她看见了爸爸那张吃惊、兴奋又有点惭愧的神情。 看上去,爸爸明显地苍老了,举止显出了些许的迟钝,但是他的有些举止看上去分明像一个孩子。 他为了招待尹靓,慌乱地摘菜、切菜,不小心还把手上切了一个很深的口子。 他拿创口贴胡乱缠上,接着给尹靓做饭。 饭菜上桌时,还拉着尹靓跟他喝一杯。 吃完饭,尹靓照例坐在桌子边看电视。过去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和爸爸吃完饭以后都是这样,总是要勤快的妈妈把饭桌上的碗筷收拾利索了, 尹靓跟家里人在一起的时候,始终没有养成饭后收拾桌子的习惯。 尹誓国有些笨拙地把桌子收拾好,自己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洗的时间有些长,尹靓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看,便进了厨房,到了爸爸身边才发现,他的一只手指上裹着创可贴。 尹靓要换走爸爸,自己来洗碗,尹誓国怎么也不答应,就用那只受伤的手继续洗碗。 看着爸爸的背影,那一刻,尹靓的心里,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 爸爸在她心里的刻度,曾一度变成了零,这一回探亲,这个“刻度”至少到了50%。 这个50%,当然不是她跟爸爸呆在一起的时间,而是爸爸在她心里停留的时间。 尹靓匆匆地回家,又匆匆地离去。 但这次碰见,她跟爸爸的感情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从“零个爸爸”变成了“半个爸爸”。 并且打那以后,尹靓心里的这个“刻度”,一直在持续提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尹誓国突然得了疾病。 尹誓国离世之后,尹靓有时会仰望天空沉思。她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着所谓的“报应”。 她曾经对爸爸让妈妈受了太多的痛苦而感到愤怒。没想到,在她不在爸爸身边的时候,“好心”的领导和同事,又让爸爸把妈妈曾经受过的罪重又受了一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尹靓曾发誓,此生此世,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李霜玉,但是这次的东北之行,她的心里松动了,心头的那块冰开始融化了。 她看的很清楚,李霜玉是个好人,是个善良的人,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这次她带郑重回老家,有各种意思,甚至还有点恶作剧的意味,或者说。明知郑重并未对自己有意,仍然借口他欠自己的情,带他一起回老家。当然她也期待,在这个过程中能够有奇迹发生。 李霜玉的善解人意。让尹靓有了好感,同时她也有些吃惊地发现,郑重对自己的态度,包括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对于尹靓来说,150万的首付款,瞬间变得只有50万,拿这50万在北京买房,纯属笑话。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买房?她可以不买房,只要没有露宿街头,只要有地方住。无论是买还是租,尹靓需要的只是它的剩使用价值—-住。 有这50万,她可以去旅行,对,可以约上郑重去旅行,甚至还可以约上秦钰一起去。 反正大家都没有确定关系,每个人都可以去努力追求。 不知这个时候,秦钰一个人独自回到郑重的家里,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8章 完整女孩 当秦钰敲响郑重爸爸妈妈的家门时,打开门的两位老人小小地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秦钰会回来,更没有想到郑重没有和秦钰一起回来。 秦钰轻描淡写地告诉两位老人,郑重因为要送一位受伤的同事回家,可能会晚几天回来。 她刻意没有说,郑重送的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郑重这个春节可能不回来的消息,他的父母事先已经得到了,他打来的电话。电话中,郑重说的跟秦钰是一样的,说是有个同事,因为他而受伤,所以他需要把“她”送回老家。 中文里,“他”和“她”,在读音上是无法区分的,电话里讲当然也是一样。 郑重的母亲多了一个心眼,专门问了一句:“你的同事叫什么?” 郑重稍稍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同事的名字,这反倒让郑妈妈松了一口气。 在汉语中,靓和亮是同音字。而对于无论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来说,“亮”字可能更适合作为男孩子的名字。 所以,郑重含糊其辞,郑妈妈不明就里,也就将错就错了。 郑重也没有告诉二老说秦钰要回家的消息,秦钰回去之前,也没有告诉郑重的父母。反正她上次去过一次,知道怎么走。而且,郑重的家在农村,房子虽不高档,但是足够宽敞,秦钰随时去,随时都可以安排住下,不会有任何问题。 秦钰给二位老人带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都是郑重平时回家想不起带的。不算是多好的东西,但是确实能给人以温暖的感觉。跟郑重不同,郑宗每次回家,会带很多东西。 郑爸爸郑妈妈赶紧请秦钰坐下来,有些手忙脚乱地让她把拿来的东西放下,给她沏了热茶,请她喝。 秦钰坐了一会儿,跟郑爸爸郑妈妈闲聊了几句,然后说:“我要出去一趟,去看看他。” 话刚说完,郑妈妈的眼圈就红了,郑爸爸赶紧用手轻抚她的背,又轻轻地拍了几下。 郑爸爸抬起头,用眼神示意秦钰,可以出去了。 他们都知道,秦钰要去什么地方。 秦钰是要去看看郑宗。 从去年夏天到现在,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郑宗的墓上已经长起了郁郁葱葱的野草,间或还有几色白色和粉色的小花。 原本在路上的时候,秦钰就告诫自己,这次一定不要再哭了。可是。看到墓碑上的名字。看到郑宗嵌在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秦钰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她有一肚子话想对郑宗说,她想告诉郑宗,分别这半年,她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尤其想告诉他,她经常恍惚间就把郑重当成了他。而当她一旦醒悟郑重并不是郑宗时,那种失落、痛楚和绝望,就像刀一样绞她的心。 她起初是缓缓地说,说着说着,抽泣变成了痛哭,说也变得断断续续了。再往后,哭声越来越大,直哭得撕心裂肺,这个时候,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她用颤抖的双手,一遍遍地抚摸墓碑上的名字,还有郑宗的照片,一遍遍地抚摸,一遍遍地…… 这边,秦钰在郑宗的墓前痛哭,那边,郑爸爸、郑妈妈收拾着秦钰带回来的东西,议论着秦钰以及秦钰和儿子郑重的关系。 上次,郑重和秦钰一起回来的时候。两位老人并没有看出,两人的关系有什么异样。 但后来,在跟郑重通电话的过程当中,俩人隐隐约约感觉到,郑重和秦钰的关系,似乎有走近的趋向。这种关系,超出了叔嫂间的那种。 当然,这仅仅是郑爸爸郑妈妈作为过来人的一种感觉。他们并没有听郑重明确地说出来,当然他们也不便向郑重挑明。 这次,秦钰一个人在春节前再度探望他们两位老人,这让二人觉得,之前的猜测似乎有了更进一步的证明。 可蹊跷的是,之前在电话中一直热衷于把秦钰挂在嘴边的郑重,这一次却莫名其妙地没有陪秦钰回来。 年轻人的事儿,水太深了,让老一辈儿的人完全看不懂。 对于郑重和秦钰两人之间的关系,郑爸爸和郑妈妈所持的态度,是完全相反的。 郑爸爸希望郑重能够跟秦钰建立关系,他从内心里喜欢栀子花般朴实厚道的秦钰姑娘。 丧子之痛,让他产生了这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就是,他的两个孪生儿子,郑宗和郑重,现在合到了郑重一个人的身体里了。 那么秦钰如果能够继续留在他家,可以让他更真切地感觉到,他的郑宗依然在这个家庭里。 郑妈妈的想法正好相反。凭着母亲的直觉,她敏锐地觉察出,长期在国外的一起工作的郑宗和秦钰,两人之间的关系,应当是当下年轻人典型的男女朋友模式,直白说,就是俩人应当有共同生活的经历。 在思想传统的郑妈妈看来,秦钰把“完整”的自己给了郑宗,那么她能够给予郑重的,必然是“不完整”的。这一点,对于郑妈妈来说,是很难接受的,她希望她的另一个儿子郑重,能够找到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完整”的女孩子。 这个理由,她说不出口,却一直在她心里挣扎。 为这,老两口没少呛呛。 就在秦钰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嗫着声音,又呛呛起来。当然,这种呛呛自然是没有结果的。 等秦钰红着眼睛,推门进屋的时候,两位老人立即停止了轻声的争论,迅速分开,假装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郑爸爸给秦钰做了面条,表示对她的欢迎。他自己也吃了面条。 郑妈妈说自己胃不舒服,不想吃面条,便喝了碗粥。 晚上,秦钰自己在屋里,向郑重发出视频请求。 郑重打开视频,秦钰见他的背景是招待所的房间,心里挺高兴。 俩人聊了一会儿,郑重说想跟他爸妈说几句。秦钰便拿着手机去找郑爸爸郑妈妈。 见到儿子,老两口自然很开心,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中间秦钰也不时插话。 她刻意没有避讳“尹靓”这个名字,不时地在郑重面前提到,显得十分自然。 郑爸爸询问郑重哪天能够回家过春节。听郑重的口气,似乎一时还很难抽出身来。 郑爸爸得知,露出遗憾的神情,而郑妈妈则几乎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她当然希望儿子能早点回家,尤其是,在另一个儿子不幸去世还不到一年的时候,在应当举家团聚的春节,她当然渴望见到硕果仅存的儿子。但是,她又担心,儿子这个时候回来,会跟这个“不完整”的前准嫂子产生交集,进而引起其它她不大愿意看到的结果。 她当然也明白,人家在单位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在一起,如果双方都有意的话。她拦是拦不住的。 但至少,她希望自己能有“眼不见为净”的权利。 郑重住在招待所,对于秦钰来说是个很积极的信号。 她知道尹靓在东北那边已是孤身一人,还有据说是她爸爸留下的一套房。 尹靓对于郑重的“意思”大家更是有目共睹。 所有的“作案条件”都具备了,是否会“发案”,唯一的取决因素就是郑重的定力了。 尽管秦钰并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目前对郑重的感情,有多少是来自郑宗,又有多少是产生自郑重本人,但她可以有把握地说,自己和郑重是互有好感的,而从这个范畴来说,她与尹靓当然是相互排斥的。 从秦钰内心里,她希望郑重能够回趟老家,先离开那个让她备感不爽的尹大小姐。 如果是这样,她会陪他一起呆到过完春节之后,并一起赶回北京。 这样,春节前离开公司时自己所落的下风,必定会在春节后回到公司时追将回来。 当然,如果郑重这个春节实在无法回来,那么她打算再呆两天,然后向两位老人告辞,自己回北京再呆几天,直到假期结束。 郑重并没有那么敏感的神经,能够精确体察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对秦钰态度,以及在态度上的不同。 而他自己的态度,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开始陪尹靓回东北的时候,他是“被迫”的,从内心里这个活“深恶痛绝”,包括对尹靓本人也十分不耐烦。他巴不得能赶快摆脱身边的这位小姐,回到老家看看父母, 然而在东北这几天,他的内心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倾斜。他突然觉得,尹靓在任性甚至略显嚣张的外表之下,其实,是一个富有正义感和责任感的女孩子,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此时,尽管他依然渴望立即回到老家,与父母团聚,也希望见到秦钰,但似乎突然产生的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当下最想做的事,却是陪着尹靓,跟她呆在一起。 在视频聊天的来言去语中,就郑重回家这件事,几个人分别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秦钰:最好马上回来。 郑爸爸: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只是别让秦钰在家等得太久。 郑妈妈:我们这两天要出去走个亲戚,回来后希望在家见到你。 郑重:现在还定不下来什么时候回去。 秦钰从中听出了“逐客”的意味,当即表示,自己即日就准备动身,跟朋友一起约着去玩。 令她有些失望的是,郑重并没有苦留她,甚至没有追问她所说的本属子虚乌有的“朋友”是什么人。 稍稍让秦钰感到有些安慰的,是郑重向她提出请求—-能不能早几天上班,他需要她的业务支持,给远在南美的常鸣提供一些重要资料。 就在之前不久,常鸣刚刚和郑重联系过,提交给郑重一份资料需求清单,希望他能在春节期间整理好给他,当然还是关于与吉尔伯托合作项目有关的。 联系完公事,常鸣自然不会忘了再找孙赛赛聊会儿。 正像孙赛赛之前告诉常鸣的那样,她已经在前往新疆的高铁上了。 这是她第二次新疆之旅。头一次去新疆,孙赛赛曾有过无比神奇的经历,甚至差点导致她离开常鸣。 那么这第二次远赴新疆,孙赛赛别再有什么吓人的经历了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99章 天各一方 这次孙赛赛决定坐高铁去新疆,而上次,是乘飞机去的。 (北)京新(疆)高铁开通以后,从北京到乌鲁木齐,只需要短短十个小时,也就是说,半天的时间就能到了。 其实上次孙赛赛从北京去新疆,尽管坐的是飞机,时间上也超过了十个小时。 当时出发的时候,正赶上北京大堵车。她提前三个小时就动身了。在路上还是整整走了两小时20分才到首都机场。最后还是一路小跑上的飞机。 预计的飞行时间是四个小时。可飞机起飞前,坐在飞机上等了40分钟才起飞。而到了乌鲁木齐地窝铺机场。又不知因为什么,等了近一个小时才下飞机。 而到了乌鲁木齐,就因为当地正在举行重要活动,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也不好走,又走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这次,孙赛赛的旅程,她计划全程都乘火车。从北京到乌鲁木齐乘坐高铁。然后在乌鲁木齐周边游玩一下。接下来,她乘坐疆内的铁路前往南疆。上次去的是东南疆的罗布泊,这次去的是西南疆的喀什与和田。 她没有旅伴。不过每次,她在旅途都会有奇遇,甚至是艳遇。 去达尔尼西亚那次,是她第二回险些丧命的遭遇,她第一回类似的遭遇,则发生在她上一次的新疆之行,也就是去罗布泊的那次。 这是孙赛赛第一次乘坐高铁。男友常鸣一直在高铁行业供职,也给她讲过无数高铁有多么神奇美妙的故事,但她还一直没有机会乘坐高铁。 开始的时候她还有点担心,怕买不上高铁票。火车票一票难求,在她心里留下过太深的印象。 买票前,她甚至想让常鸣利用业内人士的关系,帮她搞票。 常鸣听了哈哈大笑,说:“你在香港呆的时间太长了,对内地这边的情况都不了解了。现在,高铁的情况是这样的,一方面,热门线路普遍都有挺高的上座率,另一方面,从网上订票,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问题,一目了然,一指搞定。现在想找人买高铁票,早就是天方夜谭了。” 怎么买高铁票,也是常鸣教她的。她一试,果然非常方便。 常鸣劝她最好约上几个伴一起走,哪怕在网上约呢。孙赛赛却嫌麻烦,她独惯了。如果是跟常鸣一起去,那还可以。换了别人,她觉得不方便。 上次从罗布泊回来,常鸣好几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孙赛赛:“到底找没找到‘双鱼玉佩’?‘双鱼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每次,孙赛赛都用严肃而又神秘的语气打断他的问话:“这个话题,咱们千万别讨论。我知道的事情,我会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了。你要真好奇,以后自己去看看。” 说实话,本来孙赛赛告诉过自己,像上次罗布泊探险那样荒唐的旅程,她是不会再去了,谁知又没抵住达尔尼西亚热带雨林的诱惑,结果又遇上了危险。 这次的新疆之旅,她是要放飞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在一个熟悉、安全又有新鲜感的环境当中,充分放松自己。 祖国的西北边陲自然能够满足她的这个愿望。 这趟旅程,大概是国内距离最远的高铁线路了。 说起高铁的距离,北京到天津,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这个时间,有点过于短了。两个人聊天,往往还没有打开话匣子,就到了。想读一本书,刚刚把思想沉浸其中,就得下车。要说看景吧,在北京和天津两个直辖市之间,自然景色乏善可陈。这点距离,哪怕就是打个盹儿,也睡不舒服,因为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你会觉得才闭上眼睛,就被动姐给叫醒了。 如果是坐着,最爽的还是三四个小时的距离,不远不近,可以充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踏踏实实地读上大半本书。朋友之间也可以充分地聊天,直聊到没话可说。就是打扑克,至少也能转上几轮。 而坐高铁的时间一旦超过六个小时,那坐着就是一件不那么舒服的事情了。你会觉得,腰不是你的了,屁股也不是你的了,你非得站起来走走,才能够继续坐下去。 北京前往乌鲁木齐的高铁,将近四千公里,卧铺就成必须的了。 上了车,孙赛赛放好行李,然后落座,从包里翻出一本书,打算慢慢读。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有个人从走廊过去,那人的面孔她有些熟悉。想看仔细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已一晃而过。 “这人是谁来着?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也许只是跟哪个熟悉的人长得像吧。”她心里嘀咕着,又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哟,孙赛赛,是你呀!你这是去哪儿啊?” 孙赛赛抬起头,只见刚才那个从走廊走过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她嘴里应着,可脑子里确实想不起这人究竟是谁了。 ^_^ 苏星儿的病情经过心理医生系统的治疗,出现了明显的好转。 胡安的那两个培训班,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转之后,也开始有了稳定的收入。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这边没什么过节的氛围,胡安跟苏星儿商量,要不要出远门放松两天。 苏星儿有一些犹豫。她知道胡安这些日子忙前忙后,挣那点钱很辛苦,希望能省着点花。 胡安看到培训班运行稳定,倒是有信心。 胡安提议去西海岸转转。苏星儿来了这么长时间,东西海岸都没有去过,包括其它地方,她也几乎没去过。因此,无论去哪儿,对她来说都足够新鲜。 至于说怎么去的问题。开始胡安打算租一辆车,不过苏星儿觉得,那么长的旅途,胡安一个人开,不安全。 于是两人商定,坐飞机过去。这边就是这样,要么汽车,要么飞机。尽管幅员与中国同样辽阔,但火车基本没什么人坐,当然人家也没修高铁。 胡安查了半天,总算选好了时间,就定在中国农历的大年初一出发。 能在旅途过春节,总比在完全没有年味的地方呆着强。胡安对这项计划十分兴奋。 他选定的这趟航班,打折力度不小,超过五折。但这种票有个限制,就是买了就一定要坐,没有退票这一说。假如你有事到时候坐不了,那这张票就废了,买票的钱也就白花了。 等到真要定票的那一瞬间,胡安有些犹豫了,他怕万一不能成行,这两张票会作废。 他让苏星儿再仔细把他们的日程和课程安排看一遍,以确认时间上没有冲突。 苏星儿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他们的课程安排。他俩之前已经把春节那几天的课时调整过了。还检查了其他的时间,包括心理治疗等安排,都确认没有时间上的冲突。 查完,苏星儿向胡安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没有问题。 胡安打开界面,就要下单,这时他突然发现,刚才仅剩的两张票,现在就剩下一张了。 他气得大骂了一句脏话。 苏星儿安慰她,说:“实在不行,就在校园里过春节吧,不用跑那么远,怪辛苦的。” 胡安坚持要去。刚才他已经把所有的航班都查了一遍,只有这一趟在时间和价格上都非常合适。 可就在一眨眼的功夫,票少了一张,这让他怎能不着急、不冒火? 苏星儿指着仅剩的那张票提醒他:“就剩这张票了,你要不拿下来,马上也会没有的。” 胡安也在犹豫。拿下了这张票,只能一个人走,另一个人怎么办? 苏星儿看出胡安很苦恼,便笑着跟他商量说:“要不你一个人去吧,我自己在校园里静一静。” 胡安当然不干。 就是眼前这张票,也可能很快被人抢走,胡安想了想,没再犹豫,以苏星儿的名义,把这张票定下来了。 “那你怎么办?”苏星儿问他。 胡安说:“两个办法,一个是我再找跟它时间接近的航班,咱们到时候在那边汇合。再有,就是盯着这趟航班的票,如果出现了退票,我马上拿下,这样咱们还可以按照原计划行动。”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苏星儿的票定完了,这个时候,胡安正好不忙,他就拿着手机,一遍一遍地守着这趟航班的票。可大半天过去了,航班依然是“票已售罄”的状态。 苏星儿劝他:“要不赶紧把备选的机票买下来吧,要不一旦你买不着票,我的那张票也会白费的。” 胡安因为要买的都是打折票,是无法退票的,他一旦买了另一趟航班的机票,他的等待也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他仍然在等,希望能够有奇迹出现。 苏星儿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了。 不过,她有个预感,很有可能胡安会因为弄不着票而无法成行。如果那样,那么她当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她的这张票也就作废了。 好在现在手头有过日子的钱,是她和胡安辛辛苦苦挣出来的。即使因为什么而糟蹋了,尽管也会有些心疼,并不会太痛苦。 这段时间,她跟胡安相依为命,共同打拼,日子过得很艰难,工作得也很辛苦,有时,还免不了受些委屈。但苏星儿的内心,在这个过程当中,日益变得强大起来。 特别令她感到兴奋的是,胡安开口讲话的能力又有提高,他敢于面对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个。 过去,只要听他讲话的人超过十个,他在心理上就会产生极大的障碍,无论准备得多么充分,他都很难让自己张开嘴,更无法保证把它讲好, 这段时间在培训班的讲课,让他得到了足够的训练和锻炼。几乎是在不知不觉当中,他在十多个人面前,能够比较轻松地侃侃而谈了。 当然,接近20人的场景,胡安目前还是无法驾驭。但苏星儿相信,突破20人的目标,应当指日可待,至少,目前的方法和路径是正确的,胡安正在向好的方向稳步地发展。 ^_^ 咱们的另外两位姑娘现在在哪里呢? 由于郑重的妈妈说春节前还要出门拜访远房的亲戚,秦钰只得跟郑爸爸郑妈妈告辞,一个人返回北京。 而尹靓那边,在处理完了跟公司的房产交易之后,并未打算在东北过春节,她已经习惯在北京过了。 既然尹靓的脚已经痊愈了,郑重也没有继续照顾她的必要了。尹靓要回北京,郑重决定回老家探望自己的父母。 郑重和尹靓在火车站握手道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腊月廿九 孙赛赛看眼前的中年人面熟,人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她一时就是想不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孙赛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她还想假装认识对方,但怕越往后越尴尬,越藏越藏不住,于是干脆直说了:“先生,实在对不起,我看您很面熟,但是确实想不起来咱们在哪里见过。” 中年男子热情地说:“我姓陈,咱们一块儿做过业务,在香港。” 孙赛赛仔细地想了想,依然没有想起来。在香港做业务这些年,接触的人实在太多,许多人她只是对对方的面孔有印象,但是想不起跟对方在什么情况下进行过合作。 对方提醒说,曾经跟孙赛赛一块洽谈过跟榴莲有关的项目。说到这里,才提醒了孙赛赛。毕竟自己做过的那些业务中,跟榴莲有关的项目也就那一个。那次的合作不是十分成功,甚至还有几分别扭。 这位陈先生问孙赛赛去新疆做什么,孙赛赛不摸对方的底细,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便随口说自己是回新疆探亲。 聊了几句,陈先生见孙赛赛没有聊兴,便讪讪地离开,去找他自己的座位了。 孙赛赛继续埋头读她的书。这位陈先生的面容从她的脑海中飘走了。 高铁抵达乌鲁木齐车站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多钟。要在内地,这会儿已经是快要下班的时间了,太阳也开始偏西了。但在这里,因为时差的缘故,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半天空。相比于北京。现在乌鲁木齐的时间,也就相当于北京的下午2点多钟,刚过中午的样子。 乘高铁这一路,孙赛赛吃了两顿盒饭。这盒饭不能算不好,但确实有些单调,而且这两顿饭的时间,是按照北京时间走的,所以尽管这里还只是中午刚刚过后不久,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头一次来新疆时,除去探险的经历给孙赛赛留下了些许恐惧印象之外,对于新疆的美食,她稍有领略,便立即深深地爱上了它。 不过,上次待的时间有限,也跟去达尔尼西亚一样,是匆匆地甚至可以说是狼狈地打道回府,实际并没有机会在新疆大饱口福。这回有机会了,她当然不会放过。 出了火车站,一辆早已定好的滴滴车等在车站附近的指定地点。 孙赛赛上了车,直奔酒店。 进酒店过安检时,那位年轻漂亮的维族安检员,好奇地问她:“你是从内地来还是从国外来?你的旅行包怎么那么大?” 孙赛赛觉得,这位姑娘可能就是没话找话,跟自己唠两句。毕竟长时间呆在酒店门口,对进入的客人进行例行安全检查,是一项太过枯燥的工作。而且这项工作,还容易引起受检查者的紧张和厌烦。 随便聊几句话,安检员自己可以解除些寂寞,也能让孙赛赛们本来有些紧张和烦躁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安检员之所以问到孙赛赛是不是从国外来的,大概也是由于她在香港生活的时间比较长,在气质上可能多少有些洋味吧。 至于孙赛赛的包,安检员说的确实也是实情,差点过不去行李安检口,还是硬塞进去的。 配备大旅行包,也是孙赛赛跟那些经常旅游的朋友学来的。特别是那种远道的旅行,这样一个大旅行包就OK,所有的基本家当都能装进去。 而这类旅行包的精巧设计,可以让看上去很大、装的满满当当的包,实际背在身上并不感觉很重,而且是很均匀地分布在与身体接触的各个部位的。 孙赛赛进了酒店的房间,把她的旅行包杵在地上,首先从里面拿出一个大大的化妆包。这个化妆包里所容纳的化妆品,差不多相当于她半个梳妆柜的容量。 乘坐高铁这一路,没有那种觉得身上脏得不得了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出门之前,还是应当洗个热水澡,再化一个妆。 她三下五除二扒下了身上厚厚的冬衣,穿上自己带的浴衣,拿着那个超大化妆包,进了卫生间。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她在手机上定好了去南疆重镇喀什的火车票。那一趟路程还没有通高铁,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车上的人会多还是少,如果人多,会有多挤。 乌鲁木齐的冬天,寒风凛冽,滴水成冰。 洗完澡,孙赛赛没有来得及把头发完全吹干,只裹了一个大头巾,就匆匆出了门。 刚走到街头,额头前露在外面的头发,就结了冰碴。 她之所以着急出来,是因为肚子已经叫了好久了。 沿着不宽的马路走过去,沿途有几家门脸儿不大的饭馆,依次传来诱人的扑鼻香味。 这个时间还不是当地人的饭点,不过,凡是好的饭馆,只要开着门,什么时候都会有顾客的。 孙赛赛不知做何选择,随便找了一家,招牌上写着:新疆大盘鸡。 说起点餐来,孙赛赛更擅长点洋餐,或者带着些洋味的中餐。上一次来新疆,她只是支着嘴吃,并没有操心怎么点。 看着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谱,孙赛赛咽着口水点了五串烤羊肉串,一盘小份的大盘鸡,又要了份手抓饭。 她还想再点,小伙计把他劝住了:“你已经点的不少了,这些你都不一定吃得完,再点,你会吃不了的。” 孙赛赛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想上次吃新疆饭时,有人就说过,一起吃的人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多吃些品种,否则,点不了几样就满饱了。 等上菜的时候,孙赛赛算了一下时间,常鸣那边这会儿应当是起床时间了。 孙赛赛决定用微信“骚扰”一下常鸣。 视频中,常鸣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孙赛赛背后奇怪的陈设,好奇地问:“你这是在哪里呀?” “我到乌鲁木齐了,这是在饭馆里。你看,后面的背景,酷不酷?” 孙赛赛身后的背景,是一个防暴盾牌和一顶警用头盔。 眼看着孙赛赛点的那几样美食上了桌,躺在被窝里的常鸣,口水流了一枕头。 他咽下口水,不示弱地说:“明天中午,也就是你们那边的大年三十晚上,我们要去赵女士家吃饭,那也是地道的中国饭。那个时候,你会在什么地方?” 孙赛赛想了想说:“那个时候,我应当已经到南疆了。就是不知道明天晚上看央视春晚会在什么地方?” 常鸣说:“那还能在哪儿?酒店呗。这对我还是头一回,在中午看央视的春晚直播。” ^_^ 秦钰和尹靓一前一后回到了北京,她俩在各自的小窝里静静地宅着。 尽管两人相互没有联系,但是彼此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尹靓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秦钰是自己一个人过除夕,那么自己可不可以约她一起过呢?约她需要个什么理由呢?两个人在一起会不会有些尴尬呢? 如果没有郑重,那么尹靓和秦钰同在总部工作,即使不成朋友,至少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尴尬的关系。 尹靓不知道这应该怪谁,怪自己?怪秦钰?还是怪郑重?抑或,应该怪郑宗么? 今天的秦钰,在尹靓的心里,是一个尴尬而别扭的存在。但她第一次见到秦钰时,秦钰给她留下了相当美好的印象。 当时有一个欧洲代表团访问总部,秦钰作为联络员和随行翻译,随团一起来到总部进行交流和参观。 秦钰看上去没有那种惊人的美丽,她的美是属于耐看型的,越看越好看,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有味道。 学外语出身的尹靓,自视外语水平很高,但她听秦钰说外语,不但发音标准,而且表达方式相当地道。这与她多年在国外工作生活,关系很大。可以说,秦钰使用外语的那种流利自如的程度,几乎与母语无二。更给尹靓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秦钰脸上自然流露出的那种谦和和朴实。 也就在那次活动中,她和秦钰结识。并互留了微信和电话号码。 在初到费拉顿市的那个夜晚,郑重给他哥哥郑宗打电话的同时,尹靓一直联系的人,就是秦钰,也就是她口中的那个“秦姐”。 如果那天晚上,郑宗没有牺牲,尹靓和郑重之间的感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呢? 在前往费拉顿市的旅途上,尹靓不时对郑重显示出来小女孩特有的亲呢和娇憨,唐志伟早就看在眼里,吴富春当然也有觉察。 在尹靓的内心里,一直在想着这样一个假设,那就是,假设郑宗没有牺牲,她尹靓与郑宗郑重,当然还有秦钰,四个人的关系走向会是什么样的。她想就此写一本同人小说。 脑补了一阵以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她觉得故事比较无聊,因为在这个故事里,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皆大欢喜,一切都水到渠成,一切都完美无瑕,没有冲突,没有争斗,因而也就失去了意思。 真正有意思的好玩的故事,得要有矛盾,有冲突,有嫉妒,有小心眼。 尹靓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给秦钰发去一条微信:“秦钰,还好吧?在哪儿呢?” 秦钰没有在郑重的老家等到他,被郑妈妈下了一个软软的逐客令,这让秦钰十分不高兴,却也无奈。 于是秦钰告知郑重,自己不打算等他了,要直接回北京。郑重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只是表示知道了。 对于秦钰来说,要说心里不失落,那也不是真话,但是要说心里有多痛苦,那也未必。 自从秦钰从郑宗的墓前离开,她在内心里就确认了,自己心底里的那个位置,直到现在,还一直是为郑重留着的。 至于说郑重,在相当程度上,还是他哥哥的替代品。承认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之前,秦钰对这一点并不十分确认。 但这次,在郑宗的墓前,在痛哭和倾诉过之后,秦钰发现,她心里的那个位置,至今一直放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宗。 她觉得,这次回到北京以后,可以充分利用一个人的机会,再细细的把自己的情感捋一捋,在新的一年到来之前,给自己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也为未来提供一个方向和目标。 先期到北京后,她一直在观察郑重和尹靓的朋友圈,想知道一下他们的行踪,但遗憾的是,俩人都没有发新的朋友圈。 就在这个时节骨眼上,她突然接到了尹靓的微信。 看了这条微信,秦钰笑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尹靓做一个交流。 于是,她回了一句:“我在北京呢,在自己的小家里准备过年呢。你还好吧,在哪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车上惊魂 徐信诚把吴富春送上前往中南的高铁,再三叮嘱他路上要当心,要照顾好自己。 吴富春笑着对徐信诚说:“放心吧,上了高铁,一闭眼就睡了,再一睁眼,就到老家了。我儿子会在那里接我的。” 在华东的这几天,吴富春没喝一滴酒,因为他确实感觉不适,身体不允许他再喝酒。 吴富春也见识到了徐信诚的工作能力,这里的各项工作在徐信诚的指导推进下,进展得十分顺利。 吴富春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他准备赶在大年二十九回到中南,三十晚上在家休息,看看春晚。大年初一,再休息一下,争取大年初二到吴坚他们的研究所看看,了解一下情况,把工作再推进一步。 徐信诚一再跟他说,身体就像车,该保养的时候就得保养。吴富春承认徐信诚说的有道理,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保养”一下了,可是他坚持认为,现在还没有到允许他保养的时候。 上车以后,吴富春觉得身上有些倦怠,正想睡一会儿,突然电话响了。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唐志伟。 他以为唐志伟又要询问什么技术上的问题,唐志伟笑答,谈判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眼看胜利在望了。之前需要的那些复杂的数据资料,目前看都已经不再需要了。唐志伟打来电话,只是关心吴富春现在究竟在哪里,身体怎么样。 吴富春把这段时间自己的行程,向唐志伟说了,这让唐志伟很是吃惊:“什么?马上就要到春节了,你还从南到北跑了这么一大趟,去了那么多单位,做了那么多的事?” 吴富春笑笑说:“跟你们比起来,我这算什么。你们春节了还在几万公里以外的地方忙活,连个年也过不了。我们就在国内,再远,不过千把公里,坐高铁就到了。这不,我现在就在高铁上,一会儿就到家了。” 唐志伟说:“你比我们的岁数大很多,不能再这么折腾了,况且这段时间你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务必要多多保重。我们这边一切都好,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特别是因为有同胞在这边,关照得很好,大家一起在海外开开心心过个春节,也是很有意思的。” 唐志伟告诉吴富春,在祖国大年三十晚上,也就是吉尔伯托当地时间年三十上午,他们会在部长夫人的安排下,出席一个家宴,同时欣赏央视春晚,俩人约定,到时候再互通电话,共贺新春佳节。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然后互道珍重,挂掉电话。 吴富春起身去卫生间。 在卫生间上着上着,吴富春突然觉得胸部憋闷,眼前发黑,浑身无力,大汗淋漓。他想提起裤子,站起身来,可胳膊和腿都发软,一点儿都使不上劲儿。 他情知不妙,趁着头脑还有几分清醒,使尽最后一点气力,把手摁在了自己身边的盥洗台上。那上面有一瓶香水,他的手搭在瓶盖上,利用身体的重量,摁下喷雾瓶盖,一下,两下,三下…… 吴富春力不能持,晕了过去。 吴坚接到爸爸就要乘坐高铁回来的消息,十分兴奋,早早就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妥当,准备亲自去车站迎接爸爸。 临出发前,他忙着把手头的一项工作抓紧收尾,争取做完再去车站。忙碌间歇,他想给爸爸打个电话,问下路上是否顺利。不过电话打过去时,那边正占线。 这个点正好是吴富春和唐志伟在煲电话粥的时间。 吴坚给爸爸拨了几次电话,一直是忙音,便撂下电话,忙自己的事去了。等再想起这事儿了,把电话打过去,这会儿电话没有占线,却一直接不通了。 吴坚稍稍感到心里有点没底,他后悔自己没能赶到华东,亲自去把爸爸接回来。自己不去,至少也应该安排一个人,陪爸爸一起回来,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假如遇到现在这样打电话没有接的情况,就可以再联系陪同的人,马上就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爸爸的岁数不算太大,也毕竟是马上奔六十的人了。况且,近来身体一直不太好,接连住了几次院,无论是精力上还是气色上,都明显的不如以往了。 电话打不通,吴坚无可奈何,只好撂下电话,匆匆把自己在做的事情收尾。 徐信诚把吴富春送到高铁上,自己回到家里,想想有点不放心。他觉得自己做的有点不合适,人家吴工大老远跑过来帮他推进工作,累成那个样子,带着病长途跋涉,本身就有一定的风险。自己手头现在事情不多了,家里又没有负担,怎么不能亲自送他一趟呢? 想着想着,心里觉得不太踏实,于是也给吴富春拨电话。跟吴坚遇到的情况一样,电话没人接。 尹靓和秦钰两位姑娘约好大年三十晚上到后海一起度过。 尹靓把自己的小家收拾完毕后,打开音乐,静静欣赏。她知道,秦钰在音乐方面很高的才能。她希望自己能够恶补一下,好跟秦钰有更多的话题可聊。 现在没什么事了,就等着跟秦钰约好的时间,她就奔向后海的那家幽雅的小馆。。 闲散当中,尹靓突然想到了吴富春。老爷子这次在东北对她的点拨和提醒,让她的心豁然开朗,也让她的精神更充实,内心更强大。自己已经进入年底的休息状态了,不知那个爱玩命的老爷子,现在还在哪里疯呢? 想到这里,尹靓顺手拿过电话,给吴富春打过去。不用说,情况仍然是一样的,尹靓打给吴富春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尹靓无奈,只得作罢,歪在那里继续欣赏她的音乐。 吴富春乘坐的那趟高铁在铁路上疾驰,突然,警铃大作,高铁的速度随即慢下来,最后停住了。 “赶紧检查一下看是什么情况?”列车长用对讲机发布指令。 “是二号车厢卫生间里的烟雾报警器报警。”马上有回复。 列车长立即指示二号车厢列车员去卫生间查看。 打开车门,列车员发现了在卫生间里昏迷不醒的吴富春。卫生间里弥漫着浓浓的香水气味。 卫生间里的烟雾探测仪十分敏感,只要有人在这里抽烟,哪怕只抽一两口,敏感的烟雾探测仪就会触发警铃。 不光是香烟,一些气味浓重的雾状体,也同样会触发警铃报警。 在即将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吴富春那高度发达的大脑,连同大脑中贮藏的高铁方面的各项知识,下意识地指挥他采取了自救措施,这是在当时条件下唯一能够采用的方式:按下盥洗池上的香水喷雾口。就那几下,喷出来的香水就能够触发了卫生间的警铃。这使得乘务人员能够在第一时间及时发现突然发病的吴富春。 被抬出卫生间的吴富春,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神志不清,昏迷不醒。 列车长马上安排广播员在高铁上寻找急救医生。 乘客中还真有医护人员,没几分钟,就赶到了吴富春所在的车厢。 由于大家都没有相应的医疗抢救设备,所以除了在吴富春嘴里塞进几片儿药片以外,众人也是一筹莫展。 一位医生告诉列车长,看病人目前的情况,只能就近下车,在第一时间把他送往最近的医院急救。 列车长看了一眼时刻表,下一站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达。 医生摇摇头,严肃地说:“来不及,一个小时绝对来不及,他现在的情况太危重了,需要马上送进医院抢救,越快越好。” 看着面色灰白的吴富春,列车长额头上渗出黄豆大的汗珠。 他焦急地看着列车运行时刻表,紧张地思索着。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机会:大约半小时的路程,本次高铁要经过一个小站,但不是这趟高铁计划停靠的车站。 列车长想,可不可以请求调度部门允许这趟高铁在那一站停车,把患者从那一站接下去,直接就近送往医院急救呢。 他迅速拨打调度部门的电话。 调度部门好像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乘客突然发病,人命关天,他们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而同样重要的是,高铁运行事关整个运输系统,临时调整车次的运行时间,是个极其敏感、极其复杂、又极其危险的事情,一旦出现哪怕一丁点儿的疏漏,都有可能酿成重大灾祸,这个责任,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调度部门回绝了列车长的请求。 列车长不甘心,他委托乘警迅速联系中间小站所在城市的120,请他们迅速安排急救车,进入站内,准备接人。 之后,列车长再次仔细核对了列车时刻表,又在心里默默做了一次测算,然后再次拨通了调度部门的电话。 “同志,我也是学运输出身的,阴差阳错当了列车长。目前这几站的车次,我都已做过精确的测算,你只要给我一分钟,不,哪怕给我30秒钟在小站停靠的时间,让我们把患者送下车去。在这个时间段,在这个区间,其他的车辆运行能够绝对确保安全。给我们30秒钟停靠的时间,我们就有可能挽救一条生命。能够答应我吗?求你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争分夺秒 列车长打给调度部门的电话说到最后,他都哽咽了。 对方听到列车长报告的时段和这个区间的设置情况,说得很专业,他们也迅速查看了一下,认为按照列车长所说的方案进行调整,不会有任何问题,经过短暂的商议,他们同意,本次高铁在下一站做临时停靠。 列车长和周围的人都大喜过望。 为了让病人能够躺得更舒适些,他们把他小心地移到了紧挨着司机室的一号车厢。 副司机出来看一下情况,他一眼就认出了昏迷不醒的患者,就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高铁专家吴工程师。 他的一声叫喊,也提醒了列车长和其他的人。有人迅速在网上百度,调出了吴富春在各种场合的照片。 “没错,就是他!” “他就是咱们国家最厉害的高铁专家吴工!” 副司机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正在驾驶操作的正司机,正司机对吴富春更为熟悉,他早在担任副司机的时候,就跟他打过交道。 正司机向列车长提出一个请求,如果允许他,加快速度,他能够提前5到10分钟,抵达下一个小站。 列车长本想婉拒他的这个请求,可当他看着生命垂危的吴富春已是命悬一线时,便决定尝试实施正司机的这个建议。 他重又拿起列车时刻表,再次计算了一下。算完,他无奈地摇摇头。 副司机问:“怎么,不行吗?” 列车长喃喃地说:“太危险了。如果提前5到10分钟,就会跟另一列高铁在很近的时间间隔同时经过那个区段。稍稍出现任何一点问题,那么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调度部门也承担不起。我要是跟他们提出这个要求,他们会为难的。因为这确实不是他们能够担得起的责任。” 就在这个时候,吴富春的身体出现抽搐。一位医生俯下身子进行检查,检查完,他焦急地对列车长说:“列车长,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时间就是生命,实在是耽搁不起了。” 汗珠从又回到了列车长的额头。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嘴唇也在微微翕动。周围的人知道,他还在测算列车运行的情况。 终于,列车长下了决心,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调度部门。 听到他说的方案,对方惊呆了:“列车长,你想想看,你的这个方案可行吗?一旦发生问题,两列高铁车毁人亡的惨剧就要发生。你担不起,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列车长的脸色变得苍白。汗珠变成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他叹了口气,摇头,说:“这个风险太大了,咱们没法做。” 这时,正司机已由副司机替下来,他走近列车长,一字一顿对他说:“你再把电话打过去,告诉他们,这位是我们最顶尖的高铁专家,我们不能没有他。” 列车长点点头,再次拨通了调度部门的电话。他的声音平和而有力:“我再次提出请求,我们能够绝对保障安全,你只需要给我20秒钟的时间。我们的这位患者,是你们也很熟悉的高铁专家,他叫吴富春,他现在命悬一线,危在旦夕,每一秒钟,对他的生命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所以我请求,请你们费点心,尽量让他早一点能到医院去急救。现在他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我请求你们,拜托了。” 调度部门那边的电话长时间地沉默,沉默…… 终于,对方回话了:“一辆原计划在那个时段通过此区间的一辆检修车,因故调整了检修时间,可以给你们的窗口时间增加了一倍。经过调整和测算,完全可以保证各车次的安全,因此,允许你们提前10分钟抵达小站,停靠时间25秒钟。” 列车长的手机开着免提,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对方话音刚落,大家都欢呼起来,医生赶紧上前制止大家,指着昏迷的吴富春,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刺激患者。 正司机得到指令后,回到驾驶室,换下副司机,按照指定的时间向前方进发。 就在这个时候,当地120派出的救护车,却出现了问题。 因为救护车司机心里着急,开车路上不慎与一辆货车发生碰撞。救护车司机和车上的医护人员都受了轻伤,更要命的是,救护车无法继续行驶了。 列车长得知这个消息,顿时四脖子汗流。他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要知道,这趟高铁只能在站台上停留短短的25秒钟,25秒之后,高铁就要离开。如果救护车不到,那病人只能在冰冷的站台等候。这对危重的病人来说,同样是极其危险的。 这时,乘警走上前来,说:“那边的车,由我来安排吧。” 他迅速拨通那边的电话,进行车辆调度。他先安排一辆警车迅速赶到车祸地点。把救护车上的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接到警车上。他问医护人员的伤重不重?得知医护人员都是轻微的擦伤,他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安排第二辆警车停在车站,并特意要求,安排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负责搬运病人,还一再强调警车里要一直开着空调,保持车内的温度,千万不要熄火。 列车长见乘警很快把车辆安排妥当,兴奋地擂了他肩头一下。 说话间,车已抵达车站。有一名身为医生的乘客自愿下车,陪着吴富春一路赶往医院。 高铁车门徐徐打开,几双有力的臂膀抬着吴富春,走出列车的门。 一辆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警车迅速靠近车门,几个健壮的汉子,接过了患者,只走了短短的路程,便把病人送上警车。那个医生乘客,也跟着上了警车。警车鸣笛,呼啸着疾驰而去。 短短的25秒,停靠时间到了。这趟高铁启动,离开了这个它本不该停靠的小站。 再说送吴富春这边。警车出了火车站,没走多远,就遇上了迎面开来的另一辆警车。上面的医护人员带着设备,迅速登上了吴富春所在的这辆警车。一名医护人员的头上缠着纱布。有人走路还一瘸一拐。 在尖锐的警鸣声中。警车一路疾驰,奔向市急救中心。 吴富春得的是脑溢血。尽管一路上没有耽搁,但病情依然危重,一直昏迷不醒。。 吴坚接到他父亲病重消息的电话,是在研究室。 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联系上父亲。本想过一会儿再打,谁知头脑沉浸于项目研究当中,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到电话铃把他惊醒,他拿起电话来才知道,父亲在火车上突发疾病,已经被送到沿途一个城市的急救中心抢救。 吴坚有些慌了手脚,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本想抄起手头正在做的研究资料,直接奔赴车站。再一想,这一路恐怕没有心思做研究了吧,于是他把资料又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匆匆打车赶往车站。 到了车站,要买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证没有带。 因为平时经常出差,他的身份证是随时带在身上的,丢是肯定没有丢,也可能是落在了单位。 他回想了一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把资料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把身份证连同资料一起放在办公桌上了。 没有身份证就意味着他不能走。他有些急眼了,赶紧托人去找车站的相关人员。 吴坚平素是一个清高的人,从来不愿意也不屑找人帮忙办事,而他平时确实也没什么事需要别人帮忙。 但这个时候,他实在是没有时间耽搁了,不得已他低下了那清高的头,去向朋友求援。 没多会儿,朋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快点做好准备,准备上车。” 他大喜过望。朋友接着说:“这种事,其实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找。你爸爸是谁呀?国内最着名的高铁专家,咱们的高铁今天跑得这么好,都离不开他。你随便找一个铁路单位,跟他们说我是吴富春的儿子,谁能不给你行方便?你在原地等着,很快就会有人找你,第一时间让你登上最近的那趟高铁的。” 吴坚的眼眶湿润了,他站在原地,等着来找他的人。 他想强忍住眼泪,但泪水不争气的往下流。就在这时,远处两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人向他奔来,他想那大概就是来找他上车的,赶紧用手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强做出笑脸对着来人。 果然,这两位铁路工作人员正是来找他的,他们很热情地要帮他拿包,被他谢绝了。平时她的包会很沉,因为里面装着沉重的资料,今天他的包很轻里面,什么也没有,甚至连身份证也忘了带。 登上高铁列车,吴坚突然产生了这样一种感觉,平时他觉得高铁列车的速度已经够快的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心急如焚,希望马上就能见到病重的爸爸,于是,高铁当下的速度,远远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他希望高铁能快点,再快点。 前不久,他得到的最新科技情报显示,目前有些人正在研究颠覆性的铁路技术,比如说“胶囊高铁”。座舱在密封的和管道空间里,像炮弹一样被发射出去,座舱的速度能够以一千至六千公里的时速运行。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观了。 当然,作为高铁业内人士,如果这种颠覆性的技术是由别人而不是由自己开发出来的,那么我们目前的高铁技术,就会被淘汰,那可真是高铁人的悲哀了。 想到这里,吴坚忽然醒悟,自己是去探望病重的爸爸,怎么想着想着,竟又想到技术上去了。 真是个不孝的儿子啊。 他在心里责备自己。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团而不圆 当唐志伟一行来到赵素欣家的时候,赵素欣吃惊地发现,这一行人的情绪似乎都不高,看上去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赵素欣笑着迎上去,请他们落座,并给他们倒茶。 聊了几句,她确认唐志伟他们确实是有心事,便直截了当地发起询问:“唐总,大过年的,你们怎么都不开心呢?是不是想家了?” 唐志伟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想家,当然是想了,但这会儿,我们不是因为家里的事。刚刚,得知,我们的同事……”说到这儿,唐志伟停了下来,似乎想斟酌词句,或者是由于心情有些激动,有点说不下去了。 徐刃锋接过他的话头说:“我们集团最顶级的高铁专家,我们的吴工,对,您家先生去年在费拉顿市与我们会谈时见过他的,因为突发疾病,被送到医院抢救,现在还昏迷不醒,没有脱离危险呢。” 这个时候,唐志伟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点,接着说道:“短短的这一半年时间,我们熟悉的同事、朋友、家人,已经连续失去了好几个了……我们不能再失去吴工了……这段时间,咱们这些人在吉尔伯,连春节也回不去,而吴工,他一直在国内的高铁上四处奔波。本来他岁数已经不小了,身体也不好,光去年今年就几次住院。这回,他是彻底病倒了。他倒下的地方,是他一直为之奋斗、为之付出、为之奉献的高铁上。让我们庆幸的是,所有的抢救都是在第一时间,这也仰仗我们的高铁的快速和方便,才让他在第一时间得到救治,至少目前看,还算保全了生命,费太太……” 赵素欣打断了唐志伟的话:“这么叫我有些生分,你还是叫我赵姐吧。论起来,咱们还是同事呢,原来在厂里,大家就是哥呀姐呀地相互叫的。” 唐志伟点了下头,继续道:“赵姐,今天真不好意思,本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一个欢聚的时刻,我们带着这样的消息,带着这样的情绪,来到府上,真是扫你的信了。我代表大家,向你道声对不起,希望你能理解。” 赵素欣边给他续上茶边说:“我当然能理解。说到吴工,我就想到了尹誓国,他跟吴工还有你们一样,都是中国高铁人。他也是为了工作、为了事业、为了高铁而积劳成疾,那么年轻,就撇下家人和事业离我们而去了。” 说到这里,赵素欣的眼圈红了。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接着说:“高铁,看上去威武雄壮,看上去那么风光,其实高铁的背后,凝聚的是汗水,是泪水,是心血,是无数高铁人无私无畏的付出。今天,我也想借这样一个机会,向中国高铁人,向我的前同事,也向尹誓国,表达我的敬意和谢意。 “本来我希望,我的儿子胡安能够从北美赶回来,跟我们一起过个节,哪怕呆一两天也好。怕他手里缺钱,我把路费都给他寄去了,他却没有回来。孩子大了,不由父母了,国内国外都是这样,而且国外的孩子更独立,更自主,更不好管。我们家老费本来说好,跟我一起在这儿迎接你们的,因为临时有事,他出去了。咱们先喝着茶聊着,看会儿春晚节目。如果到了饭点他还不回来,咱们就先开饭,给他留着酒,边吃喝边等他回来。真的,他挺能喝的,尤其喜欢喝中国酒。今天是咱们中国人的节日,你们可以都跟他喝几杯,就是他喝醉了,我也高兴,绝不会怪他的。你们今天都放开了喝。” ^_^ 尹靓是从吴坚那里得知吴富春突发疾病的消息的。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就在半年前,她经历了丧父之痛,现在,吴富春作为她的同事和长辈,又因为突发疾病,生死未卜。 尹靓挂断跟吴坚的电话,自己倒在床上,痛哭了一场。 至于为什么哭,她也说不清,反正她感觉悲伤难耐,百感交集,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记的小的时候妈妈曾跟她说,逢年过节千万不能哭,哭了就不吉利。可是这个时候,她怎么样也无法止住自己的痛哭。 哭过以后,尹靓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因为情绪不好,她本想发个短信给秦钰,想把晚上的约会取消,微信内容都已经编好了,就差手指头一点。但她一直没有点下去。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应该如期赴约,于是洗去脸上的泪痕,然后精心地画了一个妆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穿好衣服出了门。 回东北之前,尹靓把她的那辆私家车卖了。她本来想得好好的,等得到那笔150万的款子之后,根据所买房的远近,再考虑是不是还有必要再配一辆车。如果位置很好,那她就不用买车了。 可现在,她成了无车一族,而且买房也变得遥遥无期了。 当然,对她来说,拿回来的那50万块钱,在北京买房不够,但用来买车,倒可以买一辆相当不错的车呢。 无论买不买车,都得等春节以后了。 外面天很冷。她点了滴滴打车,吃惊地刚发现,在她前面还有40多个人在排队等着打车。也难怪,大年三十的,没几个人愿意再挣钱了,大家基本上都回家准备过年去了。 这一点倒是她事先没有想到的。实在打不着车,就坐公交车吧。而坐公交车,就有点对不住自己的这身打扮和精致妆容了。 正嘀咕着,突然,手机有信号,是微信。 一看,正是秦钰发来的:“我开车去接你,你把定位发给我吧。” 尹靓看了,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倒是没怎么犹豫,便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了秦钰。没多久,秦钰的那辆车就停在了她的身边。她拉开车门,上了车。车里很温暖,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尹靓跟秦钰打过招呼,向她道了声谢,秦钰便启动了车。 尹靓暗自打量秦钰,发现她化的妆很淡雅,衣着也并不张扬。 秦钰大方地主动说起,自己去郑宗老家的情况,她刻意说的是,她回的是“郑宗的老家”。 她大致介绍了“郑宗老家”的情况,但显然,尹靓对这个并不关心的。她关心的是郑重的父母究竟把她看做什么人。 进了小馆,俩人落座。 尹靓说:“今天咱们的聚会是我提议的,所以,由你点菜,我买单,你看好不好?” 秦钰摇摇头,说:“其实,你就是不找我,我也会找你来的,这个不分彼此。我看这样吧,咱们俩人一人点三个菜,然后,AA制付费,这样公平合理,谁也不用争。好么?” 尹靓听了,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表示同意。 桌子上有二维码,两人先后扫了一下,各自的手机上,便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菜谱。 按照秦钰定的规矩,她和尹靓各点了三个菜,两人的手机同时显示出一样的点菜单。 待俩人都确认没有问题了,尹靓提交了点菜单。 在等上菜的时候,尹靓挑起个话题说:“今天我的妆上的浓一些,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我来之前刚刚哭过。说起来,咱们应当是同病相怜的,几乎在前后脚失去了最亲的人。刚才我哭,是因为我得知,咱们集团的吴工突发重病,昏倒在高铁上,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能不能过来现在还不好说呢。听到这个消息,我马上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一时忍不住就哭了。上周我在东北的时候,吴工也过去了,我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当时吴工的身体就不太好,平时他挺爱喝酒的,那次他一滴酒也没喝,只喝茶。要早知道他会发病,我们可以陪他一起回老家,把他送到家里多好啊。” 秦钰见尹靓在抽泣,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咱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我想,你心里的伤痛大概比我还要重。这次,我去郑宗的老家时,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看看他的墓。在他的墓前,我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自己心里也想了很多很多。我终于发现,在我心里的那个人,直到现在,一直还是郑宗。我发现,我对郑重的感觉,主要的还是希望用来能够填补郑宗留下的空白。但实际上,那个空白,除了郑宗,是谁也填补不上的。所以,今天,咱们有这样一个交流的机会,我就想把我的内心世界,跟你和盘托出。郑宗走了以后,我确实太孤独、太寂寞了,而郑重又太容易让我回想起郑宗来了。这半年当中,咱们俩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可以说,我自己与跟自己也产生了一些误会。今天,有这样一个机会,我想咱们俩坐在一起,把这些个误会让它消除了吧。” 秦钰的这一席话,出乎尹靓的意料。 秦钰在说话的时候,尹靓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从她的神情当中,完全可以判断出,她说的是真话,她说的是她心里的话。 菜上来得很快。这个时间,小馆的客人并没有多少。也难怪,大年三十晚上,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举家团圆,回家过年去了,或者去有大桌的餐厅吃合家宴了。像这种小资意味浓厚的特色小馆,还真是门可罗雀。 尹靓提议:“要不咱们姐儿俩喝点儿?” “行啊!“秦钰表示赞同。 喝点什么呢? 尹靓说:“就喝北京二锅头吧。老板,来呀,把酒给我们烫上!” 恰好这个时候,红红火火的央视春晚开始了。 两个美丽的小姑娘,端着热腾腾的白酒,碰杯,一饮而尽…… 酒至酣处,尹靓突然提议:“咱们给郑重打个电话?” 秦钰表示赞同,她让尹靓先打过去。 于是,尹靓开始拨电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荒郊僻壤 徐信诚坐在高铁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屏幕上刚刚开始的央视春晚的画面,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吴富春。 他也是从吴坚那里得到吴富春突然犯病的消息的,得知消息后,他立即决定前去探望。反正他是一个人,在哪儿呆着都一样。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买了高铁票。算起来,春晚节目开始的时候,高铁还应当在路上呢。 徐信诚与吴富春可以说是相见恨晚,老哥儿俩过去从来没有交集。当然,徐信诚早就耳闻吴富春的大名,而吴富春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徐信诚,不过徐信诚他们华东公司,这支集团响当当的王牌军,吴富春还是非常了解的。尤其是当吴富春得知徐信诚还是第一任的动车组装车间的主任时,更对他心生敬佩之意。 和吴富春呆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徐信诚很开心,但也很忧心,因为他确确实实感觉到,吴富春明显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也在后悔,没能亲自送吴富春坐高铁回老家。反正自己也没事,怎么就不能陪他走一路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笑吟吟的动(车)姐推着热腾腾的饺子来了。 徐信诚四下望去,车厢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几名乘客。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到家了。 高铁上想的真周到,还专门为他们这些没能赶到家里的乘客,准备了热腾腾的饺子。 徐信诚心情不好,并没有胃口吃。他只要了几个饺子,没打算多要。 谁知饺子一进嘴,那味道还真不错。美味进肚,一方面,让他焦虑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另一方面,还把他肚子里的馋虫给逗出来了。 吃完这几个饺子,徐信诚又招呼动姐,问还有没有饺子。动姐说还有,于是又给他端来了一盘。 徐信诚胃口大开,稀里呼噜把饺子一扫而光。 他去还盘子的时候才发现,几个动姐凑在一堆,在吃那所剩无几的已经凉了的饺子呢。 徐信诚不尽责,怪自己不懂事来了。他们,是不是你们,没有饺子吃了,是不是饺子不够吃呢。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安慰徐信诚呢,她们都说,饺子够了,还有很多哩。还问徐信诚吃好没吃好。 徐信诚赶紧说:“吃好了,吃好了。我想借这个机会,祝你们除夕快乐,新春快乐,你们辛苦了。” 几名动姐听了,连连道谢,有一位还悄悄地抹起了泪水。 徐信诚不敢多说,也不敢再呆着,怕招起这些小姑娘的心事。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善解人意的人,说话直率,想什么说什么,有的时候,自己不留神说出的话,会让对方听了不舒服,而自己并不察觉。 不过他跟吴富春聊,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吴富春也是一个直筒子,说话不喜欢噎着藏着。但两人就是投脾气。不但不介意,两人还从对方的直率当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老哥儿俩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得知吴富春突然得重病,徐信诚的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兆,他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个人—-尹誓国。 他不敢耽搁,无论如何也要赶到医院,去探望他刚刚结识的好朋友吴富春。 他乘坐的这趟高铁,只是经过吴富春住院的那个城市所在的小站,并不停,所以他必须在前一站下车,然后再打车过去。 ^_^ 再说苏星儿和胡安这边,他们计划去西海岸旅行,现在,终于能够成行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胡安的苦苦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他又抢到了另一张机票,这是别人临时退的票。 这样,他跟苏星儿就能乘同一趟的航班走了。 俩人收拾好行李,做好出发的准备。 临行前,胡安提醒苏星儿:“咱们这趟出去,不要发朋友圈。我不希望我妈妈知道。如果她知道我没有回家,却到外面玩去了,她心里会不舒服的。” 胡安的顾虑自有他的道理。上次妈妈把回家过年的路费都寄给他了,可被他挪作他用。他现在不声不响要去西海岸玩,而没有按照妈妈的意愿回家,一旦妈妈知道了,无论如何都会不舒服的。反正离得远,看不见摸不着的,只要我们不告诉妈妈,她也不会知道的。 ^_^ 春晚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孙赛赛坐在汽车里,在黑漆漆的路面上疾驰。 这个时候对她来说,能不能看上春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晚他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在从乌鲁木齐前往喀什的客车上,孙赛赛一如既往,保持低调。她不想结识什么人,也不想与人闲聊。于是她除了看书,就是低头玩手机。 尽管这样,还是与别人拉上了话。这一段路程没通高铁,距离一千多公里,需要十几个小时,比乌鲁木齐到北京的高铁跑的时间还长。 还得从孙赛赛带的那本书说起。她在看书间隙,把书放在座位上,起身去上卫生间。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那本书已不在原来的地方。她四下寻么摸,看见一个青年男子,正捧着她的书在读。 那名男子一头卷发,眉毛浓重,眼窝深陷,鼻梁高耸,方方的下巴泛着青光。 孙赛赛没有吭声,也没有去打搅哪位正在专心读书的男子,只是静静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手机看。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那个男子的声音:“不好意思,刚才你不在,我看这本书挺有意思,就翻看了一下,确实挺好看的。现在还给你吧。” 这个彬彬有礼的模样,自然让孙赛赛无法产生恶感。她微微一笑,说:“你要看就先看吧,反正书是我的,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男子说:“那不用,你随身带着,肯定就是希望在路上能够读它。我呢,就等于在你的介绍下知道这本书了。这本书也确实是我感兴趣的,我马上可以在网上订一本,很方便的。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定,因为快递太不方便了。” “快递太不方便了?”孙赛赛没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大家谁都知道,快递现在是太方便了,难不成新疆的快递有什么特殊吗? 男子的话激起了孙赛赛的好奇心,她不禁发问道:“现在快递多方便啊!再没比这个更方便的了。你怎么说,快递不方便呢?” 男子笑了,解释说:“怪我没有说清楚。如果是往我们乌鲁木齐发快递,当然还是挺方便的,经常是今天发,明天就能收到。但是,我现在不在乌鲁木齐工作,而是在南疆农村工作。我是说,在那边快递不方便。” 眼前这个男子,衣着整齐,分明像个白领,干脆说,就是政府干部的样子,怎么会在南疆的农村工作呢? 孙赛赛更好奇了,接着问:“那么请问,你在村里做什么?” 男子说:“我叫库尔班,原来的工作单位是自治区的一个厅。按照要求,我们机关干部,要到南疆农村扶贫帮困,那里地处偏远,交通到现在还不是很方便,所以快递就不方便了。我要买书就得等到下次回乌鲁木齐休假的时候再买,那样方便些。” 听他说完这番话,孙赛赛心里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她马上把男子刚刚递到她手里的书,又交还给男子,说:“那这本书就送给你吧,你回村里就能看,我呢,等回到北京再买一本,北京的快递很方便,当天就能到。这样对咱们来说,两全其美。” 男子也没有推辞,痛快地收下了:“那就太感谢你了,我也不说更多的客套话了。你这是去哪儿啊?” 孙赛赛告诉库尔班,自己坐这趟乌鲁木齐到喀什的火车,想在喀什下车后,到南疆的乡下去走走。至于具体去哪里,想等到了喀什以后,再做安排。 库尔班听完乐了:“你要去南疆玩,正好可以跟我一起走。我到了喀什以后,有车接我,会一直把我送到我所在的那个村。如果你跟我一起走,那我可以安排你在那边的活动。” 他这一番话,把孙赛赛的心给说动了。如果能这样玩儿,那可太有趣了,而且还十分方便。 “一言为定。”孙赛赛答应下来。 到了乌鲁木齐火车站,孙赛赛跟着库尔班出了车站。 库尔班几次要帮孙赛赛背她那个大行李包,都被她拒绝了。 “你看你一副领导的模样,背着我的这个大旅行包,看上去不伦不类的。你看我的装束,就是个背包客的打扮,跟这个包是绝配。你就不要跟我抢了。那你觉得我这副打扮,跟在你身边影响你的形象,那咱们可以保持十米的距离,只要别把我落下就行了。” 库尔班知道她在逗乐,呵呵地笑了,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接他的车停得并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年轻的司机见库尔班还带着一个同行的女游客,多少觉得有点意外。 他帮孙赛赛卸下旅行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旅行包塞进越野车的后备箱。 库尔班是一个细心的人,大概是怕孙赛赛感觉不自在,或者不舒服,自己特意坐在副司机座上,把后排留给孙赛赛一个人。 汽车刚刚出城区的时候,路边还有高大的树木。走着走着。公路两边就一片光秃秃的了。 孙赛赛觉得困意上来了,没跟库尔班聊几句,就觉得头抬不起来了,眼睛也睁不开了,于是便沉沉睡去。 等他再睁开眼时,天色已晚。 一看时间,已经是20点了。春晚刚刚开始。 “我这是在哪儿呢?”从窗户向外看,外面一片漆黑。 孙赛赛的心里有些害怕。她后悔,不该这么轻率地来到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 尽管库尔班看上去不像个坏人,那个小司机也完全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但毕竟,对自己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是如此荒僻的边疆农村。 孙赛赛想,要不要给常鸣发个短信,报告一下自己的情况。 她先是搜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结果因为信号差,没有搜出来。 她想发手机短信,结果发了半天,短信也没有出去。 微信也是一样。 自己到底会不会有危险? 孙赛赛的心里打了一个冷战。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长途跋涉 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就是车前的两盏车灯,照着前面的路。 孙赛赛恐惧之下,甚至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要不要从车上逃跑? 现在自己是一人坐在后面,如果想跑,拉开车门,就能跳下车去。 目前,对方只有两个人,自己仗着腿长善跑,甩开这两个人应当不在话下,但前提是,跳车的时候,能够保证自己的两条腿安好,没被摔断。 还有一个问题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即使能够摆脱这两个人,自己要往哪里跑?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可如果不跑,这样一路开下去,开到一个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地方,那不更完了吗? 她脑子里各种念头不停地闪过,想得她脑仁直疼,可就是下不了决心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坐着,等着,担心着…… 忽然,孙赛赛看见远处有亮光,像是灯光,又像是火光,隐约还能听到喧闹的声音。 这个景象,她在内地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 车朝着有亮光和声响的地方径直开过去,孙赛赛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不过事到如今,无论面前面有什么,也只能面对了。 坐在前面睡了很长时间的库尔班,这时也醒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孙赛赛,发觉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便对她说:“咱们这就就要到目的地了,这一路累了吧?我想,你一定会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的。”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松,声音也很爽朗,可是孙赛赛听了,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紧张。 亏得车里光线暗,库尔班看不到她的神情,不过孙赛赛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和腿,这个时候抖得愈发厉害了。 车终于驶进了那片光亮,看上去像是一个村口。那里发出的光亮,来源于房屋窗口的一些灯光,但更主要的,是村口附近的那一堆堆篝火。 只见一群人围着篝火,又唱又跳。 见汽车开过来了,众人停止了歌舞,围了上来。 看到围上来的人,孙赛赛的心里马上轻松了许多,哪些人人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多数都是村民的模样。 库尔班笑着对孙赛赛说:“这就是我现在工作的村子。本来我可以不着急回来的,但是今天这个村子里有个姑娘要出嫁,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她们家要我一定来参加。我赶回来就是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刚好你说想来南疆,领略一下我们少数民族的文化风情,我想,这个机会对你来说,也是非常难得的。反正你也没有具体的旅游目标,就带你来了。我们村里条件有限,不过我们工作组有女同志,晚上等大家玩够了,你可以睡在女同志的宿舍里。” 这时,孙赛赛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地了。 ^_^ 徐信诚下了高铁,坐上了在高铁上就已经预约好的快车。 他问司机距离还有多远,司机说不远,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徐信诚赶来的时候,他乘坐的高铁,没有在那个小站停的,所以他只能下了高铁再倒汽车。 司机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看上去憨厚朴实。 徐信诚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大年三十晚上还跑车。 司机淡然一笑,说:“首先,如果我不跑这趟快车,咱俩也见不着面,你也不会向我问这个问题。第二,既然,我放着年不过,却出来跑活儿,一定说明我很缺钱。就是这么回事儿,没别的原因,家里头需要钱。所以,什么过年,什么休息,在我这里都没什么感觉,只要能多挣一点钱,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强。” 徐信诚提起了兴趣,试探着问:“方不方便告诉我,你家里遇到什么事了吗?” 司机说:“那有啥不方便的?我家老婆肾不好,做透析多年,现在需要换一个肾。攒钱,就是为了给她换肾,可这钱一直也攒不够?” 徐信诚听了,说道:“换肾,那可是个大手术,需要不少钱呢。” 司机说:“谁说不是呢。但我们家有一个好处,也许是老天爷的意思吧,我老婆在配型的时候发现,我可以跟我老婆配上,我们俩无亲无故,只是两口子,却能配上型,你说这是不是天意?肾源已经经有了,我现在就需要把手术费挣出来,那对我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哎。” 徐信诚问:“那你捐了肾,自己怎么办?“ 中年汉子呵呵笑了:”那能怎么办?我有两个好肾,捐了一个,我还有一个。我身体这么好,能有啥问题?那是自己的老婆,我当然心甘情愿。这么些年她跟着我吃苦受累,关心我,照顾我,这算是我给她的一点报偿吧。” 徐信诚听了心里十分感动,暗地里佩服这个朴实憨厚的汉子。 他跟司机在网上约定的车费是一百元。徐信诚想好了,等到了目的地,额外再给他二百元。尽管这三百元不顶多大用处,至少,他是徐信诚对这个憨厚善良的汉子,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吧。 路上行车,并不好走。这里地处华中,既不像东北那样冰天雪地,又不像南方那样依然草木葱茏。 正值冬季,沟沟坎坎的道路很坚硬,走起车来十分颠簸。更要命的是,路边的路灯,不但稀少,而且光线很弱,很难看清路上的沟坎和石头。 聊完了司机的事儿,司机又向徐信诚发问。他对徐信诚的这个古怪的行程,也觉得有些不可理解。 “老哥,你觉得我大年三十还跑车很奇怪,我也觉得你很奇怪啊。大年三十晚上,你打我的车,大老远的去医院,是去看人吗?看爹妈?还是看媳妇?” 徐信诚说:“都不是,我是去看一个新老朋友。” 司机觉得很奇怪:“什么叫新老朋友?” “这个朋友是我才认识不久的,所以是新朋友,但他岁数不小了,比我还大,特别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早就认识了,就像老朋友一样。所以,我管他叫‘新老朋友’”。 “你这位‘新老朋友’怎么了?” 徐新成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坐过高铁吗?” “还没坐过,但我天天能看到高铁。我想等我老婆换完肾了,我带他坐高铁,去北京上海玩玩。” “好,那么我告诉你,我的这位新老朋友,就是研究高铁技术的专家,在咱们国家差不多是头号专家。” 中年汉子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徐信诚接着说道:“你再睁大眼睛,看看我。” 中年汉子不解其意,但还是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老哥。 “看你干啥了?” “咱们国家的头几批高铁,就是我带着人造出来的。”徐信诚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我的妈呀!”中年汉子直着嗓子叫了一声。“我咋还有这好命呢,居然还能拉上你这样的名人!” 徐信诚笑了两声,嘴上还谦虚着:“我可不是名人,只是高铁太有名了,我们都跟着高铁沾了光。” “等到了站,你给我签个名儿行不?”中年汉子向徐信诚提出要求。 徐信诚心里越发得意,嘴里依然低调:“我签字值啥钱呢?不过你既然要,我就给你写几个字,也算咱们交个朋友。我们这个行当,很辛苦。当然,你这个活也不容易。之前,我还有一位老弟,当年跟我是技校的同学,他是高铁神医,高铁有什么毛病,他一听就能够找到毛病在哪儿。去年的时候,突发疾病去世了。我到现在心里这个劲儿,还过不来。所以这次,我的这位高铁专家朋友又得了重病,到现在昏迷不醒。我的心里特别难受。反正家里也是我一个人过,在家呆不住,就决定坐车来探望他。对了,当时我的那个老弟高铁神医,他临走的时候,我陪了他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呢。那段日子实在是太煎熬了。现在想来,还忍不住想哭呢。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大过节的我这个老头,一个人打车要去那个医院。” 司机还是有疑问:“他那么大的名人,怎么会到我们这么小的地方住院呢?太奇怪了吧,他为什么不去北京上海的大医院去治病呢?” “这个高铁专家啊,是个闲不住的人,马上要过春节了,他还坐着高铁全国各地跑。这次犯病,也是在高铁上,跑了全国了几个地方以后,他回老家准备过春节,在路上突然犯了病,还差点要了命。亏的那个列车长,特别机智,在高铁上抢出时间来,把他送到了你们的那家医院,时间上一点都没耽误抢救,这一点还是挺让人欣慰的。因为他的病情很危重,那家医院医疗条件和医生水平也都不错,所以目前就没有转院,还在那里住着。” 前面是一个丁字路口,视线不太好,也没红绿灯。 司机闪了闪大灯,想加速冲过路口。 徐信诚还想跟他再说些什么,刚一转头,突然发现司机的那个方向有大灯晃过来。 徐成情知事情不好,忙喊声:“危险……”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他就失去了知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撕肝裂胆 尹靓和秦钰坐在小馆里,看着央视春晚的节目,慢慢地吃,静静地聊,浅浅地喝。 尹靓喝酒容易上脸,不一会儿就喝得满脸通红。而秦钰倒不上脸,并且越喝越白。 两人聊各自小时候的趣事,聊上学的经历。聊各自的家人,聊这些年对生活、对事业、对爱情的感悟…… 聊着聊着,秦钰把话题转到了郑宗,她说:“尹靓,你从来没有见过郑宗。如果只从外貌看。郑宗跟郑重,几乎一模一样,外人经常分不出来——当然,我肯定能很轻易地分出来。但他俩的性格非常不一样。作为农村出来的孩子,俩人都特别朴实,为人诚恳厚道。尽管他们出生时间只差半个小时,郑宗对郑重,确确实实有种大哥的样子。他沉稳,大气,有主见,而且遇事特别冷静,非常能够替别人着想。跟郑宗比起来,郑重更活泼一些,灵动一些,也更孩子气一些。可能从小到大俩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哥哥让着他,哥哥保护他。这个仅仅大他半个小时的哥哥,从心底里就有一种保护、关照弟弟的意识。他们哥俩性格不一样,我觉得,跟他们各自的身份还是有很密切的关系的。” 尹靓问:“那你更欣赏郑宗的个性?” 秦钰点点头:“那是当然。在内心里,我是一个小女人,有被保护、被呵护、被爱护的强烈愿望。我也希望一个有主见的男人,能够替我拿主意。在这方面,郑重跟他哥哥,有挺大的不同。当时郑宗离世后,我的内心里突然间空了一大块,需要有人来填补。我觉得没人能够替代他在我心中的位置。但不知不觉当中,我有意无意地开始尝试用郑重来填补我内心那处的空白。开始,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用郑重填补我的内心,确确实实起到了一些缓解痛苦的作用。他的存在,他跟我的交往,他跟我说的那些话,他给我的温暖,实实在在帮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光。正因为这样,我从内心里,也对他产生了一种依恋。这也就是那段时间,咱俩之间发生冲突的根源。” 尹靓微微一笑,略带夸张地说:“当时,在我眼里,美丽的秦钰姐,突然变成了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好凶好凶的样子。” 这句话,把秦钰也逗乐了。 “当时咱们在费拉顿的时候,记得你们是到医院找到的我,我整个人完全处于恍惚的状态。后来得知郑宗遇难了,我整个人好像一下子爆炸了。爆炸之后,我就像被包进一个厚厚的壳子里一样,对外界没有任何感觉了。回国以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种状态。所以我完全没有体察到你对郑重的那种感情。如果我有体察,那么无论有多难、有多苦,我都不会那样做的。等我意识到你的存在特别是你对郑重的感情时,我已经对郑重产生了强烈的依赖,这个时候,我当然不会放手。” “郑重是天秤座的,”尹靓接过话头说。“这个星座的人,就是容易犯选择恐惧症。咱俩一起追郑重,倒把她弄得不知所措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作何选择。不过,他这种大男孩儿的傻劲儿,我还是蛮欣赏的。” 秦钰对这个说法表示了异议:“要说天秤座,郑重的哥哥郑宗也是天秤座的呀,他好像完全没有选择困难方面的问题。自己做出了选择,就会非常果断地采取行动。郑宗当时对我的选择,就是这样的。” 见秦钰露出些羞涩神情,尹靓坏笑了一下:“这么说,当时你和郑宗走到一起,也是有故事的?” 秦钰点点头:“当然是有故事的。我非常感谢郑宗当时对我的选择,当然,前提是,首先他是我的选择。不过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做这样的选择,今天的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痛苦而难以自拔的境地。这就是我的命吧。感谢上苍,让我曾经拥有过郑宗这样一个完美的男孩。虽然我不能再拥有他,但是在我心里,他会永远呆在那个位置上,那是无可替代的。” 尹靓有些不解,她半开玩笑地问:“秦姐,那你的意思是,将来你不再找了?” “当然不是。”秦钰道。“跟郑宗是我的初恋。而且我们之间感情的结束,不是因为双方的纠纷,而是由于不可控的外在力量。换句话说,我们不是主动分手的,而是被迫的。我们是在感情没有出现一丝一毫裂缝的情况下,被迫分手的。这种撕肝裂胆的痛苦,会在我的心上留下永久的创伤,这是永远无法弥合的。我将来当然会有新的感情。但是,我心上的这个伤痕,它会永远的留在那里的。” 尹靓听明白了,举起酒杯,对秦钰说:“我祝福你秦姐!” 秦钰举起酒杯回敬,说:“我也祝福你和郑重的感情能够走得更好!” 尹靓回应:“走着看吧,未来会怎样,我也不清楚。但现在,我确实是很喜欢他,我也希望他能够接受我。” ^_^ 孙赛赛赶上的,是一场婚礼,少数民族的婚礼。 这儿的婚礼是在晚上举行的,这跟孙赛赛熟悉的内地的规矩可是大不一样的。 库尔班热情地笑着,带着孙赛赛向屋内走去。走到门口,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从屋里迎出来。 “库尔班,你总算来了。太感谢你来参加我女儿的婚礼了。你辛苦了,快来屋里坐坐。”汉子热情地说。 库尔班把孙赛赛介绍给大家:“这位是从北京来的小孙,到咱们南疆玩儿,想看看咱们的风土人情。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我看到她还没有定好具体的旅行计划,就说干脆你跟我来吧,参加一下我们的婚礼,还可以在周围转一转。于是她就跟我过来了。今天,大家好好表现一下,把咱们的传统特色,展示给这位北京来的小孙姑娘吧!” 四周的人都纵声欢呼起来,场面之热闹,弄得也算见过些世面的孙赛赛,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进了墙上挂满壁毯的屋子,是一个大大的土炕,上面也铺着漂亮的地毯,一圈人围坐在炕上,中间摆满了各式美食,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用一个巨大盘子盛的手抓饭,和另一个巨大盘子盛的手扒肉。边上还有许多小盘,里面放着水果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食品。 新娘的爸爸,那位爽朗的汉子,让库尔班和孙赛赛坐上炕去。刚一坐稳,马上就有人用小刀切下大大的一块鲜嫩的羊肉,递到孙赛赛手里。 说实话,这一路的长途跋涉,孙赛赛确实饿了,而且在这里闻到的饭香,远比她昨天在饭馆里闻到的还要香。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得不保持淑女的作派,特别是,她真的不知道,在这种场合应当怎样吃。 她接过羊肉,点点头向对方致谢,然后把肉拿在手里,用余光观察库尔班和其他人的举动。 库尔班还是挺善解人意的,他没说什么,麻利地抄起手边的小刀,迅速切下一块羊肉,然后放下刀,把肉蘸一下佐料后,送到自己嘴边,说了句:“真的很饿了,这羊肉真香,我就先吃了啊。” 见库尔班把肉放进嘴里大嚼起来,孙赛赛尽量让自己的姿态保持优雅,把那块羊肉撕下一条,蘸下佐料,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这羊肉太鲜嫩了,放在嘴里,竟然有种马上就要化掉的感觉。 吃完这块羊肉,马上有人又给孙赛赛盛了一小碗手抓饭,并说:“你是外来的客人,还是用你习惯的方式来吃吧。”说着,又递给她一把铜勺。“你看我们我们的传统,吃抓饭的方式是这样的。”那人边说边用手指做成铲状,在小山一样的抓饭表层划拉几下,扒成一个饭团,然后灵巧地放入嘴里。 看了他的这套动作,孙赛赛才明白为什么这种饭叫手抓饭。原来按照人家传统的方式,手抓饭确实是用手抓的。但作为外来人,也的确很难掌握这种技巧。 刚端上来的抓饭热气腾腾的,没专门练过的,一把抓上去,非把手指烫坏不可。但表层饭粒的温度很快会降下来,所以,一个老练的吃抓饭者,能够用手指尖端把最表层的饭菜,巧妙地扒拉成一个饭团,这个温度正好手能够适应,吃到嘴里的温度也恰到好处。 这样的技巧,孙赛赛显然没有,所以她还是按照她习惯的方式,用碗和勺来吃这碗香喷喷的手抓饭。 ^_^ 当徐信诚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感到周身疼痛,头脑也不是十分清醒。他轻轻晃了晃,头部,还有身上的好几个地方,都随之疼痛起来。他知道自己受伤了。 他想努力回忆受伤前的情景。 当时是坐着一辆在车站打的快车,一名中年司机开着,在赶夜路。最后的时刻,好像是从横的方向来了一辆大车,在司机的那一侧,他只记得车灯一晃,接下来记忆就是一片空白了。 见他醒来了,有医生走近他询问情况。 从医生佩戴的院徽上,他得知他进的这家医院,正是吴富春住的。 这会儿他还顾不上问吴富春,他先想到的是另一个人。 “跟我一起在车上的那名司机,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徐信诚问。 医生摇摇头,说:“他的情况不好,伤势很重,现在还在抢救当中。” 没等徐信诚问及自己的情况,医生先说了:“你的伤倒不重,基本上都是碰伤和擦伤,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及内脏。” “那我可以去看一下那位司机吗?”他问。 “不行,他在手术室接受抢救呢。”医生回答得不留一点余地。 “我这次来,是看望一个病人的,他叫吴富春。我可以去看一下他吗?”他又问。 “现在这么晚了,住院患者都休息了。你先休息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护士进屋,对医生说了几句什么。 医生面无表情地对徐信诚说:“跟你一起来的司机,经抢救无效,刚刚死亡。” 徐信诚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们带我去看他,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帮他办。”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噼里啪啦 尹靓拨通了郑重的电话,郑重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懒洋洋的。 尹靓先是向郑重道了声“除夕快乐”,并请他代问他爸爸、妈妈好。她接着问郑重在做什么? 郑重回答说,陪着老爸老妈在看春节晚会呢,并说,今年的春节晚会挺没劲的,他看得都快睡着了。 刚才尹靓和秦钰挑明了跟郑重的感情问题,这个时候,尹靓的心里十分兴奋。 相当一段时间里,秦钰在她心中是以情敌的形式存在的,而且她也分明感觉到,那段时间郑重的感情天平是向秦钰倾斜的。 东北之行,她觉得郑重对她的感觉有了变化,尤其令她高兴的是,秦钰明确向她表示,她不会再与郑重发展感情,这就是说,秦钰退出了三人之间的恋爱之战。这对尹靓来说,正是一个绝好的放手一搏的机会。 当着秦钰的面,尹靓借着酒劲,说了几句令人脸热心跳的话,来撩拨郑重。 不想郑重那头,以沉默来回应她。 尹靓干脆说:“郑重,几天不见,我还真有点儿想你呢,你想我吗?” 郑重那边静默了几秒钟,然后回答道:“尹靓,怎么说呢,我还真的没有想你,要说实话的话,我倒是有点儿想秦钰呢。” 这话,像兜头一瓢凉水,瞬间浇灭了尹靓心头的那团火。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给郑重打的这个电话,换来的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由于坐得很近,秦钰也听到了话筒里郑重的回话,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停了一会儿,尹靓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郑重:“郑重,这就是你对我的回复,是吗?” 郑重的声音平淡依然:“你刚才问我,我就回答了你。这就是我对你刚才问话的回答呀。” 尹靓没再吭声,按掉电话,然后把手机扔到桌上。 这个时候,她和秦钰之间的氛围,就显得微妙甚至有些尴尬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钰开腔道:“这个郑重,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吃错药了吧?怎么说话这么招三不招四的?” 她本来是好意,可这个场合在尹靓听来,多少有些嘲弄的意味。 尹靓忍不住抢白了一句:“谁知道你们搞的什么鬼啊。” “我们?我和郑重?”秦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尹靓。 “是啊,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知道。我被蒙在鼓里,还傻乎乎的陪着你们玩儿。”尹靓的语气明显带着不痛快。 秦钰听了,也有些不高兴了:“尹靓,你把话说明白。我和郑重有什么?要说有,顶多只是有一点儿朦胧的感觉。况且,我早已经想明白了,并且告诉过你,我所说的一切,都是我真实的想法。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跟郑重沟通。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确实一点也不知道。但我真的认为,你跟他,你们俩是合适的。” 尹靓沉着脸,一声不吭,也不再动筷子,就那样呆呆地坐着。 秦钰侧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始拨电话。 尹靓问她:“你要做什么?” 秦钰平静地说:“我给郑重打个电话,把我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郑重从东北回到老家时,秦钰已经离开了。 关于秦钰,爸爸和妈妈分头跟郑重沟通。 爸爸说得十分诚恳,他希望郑重能够跟秦钰明确关系,这样亲上加亲,无论对郑重,还是对秦钰,包括对他这个当爸爸的,都有好处。在郑爸爸眼里,这是个多全齐美的方案。 妈妈的态度则严厉得多,她的理由当然摆不上台面,但他能够说出口的理由,却激起了郑重的反弹。郑妈妈的说法是,她怀疑秦钰这样的女孩儿“克夫”。 平时一贯很乖的郑重,听了妈妈的话,一下子不干了,冲着妈妈大吵大闹:“妈妈你那是什么脑袋?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人,都啥时候了,还拿着那套迷信的东西来说教,您不脸红,我都替你脸红。你那么说对秦钰公平吗?我哥哥在天有灵,他也会不干的。没你那么说话的,你要说别的理由我还可以考虑,你要说这个理由,我还就真跟您怼上了。” 郑重这番话,气得妈妈浑身哆嗦,虽然没酿成什么严重的毛病,也还是让妈妈在床上躺了几天。 郑重跟妈妈发生冲突,说起来他的立场是跟爸爸的一致了,可他出言不逊、态度恶劣,把妈妈气得起不来床,又让爸爸十分生气,又把郑重狠狠地训了一顿。 大年根底下,一家人本来说好了一起包饺子吃。由于妈妈撂挑子,爸爸和郑重都只会包,不会别的工序,最终只好由爸爸出去买了速冻饺子回来。 春晚开始了,妈妈在她屋里躺着,死活不出来看。 饺子煮好了,爸爸又去请妈妈来吃,她依然不来。 最后还是爸爸带着郑重,俩人一起站在床前恳求,才算把妈妈请动了。 头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妈妈就说饺子没煮熟。郑重只好端着饺子,再去回锅。没想到煮过的饺子,再入锅,很容易开膛破肚。等他再端上桌的时候,一盘饺子变成了一盘肉丸子加面片。 妈妈好不容易被劝得差不多的心情,立马又变坏了,干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直着眼睛看春晚了。 就在这个时候,尹靓把电话打了进来,可想而知,她怎么能期望从郑重嘴里说出来的好听的话呢。 郑重怼完尹靓,心里有些后悔。本来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尹靓的事儿,自己莫名其妙就把人家没头没脑地卷了一通。 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的妈妈,听到电话里是女声,便问他是谁的电话。听得郑重怼对方,她心里暗自有些得意。 郑重用筷子拣着碗里的“面片”和“丸子”,头也不抬地说:“反正不是秦钰的。” 妈妈说不可能,我不相信除了秦钰,你小子在外面还认识几个女的,能在大过年的打给你电话。 于是郑重就打算把手机递给妈妈,让她看看刚才的电话是谁来的。 就在郑重把手机递到妈妈手里的瞬间,秦钰的电话打进来了,屏幕上分明显示,来电人是秦钰。 妈妈得理不让人:“你还骗我说不是!你看看,人家这不又打过来了。” 郑重探头一看,果然,这次恰好是秦钰打来的。 郑重的火又不打一处来,电话一接通,他冲着听筒就嚷嚷起来在:“行了!行了!行了!你让我消停会儿吧。我们家都被你搅得乱成一锅粥了,还打什么电话呀,咱们有什么可说的呀。” 他这样说,三分之一是冲着秦钰,三分之二是冲着他妈妈的。 而在秦钰听来,就是百分之百冲着自己来的。 郑重对自己的口气比刚才对尹靓的还要粗鲁无礼,秦钰一时没有思想准备,竟无言以对,呆在那里。 待回过神来,秦钰回了一句:“郑重,你这人太莫名其妙了。我只是想在过节的时候问一下你和家人,你这是怎么了?是吃枪药了吗?刚才对尹靓也是那样。我没话跟你说,你把电话给叔叔阿姨,我跟他们问个新年好。” 郑重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见爸爸冲他招手示意,他便把电话给了爸爸。 郑爸爸那浑厚的嗓音,传到了秦钰的耳朵里:“哦,是小钰啊?你在北京过新年哪?过得还好吧是我们这边前段时间有点忙乱,没有照顾好你,真是对不住。本来我是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过新年的,你看,这会儿郑重也回来了。就怪他开始的时候非说抽不出身来,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家。现在他回来了,你倒走了。这让我们心里觉得老大不忍。刚才我还说着,要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呢,不承想你先打过来了。郑重这小子惹他妈妈生气了,为了点小事儿,他的犟脾气又上来了。刚才他说话不好听,回头我好好收拾他。你千万别生气啊。这小子平时脾气还好,赶上有事儿倔起来,像个驴似的。我得好好调教调教他。你是在家还是在外面哪?在外面啊?哦,那一会回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慢点开车,路上小心,还要防止别让鞭炮崩着。” 挂了电话,秦钰不吭声,尹靓也没张口。 本来两个小姑娘意兴阑珊的,谁能想到这两个电话打过去,让俩人的心里都不痛快了。 远处传来了鞭炮的声音。 ^_^ 同一时间,唐志伟他们在赵素欣家里,已经酒过三巡。可费先生依然没有踪影。 饮酒间,唐志伟隐约听见远处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是不大真切。 徐刃锋也听到了,他问赵素欣:“你们这边也有放鞭炮的习惯吗?” “鞭炮?没有啊。只有唐人街上有活动时,有时可能会放,可那儿离这儿很远的。” 唐志伟觉得,赵素欣可能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又问:“赵姐,刚才我听见外面好像有鞭炮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赵素欣摇摇头说:“我听力有些不大好,还真没有听见。” 话音刚落,很近处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唐志伟和徐刃锋相视点点头,意思是,就是这个声音。 赵素欣的脸色陡变,说:“这哪是鞭炮声?这是枪声!一定是出事儿了。” 唐志伟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平时没有这个动静?” 赵素欣面色焦虑地摇摇头:“没有,好多年都没有了。街头有枪声,绝对不正常。” 赵素欣拿过电话匆匆拨打。 唐志伟猜测,她一定是在给费尔南多部长打电话。 可是,电话没有打通。 赵素欣的面色变得更加严峻:“我得出去看看。” “没有联系上费部长?”唐志伟问。 “他的电话关机了。这很反常。”赵素欣道。 这时候,外面门响,大家都抬起头来,把目光转向门的方向。 不远处,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难忘今宵 电视里响起了悠扬的《难忘今宵》的旋律。 自打跟郑重通完电话,尹靓和秦钰已经呆坐了好一会儿了,剩下的菜全凉了。 秦钰打破沉默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走了,总不能在这儿坐一宿吧。” 俩人按事先定好的规矩,以AA制结了帐。 穿好外套,裹紧围巾,两个姑娘一前一后向外走去。 一出门,秦钰突然想起,她今晚喝了酒,她的车还在小馆门口呢。 两个摇摇晃晃的小姑娘,面对着秦钰停在小馆门口的车,又发起了呆。 还是秦钰先说话了:“这年三十的,警察蜀黍该不会还上岗吧?大晚上,我慢慢开,应当没问题。先把你送回家,然后我再回家。要不,咱们可以图个省事儿,一起去我那住,地方不大,咱俩人还挤得下。” 尹靓一把夺过她的钥匙:“说什么呢你?一看你就喝多了。你现在开车,那不是酒驾,那是醉驾,逮住就是拘留。大过年的,你小姑娘家家,关在拘留所里,跟一帮人渣待在一起,你舒服啊?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个规矩,绝对不能破。” “那咱俩怎么办呢?现在就是打车,估计也打不到。”的确,远处时而响起鞭炮声的街头,基本见不着人,也几乎没有车,更别提出租车了。 “那咱们试试代驾呢?”尹靓提议。 打开代驾平台的界面,差点没把秦钰吓一跟头。界面显示,前面等着代驾的,超过三百人。 秦钰用她那已经有点迟钝的大脑慢慢在思考:“要不,咱俩往家走吧,我的车就停在这儿,明天早上我再过来开。“ 尹靓点头表示同意,不同意也没办法,要不去哪儿啊。 俩人正要迈开步,一辆车停在他们跟前。驾驶员这边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年轻面孔。 “喂,姑娘,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副驾驶的车窗也随即摇下来,那是一张圆润的脸,岁数稍大。 尹靓想答话,秦钰拉了他一把。 尹靓回头白了她一眼,顺手甩开了她的手,径直上前说:“我们确实遇到麻烦了,不知你们能不能帮我一把?” 清秀青年笑了,说:“为女士效劳,义不容辞,你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尹靓说:“我们俩都喝酒了,她的车在这儿,开不了。叫代驾又叫不来。我们俩总得回家呀,但我们又不住在一个地方……” 清秀青年说:“绝了,这就叫缘分。这忙,我们不但能帮,而且帮定了。你们是俩人一个车,我们也是俩人一个车,我们俩都没喝酒。你俩一人上一辆车,我们负责把你们俩送回家。” 秦钰扯过尹靓,附在她耳边说:“这俩人是谁呀,你就上他们的车?况且咱俩现在都喝了酒了,手无缚鸡之力,上了车,不是人家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嘛?” 尹靓轻轻推了秦钰一把,半开玩笑地说:“这俩小哥还是蛮帅的,就是真的想怎么滴,你我也不吃亏。” 秦钰打开她的手:“你这人可真行,整个一个色迷心窍。你就不怕……”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本姑娘正值青春年少,难免芳心萌动。本来还想为某人守宫,现在看,还守什么守?谁爱要谁要。” 秦钰按住尹靓的肩膀,让她站在原地,自己上前几步,问车上的两位年轻人:“谢谢你们出手相助,这大半夜的,我们俩年轻女孩子,还喝了点酒,怎么让我们相信你们呢?” 清秀青年一乐:“哟,敢情是把我们当成坏人啦。我们可不是坏人,恰恰相反,我们就是抓坏人的。要不给你看一下我们的证件?这个证件,一般人我都不给看的。就怕你们对我们不信任,所以让你们看一眼。看了别出去乱说哦。”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将手伸出车窗,亮给秦钰看。秦钰凑上去地仔细看。 不知是证件的名头镇住了秦钰,还是证件本身制作得十分精致,让人一望便产生信任感,反正她的疑虑当即打消了。 秦钰退后几步,凑近尹靓的耳朵,轻轻说:“这俩小哥是穿官衣的,在执行任务,你的青春大梦就先别做了。让人家把咱们送回家吧,现在咱俩不用发愁大年三十晚上在哪儿过了。” 尹靓听了,马上瞪大眼睛:“穿官衣的?警察?在这儿抓小偷?” 秦钰摇摇头说:“人家是警察,不过不是抓小偷的,应当是抓间谍的。” 尹靓听了,吐了一下舌头。 秦钰推了她一把,说:“那你就上这位先生的车,那位先生帮我开车,咱们分头回家吧。” ^_^ 《难忘今宵》的曲子响起来的时候。那位中年司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因伤势太重,没能抢救过来。 徐信诚得知,悲痛万分。悲痛之余,他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司机曾经告诉过徐信诚,他要把他的肾捐献给他的妻子。 他赶紧跑去见医生,把他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医生。 得知这个情况,医生很吃惊,当然也不敢怠慢。在还没有完全掌握确切背景信息的情况下,他们先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工作。 徐信诚对医生说:“司机师傅说过,他跟他妻子做过配型,这方面的资料是一定可以找到的。如果确实是这样,那么现在就应该通知他的妻子,赶紧来医院,而且还不能把他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他妻子。”到底是大企业出来的管理人员,徐信诚考虑得十分周全。 医生也真是神通广大,不仅调出了中年司机的配型资料,而且还查到了有他本人签字的人体器官捐献书。 这就是说,不光他的一个肾可以捐给他的妻子,他的其它器官,包括另一只肾,都已经承诺捐献给他人了。 徐信诚得知这个情况,当即感动得泪水纵横。 他想也没想,掏出银行卡交给医生,说:“这里面钱不多,但至少给司机的妻子做肾移植手术的费用够了。你们只管刷,刷完了再来找我。” ^_^ 《难忘今宵》的曲子响起来的时候,赵素欣得到了噩耗,首都刚刚发生武装人员持枪袭击事件,费尔南多在回家的车上,遭到武装人员枪击,不幸身亡。 推门而入的来人正是费尔南多的司机,浑身带着血迹和尘土。 唐志伟他们全都呆在那里,都愣愣地看着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的赵素欣。 给费尔南多倒好的那杯酒,还在那个空位置上放着。 一时间,空气像是凝住了,死一般的沉寂。 好一会儿,赵素欣哇地哭出声来。 赵素欣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要往外走,被大家拦下了。 外面的枪响打成一片,并夹杂着人的哭喊声。 工作人员安排了救护车,去抢运费尔南多尚在街头的遗体。 救护车过了很久才回来,赵素欣看到身中枪伤的费尔南多,当即晕了过去。 家里出了如此大事,赵素欣也顾不得她的客人了。唐志伟等几人就坐在一边静静地待着。 等外面一切都平息下来,已近傍晚。费府的人安排车辆送唐志伟他们回酒店。 唐志会心想,明天早晨天一亮,正值大年初一的国内,肯定就会得到吉尔伯托这边发生重大事件的消息,家里人肯定又会为自己担心了。得趁这个机会,赶紧跟家里先通个信,告诉家人自己一切平安,好让他们放心。 于是他给李霜玉发了个微信,告诉她这边中午的时候发生了点事,但自己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并说,如果情况危急,他会带着团队迅速返回国内的。 殷持衷送给苏星儿打过电话去,告诉她这边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电话的时候,苏星儿正在和胡安往机场走。 苏星儿得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他要殷持衷千万注意安全,并争取尽早赶回国内。 打完电话,苏星儿告诉胡安,说:“你们国家首都今天发生了些情况,你要不要跟家里打个电话联系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事。” 胡安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没有看到相关的报道。他安慰苏星儿说,他们国家不像中国那么稳定,有的时候出一些小乱子是常事,但不会有大事,并说,他妈妈现在还没有给他打过来电话,说明家里没什么事,自己就先不跟他们联系了,如果有情况,他们肯定会打过电话来的。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打个电话的正是她的母亲赵素欣。 赵素欣还没说话,已经泣不成声。胡安心里一沉,知道发生情况了。 ^_^ 徐刃锋给叔叔徐信诚打过电话去才得知,他正在吴富春住院的那个医院。 这让徐刃锋心里一沉,忙问吴富春发生了什么情况,他本人又有什么事。 徐信诚解释道,老吴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只是昏迷不醒,尚有相当的危险。 “我来看他的路上,又发生了一点情况,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让我很痛心,也让我很感动。等咱们见面的时候,我再细细跟你说吧。” 徐刃锋讲过这边发生的情况,徐信诚很是吃惊,他让徐刃锋赶紧劝说唐志伟立即带队返回祖国。 ^_^ 常鸣知道现在孙赛赛正在新疆旅行,但究竟在什么地方,孙赛赛还没有告诉他准确的位置。 在吉尔伯托刚刚发生的情况,他也想赶紧告诉孙赛赛,并为自己报个平安,让她不要担心。 但是,孙赛赛的电话却一直拨不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行色仓惶 其实,常鸣是吃了一场虚惊。 孙赛赛吃饱喝足后,受大家邀请,跟众人一起在篝火旁跳舞,跳的当然就是大家所熟悉的新疆舞。 新疆舞动作并不复杂,但舞姿十分优美。孙赛赛有舞蹈基础,很快就学会了,跳的好看而自如。 常鸣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跳得正欢,没有听到手机响。 跳完舞,该送新娘子跟新郎官回家了,孙赛赛这才发现自己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常鸣打来的。她赶紧给常鸣回过去。 听到孙赛赛的声音,常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但他马上又紧张起来,因为他听到孙赛赛那边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哭。 这哭声那么凄惨,以至于让常鸣认为,孙赛赛在电话里兴高采烈的声音,是她装出来的。 他赶紧问道:“赛赛,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哪?你边上那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孙赛赛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哭声。 有人喊孙赛赛过去,孙赛赛也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对常鸣说了句“我过去看一下啊“,然后匆匆挂了手机。 常鸣还没来得及跟孙赛赛讲,他这边刚刚发生了大事,先却被孙赛赛那边的动静给吓着了。孙赛赛急急忙忙挂掉电话,常鸣不知是不是应当再打过去。 他呆坐在那儿愣神,唐志伟叫了他好几声,他也没反应。 是库尔班叫孙赛赛过去。孙赛赛走过去,只见一群人围着新娘,失声痛哭的人,正是新娘。 库尔班请孙赛赛跟大伙一起向新娘祝福。 “她为什么要哭啊?”孙赛赛问库尔班,库尔班告诉她,这是他们的民族风俗,新娘临过门之际,要在父母和亲友面前痛哭一场,表明自己舍不得离开父母。据说,越是孝顺的姑娘,哭得越伤心。 这个风俗孙赛赛倒是头一回听说。她偷偷看那个姑娘的脸,哭得确实很伤心,更要命的是,之前画得好好的妆,被这一哭,全弄花了。 当然这倒不用孙赛赛担心。 “痛哭”已毕,临行前,新娘洗了把脸,又有人给她精心化了个妆,美美的新娘又恢复了原样,不,比刚才更漂亮了。 搞清了怎么回事的孙赛赛,抽空给常鸣打了个电话去,告诉他自己新发现的这个有趣的风俗。 常鸣心里一直还在嘀咕呢,孙赛赛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回她的声音听上去,比刚才还要兴高采烈,这让常鸣觉得,这应当不是装的。 孙赛赛告诉常鸣,刚才痛哭声音,是今天的新娘发出的。当地人有个习俗,就是新娘离开父母之前,要当着众人的面痛哭一场,表示自己舍不得离开家,是个孝顺的孩子。 常鸣这才放心了。他等孙赛赛说完,把自己这边的情况,也跟她说了。这回轮到孙赛赛揪心了。 她问常鸣,下一步怎么安排?是继续留下,还是马上回国。 常鸣说还不知道呢,要等把这边的情况了解清楚并作评估后,才能确定。 孙赛赛要他注意安全,随时与她保持联系。 放下电话,常鸣冲唐志伟笑了一下。 唐志伟以苦笑回应:“真是个孩子。刚才还直眉瞪眼发呆呢,这会儿又好了。” ^_^ 筋疲力尽的徐信诚,见到了同样疲惫不堪的吴坚。 吴坚的眼睛有点红,显然是见到了爸爸的状态以后哭的。 徐信诚的眼睛也是通红,他是帮那个中年司机张罗事,熬的。 在司机的妻子做手术之前,谁也没有把她丈夫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他,怕他情绪不稳定,影响手术的正常进行。 可做手术需要家人签字,没人签字就做不成。 就在大家为难的时候,徐信诚上前说:“这个字我来签吧,我的银行卡也放在你们那儿了,有什么事情,我全兜着。” 护士问:“他们是你的什么人啊?” 徐信诚说:“死者是我表弟,他媳妇是我弟妹。” 签字的事情还简单,更难的是,怎么样面对司机的妻子。 司机的妻子看上去也就40出头,穿着朴素,身体瘦削,面色与常人明显不一样,呈青黄色,精神看上去有些倦怠,嘴边的两条法令线深而长,一双眼睛倒是透出深沉的光。 她问医生:“我们家那位现在在哪儿?” 医生告诉她:”他现在已经在手术室里了。要摘他的肾,需要做好多准备工作呢,所以他得先进去。他现在顾不得照顾你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医生,医生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见女人还有些不安,在一旁的徐信诚接着说:“一会儿你只管上手术台,那边呢,就把他的肾取下来,医生马上就给你移植上。等你再醒过来的时候,你的肾就能够正常工作了,不,是他的肾,就能帮你正常工作了。然后,然后,你们俩就能……就能见到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徐信诚不知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他很难想象,他嘴里描述的那个场景发生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不管哪些了,当下要做的事,是说服女人安安心心地走上手术台,接受手术,也算是满足她爱人的心愿,也是遗愿。 得知眼前这位带着伤的中年人是为她出手术费的好心人,女人激动地说:“也不知我们两口子哪辈子积了德了,遇上你这么一位好心人。等我好了,我们两口子一定会报答你的。” 中年司机之前是填写过器官捐献书的。除了那只肾,其余的器官,要不要等到他媳妇手术后醒过来,打个招呼再捐,大家都不敢表态。 如果在摘头一个肾的时候,把另一个肾连同其他可以捐献的健康器官一并摘下来,会省很多事情。 但徐信诚觉得那样不妥,他跟医生商量,能不能等做完给她的移植手术后,跟她打个招呼,然后再去摘其他的器官。 医生说,从技术层面说,这样做会有比较大的麻烦,远不如一次全部摘除了为好。 徐信诚还是坚持打过招呼再摘。医生不便坚持,同意了他的意见。 移植手术做得很成功。 当司机的媳妇还在手术后的昏睡当中时,徐信诚过来找早就赶到的吴坚。 在看到爸爸的病情之前,吴坚还多少抱些幻想。看到爸爸昏迷的那副样子,他的心里突然没底了。 见到徐信诚的时候,才说了没几句,吴坚的眼圈就红了。他对徐信诚说,他怕爸爸熬不过去。 徐信诚拍了拍他的背,宽慰道:“你爸爸送到医院很及时,一点都没耽误。而且他身体底子不错,医院条件也可以,我相信很快就会恢复的。别过于担心了。你平时工作忙,压力大,千万不能让自己太着急。” 吴坚含着泪点了点头。 徐信诚接着说:“这次我来照顾你爸爸,路上还出了点事儿。我自己还好,只受了点轻伤。可是给我开车的那个司机,把命给搭进去了。他们家有个要换肾的媳妇,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孩子。我不知道我对他这次出事,要承担多大责任。从法律上讲,我一点责任也不用承担。但从良心上说,我真是过不去啊。” 说着,徐信诚的眼圈也红了。 ^_^ 胡安在机场得知爸爸出事的消息,当时就红了眼圈。 他只对苏星儿说了四个字:“我要回国。” 他当即在机场买了回国的机票。苏星儿想跟他一块儿回去看看,胡安没有答应。 显然,苏星儿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再去西海岸了。那两张机票只好作废。 在机场,她把胡安送上开往南美的航班,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 送走胡安,她打车返回校园。 路上,苏星儿感到异常孤独和凄凉,两行清泪止不住流下来。 这时,电话响起,没成想竟是殷持衷打来的。 他告诉苏星儿,自己有个想法,如果团队近期回国,他争取能请个假,绕道北美来看望她。 苏星儿听了,异常开心,又流下了眼泪。这次是由于欢喜而泣。 殷持衷又问苏星儿,她的同学当中,有没有来自吉尔伯托的。 苏星儿说有的,她的一名叫做胡安的同学,家就在吉尔伯特,听说他的父亲在这次冲突中丧生了。这位同学已经回国。 殷持衷其实早就知道,这位名叫胡安的同学,就是赵素欣的儿子,也就是前不久他在赵素欣家里时,在镜框里的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年轻人。当然,也是他出国后在苏星儿的社交媒体上多次见到的那位。 “你跟这位朋友熟吗?”殷持衷假装无意地问。 “当然很熟。”苏星儿很直截了当回复道。 “我们班很小,总共也没几个人。”见殷持衷没吭声,苏星儿又补充道。 殷持衷开口问道:“你知道他爸爸是谁吗?” 苏星儿摇了摇头。确实,胡安真的从没说过他爸爸是什么人。 “这次遇刺的那位交通部长,就是他爸爸。”殷持衷肯定地说。 苏星儿压根儿就不相信:“怎么可能?胡安是那个什么费尔南多部长的儿子?胡安是华人后裔,他爸他妈都应当是华人呀?那个交通部长,根本不是华人,分明是个老外的样子啊。” 殷持衷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等见面时会告诉她的。 ^_^ 这次费尔南多部长遭遇枪击,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件,背后隐藏着复杂的背景。 尽管政府和军警很快将武装分子消灭,但这次袭击事件所造成的损失以及产生的影响相当巨大,几名政府要员被打死,包括几名外国人在内的数十名平民死伤,在清剿中还有数名军警遭遇伤亡。 政府宣布首都进入紧急状态。 由于整个形势并不明朗,正在访问或寻求合作的各国政经团组纷纷中断访问,匆匆离开。 本来与吉尔伯托铁路部门的谈判已到最后关头,唐志伟实在不想失去这个绝好的机会,他动员大家咬牙坚持一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争取等到签完约再离开。 但周边的安全形势似乎在变坏。 在酒店里,唐志伟已几次遇到有人敲门骚扰。在酒店外面,一直有形迹可疑的人在逡巡。 很快,从赵素欣那边传来消息,目前的局势对唐志伟他们相当不利,这次事件的发生,很大程度上是针对即将达成的协议的。 赵素欣坚持认为唐志伟他们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应当马上离开。 唐志伟把这边的情况向上级作了汇报,并征询领导的意见,是继续留下,还是迅速离开。 公司高层也得到了相关的情报,知道这次事件的背景十分复杂,安全局势也十分危急。公司指示唐志伟一行迅速离开吉尔伯托,启程回国。 唐志伟向大家传达了上级的指示精神,要求大家立即做好启程回国的准备。 殷持衷得知团队即将回国的安排,便向唐志伟提出,自己可不可以请几天假,自费去北美探望一下女友。 唐志伟一点儿也没犹豫就准了假。 殷持衷没有等唐志伟他们启程回国,便率先买了前往北美的机票。 常鸣送他去机场。 由于首都实行戒严,路上很不好走,堵了一路车,殷持衷差点没赶上飞机。 常鸣从机场回来,直说羡慕殷持衷。 徐刃锋觉得很奇怪:“羡慕什么呀?你不马上也要回国了吗?回国不也能见到你们家小孙了?” 常鸣摇头道:“孙赛赛在新疆呢,可能还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根据从有关方面搜集到的信息,唐志伟得知之前基本谈妥的高铁合作项目,很有可能因为此次的突发事件而泡汤。背景一时还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他们一行目前正处于极大的危险当中,发生在费尔南多身上的惨剧,随时有可能在他们身上发生。 临行前,唐志伟与赵素欣联系,想再去她家探望一下,如果可能,他甚至还想参加费尔南多的葬礼。 赵素欣婉拒了他的请求,说现在形势很危急,他们面临危险,希望他们能够尽早回国,越快越好。 唐志伟带着遗憾和悲伤,向团队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可是,当他们要订机票时却被告知,目前飞往国外的航班一律取消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心头之石 胡安回到家里,赵素欣出来迎他。 胡安紧紧抱住哭的很伤心的妈妈,轻轻地抚她的背,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 赵素欣陪着胡安看了费尔南多的灵柩,胡安只是默默地流泪,始终没有哭出声。 费爸爸去世,他内心当然很悲痛,但令他非常奇怪的是,在心底里,他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那就是,一块曾经紧紧压在他心头的石头,突然被掀去了。 莫非,心头的“那块石头”就是费爸爸?胡安不知道。 他当然不是不爱他的费爸爸。费爸爸之于他和妈妈,不但有亲情,也是有恩情的。可以说,正是有了费爸爸,才完全改变了他和妈妈的人生走向和此生命运。 但是,费爸爸一直以来对他严格的要求和殷切的期待,让他打小就产生了的极度焦虑。这种焦虑伴随了他许多年,直到今天。 扶着费爸爸的灵柩,心头之石被掀掉的胡安,有种与以往不同的感觉。 费尔南多葬礼之后的追思会,参加的人很多。 赵素欣作为妻子,上台追思了费尔南多。 她讲完之后,司仪象征性地邀请胡安上台。 要在平时,胡安一定会拒绝,因为有这么多的人在听,他上台会极度紧张,极度焦虑,会张口结舌,很有可能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是,当他看到司仪作出邀请的手势时,他觉得自己内心似乎没有以前的那种紧张,反而觉得有点兴奋。其实他并不知道要讲什么,但以前必然会有的那种紧张和焦虑感没有出现。 他向司仪点点头,轻盈地起身,缓缓走向台上。 讲台前,他两眼扫视着黑压压的人头,要在以前,他会被这种氛围所带来的压力瞬间压垮。他会心跳加快,血压升高,喉咙发干。但是这会儿没有,他一点也没有出现那样的反应。他很坦然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面孔,很平静地说出了头一句话:“我爱我的爸爸费尔南多……” 接下去,他整整讲了半个小时。妈妈在台下数次被感动得流出热泪。有很多女宾,包括一些善感的男宾,也纷纷流下了泪。 讲完之后,胡安彬彬有礼地向众人鞠了一躬,沉着地走下台来。 在走回座位的路上,他心里默默地说了句:“苏星儿,我的心病好了。” 苏星儿去机场接殷持衷。 见到殷持衷的那一刻,苏星儿一阵小跑,扑向殷持衷,俩人紧紧抱在一起。 嗅着苏星儿温馨的体香,殷持衷禁不住吻向她的脸颊,继而吻过下巴,然后又吻向另一侧脸颊。最后,两人的热唇紧紧凑在一起,凑在一起,许久许久…… 苏星儿临去接殷持衷之前,为他在酒店订了一间房。 服务生问她要双床间还是大床间。 苏星儿想了想说,大床吧。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苏星儿对殷持衷说:“我就不带你去我宿舍了,那里面很乱。更主要的是,我跟室友有约定,都不许带男生回宿舍,哪怕是白天。我已经被室友罚过好几次了。” 殷持衷很敏感,马上问问“是因为你带男生回宿舍吗?” 苏星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脸微微一红,赶忙圆道:“哦,有的时候,就是请男生帮我往宿舍搬东西。” “请男生搬东西?请哪个男生呀?”殷持衷不动声色地问。 苏星儿显得有些不自在了:“哪个男生方便,就请哪个呗?” “里面会有胡安吧?他身体那么结实,力气肯定大。”这时候,殷持衷的话里,已经很有些醋意了。 满心欢喜的苏星儿,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聊天,话赶话的,竟然变得这么别扭了。 苏星儿暗自埋怨自己说话不动脑子。 不过,在心思缜密的殷持衷面前,他想知道的事,很难不被他弄清楚。 见苏星儿半天没说话,殷持衷稍有些为自己说话尖酸而后悔,他没话找话:“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真小。就说胡安吧,那么大个世界,偏偏我就认识了他的爸爸和妈妈,而你,居然跟他是同学。这种事情,用巧合是解释不了的吧?” 殷持衷是想缓和气氛,但他这样一说,苏星儿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茬。 “殷持衷,你跟我说心里话,你后不后悔送我出来留学?”苏星儿突然问。 殷持衷摇摇头:“这话从哪儿说起呢?既然送你出来是我的选择,我当然义无反顾,从来没有后悔过,到现在我也不后悔。” “那你就不担心,我自己一个人,面对一个花花世界,会动心思?” 殷持衷正色道:“我当然不希望你离开我,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也不应该离开我。如果你希望有新的生活、新的选择,我绝对不会阻拦,相反,我会高兴地祝福你。当然,我承诺过供你上完学,我会坚守我的这个承诺的,这一点请你放心。” 殷持衷的最后一句话,有些惹恼了苏星儿,她的回应也就有些不客气了:“我只是在讲感情方面的问题,不想涉及别的,你怎么又说到钱了。我如果欠了感情,那是没法偿还,但如果欠了金钱,我一定会偿还的。” 苏星儿的这番话,让殷持衷也有些不快:“这叫什么话?我说钱的事了吗?我只是让你放心,请你相信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苏星儿语气冷冷地说:“自己说自己有多么好,你不觉得别人听起来会很别扭吗?” 这时,殷持衷的嗓门有些变大了:“我并没有说自己好,我只是在告诉你,我对某些事,有自己的理念和坚守。这是沟通,这是在跟你交流,而不是我在自吹自夸。” 说话间,两人到了酒店前台。 苏星儿取了门卡,低着头,向电梯走去。殷持衷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递给苏星儿门卡的那位服务生,明显看出来这两个年轻人在闹别扭,他默默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刷开门,苏星儿先走了进去,但只站在廊道,并没往里走。 她侧过身,让殷持衷进屋。 殷持衷推着行李箱,走到屋子中央,回身招呼苏星儿进来。 苏星儿轻声说:“一路上累了,你早点儿休息吧,我回宿舍了。” 殷持衷脸上刚刚浮现出的笑意,一下子收回去了,他立即硬邦邦回了一句:“那你走吧。” 苏星儿转过身,泪水一下子涌入眼中。她头也没回,拉开门就出去了。 经过前台的时候,那名服务生见她边抹眼泪边往外走,便叫住了她。 “您好,女士,你能停一停吗?”服务生对苏星儿说。“看上去您很不开心,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要不,您在这坐一会儿,把眼泪擦干净。要不,带着眼泪,被外面的风一吹,你的脸会很难受的。” 听到服务生的话,苏星儿停住了脚步。 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捂着脸,轻声抽泣。 她越想越委屈,哭得也愈发伤心。 服务生走过来,递给她一叠面巾纸。 苏星儿感激地对服务生点点头,用面巾纸擦着眼睛,继续哭。 哭完,她把眼睛和脸擦干,从包里掏出护肤品,轻轻涂在脸上。 然后她站起身来,先走向前台,跟服务生道了声谢,然后打算离开。 临出门前,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里面竟有殷持衷打过来的五个未接电话。 苏星儿平时喜欢把电话调成无声状态。在北美,这是一种常态。在公共场合,很少能听到谁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们认为人的听觉也是需要有隐私空间的,他人的听觉空间不能随意影响和干涉的,比如在公共场合手机乱响,或者大声地讲手机,都是属于干扰他人的听觉隐私空间。 马上就要出门的苏星儿,又折回身来,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她在犹豫,是不是要给殷持衷打回去。 她想知道,殷持衷给自己打电话是要做什么?是有事找自己?还是要向自己道歉?或者,打算再数落自己一通? 刚才在客房的时候,她特别想听到殷持衷说,别走了,就留下来吧。 如果殷持衷这样说,她会尽释前嫌,立即扑到殷持衷怀里。 殷持衷一句冷冷的“那你走吧”,让苏星儿十分伤心。 呆在那里想了又想,苏星儿决定把电话打过去。 电话呼叫了几声,那边殷持衷却没有接起来。 苏星儿懊恼地把电话按掉了。 又坐了会儿,她起身向门外走去,就在这时,殷持衷的电话打过来了。 苏星儿心里有火,按了拒绝键。 紧接着,电话又来了,还是殷持衷。 苏星儿干脆走回来,重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闪动的“殷持衷”三个字。 接,还是不接?她拿不定主意。 最终,她再次按下了拒绝键。 但苏星儿没有立即离开,她心里有个想法,如果殷持衷不再打过来,她就离开酒店,那么以后,她也不打算再接他的电话了,可能是永远。当然,如果他再打过来,她就打算接起来。 苏星儿把电话放在面前的长条桌上,内心稍有些不安地注视着手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相依为命 苏星儿看着面前的手机,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第五分钟的时候,殷持衷的电话终于来了。 苏星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上前,按通了电话。 电话里响起了殷持衷急切的声音:“星儿,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苏星儿说:“你不用找我,我就在大堂呢,一直就没走。” “你没走?”殷持衷的声音里透着惊喜。“我怕你走远了,不知在哪儿,就没去找你。现在你别动,我下去找你。” 苏星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面露喜色。 不远处的那位服务生得意地暗笑。他肯定猜得出发生了什么。 很快,殷持衷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他几乎是跑着冲向苏星儿。 苏星儿也紧赶几步上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苏珊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没有谁关心那个手机的命运,只是忘情地拥作一团。 好一会儿,两人才平静下来,牵着手要走,被那位服务生叫住了:“女士,你的手机掉在地上了。” 苏星儿这才醒过神,弯腰拾起手机,一看,手机的保护屏摔碎了,别的倒无大恙。 她冲服务生莞尔一笑,然后倚偎着殷持衷,向电梯走去。 在电梯里,殷持衷逗她:“星儿,那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咱们怎么睡呀?你睡大床,我睡地上,好吗?” 苏星儿娇笑着摇摇头,说:“不好,还是你睡床,我睡地上。那个房本来就是给你开的,我就是个借宿者。给我地上让我睡,就已经是相当大的面子啦。” “那咱俩猜丁壳吧?”殷持衷提议。 电梯里,俩人就开始猜丁壳。 结果,殷持衷赢,苏星儿输。 殷持衷走出电梯,说:“好了,谁赢谁睡地上,谁输谁睡大床。” 苏星儿跟着出来,说:“不行!谁赢谁睡大床,谁输谁睡地上。” 说话间,殷持衷已经刷开了房间的门。 苏星儿调皮地推着殷持衷到大床边,两手再一使劲,殷持衷的腿动弹不得,身体一下向床上倒去。 倒下的时候,他顺手拽着苏星儿的袖口,拉着她一起倒在了大床上…… 消停下来以后,苏星儿趴在床上,用嘴吹着有些汗湿的刘海,柔声对殷持衷说:“殷持衷,我跟你说说胡安吧。其实我早想跟你说,就怕你心里别扭,怕你多想,就一直没好说。胡安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如果说有没有再深一层的关系……”说到这儿,苏星儿瞥了殷持衷一眼。 原本懒洋洋躺在边上的殷持衷,听到这里,突然警觉起来。 苏星儿笑了:“你看你,又坐不住了吧?我跟你说,说我和胡安有更深的关系,我不否认,我和他确实有超出同学和朋友的关系。” 殷持衷腾地坐了起来。可能他觉得有些失态,又躺了回去,表情十分不自在。 苏星儿呵呵笑了:“你看你,论岁数是我的老大哥,论资历比我多得多,可你心眼好小好小哦。” 殷持衷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心眼儿小不小,得分什么事儿。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的,那叫缺心眼儿。” “行了行了,说着说着你又要急。我可说好了啊,今天咱们是推心置腹的交流,说什么也不带急的。” 殷持衷嘴上说“不急不急”,可心里却想着:“假如她要说出让自己着恼的事,我还能控制住自己吗?” 见殷持衷那副神情,苏星儿抿着嘴,依然不说。 殷持衷有些急了:“你倒是说说,你们是怎么超出朋友关系的啊,让我也知道知道,你们这边究竟有多开放。” “你看你,你看你,不但是小心眼,还是歪心眼。我说什么了?你想哪去了?“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怪我往歪了想。”殷持衷依然有些急。 “我要是讲了,你就知道你是不是想歪了。”苏星儿依然端着保持神秘的架子。 听到这儿,殷持衷反倒乐了。 他知道,苏星儿并不是个开放的姑娘,甚至可以说,她有些保守。但毕竟一个女孩子长期在外,孤单寂寞是难免的。况且他也确实不知道,这边的年轻人他们的婚恋观和生活方式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管怎么说,苏星儿到北美这段时间,他和苏星儿之间关系及感情,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一度濒临“搁浅”。 刚才苏星儿说,她和胡安的关系超出了同学和朋友,让殷持衷听了心里一沉。他马上就想到,会不会是“那方面”的朋友,直白地说,就是“火包友”。 如果是这样,那就完全超出了他的接受程度。 殷持衷是个洁身自好、自律甚严的人,他在常年出国奔波当中,时常会遇到诱惑和机会。尽管都被他一次次拒绝了,但他心里知道,那是凭着自己自律意识和坚强意志才做到的。 他不知道,来北美这段时间,苏星儿是如何面对这方面的问题的,不知是不是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和机会。 如果从来不曾听过胡安这个名字,不知道有这个人,他可能还不会产生过多联想。但他看到了一系列迹象足以表明,胡安不但一直就在苏星儿的身边,而且确实跟她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既然今天苏星儿要跟自己“坦白”她跟胡安的关系,殷持衷当然也就打算洗耳恭听了。 “行了,我也不卖关子了。你一定是想歪了,我从你的眼神和表情都看得出来。”苏星儿终于切入正题。“我告诉你吧,我跟胡安的关系,首先是同学,其次是朋友,更进一步说,他是我的男闺蜜。” “男闺蜜”这个词刚一从苏星儿嘴里蹦出来,殷持衷的心里瞬间觉得轻松了。 但很快,又一种感觉拥上心头。 “这么说,你跟他是经常呆在一起?”殷持衷貌似平静地问。 苏星儿摇摇头:“我们不是经常在一起,而是几乎朝夕相处。” 殷持衷瞪大了眼睛。 苏星儿点点头,重复道:“是的,朝夕相处。” 殷持衷嘴里喃喃地念叨:“朝夕相处?” 苏星儿盯着他:“你又想歪了吧?你别瞎想,我们是朝夕相处,但不是像咱们现在这样相处。或者,我这样说吧,你可能更好理解一点,我们俩是——朝夕相处,相依为命。” 殷持衷摇摇头,带着不理解的神色说:“我知道你是个穷学生,我虽然富不到哪去,但好歹是中产了。说咱俩是相依为命,都很勉强。那胡安家多有钱你知道吗?我可是在他家的豪宅里吃过饭的。你跟胡安相依为命,这也太夸张了吧?” 苏星儿说:“你理解的相依为命,主要是在钱的方面。但你可以想一想,人和人之间其实还有各种各样可以相依为命的缘由。” 殷持衷似乎在想像:“是不是胡安在最初认识你的时候,跟你冒充穷小子,来博得你的同情呢?” “大哥呀,你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犯小心眼,这眼界就打不开了呢!你怎么就认准了我跟胡安是因为钱的问题才相依为命的呢?哦,对,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确实是为钱了,但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相依为命,跟钱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殷持衷没有吭声,只是注视着苏星儿。很明显,他有兴趣听她继续讲下去。 “胡安有心理障碍,十分严重的心理障碍。这种疾病,几乎让他没法完成学业。我刚跟他当同学的时候,他没装过穷,但也没有显过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一个来自南美的华人,一个出生在我祖国的同胞。我跟他之所以走近,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跟他是同胞。你可以到我们校园里去看看,每个班级在上课的时候,都是各色人等都有。但是下课了,走在路上,还有大家在小圈子玩儿的时候,也包括多数同学申请合住宿舍,都能看出族群的扎堆儿。这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同一族群,大家有一样的母语,有相似的外貌,生活习惯接近,相互沟通起来也更顺畅一些。 “刚开始接触,我是把胡安当成来自东南亚的留学生的。后来无意中才知道,他来自南美。再后来,他自己主动说起,他出生在中国北京。这一下就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胡安挺聪明的,当然可能没你智商那么高,但他确实是个智力不俗的男孩子。只是他的智力被他的心理疾病所困,大大地束缚住了他能力的发挥。在课堂上,他几乎完全无法表达自己,被痛苦绝望所困扰。你知道上本科的时候,我学过心理学。 “看到他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他的问题在哪儿。于是,我就尝试着给他进行心理疏导。你还别说,这种疏导还是有效的。就因为这个,他对我产生了某种形式的依赖,到后来,在上课的时候,我如果不坐在他身边,他这堂课就很难正常上下去。这本身并不正常,但跟他开始几乎无法正常上课比起来,这已经是挺大的进步了。 “开始我也觉得很奇怪,这样一个看上去很阳光的男孩,怎么会有这样严重的心理疾病。过了很久,我们才渐渐找到他心理疾病的根源,是他爸爸,对,就是那位费尔南多先生,在他小时候就对他要求过严导致的。 “对了,我很奇怪,他爸爸是怎么会是费尔南多先生呢?”苏星儿用问话结束了她的陈述。 殷持衷正要给她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的电话响了,是常鸣的。 “你那边还好吧?我们这面遇到麻烦了。”常鸣的声音听上去很紧张。 殷持衷正在跟常鸣说着,苏星儿的手机也显示来电,是胡安。 苏星儿听完,面色陡变。 “胡安那边出乱子了。”苏星儿用颤抖的声音,告诉刚打完电话神色凝重的殷持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突进核心 徐信诚好不容易才把司机的妻子安慰得平静下来。 眼前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真是冰火两重天。手术成功,了却了她的一大夙愿,她本来以为她可以跟丈夫一起,开始新的人生了。但万万没有想到,她新生活的开始,却是建立在她丈夫生命结束的基础上。他们两人作为一个整体而言,不会再有什么新的生活了。 医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劝说这位可怜的女人。 既然徐信诚自称是他们的亲戚,那么安慰这个可怜女人的责任,当然就义不容辞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让做完手术的女人知道她丈夫的真实情况,这是早晚要过的一关,或早或晚总得告诉她。 徐信诚有做思想工作的经验,但这样的情况他也是头回遇到。 当他硬着头皮把情况讲给身体还相当虚弱的这位女人时,她当场晕了过去。 抢救患者是医生的事,救醒了之后,思想疏导工作还得继续进行。 徐信诚尽了最大努力来安慰女人,总算让她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尽管未来她的内心还会痛苦很长时间,但至少这个窗户纸已经捅破,可以大家的心都不再悬着。 平静下来的女人提出,她丈夫捐献器官,她没有意见,只是她希望有人能给丈夫安排一个法事,帮助超度他的亡灵,让尸身破碎的他,能够往生极乐世界。 对这些,徐信诚一点也不懂,但他满口答应下来,然后临时抱佛脚,赶紧上网查,总算是对女人说的事了解了一个大概。 又经过一番询问,知道这个小小的城市里有庙宇,有僧人,能作法事。 徐信诚赶到庙里,把情况跟那里的僧人说了。僧人知道该怎么做,请他捐了做法事的钱,然后把作法事的时间及相关事宜都安排妥当。 忙活完法事,吴坚跑来找他商量恒速箱的事儿。 按照分工,吴坚负责中南公司那边的整改攻关,徐信诚负责华东公司这边的样品试制。 这个春节,两边的人马都是大年初二就上班了。 整改攻关那边由于TON公司的原班人马全部撤离,新顶上来的中方人员,有些对情况还不是很熟悉,尤其对试制工艺了解不够,造成进度延缓。 吴坚心里起急,给攻关团队打了累计几十个小时的电话,依然没能彻底解决问题。 徐信诚一听就急了:“小子,这边住院的是你爹,你亲爹,他还在病危当中呢,你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离开他跑了呢?” “我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事呀,那边遇到紧急情况,我不去谁去呀?”吴坚辩解道。 “你爹病成这样,你要是去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没有孝心的儿子!” 吴坚着急地一拍大腿:“那这事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耽误吧?” 徐信诚说:“如果你连你爹都不爱,那你跟我说你爱公司、爱国家,我压根儿就不相信,我说那是瞎话。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医院,照看你爹。” 吴坚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沉默不语。 徐信诚说:“实在不行,我替你跑一趟吧。我们这边的制造工艺,我很熟悉。只要你把你那边的要求跟我说说,我把两边的情况结合一下,到时候,我估计能给他们讲清楚。讲不清的,咱们再开视频会讨论。反正不管怎么着,你,吴富春的儿子,目前是绝对不能离开这里的。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原则。这点你要做不到,你徐叔叔会看不起你的。” 吴坚没等徐信诚说完,已经站起身来,用感激的眼光看着徐信诚。 徐信诚话音刚落,吴坚激动地说:“那就太麻烦您了,大过年的,还要再辛苦一趟。” 徐信诚不在意地一挥手,表示不用他再说这些了。 吴坚把相关的情况给徐信诚详细讲了一遍,徐信诚顶多只听懂了五六成。不过他还是有信心完成好任务。实在不行,还有吴坚这边远程视频支持呢。 徐信诚正要准备动身的时候,接到了徐刃锋的电话。 徐刃锋的这个电话,跟殷持衷接到常鸣的电话,苏星儿接到胡安的电话,基本上是前后脚。而讲的内容也是一致的,也就是,吉尔伯托的事态恶化了,眼下如何离开那里成为一道难题了。 吉尔伯托的局势在费尔南多的葬礼之前,一直还算平静。葬礼之后。形势突然急转直下。 对国内政局并不了解的赵素欣,突然感觉自己的家也被要被卷进去了。 先是费尔南多原来的同事,纷纷告诫赵素欣可能有情况发生,让她做好应对准备,最好能暂时离开首都一段时间,能出国更好。 赵素欣开始听到时并没有太当回事儿。 随后她就发现,形势似乎开真的变得危急起来,告诫她的人越来越多,所用的表达方式也越来越紧张。而那些提醒她的人,很快就失踪或失联了。 不久,首都就爆发了武装冲突。 赵素欣完全不知道,是谁在跟谁打,是为什么打。 胡安一直陪妈妈在家,当地局势的迅速恶化,他并没有告诉苏星儿。 赵素欣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她觉得事情也许没那么糟,可能哪一天突然就形势明朗,风平浪静了。 一家人都在家里静观待变,直到有一天,门外大街上枪声大作之余,一枚扔进院内而未炸的手雷,把全家吓得魂飞魄散,赵素欣才决定,全家赶紧离开这里,去乡下的庄园躲避一下。 这段时间,唐志伟他们一直在办理回国的机票,但始终未果。 随着局势的迅速恶化,打算离开吉尔伯托的外国人迅速增加。这使唐志伟他们的努力更加雪上加霜。 就在这时,刚刚搬进庄园的赵素欣得到了绝密情报:有人授命要对唐志伟等人“采取措施”。 赵素欣这才知道,唐志伟一直没能离开吉尔伯托。 她赶紧联系上唐志伟,询问他们目前在哪里。 唐志伟告诉她,他们三人一直住在市中心的那家酒店,在楼上已经能够看到城市有些地区的交火。 胡安闻讯,主动对妈妈提出,他去把唐志伟他们接出来。 赵素欣考虑再三,答应了胡安的请求。 胡安本打算开着家里的那辆奔驰车去,被赵素欣劝住了:“现在街上已经很乱了,你开着那车去,虽然车的性能好,但是这个时候跑在街上会有些招眼,甚至可能招惹上麻烦。” 胡安想起,庄园附近有一家小医院,那里面有辆老旧的救护车。 他对妈妈说:“要不,我开救护车去?” 他的想法跟赵素欣不谋而合。 胡安带了一名家里的男仆,就往那家小医院赶去。 须发皆白的老院长,以为是有危重病人,正打算安排司机带他们去,还问自己要不要也跟着去。 胡安说:“我要去接的,不是病人。市里现在很危险,你不用去,司机也不用去,我只用一下你们的车。” 救护车还没有进市区,就已经能够感觉到些许的危险气息。 路上,有两辆军用卡车要从后方超车,粗鲁而刺耳的喇叭按得惊天动地。 胡安不敢怠慢,连忙靠边让他们先过去。 进入市区,剑拔弩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好些地方设了关卡。 救护车还真是一个好掩护,几次被拦住,胡安只是招招手,比划着要去接病人,士兵就放行了。 他拿着赵素欣给他的酒店地址一路找过去。酒店的位置在闹市区,平时很热闹,但是这个时候,却是戒备森严的核心区。 胡安沿着一条他熟悉的路往前走,好容易走到路口了,又被拦住。 胡安说要进去接人。士兵不由分说,让他绕道。 他还想让士兵通融一下。士兵陡然变脸,瞬间抬起了枪口。 男仆在后面赶忙拉扯胡安要他冷静。胡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调转车头。 绕了一大圈,又到了一个路口。这个路口的气氛比前一个路口看上去还要凶险。这里能看到重武器的枪口。 有士兵在沙袋后面向救护车挥舞红旗,并大声吆喝。明显,这里也无法通行。 见此情形,胡安自然也不敢再往前开,只好再次掉头,去找能进去的路。 还在找路的当口,胡安突然听到不远处爆发出枪声。 听枪声的方向,似乎是从核心地带传出来的,就是唐志伟所住酒店就在那个区域,也就是胡安要去的目标。 胡安的心里愈发焦急。 他不敢贸然给唐志伟打电话去,因为他不知道他们目前的处境如何,担心会招来麻烦。 他只是想赶紧把车开车到酒店门口,直接到房间里把他们接出来。 拐过一个弯,终于离酒店不远了。 枪声还在继续,能看见有些人从酒店里往外跑。 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在酒店门口警戒和维持秩序。 见这里没有摆放路障,胡安拉起救护车的警笛,径直朝酒店开过去。 士兵大声喝问他,他向士兵挥挥手,又往前方一指,车并未减速,一直向前开去。 场面十分混乱,士兵也顾不得他了。 迎着前面不断跑过来的人,胡安把响着警笛的救护车开向酒店门口。 他把车停下来,发动机没有熄火。他让男仆在车上等他,自己大步向在酒店奔去。 他进门的时候,门口闪出一名保安,神色慌张地告诉他,里面已经打起来了,有死人,千万不要往里进去,太危险了。 胡安说他要进去找人,保安便要拦他。他一把推开保安要往里闯。保安在身后扯住他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拉。胡安胳膊一收再一推,保安被摔出去好远。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大堂。 大堂里,两名端着枪的士兵把枪对着他,厉声喝问:“干什么的?站住!” 胡安并不搭话,紧跑几步,拉开一个安全门,闪身进去,然后迅速趴下,匍匐向前爬。 只听得身后的门上响起被子弹击穿的声音。 听得身后枪声停了,胡安紧跑几步,蹿上楼梯。 他仗着自己身手矫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跑。 不时能听到各楼层传来的交火的声音。 突然,楼梯边的一扇小门被撞开,一个身穿便装、手持冲锋枪的年轻人,从门里撞了出来,和胡安迎脸对上。 胡安大吃一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弹雨枪林 胡安正不知所措,只见持枪的年轻人,叫了一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扑到在他面前。年轻人的背后,插着一把亮闪闪的水果刀。手里拿着的那枝枪,也扔在了胡安的脚边。 这可把胡安吓得非同小可,他惊恐地注视着洞开的门,不知道从那门里面,跟出来的会是什么。 那扇门里并没有冲出来人,胡安只是听见了慌乱跑远的脚步声。 胡安上下打量,查看了一下楼层,确定这里是四层,他要去的是七层。 他不敢弯腰去拾脚边的那枝枪,只是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的年轻身体,继续往楼上爬。 总算爬到了七层,这个楼层相对安静些。他推开安全门,左右看了看楼道,见没有人,便闪身出来,径直向717房间走去。717房间是赵素欣告诉他的唐志伟的房号。 走近717房间,胡安才发现有问题,这个房间明显不是客房,门上挂着铭牌,显示是来自一家欧美的公司。 看着紧闭的房门,胡安心想,无论如何,唐志伟也不应该住在挂着公司牌子的房间里吧? 胡安决定先敲敲门再说。 他敲了敲门,门里没有一丝动静。 他又扒着门上的猫眼往里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他用身体使劲撞门,门纹丝不动。 他只好再往旁边去找,妈妈给他的另外两个房号是,718和719,那是唐志伟的两位同事的房号。 走过去看,显然也不是,718和719都像是公司,和717一样,门上都有牌子,上面写着公司的名称。 他推了推718的门,门紧锁着。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见附近的楼梯那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怕来者不善,却已无处躲藏,只得贴墙站着。 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情知自己就要暴露,心里一起急,顺手推了一把719的门,没想到719的门竟然没锁。 他像溺水人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飞快地进了719的门,然后把门轻轻推上,上了锁。 这时一群人的沉重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接着还听见了房门被重物猛烈砸击的声音,719的门也被砸了两下。 不一会儿,脚步声和砸击声远去了。 胡安吓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这会儿,他才顾得上看一下他所在的这个房间。这个房间确实是用来办公的,里面放着各种办公设施,这会儿都杂乱不堪地堆放在各处。显然,主人离开的时候,一定十分慌乱。 屋子里没有床之类的任何卧具,不可能作为住宿的房间。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说好的,唐志伟他们的房间是717,718,719。但现在看上去,这几个房间根本就无法住人。 难道是妈妈的信息有误?事到如今,只有再找她本人去验证了。 胡安拨打妈妈的电话,电话那边传出妈妈焦急的问话声:“接到了吗?怎么这么半天?妈妈简直担心死了。” 胡安告诉妈妈:“你告诉我的房间号可能有误,我已经进到719房间了,但这里是一家公司,不是客房,唐志伟他们不可能住在这儿。妈妈你再查一下,究竟他们的房号是多少。这边不算危险,你别担心,我一见到他们,马上就带他们回去。” 赵素欣拿着地址仔细地对,一个劲儿地说:“没错啊,是717呀,怎么会是公司呢?” 她转而又问胡安:“你找的酒店没错吧?” 胡安有些急了:“酒店我怎么可能找错?这家酒店咱们去过多少回,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我怎么会找错呢?” “这也太奇怪了,我再仔细看看。”赵素欣戴上老花镜仔细地对照,突然,她像是有了新发现:对了对了,他的地址是这样写着,是C座717。你去的那个楼是C座吗?” 胡安四下打量了一下,看到墙上贴的一张纸,显示公司的地址,分明写着,A座719。 “坏了,妈妈,我进的房间是A座,不是C座。我走错了。” 好容易跑上来了,竟然不是这个楼座。胡安气得一拳打在墙上。 胡安从房间里向窗外张望,这栋楼的后面,是一个天井式的花园,花园的南侧和东侧,还各有一栋楼。自己所在的楼是A座,那么C座和B座,必然是这两座楼当中的一个。 从前,胡安和爸爸妈妈来这里好多回,但他们都是来临街的这个楼座,也就是A座的餐厅里用餐,当时并没有在意它是什么座。 胡安自己所在的楼座,和旁边两个楼座里都有枪声,四周已乱成一锅粥。 胡安心想,现在四下这么乱,自己给唐志伟打个电话,应当不会有什么暴露目标这一说了吧。 当下的关键问题,就是要确认,唐志伟他们究竟在哪里。 胡安拨打唐志伟的电话,但是没人接。他接连拨了好几次,始终没有接起来。 不能这样耽搁下去了。胡安听了听门口的动静,然后拉开门,迅速在走廊里左右探望了一下,见没人,便急急出了719的门。 他沿原路往下跑,一路上时走时停,提防着从各个小门可能突然窜出来持枪人。 还好,直到下到二层,除了听到枪声外,他并没有跟任何人打照面。 胡安留了个心眼,没有下到一楼大厅,而是从二层翻窗直接跳到了天井花园里。 在花园,他想辨别周围的哪栋楼是C座。没走几步,突然觉得后脖颈发凉。他瞬时想起刚才在楼上从上往下看天井花园的情景,那可是一目了然。周围几栋楼的任何一个窗口伸出一支枪,都会一枪敲爆他的脑袋。 想到这里,他迅速伏下身子,猫腰跑了几步,扑倒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刚一趴下,就听一排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打到他上方的枝叶上。 好悬。这一排枪,又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赶紧往相反的方向爬,没爬几下,又有几颗子弹打在他原本要往前爬的方向上。 他赶紧就地打了个滚儿,滚到灌木丛中一个干涸的水沟里。 隔着茂密的灌木,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两栋楼。如果在平时他可以从容地走到楼的各个方向,去看它上面的标识,以便确定哪个楼是C 座。可这个时候,站起来走两步,都是不可想像的事儿,哪里能够消消停停去找楼面上标识呢。 趴在草丛中,他再次拨打唐志伟的电话,依然不通。胡安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唐志伟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赶紧接电话?他如果接了电话,至少可以告诉胡安,他现在究竟在哪里,是不是还在C 座的717?这两栋楼究竟哪一栋楼是C座? 跟唐志伟联系不上,而在这里久呆也不是事儿。胡安决定赌一把。 他用手指一左一右来回点眼前的两栋楼,嘴里念念有词,最后手指定在一个楼上。他就假定这个楼是C 座了。 他折了几把灌木枝插在身上,然后向自己选定的那栋楼匍匐前行。 眼看就要接近那栋楼了,他突然觉得后脊背发凉,一种强烈的预感让他停止了爬行。 他趴在原地,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那栋楼,琢磨着自己的预感究竟来自何方。 就在这个时候,楼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胡安觉得趴着的地面猛地拱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内脏被震得让他几乎窒息。浓烈的烟雾,伴着大量的碎砖石,从楼的腹部爆出,噼里啪啦,从天而降。刚才后脊背发凉的部位,被一块砖头狠狠砸中,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胡安迅速往回翻滚,直退到安全距离。 硝烟过去,他抬头再看,那栋楼的中段被掀开了一大块,露出里面好几层被炸得稀里哗啦的房间。从爆炸后的残迹看,显然爆炸点附近有人。 假如这栋楼就是C 座,而唐志伟他们依然在自己的房间,717,718,719,那么从位置上判断,他们一定在刚才的爆炸点附近,其命运可想而知。 但胡安并不知道,这栋楼宠竟是不是C座。他再次拨打唐志伟的电话,这次已经不是无人接听了,而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揉揉被砸痛的后背,晃晃脑袋抖掉落在头发里的渣土,然后调转方向,又向那个依然完好的楼爬去。 到现在他仍不知道哪栋楼是C座,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唐志伟他们的生死,但既然自己是来救他们的,那没有到最后的关头,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胡安很快又爬到了另一栋楼的附近这边的枪声比那两栋楼的枪声要稀疏些。 胡安并不知道这栋楼里究竟是什么情况,不管怎么说,他还要找到这栋楼里的717、718、719三个房间。尽管他的最终目的,是要找到唐志伟他们三人,但这个时候,他对找到他们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在他的心里目前只有一个念想,就是看看717那三间房里究竟有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里面没有人了,他也要知道,他们曾经呆过的房间里还剩下了什么。只有这样,他才能向妈妈有所交待。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胡安不打算从一层进这栋楼。 趴在地上的时候,他先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之后瞅准一个攀爬的方向,然后突然起身,几步助跑,一跃而起,扒上高悬在门边的灯,双手用力一拉,身体轻盈地爬上了门廊上的雨搭。雨搭上面就是二层的落地窗。 窗上有几块玻璃已经破碎。他伸手进去,拉开插销,轻轻推开了窗户。 二层这边还比较安静,但是能够清楚的听到一层和高层有零星交火的枪声。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楼梯,上下看看,然后,一步一步往上走。 边走他心里边埋怨着,要是头一次,就能找肫楼座,那现在可能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了。无奈头一次没有看清,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跑到了A座上面,耽误了许多时间不说,还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尤其重要的是,还不知刚才炸开膛的楼是不是C座,如果是,那他之前在A座耽误的时间,恰恰影响了他去救援唐志伟他们。 不过,现在自己究竟是在C座还是B座,他也还是不清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众里寻他 114 就当眼前的这栋楼是c座吧。还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也只有这样了。 一层一层,向上,摸索着前进。不时的躲避,可能遇到的险情。终于,他来到了七层楼。 显然,这面都是客房。有些客房的房门,是,紧闭的,有些房门,则是扮演的。他顺着房后。一个一个往前摸。终于,他找到了,717。跟其他房间不一样,需要七的房门打开。 后文,探头进去,看了看。那里面有动静。嗯,轻轻的,走进去。先看了一眼。客房。推开卫生间的门,看了一眼。整个房间不大,可以说一目了然,显然,屋里没人。他转身,把门锁上了。 他在房间里。阿亮,马上就判断出。他可能找到,正式。唐志伟的房间。至少,从,屋里的,东西,判断。这里。住着的。是一名中国人。 桌子上,放着一本。没看完的,中文书。打开了衣柜里。挂着一件。唐诗睡衣。 湖人继续打量。突然吓了一跳。他发现。柜子上,睡衣上。都有子弹,打出了枪眼。 这间屋子并没有遭到洗劫,所以看上去,并不显乱。但这几个枪眼儿,说明。有持枪人,进来。发现没人以后。开了几枪? 或者心里紧张起来。他生怕这之后,又有持枪人闯进门来。他看着屋子里。心里想着,如果有人进来,自己,我在哪里?应该怎么办? 扭头间。他看店,桌子下面。有几张名片。他弯腰拾起来。定睛一看。几张名片是同一个人的,上面写着,唐志伟。 这几张名片应当是从唐志伟的名片夹里,调出来的。 现在,我还可以确定,这间屋子,就是,唐志伟的房间717。而他所在的这个楼座。就是传说中的c座。 找到了c座的717。胡安去高兴不起来。反倒更紧张了。因为,他要找的人并不在这里。而且这里还真找到了,枪击。 他俯下身子,仔细看房间里的化纤地毯。上面并没有一丝血迹。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这间屋子,没有人,中过弹。 人没在717。会不会在其他房间呢? 胡安,打开717的门。又去找。。 这两个房间门都锁着。趴在门上,仔细听。你们,并没有一丝动静。 就在这时,离他很近的地方,突然传来枪声,像是,楼梯间。 问大惊失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717。把门顶上。 脚步声伴着枪声,在走廊里响起。病人的惨叫声和身体重重地摔倒的声音。 我还知道,就在他门外的走廊里。有人在相互开火。 枪声停了。他天天就在门口不远处,有人在说话。好像在议论什么?接着又听见。有人拖动,什么沉重的东西,经过门外? 官厅的被偷的东西,地面的,碰撞,声。你做的应该是,一名死者或伤人。 就在门外的人刚刚经过。门口不远,这是,无论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铃声。 他早就把手机设定没静音状态。但不知,无意中碰到了哪里?静音状态变为有声状态。 我的天哪。慢慢就有,刚刚开过枪的人。可能还要被打死打伤的。这个时候手机响啊,不是正好把自己暴露给他们了吗? 胡安。伸手到一都李。去拿手机。谁知越急,越慌张。半天没拿出手机了。手机,000,000。显然。门外的人。能够听见。这个动静。 别看房间锁着门。对这些拿枪的人来说。对门锁。打两枪。门。就会应声而开。 假如外面吃香的人,冲进来。不管他是哪一部分的,到现在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到底谁在跟谁打?他只知道需要她做的事。我已经找到了,唐志伟他们,别把他们安全的,送到,妈妈那里。 但是现在。他的愿望,要变成奢望,了。他不但没有找到唐志伟他们的影子,连自己,还能多,吉凶未卜了。 手机铃声持续的响着,我。一直以为,掏出来。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快步走向,房间的阳台。他觉得。假如,番外的人冲进来。没呢,自己可能不至于坐以待毙的,地方,就是那个阳台。嗯。推开落地窗,走上阳台,朝下面看了一眼,他没有恐高症,等着,七层,20多米的高度。这足以让他感到眼晕。 就在这时,他就听见外面。而这疯狂的惨叫。只叫你两声。就听轰的一声。站在阳台上的胡安。就好像,在波涛小船中的水手。很是起伏了一下。 目力所及。给他锁上的,房门。被炸开了。 显然刚才在门外的人遇到了爆炸物的袭击。但这是坏事,也看不见,他的眼前是一片浓烟。 幸亏,他此刻待在阳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种保障也借了他的围 姿势,手机仍在直拗的想着。她总算,掏出了手机。手机屏幕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中国大陆的号码。 还立即联想到,这个电话。一点雨,唐志伟,他没有关。房间里的香烟,逐渐散尽了。他既要。接这个电话。又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啊。于是它迅速,走进,卫生间。从里面把门别上。然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唐志伟,打来的。但这个号,不是他的。 唐志伟,声音很急促。北京也十分杂乱。他心向,胡安。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胡湾。是在哪里? 总算和唐志伟联系上了。欢,大喜之余。牢骚,也用不上来。他有些没好气儿的说。唐先生好。联系到你了。你说我能在哪?我现在,就在你,房间的卫生间里。找你找了一路。现在方便一下。 唐志伟的声音听上去,更焦急了。什么,你现在在,我的房间里。你怎么进去的?那里边早就打了,一踏糊涂了。你赶快出来吧。 还心里抱怨。要是早能联系到你。我何至于此?你说出来,就能出来的吗? 刚想到这儿。门外又响起了几排枪声。吓得他一激灵。但接下来。外面的走廊里。又出现了短暂的消停。 想必电话那他们就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半天没吭声。我听的外边,安静了。又开口对汤志伟说。唐先生,你现在在哪?我是带着,车来的。刚接你们出去。 唐志伟说。我们现在,在离。酒店500米的地方。这里相对安全,咱们怎么接头呢? 华润,你们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唐志伟说。我后面,有个,重楼。 我想了一下,对方向,有个大致的,概念。他开的,救护车。停在酒店门口,朝向是东。而那座钟楼,是在,酒店的。南边一点。唐志伟他们是怎么跑到那儿去的?忽然现在,顾不得问。要做的事。赶紧下去。陪他的救护车,然后找到那座钟楼。马上唐志伟他们。赶紧回状元。 他告诉唐志伟,他很快就去,找他们。然后,说了电话。 再说唐志伟,他们,怎么会跑到,哪里去? 在场面混乱之前。唐志伟已经受到了,系统有病。徐日锋,张明商量好,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至于去哪,他们还没有,想好。 三个人正在唐志伟的房间里商量,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张志伟从猫眼里向外看,只见一位穿着,酒店制服的人,,在门外? 。长明问。会不会有什么情况,开不开门? 唐志伟说,如果真有情况,你不开门,人家也会开门的。 薛峰说。开门吧,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发觉情况不对。我负责缠住他们,你们俩,赶快往外跑。 见唐志伟还小,争辩。徐文峰又说,这事儿听我的。你是头。你得留在最后。 唐志伟只得不吭声了。学**做个手势,让他俩退后,然后他,有前面,轻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酒店的大堂经理。他家门开了。这首诗,然后。把身体挤进门去。 学院风只好向后推掌。放他进来。 大堂经理进来后。一脸的焦急。楼下有人,要找你们,都带着枪。我们总经理但我带你们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没等,唐志伟说话,徐艳丰先开了口。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们?找我们做什么? 大堂经理摇摇头。我,并不知道,但是那些人,分明是带着枪的。总经理说,一会儿,可能酒店,会发生情况。局面会很混乱。那个时候正好就是。向你们动手的时候。他在这,男人有可能会把你们带走。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知道,但请你们相信我,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唐志伟向窗外看去。外面的街道。明显比平时乱了许多。尽管有军警执勤。但各色人等,车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里应外合 大堂经理一副“情况就是这样,你们看着办吧”的神情。 唐志伟迅速用眼神和徐刃锋、常鸣交换了意见。 眼下,局面已经开始混乱,待在这里肯定不是办法。不管大堂经理要带他们去哪儿,先离开这里,至少不失为一种选择,总比坐以待毙强。如果发现情况不妙,到时根据情况再采取相应的措施吧。 “你们每人就拿一个随身的包,别的什么也别拿。车小,放不下东西。”大堂经理提醒。 唐志伟用中文问徐刃锋和常鸣:“你们执行完X计划了吧?“所谓X计划,就是机密销毁计划。这几天他们三个人主要的任务就是在执行这个计划。 徐刃锋点点头说:“我那边都已经办完了。”常鸣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 “那就各自拿着自己的包,咱们跟他走。”唐志伟指示。 打开房门,楼里的喧闹声已经很吵了。 大堂经理带他们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很隐秘的小门。过了这道小门,那边是一个电梯间。 电梯的门边只有一个扫码器,没有按键。 大堂经理解释道:“这是我们一个内部的电梯,一般人用不了,只有用我们特别授权的卡才能打开。” 徐刃锋追问了一句:“咱们从这里要往哪儿去?” 大堂经理请他们进了电梯,说:“请跟我走吧,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的。只见他摁了b5。 电梯一路下行。从七层一直下到了地下五层。 这里是一个地下停车场,车位倒是不少,但是并没有停多少辆车。此外还有好几排从房顶到地面的那种大门。唐志伟猜,那大门里面不是车库就是仓库。 大堂经理打开一辆车的车门,让他们三人进去,说在里面别动。 三人进车坐好,想等他开车,他却说,自己要先回去,过一会儿再由他或者其他人开车带他们出去。 说完,大堂经理匆匆走向电梯。在这么深的地下,仍能听到地面上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 唐志伟心里盘算着,现在楼上响起的枪声,不知有没有在七层打响的?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人追杀他们到了七层他们的房间。 那里的危险他们似乎已经逃离,在这里呆着,相比较而言,肯定比在客房里要安全。当然安全也是相对的,上面打得成那样,谁也难保他们不会找到这里。可目前他们还走不了。 回到眼下,还有问题呢。大堂经理所说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现在谁也无法作出判断。三个人在车里呆着不动,这本身似乎也存在着危险,比如说,车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是不是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想到这里,唐志伟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他伸手去开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唐志伟的脑海里马上跳出了几种可能。一是汽车里有散发气体的装置,人有启动装置,不一会儿车里就会弥漫起令人窒息的气体,里面的人命运可想而知。再一种,就是汽车上装有炸弹装置,只要炸弹一炸,连人带车全部粉碎。 这时,唐志伟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有些过于轻信和大意了,被这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带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甚至有些可怕的地方。这会儿,又被他困在了封闭的车里。 徐刃锋和常鸣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俩都尝试想打开自己那侧的车门,但他们的努力都跟唐志伟一样归于失败。 唐志伟见打开车门的意图无法实现,便又想到求援。 他拿出手机,这时才发现手机上有无数个未接电话。刚才一路奔命,手机处于静音状态,他没有听到电话响,当然也顾不得接听。 看那些打来的电话,有赵素欣的,还有不认识的电话中。不认识的电话中,当然就有胡安打来的。不过这个时候唐志伟并不知道。 他赶紧先给赵素欣拨过去,刚响了两声,手机的电耗居然尽了,关机黑屏。 常鸣拿出自己的手机,说用他的好了,还有电。 唐志伟正要打,不远处的一个小门被推开,两个人影闪出来,向他们的车这边跑过来。 车里三个人的心当即都绷紧了。 这俩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们来干什么? 这车就像一个囚笼,唐志伟他们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 如果来的人是帮他们的,当然一切都好。但如果是来找他们麻烦的,那他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待在车里,坐以待毙。 究竟是什么结果,马上就会见到分晓。 两个人走到车前,用车钥匙打开了车门,其中一人坐到驾驶座,另一人跟唐志伟和徐刃锋挤坐在后排座上。 “是总经理让我们带你们出去的。待会儿我会把你们送到路口,那样就可以远离这个酒店了。到时候你们再找能够搭救你们的人吧。我们总经理是个好人,更主要的,他还是怕你们中国人在我们酒店被别人伤害,那样对你们不好,对我们酒店的生意也不好,所以你们也不用道谢。” 唐志伟听了这番话,心里踏实多了。首先他知道了来人没有害他们的意思,他们就是酒店的普通员工。再有,就是他知道了授意人的真实意图,这反倒增加了他的敬重和安心。他最怕那种莫名其妙的恩惠,弄不好里面就会埋藏着什么阴谋和盘算。这位伙计说的理由,入情入理,他们这样做,即便唐志伟踏了他们的一些人情,也不是那种还不清的情,人家首先是为了自己这里不出可能引发麻烦的事。人家也有人家的合计,人家有人家的考虑,这样一来,倒是于大家都合适。 当然,一路上唐志伟嘴上还是千恩万谢。 那位开车的伙计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一门心思开他的车。 从刚才停车的位置,到地下停车场的出口,这段距离并不近。车开得速度也并不快,唐志伟他们感觉走了很久,才见到了停车场的出口。 车从出口出来,距离那座酒店已经有些距离了。这附近的地面上相对要安静得多。这等于说,他们从地下停车场一路走来,走到了地面交战区以外的安全区域。 车又过了一个街口,在钟楼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有个街心花园,还有花坛,我就把你们放在这儿吧。一旦有什么情况,你们可以在这附近躲一躲。如果有救你们的人来,你就告诉他你在钟楼下面,很好找的,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儿。” 唐志伟再次向两人道谢。三个人跳下车来,叮嘱过酒店的两人回去要注意安全,然后就躲到了街心花园里的花池后面。 唐志伟用常鸣的电话跟赵素欣联系,从赵素欣口里唐志伟才知道,原来,她儿子胡安来找他们,已经出来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她也联系不上胡安了,她问唐志伟是否遇见了胡安。 唐志伟说:“我还没有见到他,刚才我们急于奔命,有好几个电话我没有接到,可能就有他打来的。你告诉我他的电话,我赶紧打过去直接跟他联系。” 唐志伟知道胡安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赶过来见自己,心里十分感动,也非常担心。尤其这一会儿没再见胡安打过电话来,他怕他别是出了什么事。 赵素欣把胡安的电话告诉了唐志伟时,心里也是捏着一把汗。她也有好一会儿联系不上胡安了。 再说胡安,最后这回从七层下到地面这一路所遇到的麻烦,比前面两次他上楼加到一起遇到的还多。 当他满身硝烟、衣衫不整地走到他停放救护车的那个位置时,现场的情况让他大吃一惊:那还有什么救护车了,那里只有一堆一堆被炸碎的废铁和人体残骸。 救护车里还有人哪!家里的那位男仆在哪里啊?难不成……? 胡安只是匆匆打量了一下,并不敢久留,不时还有子弹嗖嗖地从四周划过。 他辩了一下方向,猫下腰,朝酒店南边跑去。 他跑几步,就趴下观察一下。没跑多远,他停下了脚步。 这样跑过去,速度并不快倒在其次,因为是在枪林弹雨之下,安全没有保障,更重要的是,没有车,他怎么能够把唐志伟他们几个带出生天呢? 想到这里,胡安又停下了脚步。 四下看看,周围倒是有还没被炸坏的车,但没有车钥匙,怎么能开走呢? 他想起在电影里看到过的,主人公把车里的线拉出来一对,就能打着火。他对此一窍不通,压根儿不知道怎么样能把没有钥匙的车打着。更何况,他连车门都打不开,根本无从谈起去找车里面能打出火来的电线。 路上倒是还有车辆来往,却都开得飞快。没别的办法,只能能打这些车的主意了。 他摸了一下兜,自己的大学学生卡还在,就是那种标准信用卡大小的塑料卡,上面有校徽,还有他的照片。 一辆白色的越野车从远处驶来,胡安弯着腰跑过去,把学生卡亮了一下,拦下了这辆车。从车里探出头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 胡安觉得自己突然有了底气,尽量放大声音说:“我是政府特工,现在前方情况紧急,你不能继续往前开了,那边危险。另外,我正式通知你,你的这辆车被政府紧急征用,用完之后就归还你。如有损坏,加倍赔偿。” 女孩显然被吓傻了,嘴里嘟囔着:“我的家在那里面呀,那我怎么回家呀……” 嘴里这么说着,人就要下车。 在如此危险的地方,让一个女孩子独自行走,那绝对是置她生死于不顾了。胡安当然不能那么做,见自己镇住了女孩,便挥挥手说:“你别下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吧。这车我来看开。对不起让你受惊了,实在抱歉。”他上车的时候,向女孩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点头礼。 女孩乖乖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胡安调转车头,向钟楼的方向开去。 快到钟楼附近时,有几辆满载着士兵的敞篷军车迎面驶来,最前面的车用大灯使劲地晃胡安。 胡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降下了速度想靠边停车,谁知道大灯晃得更厉害了。 胡安心里害怕,赶紧使劲靠边上打轮,车越过马路牙子,一下子窜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几辆军车从路上呼啸而过。 胡安舒了一口气。 定了定神,他打算把车再开回到马路上。 可这辆车的倒档跟胡安所熟悉的车都不一样,胡安只好求教于眼镜女孩。 眼镜女孩小心翼翼地给他指示倒档的位置,胡安如法操作,呼的一声,车从草丛里倒回到路面。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的电话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钟为谁鸣 打来电话的是赵素欣,她的声音里透着恐慌。 她问胡安:“你现在在哪里?妈妈担心死了。” 胡安告诉她,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唐志伟他们了。 赵素欣在心里一个劲儿地责备自己,干嘛要答应他去市里,要是早知道那么危险,就不让他去了。可话又回来,要是胡安不去,唐志伟他们该怎么办呢?赵素欣只好默默祈祷大家都能够平安。 胡安没有问题,他这里很安全,让妈妈不要担心。 他没敢跟妈妈救护车被炸碎的事儿,他更不敢跟着他来的男仆不见踪影了。 没想到,妈妈在电话里问起了男仆:“卡洛斯还好吧?你要保护好他,我也得跟他让他照顾好你。” 胡安听到妈妈的话,眼圈倏地红了。 他硬着头皮:“卡洛斯还好,他就在我边上。” 赵素欣让胡安还把电话交给卡洛斯。 胡安只好,卡洛斯正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赵素欣坚持:“你把电话放到卡洛斯嘴边,我就跟他两句话。” 胡安正在为难,恰巧又有电话打过来了,这下总算给胡安解了围。 他对妈妈:“我现在又有个电话了,是唐志伟他们在联系我,我得赶紧看一下有什么事。然后不由分,按掉赵素欣的电话,把另一个电话接起来。 是唐志伟打来的,用的依然是常鸣的手机:“胡安,你到哪里了?我们这边遇到点情况,现在有好多士兵到花坛这边了,他们要在这里修作战工事。他们让我们躲到巷子里,不让我们待在沿街的地方。一会儿你的救护车可能开不过来,你得在比较远的地方停车,然后步行过来。” 胡安告诉唐志伟,他的救护车已经炸没了,现在他“征用”了一辆私家车,他争取开得近些。他还安慰唐志伟,不要着急,首先保护好自己,他会想办法找到他们的。 果然,车还离钟楼老远呢,就看见马路已经被封锁。好在这会儿应当很接近唐志伟他们了,希望就在眼前。 他得稳住眼镜女孩,便对她:“我把车先停在这儿,你不要动,我执行完任务,马上就过来。呆会儿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可以下车躲一躲。等我回来,带着你一块走。”完,他把车钥匙拿下来,装进衣袋里。 女孩胆怯地点点头。 下车的时候?,胡安见女孩?正低头翻着自己的包?。? 胡安下车后,不敢沿着大街走?,而是?从街后的?巷往过穿?,这边他?曾经来过很多次?,?他相信自己能很找到通往钟楼的路?。? 常鸣和?唐志伟、徐刃锋?焦急地?等着胡安的到来?,?他的手机也快没电了?。? 徐刃锋把?胡安的电话?号码存进了他手机?,?只等常鸣的?手机??用完电?,?他的手机再顶上去?。? 恰恰在这个时候?,?孙赛赛?打给常鸣的电话来了,常鸣本不想接?,?可电话一直顽强地呼叫着?。? 常鸣无奈地接羚话?,?刚听孙赛赛了两句,?身后那个大钟楼上的钟敲响了?。?孙赛赛再什么?,他?是一点也听不见了?。 大钟慢慢悠悠响了12下?,?孙赛赛在那边听得一清二楚?。?等钟声停了?,她问昌明?:“实话,?你们那边现在究竟有多危险???你那边怎么有?钟楼声?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能离开?吉尔伯托?你总也出不来,快把我急死了。”? 常鸣只得打着马虎眼?:“我们?马上就要动身了?,走前抽空再??到大街上转转?。这不,刚刚走到?钟楼这儿……” ?远处的?枪声打断了他的话。?孙赛赛在电话里面也听见了?,她警觉地问?:“?常鸣,这哒哒的声音是什么???是枪声吗??”? 常鸣忙掩饰道?:“不是不是?,怎么会有枪声呢。?那边好像是施工的?,应该是电钻吧?。”? 话音刚落?,很近的地方?又传来啪啪的几声清脆的枪声?。? 这个声音?,孙赛赛听得清清楚楚?,她追问道?:“?常鸣,这又是什么声音??你子?到底在哪儿啊??你在干什么???难不成你在打仗???” 常鸣反应快?,?:“?你想哪儿去了??太会开玩笑了,这里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在这儿打着仗吗???哦?,刚才的声音是给钟楼?装修外表面呢?,?那是射钉枪?。别那么大惊怪的。”? 好像非得让常鸣打嘴似的?,他话音刚落,不远不近的地方又响起了一声爆炸声?,?震动波及到了?花坛这边?,常鸣手里的手机差点被震落?。? 孙赛赛的声音听上去更紧张了?:“常鸣,你别骗我?。你到底在干什么???刚才的那声你怎么解释??你还想怎么骗我???你还想?,刚才那是对钟楼进行定向爆破吗??”? 常鸣见瞒不住?了,只得?:“?这边确实发生零?冲突,但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一会儿?就有当地华人接我们去郊区?,那里?比市区安全得多?。?在那儿会有人送我们上飞机,很快就会回去的?。你真的?不用担心?,也千万别着急?。”? 他想借机问?孙赛赛,她在什么地方,?胡安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常鸣只好压下跟孙赛赛的话头,接通胡安的电话。 只听胡安气喘吁吁地?:“?我已经到你们附近了?,你们找找看,?一个穿花衬衫的?皮肤不白的伙子?,那就是我?。?哦?,已经不是花衬衫了,衬衫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我还没有看到你们呢,?你要是看到我了?,?就请挥挥手?。”? 常鸣让胡安保持着电话?接通状态?,然后让?唐志伟和徐刃锋?在近处转转?:“?你们快四下找找看?,胡安,?一个穿着脏衬衣的?黑脸伙?。?”还真是言简意赅。 徐刃锋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像常鸣所的样子,“穿着脏衬衣的黑脸伙”,在冲他招手?。 ?胡安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常鸣在电话里?刚听见?胡安了声?“我看见你们了?”,?他的电话?也没电了?。? ^_^ 本来?,如果不是常鸣这边?一直让她牵挂的话,今这一她过得挺开心的??。? 按照库尔班的安排,孙赛赛?一大早?要赶往?古城喀什?。? 当时她就是在?从乌鲁木齐?到喀什的?列车上认识的库尔班?。?如果没有结识库尔班?,?那他??下车以后?,肯定?会在喀什城区?住下?。? 但当时?库尔班?要赶往??他所在的村里参加婚礼,?并热情邀请孙赛赛?跟他一同前往?,?孙赛赛就没在喀什?停留?。? 按照库尔班的法?,到村子里?只是?能够切身体验到??当地饶?生活风情?,但要了解新疆,了解南疆,还得去那些个人文和自然的?景点,?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这个地区的中心——?喀什?。? 而喀什?最有特色的?,就是?喀什古城?。? 本来库尔班?想陪同孙赛赛?一同前往喀什?,?但因临时有事脱不开身?,他便安排了?工作组的一位女干部?,随孙赛赛?前往喀什游览?。? 那下了火车?,?从坐汽车喀什出来?,一直走的是夜路?,而且因为?疲劳?加上紧张?,孙赛赛并没有?欣赏到?沿途?景色?。? 现在,孙赛赛倒是有条件观景了,但她并没有十分的心情??。 ?常鸣那边迟迟??不能动身离开吉国,?而网上?对吉国?局势的急剧恶化?,也众纷纭,?这让?孙赛赛?心里很不踏实?。? 同行的女干部?,并没有注意到?孙赛赛有些心神不宁?,热情地给她讲述?沿途的??风景?和有关的历史故事。特别让孙赛赛感兴趣的是,她所讲的发生在工作组驻村以后的许多惊心动魄的经历,让自己这个也算是见过各种世面、经过诸多危险的人,也惊叹不已。? 她好奇地问女干部——哦,女干部姓张,她让孙赛赛叫她张老师——怎么会那么厉害?,又知道得那么多,?并问她参加工作?组?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是不是当过特警。? 张老师哈哈大笑起来:“我哪里当过特警呀,就是一介女子。原来我在教育局工作?,再早?,我是历史老师?,也教过体育。我一直对?新疆?,特别是南疆的?历史文化?很感兴趣?,作过一些研究?。至于我胆气豪,遇险不慌,那纯属是逼出来的。你到了那份上你也会那样的。”? 张老师的那些经历,让孙赛赛对常鸣安全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点。当然,只是一点。 进了喀什,一座壮观的土黄色古城墙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门口顶部,写着“喀什噶尔古城”几个大字,显得古朴雄浑。 进门之后,沿街走去,街道两侧都是商铺。 路边既有胡须花白、面容安详的老人,也有穿着艳丽传统服饰的妇女和嬉闹的孩子。游人也并不很多。跟内地的景区比起来,这里的商业气息要淡很多。 一座座风格独特的古老建筑,斑驳的墙,纯手工做的各种工艺品,色彩鲜艳的挂毯,萦绕在耳边的极富民族特色的音乐,扑鼻而来的烤羊肉串香味……一副美丽而别致的画卷,就这样鲜活地展现在孙赛赛眼前。 她专注地欣赏着古城的每一寸风景,生怕漏掉哪一处。 玩了一整,当晚上,孙赛赛就住在了喀什的帕米尔酒店。 洗漱完毕,已近午夜。她算着时间,常鸣那边是中午了,于是她给常鸣拨去电话。 通话的时候,常鸣的声音还算镇定,但那背景着实热闹,也实在让人揪心。更可怕的是,话还没完?,电话就断了?。 ?孙赛赛想再拨过去?,电话一直占线?。?等了好一会儿?,?再把电话打过去?,常鸣那边已经处于关机状态?。? 知道常鸣处在危险当中,又不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孙赛赛真是有些慌了。 今是弟弟的生日,在这里祝他生日快乐吧,也祝亲爱的编辑老师和读者朋友们都开心快乐。对了,今是中伏,该吃面条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绝处生天 孙赛赛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上了床,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一次次,她试着拨打常鸣的电话,但他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常鸣的同事中,她也只有唐志伟的电话。再拨打唐志伟的电话,跟常鸣的手机一样,也处于关机状态。他们究竟怎么了?到底在哪里?危险不危险?孙赛赛一概不得而知。 孙赛赛待着,内心忧虑而焦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恍惚之间,她见常鸣回来了,身上穿着很脏很破的衣服,脸上也满是灰尘。 他一进屋就要上厕所。孙赛赛顾不上别的,赶紧打开厕所的门让他进去,他进了厕所后,在里边弄出很大的动静来。 孙赛赛就在外面等着,等着。过了好久,厕所里没有动静了,孙赛赛等得心急,就打开厕所的门去看,却见常鸣已不见踪影。 孙赛赛正在纳闷儿,听见门铃响了,她更觉得奇怪了,自己明明没有见常鸣从厕所出来,怎么会有人敲门?她这个地方,除了常鸣,没有别人知道。 她打算起身去开门,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脚底下发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心里一急,她醒了。 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放在桌上的手机在响。她赶紧扑过去,抓起电话一看,竟是常鸣的!常鸣欣喜若狂,冲着电话就:“常鸣,常鸣,是你吗?” 听到电话里传来常鸣那熟悉的声音,孙赛赛这才松了一口气。 常鸣告诉孙赛赛,现在他们已经从市中心转移到了更为安全的郊区,送他们出境的飞机,随时就会抵达,到时候他们就会离开这里了。 孙赛赛听了,长出了一口气。 常鸣并没有告诉她,刚刚过去的这段时间,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同样,李霜玉也是在夜里被唐志伟打来的电话吵醒。 跟孙赛赛一样,李霜玉从当傍晚以后,就联系不上唐志伟了。一直到深夜,唐志伟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李霜玉不像孙赛赛,还迷迷登登睡了会儿,她是一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直到唐志伟把电话打给她。 徐信诚是带着火气入睡的。 到了中南公司,他才发现事情没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他之前跟吴坚所做的功课,还是挺管用。业务上的要求,很快就讲清楚了,问题在于,他面对的是一班技术人员,跟过去他所熟悉的一线操作人员大不一样。 徐信诚并不太摸得清,这些新同事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但是在日常的沟通交流当中,他能感到不顺畅。自己该讲的都讲了,该提的要求也都提了,但对方的状态,却始终没有调到他预想的那样。 他意识到,自己带分厂的那股劲儿,在这些搞技术的人面前,恐怕不那么好使。 再者,这些技术人员春节期间加班,自己的领导不在,却来了个大大咧咧的陌生人,对工作指指点点,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白工作不顺心,晚上又闲得无聊,徐信诚便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喝的挺晚了,他心里憋屈,便想打个电话和徐刃锋聊聊。估摸着时间,徐刃锋那边正是下午。 他琢磨,反正他们马上就要打道回府了,这会应该不忙了,尤其是下午的时候,肯定是闲着。于是他拨了徐刃锋的电话。 电话一通,徐刃锋问他有什么事。听上去语气还算平静,只是背景有一些乱。 徐信诚借着酒劲,开始絮絮叨叨起了这边工作的事儿。 不料没几句,那边徐刃锋突然有些气急败坏地:“行了行了,别了。回头我再找您吧。这边有事呢。” 罢,把电话挂了。 徐信诚有点生气了,又把电话拨过去。徐刃锋那边根本不接,直接按掉。一连几次都是这样。 徐信诚气得直喘粗气。他撂下电话,走到桌边,满满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也没洗漱,直接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话胡安和唐志伟他们三人,终于在钟楼会合。大家顾不得多什么,由胡安领路,去找他刚才“征用”的那辆车。 他们沿着背街的巷向前疾走,只听得街面上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胡安并不知道那辆车和那个眼镜女孩是不是还那里等着他们。起来,无非有这样几种可能:一是连人带车都在那里,二是车在人不在,三是人和车都不在。 他最希望的,当然是人在车在,这样,一方面可以更有把握把唐志伟他们早点送到位,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助这个女孩安全抵达她自己的家。 当然如果,车在人不在,那也没有关系,至少可以保证他能够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之后,他一定会加倍报偿那个素昧平生的女孩的。 来到约定的地方,胡安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发生了:车没有停在那里,当然,那个眼镜女孩也不在。 他看了一下周围,没有车辆遭到袭击的痕迹。这就是,他可以确定这辆车应当没有遭到和那辆救护车一样的命运。很有可能是被那个女孩开走的。 胡安回想起,当他下车的时候,那位姑娘正在低头翻包,也许那时她就在找备用钥匙。 他并不后悔刚才因为心软,没有控制住那个女孩。 但如果没有车,不光路上非常危险,而且因为胡安几进几出这几栋楼,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了,再要走也走不太远。 常鸣见胡安冲着路边发呆,问他是怎么回事儿。胡安不好意思地:“刚才我在街上拦了一辆车,我让它停在这里等我,但是现在它开走了。” 常鸣:“要不你带路,咱们往外跑吧。” 胡安苦笑着:“没有车,咱们很难跑出去。你看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我今到现在为止一直在跑,也实在是跑不动了。” 唐志伟和徐刃锋都紧锁眉头,一筹莫展。 胡安觉得他俩大概不高兴了,带着歉意:“车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办好。我现在也是非常痛苦的,跟我一块来接你们的我家的男仆卡洛斯,刚才就在救护车里等我。救护车粉身碎骨了,我在现场没有找到卡洛斯,我想你应该能够猜到……”他哽咽着不下去了。 唐志伟赶忙安慰他:“胡安,我怎么能责怪你呢?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你确认你家的男仆卡洛斯遇害了吗?” “救护车碎成了渣,卡洛斯是不是在不在车里,我不知道。如果当时在车里,他一定跟救护车的命运是一样的。”胡安的泪水流了下来。 “其实刚才我是强迫那个姑娘跟我来接你们的,当时我的心里充满了内疚。她没有义务帮我,外面这么危险,要面临生死存亡,我等于采取欺骗和强迫的方式把她拉来了。我最担心的是,如果她因为跟着我过来而遇到伤害,那么我将会无法让自己心安的。 “现在跟她没在那儿,我心里多少还有一点安慰。我们现在面临危险,处境艰难,但咱们四个大男人,一定能够有办法逃出这里的。” 胡安让唐志伟他们待在巷子里,他自己走到僻静的巷口给妈妈打电话。 他问妈妈,能不能利用爸爸过去的老关系,从军方或警方那里找到得力资源,安排车辆把中国客人送出去。 妈妈有些为难,她告诉胡安,自打爸爸去世后。他的不少同事遭到清洗,现在很多人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而有些不太熟的,也不敢轻易去找,怕惹火上身,反倒增加麻烦。 胡安的手机电也不多了,他失望地对妈妈,他自己再想想办法,要妈妈不要替他担心,请她相信,他们几个男子汉一定会想出办法,尽快回去。 赵素欣虽然话是那么,但她仍然不甘心,希望能够找到愿意帮助他们的人。 她又打了一大通电话,但绝大多数电话都打不通,打通的也都顾左右言它,明摆了指不上。 胡安知道,目前找妈妈帮忙,看来也是不现实的,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着有直升机的轰鸣声。循声看去,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架直升机落下来,从机上跳下几个军人。 钟楼下面就是当地的一个教堂,几名军人直接往教堂方向跑去。 胡安要唐志伟他们在原地不要动,他自己朝那方向跑过去。 有士兵喝令他不要靠近,他急中生智,大声自己是外交部的官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帮助。 正在交涉中,只见几个士兵带着行动有些迟缓的神职人员从教堂里走出来。看来直升飞机是来救援他们的。胡安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几步跑过去,向老神父问好,然后对他们,自己是外交部的官员,正要带几个中国贵宾离开这里,车辆在附近损坏,没办法行驶,所以他希望他们能够给予帮助。 神父热情地:“中国朋友在哪儿?快带他们过来。这边太乱了,我们有责任保护好他们。” 边上的军人不高胸:“飞机上没有太多地方了。” 胡安听到他们的口气,知道有门儿,赶紧:“我们人不多,一共就四个人,我们不要座位,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就校如果中国朋友在这里出危险,对咱们国家的形象影响很大。” 士兵有些不耐烦地:“那就让他们快一点。坐不下那么多人,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上的。” 胡安不等他完,就跑去找唐志伟他们,见唐志伟,拉着就走。 士兵态度很坚定:顶多只能上三个。着眼睛看着胡安,意思明摆着,他不可能跟着上。 常鸣能明白他们的对话,便:“要不我留下吧,胡安跟着你们,好给你们引路。” 胡安把他往前一推,:“你们先出去再!如果你留在这里,绝对没有可能跑出去。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们赶快走,别等他们变卦。” “事不宜迟,只好这样了。”唐志伟、徐刃锋和常鸣含着眼泪登上直升飞机,眼看着地面上胡安的身影越来越,越来越模糊……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祸过福生 赵素欣是带着满心的欢喜出门迎接唐志伟他们的。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回来的只有三个人,并没有她的儿子胡安。 笑容凝固在她脸上。 她想问,又不敢问,只是愣愣地打量着唐志伟、徐刃锋和常鸣的脸,还有他们的眼睛。 她觉察到,唐志伟他们的眼神倒是没有悲伤,更没有躲闪赵素欣的注视。他们与赵素欣对视的眼神中,充满的是歉意。 唐志伟率先打破了沉默:“赵姐,实在是很抱歉,给你和胡安添麻烦了。如果没有胡安,我们绝对到不了这里。因为直升机上位置不够,胡安主动提出把座位让给我们,他自己再想办法跑出来。于是,我们三个坐着军方的直升机跑出来了,把胡安留下了。后来大概他的电话没有电了,我们也跟他联系不上。不过请您放心,目前胡安是安全的,他也会很快回来的。” 赵素欣听完,点零头,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嘴里喃喃的:“是我让他去接你们的,你们是贵客,肯定不能把你们丢在那里。现在这边的局势全乱了,害得你们回不去,我也很着急。这里是我的国家,也是胡安的国家,我们再怎么着也比你们方便。胡安总会有办法回来的,我会马上再做些安排。你们这些受惊吓了,我感到十分抱歉,没能关照好来自祖国的同胞。如果让你们在这儿发生什么危险,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安生的,我相信我们家老费的在之灵,也不会原谅我的。你们先去歇歇吧。庄园里目标明显,人也杂,虽然条件好些,但不适合你们住。我安排一个农舍给你们住,当年我们避难,就是住在那里。那里很安全,相信也有好的风水。你们在那里呆着会更安全。一旦我安排好,你们就可以马上离境。” 刚才这一路坐直升机出来,倒是一路顺利。 徐刃锋的手机,成了他们唯一对外联络的工具,光跟赵素欣,就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不时地还有媒体打过来,向徐刃锋这位发言人了解他们目前的处境及其它有关情况。 因此,当喝闷酒的徐信诚打来电话跟徐刃锋絮叨工作方面的事时,他当然没有心思听下去,于是口气也就冲零,让徐信诚很不开心。 等抵达目的地后,徐刃锋想再打给徐信诚,陪个不是,徐信诚已经不接了。 正像之前咱们所知道的那样,被徐刃锋驳了面子的徐信诚,借着酒劲儿,睡的正沉。 而唐志伟和常鸣,终于盼到自己的手机充上电了,也不管国内是什么时间,赶紧跟爱人联系,于是李霜玉和孙赛赛在大半夜的都被电话叫醒。 尽管报了平安,但是李霜玉和孙赛赛的心,并不能完全平静下来,他们只是知道,他们的爱缺下没有危险,但是他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战火纷飞的吉国?什么时候能够抵达祖国?怎么才能出来?这一切,目前都还是未知。 日薄西山,胡安那边依然一点消息也没樱 赵素欣心如火燎,又把她电话本上所有有身份的人,都找了一遍,希望他们能够帮着寻找和救援她的儿子胡安。 打完她又后悔—-如果她找的这些人里有别有用心者,会不会利用这个乱糟糟的机会,对完全不设防的胡安做点什么,那将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想到这儿,赵素欣懊悔得直跺脚。可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自己的朋友圈几乎人人都已经知道,她的儿子现在手无寸铁地被困在激烈交火中的市中心。 赵素欣在屋里不停地转圈。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她便顺手将桌上柜上的东西往地上扔。 家里的女佣听见动静,过一会儿便悄悄进屋,把碎在地上的杯子、花瓶和其他物件一一打扫干净,拉出屋外。 住在农舍那边的唐志伟他们,尽管条件一般,但感觉十分安全,也很安静。尤其是这些经历了各种危险和困苦,对唐志伟他们来,现在这里实在是住进堂的感觉。 唐志伟一直记挂着胡安,吃过晚饭,他又跟赵素欣通了个电话,询问胡安的情况。赵素欣告诉他,依然没有消息,自己找了好多人帮忙,但这样做本身又有危险,这会儿正煎熬着呢。她唐志伟累了一,让他早点睡。 唐志伟本来想,自己愿意陪着赵素欣一块儿等胡安,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会儿着实累得抬不起头了,便不再客气,但表了个态:“有什么事儿,您可以随时找我们,我们随时待命。” “随时待命”这个表态,其实也是虚的。他们住在几里外的农舍,没有车,也没有武器,回庄园还有一段距离,一旦有什么事,他们单凭一己之力,很难赶到庄园。就是到了庄园,赤手空拳的他们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但他的一席话,还是让赵素欣心里涌起暖意。 时至半夜,赵素欣终于盼回了胡安。胡安不是自己回来的,是和家里的男仆卡洛斯一起回来的。 不幸的是,胡安和卡洛斯都带着伤,胡安伤了胳膊,卡洛斯伤了腿。 胡安是怎么脱险的呢? 胡安在钟楼附近把手机打得没羚,他无法再跟包括妈妈在内的外界各方进行联系。 搭乘直升机的好事,显然不可能再次出现,只能另寻其他的路径。但前提条件是,他要在枪林弹雨之下,保全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能活动的空间,只有那么大。街面上已经几乎没有平民活动了。 胡安想好了,如果这里战事再紧,他无处可去,他就躲进教堂中去。那里一定会安全许多。 心里有磷数,他踏实多了,也不再那么紧张。 他看好了通往教堂方向的路,然后走到街边,想看看会不会再有奇迹发生。 不一会儿,他发现两个士兵用担架抬着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到了巷口,他们把担架放在地上,然后匆匆离开。 出于好奇,胡安凑上去,想看个究竟。没等走近,那个躺在担架的人,突然大叫自己的名字:“胡安!是我!” 胡安定睛一看,立即发疯似地喊起来:“卡洛斯,是你呀!可把我吓坏了!这可太好了!你的腿怎么了?” 卡洛斯从担架上坐起来,指着自己的一条腿:“中了一颗子弹,走不动了。还好,那几个兵看到我了,把我从那边抬过来了。不过他们马上就要打仗了,顾不上我了,让我自己想想办法离开这里。” 胡安跪在卡洛斯的担架前,紧紧握着他的手,泪水从眼里涌出来:“这太让我高兴了,卡洛斯,你不要担心,我会带你出去的。咱们的救护车被炸碎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卡洛斯,当胡安离开救护车进入大楼后,他在救护车里等了一会儿,发现在车里待着非常不安全,不shie有子弹打在救护车上。他的腿就是这个时候,被一颗飞来的子弹打中的。 卡洛斯见在救护车上实在危险,便在车上包扎好腿伤,然后下车躲到了街边的一个角落。 刚下车没多久,就一个手榴弹扔在救护车上,把救护车炸开一个大口子。在混战当中,救护车又几次被打中,连油箱都被点燃,于是变成了一堆废墟。 胡安的责任变大了,他不仅要让自己逃出去,还需要带着腿部受赡卡洛斯一块出去。 如果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今晚万一跑不出去,他还可以在教堂里待上一宿,但卡罗斯的腿伤不轻,出了很多血,经不起折腾,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送到医院治疗。 胡安安顿好卡洛斯,再次来到街口。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有一个女声在喊着什么。 他没有认为这喊声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因此并没有十分在意。 但很快,那喊声近了,是来自一辆疾驰而来的军车。 他望过去,看到了军车里的女孩,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孩。 胡安的心里顿时涌起了巨大的希望。 这一定是来救自己的! 他立即挥起右手,跟眼镜女孩打招呼。这,,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右臂,他的胳膊立刻垂了下来。 一阵剧痛让胡安眼中瞬间充满眼泪,他咬牙把眼泪忍了回去,又挥动左手向眼镜女孩打招呼。 一眨眼的功夫,那辆军车停在了胡安的跟前。 眼镜女孩下了车,开车的是一位军官,也戴着眼镜。 女孩看着胡安,又看了看他周围,问:“那些中国客人呢?” 胡安不知她来的意图,便反问道:“你找中国客人干什么?他们现在不在这里。” 眼镜女孩一脸真诚的对胡安:“刚才真不好意思,我失约了。我并不是担心危险,也不是不想帮你,而是觉得我那辆车恐怕很难带着你和客人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于是我去找我哥哥,想让他开着军车送你们出去。” 那位戴着眼镜的军官:“快让他们出来坐我的车,我送他们出去,这样会安全些。” 胡安心里踏实了许多,他觉得自己和卡洛斯有救了。他告诉军官,刚才他已经把中国客人送上一辆直升机,现在只剩他和他的助手被困在这里,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军官能把他和他的助手带离这里。 军官点头道:“你是好样的,没有给国家丢人。送你们出去是我义不容辞的职责。我很荣幸我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走之前,我先找医护兵给你们俩的伤处置一下,否则会很危险。”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假冒特工 眼镜女孩叫露琪亚,她的哥哥叫何塞。 何塞把胡安和卡洛斯送到庄园,赵素欣见到两人,激动地失声痛哭。她紧紧抱着胡安的头,不停的吻着,嘴里不停地着语无伦次的话。 胡安觉得妈妈有点失态,赶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再次向何塞和露琪亚道谢。 何塞送他回来这一路,让胡安看到了这位年轻军官的冷静、勇敢和智慧,以及他强大的资源动员能力。他觉得,要把唐志伟他们送出去,何塞可能是一个不错的资源。 一路上,光顾应付各种险情和麻烦了,胡安和何塞、露琪亚并没有时间闲聊。这会儿,才想起互留一下通信方式。何塞留了胡安的联系方式,露琪亚也凑上来,要了胡安的手机号。 何塞顺嘴问胡安:“你做这项工作有多少年了?” 胡安不解其意,愣愣地:“我还没工作呢,在北美读书。” 何塞颇感诧异地看看胡安,又扭脸看看露琪亚:“这是怎么回事呢?” 露琪亚也拧起了眉头:“你不是,你是特工吗?怎么又成了没工作了呢?” 这一下把胡安了个大红脸,在一旁的赵素欣也听得发了呆。 扭捏了一下,胡安不好意思地承认了自己是假冒的特工,并把自己的学生卡拿出来给何塞和露琪亚看。 何塞一把抢过来,匆匆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胡安的名字和院系,还有大学的名字和徽章。由于吉国的大学并没有这种像北美大学这样的学生卡,所以露琪亚并不认识它,把它当成了特工的身份识别证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看完胡安的学生卡,何塞一脸怒气地挥手把卡扔在胡安的怀里,冲着胡安嚷道:“你开什么玩笑!居然用这样的手段来欺骗我妹妹!你平白无故把她牵扯到这里,那是会要她的命的。不夸张地,你骗我妹妹车的行为,可以算作是涉嫌在战时实施抢劫!我完全可以下命令当场枪毙你!你知道吗,露琪亚是冒着多大的危险才找到的我,在我面前,哭着嚷着要帮政府工作人员——也就是你这个骗子——的忙。我肯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做这件事,首先看的是我妹妹的面子,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你是特工人员,是在为国家服务。况且,你是去接中国人,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客人,当然得帮助他们摆脱险境。但千不该万不该,你竟然用这样一个拙劣的谎话来欺骗我的妹妹,在那样的环境下,让她做那种危险的事情!” 胡安听着何塞一席愤怒的话,脸色变得煞白,嘴唇一直哆嗦着,却什么话也不出来。 是“欺瞒”,他不得不承认,他对露琪亚做的就是欺瞒,而且这种欺瞒,也确确实实置露琪亚于危险当郑作为她同胞哥哥,何塞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自己做错了事,理当受到责备。胡安并不想逃避。令他唯一遗憾的是,本来他想把何塞作为一个资源,用来帮助唐志伟他们呢。但知道胡安底细的何塞,已经把他视为一个骗子,一个置他妹妹露琪亚的安危于不鼓无赖,在这种情况下,再找何塞帮忙,恐怕也是不大可能的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素欣突然开口了,是冲着何塞的,声音不大,但口气不软:“尊敬的上尉先生。我听你责备我的儿子,他采取了欺瞒的手段。对此,我有不同的看法。如果我儿子他是为了谋取自己的私利,那么你的指责我完全接受,我也会要求他接受。但我想提醒你的是,我儿子胡安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他自己的什么利益,而是在为国家服务。他冒着生命危险去营救的,是国家的客人。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没有政府部门去管我们曾经请来的客人,他们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这里面还有更为复杂的背景,我在这里还不方便跟你们多。作为这几位中国饶朋友,我们必须为他们做点什么。对了,这里我想再补充一句,胡安的爸爸,我的丈夫,就是刚刚遇害的费尔南多部长,是他请来的中国客人,部长去世了,局面混乱了,但请来的客人我们得保证人家的安全呀。我们手里没有什么资源,但我们不能眼看着中国朋友在我们面前遇到危险。在这种情境下,我儿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是应当予以理解的。你出于对你妹妹安危考虑,对胡安进行责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仅就这一点而言,我儿子必须向你妹妹和你道歉。除此之外,他的行为无可指摘,尤其不能把他当成所谓的骗子,这对我这个做母亲的人来,心里接受不了。你和你妹妹对我儿子的恩惠,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并且会以我们的方式予以报答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接受你不符合实际的指责。已经这么晚了,如果您觉得有必要,我这里可以安排你和你妹妹在家里住下,明亮再走。出于你和你妹妹的安全考虑,我劝你们还是最好留下。” 何塞沉吟了一下:“要不我让我妹妹在你们这里借住一宿,我还要马上赶回到部队去。不过我还有个请求,希望得到你们的指点,如果上司问我这次出来帮的是哪个情报机构的哪一位特工,协助的事是什么,我该如何回复?” 这倒难不住赵素欣。她打开自己的通讯录翻看,从中找出两个人名,连同这两个饶工作单位和职务,一并抄给了何塞。在费尔南多家的庞大人脉网中,情报系统的朋友还是不少的,但目前敢用的,只有这两个人了。过后,赵素欣会给他们打电话,跟他们建立攻守同盟,以备一旦需要,好帮助何塞蒙混过关。 赵素欣给过名单,又叮嘱何塞:“这两个人,你写谁都可以,都没有问题。你就特工的任务是护送外国贵宾离开酒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不过,你不要是中国客人,就不知道国籍是哪里的。” 何塞问为什么。 赵素欣:“这个恐怕一两句话也不清楚。尽管离开了混乱的区域,但中国客人目前还处在危险当郑只要他们没有出境,就没有脱离真正危险。”何塞并不十分明白,轻轻摇了摇头,但不再继续问了。赵素欣接着:“刚才,你责备我的儿子撒谎了,我其实内心也是很惭愧的。但现在,我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请求你,再帮我们撒一个谎,不,其实这次用不着撒谎,你只要回避就行了,不要是中国客人。” 何塞揣起写有名字的条,向赵素欣行了个军礼,又把身体转向胡安和卡洛斯,算是跟他们一并告辞了,接着他和露琪亚吻别,然后匆匆离去。 对于被胡安“欺骗”,露琪亚的感受跟哥哥截然相反,她并没有觉得有必要生气,反而觉得这件事很有趣。这样一件离奇万分的事情,居然被自己,遇到了,而自己愣磕磕的一番张罗,居然歪打正着,帮上了人家一个忙。尽管没有直接帮到中国客人,但帮到了冒死给中国人提供帮助的胡安,这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她觉得十分自豪。 刚才哥哥那么冲动,她本来想制止,但又觉得这种场合自己不要多为好,弄不好反倒会把事情变得复杂。那位阿姨的一番话,得入情在理,让情绪激动的何塞也很快熄了火。何塞临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相互取得了谅解,这是让露琪亚很开心的事。 何塞离开后,露琪亚见胡安和妈妈还在商量如何把中国客人送出境的事情,便主动请缨,想跟他们一起讨论和制定方案。胡安当然求之不得。 目前来看,乘坐民航出境已经不可能,而搭乘军方的直升机出去,由于距离比较远,也有很大难度。按照露琪亚的想法,最好还是通过铁路走。 前面过,吉尔伯托早在殖民地时代,就曾由殖民国主导建设了全境的铁路网,当时这里的铁路建设规模,在全球都是数得着的。之后许多年,由于体制机制陈旧,运营维护缺乏,吉国整个铁路系统变得像个垂暮的老人,老态龙钟,步履蹒跚,管理很差,效率奇低。 也正是由于这一系列的特点,吉国的铁路网一度成为全球人口贩卖组织运转的一个重要链条。几个月前,苏星儿就曾从北美转越南美,差点儿通过吉国的地下铁路网,被贩卖到黑剩 而唐志伟他们来吉尔伯托,就是希望能够与吉方合作,通过合作,对传统铁路系统进行升级改造,将他们破旧不堪的铁路系统,替代以新的产品、新的技术、新的管理,让曾经有辉煌昨的吉国铁路,重新焕发出活力。 这是中国饶心愿,也是费尔南多部长的心愿。 露琪亚提出,她哥哥可能可以找到合适的人,设法让中国客人乘坐火车抵达北方的港口城市,再从港口城市经由从海上离开。 至于具体操作,露琪亚她还需要跟她哥哥沟通,听听她哥哥的想法。 尽管并没有商量出一个具体方案,但这个大致的框架,让胡安兴奋不已。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启程前夕 这几?,全球媒体?都在连篇累牍的地报道?吉国?动荡的局面?。持续的混乱,已经造成?了?人员的伤亡??和财产损失?。伤亡和失踪者当中,?也包括一些?来自国外的外交人员和商务人员?。?唐志伟他们已经被算在失踪人员之中了。 混乱局面之下,?他们?撤离的计划一刻也不敢停,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送胡安回家的次日,何塞来接露琪亚?。?赵素欣直截帘?地把自己?想法跟他了,请他帮忙送唐志伟他们出境?。 ?何塞确实有很大的能量,回去没多久,就回复已经?把铁路方面搞定了。 按照露琪亚?夸奖她哥哥的话?,“何塞是白道黑道都走的通”。?这话?让唐志伟听了?,多少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大概这就是人家的国情??。? 当然,既然?白道走得通?,?那还是走白道的好?。? 唐志伟他们躲藏在农舍的?这几?,?庄园里那边受到了几次骚扰?,?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被赵素欣给应付过去了?,但这让她心里愈发感到不安。? 蛰居在农舍的?唐志伟他们?,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在此期间?,?唐志伟?出乎意料地接到了达尔尼西亚?铁道部?联系他的??电话?,?想继续?跟他磋商?高铁合作事宜?。?对方特别强调?,?对他们国家来?,这个合作项目目前?还在前期探讨阶段,需要?严格保密?,不希望扩大知悉范围?。最近一段时间,?他将只和?唐志伟?保持单线联系?。? 唐志伟听了?,?不禁哑然失笑?。?本来是正大光明的买卖?,他们?怎么弄得跟?搞地下工作一样???当然既然人家有要求?,?那他还得照办?。? 按照对方的想法,由于?国家??资金比较紧张?,他们打算用他们生产的?农副产品??来交换??高铁?。? 对于这样一个新鲜的想法?,唐志伟当然很感兴趣?。?尽管他不知道?最终能否?合作成功?,但至少这是个新的方向?,是值得?双方去共同探索的?。? 徐刃锋?这边,遇到了一点的麻烦?,那就是?,叔叔徐信诚?不理他了?。?无论他怎么拨打他的电话?,他都不接?。? 其实,?徐刃锋一直不愿意告诉叔叔??自己这边有多危险?,就是怕他为自己担心。?但那在“逃亡”路上,他?粗鲁地打断徐信诚?的电话?,让徐信诚很是伤心?。?徐刃锋想跟他解释?,?但现在看来?,叔叔还在气头上?,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不知是出于什么背景?,科比亚?列车出轨?事件?突然又被人?炒作?,?在国际上?引起了新的?反响?。? 陆续有?媒体的记者?把电话打给还躲在农舍里的?徐刃锋?,?向他询问有关情况?。? ?出于谨慎考虑?,徐刃锋?在第一回合均婉言回绝了对方的询问?,但他马上发现?。?这样做的结果是给自己和集团都造成了被动?。?让他吃惊的是,那些媒体?在对相关内容?进行了一番臆测?和想象之后?,话锋一转?,“?经向该集团新闻发言人?征询相关情况,?该发言人对此表示默认?”。? 总部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向徐刃锋作出指示?,要求他正面回应,积极引导?。? 徐刃锋不敢怠慢?,?赶紧做功课。?农舍里,唐志伟和常鸣联系??回国的事?,而徐刃锋则埋头?准备??应付媒体的?相关背景资料?。? 按照何塞的计划?安排,?唐志伟他们将在?附近的镇??坐上?火车?,?一直坐到?何塞港。?在何塞港?,何塞将安排?船只??接他们?离开?。? 这艘船?将一直?行驶到??非洲科比亚?的一个港口?。? 何塞提出,?必须安排相应人员?,提前赶到科比亚??做一些接应工作,否则唐志伟他们就是到科比亚了,也很难继续往前走。他建议接应人员至少要两人以上。? 去科比亚接应,唐志伟?脑中马上浮现出两个人,一是殷持衷,一是郑重。殷持衷去过科比亚,郑重没去过。 他马上召集??在北美的?殷持衷??和在国内的郑重?开远程视频会?。 殷持衷和郑重?都主动要求前往科比亚?。? 唐志伟考虑了一下?,打算安排郑重前往,可以从国内带着人一块走?。? 对于殷持衷?他另有安排?。? 因为唐志伟他们随时?可能启程?,郑重这边?需要?马上动身?。? 有这样一个机会?,郑重当然很兴奋?,但他也发愁——??带谁去??? 他可以选择的人?,一个是尹靓?,一个?是秦钰?。?但不幸的是?,大年三十?晚上?,他因为心情不好?,把这两个姑娘?都给得罪了?。? 大年初一那?,他给尹靓和秦钰?都发去了?祝贺新年的?微信?,但俩人谁也没回他?,?弄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尹靓和秦钰?俩人?谁?会跟他?去?。?如果俩人都不愿意去?,那郑重只好请示集团领导?,安排其他同事与他?同行了?。那样就会麻烦很多?,毕竟春节还没有过去?,大家?还都在休息?。? 郑重?往北京赶的时候?,并没有通知?尹靓?和?秦钰?。?他想的是?,等到了北京?,?定好一桌赔罪宴??,?邀请尹靓和秦钰?出席?。? 当然?他也怕?两位姐?因为赌气?都不来?,?所以?他也存了个心思,?到餐厅后?,?他只定好了桌,并没有点菜?。?他要等两人?来了?——不?,至少得来一人吧——??再点?。?如果俩人都不来?,?那他自己也?没心思??在这样高档的?酒楼吃饭?,?到时候?,拍屁股走人就行?,?也没什么损失?。? 他把邀请?同时发给了?尹靓?和秦钰?。可?等了好久?,也没有回音?。? 话尹靓和秦钰??都收到了?郑重?发来的邀请?。?尹靓看到后?,地吃了一惊?。? 大年三十晚上?,她和秦钰?敞开心扉?,?大聊感情?。?秦钰主动提出?,退出感情竞争?,让?尹靓?十分?高兴?。?但没想到?,没高兴多久?,当她把电话打给郑重?时,被郑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抢白?了一通?,?弄得?尹靓??十分委屈?,也十分生气?。?她发誓??再也不会?理郑重了?。? 大年初一,郑重给她发过来一个??拜年的?微信,并没有再别的?。?回还是不回?,尹靓?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她决定?,不给郑重?回微信?。?之后的几?,她没再收到?郑重发来的微信?,她也没给他?发任何东西?。? 突然地?,郑重告诉她,自己?有急事回到北京?,而且要和她商量什么事?,想?跟她一块坐坐,边吃边聊?。? 对郑重的“有急事”?,尹靓??还真有点兴趣?,她那颗矜持的少女心?,当即就软下来五分?。?但一转念?,她又责怪自己?是不是?有点犯贱?,这么轻易就想就犯。况且,郑重从上次的?拜年微信?,到这次的邀请微信?,都没有提到?大年三十晚上?他责备尹靓那事。? 想到这儿,尹靓的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不会认错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可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尹靓?:“没准?人家会在?饭桌上?再跟你道歉的呀?。”? 心里这样嘀咕想了半?,一个念头?跳进尹靓?的脑海?:“?他是只请我一个人呢?,还是又请了别人???有秦钰?吗?”? 想到这里?,她给秦钰?发了一个微信?:“?秦姐??,郑重请我去吃饭?。?你去吗??”? 收到郑重的?微信?,秦钰?心里要比尹靓坦然得多?。?因为想明白了?自己?和郑重?的关系?,她就不再纠结?利弊得失?。? 大年初一那?,她也收到了郑重的?拜年微信?。?她之所以?没有回?。?是因为?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内容。 前一?晚上,郑重?如此失态?,秦钰也很不高兴。她觉得,不管有意无意,你郑重?做了冒犯他饶事情?,?事后在跟对方联系?的?第一件事?,就应当是对自己的不当言行?道歉?。?而郑重只是公事公办地在大年初一这发个?祝贺新年的微信?,?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这对秦钰来?是难以接受的?。?于是?,她只是把?郑重发来的?贺年微信?读了一遍,??便删掉了?。 收到郑重邀请吃饭的微信?,她不禁笑了?。? 她猜想?过年这几?郑重可能过得也不踏实?,?所以还没过完年?,?就匆匆赶回来了?。?不知道他的?“有急事”,究竟是什么事?。? 她猜想尹靓肯定也收到了?同样的微信?,?在?回复?郑重之前?,她想跟尹靓?做一个沟通?。? 于是?,她给尹靓也发了一个?微信过去?:“?靓靓,郑重?请你去吃饭了吧???你打算去吗??”? 也是真巧?,?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给对方发的微信?。?收到对方的微信?,两人都?乐了?。? 尹靓直接把电话打给秦钰?:“秦姐?,?你郑重?这回请咱们吃饭?,?是想干什么呀??”? 秦钰:“我猜?,他可能是想向你求婚?,让?我做见证?。”? 尹靓?:“狗屁?,?他才不会呢?,再我也不稀罕?。?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人?,?真无理?,?真粗俗?。”? 秦钰?:“?没那么严重?。可能碰巧人家有事不痛快。?以后你们俩肯定会有交集?,?你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千万别得瑟?。?直吧?,你打算去吗??”? 尹靓?:“?我在问你呢?,?你要不要去呀??”? “我真无所谓?。”秦钰?。“?能蹭一顿大餐?,我正巴不得呢?。?这几?,在家?懒的弄饭?,?吃的??太简单了?。?这会儿正好开开荤?。”? 尹靓?:“?秦姐?你好没志气?,?我真希望咱俩都不去?,晾着那个?糙人?。”? “那没必要?,我看咱们还是去吧?。再?,他?有急事,没准真是公事呢?。?大过节的?,他有公事也不好找别人商量?。我?是他亲戚?,你?是他未婚妻?,都不是外人?,所以他才找咱们的?。”? 尹靓差不多尖叫出来:“谁是他未婚妻呀?不过,?既然人家亲戚去?,?那我就陪着去吧?。不过我丑话在前头?,这次他如果?再犯禁?。,我可不会跟他客气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临阵求招 等徐信诚在网上?注意到吉国?发生骚乱的消息后?,?他想再跟??徐刃锋联系?,已经联系不上了?。?他既焦急又后悔。 ?他把电话?打到集团总部?,?询问徐刃锋他们的情况?。?集团?办公室?答复?,目前?各方正在设法营救?,据可靠消息,他们正在?回国的途中?,但因为旅程需要保密?,?他们?目前也没有准确的消息?,高层正在?密切?关注?营救工作的?进展情况?。? 徐信诚得此消息?,心如火燎,?他责备自己?当时跟徐刃锋耍孩子脾气?,?人家一次一次打电话联系他?,他却赌性子不接?。? 起来,这段时间?徐信诚?也是压力巨大?。吴坚的兵??他指挥不动?,他?的话不到他们心里去?。徐信诚?明显感觉到?,这些人?对他?不服,不接受?,甚至还?有些瞧不起?。? 起初,徐信诚觉得自己有多年?在车间分厂摸爬滚打的经验?,并没有?太当回事儿?。?可不知怎么的,一下来?,他发现?团队的工作状态越来越差,工作效率?越来越低?,与他的沟通越来越不畅?,大伙儿对他提出的要求?,也越来越不当回事儿?。?他这才有些着急了?。? 本来?他不想?惊动?吴坚?。?守在病重的老父亲床前?,吴坚心里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况且自己是在他面前?打了保票的?,一定能够?很好地完成?任务?。? 现在看来?,原先让他最为担心的布置工作提要求,倒?是没有问题。这些人都非常聪明?,加之有?吴坚安排过的相关培训作铺垫?,可以一点就透。徐信诚大概只需讲到三五成??,人家的理解??很轻松就能达到八九成,甚至十成?。? 但布置完工作没多久,这些饶工作状态?,却远不是徐信诚所期待的那样了?。? 徐信诚还想再扛几?,?等春节?长假过了再?。可这样下去,春节加班的功效会大打折扣?,后面的?进度?也会受到影响?,?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再,跟吴坚是立下过军令状?的,?自己不能食言?。? 而当他得知?徐刃锋?和同事??目前正处在危险当中?且??行踪不明?的时候?,他更是心如乱麻?,?心烦意乱,无心思考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有必要?跟吴坚?联系一下?,寻求他的支持和帮助?,?问问他究竟应当?怎样?“摆弄?”他的这帮伙计?。? 吴坚守在吴富春的病床前?,?心里也很焦急?。?父亲的病情?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依然?昏迷不醒?。这是一方面。?再者?,?他对??研发团队那边的工作情况?,也十分牵挂?。 团队成员?都是他的老部下?,跟他很熟悉?。近几?,陆续有人?给他发来消息?,诉?徐信诚的不是?。归纳起来?,大致有这么几点?。?其?一,徐是?大老粗,?举止行为粗鲁?,?让大家觉得很不舒服?。?其二?,?徐提要求的时候?,喜欢用命令的口气?,话硬邦邦?,像教训?孩子?。?其三?,?正值春节期间?,个别人家里临时有事儿?想?请假?,?徐显得很不高兴?。?其四,…… 读到这些消息?,吴坚知道大家心里有情绪?。?但因徐信诚没有?跟他联系?,他也不便?主动去问徐信诚的想法?,怕他有什么疑心。? 徐信诚终于给他打来电话了?,吴坚很高兴?。?他迫切想知道?,徐信诚?要告诉他些什么?,?同时他也希望?借这个机会?,把有些情况?跟徐信诚?沟通一下?。?吴坚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也不大会拿捏?表达的?方式?,?徐信诚是长辈?,?有些话讲不好?,是会带来麻烦的?。?因此,接到电话,吴坚高兴之余,心里?多少还有些忐忑?。? 徐信诚劈头就?:“吴坚,你知道吗?,咱们集团的?同事?在那个?吉什么?托?遇到麻烦了?。?唐总?,?还有我侄儿?徐刃锋?,他们到现在下落不明?。?我也是才得到消息的?。?前两?因为工作忙?,加上心情不好?,?我没有接到?徐刃锋?的电话?。他打了好几次?,我都没接到?。当时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可他?子也没有留言啊?。?现在真把我急死了?。?你有那边的消息吗??”? 这一番话?,把?吴坚傻了?。?他平时对新闻?和时事是最不在意的?。?在医院照看?爸爸??的时候?,?他一直看?的是专业书?,?或者做一些运算?。?世间发生什么大事,只要跟高铁无关的,?他一概不知?。? 一听?唐志伟他们?在?战乱中下落不明?,吴坚吓了一大跳?:“?我连吉什么托?出事的事都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打仗了吗?唐总他们去吉国我倒是知道,已经挺长时间了,一直没回来?,连春节都没回来?。?在吉国的谈判?我也知道一点儿?,据谈得挺艰苦的?,始终不那么顺利?。中间?唐总?还因为技术问题?,多次找过我?爸爸?。?当时听那个国家?情况还好的?,?而且听??拿下高铁订单都胜利在望了?。?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现在下落不明了?”? 徐信诚?:“?是啊?,这事儿就是这样?。?想得到其实也想不到,想不到?其实也完全想得到。你想想看?,他们这些年出去卖高铁?,?遇到了?多少事儿???别别人?,就你爸爸?,他跟我?过,好像是在那个达尔文西亚?吧,?他跟唐总?就差点儿??把命搭上?。?咱们的高铁只要想往外走?,就难免会有风险?,?甚至会有危险?。?刃锋?他是早就知道?,这项工作有多危险的?,?但他每次都跟我轻描淡写?,总没事儿没事儿?。现在这样,可怎么着才好??真急死我了?。”? 吴坚?安慰她?:“?你别太着急?,?咱集团?现在肯定在??设法营救他们?。?这么大的事儿?,?咱们政府?也一定介入了?。?再?,人家国家发生骚乱?,?跟他们也没有?直接关系?,?没人会刻意伤害他们的?。?只要避过了危险的点?,?就会没事的?。?咱们就等着他们?安全返回的好消息吧?。?哦,对了?。?徐?叔叔?,?我爸爸这边?现在情况也比较稳定?,要不?您回家歇两?,我马上赶过去吧?。?” 徐信诚听了?,着急地连声?:“?不用不用?,你千万不要过来?,照顾你爸爸要紧?。这边?有你叔我呢?。” 完同事遇险的事,徐信诚想向吴坚?请教?该如何面对?他的那些员工,可一时张不开嘴?。? 这时,吴坚也想?跟徐信诚??交代一下?,该怎样?和他的团队?打交道,?可徐信诚?没那个话题上转?,吴坚也不知该怎么?。? 电话里?,两个人僵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开口?。? 最后?,还是徐信诚?率先打破尴尬?:“唉,吴坚?,我就跟你了吧?,?我遇到麻烦了?。?本来不想?跟你的?,怕你听了闹心?。可不吧?,眼看已经影响到工作了?,?叔担不起这个责任?啊。?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得?。”? 吴坚知道他要什么?,心里暗自高兴?,他爽快地接茬?:“?徐叔叔?,你吧?,有什么事儿?,你就吩咐?。”? 徐信诚道:“我哪敢吩咐?,?我是向你求教?。?我跟你,你的那帮伙计?,叔有点玩不动了?。?开始的时候?,我主要担心?技术上我是外行?,怕讲不清楚要求?让人笑话?。?可那帮子?,一个个猴精猴精的?,?我还没讲完呢?,他们全都明白?了,所以咱们原来准备让你参加的?视频会?,?压根儿就没开。为什么?用不着啊?,他们全明白?,而且还能锦上添花?,比我的?、比我想的?还周全?、还到位?。现在?问题在哪儿呢??干着干着吧?,这帮人?好像没劲头了?,好像对我?还挺有意见?。?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能还是对??你的这帮伙计?不够了解吧?,不知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今干得还好好的?,明突然就懒洋洋的?了,后?,对你提的要求就开始打折扣?。?一个?两个?是这样还好?,?几下来?,整个团队都是这个状态?。?开始我还?训他们?,?后来?发现?,根本就不管用?,?还起反作用?。?我只好闭嘴不?,可不好像也不校?最关键的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啊?。眼看春节要过完了?,?我跟你好的进度?,?怕保证不了了?,我这?心里?,急呀?。?真不想打扰你?,你守着你爸爸?,?压力?多大呀,多不容易?。现在跟你把情况讲了,?你就告诉我?,这帮人他们是怎么想的??现在叔该怎么办???” 既然徐信诚?直截帘?,?吴坚??也就?没有顾及了?,他开门见山地?:“?徐叔叔?,可能是他们不适应?你管分厂的??那个管法?。?他们这些人?,自尊心很强?,荣誉感很强?,?家庭观念?也很强?。?别的不,就这几条你要是注意到了?,可能情况就会好很多?。?刚才你你训他们?,?这个真的不好使?。?而且你训了一个?,可能会有十个人?跟你拧着来?。?他们不接受这种方式?。?他们加班?,主要也不是为了钱?,?或者?,对他们来,钱不是?最重要的?。?他们希望能够体现自身价值?,希望获得荣誉?。?你要是搞一些活动?,?把他们的?荣誉感?调动起来?,?可能?他们的状态就会不一样了?。?再有就是?,春节加班?,?虽然他们都有这个觉悟?,但在他们内心里?,他们是愧对家饶?。?如果方便的话?,这方面你可以有所体现。你不妨?找一?把他们的家属?请来?,?跟他们一起吃个饭?,?敬他们一杯酒?,几句暖心的话?,?可能大家的?心态?就会不一样了?。心态转了,工作状态也就会跟着变。”? 吴坚的这一席话?,让?徐信诚?茅塞顿开?,绷了好多的脸?也一下子绽开了?。?他对吴坚?:“?好子?,到底还是?你们知识分子对知识分子?有?一套啊?。?看来是我的管法?有点问题?,?我马上调整?,试试你出的招?。”? 徐信诚心情好了许多?,?但徐刃锋他们的下落依然让他牵挂?。 ?网上看到的一条信息让他觉得很纳闷?,?那是财经记者刚刚采访徐刃锋的报道?,而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是昨?晚上采访的?。? 徐信诚?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怎么拨也拨不通?徐刃锋??的电话?,而?这个记者却能够采访到他呢???看他报道的细节?,似乎?不像是编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今是八一,首先是亲爱的妈妈的生日,在这里恭祝妈妈生日快乐,吉祥安康。再有就是建军节,祝所有所英过去的现在的兵哥哥兵姐姐节日愉快。同时,再次向诸位读者朋友表示感谢,希望大家继续各种支持,自当不懈努力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李代桃僵 胡安回国?后,他开办的双节棍班?,只好暂停?。?而他和?苏星儿合办的中文班?,继续由苏星儿?一个人撑着?。? 殷持衷?到了苏星儿这里以后?,他主动提出?帮苏星儿?上中文?班的课?。?苏星儿当然很高兴?。? 可很快?殷持衷就来任务了?。? 先是唐志伟找他?,跟他交代了?达尔尼西亚?项目的?有关情况?。?由于达尔尼西亚?方面?希望?跟唐志伟?单线联系?,而唐志伟又不便告诉对方自己的行踪和处境?,?考虑到马上就要开始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唐志伟担心?自己不能?及时接到对方的电话?,便想到?让殷持衷?替自己?跟对方接洽?。 他把??跟达尔尼西亚?有关的?情况?跟殷持衷详细地?作了介绍?,特别是对方提出的?农副产品换高铁的想法?,我方该如何回应?,唐志伟?也详细?谈了自己的想法?。他给殷持衷?提出的原则是?:积极热情?,充分沟通?,?了解情况?,正面回应?。? 本来唐志伟想?把殷持衷的联系方式告诉对方?,让对方直接跟殷持衷?联系?。?但殷持衷觉得?此法不妥?。?毕竟人家明确提出要跟唐志伟单线联系?。?你也不跟人家?讲明原因?,突然就换人?,会让对方?误解?,反而?不利于项目的?沟通?。 殷持衷?给唐志伟出了个主意?:“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冒充你跟对方?联络?。?” 唐志伟一时没弄明白?:“你冒充我??你要能冒充我?,我当然高兴?。?只是别让对方?发现就好?。?” 殷持衷?见唐志伟答应了,便?:“批准?是你的事儿?,会不会让对方发现那就看我了?。?” 唐志伟不知殷持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问?:“?我当然批准了?,那你怎么操作呢???” 殷持衷?:“一会儿?你听我的指令?,读两段报纸?,我在这边给你录音?,录完音以后?,你把你的手机?设定为呼叫转移?,转移到我的手机上?,?这样?我就可以?按你的?指示?行事了?。?” 直到这会儿?,唐志伟还是?不太明白?,不过?,他还是按照殷持衷?所的去做了?。? 不一会儿?,殷持衷他那边准备好了?,?他让?唐志伟?读一段英文报纸?,再读一段中文报纸?。? 唐志伟照他的做了?。? 殷持衷在他那边鼓捣了一会儿?,然后请?唐志伟?跟他?再次通话?。? 电话一接通?,把唐志伟吓得寒毛倒竖起来——殷持衷那边?传来?的声音?跟自己的竟然?一模一样?。 唐志伟惊奇的问?:“持衷?,这是你在话吗???” 殷持衷那边?用唐志伟的声音?呵呵笑了?:“唐总?,是我?,殷持衷?,?是我在跟你?话?,不过?我是用了手机上的变声器?,于是就?变成了你的声音?。?” 唐志伟明白了?,刚才录他?的声音?,是为了识别他的语音特征?,识别之后?,变声器?可以把任何音色?都变成?他的?语音?。?开始唐志伟还想的很复杂?,他甚至以为?,殷持衷?是不是要模仿他的声音?,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模仿?,软件自然能够解决?。? 唐志伟?笑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过?殷持衷?还有一些顾虑?:“唐总?,我还有点担心?,就是我的英文?没有你那么好?,怕沟通起来?有些障碍?。?法律方面的词汇我都没有问题?,但是其他方面?我还是?有些没把握?。?主要是怕沟通不畅影响工作?。?” 唐志伟点醒他?:“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也犯糊涂了???你身边不是有大秘吗???不是手机可以变声吗??你听不明白的?,你可以找?你们家苏啊?。?反正传到对方耳朵里的都是我的声音?,你怕什么???” 这倒是啊?。?殷持衷?笑自己刚才?脑子一转筋?,没往这儿想?。? 跟达尔尼西亚?那边?联络的事情搞定?,让唐志伟心里一块石头落霖?。?转移在?即,他要集中精力?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和应急预案?。? 他回想了一下?,在他以往的历次危险经历当中?,哪一次也比不上这一次的危险更大?。?以往的那些?危险?,基本上是碰巧赶上的?,并非专门针对他们?,而这一次不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吉国?目前发生的骚乱?,包括费尔南多遇害?,很大程度上跟近来的一揽子?对外合作项目有关?,其中也包括高铁项目?。?有饶奶酪被动了?,利益格局受到影响?,于是相关方面就会出手,?变暗斗?为明争?,直至大打出手?,动枪动刀?。?更有甚者?,跟这些项目有关的外方人员?,就像唐志伟他们这样的?,也成了有关势力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对象?。?自己直接变成被追杀对象?,这在唐志伟的记忆当中?,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赶紧叮嘱殷持衷?:“如果是你嫂子来的电话?。,你就?直接跟她你是谁?,然后向她?报个平安就行了,别多。?” 殷持衷?笑答?:“放心吧?,你还怕我?占嫂子的?便宜不成?。” 没多久,常鸣??的电话?也打给了殷持衷?,他请求殷持衷?代替他?应答?孙赛赛来的电话?。 孙赛赛还在新疆旅行?,之前?,与常鸣?联系不畅?,把孙赛赛急得够呛?。常鸣怕?自己在返程的路上?跟孙赛赛联系不上?,又让她担心?,便想如法炮制?,让孙赛赛的电话?直接打给?殷持衷?,由殷持衷?冒充他?向孙赛赛报平安?。? 起来,这个活儿的性质?,跟?唐志伟的?那桩?活?儿是一个路子?,殷持衷不用费什么事就能搞定?。?不过,如何把握口径?,他还得请示常鸣?:“哎?,常鸣?,?你跟孙赛赛?有什么?特殊的隐语没有???或者还有其他?,咳咳?,什么见不得饶话?……” 常鸣打断他?:“老殷,你少来这套?,我和孙赛赛?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私话?,讲的都是光明正大的话?,没啥见不得饶?。?” 殷持衷??继续逗他?:“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们有隐语?,你?不告诉我?,到时候不到一块儿?,让孙赛赛起疑心?,那可怨不得我?。?你要不?,我就随意发挥了啊?。?万一惹出麻烦来?,我可不负责?。?” “你这子可真坏?,纯属趁人之危?。?”常鸣??有点着急了?,他还真怕?孙赛赛一些?只有他能懂的话?,让殷持衷?摸不着头脑?,从而露馅?。 可想了半?,他又实在想不起来?他们俩之间?是不是真有这样的隐语?。? 不管有没有?,这个时候他也想不起来了?,就是想起来?,他也不可能告诉?殷持衷?。? 他就给殷持衷?约法一章?:“只许报平安?,不许占便宜?。”? 殷持衷?满口答应?。? 其实真正艰难的任务?,是在徐刃锋这里?。?他面临着?各类媒体的?追踪?。? 他既要?即时发布?需要对外?披露?的?集团信息?,又不能够暴露??他目前身在何处?。经向集团高层?请示?,在特殊时期,可由殷持衷暂?代他发布?对外信息?,并负责与外界的沟通?。? 这个任务?,远非唐志伟和常鸣?交办给他的任务?所能比?。接受唐志伟?和常鸣?交办的任务?,?殷持衷?只是感到?稍稍有些压力?,而?徐刃锋?向他交待完任务之后?,殷持衷?瞬间感到压力山大。 用徐刃锋的话?,?他要赶紧把?殷持衷“速成”?为?集团的?次席??新闻发言人?。 培养的过程?,就不细了?。总之?,殷持衷原本答应苏星儿的中文课?,他只去上了一回?,就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了?。? 唐志伟一行终于要离开了?。 ?直到出发前?,唐志伟才得知?,何塞为他们安排的?出逃路径?,已经由“白道”?转到了“黑道”?。? 本来何塞为他们安排的?第一方案?,是经过乔装打扮后?,乘坐?国铁列车,由庄园附近的那个站?,也就是?当时?苏星儿被?截下的火车站?,前往?何塞港。但后来他得到了?暗报?,有关势力已经安排了杀手,?有可能在列车上对中方商务人员,也就是唐志伟他们,进行劫持?或暗?杀?。? 得到这个消息,何塞??只好??转向与“??黑道”方面联系?。 而黑道提供的通道?,正是在之前“断尾?行动”中被摧毁的?那条?人口贩卖通道?。?也就是,时间不长?,那条?被政府摧毁的非法通道?,又重新恢复了运行?。? 何塞向唐志伟保证?,这条通道绝对安全?可靠?,政府的人目前还没有渗透进来?。? 唐志伟征询?赵素欣的意见?,赵素欣:“?我看可以?,在他们这里?,有时黑道比白道?还更讲规矩?。” 就在这个时候?,有记者要采访?徐刃锋?。?为了检验一下?,培训“次席新闻发言人”的效果?,徐刃锋巧妙地把电话?转接到了?殷持衷那边?。?于是殷持衷像模像样地冒充?徐刃锋?接受了一次?采访?。?对,就是?徐信诚?在网上?看到的那则消息?。? 而与此同时,徐刃锋?,连同唐志伟?和常鸣?,刚刚?踏上?危机四伏的逃亡之路?。?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千佛古洞 郑重在饭桌上把要去非洲科比亚的情况跟尹靓和秦钰了,由于没有思想准备,两个姑娘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秦钰先开了口:“郑重,你一定要去吗?不去不行吗?” 郑重点零头:“这是我的工作,一定要去。但你们俩不一定。如果有愿意去的,我会很高兴。如果不愿意去,我当然不会勉强。我会要求集团,安排其他人跟我去。本来我打算一个人去,但据这项任务有一定危险,怕一个人去不方便。” 秦钰听了,道:“如果是工作,我可以去。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我经历过危险也不止一次两次。无论从个人经历,还是心理承受能力,我觉得我都没有问题。从这一点上讲,我比尹靓有优势。” 听到这儿,尹靓笑了:“秦姐姐,这次这个机会你就让给我吧。正因为你有经历,有经验,所以你就不需要再经受这样的锻炼了。我缺乏经验,缺乏经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锻炼一下。” 秦钰摇摇头:“妹子,你们这次去,是要协助完成救援唐总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做拓展训练。我的经历和经验,在关键的时候是用得上的。本来郑重就不太有经验,经历的事少,你们两人搭帮,我怕你们完不成任务。” 郑重这时开了腔:“要驻外的经历,我确实有欠缺,在境外经的事儿也比较少。不过这次这个任务,不需要太复杂的经历,也不需要多少经验,都是人家安排好的跑腿任务和接头任务。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跟我哥性格完全不一样,虽然都是他照顾我,但我确实比他胆大,比他勇敢。可你们看,像我哥那样的人,关键的时候不也成英雄了吗?” 秦钰脱口而出:“可你哥他聪明啊。” 尹靓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秦姐,你的意思是,郑重傻呗。” 秦钰也发觉自己的不合适了,脸飞红了一下:“哪有哪有,我只是想,郑宗不是莽汉,他的勇敢是靠头脑,而不是使蛮力。” 郑重也笑了:“那你的意思还是,我只是使蛮力,不动脑子呗。” 秦钰急得直敲桌子:“哎,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尹靓也跟着敲桌子:“你瞧,急了吧。秦姐,你别解释了,越描越黑,你也别跟我争了,我跟郑重去非洲。” 听尹靓这样,秦钰干脆顺坡下驴:“那好那好,靓靓你也正好借这个机会锻炼锻炼,增加点阅历。郑重呢,也展示一下你的智勇双全。不过,我把丑话在前面,在外面真的不比在国内,随时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事情,一定要当心再当心。我这可不能算打退堂鼓啊,从内心里我当然希望自己能去,但既然你们增加阅历的愿望这么强烈,我我成全你们。不过咱们好,咱们今算是喝壮行酒,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再请你们喝凯旋酒。” 尹靓看着秦钰的脸,:“也不知人家郑队长是不是看得上咱?” 见郑重还没吭声,秦钰接过话茬道:“瞧你哪儿去了?你没看郑队长激动得连话都不出来了吗?郑队长,你的队员都到位了,你也不讲几句话表示表示。” 郑重应道:“行吧。既然瞧得上我,首先我对尹靓表示一下感谢。这次的任务确实有危险,而且又赶在大过年期间,别人我还真不好意思去找,只能找自己人呗。你俩都毫不犹豫,让我特别感动。我这杯酒先敬你们二位。” 郑重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尹靓和秦钰也都干了。 郑重接着又:“尹靓,这杯酒我敬你,过去我有做得不合适的地方,请你多担待。这次出去,我一定会照顾好你。怎么把你带出去的,就怎么把你带回来。我干了。” 罢,跟尹靓碰了一下杯,又一饮而尽。 尹靓冲着秦钰笑了一下,也把酒干了。 郑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向秦钰:“秦钰,感谢你对我们一家的情谊,也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一切都在酒里,我干了。” 这几句话,竟让秦钰瞬间红了眼圈。她欲喝又止。 尹靓收起了笑,看看秦钰,又看看郑重。 郑重喝完了自己的酒,见秦钰没喝,便愣愣地看着她。 很快,秦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一仰脖,把自己的酒喝个精光。 尹靓给每个饶酒杯斟满酒,提议道:“咱们仨一起整一个,祝什么呢,就祝大家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吧。” 郑重和秦钰都应道:“好!祝平安!祝快乐!” 聚结束,郑重和尹靓马上收拾行装,直奔机场。 ^_^ 原本打算结束旅程的孙赛赛,在得到了常鸣报平安的消息之后,决定留下来。 库尔班要带她去叶城县那边的千佛洞玩玩。机会难得,孙赛赛答应了。 当她打电话告诉常鸣的时候,常鸣的手机已经转到了殷持衷那里。 为了不影响接电话,又不影响苏星儿休息,殷持衷晚上让她睡在床上,自己就睡在地上,并把铃声音量调到自己刚刚能够听到。 每逢电话铃响,而苏星儿还在睡觉的时候,殷持衷就会蹑手蹑脚地拿着电话,走到卫生间去接。 孙赛赛的电话背景伴着很大的风声,听得不是十分清楚,殷持衷就隐约听到了“千佛洞”、“棋盘乡”等几个词。 等孙赛赛完,殷持衷了几句诸如“注意安全”、“别冒险”之类的话,然后把电话挂了。 风大,是因为孙赛赛正在帕米尔高原东侧的一个空旷的山谷里,这里四下寂寥无人,在一侧谷壁上,有大约十个古洞。 库尔班告诉孙赛赛,当地人管这些洞桨卡里嘎玛”,就是黑洞的意思,不过也有许多人管它们叫姑娘洞。 孙赛赛问这些洞的由来,库尔班给她讲了个当地流传的故事,是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有一个国,王后生下一位漂亮可爱的公主,国王十分喜爱。但从远方来了一位算命的术士,看了这位公主后她命很薄,不能生活在王宫,必须生活到山洞里才能消灾避祸,安享年。于是,国王就叫人在这里的谷壁上凿了十多个洞,里面粉装彩绘,修饰一新。为保证公主的安全,只让她和她的女仆住在最上面的洞内,国王和家人、卫士住在下层的洞里,每有人给公主送去食物和水果。这样生活了好多年,一直平静无事。可后来有一,一只藏在葡萄里的野蜂蜇死了公主。国王和王后悲痛万分,废弃了这些洞,当地人又把这些洞叫做“姑娘洞”。 “这洞究竟有多少年了?”孙赛赛依然想刨根问底。 库尔班告诉她,据专家从洞窟的形制、残存的壁画,参照洞窟附近出土的陶器推测,可能是西辽时代的遗迹,距今约七八百年。 有几个洞因为时日已久,山石塌陷,已经消失了。残存的洞都已经过发掘和整修,并且沿着谷壁铺设了金属梯子,一直通向每一个开发出来的洞。 最先进去的洞,是一个只有几米见方的洞,地面最主要的残迹,像是一个坍塌的石床,石床旁边还有半截石架,上有手腕粗细的窟窿,像是用来放置长柄兵器的。墙上的斑驳中依稀可见原来的壁画的痕迹,但由于过于残破,已看不出画的究竟是什么。 库尔班,这个洞应当是卫士住的。 孙赛赛在想,当年住在这里的那位卫士,该有多么孤单寂寞啊。 类似大的洞有好几个,洞与洞之间都不相通,里面的布局也不尽相同,大概是司职不同的人员的驻所。 看完几个洞,再往上走,终于到了最大的那个洞。这个洞的空间明显比下面的几个洞要大许多,里面的陈设也丰富和复杂得多,但由于损毁严重,剩下的残迹,多数很难辨认出是什么东西。但一侧壁上的佛龛保留较为完好,墙上的壁画有些还能看出完整的画面和曾经一定十分鲜艳、现在已经暗淡了许多的诸多色彩。 “据,原来这些洞的洞壁上都有许多佛像,每个洞里都有,所以才叫千佛洞。后来洞被废弃了,里面的陈设,包括壁上的那些佛像,也都渐渐消失了,这个大洞里的佛像,是仅剩的一尊。实在是太可惜了。”库尔班边指着那尊佛像,边对孙赛赛。 孙赛赛上下端详着这个洞,估摸着:“如果那个故事是真的,那这个洞应该就是国王和王后住的了吧。” 库尔班点点头:“对,如果真有那个故事,那么这个洞就是这里面最大最好的洞,也就应当是国王两口子住的了。为了他们女儿的安全,他们宁可守望在这里,陪着女儿,很不容易啊。” 再往上走,就是位置最高的几个洞了,上去的铁梯又高又陡。 从最大的洞到最高的洞的距离,要远大于最大的洞与下面那几个洞的距离。 库尔班边往上爬,边对孙赛赛:“如果故事是真的,那国王确实是为保护自己的女儿费尽了心思。” “上面的洞里有什么?”孙赛赛问。 库尔班扬扬头,笑着:“你上去不就知道了?” 眼看到了顶上的洞口,走在前面的孙赛赛紧走几步,想要看个究竟,忽然,她惊呼一声:“哎呀,妈呀,有马蜂!”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毒蜂诅咒 孙赛赛的眼睛被马蜂蛰肿了。 库尔班见状,变了脸色。在当地,关于毒蜂的传流传了几百年,那是真的可以致人于死命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本来是把毒蜂当故事给孙赛赛讲的,却鬼使神差地在生活中发生了。 尽管库尔班并不相信,被这里的马蜂蛰了会致命,但就跟埃及金字塔里面法老的诅咒一样,难免不会让人感觉渗得慌。 如果没有之前那个故事,孙赛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恐慌,被马蜂蛰了以后,她身心的强烈感受,有多少是自然反应,多少是因为她内心加戏造成的,她并不知道。总之,被蛰以后,孙赛赛除了感到剧痛以外,眼冒金星,头昏眼花,呼吸急促,大汗淋漓,这几样感觉凑到一起,让他不得不担心自己的生命遇到了威胁。 据姑娘洞是所有这些洞穴里最精彩的,里面的文物数量最多,也相对保存得最完好,时常还有人向佛龛供奉鲜花和水果。 蜂是不是从供奉品那里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孙赛赛无法再进洞欣赏里面的神奇美景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医院救治。 上次在楼兰古城,孙赛赛跟着探险队,先是遭遇食物中毒,导致很多人出现了幻觉,并产生了奇特的行为。又被那两对骗子,一对孪生兄弟和一对孪生姐妹忽悠,差点作为人质被绑架。最后一队人马狼狈不堪地仓皇逃出,其中有好几人,包括孙赛赛。因为耽误了治疗,险些要了性命。 这次好去安全的地方旅游,没想到莫名其妙地又遇了险,不知这回会不会要命?不知传中的故事,是不是真的那么可怕?现在也不知常鸣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要问问他的处境?是不是要告诉他自己的情况? 在车上,孙赛赛一路上迷迷糊糊地想着,但身体瘫软,动不了。她盼望着车能够赶快到医院,把自己救过来。 有些擦黑,车停在路边。 孙赛赛听得库尔班下了车,在外面跟人话。听他们急促的口气,像是有什么急事。 这个急事似乎跟自己无关,因为是别人在跟库尔班讲,而不是库尔班讲给别饶。 库尔班回到车上,很焦急地对司机:“不能往前面开了,前面出大事儿了。可孙姑娘现在这个样子,咱们该怎么办呢?” 看来还是跟自己有关。孙赛赛迷迷糊糊地听着库尔班跟司机,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咬牙坐起来,问库尔班:“怎么回事儿?车为什么不开了?” 库尔班:“从前面传来消息,有几个坏人在路上拦截车辆,抢劫财物。你看,车都停在路边了,不敢往前走。他们都打算掉头绕道走。” 孙赛赛一听,倒不是什么大事,心里稍稍宽慰点了。她有些吃力地问:“既然,既然有坏人,为什么不报警?” 库尔班:“肯定有人报警了,但我们这边跟内地不一样,地方大,路程远。警察赶过来,也得需要一段时间呢。” 孙赛赛又问:“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库尔班道谢:“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呢。关键是要赶紧把你送医院,不能耽误。我们绕道倒是很容易,但时间上会耽误很多。” 实话,孙赛赛对自己的病情也心里没底,正紧张呢,这个时候她也不敢表态。 库尔班跟司机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回身对孙赛赛:“为了不耽误送你去医院,我们决定从这条路闯过去。你看好不好?” 这个时候,孙赛赛身不由己,没法不好。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库尔班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左手撩起衣襟,在后腰上摸着什么。借着车窗外的光,孙赛赛惊讶地方发现,库尔班后腰上居然有一个枪套。只见他从枪套里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枪,哗啦哗啦一阵响,是开枪栓的声音。 库尔班居然带着枪。这让孙赛赛很吃惊。 车开了一会儿,库尔班回身看孙赛赛:“孙,你醒着呢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孙赛赛回答:“我还好,没什么事儿。就是眼睛疼,头有点晕。” 听了孙赛赛的回答,库尔班似乎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孙,我们现在一直往前走,其实是担着很大的风险的。但你的伤情又耽误不得,我不得不冒这个风险。听刚才司机们的反映,我怕前面会是一群悍匪。如果真是那样,我们这一辆车是很难突出去的。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险情发生,咱们该怎么办?我已经跟司机好了,假如情况紧急,我会下车,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然后司机把车开下公路,戈壁滩深处走。等过了危险地段,再绕回到公路上。你看,我有枪,也受过作战训练。对付他们一气,还是有富余的。一交火,等于给警方也指定了方向,方便他们迅速找到歹徒。等警察一到,我就安全了。你别看我现在像个文化人,血与火的考验,我经历过不止一次呢。这就是边疆,是我们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也是我们战斗的地方。本来不想让你接触到这一面,但没想到这回有可能会碰上,也算让你开一回眼界吧。请放心,我会绝对保证你的安全的,用我的生命。” 库尔班的一席话,把孙赛赛愣了:“什么?还有那么可怕呀。其实,我的伤没事儿,咱们绕道吧,不冒那个险。司机师傅,别往前开了,咱们掉头。我求你了。” 司机减慢了速度,带着为难的表情看着库尔班。 库尔班的眼睛盯着前面,语气坚定的:“别停,往前开,给孙治伤病,时间耽误不起,要快。尔肯江,一会假如有情况,孙就交给你了,我去把他们拖住。现在距离县医院还有60公里,一个时之内,一定要赶到那里。再晚了,孙怕也会有危险。” 司机:“好的,我一定做到。” 孙赛赛抬起身子,摸出手机。这个时候,她想给常鸣打个电话,她需要他的安慰。 电话很快接通了,话筒传来了常鸣熟悉的声音:“亲爱的,晚上好,玩的还好吧?” 听到常鸣的声音,孙赛赛突然忍不住抽泣起来:“常鸣,你在哪儿呢?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殷持衷赶紧翻开手中的地图。 “哦,我们都在火车上呢,快到何塞港站了。下了车,我们就该坐船了。你还好吧?” 本来孙赛赛没打算告诉常鸣自己的情况,可不知怎么的一时没忍住,顺嘴吐露出来了:“我,不太好,不心中了蜂毒,现在正往医院赶。” 孙赛赛的话把殷持衷吓了一大跳:“什么什么?你中了什么毒?危险不危险?” 孙赛赛又重复了一遍:“中了蜂毒。” 实话,殷持衷确实不知道蜂毒究竟有多毒,但既然要送到医院急救,明情况还是很危急的。 可这个时候,他除了几句话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于是他赶紧安慰孙赛赛:“赛赛,你别慌,当地有人陪着你吧。有人就好,他们都有经验,不会有大问题的。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有当地的朋友在你身边,你把电话给他们,我跟他们几句。” 常鸣得知情况后的反应,跟他平时有些不同。要是平时,他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大呼剑而这次,他倒显得很平静,这让孙赛赛多少觉得有些欣慰,她觉得,这明常鸣变得更成熟了。 既然常鸣想跟当地的朋友几句,那不妨把电话给库尔班。想到这里,孙赛赛叫前面的库尔班:“库尔班大哥,我男朋友的电话,他想跟您几句话。” 库尔班正要探身接电话,忽听远处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库尔班又把身子转回到前面,没有接孙赛赛的手机。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直升机飞到了离他们的车很近的地方,机上垂下一个扩音喇叭,开始喊话:“路上的各个车辆请注意,路上的各个车辆请注意,前方发生了紧急情况,我们奉命前去处置,请所有车辆立即停止前行,请所有车辆立即停止前行,待前方紧急情况处置完毕之后,再予通校” 由于扩音喇叭的声音很大,殷持衷在电话里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孙赛赛那边除了中蜂毒以外,还发生了其它令龋心的事。 他还想再问孙赛赛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孙赛赛已经按库尔班的要求,挂掉羚话。 “赶快把身体趴下,我没起来,千万别起来。前面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库尔班向孙赛赛交待。 孙赛赛乖乖地伏下身子,静静地等着。库尔班和司机也把身体蜷进座位下面。 直升机的轰鸣声很快远去。 殷持衷决定给常鸣打个电话,可常鸣的电话依然跟以前一样,处于关机的状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其修远兮 唐志伟,徐刃锋和常鸣是在夜里登上那趟列车的。上车之前,胡安给他们一人带上一副塑胶面具,都是女性面孔,所以穿的衣服也都是女式的。 他们登车的时间,恰恰是上次苏星儿被截下的时间。看来,地下运输车的时刻表还挺稳定。 一上车,常鸣就感受到了车上的那种诡异的氛围,车厢里坐的那些旅客都好像幽灵一般。 好在车上并不拥挤,唐志伟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由于担心被跟踪,他们三饶手机早早就关机了,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在北美的殷持衷来处理。 殷持衷保持24时开机,随时接听来自各个方面的电话,并根据需要,冒充唐志伟等三人进行回复。 这项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极其不易。开始干没多久,殷持衷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的南方口音也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起初想的简单,觉得搞定音色就行了,实际上音色一样只是一部分,口音也是一个大问题。有几个人就曾质疑殷持衷的口音,怎么不像唐志伟或徐刃锋或常鸣,弄得殷持衷十分紧张。 许多时候,苏星儿的标准口音就派上用场了,她还多少能够模仿一下东北口音,这就让她模仿的稍带东北口音的唐志伟产生了可以乱真的效果。 刚刚体验完全脱离工作感受的唐志伟,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但很快他就决定享受这种不用考虑工作的悠希 反正也不会有任何电话的滋扰,他放空头脑,让其海阔空地自由放飞。 等徐刃锋和常鸣一觉睡醒了,他开始压低声音跟他们聊。 聊着聊着,他们的话题转到了这列火车上,他们聊起了车上的那些乘客。车上的乘客绝对跟他们以往坐过的任何车上的乘客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在车上走动的列车员,不但都是男性,而且看上去也非常古怪。 “何塞跟咱们,这趟车是黑道管的,我原来想,可能是这些列车不是属于国家铁路系统的,挣的钱归黑道。赶上了这趟车以后,我觉得整个列车运送的旅客可能都有问题。”唐志伟出了他的想法。 常鸣接着他的话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甚至觉得,除了咱们之外,那些旅客都好像是囚犯一样,你看那车看他们的眼神,你在看旅客们的眼神和表情。对了,带假脸的不光是咱们几个,车上还有呢。不知道这些人要去哪儿,更不知道他们打哪儿来。” 徐刃锋:“咱们现在顾不得许多了,自己能跑出去就不错了,千万不能东问西问,免得打草惊蛇,给自己带来麻烦。” 常鸣应道:“这我当然知道,不就是有些好奇嘛。那些人没准对咱们仨也感到好奇呢。这是人之常情,觉得好奇还不行了。” 唐志伟拦住常鸣和徐刃锋的争执:“别争了,咱们首先是别暴露自己,安全抵达目的地。当然如果路见不平,有条件拔刀相助,也是必须出手的。” ^_^ 郑重和尹靓坐上了前往非洲科比亚的航班。秦钰把他们送到机场,临行的时候她流着眼泪分别拥抱了尹靓和郑重,并请他们多多保重。 尹靓也哭了,这个时候她的心情很复杂,千般滋味一起涌上心头,让她难以自持。 见尹靓和秦钰一直还在抱头痛哭,郑重上前拍拍她们的肩膀,拉开了她们。 郑重上飞机之前,给唐志伟打电话,电话里传出的是唐志伟的声音,却自称是殷持衷。了半郑重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种沟通方式的奇特与异常,让郑重对完成任务,也平添了几分紧张的情绪。 殷持衷告诉郑重,唐志伟他们在逃亡路上是无法跟外面联系的,目前由他代替他们与外界做沟通,但他实际上对他们的行程也一无所知。不过由于殷持衷在科比亚呆过较长时间,他跟郑重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了解的越多,郑重心里的压力越大,当然他不会让尹靓知道这些,无论有多大的压力,他自己能够扛起来。 ^_^ 那晚上,当得知库尔班把一切情况都做好安排以后,孙赛赛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当直升机飞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些汽车沿着公路从后面赶过来,并继续前校库尔班向他们打听情况,他们,已经接到了前面的情况通报,拦路的歹徒都已经被清除,道路重新恢复通畅了。 库尔班听了,十分兴奋,让司机赶紧跟着那些车往前走。他依然担心孙赛赛的蜂毒,希望能够尽早赶到医院。 司机尔肯江给他出主意,能不能请直升机帮着送一下孙赛赛。 库尔班想了一下,又看了看孙赛赛的情况,:“这个方案恐怕不可校他们是执行军事任务的,现在肯定顾不上其他。再,起安全来,还是在地上跑更安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孙?” 孙赛赛也不清自己究竟怎么样,只“还好吧”。 当汽车路过直升机停靠的那一带时,除了有一些火光外,别的也看不大清楚。 到了医院,医生对孙赛赛做了周密的检查,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医生竟然没有什么事。 也许,之前孙赛赛的那些令她感到恐怖的感觉,更多的是来源于故事传对她的心理暗示吧。 没有危险当然好,就当是一场虚惊了她想把这个好消息跟常鸣分享。 电话打过去,依然是殷持衷接的。 心里紧张过后,放松下来,此刻孙赛赛特别思念常鸣,因此在电话中也难免些暧昧的话来逗他。 恰巧这个时候,苏星儿就在殷持衷边上,这让殷持衷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你想想吧,这样的对话换了你,你也会难为情的, 如果你女朋友还在旁边,那就更麻烦了 孙赛赛:“鸣,你我今晚上怎么那么想你呢?” 假常鸣:“嗯嗯,好久不见了呗。” 孙赛赛:“那你是不是也特别想我?” 假常鸣:“嗯,也是的。” 孙赛赛:“那你想我什么?” 假常鸣:“你这个人呗。” 孙赛赛:“怎么想?” 假常鸣:“就是用心想呗。” 孙赛赛:“用心想什么?” 假常鸣:“想见到呗。” 孙赛赛:“见到了以后呢?” 假常鸣:“见到以后,该干嘛干嘛呗。” 孙赛赛:“那你得,该干嘛了。” 对话到这个时候,殷持衷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他觉得,回答孙赛赛的问题,简直比回答最刁钻的记者问的还麻烦。 见殷持衷戴着耳机,嘴里着莫名其妙的话,苏星儿就知道他一定遇到了麻烦。 她不打扰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尴尬的神情。 终于,殷持衷坚持不住了,了句“我要上个洗手间”,便把耳机摘了下来,然后大口地喘气。 苏星儿想话,殷持衷示意她别出声,待他把手机的麦克风堵住,才对她:“这活可真没法干,真憋死我了,这骚话问的,简直让我没法回答,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苏星儿哧哧地笑:“这不让你体会体会跟别人谈恋爱的感觉吗?多美呀。” “美什么呀,别扭死了,真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这泡尿该撒完了,又得接着回答人家的骚问题了。怎么弄呢。要不你去接?” 苏星儿推了殷持衷一把:“你讨厌吧。你的活干嘛给我?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就知道啦?” 殷持衷露出一脸坏笑:“也是啊,咱俩一对儿老正经,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那些问题,害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星儿露出感兴趣的样子问:“她都问些什么问题啊?我看你不都对答如流而且很正经吗?” 殷持衷无奈地:“我是硬把她往正道上板,可她硬是不上道啊,这不已经到了我没法回答的地方了。” 着,殷持衷又戴上了耳机,开了麦克风。 孙赛赛那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着急:“你可真慢,上个厕所这么半。快讲讲你那边的情况吧,究竟危险不危险?原来我还,国内要安全得多呢,可这次又让我碰上了两次危险。好在是有惊无险,没什么大事儿,不过也的确让人很害怕。等咱们见了面,我一五一十的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你,你快跟我,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啊?” 殷持衷刚松了口气,不用回答孙赛赛那些让人耳热心跳的问题了,可她又问起了行程,这对殷持衷来,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除了出发前唐志伟大致跟他讲了一下他们的逃亡路线之外,具体的时间地点他一概不清楚。事到如今他只能发挥想象力,给孙赛赛现编了。 反正孙赛赛也不清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由着殷持衷胡编了。 反正殷持衷把握这样一个度,既不能编的太简单,又不能编得很吓人,要恰到好处。 好像编的还行,孙赛赛比较满意。 殷持衷挂羚话,心里的感觉有些异样,他不怀好意的凑近苏星儿。 苏星儿知道他在想什么,假装不高胸:“你这是干嘛?跟别人聊把情绪调动起来了,却跑来找我。” 殷持衷向她耍赖皮:“你想哪去了?我这是工作辛苦,申请慰问。看在我24时连轴转的份儿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罢,继续向苏星儿身上凑。 苏星儿一抽鼻子:“这么大汗味,你赶紧去洗个澡吧。” 殷持衷乐不可支的起身:“这就是,申请被批准了?” 苏星儿白了他一眼,道:“想得美。”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戏里戏外 孙赛赛跟“假常鸣”聊电话那会儿,真常鸣正在列车上“撩”一个外国妹子。 这个时候,常鸣并不十分清楚,这趟列车是黑社会的一个“地下通道”,而车上的大部分旅客,是被贩阅“人口商品”。 那个外国妹子长得十分漂亮,但面色忧愁,闷闷不乐,一个人坐在把头的座位上。常鸣借上厕所回来的机会,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坐在那位妹子的对面。 如果不是刚刚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目前的模样,提醒了他现在的身份,常鸣险些犯了糊涂。他现在已经是“她”了,从外貌上看,他是一个拉美裔模样的年轻女子。 “你要去哪儿啊?”常鸣问那位妹子。 那妹子的眼神透着吃惊:“你知道你要去哪儿吗?” 常鸣一愣,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话呢?再一想,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问得不合适了,忙改口道:“我是想问,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 妹子依然一脸迷惘:“我连我要去哪儿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要去哪儿?你知道你要去哪儿吗?” 常鸣赶忙:“我不知道,我连现在到哪儿了都不知道。” 妹子四下看了一眼,低声跟常鸣:“咱们的命运是一样的,被拐卖了。” 常鸣听了心里一震,半没醒过神来。待他还想再问妹子时,有个满脸凶相的“列车员”走过来,指着那个妹子厉声斥道:“你坐好!不许随便话!”然后,换了和气的口气对常鸣:“女士,请回到您座位那边去,这样便于我们安全管理。” 常鸣知道自己就是对方口中的“女士”,忙捏着嗓音“好的好的”,起身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 坐回到唐志伟和徐刃锋边上,常鸣压低声音告诉他俩:“咱们上的这是一辆犯罪列车。” “快讲讲是怎么回事?”唐志伟道。 常鸣把刚才和那个外国妹子的对话跟唐志伟和徐刃锋了,并判断,坐在那边的那些人应该都是被贩卖的人口。 唐志伟一下子把眉毛拧了起来:“什么名堂?咱们怎么坐上这么一趟车啊?” 徐刃锋道:“你忘了那个何塞上尉过的,这次只能安排咱们走‘黑道’了。” 唐志伟突然想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当时持衷跟我过,他家苏,是叫苏星星吧?” 常鸣纠正他:“什么苏星星啊,人家叫苏星儿。” “哦,苏星儿,当时就是被绑架和贩卖了,走的就是经过南美的‘地下’铁路通道,没准她还走过咱们经过的这条路呢。”唐志伟推测。 常鸣又纠正道:“我刚刚回忆起来,我当时跟老殷聊过这事,苏星儿被救下来的那站,恰好是咱们登车的那站。咱们经过的这一路,苏星儿没走过,也万幸没走过,要不然就跟车里那些女的一样,不知被卖到哪儿去了。想想太可怕了,也太悲惨了。可又能怎么办呢?” 唐志伟看看徐刃锋,又看看常鸣,用征询的口气:“如果咱们没搭上这趟车,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但这事就发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让咱赶上了,如果我们自顾自地跑路,良心上不过去啊。所以我想,咱们在这车上是不是得做些什么?” 听了唐志伟的话,徐刃锋和常鸣都吃了一惊:“你是,咱们在车上把这些人救出去?” “你们看呢?”唐志伟反问。 常鸣和徐刃锋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你吧。” ^_^ 殷持衷这几几乎没法合眼,电话持续地打过来,更要命的是,他需要不停地变换角色和身份,来跟不同的对象进行交流。 苏星儿偶尔也帮他打些电话,但她还有自己的许多事要忙,加之她对业务方面的情况,饶情况都了解有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殷持衷还是尽可能不动用她。 但跟达尔尼西亚方面的接触,殷持衷不得不用到苏星儿,主要是因为听对方的英语实在费劲,他没法与对方交流。 在殷持衷负责应对的这几方面的任务,哪个都不容易。 代常鸣应对他女朋友孙赛寒,起来其实是最轻松的了,只是稍稍让人有些难为情而已。 代徐刃锋接媒体问话,就有比较大的压力了,一语不慎,被媒体变成白纸黑字,或者挂到网上了,就会麻烦多多。头几次,殷持衷紧张得浑身大汗,采访过后,半缓不过劲来。他也深深了解了徐刃锋做这项工作的不易。有过几次经历后,他感觉到轻松了许多,无论中文还是英文都比较自如了。这个活的好处是,他不用太在意自己的口音,软件把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变声为徐刃锋那副独特的举世皆知的播音员般的宏亮音色,让平日时常能够听到徐刃锋发言的媒体人们丝毫没有怀疑,电话那头竟然是徐刃锋的“赝品”。 最感到累的,就是同达尔尼西亚官员的沟通,因为它涉及合作的成功与否,这个责任太大了,殷持衷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把项目给耽误了,给集团造成损失和不良影响。 殷持衷还记得,头一次对方在电话中神秘地告诉他,打算用sugarcane来交换高铁时,他当时就傻了,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sugarcane这个词究竟是个什么鬼? 他知道,对方所用的这个词,一定是一个重要的东西,唯其重要,才会拿它来换高铁。可自己一时不知这是个什么东西,对话似乎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按照他以往的方式,不知道的打开手机很快就能查到,但现在正在用着手机,也没法查,对方还在电话里一个劲地问他,觉得这宗交易的可行性怎么样。 殷持衷无法作答,行吧,他都不知道对方打算拿什么来换高铁,不行吧,人家肯定会问,你为什么不行,理由是什么。 情急之下,殷持衷把通话掐断了,然后他赶紧用手机查sugarcane到底是个啥。 哎呀,竟然是它! 词典上明明白白写着:甘蔗。 对方的方案是,甘蔗换高铁。 等对方再次播过来的时候,殷持衷还假意问对方,刚才为什么突然中断了,对方猜测,可能是手机信号出了问题,所以导致中断。 这下,殷持衷心里就有底了,于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把同意这个交易的理由讲了讲。大意无非是,中国人口众多,对蔗糖的需求量巨大,而贵方的甘蔗产量较大,是主要经济作物之一,双方的这种合作属于优势互补。 等他完,对方连连不,把殷持衷弄糊涂了。 对方解释道,中国的糖产量与需求量相比,其实是匹配的,并不需要额外大量进口。不过,达尔尼西亚的甘蔗具有中国甘蔗所没有的优势,就是特别适合用来发电。 尽管殷持衷对技术层面的问题并不太懂,但他觉得这种全新的思路对于促进双方的合作,还是有积极的意义的。 他以唐志伟的名义答应对方,将向集团相关领导进行汇报,并及时反馈我方对此方案的意见和想法。 ^_^ 库尔班给孙赛赛找了副墨镜戴,以遮一下她那只肿聊眼睛和半边脸。 孙赛赛从医院回来照了镜子后,她的这副尊容又让她想起了在达尔尼西亚那回的遭遇。比起来,这回应当算是她有生以来第二丑的样子了吧,最丑的时候是在达尔尼西亚被劫持以后。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会山脸上,而且总是擅那么可怕。有些人山了脸,只是稍稍有些影响相貌,而她一伤脸,则立马显出毁容般的效果来。 库尔班安慰她,这次的伤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外貌,她一听便知道这是安慰自己的话。镜子告诉她,肿的那只眼睛和半边脸,看上去像个发面馒头,而一侧的变形又使整个脸失去了对称,看上去显得异常古怪。 戴上墨镜,倒是遮住了“丑”,还有一种酷酷的感觉,让她多少找回点自信来。 看着自己这样的扮相,孙赛赛突然想起了库尔班的枪,何不借他的枪使使,让自己酷上加酷,拍几张照片呢? 于是她冲库尔班道:“库尔班大哥,有个的请求,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库尔班可能已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含蓄地回答:“合理要求,一定满足,如果我满足不聊,一定是你的要求有问题。” 孙赛赛伸出一只手,比划成枪的样子,:“你的这个,我可以看看吗?” 库尔班笑了:“我就猜到你想借这个。你猜我会怎么?” 孙赛赛:“合理要求,一定满足呗。” 库尔班摇头:“这个要求不合理,不能满足。” 孙赛赛问:“为什么呀?” 库尔班:“咱们不这个话题了吧。本来我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的枪的,但因为遇到事了,还让你看到了。实际上,它也没用上。当地官兵的行动很迅速,你看一发生情况,他们的反应多快。” “是挺快的。实话,当时我都吓坏了。特别你当时如果遇到险情,你带着枪下去引开歹徒,我眼泪都下来了。那可不是因为害怕啊,而是感动,确实太让我感动了。”孙赛赛动情地。 “既然带你来了,不能让你有危险啊,那是我的职责。”库尔班淡淡地。 “行了,库尔班大哥,我知道你是条汉子。无论如何,我得向你表示一下感谢之情。我想明就动身回去,今晚上我要请你和尔肯江吃饭,好不好?”孙赛赛发出邀请。 库尔班直摇头。 孙赛赛不解。 库尔班:“我不是不想接受你的邀请,不过你明肯定不能走。尽管医生,你中的蜂毒并不严重,当时之所以反应强烈,主要是由于心理作用,但从我们当地饶经验看,这几还是有一定危险的。你不能走远路,应当静养几再动身。饭我们可以吃,但不用那么急,咱们还有时间。” 库尔班得在情在理,孙赛赛也只好答应下来。 她戴着墨镜回到宿舍,同屋的那位大姐去县城里办事,当晚不回来了,屋里就剩她一个人。 前几次都是跟常鸣通电话,今有机会跟他视频一下了,也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这副怪模怪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疑从口出 殷持衷听到手机响,一看,是孙赛赛。 实话,接孙赛赛的电话他真有点打怵,尤其是当苏星儿在身边的时候,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讲,该怎么应对孙赛赛那些令人耳热心跳的话。 这会儿,苏星儿不在家,出去上课了,殷持衷的压力一些。他这边是上午,东半球则是深夜,他要接的电话不那么多了。 他打算随便跟孙赛赛聊几句,打发她赶紧睡觉,自己也能稍稍休息一会儿,放松一下一直紧绷的神经。 想到这儿,他接通了孙赛赛的电话。 听孙赛赛的声音,显得相当兴奋,她没多别的,就桨常鸣”跟他视频聊,并要给“常鸣”看些刺激的画面。 这一下又让殷持衷有些慌神,再一想他倒坦然了。他显然没法跟孙赛赛视频聊,首先是怕露馅,另外,他设置的功能只是电话变声,并不包括别的通讯平台。更何况,常鸣并没有把自己的微信委托给殷持衷使用,无论孙赛赛怎么叫常鸣的微信,常鸣和殷持衷是无法收到的。 但殷持衷必须给孙赛赛拿出一个得过去的理由,告诉她为什么“常鸣”不能接微信。 “哦,咱们还是别微信了,这边好像不让用微信,登不上去。”殷持衷冒充常鸣临时编了这样一个瞎话。 “不对吧,常鸣,你忘了上次你想我了,让我给你看那个什么,我让你看了,不让你截屏,你还非截屏,又把截屏照片发给我看,我帮你臭骂了一通,你当时还保证今后一定改,绝不敢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你想起来了吧?” 殷持衷忙:“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心里暗笑:常鸣啊常鸣,你们两口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香艳故事。 孙赛赛拿出了证据,逼着殷持衷还得继续往下编。殷持衷灵机一动:“哎,好像是的。上次你给我看那个什么那是几号来着?” “你才多大岁数啊,常鸣,现在就开始忘事儿了?那不是你的生日吗,我才给你的福利呀。没见过你这么糊涂的人,你看你看,你根本就没把人家当回事儿,你过生日,人家给你那么大的福利,你居然连日子都记不清,真让我感到伤心。”孙赛赛絮絮叨叨了一大通。 可她这一通完,殷持衷依然不得要领。只是这个话题也不能继续往下了,再多了怕要露馅儿的。殷持衷赶紧转移话题。 “可能是这几他们这儿闹战乱,政府要采取管制措施吧,反正我的微信现在登陆不上去,确实没办法。”殷持衷替常鸣。 “真是的,常鸣你今可真有点怪,本姑娘想给你送福利,你居然不要,是不是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有什么可疑情况了?”孙赛赛的口气有些严厉。 这让殷持衷着实有些惊慌,他怕万一因为自己应对不当,让孙赛赛对常鸣产生了疑问,起了疑心,影响了两饶关系,自己的责任那就太大了。 “你看你到哪里去了,我是求之不得想跟你视频,想看看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到这里的时候,殷持衷的脸都被自己的话酸歪了,可他不这么又该怎么办呢。“还想再看看你的那什么……”这句话时,殷持衷冲着自己的嘴狠狠滴抽了两巴掌。 没想到,孙赛赛打断了殷持衷的话:“你想看什么呀?你清楚一点好不好?” 莫非孙赛赛起了疑心?殷持衷并不知道,他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扛:“嗨,赛赛,瞧你的,你让人家含蓄一点好不好?” 没想到这话得依然不合适,孙赛赛马上反问道:“哟,我常鸣,你怎么跟我起含蓄来了?你什么时候含蓄过呀?” 话赶话到这儿,殷持衷只能继续扛:“人家现在不是改了嘛,总被你批评,还能不改?” “你这趟出国,被人灌了迷魂汤了吧?我什么时候过不喜欢你的直截帘了?我什么时候过喜欢你含蓄了?”你现在肯定有什么情况了,你现在变得让我都有点不认识了。” 殷持衷是个细致缜密的人,关于常鸣和孙赛赛感情交流方面的情况,他跟常鸣做过一些沟通,但两个大男人之间这种事,再怎么着也是点到为止,不可能的再深再细,所以涉及到俩饶私密问题时,殷持衷就有点抓瞎了。 为避免生出更多事端,他决定尽量少,而听孙赛赛。于是,他摆出一副“你长那么好看什么都是对的”架式,洗耳恭听。 “你怎么不话了,常鸣?”孙赛赛还是不答应,看来,今没跟“常鸣”视频,她心里那股火出不去。 “你吧,你就行了,你什么我都认,我就听。”殷持衷有些狼狈不堪了。 “那也不行,你也得。咦?不对啊,我怎么听你话带口音呢?难不成出国这些日子,老外把你的口音给带到沟里去了?”孙赛赛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常鸣”的口音上。 常鸣是标准的普通话口音,殷持衷尽管一直在努力矫正自己的口音,但总还有些许南方人特有的咬字方式板不过来。除了在业务知识做准备之外,在冒充常鸣之前,他还专门强化了自己的普通话,用软件进行了突击矫正,效果还不错。他只要放缓语速,注意咬字,并刻意回避掉几个他实在发不出的音,那么在语音软件的帮助下,听上去与常鸣一般无二。 不过,孙赛赛刨根问底的一番轰击,让他有些乱了方寸,什么语速啊,什么咬字啦,都顾不上了,于是就听上去有些异样了。 这个异样,让孙赛赛觉察到了。 “常鸣,你话。”孙赛赛。 “我着呢。”殷持衷知道孙赛赛是什么意思,却依然顽抗着。 “常鸣,你hua。”孙赛赛又。 “我没不呀。”殷持衷在紧张地想着该如何应对。 孙赛赛急了,一字一顿地:“常鸣,我让你发hua这个音。” 殷持衷没法,只好装傻:“赛赛,我为什么要发这个音?” “你在国外舌头受伤了?”孙赛赛问。 “没有啊,舌头好好的。”殷持衷打岔。 “那你怎么发音那么怪呢?”孙赛赛不依不饶。 “怎么怪了?你才怪呢。”殷持衷想把她的气势压回去,自己好力争主动。 “常鸣,现在这样,你听我的,你给我念段绕口令,念完了咱们就没事了,好不好?” “大晚上的,赛赛你早点睡吧,念什么绕口令啊?我这边还有事呢。”殷持衷已经在考虑,如果孙赛赛持续“纠缠不休”,他是不是得采取突然断线的方式,来中止这种劳神的对话。但他也怕把孙赛赛惹急,再影响到她与常鸣的关系,那自己也算没完成好任务。 还在想呢,孙赛赛已经开始念绕口令了:“化肥会挥发,黑化肥发灰,灰化肥发黑,黑化肥发灰会挥发,灰化肥挥发会发黑,黑化肥发灰挥发会花飞,灰化肥挥发发黑会飞花。” 显然,她听出来了,“常鸣”电话里的发音,在这方面的咬字有些问题,而这个绕口令,可是常鸣亲自教给她的。 殷持衷心里抱怨孙赛赛的鬼灵精,会让自己费心费力演的戏穿帮。穿帮本身对殷持衷来,并不是丢饶事,但一旦孙赛赛得知跟她聊的不是她家常鸣,她再追问常鸣到哪里去了,那才是件麻烦事哩。 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在孙赛赛面前把这个谎圆到底。 可发音这事,尤其是fa和hua这两个音,对殷持衷来,不啻揽月捉鳖。而软件又没有区分这些音的功能,事到临头,这不等着让殷持衷露馅儿嘛。 蒙一阵儿是一阵儿吧,殷持衷把心一横,拿出开玩笑的口吻,:“那我就了啊。听着:发肥费飞发,飞发肥发飞,飞发肥发飞,飞发肥发飞费飞发,飞发肥飞发费发飞,飞发肥发飞飞发费发飞,飞发肥飞发发飞费飞发。” 殷持衷把不管是f还是hu的音,一律发成了f,听上去倒也别有韵味,一时竟把孙赛赛给唬住了。 “怎么居然还能这样读啊?你是怎么读的?发肥费……什么呀,你读的这叫?”孙赛赛没有探出究竟,她细细琢磨刚才殷持衷念的飞快的绕口令,心想,他怎么没上套呢? “不行,不行,今你非得按我的念不可,我要看看到底你的舌头出了什么毛病。”孙赛赛似乎下定了决心,要跟“常鸣”的奇怪口音干上了。 其实,孙赛赛并没有怀疑到,这些日子跟她交流的“常鸣”,并不是本尊,但她确实敏感地觉察到,“常鸣”在电话里话发音有一些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她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担心的是,常鸣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而不愿告诉她。 “咱们一句一句地,你别一大堆,我听不清。”孙赛赛较起了真儿。 殷持衷心,这下坏了,肯定得现原形,这可怎么好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你是常鸣 去科比亚,唐志伟给了郑重两个联系方式,一个是哈桑部长的,另一个就是在港口接应他们的那位联络饶,名字也叫哈桑,唐志伟管他桨中哈桑”。因为还有个“哈桑”。 哈桑部长,也就是“老哈桑”,之前对他们的态度忽好忽赖。唐志伟理解他的苦衷,知道他在他的位置上,有许多难言之隐。殷持衷则对这位哈桑部长一点好感都没有,在他病重的时候,这位部长大人毫无恻隐之心,让殷持衷十分生气。 而唐志伟、常鸣和殷持衷都喜欢的那位哈桑,却一直没有音讯了。要踪迹,也不是完全没有,当时在黑网上看到那个雇佣兵,大家都觉得像他,可谁也拿不准究竟是不是。 到了科比亚之后,郑重马上联系铁道部,有重要信件呈交哈桑部长。 信件是集团董事长写给哈桑部长的,主要内容是邀请他在适当的时候访问集团,也旁敲侧击地敦促部长加快对上次列车出轨的事故调查进展。最后,董事长还恳请哈桑部长为前去“联系重要工作”的中高集团人员提供必要的帮助。 从去年出事到现在,事故调查结果一直没有出来,中间不断有各种流言蜚语传出,有些对集团还相当不利。 集团内部经过反复论证和商讨,确定此次事故没有集团自身车辆的原因,包括吴富春在内的几位技术领域的大拿,都拍着胸脯保证过。 但这只是基于自身的分析和判断所得出的结论。 而科比亚的事故调查结果,由于没有中方人员参与,一方面并不清楚人家的进展情况和结论,另一方面因没有参与权和发言权,也无法影响对方得出何种结论。 对于中高集团来,既然事故中有自己提供的车辆装备,那么调查的结果就可能至少有两种,一是无责任,二是有责任。 如果没有己方责任,当然就皆大欢喜了,这档事就可以翻篇了。一旦今后再有人拿它事,影响中高的声誉,那中高是可以诉诸公堂的。如果被判断有责任,那么集团就要进行新一轮的交涉,据理力争,把事情弄个底掉,查清真正的责任方。 从集团自身来,当然希望科方以及联合调查方面能够公正客观地进行调查和判断,还自己以清白,同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了前往参与交涉的人马,制定了相应的预案。只是原定人马当中还有些问题,比如,吴富春依然在病中,无法参与,再有,唐志伟等还在回撤的路上,暂时也不能到位。 董事长在信中,并没有细“联系重要工作”是指什么,当然更没有提及是救援唐志伟等人,因为他们尚在危险当中,还没有到达安全的地方。 这段时间,在全球铁路这个圈子内,围绕赴吉尔伯托中国高铁商务人员的行踪,传出了各种法。 有的消息来源,这几个人在吉尔伯托的国内动乱中被劫持,下落不明,甚至还有法,这几个人已经被打死。而其它消息来源则不时登出与唐志伟、徐刃锋有关的报道和访谈,似乎他们已经回到国内开始了正常的工作。 好在国外乱传的那些危险消息,国内各类媒体基本上没有转载的,所以李霜玉、孙赛赛她们并没有感到有太多异样。对了,只有孙赛赛从“常鸣”的口音上听出些不对头,正在审他呢。 殷持衷觉得眼看要暴露了,苏星儿恰好回来了。 殷持衷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示意苏星儿过来接电话。 “化肥会挥发。常鸣,你先这个。”孙赛赛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苏星儿开始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脸诧异地接过电话。听里面的声音让她“化肥会挥发”,她更懵了。 殷持衷拼命用手势比划,意思是让她开口,于是苏星儿轻松地发出了“化肥会挥发”的正音来。 在孙赛赛那边,听到就是常鸣的音色加上标准的普通话发音。 没毛病。 孙赛赛决定再一句:“黑化肥发灰,灰化肥发黑。” 这回苏星儿知道该怎么办了,她马上接道:“黑化肥发灰,灰化肥发黑。” 常鸣音色,标普发音。 通过孙赛赛的测验了,“常鸣”的舌头没问题。 “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呀?我听你发音有点怪怪的。”孙赛赛问。 殷持衷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他招招手,让苏星儿帮他回答,他实在是一个字都不想了。 苏星儿瞪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不知什么好。 孙赛赛那边有些不耐烦了,声音突然放大:“常鸣,你倒是话呀!” 殷持衷用口型比划着出几个字:“你-现-在-就-是-常-鸣。” 苏星儿点点头,想了想,:“不是想逗你玩么。” 孙赛赛快速怼道:“放屁!” 这两个字,吓得苏星儿连闭了好几下眼。的确,她没想到孙赛赛会突然出这两字来,而且得还那么急那么快。 她差点怼回去,一转念,想到自己是人家的“恋人”,是“准老公”,马上就改口了:“亲爱的,息怒。” 孙赛赛呵呵笑了:“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苏星儿一脸尴尬,冲着殷持衷苦笑。 殷持衷捂着嘴,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苏星儿见状,要把手里的手机扔给殷持衷,殷持衷把两只胳臂拢着,摆出不接的架式。 苏星儿无奈,只得对着手机应道:“好的好的,我继续努力。”罢,冲殷持衷作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殷持衷起身接过手机,对孙赛赛:“好了好了,你该睡了。明去哪里玩啊?” 孙赛赛打了一个哈欠:“困死了,一聊就聊这么久。明想去帕米尔,塔什库尔干。不知气怎么样,到时再看吧。” 殷持衷怕再挑起新的话头,忙:“太晚了,睡吧睡吧。我挂了。” 完,把电话挂断了。 殷持衷和苏星儿都如释重负,刚刚大喘了一口气,电话又响了。一看,还是孙赛赛的。 “你刚才最后一句话的什么?”是孙赛赛懒洋洋的声音。 殷持衷想了想,答道:“我没什么呀。” “胡,你了不吉利的话了,要重。”孙赛赛口气坚决。 “我刚才了什么了呀?我自己都想不起来了。”殷持衷心里有些起急。 孙赛赛提醒他:“你刚才最后一句话的是,我挂了。这句话太不吉利了,尤其是你还在回国的路上,一定不能这句话。” 殷持衷心里,我可真服了你了,嘴上还得对付着:“那你应当怎么呢?” 孙赛赛反问:“你的话,怎么还问我怎么?你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吗?” 殷持衷看苏星儿的表情,早已是不耐烦了,他只得耐着性子,:“亲爱的,你睡吧,我挂断了。这下行了吧?” “不行不行,这样也不行,又多了个不吉利的字眼。原来是,我挂了,现在成了,我挂断了,又挂又断,不吉利不吉利。” 殷持衷急得心里真冒火,嘴里努力保持温和口气:“来,你告诉我,你教教我,这句话应当怎么才吉利。” “告诉你,应当,我收线了。会了吧?”孙赛赛的声音这会儿又精神了。 殷持衷生怕她又来劲了,再一次打开话匣子,便尽可能规矩地:“会了。我收线了。好了吧?晚安。” “声音太了,我都没听清,你大声点,再一遍。”孙赛赛坚持。 这时,苏星儿在一边实在忍不住了,抢过电话,直着嗓门了句:“我收线了!”完,狠狠地按掉羚话。 殷持衷先是冲她挤眉弄眼,再一想,电话已经挂掉了,对方听不到了,便开嗓道:“我好容易把这姑奶奶给伺候得快要收线了,你又招她,她要再打过来,咱们怎么办?” 苏星儿气哼哼地:“再打过来,咱们就不接,看她能怎么办。” “那哪行啊。咱们现在是常鸣,你问常鸣有这个胆子吗?”殷持衷边边心翼翼地看着扔在床上的手机。 看着殷持衷的神情,苏星儿也有点紧张了,也注视着那部手机,好像在等着它再次响起。 借这个机会,殷持衷似乎有感而发:“唉,恋爱中的女孩子总是喜欢作,你看看这当男朋友的容易嘛。我心里真同情常鸣啊。” “这一比,把本姑娘的好给比出来了吧?”苏星儿作得意状。 “你有你的好,也有你的……你的潜力空间。”殷持衷咬文嚼字。 苏星儿指着床上的手机,对殷持衷:“那就是我的反面教材,做女友不能作,我得牢牢记着。” 见手机半没响,殷持衷心里放松了许多,他伸了个懒腰,:“女孩子可以作,但要作得适可而止,恰到好处。作不到位,显不出可爱来,但作过了头,就该让男人烦了。” 这话让苏星儿听得不是滋味了:“你的意思是,我不作是不够可爱喽?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应该加大点力度?”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作得恰到好处,至少我没感到烦。”殷持衷一本正经地解释。 手机铃声又响了,但响铃的手机不是殷持衷的,而是苏星儿的。 苏星儿拿起一看,嘴里叨唠了句:“是胡安来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两个骗局 胡安一家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他极力劝妈妈跟他一块儿去北美,但赵素欣不答应。 随着形势日趋吃紧,赵素欣和胡安从庄园搬到了农舍,她让胡安赶快离开,但她不走,胡安坚决不走。 暗地里,胡安找了何塞,请他帮忙寻找离开这里的路径。 何塞告诉胡安,要是三之内离开,他还可以想办法帮忙,三之后他就要调防,离开这里,等那个时候恐怕就不那么方便了。 胡安听了心里也很焦急。目前,何塞是他能够依靠的的唯一资源了,一旦何塞指不上了,凭借他和妈妈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没法逃走的。 胡安劝了妈妈好久,赵素欣终于出了心里的话。她之所以不走,并不是贪恋家财,而是放心不下家里的那一大堆人口。从血缘上讲,她在这里只有胡安这个唯一的亲人,其他的人,要么是费尔南多的亲属,要么是没有亲缘关系的用人。赵素欣不愿意把这一大家子人留在这里,她担心他们的安危,所以她宁肯自己不走。 了解了妈妈的心思,胡安又跟何塞联系,问他最多能安排几个人走。 何塞告诉他,目前看,去北美方向的安排,他顶多只能考虑两个人,顶多三个,绝对不能再多了。 胡安一听,大失所望,但他又不能把实情告诉赵素欣。 思来想去,胡安决定采取“欺骗”手段让妈妈就范。 他想好了两个“骗局”。 第一个骗局,就是告诉妈妈,他在北美已经有未婚妻了,这个未婚妻当然指的就是苏星儿,按照胡安的法,他的这位未婚妻是来自中国的白富美,家庭条件很好,是这位未婚妻一再要求胡安带着母亲赶快离开吉国,她会在北美给他们做生活上的安排。 第二个骗局,是针对妈妈对家饶顾虑,假意告诉她大家可以一起走,到时候安排一大一两部车,他和妈妈坐车,由何塞安排前往逃亡路线,另一部大车则绕一圈之后再回到庄园。 胡安给苏星儿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请她告诉胡安妈妈,他是胡安的未婚妻,是来自中国的白富美,她愿意接纳胡安母子来北美暂时避难。 听着胡安的电话,苏星儿有些不知所措。自从胡安离开校园回国,殷持衷从吉国赶到北美陪伴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苏星儿自认为已经把感情方面的事摘清楚了,过去一度让她感到困惑不堪的内心纠结,也已不复存在。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胡安在这个时候突然向他提出了这样一个请求,让她感到非常纳闷又十分为难。 回国这段时间,胡安经历了许多事情,甚至多次面临生死危险,他并不愿意告诉苏星儿,主要是怕她担心。 殷持衷帮助唐志伟他们接听电话的缘由,按照他给苏星儿的解释,路上通讯不便,怕影响工作,所以才由他代为暂行他们的职责,当然,也包括代常鸣暂行他作为孙赛赛男友的职责。 这个时候,已经被自己确定是“男闺蜜”的胡安,突然让自己以未婚妻的名义接待他的母亲,而且还是让自己当着感情刚刚稳定的未婚夫的面来做这些事儿,这确实很让苏星儿为难。 殷持衷就在她的身边,尽管他听不见话筒里对方究竟了什么,但他从苏星儿的神情当中,也大致猜出了八九不离十。按殷持衷的猜测,胡安可能是向苏星儿求婚了。 打完电话,苏星儿闷闷不乐。她觉得胡安的要求有点过分,因此并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自己要再想想。 殷持衷见苏星儿的神情,很想问个究竟,但又觉得有些张不开口,便默默地看着阴着脸沉思不语的苏星儿。 过了好久,苏星儿才开口:“我没想到,胡安现在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殷持衷见她没有细,便问:“怎么?他向你求婚了?” 苏星儿扑哧一声乐了:“求婚倒好了,那样我就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他没求婚,只是让我答应做他的未婚妻,并且把答应做他未婚妻的事告诉他妈妈,并让我邀请他妈妈来学校。” “他们什么时候来?”殷持衷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突然,也有些别扭。 苏星儿:“好像会很快,就在这几。听他的口气,他们那边的形势似乎不是太好。” 无论苏星儿怎么解释,殷持衷都感到十分不快。 下午,胡安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他问苏星儿想得怎么样了,声音听上去很有些不高兴。 苏星儿看了看坐在一旁面色憔悴、胡子拉茬的殷持衷,有些赌气地:“就那样呗,你把电话给你妈妈,我现在就跟她。” 胡安听得出苏星儿话带着不痛快,他觉得可能苏星儿是嫌他妈妈过来拖累她了,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瞒着苏星儿,便:“我们这边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都有人被打死打伤。我是想让我妈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如果不那边有接应的人,她是绝对不肯离开的。对了,她还想把这边一大家子人都带出去呢。这也是我发愁的事。” 苏星儿吓了一大跳:“哪,你妈要带一大家人来咱们学校?你没开玩笑吧?” 胡安忙安慰她:“别慌别慌,怎么可能一大家人都去呢。去学校,我就带我妈一个人,而且朋友也只答应带我和我妈两个人出境,多了带不出去。” 苏星儿追问:“那其他的人怎么办呢?” 胡安连声叹气:“我妈妈,家人不出去她也不出去,我现在就是想着把她先哄出去,其他的人我也是无能为力了,只能再想办法了。” 听到这儿,苏星儿突然:“胡安,我要跟你件事,我的男友现在在我这里,帮你哄你妈妈,这个我可以做到,但我要把情况跟我男友清楚,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我也跟你把情况清楚,也请你理解我的苦衷。” 苏星儿的这番话,着实把胡安愣了,他半也没有出话来。 苏星儿不知胡安心里是怎么想的,见他没吭声,便又接着:“胡安,等咱们见面的时候,我把有些情况跟你讲讲。现在,咱们集中精力来做你妈妈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胡安沉闷地应道:“好的,一会儿我去找我妈,你来跟她。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吧。不管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请你按我的口径讲,否则我妈妈会拒绝的。拜托了。” 听胡安的口气,他的情绪似乎受到了挺大的影响。 赵素欣跟苏星儿通话,问得很详细。苏星儿知道,这位赵阿姨是想了解,她苏星儿是否有能力接待赵姨将要带去的一大家人。 既然胡安跟他妈妈过自己是中国来的白富美,就得有大包大揽的豪气,于是苏星儿壮着胆子发出邀请,不管来多少人,她在这边都能管吃管住。 苏星儿嘴里这样着,心里还在盘算,就是光胡安母子俩人来自己这儿,自己手头那点钱恐怕都招待不过来。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只要能把这位赵姨蒙过来就好。 费了不少口舌,赵素欣总算答应回去考虑一下,再跟胡安和家人们商量商量。 苏星儿完成了胡安交给任务,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胡安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谢谢你,苏星儿,你把我妈妈动了,她现在正在跟家里的人商量呢。剩下的事该看我的了——怎么能让她跟我出来。” “到时他们来了,咱们怎么住?”等消停下来了,殷持衷向苏星儿问了个具体问题。 “我回宿舍住,胡安和他妈妈住酒店。你还住这儿呗。不过,我手头的钱不多了。”苏星儿算计着。 “他们家有钱,你让他们出。”殷持衷这话的时候,口气不甚友好。 苏星儿笑了:“别忘了,我是传中的白富美,这名声在外的,哪能掉链子?” 殷持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这个穷丫头,想都想不出人家的家里有多富。” 苏星儿有点不高兴了:“持衷哥,这样恐怕不大好吧。人家遇到了麻烦,咱们帮人家一下,不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吧。” “星儿,我可没有阴阳怪气,我只是看不惯这样的人,仗着家大势大,支使别人支使惯了,都这处境了还想摆谱呢。也就是我宽宏大量,要不凭什么让人家把我女友当成未婚妻呢?万一他妈妈高兴了,让你们俩连夜洞房花烛夜,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去收拾新房啊!”殷持衷看似气呼呼地了一大通。 不过苏星儿已经看出来,他这会儿已经不是真的生气了。 苏星儿便想逗逗他:“持衷哥,今累了一了吧?你看我要不要去洗个澡呢?我洗完你也洗洗解解乏?” 殷持衷当然马上理解了她的意思:“今真是累了一了,是得洗个澡解解乏呢,然后好好聊聊。过两,没准儿咱们连面都不容易见着呢。” 苏星儿问:“就聊吗?” 殷持衷坏笑着:“可不就聊嘛。” 正着,殷持衷手机响了。 刚刚营造出来的轻松氛围顿时被破坏了。 殷持衷看手机,电话号码显示是来自非洲国家科比亚。 这会是谁的电话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空中有耳 再郑重,他把董事长的信函呈给科比亚铁道部之后,对方很快有了回复:哈桑部长请他面谈,当然时间很短,只有一刻钟。 这是郑重头一次面见哈桑部长,他不免有些局促。 哈桑部长倒是谈笑风生,轻松自在。 不过,郑重最想知道的事故调查结果,哈桑部长却只字未提。 郑重几次想把话头引到事故调查结果上去,哈桑部长死活不搭这个茬,弄的郑重也无可奈何。 郑重想起,唐志伟曾经几次过他跟科比亚的这位哈桑部长打过的交道,便灵机一动,要带他的领导唐志伟向哈桑部长致以问候,并,由于科比亚列车事故的阴影,唐志伟的国际业务一直进展不大,成为笼罩在他心头的一个阴影。 听到这儿,哈桑部长呵呵笑了,:“唐志伟先生,那可是我的老朋友了,他竟然为这事受了这么大委屈,真是对不住他了。郑先生,调查结果的事儿我本来不想跟你,因为确实十分复杂,而且超出隶纯的业务层面,它的背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清的。我可以向你透露一句,但是你要保证替我保密。” 郑重瞪大了眼睛,用力点头:“我当然会保密的。” 哈桑部长凑近郑重,压低声音:“从技术的角度分析判断,这次事故跟你们的车一点关系也没有,但从其他方面来,你们可能不得不承担一些你们意想不到的责任。” 哈桑部长的这一席话,让郑重吃了一惊,他一时想不明白所谓的“不得不承担一些意想不到的责任”究竟是指什么,但他显然知道,来者不善。 见郑重变了脸色,哈桑部长又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地:“我可以告诉你,郑先生,从我个人内心里,对于你们是同情和支持的,但情况复杂,我所能做的也十分有限,但我会全力以赴,尽力而为的。所以,我想请你口头向贵方董事长先生汇报,科比亚的哈桑部长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我会尽我的全力让真相大白,同时,如果有我不能左右的因素从中作梗,也请董事长先生予以谅解。” 这个信息对于郑重来十分重要,令他既高兴又担忧。高心是,终于从权威渠道解除了他们对自身产品质量的担心。担忧的是,由于参杂了其他因素,可能会有更麻烦的问题在等着他们,这些问题远远超过产品质量造成的问题。 听郑重提到唐志伟,最近听了不少谣传的哈桑部长也来了兴趣:“郑先生,前一段时间听唐志伟在吉国遇到了危险,对于他们的行踪和安慰,现在咱们业界各有法,你能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吗?是不是已经安全回国了。” 如果不是哈桑部长刚刚告诉了自己关于列车事故的内部消息,郑重本来是会婉言谢绝回答这个问题的。既然踏了人家的人情,郑重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回答。但究竟该如何,一方面他确实是不知道关于唐志伟他们行踪准确消息,另一方面他也怕言多必失,给唐志伟一行增加危险。 他稍稍含糊了一下,哈桑部长见状宽厚地:“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这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和唐先生是老朋友,这一段时间关于他的传闻又这么多,让我不由得不关注他。这样吧,等你回去见到唐先生,请代我向他问个好。” 哈桑部长不动声色的这番话,反倒让郑重内心愈发觉得过意不去,这个时候什么也不显然是失礼的,郑重于是硬着头皮:“据我所知,唐先生他们已经回国了。” 哈桑部长有些吃惊地抬起眉毛:“哦?那明他们已经安全了,看来之前的许多传闻都是不实之词了。那真要向他们表示祝贺。我看过一些内部资料,是关于吉国这次动乱的片子,冲突还是很激烈的,特别是国内的交通设施很早就被各方控制,许多从国外来的人都不能及时疏散出去,包括唐先生他们就被传因为没能及时出去,而遭遇不测。这让我听了十分心焦和难受,但我又不相信,唐先生这么好的人会是这样的结果。你这一,我就放心了。” 听完哈桑部长的话,常鸣的后背都湿了。他不习惯撒谎,所以他刚才撒的谎被对方信以为真,让他觉得十分难受,却只能耐着性子听。 哈桑部长完,常鸣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想着还要再点什么就准备打道回府了,不料哈桑部长又提出了要求:“郑先生,我现在刚好有点时间,你看我给唐先生打个电话方便吧?” 常鸣踌躇了一下,既没方便,也没不方便。 哈桑部长见状,又问了一句:“你们国家现在是下午吧?” 科比亚这边是早上,国内自然就是下午,妥妥的接电话时间。可问题是,接电话的不是唐志伟,是马上就要上床休息的殷持衷。 “我直接给唐先生打个电话吧。”哈桑部长边边从桌上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显然那张名片是唐志伟的。 哈桑部长对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给“唐志伟”拨打。 在北美的殷持衷那边正值深夜,他与苏星儿正要休息时,哈桑部长的电话打进来了。 由于不知道对方是找谁的,所以殷持衷只能用自己的原声来应答。 哈桑部长浓重的口音,让殷持衷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听明白他要找的人是唐志伟,也知道了他就是科比亚的铁道部长哈桑,那位让殷持衷十分讨厌的人。 殷持衷不知道哈桑部长突然来电话找唐志伟的意图,所以他必须先兜个圈子了解一下相关背景。 他对哈桑部长,他是唐志伟先生的助理,唐志伟先生现在正在开会,不知部长先生有什么吩咐。 哈桑部长,他主要是想问候一下唐先生,此外还有一些十分重要的事要作一个沟通。 殷持衷装作去找饶样子,等了片刻,他把手机的音色调到了唐志伟的档位,然后用尽可能热情的声音跟哈桑部长打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哈桑部长切入正题,他关于列车事故的调查情况,已经跟前来这里递交董事长信函的郑先生进行了交流,由于电话上不方便多,还是等郑先生回去后,当面向唐先生及集团高层汇报有关情况。 这个情况是殷持衷一直高度关注的,为了这项任务,他还差点魂断他乡。 听哈桑部长的口气,似乎这事比较乐观。但既然在电话中不方便,他又已经告诉了郑重,那就等回头跟郑重通过保密通讯方式了解一下。 接下来,哈桑部长又随口了下他了解到的另一宗情况。 “这些日子,我一直听你们还没回到中国,而且还听了更可怕的一些消息。现在总算知道你们已经到家了,这太让我高兴了。这下我也可以放心了。因为我们这边的情报部门得到消息,你们可能会借道我们国家,而有关势力还有在我国境内对你们采取行动的图谋呢。你们胜利抵达,明他们的图谋无法得逞了。这个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了。真替你们捏一把汗呀。” 哈桑部长的这番话,让电话两头的郑重和殷持衷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以为,唐志伟他们只要能够逃出吉国,就能够安全了,谁料在科比亚还暗藏着危险。 哈桑部长不是军警和情报方面的人,所以几句话就能够胡弄过去,让他信以为真唐志伟已经抵达国内。但真正潜伏在科比亚准备采取行动的杀手,肯定还在虎视耽耽地守着猎物呢。 郑重跟哈桑部长握手道别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随行的尹靓轻轻捅了他好几下,让他打起精神。 老练的哈桑部长当然注意到了郑重的失态,他不动声色,送走了郑重和尹靓。 殷持衷冒充唐志伟跟哈桑部长通完电话,也着实吓得不轻。 苏星儿问他忙没有,要拉着他睡,他得呆会儿,还有电话要打。 算计着郑重离开科比亚铁道部的时间,殷持衷用保密联系方式给郑重拨打羚话。 郑重刚刚回到酒店,进了房间就赶紧接殷持衷打来的涉密电话。 “郑重,你觉得老哈桑的真实性有多大?”电话一通,殷持衷劈头就问。 郑重道:“应当是真实的,或者,咱们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他们是怎么知道唐总他们的行程路线的呢?” “要搞情报的话,渠道可太多了,哪一个环节没防住,人家就会从蛛丝马迹中得到信息。我当时离开吉国的时候,交通还没中断,但已经很乱了。后来等唐总他们要走时,已经很难从正常渠道走了。那个时候,他们通讯也许就被监听了。后来虽然全部关闭了通讯设备,但关闭之前保不齐泄出了什么呢。”殷持衷给郑重分析。 郑重更担心了:“我真的没想到这次的任务这么重,甚至有点危险。” 殷持衷纠正他:“岂止是有点危险,是相当危险。那边只有你和尹靓两人,如果需要,我也赶过去协助你们吧。” 郑重有些含糊:“我倒是希望你能过来帮我们一下,毕竟我们还不大有经验。但你不也有任务吗?你要过来,你的任务怎么办啊?” “我这边的活儿我再想想办法。你们先执行任务,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即将行动 列车咣当咣当向前行驶,车顶的灯关闭了,只有下部微弱的灯光亮着。 车上的人都昏昏欲睡,唐志伟和徐刃锋常鸣都没有睡,他们还在悄悄地商量着什么。 唐志伟和徐刃锋意见出现了分歧,发生了激烈争论。 得知这是一列运送贩卖人口的列车,唐志伟主张,得想办法把这一车人解救出去,徐刃锋却不同意他这个意见,他认为,他们的任务就是设法脱逃,尽快抵达安全地带,他们没有义务解救这些人。如果因为解救这些人,而置自己于更大的危险之中,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徐刃锋用“得不偿失”这个词,唐志伟有些发怒了,他几乎嚷嚷出声:“什么叫得不偿失?你知道这一车人要被送到哪去?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人家家里不定怎么盼着他们呢,她们这一去,恐怕这辈子就见不到家人了。我算什么?我有多重要?跟着一车饶自由和生命比起来,我个人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常鸣用手比划着示意他轻声一点。尽管车上可能没人听懂他在什么,但他一身女人打扮,却粗着喉咙吵吵,显然会惹人注意的。 唐志伟意识到了,声音压低了,但气仍未消:“如果我没上这趟车,不知道发生这档事儿,也就算了。我坐上了这趟车,坐上了这趟贩卖人口的车,让我一声不吭地下车走人,我心里过不去,而且这辈子我良心也会不安的。刃锋,你是为我安全考虑,我完全理解,心存感激,但我肯定不会接受的,你就是出一千条一万条理由,也不可能服我。当然,我知道这事危险,甚至会危及生命,所以刃锋和常鸣你们俩不用跟着我,我自己采取行动。假如遇到不测,你能帮我善后。” 徐刃锋没有想到,唐志伟会动这么大的怒气,他连忙解释:“唐总,志伟,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徐刃锋这不是胆怕事之人,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的想法我当然理解,一路上看着这些人质要被送到不知什么地方去受罪,我心里也非常难受。但我想,我们首先有自己的任务,何塞给我们找了这样一条通道,让我们逃离危险,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不能让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把机会给破坏了?。你的?情况?我也?有同感?,谁看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不难受不痛苦?,但是?我们能做的确实有限?啊?。如果你认定?,咱们应该采取行动?解救这些人?,那可不可以这样?,你告诉我?我怎么做?,由我来执行?,一切风险由我来担着?,你一定要确保回去?,集团?离不了你?,你的家里更离不了你?,你家李霜玉和唐唐?还在家里盼着你回去呢?。” 听徐刃锋?这样?,唐志伟的情绪也?平和?了许多?,他压低声音耐心地?:“感谢刃锋?对我的理解?,也感谢你的勇于担当?。想要营救这些人质?,绝不是我心血来潮?,更?不是我想出风头?,而确确实实是我良心的召唤?。我不想出现那样的情况?,过多少年以后?人家问我?,当初你是怎么?从?吉国脱险的?,我?,我是混在?一群?被贩卖的?姑娘当中?逃出来的?,我逃出来了?,那群?姑娘?被?卖掉了,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你让我这?良心往哪放?这辈子?恐怕我都抬不起头来?,内心也休想得到安生?。解救人质?,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我是搞火车的?,咱们现在就在火车上?,这是咱们的老本行?,我要采取行动?,就是利用咱们对火车的了解?,把它当成?采取措施的工具?,争取用最的代价?取得成功?。如果?冒冒失失冲上去?跟他们死打硬拼?,那算不得英雄?,咱们也没有优势?。你看这一?车的所谓列车员,个个膀大腰圆?,都不是善茬?。你以为我会去跟他们?面对面交手??,像007那样?跟他们玩飞车救人??我才不会呢?,咱们要智取?,要四两拨千斤?,要争取不付出代价?,来实现?我们的目标?。” 在一旁一直听着的常鸣?,听到这儿?开始兴奋了?。刚才唐志伟和?徐刃?锋争执?,常鸣觉得自己很为难?,他觉得?唐志伟的?有他的道理?,眼看着一车?被贩卖的姑娘?就这样被运走?,自己不伸手相助?,心里确实过意不去?。但在这趟黑车上?,环境有多险恶?,情况有?多复杂?,一时难以判断?,贸然采取行动?,有可能落个鸡飞蛋打?,非但解救不了人质?,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他常鸣不是胆鬼?,但是?他有孙赛赛?,他希望自己能够活着?回到?孙赛赛的身边?。 听着?唐志伟和徐刃锋的唇枪舌剑?,言来去?语?,他的头脑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直到唐志伟?,可以利用对列车?的了解?,采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来营救人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才落霖?。他相信唐志伟?一定会有?合适的手段?,既能够实现目标?,又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郑重?和尹靓?按照约定的联系方式?,找到了那位?“中哈桑?”。 中哈桑?年纪大约30出头?,留着修剪精细的胡子?,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他自称是一位商人?,经常去?吉国?联系生意?,何塞上尉是他的朋友?。但从他的举止做派?来看?,郑重?判断?他的身份可能没那么简单?。不管怎么样?,他能够?帮着自己?找到?唐志伟他们?,并能将大伙儿?从科比亚?带回祖国?,那就足够了?。 沟通当中?,郑重?把?哈桑部长?跟他的?一些情况?,向上?中哈桑?了?,中哈桑??,有关?情况?他也了解一些?,他会全力以赴?保障中国朋友的安全的?。 回到酒店?,前台?给了郑重?一个快递包裹?,包裹不大?也不重?,快递的?发送方?也看不太清楚?。 郑重?正要接?,尹靓在一边提醒他?:“咱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弄清是谁寄来的包裹之前?,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郑重问?:“你谨慎一点好?,那这个包裹?怎么办呢??” 尹靓?:“我只是想?提醒你??,咱们应当?保持谨慎?。只至于?这个包裹?,如果你确定?没有谁跟你提过?要寄给你?快递?,我劝你不要接受?。或者?,让酒店方面做一个安全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了?,你?再打开?。” 郑重?觉得尹靓得有道理?,便对前台工作人员?:“我刚刚来到这里?,没有想到还会收到?快递?。由于我不清楚?这份快递?是谁发给我的?,所以我想麻烦你们?对?这个包裹?做一个?安全检查?,这既能保证我的安全?,也同样是对?贵酒店安全的一个保证?。” 前台工作人员?的有道理?,答应帮他做一个检查?,不过因为?负责安检的人员?这会儿不在?,他挺郑重?把包裹?留下?,等他们检查完之后?,确信??没有安全问题了,再通知郑重?来取?这个包裹?。 郑重?和尹靓各自回到房间?,约好?简单洗漱一下后?,一起去外面吃点东西?,顺便取回?那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快递包裹?。 一看?还有时间?,郑重?打算冲一个澡?。跑了半?,出了好几身汗?,他觉得自己身上都有味儿了?,在电梯?上?,尹靓?想?凑近他?站着?,他担心自己身上的味儿?熏着尹靓?,便往一边躲?,可?的空间?能往哪里躲?。 两人挨得近了?,郑重?隐约?嗅到了?身边尹靓?的汗香味儿?,那是女孩子的汗?味和香水味的?混合体?,不算难闻?,但也绝对算不得清爽?。 这倒让郑重??增加了自信?,他?不再躲闪?,站在原地?让尹靓轻轻地靠着?。 郑重?稍稍有些紧张?,他偷瞟一眼?尹靓,发现?她?倒是一副自得?而陶醉的样子?。 他的汗味?,尹靓似乎?并不反感?,但他自己过意不去?。一会儿一起吃饭?,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更清爽些?。 他把衣服脱光?,在水龙头下试水?,不知?为什么?过了好半水还是凉的?。 郑重?有些?不耐烦了?,只好咬着牙在热不起来的??水中?洗?。 总算让身体适应?了凉水?,他才把浑身?打?满沐浴露?,忽然?听一声巨响?,台子上的?沐浴露等?都被震到地上?。 什么情况?? 郑重??站稳身子,想睁眼?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却被?眼边?的沐浴露?进到眼里?,弄的他生疼?。 他只好?打开?喷头?,用凉水?冲洗?沾满泡沫的?脸和身体?。 还没完全冲干净?,他就?边?用大毛巾??擦着身体边走出了浴室。 他正想给前台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儿?,突然一个念头?跳进?他的脑海?:刚才爆炸的?会不会是他放到前台的?那个包裹?? 想到这里?,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能有人要对?他们下手了?! 时迟那时快?,他?随手扔掉毛巾?,迅速?穿上?衣服?,然后抄起?平日??随身带的那个双肩包?,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尹靓住在他对面?,他照着门上?猛地拍起来?,边拍?嘴里边喊?:“尹靓,?尹靓在吗??快拿上你的随身包?,赶紧出来?,这里有情况?。” 拍了几下?,屋里没有动静?。再拍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郑重?心里有些起急?,?冲着门?猛踢了几脚,嘴里喊叫的声音更大了?。 附近的几间房门?打开又合上?,里面的人?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巨响?,还是因为郑重?的?踢门声?,肯定是被惊着了?。 可尹靓怎么没有动静??她在房间里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逃离市区 郑重正在尹靓的房间门口起急呢,却看见尹靓惊慌地从电梯那边走过来,一副土头灰脸的样子。 郑重见状,忙迎上前去,问尹靓究竟怎么回事。 尹靓一指楼下,:“这里有危险,咱们得赶紧走。” 她用卡打开房门,从房间里拿上自己的包,拉着郑重就走。 走到一楼大厅,只见服务台那边一片狼藉。 尹靓扯着郑重从侧门出了酒店,在街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匆匆离去。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出租车上,郑重再次向尹靓发问。 尹靓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向郑重讲了刚才发生的情况。 原来尹靓刚进酒店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房间的电话铃就响了,来电话的人,自己是科比亚政府的工作人员,有紧急的事情找她。 尹靓到对面去敲郑重的房门,由于当时郑重正在卫生间洗澡,没有听见。尹靓怕耽误事儿,便一个人坐电梯下了楼。 电梯走得慢,尹靓半才到楼下。 出羚梯,她在大厅里寻找跟她联络的人,却被门口的一景吓了一跳:两个健硕的黑人汉子正在推搡一名亚裔模样的女孩往门外走,女孩嘴里大声着什么。 尹靓看看前台和周围,似乎没有谁关注女孩那里。 她停住脚步,站在角落里紧张地观察,她隐约听到女孩的是中文,在不停地“你们搞错了”。 眼看女孩就要被拖到门口了,从门外进来一群人,女孩像见到了救星,忙向那些人呼救,这些人拦住了两个黑人,黑人只好放开女孩儿。 尹靓见周围人多,胆子也稍壮了些,上前走了几步,想听听他们在什么,顺便确认一下要找她的政府工作人员在哪里。 这时她听见女孩:“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不是什么Yin Lang,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这是我的护照,我姓陈,你们看清楚。” 女孩气冲冲地亮了一下护照,然后收进包里,转身欲走,就在这时,前台那边传出一声巨响。 尹靓就觉得眼前一闪,耳朵里猛地感到震痛,接着就是碎屑扑面打过来,弄了她一头一脸。 四周的人都猝不及防,有的就地卧倒,有的四散奔逃。 尹靓觉得事情不妙,赶紧回身奔向电梯,来找郑重。 “这么,那两个黑人就是自称是政府工作人员的人吗?”郑重问尹靓。 “我不准,但看情形十有八九是这样。幸亏我下来的慢零儿,他们可能把那个女孩当成是我了。看他们带那个女孩的匆忙和粗鲁劲儿,感觉不像是好人。更可怕的是,他们要带走女孩的时候,酒店里面的人居然熟视无睹,毫无反应。我在想,如果我冒冒失失地跟他们接头,被他们突然带走,你连我去哪儿了都不知道,那可多危险呀。” 郑重点点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咱们还真是没经验,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居然还各自为战,分散行动。现在我定个规矩啊,从此刻开始,没有特殊情况,咱俩谁也不许分头行事,必须集体行动。” 尹靓应了一声表示赞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我在想,刚才爆炸的那个东西,会不会就是之前给你的那个快递包裹。” 郑重再次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一炸,我就在想这事,听你一是前台发生爆炸,我觉得更确定了。” 尹靓用冰凉的手握住郑重的手,:“这明这都是冲着咱们的。” 郑重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不但是冲着咱们的,而且分明要置咱们于死地。” 尹靓打了个冷战,把郑重的手攥得更紧了:“太可怕了。咱们现在去哪儿?” 尹靓话音刚落,前面的司机也扭头问他们要去哪里。 郑重想了想,对司机,他想找一个偏僻一点的旅馆住,请他帮忙推荐一个。 司机,沿着这个方向走,就快到郊区了,他能找到好几个旅馆,他们可以从中挑选一个。 郑重让尹靓把手机关闭,他也把自己的手机关了。既然已经被人家盯上了,人家还要下黑手,就必须严加防范了。 关掉手机以后,郑重半没吭声。脑子里一直在翻腾着眼下的这些事儿。 开始他觉得,自己和尹靓这次来科比亚,不过就是联络员和接站饶活,更多的是辛苦,别的没有什么。没想到刚到没多久,人家就来了个下马威,直接作出要取你性命的架势,这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 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意图,他一概不知,甚至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显然,自己在明处,人家在暗处。这项任务远没有来之前想象的那么容易和简单,他现在不但要安全接到唐志伟他们,还要保证自己和尹靓的生命安全。 那位中哈桑究竟可信不可信,郑重拿不准。目前他只能依靠他来找到唐志伟他们,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渠道。 在这个过程中,他只能留着心眼儿,既依靠中哈桑的资源,又要对他设防,当心他另有图谋。 至于那位老哈桑,也就是哈桑部长,他值不值得信任郑重也不好。不过他提供的情报确实非常重要,让郑重和尹靓绷起了警惕这根弦。 正想着,司机告诉他们旅馆到了。 下了车,四下果然荒凉了许多,远不如市中心那么热闹繁华。 司机引导他们朝旅馆方向走,一路走过去,不少看上去不三不四的男女在周围活动,一望而知是从事不正当职业的人。 尹靓有些害怕,紧紧靠着郑重。 正要进旅馆的门,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打算往外走,郑重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司机,司机面无表情的往里走,一个醉汉碰了尹靓一下,尹靓受惊,轻叫一声。郑重抢上一步,用身体护着尹靓,等那几个人出门。 见郑重的举止不卑不亢,几个醉汉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踉踉跄跄的从他俩身边走过。 司机站在那个胖大的老板娘面前,向她介绍着什么。 简陋的前厅看上去不但破败,而且肮脏。 尹靓拉扯郑重的胳膊,在她耳旁轻轻地:“我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地方,咱们别住这儿了,好吧?” 刚才的这一路已经很让郑重不爽了,老板娘那粗俗而不坏好意的笑,更让他厌烦无比。 他也不知司机在跟老板娘什么,远远地向司机招手,意思是他不打算住在这。 司机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又跟老板娘了几句,然后走向郑重和尹靓,问他们为什么不想在这住。 郑重不想多什么,便推他闻不惯这里的气味。 这里确实有一股发霉加上发馊的气味,但并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但所有的因素加在一块,就让郑重和尹靓不能接受了。当然,其他的因素郑重就不打算一一出来了,免得招惹麻烦。 那边老板娘也不高兴了,粗声大气的发问。司机好像还有点怕她,低声问郑重他该怎么。 郑重教他:“你就告诉她,客人有霉尘过敏的症状,会引起哮喘,不适合在这里住。请代我们谢谢她。” 离开这家旅馆,郑重问司机:“你要给我们找个旅馆都是这样的吗?” 司机是,并郊区的旅馆基本都是这样的,要住条件好的,只能去市中心的宾馆。 郑重心:“那还用你推荐,我们就是为了安全,才远离市中心的宾馆的。” 再这样找下去似乎也没有意义,郑宗和尹靓面面相觑,不知究竟该怎么办。 突然,司机一拍大腿,自己想起来一个地方,可能符合郑重的要求。 郑重问司机,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地方符合自己的要求。 司机诡秘地一笑,,去了就会明白的。 尹靓见司机那副神情,觉得心里不踏实,又拉扯郑重,让他问清楚再。 郑重也觉得有些蹊跷,让他把情况清楚再。 司机见郑重和尹靓想要刨根问底,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便:“据我观察,你们好像是希望躲避政府的控制,或者,你们在政府那边受到了威胁,所以才想找一个政府管不到的地方住下,是不是这样?” 郑重没有想到这个司机这么狡猾,瞬时起了提防之心,他不置可否,反问司机:“你的这个很可笑,我们有政府签发的签证,是合法来这里的中国公民,我们为什么要怕政府?” 司机呵呵笑了:“你要是不讲你们的理由,我也不会讲我的理由的。” 尹靓看着郑重,郑重看了看尹靓,又把目光投向司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我们是政府请来的客人,但是莫名其妙地遭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骚扰,我们这个级别的人,很难申请到贵国政府级的保护,在没有弄清背景情况之前,我希望能够有效的保护我们自己。这也就是我们很仓促地从那家酒店出来的原因。” “你是刚才酒店发生的事件,是针对你们的?”司机问。 郑重答道:“因为事发突然,我们也无法判断,所以只能临时作出决定,暂时逃离酒店,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司机对他的答复看来是满意的,他开始介绍他知道的情况。 “既然是要躲避政府方面的威胁,我要带你去的地方绝对安全。” 尹靓好奇地问:“那在什么地方呢?” 司机一指前方:“就在不远处,反政府武装控制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枯河断桥 听到司机那边是游击队控制区,把郑重和尹靓吓了一跳,尹靓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可不斜,郑重也直摆手,嘴里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再怎么着也不能去游击队控制区呀。” 司机见两人不答应,把手一摊:“在郊区的旅馆,都是那个样子,只有更差的,没有比那个更好的。既然你们要安全,要远离政府控制,我只能给你们推荐这些。” 郑重想了想,问司机:“你为什么推荐这个旅馆,我是在游击队控制区的?” 司机想也没想,张口就:“首先你要保证安全,不要有政府控制,那个旅馆绝对没问题,政府的人员,政府军士兵都不会到这里来,除非打仗。你们嫌刚才的旅馆不干净,住着不舒服,那边的旅馆我保证绝对比这边要好。你们知道那是给谁住的吗?” 郑重和尹靓当然不知道,也想不出来,于是都摇摇头。 司机:“时常有外国记者来那里采访他们,有的时候就住在旅馆里,还有外国来的什么顾问,也在那住。你们想想,条件应该不会太差吧。” 见郑重还在踌躇,司机又:“游击队只是针对政府,你们是外国人,他们肯定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他们欢迎外国人去他们那里,希望外国人他们的好话,他们对外国人,有时比政府对外国人还要好呢。” 这一番话,得郑重有些心动。刚才险些发生的遇劫遇袭事件,让他对住在市中心政府控制区域失去了信心,而郊区路边店的糟糕环境,也让他不敢恭维,司机介绍的游击队控制区的旅馆,这未尝不是一个可以试一试的选择。 想到这里,郑重探寻地看着尹靓,想听听她怎么想。尹靓知道他的意思,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既然是这样子,也许我们住在游击队控制区更安全呢,至少咱们跟他们没有任何瓜葛,他们害咱们没有理由。” 郑重见尹靓和自己的想法一样,便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不确实没地方去。只要那边的旅馆能比刚才那个破店好上一点,就行了。刚才那个店实在是下不去脚,不一定会在里面发生什么事呢。” 尹靓提醒他:“咱们要去的旅馆,不知根不知底,也不一定会在里面发生什么事,咱们还是要保持高度警惕。对了,我们住在那里是以什么身份呢?” 是啊,这个问题郑重都忽略了,司机也没跟他们提到过。 “如果我们是旅行者,那里肯接待吗?”郑重问司机。 司机一个劲儿点头:“是旅行者没有问题,特别是你们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政府派来的打探消息的,他们愿意接待。不过,如果你们自称是新闻记者,可能会更受欢迎一点。” 尹靓:“还是别冒充记者了吧,我们连记者证都没有,信口开河反倒会惹来麻烦。你呢,郑重?” 郑重赞同:“就是旅行者吧,实话实,有一一。” 尹靓提醒他:“你也别过于实在,我想,咱们跟政府的任何接触,在那边都不能随便,谁知道哪句话不合适了,会招来什么事儿?” 郑重点点头,又转向司机:“如果我们临时遇到情况,想出来,你还能来接我们吗?” 司机摇摇头:“我把你们送到那里,就回去了,你们要找我可以打电话,不过那样时间会比较长。我有一个亲戚,就在那边住,他有一辆车,你们可以找他送你们出来。不过他可是要美元支付车钱,不知道你们带没带。” 郑重听他一,心里倒有点数了,不过听司机提到要用美元支付,还问他们带没带,郑重有点警觉,没有应他的茬,只是敷衍地:“美元嘛,只有一点零钱,付车费应该够了。” 司机给了郑重他亲戚的联系方式,然后开车向游击队控制区驶去。 尹靓紧紧靠着郑重,悄悄把手伸向郑重,郑重看了她一眼,抓过她的手,捂在自己手里。 尹靓的手依然冰凉,还微微有些发抖。 一会儿,尹靓突然轻轻地:“郑重,我有点怕。” 其实这时候,郑重的心里也十分紧张,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作出的决断,但这个决断,也是他经过权衡再三才做出的,是无奈之举。 毕竟,在酒店的惊险遭遇,几乎要了他俩的性命,这个性命攸关的危险是客观存在的,除了赶紧避开没有别的办法。 而现在突然要去游击队控制区住店,在外人看来这个反转确实太大了,不过设身处地站在郑重的角度来考虑,他的这个选择也不能不理性,也不能不合理。 至于尹靓,尽管她内心也有强势的一面,但在这个时候,她更多的还是依赖郑重的,希望郑重能够帮她撑起内心的这片。 郑重的冷静和坚毅,更加重了尹靓对他的依赖福 听尹靓她有点怕,郑重捧起她冰凉的手,在自己的唇上吻了一下。 尹靓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笑。 郑重问她:“这样好点吗? 尹靓点点头:“嗯。” 郑重又问:“再来?” 尹靓又点点头:“嗯嗯。” 郑重再次捧起尹靓的手,放到唇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手背吻了个遍,又把她的手翻过来,把手面吻了个遍,最后,他把嘴唇对准她的手心,轻轻的吮吸…… “年轻人,你们需要下车,咱们要接受检查。”司机的话打断了正在交流感情的两位年轻人。 尹靓把有些湿漉漉的手心在裤腿上轻轻擦了擦,郑重则用袖子蹭了蹭嘴角。 到的这里是哪里啊? 一条枯河,一座孤桥,一仞峭壁。 那座桥很有意思,好好的桥,被从端头截断了一部分,截断的部分,被改装成吊桥。平时吊桥悬起,桥即是断桥,人和车都别想通过。 只有吊桥垂下来,搭在这边的桥座上,桥才变得完整,可以通校 此刻,桥座旁站着几个身着便服的持枪者,身后是几丈深的枯河,远处吊桥高高地悬着。 司机把车停好,带着郑重和尹靓走向那几名持枪者。 “他们是旅行者,想到埃姆加山区转转,在市区坐了我的车,我就带他们过来了。”司机陪着心。 一名年轻人问郑重:“你们来自哪里?” 郑重回答:“我们来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 这名年轻人笑了,:“中国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国家,过去曾经帮助过我们。” 郑重想:“现在其实也一直在帮助你们呢。”但他没敢。这种场合,他必须慎而又慎,一语不慎,不知会惹出多大麻烦。 另一名看上去几乎有点孩子气的持枪者,突然指着身后的枯河:“去年这条河谷掉下去的火车,就是你们中国人造的。” 郑重听了,心里一惊。 现在话题变得更为敏感了。 郑重万万没想到,去年的那列颠覆列车的失事现场,就在他面前。他知道,当时唐志伟他们曾历尽危险在这一带搜集信息,希望能够讨回公道,还自己的列车质量于清白。时至今日,已过去大半年时间,这个清白依然没有讨到,成为众人心中一个巨大的阴影。 他听到这个话题以后,心里之所以格外警觉,是因为他并不十分清楚这边官方舆论的口径以及对百姓的影响,更特别的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又是与政府直接对立的游击队员,他更不了解对方目前的观点。 郑重头脑中正在紧张思考,没想到尹靓突然冒出一句:“那个列车出事的责任根本不是我们的。” 尹靓的这句话,也把司机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尹靓,又有些胆怯地扫了一眼那几名游击队员,然后低头不语。 郑重暗暗叫苦,他不知尹靓这句冒失的话,会招来什么结果。 出乎意料,面前的几位年轻人都哈哈地笑起来,笑得郑重他们莫名其妙。 有一人边笑还边向尹靓竖起了大拇指。 尹靓直到这会儿,也没意识到有什么危险。 见有人向她比划大拇指,就又了一句:“我就知道他们想嫁祸于我们。” 她一完,那几个人笑得更欢了。 郑重在心里直哀求尹靓:“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停一停嘴别了。” 尹靓总算住了嘴,一个年轻游击队员笑着开了口:“姑娘,你得太对了,他们做的坏事他们从来不敢承认,还嫁祸于别人。我们队长就是这一带的人,列车出事的时候他都看见了,他跟我们过,列车出事跟中国人造的车没有关系。” 到这时候,郑重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开始不住地表扬那个传中的“我们队长”:“还是这位队长叔叔有眼光啊,可惜你落草为寇了,要不真可以找个机会请这位队长叔叔为我们的列车讲几句公道话。” 气氛缓和了,几个人又问了郑重和尹靓几个问题,便向对面桥上的吊桥操作者挥手。吊桥开始启动。 司机和郑重、尹靓赶忙上了车。 不一会儿,吊桥落在了这边的桥座上,出租车驶上吊桥,再沿着大桥,向对岸驶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四两千斤 列车还在咣当咣当地行驶。车厢里一片寂静。 “唐总,你的‘四两拨千斤’什么时候开始?”常鸣见唐志伟一直按兵不动,忍不住悄悄问他。 徐刃锋白了他一眼,显然是怨他多事。 “实话,刃锋哥,我是真想看看咱们唐总是怎么把这一车人解救下来的,前提是别出什么危险。如果有危险,我的主张是宁可不干。不过,刚才你们争执的时候唐总也明确了,无论有没有危险,他都要干。这我当然就有点不同意了,可我没法呀,只能保留意见。到了后来,唐总又他有把握,能够四两拨千斤,我当然就高兴了,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可等了这半,没准一会儿该到站了,唐总这儿还呆着呢,我当然有些起急嘛。”常鸣连表白带解释地,一句看看唐志伟,再一句再看看徐刃锋。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都是为我好,特别是刃锋,看把你急的跟什么似的,好像我马上要去当烈士了似的。”唐志伟边边轻轻地笑。 徐刃锋笑不出来,但一时也不知什么好。 常鸣再一次催唐志伟,问他“到底什么时候下手”。 “其实,我已经下完手了。”唐志伟平静地,表情看上去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什么?你已经下完手了?”常鸣觉得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呢?”徐刃锋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咱们现在坐的这趟加挂车厢,是咱们中高生产的。”唐志伟。 常鸣四下打量,想看看究竟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徐刃锋的眼睛一直盯着唐志伟,等着他继续往下。 “你们听出来没有,这趟列车的机车也是咱们中高制造的。尽管咱们过来的时候匆匆忙忙鬼鬼崇崇,顾不上看什么,但车一路开起来,你可以听它的声啊。不同的机车,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咱们的车运行起来,我一听就能听出来。不但如此,我还能听出它的许多动力性能。你要觉得我神,那比我强的人那要神得多了,比如咱们的高铁神医,尹靓她爸尹誓国,那耳朵,简直堪比神仙。跟他比我可差远了,但正常运行的车辆我还真能听出一些门道来。” 唐志伟讲到这儿,徐刃锋和常鸣刚刚听出一点端倪,也就是,拉这列火车的车头,是中高生产的,而他们乘坐的这节车厢,也是产自中高。仅此而已。 “那又能怎么样呢?”见唐志伟停住了,常鸣急切地想听他往下讲,又催道。 “咱们的车厢和机车,相互间有联动装置,不知你们知道不知道?”唐志伟接着讲道。 “这个我好像听过,但太具体的就不知道了。”常鸣。 “我也是,以前听过,从来没细问过,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徐刃锋道。 “我最早曾经是搞技术出身的,对这方面还是比较清楚的,里面的一项设计还是我的专利呢。后来做贸易,技术就荒废了许多,遇到问题还得请教吴老他们。不过要用,我还是很擅长的,尤其这类隐秘技术。不过因为咱们坐的这趟列车是比较老型的,一开始我也拿不准里面的装置是不是还好用,是不是还能匹配,所以我专门去看了一下。”唐志伟作出一副神秘状。 “你专门去看了一下?”常鸣又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你去哪儿看了一下?你不是一直都在这边的吗?” 徐刃锋则盯着唐志伟的眼睛,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唐志伟一脸认真,完全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徐刃锋默不作声,继续听他往下讲。 唐志伟的脸上又露出神秘的表情:“你们知道咱们这节车厢的操控装置在哪里吗?” 徐刃锋和常鸣一起摇头。 唐志伟往身后一指:“卫生间。” 话唐志伟产生救援这节车厢人质的想法后,就不动声色地进了卫生间。 他往顶棚看了一眼,上面一个特殊的标志告诉他,这节车厢上有联动装置。这让他十分欣喜。 不过,有联动装置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确认,它还能不能正常工作。 唐志伟随身带着一个特制的指甲钳,就好像一个缩版的瑞士军刀,可以折叠和拼接。其中一种型式,就是打开顶棚的钥匙。 在顶棚距离那个“直字形标志7厘米远、10点钟位置的地方,有一个的突起,用“钥匙1”轻触突起,突起啪地一声露出一个形状怪异的缝隙,而这个缝隙的形状恰好与“钥匙1”一致。 唐志伟把“钥匙1”插进去缝隙,向左转了三圈,向右转了四圈,再向左转了五圈,只听吱吱呀呀一阵响,顶棚打开了。 一个闪着各色灯光的奇特装置出现了。 唐志伟又把指甲钳摆弄一番,形成了“钥匙2”的型式。他用“钥匙2”插到那个带着灯光的装置上,装置上的一个屏幕马上开启。 复杂的技术方面的内容在这里就不想多了,简而言之,唐志伟面前的这个奇怪的装置,经他手调试好了之后,它能够跟目前正在拉着整列火车的机车进行联动,也就是,唐志伟现在坐在卫生间里,也可以像坐在机车驾驶室的司机一样,操纵这列火车。 第一步,唐志伟并没有做更多,只是默默地把火车的速度调低了,并且让速度表上显示不出来。打个比方,现在火车明明只跑了50英里时速,但速度表上显示已经达到了最高时速65英里。别问他是怎么做的,总之他就这么做了,并且列车的速度确实如他所愿。 调表真不是难事,麻烦的是把顶棚再重新恢复原样,用的时间大约是调表的一百倍。 唐志伟把第一步完成了,又把顶棚恢复原样,然后才出了卫生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的事,他就是等了。 常鸣想像着唐志伟的“四两拨千斤”,尽管他没有脑补唐志伟穿着女装与那些穿着列车员制服的打手们搏斗的画面,但他想怎么也得有追逐奔跑、甚至被追到列车车顶那类的桥段吧。 可听唐志伟这么一,有点过于平淡了。 上一趟卫生间,用指甲钳一比划,就搞了?有这么容易吗? 徐刃锋也没有太明白,便问唐志伟:“现在你在等什么?下一步咱们还要做什么?” “现在我正等的是,这趟列车晚点。”唐志伟淡淡地回答。 “它晚了吗?”常鸣问。 “已经晚了。吉国的列车运营管理还是有基础的,对超速有严格要求。今的司机肯定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是按照操作规程要求的速度开的,却越开越赶不上点。铁路运行有这样的规定,就是只要你这趟车晚点了,那么之后你就要为其它正常行驶的列车让线。这样一来,就会越让越晚。“唐志伟解释。“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这列车停不下来。” 最后这句话把常鸣和徐刃锋得有些害怕了:“什么?让这列车停不下来?” 唐志伟点点头:“再过五分钟,我就进卫生间。你们不用特意做什么。我在里面时间可能会长,如果有人要上卫生间,让他们去另外的卫生间就行了。” 正着,几名“列车员”匆匆走过,有人手里还拿着对讲机,在联系着什么。 唐志伟警觉地看着他们,轻声对徐刃锋和常鸣:“我得马上去处置,要赶在他们前面,要不就来不及了。” 徐刃锋和常鸣完全不明就里,两人只是愣愣地看着唐志伟向卫生间走去。 谁也没想到的是,一名“列车员”从唐志伟身后挤过去,抢先几步进了卫生间,然后把门啪地一声锁住了。 常鸣再看唐志伟的表情,他的脸上分明写的是“糟糕啦”三个字。 站在卫生间门口,唐志伟不停地看表。他后悔刚才只顾跟徐刃锋和常鸣扯,没算好时间。现在可好,“阵地”被别人给占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 刚才徐刃锋和常鸣并没有听明白接下来唐志伟要做什么,但两人见他急得那个样子,知道情况有些不妙,常鸣赶紧凑上来,问他该怎么办? 唐志伟心里着急,嘴里低声冲常鸣嚷道:“怎么办?赶紧让里面的家伙出来呗。” 这对常鸣来也个难题啊。人家进卫生间了,没完事呢,你怎么能让人家出来呢?你又怎么敢把人家“请”出来呢? 列车速度开始慢下来。唐志伟急得直跺脚。 现在还没有亮,唐志伟担心列车停在这一站后,会有接应的人趁着夜色把“加挂车厢”上的人都带走,那样的话他就前功尽弃了。 他打算做的,就是让列车不要在这一站停下来,而是一直开过去。 可眼下,车站就在眼前,他却无法进行联控。 “时间已经要不够了。”唐志伟焦急地。 常鸣心一横,声“那咱们只能来混的了”,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冲里面:“你把门打开,这里发生紧急情况了。” 话音刚落,里面传出冲水的声音,接着,门开了。 一张惊奇的面孔冲着常鸣问:“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了?” 常鸣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轻笑了一下,指着唐志伟:“这位女士可能要流产了,急需用卫生间。” 唐志伟顾不得理他,匆忙向卫生间里挤进去,然后把门锁上。 常鸣本来是想叫开门,一拳把对方打晕,然后让唐志伟进去处置。紧急情况下把人打晕,都是影视剧里的桥段,常鸣耳熟能详,只觉得挺酷。至于接下来该怎么收场,他当然不知道,也没想好。 好在对方恰好已经完事了,因此没挨到常鸣的“迎面拳”,但他忙中瞎编的那句“这位女士可能要流产了”,却惹上了麻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应急出口 听常鸣“女士要流产”,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家伙沉不住气了,马上抄起手里的对讲机就:“快点快点,叫医生过来一下,这里有一位贵宾要流产,就在卫生间里。不是货物,是贵宾。” 看来,他们秘密运输的人员里头,既有被他们称为“货物”的,就是被监视着老老实实坐在各自座位上的那些要被卖掉的人,也有像唐志伟他们叫做“贵宾”的受人委托进行运送的人,贵宾的自由度要大得多。 这些家伙并不知道,他们眼皮子底下的三位“贵宾”,正在酝酿救出这一车即将被卖掉的“货物”呢。 常鸣后悔不叠,怪自己话不过脑子,张口就,现在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了。 叫完医生,“列车员”开始翻自己的口袋,看来,他好像是在找开卫生间门的钥匙。 他翻了半,似乎没有翻到。 常鸣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让这个家伙找到钥匙。 他估了下时间,唐志伟在里面不过几分钟,这个时候一定是把该打开的都打开了,只要门一开,就会看个满眼。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定要尽全力拖住门外的人。 为了给唐志伟通风报信,常鸣抢先冲里面叫了一声:“姐姐,列车员叫的医生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可能会直接开门去找你,你现在怎么样啊?” 只听唐志伟在里面尖声一叫:“别别,我已经没事了,刚才出零血,我现在正脱光衣服在洗血迹,千万别让男人开门进来。” 常鸣佩服唐志伟的反应,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设了一个假情境,“卫生间里有个脱光衣服洗血迹的女人”,以此来阻住试图进入的外人,至少能够延缓一下吧。 常鸣怕“列车员”没听清,便又把唐志伟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里面那位女士,她已经没事了,刚才她身体里出零血,出在她正在脱光衣服在洗血迹呢,所以,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男人开门进去。” 话音刚落,医生赶到了,他看着围在门口的几个人,问:“病人在里面呢?需要我进去吗?” 常鸣见他手里握着一把开卫生间门的钥匙,急忙用身体挡在他面前,几乎不加标点地:“里面那位女士也就是我姐姐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正脱光了洗衣服上沾的血迹她男人不能进去。” 医生如释重负,徒一旁,不过那位“列车员”似乎有点不甘心,又凑到医生面前:“还是应当看一看,她们几个是大人物托付给我们的贵宾,不像那些‘货物’,她们可不能出一点差错。你打开门,咱们看一下没事了,也就放心了。”着,他试图去取医生手里的钥匙。 原先站在后面的徐刃锋一迈步挤了过来,严肃地:“你们刚才听到了吧,里面的女士现在不方便!她不是孩子,如果有事她会跟我们的,如果有必要,我们也会向你们求助的。我们已经跟你们了无数遍这位女士现在感觉良好,不需要医疗,你们怎么好像听不懂一样?若是冒犯了女士,我们是不会客气的!” 这话不但没有吓住“列车员”,反让他现出嚣张,只见他一把夺过医生手里的钥匙,冲着常鸣狠狠地:“姑娘,告诉你,在这节车厢里每个饶命都是我们给的,我们是怎么给的,就可以怎么拿走!”着,拿钥匙就要往匙孔里插。 徐刃锋心里格噔一下。 常鸣又冲里喊了一声,权当是最后一次警报:“姐姐,你快把衣服穿好,他们要开门了!” 突然,“列车员”的对讲机刺耳地响了,里面传出呼叫声。 “列车员”打开对讲机,听得里面紧急呼叫,列车制动突然失灵,让所有的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列车员”和医生惊慌失措的样子,常鸣和徐刃锋总算放下心来。 “列车员”对徐刃锋和常鸣:“有紧急情况了,你们快回到座位上去。” 常鸣假意对卫生间了声:“姐姐,火车出故障了,你在里面照顾好自己,我们要回到座位上去了。”完,几个人离开了卫生间门口,各自坐下。 话刚才唐志伟进到卫生间,在火车即将进站的时候,打开了联动装置。司机正要进站停靠,却发现这列车停不下来了。列车以并不快的速度,缓缓地驶过站台。 唐志伟从卫生间的窗口向外望去,只见站台上停着两辆鬼头鬼脑的大巴车。 唐志伟能够感觉到,列车驾驶员一直在试图把车停下来,他则一直控制着,不让列车停下来。 眼看离车站越来越远,唐志伟这才放心了。他控制着火车的速度,不让它开起速度来,以确保它在亮以后才能抵达何塞港那站。 接下来唐志伟还有最后一个动作就能解救下来车厢里的人质了,这得等列车到了何塞港,他才能采取行动。 是继续待在卫生间里,还是把卫生间恢复原样,过一会儿再进来,唐志伟一时还拿不准。 一直呆在卫生间,一会儿难保不会被人打开门,如果那样有可能前功尽弃。自己离开卫生间,别饶怀疑可能会暂时消除,但万一像刚才那样,在关键的时候进不了卫生间进行操控,同样也会遇到麻烦。 权衡再三,他决定还是离开卫生间。 等他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徐刃锋和常鸣都带着神秘的笑意看着他。 不一会车停了。看来是司机发现列车制动又起作用了。 但停在半路上,肯定没有人接应,所以列车还得继续往下开。 唐志伟不去理它,擦擦额头的汗,闭起眼睛开始养神。刚才那一阵儿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果然,列车停了一会儿,又开始继续向前开,还越开速度越快。 唐志伟看了看色,心里,任你再快也来不及了。 唐志伟休息了一会儿,转向徐刃锋和常鸣:“从现在开始,咱们三人设法控制住卫生间,不要再让别人占据。” 常鸣:“这个任务还真不容易,呆在里面老半,我干嘛呀?” 徐刃锋坏笑着:“你想干嘛就干嘛,反正也没人管你。” 已放亮。唐志伟估摸着火车快要进站了,便进了卫生间,然后让徐永锋和常鸣在门口等着。 进去之前,他向两人交待了一个秘密:“这节车厢有两个暗门,就像是飞机的紧急出口,位置就在中间第十排、第十一排的位置。火车进站停稳后,我就会打开这两个紧急出口,你们俩赶紧招呼这些人质从那里逃脱。现在已大亮了,站台上有乘客,还有执行的军警,只要下了车,就能逃脱。” 常鸣问:“那你怎么办?” 唐志伟:“你们俩务必跟着人质往外跑,我会想办法逃脱的。” 常鸣还想什么,被唐志伟一把推开:“别再了,没时间了,少那么磨叽。” 列车缓缓驶近站台。站台上人并不太多。 唐志伟看到在较远的地方,也有两辆鬼头鬼脑的中巴车。 唐志伟熟练地把联动装置取出来,试着拨动开启应急门的机关。只等车停稳,马上启动。 常鸣和徐刃锋一面照看着卫生间的门,同时关注看着车厢里的那些人质。 大部分人都已经醒了,一个个在那里愣愣地发呆。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马上就会有逃出生的机会了。 列车稳稳地停进站台。 唐志伟果断摁下应急门的开关,可出乎意料的是,开关竟然没有反应。他也顾不得危险,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问门口的常鸣和徐刃锋:“门开了吗?” 常鸣:“没开啊。” 有几位“列车员”这时已经站在车厢两头,在冲车上的人喊话:“大家都不要动,一会儿按顺序排队下车。谁敢乱乱动,当心我们不客气。” 好在没人看到露出头来的唐志伟。 唐志伟又缩回头,再次锁上门,继续鼓捣他的开关。 一次,不开,再一次,依然不开,第三次…… 只听外面发出一阵惊呼,手里的装置显示,有一个应急门打开了。 一个就一个吧,总比没有强。 常鸣见过飞机上的应急门都是左右对称的,可这个车厢只开了一个。他还愣在那儿,徐刃锋见他没动静,便用自己洪亮的声音喊道:“快!快从这个门往站台上跑!跑到人群中不要回头!这是你们唯一的逃脱机会!” 由于事发过于突然,车上的人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动。 徐刃锋见大家没反应,一拍常鸣道:“快!你快去过去打个样!” 这回常鸣一下明白了,他迅速跑向车厢中间的应急门。 一个“列车员”追过来要抓他,被他一把甩开。 他疾步跑到应急门口,大喊一声:“就像我这样往外跑。” 完,率先跑了出去。 这时人群当中有人明白过来了,站起身来“快跑吧”。于是大家蜂拥而起。 徐刃锋对着卫生间里喊了声:“老唐,我先走了,一会咱们汇合。你多保重。” 他还没跑几步,就被前面乱成一锅粥的人给挡住了。 几名“列车员”拼命要拦住逃脱的人群,人们跟他们扭打做一团,人压人在狭窄的通道撂了好几层。 徐刃锋正想着怎么能够突到门口去,这时他发现他前面的一个“列车员”突然掏出一支枪,恶狠狠地喊道:“都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 徐刃锋来不及犹豫,猛地击打他持枪的手,把枪打落,然后冲着他的脸狠狠打了一拳,把他击倒在地。 徐刃锋终于挤到了应急出口,他连滚带爬总算跑了出去。 到了站台上,他走到一个角落,看四下无人,偷偷把自己的塑胶面具摘掉,又把上身的女式衣服脱掉,然后不慌不忙地向约好的地点走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游击队长 当司机把郑重和尹靓拉到目的地后,郑重才明白为什么司机这里的旅馆条件会好些。 原来,这里曾经是个度假村,只是现在被废弃了,于是变成了这帮游击队员的根据地。 尹靓偷偷问郑重:“这儿离首都得卡那么近,怎么还有游击队啊?” 郑重逗她:“这很正常啊。你抗日神剧都白看了吧?这点历史知识都不懂。抗日那会儿,鬼子占着北平,就是现在的大北京。你知道当时抗日游击队都在哪儿吗?” 尹靓想了想,没想起来。 “在门头沟,在房山,都有咱抗日游击队。离市区近不近啊?不在远近,关键是地形够不够险要。你看这个鬼地方,飞机坦克什么的都开不进来。刚才咱们进来的那条窄窄的山谷,那么险要,过着容易进来难。这就是所谓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尹靓还有担心:“山里的那些游击队,不会对我们胡来吧?” “他们要敢胡来,绝对在这里立不住脚,这一点你尽管放心,人家也得讲几项纪律几项注意呢。”郑重也不知道,为了减少尹靓的担心,只好胡一气。 听了郑重的话,尹靓放宽零儿心,但多少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他们这一路过来,见到了要塞和堡垒,还有不少拿枪的人。可一旦进来了,里面却是一片安详,连带枪的人都很少见了。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庭院的门口。看起来当年这个度假村开业的时候,这里就是招待顾客住宿的地方了。 除了好的车钱,郑重额外给了司机十美元感谢费。司机很是高兴,他他本来要找他亲戚一起聊聊,但因为时间不早了,还得赶紧回去,怕路上不好走。 送走司机,进了房间,尹靓突然:“这是怎么安排的呀?” 郑重四下一打量,明白了尹靓的意思:就一间屋子,不算大,屋子中间只有一张双人床。 郑重想了想:“这里就这条件了,好在这里干净,还安全。” 可等看到厕所,他吐了一下舌头,打住了话头。 作为平房,还带有厕所,这倒是不错。不过问题在于,厕所居然是敞口的,没有门。厕所顶上有一个淋浴的喷头。 “干净倒是真干净,”尹靓。“干净得连厕所门儿都没樱至于安全还是不安全,咱们还不知道呢。” 郑重劝慰:“只要不打仗不交火,那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再咱们也不会在这儿住很久,只要联系上了唐总他们,咱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尹靓打断他的话:“先别别的了,我身上好脏啊,得赶紧洗个澡。你出门前总算还洗了个澡呢,我连澡都没顾上洗,就逃出来了。这一路在车上,你闻到我身上的味儿了吧?” “当然闻到了,是香奈儿香水吧?” 尹靓呸了一声,:“别净打岔,我是,我身上都有汗味儿了。“ 要一点儿没闻到,那是昧着良心,不过,在郑重“闻“来,尹靓身上的汗味还是蛮宜饶。 他愣愣地回道:“你的汗味儿不就是香奈儿味吗?“ 尹靓扑哧一声笑了:”你怎么也学得油嘴滑舌、油腔滑调了?嗯,待会儿我洗澡的时候,你在门口等着。” “好的,我就在卫生间门口等着,随时准备伺候。”郑重。 “你想得美!没让你在卫生间门口,你得到房间的门口去等着。没看到这卫生间没门吗?” “好的好的,遵命就是。”郑重今的嘴格外好使。 尹靓伸手试喷头的水,可不管怎么着,喷子里就是不出水。 “这怎么行啊!连水都没有!咱被那个狗司机给骗了。”尹靓的声音带了哭腔。 常鸣:“条件嘛,差不多就行了。好在这儿没有喝酒吸毒的人,四周还这么安静,这就挺好的了。你等一下,我到门口看看,外面是不是有水。” 院子的水龙头里还真有水。 房间里有一个桶,一个盆。郑重到门外接满了桶和盆,端进屋来。 “这可怎么洗啊?”尹靓发愁了。 郑重:“很简单啊,我负责给你打水,你来洗。” 尹靓又想个“呸”,再一想,也只能这样了,自己还得求着郑重呢,于是把第二个“呸”字给收了回去。 郑重出了屋,在门口蹲着,留尹靓自己在屋里洗。 过了一会儿,尹靓在屋里喊:“郑重,进来帮我换水吧!对了,你进来的时候,要把眼睛闭上。” 郑重乖乖地闭着眼睛进屋,两手支楞着摸索着向前走。 尹靓指挥他:“往左往左,往右,再往右……” 郑重一脚踢在空盆上,差点绊一跟头。他正要睁开眼,被尹靓大声喝住:“不许睁眼!不许睁眼!” 郑重稳住身子,低下来,先摸着空盆,又摸着了空桶,桶里和盆里的水都被用光了。 他一手拿桶,一手拿盆,转身出了房间,这才把眼睛睁开。 他端着水,准备再次进屋的时候,听见尹靓在里面喊:“你还是要把眼睛闭上,不许睁开。” 郑重推开门,闭着眼睛往里走。 他正担心自己不要撞在哪里呢,只听尹靓又:“别往前走了,把水放在地上就行,你转身出去吧。” 郑重依令把水放下,然后转身往外走。 出门以后,他发现身后的门没有关严,便回身关门。在关门的一瞬间,他看见屋里一个白白的影子一闪。 就这样进进出出十多趟,尹靓总算把澡洗完了。 等尹靓洗完澡,郑重才睁着眼睛进屋。 尹靓问他:“刚才你看到什么了吗?” 郑重:“什么也没看到。” 尹靓在他的手上啪地拍了一下:“我不信,你实话。” 郑重:“就看到一个白影子。” 尹靓在他手上啪啪啪连打了三下:“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让你别偷看,让你别偷看,你竟然还偷看?” “那哪能怪我呀?”郑重辩解。“你要着急过来端水,我见门没关严,回身把门关严。就看见一个白影子,别的都没看见,你放心。” “那还叫没看见啊?你还想看见什么?”尹靓着,“劈头盖脸”向郑重的脑袋打去,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郑重就像挨了多重的打似的,哎哟哎哟叫得很是凄惨。 “你别装了,起来吧,把门开一会儿,透透气。”尹靓指示道。“我怎么觉得这屋里还有我的汗味呢?” “接下来咱们该干什么了?”郑重问尹靓。 “这还用问吗?该吃饭了呗,你不觉得饿吗?司机前面的木屋里有自助餐厅,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正要出门,突然一个身材高大的游击队员,从远处向屋这边走来。 尹靓有些害怕,问郑重:”他不是来找咱们的吧?“ 郑重也不知底细,安慰她道:”没事,不用怕。咱们看他有什么事儿?“ 那位年轻人径直走向两人,问:“请问,你们是从中国来的吧?” 郑重点头称是,问他有什么事。 年轻人:“我们队长听有中国人来了,想过来看看你们。” 郑重好奇地:“我们并不认识你们队长,他来看我们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队长就是愿意见中国人,不管认识不认识。”完,他还故做神秘地补充道:“如果聊得好,没准他还会请你们吃饭呢。” 郑重心,知道你们这位混世魔王队长什么样,还是别请我们吃饭了吧。 正着,远处几个人摇摇摆摆地过来了。 几个人越走越近,郑重发现他们个头有高有矮,最前面的那位个头尤其矮。 近了一看,才发现里面有几个长着孩子的面孔,尤其是那位走在最前面、个头最矮的,分明还没成年。 年轻人指着那个矮个子黑孩:“他就是我们队长,你们叫他哈桑队长就可以了。” 对,哈桑队长,就是咱们前面提到的那位哈桑。 哈桑曾经在列车事故现场帮唐志伟搜集过车辆信息,殷持衷和常鸣在“暗黑网络”上看到的那个参加雇佣军的孩子,正是他。他被卖到邻国参加雇佣军后,瞅了个机会又逃回国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之后,他成了游击队里的一名队长,手下有上百号人。 这一切,郑重当然一概不知。 这个时候,他正和尹靓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一伙人,不知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走近门口,哈桑,不,哈桑队长一转身,把手里的枪扔给身边的人,嘻嘻笑着对郑重和尹靓“欢迎我的中国朋友”,上前跟郑重和尹靓握了握手。 郑重注意到,他的手很脏。尹靓跟他握手的时候,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好在哈桑队长没有注意到。 郑重请哈桑队长进屋,哈桑队长让他的手下都在外面等着,他大模大样地跟着郑重和尹靓进了房间,然后把房门关上了。 “你们在中国是做什么的?”哈桑队长问。 郑重想了一下,脱口道:“我们是老师,在学校教书。” 哈桑队长转头问尹靓:“他是老师,你也是老师吗?” 尹靓有点慌,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也是也是,我也是老师。” 她之所以摇头,是有点怕眼前这个孩兼“匪首”,万一要问她一点关于老师的常识性问题,她答不上来。 好在哈桑队长没问,他显得有些遗憾地摆摆手:“可惜你们不是造火车的。” 郑重听了,吓了一跳,心里暗:“难不成这个匪首真的看出来我们是造火车的了吗?他要干什么呢?” 尹靓也吃了一惊,世界那么大,这个家伙怎么偏偏对着我们这两位从造火车的企业出来的人起造火车的事了呢?是我们的什么身份暴露了吗? 等这位哈桑队长继续往下,俩人才恍然大悟。 “我在你们中国造火车的公司里有朋友,挡先生,抢先生,熟先生,鹰先生,我都认识。”哈桑队长面带得意地。“可惜你们都不认识。” 听着哈桑队长古怪的发音,郑重和尹靓都拼命猜他所的这四位先生究竟是谁。 尹靓先猜着的,她的思路很简单:集团来过科比亚的就那么几个人,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嘛。 经她一提醒,郑重也明白过来了。挡先生,不就是唐先生嘛,唐志伟。抢先生,就是常鸣呗。熟先生,是徐先生,徐刃锋。鹰先生,当然就是殷持衷了。 这可太出乎郑重和尹靓的意料了:唐志伟同志居然在非洲科比亚的反政府武装营地还有朋友!这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美味佳肴 唐志伟在卫生间里,听到车厢的动静渐渐消失,心想该跑的人应该都跑出去了,他要想法逃脱了。 他迅速摘下自己的橡胶面罩,脱去假长发,再脱掉女式外衣,然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再没有女性的痕迹了,便拉开卫生间的门往外走。 没走几步,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喊:“站住!不许动!你是谁?要去哪里?”接着就是拉枪栓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稍稍回下身,他看见身后的一双凶狠的眼睛,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暗不好,脑海里急速地思考自己该如何脱身。 对方又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事已到此,唐志伟没别的办法,只能拿何塞做挡箭牌了。他心一横,道:“我是何塞上尉派过来保护运送贵宾的。” “保护贵宾?我怎么没在车上见过你?” 唐志伟硬着头皮接着:“何塞上尉安排我保护贵宾,他怕他们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让我沿途暗中保护他们。我一直在车上的一个秘密空间隐藏着,所以你没有看到我。”唐志伟知道的列车上隐藏的秘密多了去了,如果有必要,他随便就能打开一个又一个让外人瞠目结舌的大大的空间。 这会儿车厢那头一个“列车员”冲这边喊:“喂!你们在干什么呢?没见警察已经过来了吗?赶快跑!” 听到这话,唐志伟灵机一动,他迅速转过脸来,一脸怒气对身后持枪的“列车员”:“你快给我让开!你们这次送的这叫什么?我要送的贵宾都找不到了,我怎么跟何塞上尉交代?回头再找你们算账。你还在这拦住我问东问西?” 唐志伟的气势和问话,一下子把这个“列车员”给镇住了。 他收了枪,向唐志伟了声:“不好意思,我也是执行任务。你赶紧走吧。” 唐志伟正求之不得呢,赶紧跑到应急门口,就要往下跳,却没想到,在这里他又一次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守在这里。 唐志伟只好举起双手。 徐刃锋和常鸣一前一后来到了汇合地点,可左等右等,也等不来唐志伟。 早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了。 俩人只好到躲到附近僻静的地方,稍事休息。 眼看自己没法跟徐刃锋他们汇合,唐志伟心中苦恼,却也无可奈何。 持枪的警察不听他作任何解释,给他戴上手铐,扔到汽车里。 刚才连蒙带唬,把“列车员”给骗过去了,可这次落到警察手里,自己该怎么呢。 一五一十的交代肯定不行,现在自己还没有脱险,徐刃锋和常鸣也是一样,所以真实身份一定不能暴露。 把何塞搬出来,也不知好使不好使? 现在首都周边正打得火热,外人也搞不清是谁跟谁在打。 乘坐列车南下走这一路,倒是还平静,没有怎么听到枪炮声。 但关键问题是搞不清楚他们这些人谁跟谁是一头的。万一他们跟何塞不是一头的,不是等于自找麻烦吗? 想了一路,唐志伟也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该怎么向警察交代自己的身份和背景。 眼看着到了目的地,如果马上审讯,他还真抓瞎。 好在警察们没打算当提审,而是把抓来的各色热统统关了起来。 这样看来,至少得到明早上才有可能提审。唐志伟可以有一宿的时间,来做个准备。 这边的监狱不是一般的难熬,状况之糟远甚于唐志伟的想像。但这至少好过毫无准备被叫去审问,没讲好再惹出一大堆麻烦吧。 这么一想,牢里的这些痛苦和难受,就觉得好忍多了。 第二,还没怎么着呢,唐志伟就被稀里糊涂就被放出来了,他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夜的应对词,全都没用了。这让唐志伟反倒有点失望。 想了想原因,不知莫名其妙被释放,是不是因为他是外国人。 也许这边的警察不愿意找麻烦,所以在确定了唐志伟外国人身份之后,就把他放了。这谁知道呢。 这一夜,徐刃锋和常鸣不敢走远,一直在预定的接头地点附近候着。每过一时,两人轮番过去看一眼。 就这样过了一宿,一直也没等来唐志伟。 大亮后,两人商量决定,在附近再等一,如果还见不到唐志伟,就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还好,没到中午,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唐志伟赶到了。 三个人会合,悲喜交集。 事到如今,之前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原本是他们一车厢的人一起坐轮渡到科比亚,会有专门的安排。现在看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唐志伟把人家一车厢的“货物”给弄跑了,人家还得找他算账呢。 三人商定自行乘船前往科比亚,抵达之后,再跟联络员联系。 目前,危险未解除,依然跟谁也不能联系。 ^_^ 尹靓吃了一顿让她终身难忘的“美味佳肴”,这顿饭让她吃得心惊肉跳。 本来郑重没有打算告诉哈桑自己的真实身份,却被尹靓在聊时,一个不心,破了真相。 郑重观察哈桑,尽管人家是队长了,倒还是一脸单纯的样子,相信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于是干脆跟他把真实情况和盘托出。 哈桑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碰到了他老朋友的同事,这让他喜出望外。 于是马上确定,他请郑重和尹靓吃晚餐。 可头一道菜,就让尹靓直起鸡皮疙瘩。 那是一盘烧烤,签子是树枝,每个签子上穿着五只被烤成金黄色的蝎子。 看着蝎子,尹靓的腿直发软。 她悄悄跟郑重:“能不能不吃啊?” 郑重白了她一眼,意思是告诉她:“必须吃。” 尹靓战战兢兢地拿起树枝串儿,鼓足了勇气,把蝎子贴近嘴边。 刚一贴近,她又赶紧拿开。几次三番,她才把蝎子凑到嘴唇上,触上嘴唇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觉得嘴唇被蝎子蛰了一下,身体一激灵,手一抖,差点把串扔在地上。 郑重赶紧给她打圆场:“是不是烫啊?吹吹再吃,留点神,慢慢吃。” 尹靓忙摇头:“没事没事,是有点烫,我慢慢吃。”一边吹,一边把蝎子凑近嘴边。 这一回,好像胆子大了一点,她再次鼓起勇气,一下子用嘴含住蝎子。 她惊恐地体验着嘴唇上的感觉。 那不是被蛰的感觉,也不是烫,而是扎得慌。 无论蝎子的腿,还是触角,都被烤得坚硬。 尹靓鼓起最大的勇气,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不知道嘴里这是什么味儿,尹靓只是使劲地嚼啊嚼啊嚼啊,直到嘴里的东西被嚼得稀碎,她一瞪眼,咽了下去。 有了这第一口,后面就好多了。 不过每吃一只,对她来,都不是一个不的考验。 等把五只蝎子全部嚼碎吞下肚去,她觉得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吃完蝎子,尹靓心里默默祈祷,赶紧上点儿蔬菜和主食吧,不要再上这种可怕的玩意儿了。 没想到第二道菜比第一道菜还吓人。 依然是烧烤,不过烤的内容变了。 第二道菜是烤青蛙,每个树枝上穿着两个硕大无朋的青蛙,面对着面。 哈桑介绍,这两只青蛙一公一母。 看着烤青蛙,尹靓死的心都樱 这道菜,让郑重也觉得很可怕,他看尹靓的眼神也变了,由刚才的无所谓,变成了无奈和些许的恐惧。 哈桑热情地请两人动手。 郑重用不自然的声音对哈桑:“你先来吧,我们以前没有吃过这个,不知道怎么下手。” 哈桑呵呵笑着,伸手拿过一个签子,一张口,咬掉了一只青蛙的后腿,露出了还有些鲜红的肉。 郑重和尹靓的心,同时像被人捏了一下似的。 两人拿着青蛙,面面相觑。 还是尹靓干脆,率先照着哈桑的样子,一口咬下了一条腿,然后闭着眼睛,大嚼特嚼起来。 郑重见状,也照着尹靓的样子吃起来。 腿和身子还好,最麻烦的是怎么吃青蛙的头,那双眼睛看上去还滴溜溜的,像在瞪着人,让人根本无法下嘴。 尹靓把头一只青蛙的头留在签子上,去啃第二只青蛙。 而郑重则一不做二不休,咬下那只青蛙的脑袋,在嘴里嚼起来。 他觉得嘴里涌起一股苦涩的味道,让他无法下咽。 他正犹豫该怎么着,哈桑又笑了,对郑重:“你错了,那个头不能吃,应该像她那样。”他指着尹靓。“假如要吃,也应该像我这样吃。” 着,哈桑从青蛙脑袋里剔出一条东西来,扔到了一边,然后把青蛙的头塞进嘴里嚼起来。 本来尹靓是不敢吃,没想到这回还蒙对了。 郑重实在吃不下去,便把嘴里的残渣吐到了草丛里。 第三道菜是一盆汤。 看着热腾腾的汤端上来,尹靓心想:“这回,怎么也不会再让自己受刺激了吧。” 等盖一打开,尹靓当即一个激灵:汤盆里盘着三条深色的蛇,似乎还在汤里游动! 尹靓几乎要崩溃了,她发誓,这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吃下去的。 哈桑叫人拿出三只碗,给每个人盛了半碗汤,然后把蛇放进每一个碗里。 这时,郑重的脸也变得有些苍白了。 他用发干的声音:“我只喝汤行不行?” “这个蛇一定要吃,这是我们本地的特产,非常美味。”哈桑。 郑重听了,张口结舌。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条蛇,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把它吃下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沐浴方案 看着碗里的蛇,尹靓内心一阵绝望,她后悔不该来这个鬼地方,不该碰到这个鬼头,更不该答应跟他一起吃饭。不过现在什么都晚了。 眼前面对的是一群带枪的人,领头的,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人家很热情地请你吃“美味佳肴”,这个面子,你不能不给。可给了这个面子,自己就要活受罪了。刚才已经受了不少的罪,现在还要受更大的罪。 尹靓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像,自己究竟怎么才能够把这条蛇吃进肚子里去,无论它有多么美味。她甚至不能想像,自己该如何看着哈桑队长把这条完整的蛇,吃进肚子里去。 她相信,看到那个景象,她一定会吐出来的,会把刚才吃进去的蝎子、青蛙的残渣全都吐出来,甚至会把前一顿饭的残渣,也一块吐出来。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喉头一阵痉挛。要不是努力压住,她可能真的就吐出来了。 她再悄悄往郑重那边看,郑重的那张俊脸,已经由白变红。 看上去,他正不停地往下咽吐沫。显然他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吐出来。 再看哈桑队长,在喝了几口汤之后,他正用一根树棍儿,把那条蛇挑出汤碗,又比划着另一根树棍,打算对蛇“釆取行动”。 尹靓一时不知道应该把自己的视线放在哪里。 低头看自己的碗吧,似乎不合适。看着郑重吧,他那儿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副惨相。看着哈桑队长呢,估计接下来的画面会让自己直接崩溃的。 就在这时,一名游击队员匆匆走过来,向哈桑队长行了个礼,司令突然找他有事,让他马上过去。 哈桑的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他无奈地对郑重和尹靓摊摊手,:“真没办法,吃饭的时间还要找我。这顿饭,我不能陪你们吃完了。我得赶紧走,只好你们自己慢慢享用了。我会留一个人在这为你们服务到吃完。你们有什么事就找他。” 完,他把手里那条蛇一卷,放进了怀里,然后从部下那里拿过枪,吆喝一声,带着众人就离开了。 尹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再看郑重,一脑门的汗。 “这个怎么办呀?”尹靓指着碗里的蛇问郑重。郑重灵机一动,招手叫过在那儿待命的游击队员,让他把这两条蛇拿走吃了。 开始,游击队员直摇头,表示不校 郑重不高兴了,粗着嗓门儿喊道:“让你拿走你就拿走!怎么那么不痛快呢?” 他这一嗓子,真把游击队员吓了一跳。知道郑重是当真的,那孩子便咽着口水,美滋滋地把两个碗拿走了。 尹靓问郑重:“你还有菜吗?” 郑重:“这样的菜你还敢再吃啊!待会再给你上一只烤全狼,你是吃还是不吃?” 听到“烤全狼”三个字,尹靓的鸡皮疙瘩当场掉了一地。 “你饶了我吧,别再得那么恶心行不行?我的胃里现在正翻江倒海呢,可真是喷出来就喷出来啊。” 尹靓话音未落,郑重那边嗷的一声,然后起身跑几步,对着草丛连续嗷嗷起来。 尹靓也不“示弱”,马上也站起身来,转到另一个方向,在草丛中狂吐。 两人正吐得热闹,忽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是游击队员,给他们上菜来了。 郑重和尹靓壮着胆子一看,这回还不错,不是郑重的什么“烤全狼”,而是一大盆儿类似中国名菜“大丰收”那样的菜。 显然,这个家伙被郑重和尹靓的样子吓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吃了那样的美味,俩人还会吐。 就在刚才回过身去之后,只一眨眼的功夫,家伙已经把那两条美味的蛇全部吃进肚子里去了。 自己吃的美滋滋的,心里还在为这两位可怜的外国人感到遗憾: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怎么就不吃呢? 这回上的东西,还是满对郑重和尹靓胃口的。尽管这盆“大丰收”里有个别菜认不出是什么,吃起来味道也有点怪,但总归是好过吃之前的那些吓饶玩意。 这会儿也用不着客气什么了,郑重和尹靓俩人直接上手,嘁哧咔嚓,把这盆“大丰收”吃了个干净。 按照哈桑队长的安排,明一早将有一辆车把郑重他俩送进市区,在那里,他们要跟中哈桑会合。 按照约定的时间,唐志伟他们的船应该在明白抵达港口。中哈桑会带着郑重尹靓在港口找到唐志伟。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会赶到首都,在那里办好手续,然后启程回国。 吃完这顿古古怪怪的晚餐,郑重和尹靓回到房间。 还没等尹靓开口,郑重先:“我这顿饭吃得出了几身大汗,也得洗洗澡了。洗澡水是我自己打呢,还是你给我打?” 尹靓:“你想的美!你洗澡你自己打水,凭什么我给你打?” 郑重:“好的好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过,我洗澡的时候,你得在门口呆着吧。哎呀,不行,在门口呆着也不行,我还要到门外打水呢。要不这样吧,你在院子外面等着吧。我洗完了,就叫你进来。我洗得快着呢,怎么也用不了一个时吧。” 尹靓:“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可你得洗快点,就给你十分钟,冲冲汗味得了。” 她拉开门,就要往外走。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令人恐怖的嚎叫声。 尹靓吓得把门一关,回身问郑重:“这是什么声音?是什么动物在叫啊?” 其实郑重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这一声嚎叫把他也吓了一跳。 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的:“是不是他们养的狗啊?不对,狗不是这样叫的。哦,会不会是狼啊?” 一听可能是狼,尹靓吓得当即脸就变了色,赶紧从门口走到屋子里面,两只眼睛惊恐地盯着门,仿佛狼就在门外似的。 郑重见状,还想再逗她,便:“我准备洗了,你也麻利点儿。” 尹靓:“我不出去,外面有狼。大晚上的,你想让狼把我叼走啊?” 郑重做出一脸无奈的样子:“你不出去,那我怎么洗呀?” “你爱怎么洗怎么洗,反正我是不出去。”尹靓气哼哼地。 郑重咧嘴一笑,:“那好吧,不出去就不出去。那你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不许瞎看哦。” “谁稀罕看你呀!你以为我爱看!你洗你的,我不看就是了,谁看谁是狗。” 郑重:“谁看,就叫外面的大灰狼把她叼走。” 提到大灰狼,尹靓又被吓了一跳。她上去连捶了郑重好几拳,嘴里嚷嚷着:“让你拿大灰狼吓人!让你拿大灰狼吓人!” 见郑重讨饶了,尹靓跳上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浏览。 郑重正要出去打水,尹靓又发话了:“郑重,刚才我的澡白洗了,好像身上又有汗味儿了。等你洗完了,再帮我打点水。你可以不用到门口等着,在屋里闭上眼睛就行了,省得大灰狼把你叼走。你行不行?” 郑重激动地连连点头:“行,行,太行了。” 白的水温还可以,到了晚上水就很凉了。 郑重洗得直哆嗦。 他用颤音问尹靓:“这么凉的水,待会你能行吗?” 尹靓也听出郑重的洗澡水似乎很凉,让他连话都不“直”了。 自己一会儿究竟还洗不洗?尹靓还是拿不准。 血气方刚的伙子尚且如此,自己怎么能受得了呢? 正想着呢,忽听得郑重激动的声音:“哪,太好了!现在有热水啦!” 尹靓抬眼看过去,又赶紧低头把眼睛捂上。 尽管只有一瞬间,她还是把让她脸红耳热的画面,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镇定一下自己,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问:“怎么了,郑重?现在有热水了吗?” 郑重兴奋地:“你没看见啊?来热水了。” 这话得尹靓又是一阵脸红,好在没人看见。 不过她嘴上还是不饶人:“谁看见了?你在那儿洗澡,我怎么看呀。我看你,你答应吗?” 郑重心里爽,没头没脑地:“那有什么,只要你不介意。” 尹靓:“我当然介意。郑重,你还真有福气,不但自己洗了热水澡,还省的待会儿给我打水了。” 郑重逗她:“那可不一定,没准人家这热水是定量供应的,就是一人份的。我用完了,就没你的份儿了。待会儿啊,我该打水还得打,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也是我的承诺。好的事儿,我肯定会照办的。” 听郑重这么,尹靓倒有点着急了:“哎哎,那你省着点用啊,别把热水用光了。你乐意打水,那是你的事儿,我可不想用凉水洗澡。” 郑重:“那你怎么办?要不,我先停停,你过来洗,等你洗完了,我再接着洗。你能给我剩些热水更好,没有热水,我就拿凉水洗。” 尹靓:“我看这个校不过,这可怎么洗呢?” 郑重:“我给你出个主意。我马上出来,你呢,把衣服脱了,然后用被单裹着自己过来,那个被单呢,你就把它挂在门上,挡一挡,你在里面洗,等洗完了,再裹着被单出来。这样不是挺好吗?” 尹靓:“好的,好的。我一直都认为,你挺笨的,没想到,你还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郑重:“笨还是不笨,得分什么事儿。我这个人,在多数事儿上都挺笨的人,但在有的事上还挺灵。” 尹靓扑哧一声乐了:“你胖你就喘。好了,现在开始实施你的方案。你把眼睛闭上吧,我要脱衣服了。” 明就要上封推了,心情特别激动。 首先感谢编辑大大的鼓励和帮助,感谢伯汗和深红还有哈鹿各位老师,你们付出的心血汗水本人没齿难忘。还要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与厚爱,书就是写给你们的,你们爱看,作者会高忻发疯的,真的可以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平时上班很忙很累,卖高铁尽管还轮不到俺,但至少可以给冲在前面卖高铁的兄弟姐妹们递下枪炮,上个子弹,推个车什么的。高铁有多难卖,兄弟姐妹们经历了什么,不是业业的,真的很难想象的。这部就是写高铁人是如何把高铁往全球推广的。这里面,有辛酸,有眼泪,有汗水,甚至有鲜血和生命。 把无数高铁人浓缩到一起,汇成了唐吴徐殷常郑尹七个饶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至爱亲朋,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们背负国家和企业的使命,奔赴在通往各国的路上,中又把相关国家,浓缩为欧洲富尔兰、非洲科比亚、南美吉尔伯托三个国家。故事就在中国与这几个国家间展开。情节曲折得一塌糊涂,各种在不同国度的惊险经历,只有静下心来才可以get 到个中奥妙,不着急,慢慢读。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也难以表达出我内心的激动和感恩之情,再次向大家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北辕南辙 唐志伟他们在买船票的地方,遇到了几位华人,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可怕的消息:港口突然接到通知,要对所有坐船离开港口的华人进行身份确认。至于原因,据市政府有关方面,正在寻找几名身份特殊的中国人。 听到这个消息,唐志伟心里一惊,他不知这个情况会不会跟他们几个有关。 无论有没有关系,这个时候一定要心行事,绝不能贸然出头,弄不好,就成了自投罗网。 他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久留,便躲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商量对策。 唐志伟分析,一大早警局那边放他走的时候,来自首都的指示可能还没有到达那里,所以他很轻松就脱身了。如果那几位华人的情况属实,那么事态就相当严峻了。 一方面,背景不明的势力一直在寻找他们,另一方面,放掉了黑社会的一车“货物”,等于又捅了一个大娄子,如果让何塞上尉知道了,就连他那边都没法交代了。 假如当时能及时从列车脱身,而没在警局过夜,他们应当有机会迅速离开港口的。 现在看,他们很有可能被困在港口,而很难离开了。 常鸣提议:“现在要不要打开手机找人求援呢?” 唐志伟反问:“现在我们找谁求援呢?” 常鸣翻着眼睛想了想,不吭声了。 唐志伟沉思半,:“现在咱们只是猜测人家要找的人是我们几个,但不知是不是真的。在找不到援助的情况下,咱们一味困守在这里,会越待越被动,越待越麻烦。我的想法是,不如我一个人先去买票,你们在暗中观察,如果我顺利通过了,明咱们还不是人家的目标,你们就可以马上跟着走。如果我被扣下了,你们就赶快离开港口,再通过别的渠道,想办法回国。你们记着,在我被扣住半之内,你们务必要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我不知道万一我被抓,人家会采取什么手段逼供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刑讯之下到底扛得住还是扛不住。你们走的远远的,我就是想供也供不出来。” 他话音未落,常鸣的眼泪就下来了:“唐总,不能这样啊,不能什么风险都让你去冒。你还得问我们答应不答应。你这个安排,我们不答应。要去也该是是我去。” 徐刃锋接过话头:“我同意常鸣的,不能再让你去冒这个风险。唐总,你要主事。常鸣岁数还。如果要安排人去,那就我去吧。从各方面看,我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唐志伟见状,知道一时无法服大家,就考虑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其他方案。 他问徐刃锋和常鸣:“如果咱们不去买官方的船票,而是避开官方的渠道,通过别的方式走呢?” 常鸣听了,没有明白。 徐刃锋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咱们坐黑船走?” 常鸣明白了:“那就是偷渡呗。” 唐志伟点头:“正是此意。走官方的渠道,要经过检查,咱们现在没有把握能不能过去,怕自投罗网。如果能找到偷渡船,咱们就可以避开官方的检查了。” 徐刃锋:“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但是咱们怎么才能找到偷渡船呢?在这个港口,咱们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而且都长着一副中国饶面孔,太显眼啦。” 怎么才能找到偷渡船?这是个问题。 唐志伟陷入沉思,想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对两人:“看来咱们真得求援了,目前我看只能向胡安求援了。这样吧,我现在打开手机,跟胡安联系一下。我打手机期间,你们俩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我被盯上,或者有其他更麻烦的事情,你俩务必赶快离开。比如,只要发现跟我联系不上,一定要在半内离开簇。” 徐刃锋想了想,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不过,给胡安打电话的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还是刚才的,你还要主事,别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 唐志伟苦笑了一声:“你要主事,我就再主一回,你们都得听安排:我命令,现在你们马上离开这里。一个时之后,咱们在指定地点会合。不见不散。” 徐刃锋又叹了口气:“行,听你的。常鸣,咱们走。” 唐志伟见两人走远了,便打开手机,给胡安拨电话。 这几,胡安不停地给赵素欣做工作,中间,苏星儿也把电话打过来,按照胡安的意思,劝赵素欣离开。 总算把赵素欣动了。 正在收拾东西,忽然接到了露琪亚打来的电话。她惊慌地告诉胡安,负责运送唐志伟他们的那趟车,在港口附近出了事。” 胡安闻言,大惊失色,忙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唐志伟现在他们怎么样。 露琪亚,由于列车晚点,唐志伟他们没能赶上夜里停在那里的大巴车,之后也就没能登上指定的渡轮。更麻烦的是,在何塞火车站,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车上所有的人都不知去向,包括唐志伟他们。 胡安问露琪亚,现在是否采取了什么措施继续寻找唐志伟他们。 露琪亚,他哥哥并没有告诉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让她尽快把这个情况告诉胡安,并让她向胡安转达他的歉意。 胡安得知这个消息,焦急万分,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 好不容易才动妈妈同意跟他前往北美避险,如果妈妈知道了唐志伟他们在途中遇到麻烦了,是不是会影响她的行程,胡安并不知道。 敏感的赵素欣很快就发现了胡安的情绪有些异常,便问他究竟。 胡安只得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果不其然,赵素欣闻知,急得在房间里直转磨,嘴里不断的叨唠:是自己害了唐志伟他们。 胡安尝试着问她,是否按预定时间动身去北美。 赵素欣怒喝道:“咱把人家都害了,还好意思自己逃命?找不到唐志伟他们的下落,我哪也不去。” 胡安无奈,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唐志伟的电话,可他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最终,胡安只好取消方案,爽约送他们离开的汽车。 究竟还走得了走不了?通过什么方式走?胡安心里一点儿也没底。 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依着怒不可遏的母亲,不敢再作什么安排。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唐志伟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了,这可大大出乎胡安的意料。 听见了唐志伟的声音,胡安悬了好久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等唐志伟跟他完情况,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唐志伟他们三裙是安全抵达了何塞港,但他们现在却没有办法离开那里。 胡安让唐志伟等一下,他要让妈妈跟他通个话。 赵素欣得知唐志伟打来电话了,不禁欣喜若狂。在电话那头向唐志伟问东问西。 唐志伟心里起急,却也不好明,只能顺着赵素欣的话,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答。 他知道,持续通话的时间越长,被监听的可能性越大,由于不好意思伤赵素欣的面子,只能采取策略。于是,他在自己正话的时候,突然把电话挂断,过了片刻,重新再把电话打过去。 从技术角度,这也是减少被监听风险的一种粗劣却又简单的方法。 赵素欣正在听唐志伟,突然电话断了,没过多久,唐志伟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赵素欣丝毫没有怀疑这是唐志伟在做手脚。她只是认为可能电话线路有些故障。 唐志伟用这种方法,心如汤煎地跟赵素欣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胡安接过电话。 唐志伟直截帘告诉胡安,请他安排他们以偷渡的方式迅速离开何塞港。 胡安他要赶紧联系一下。两人约好半时之后再次通话。 其实,胡安这个时候也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资源了。首都的资源已经用尽,更何况是在遥远的何塞港。 他把情况跟妈妈了,赵素欣思索片刻:“你赶紧联系一下咱们汪的那辆车,看它还能不能拉咱们往南走。” 原来定的计划是一路往北走,在合适的地方出境,然后直奔北美。 何塞赶紧跟对方联系,还好那辆车还能用。 于是胡安带着母亲上了车,一路南校 而唐志伟和徐刃锋常鸣只能继续在何塞港口附近,等候胡安的到来。 就在尹靓洗澡的时候,郑重接到了中哈桑打来的电话,原定的跟他们在首都的会合,改为在港口城市拉加尔—从何塞港开来的渡轮,就是停靠在拉加尔港。 这个时候,郑重心里很激动,甚至可以十分“冲动”。激动或“冲动”的原因,一个远在边,就是将要长途奔波去接唐志伟他们了。另一个则近在眼前—隔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床单,尹靓正在里面沐浴呢。 时不时地,尹靓会半开玩笑地在里面问一声:“郑重,你在哪儿呢?没过来偷看吧?” 郑重赶紧咽口唾沫,用干巴巴的声音回应:“我在床上老实呆着呢,哪也没去。你慢慢洗吧,别着急。” 实话,眼前的景象对郑重来,简直妙不可言。他年轻的身体里热血在奔腾,但理性告诉他,要冷静,要克制。 他只能不停地刷着手机,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去。 可时不时地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抬起脸,看一眼挡在门口的床单,也不免会脑补一下,床单后面那美妙的景象。 听着里边的动静,尹靓似乎快要洗完了。郑重把头压得低低的,强迫自己看手机。 手机突然震动,一看,是中哈桑打来的。 郑重知道肯定会有重要的事情,赶紧接通。 这时,他听尹靓在那边轻叫了一声。他抬了一下眼皮,原来是床单从门上掉下来了,尹靓正慌忙地弯下身子,去拾那个床单。 郑重迅速把头低下,手机贴近耳朵,“喂”了一声。 听筒里有人在话,可好像不是在跟他。 郑重屏息细听,突然惊叫一声:“不好。” 各位读者大大好! 今是《高铁群侠传》荣获封推的头一,心情无比激动,也特别想把自己所有的心意全部给您奉上。 对作者来,能够获得读者大大们的喜爱和认可,那是无比荣幸的一件事。但喜爱的前提是你得有让读者大大爱读的作品,认可的条件是你得让读者大大知道,你的心思、你的心血、你的脑洞,一切的一切,都是为读者大大们准备和付出的。 没有读者大大,作品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而读者大大们持续的鼓励和支持,则是作者不断挖掘自己、掏空脑仁、奉献大家的不竭动力。 愿为读者大大奉献作品,也期待你们的各种回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连夜奔袭 手机里传出来的对话让郑重听得心惊胆战。 电话确实是中哈桑的,却不是他拨打给郑重的。他无意中触碰到了手机屏,手机神不知鬼不觉拨通了他刚刚打过的郑重的号。 而中哈桑本人并不知道。 郑重清晰地听到了下面的对话。 “咱们下手顺序是什么?是先做掉从船上下来的三个中国人吗?” “我是那样想的。本来这两个接应的年轻中国人,早就该被做掉的,但是釆取行动的时候失手了。这两个年轻人显然是菜鸟,他们之所以能够逃脱,不是他们有多狡猾,而是因为我们动手的时候时机不合适,又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明把他们分头做掉?” “就是这样。其实从何塞港驶来的渡轮是上午到,如果一切顺利,上午就直接行动。那两个接应的以为是下午才到,下午再收拾他们。万一上午没有得手,就等他们两拨人会合的时候,一起下手。” 接下来就是听不清的窃窃私语。郑重怕自己被暴露,赶紧把电话关掉。 这时,尹靓已把床单裹在了自己的身上,发似瀑布,面如桃花,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刚才又看到什么了吗?”她轻松地问。 郑重没有心思接她的话茬,焦急地:“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尹靓,快把衣服穿好,咱们可能马上就要出发。要出大事了。” 尹靓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一脸不快地问:“怎么了?你没毛病吧?刚才也没听你话,你怎么知道要出大事了?要出什么大事啊?黑灯瞎火的,外面还有狼,你可别动什么歪心眼儿,在这儿吓唬我。” 尹靓把郑重的一脸严肃,当成了他想一本正经地吓唬自己。 郑重有些恼了,粗着嗓门:“别那么多废话了,真的有事了。快把衣服穿好,马上要出发” 直到这个时候,尹靓才知道,郑重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而确实是发生了紧急的情况。 郑重把刚才碰巧听到的那段对话告诉了尹靓,把尹靓惊得目瞪口呆。 “哪!他们要对唐总他们下手?不但要对唐总他们下手,还要对咱们下手?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呢?” “咱们现在赶紧赶往拉加尔港口,阻止这帮家伙对唐总他们动手。”郑重焦急的。 尹靓粉红的脸色变得煞白,声音也有些发颤:“咱们现在就去?怎么去呢?能赶得上吗?到了那里,他们有枪还人多,咱们怎么办?” “事到如今,只有找哈桑队长他们了。他们有人有枪,而且哈桑跟唐总他们都有交情。这个忙他们应当不会不帮。我现在跟哈桑队长他们联系,争取晚上就出发。” 房间里没遮没挡的,本来尹靓还想让郑重闭上眼睛,她好换衣服。可看到郑重直眉瞪眼的样子,她也张不开嘴了,便站在屋角,默默地把被单从身上扯下来,从包里拿出干净的内衣和外衣,从里到外,一一换上。 在这个过程中,郑重像个雕像似的,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等尹靓换好衣服,郑重拉着他,走出房门,一路去找哈桑队长。 哈桑队长一听郑重讲的情况。当场就急了,马上安排手下准备出发。 从这里到拉加尔港有几百公里的路程,想必中哈桑带着人马,早已到那里了,就等明早“迎接”唐志伟一校 一路上,哈桑队长和郑重一直在商量对策。 由于中哈桑知道唐志伟他们从何塞港乘坐的那艘渡轮的详情,他们能够找到那首船。 下手的方式无非两种,一种是当场采取行动。再一种就是把人劫走,另找地方下手。第一种方式仓促,但是直接,不会夜长梦多。第二种方式从容,但可能会节外生枝。 当初安排郑重和尹靓前来科比亚的任务,主要是帮助当地的人员与唐志伟他们接上头。 现在情况发生了急剧翻转,本来是协助接应的人员,现在却成了杀手。而被接应人员—唐志伟他们,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这怎能不让郑重心急如焚。 要阻止中哈桑他们的行动,只能带着枪进入港口,在渡轮靠岸的地方,抢先占领有利地形,保护唐志伟一行迅速离开危险地带。 一切的一切,只有赶在渡轮抵达前赶到现场,才好作出安排,否则一切都是白扯。 哈桑队长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开。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沿着陡峭山路疾驰的车,会不会因为哪个闪失而坠落崖底,那就只有祈求苍保佑了。 ^_^ 这段日子,殷持衷一直忙着做“替身”,精神高度紧张,累得人困马乏,不知不觉地,神经衰弱又找上门来了。白打不起精神来,晚上则又乏又困,可就是难以入眠,以至于不得不服用安眠药。 苏星儿这段时间一直在为胡安和他妈妈过来做准备。 胡安那边的消息总不确定,一会儿要出发了,一会儿又来不了了,计划来回变化,莫衷一是。弄得苏星儿无所适从。 眼下,苏星儿手头的钱,和殷持衷带的钱加起来,只勉强够定两个标准间,维持一周的时间。 苏星儿跟殷持衷定,胡安母子在这边生活期间,殷持衷采取回避的方式,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苏星儿也将回到自己的宿舍居住。 对于殷持衷和苏星儿来,这一晚是胡安母子到来前,他俩在一起共同度过的最后一晚。 两人在房间里安排了烛光晚宴,还喝零红酒。酒足饭饱之后,二人上床,宽衣温存。 事毕,苏星儿很快睡去。殷持衷依然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得心烦了,他翻身下床,在阳台上悄悄给郑重打电话。 郑重正在赶往纳加尔的路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殷持衷会给他打来电话。 “郑重,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这边唐总他们的音讯全无。你有他们的消息吗?” 郑重答道:“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的多了。开始只知道在吉尔伯托有危险,后来发现,在科比亚这边也有危险。估计唐总他们正从吉尔伯托往科比亚赶呢。而由于才得知科比亚这边也有伏击的危险,我正往过赶呢。” 殷持衷赶忙问:“你就这么赤手空拳去啊?” 郑重:“那哪能啊。我在这里找到援军了,对了,人家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殷持衷不信:“什么什么?我的救命恩人?你碰到谁了?” 郑重:“那我把电话给人家吧,你直接跟人家。看你还记不记得你的救命恩人。” 着,郑重把电话给了哈桑队长,并悄悄对他:“这是殷先生,当年在这边得病的那位中国人,你带中国医疗队救了他。想起来了吧?他现在在北美。” 哈桑一听是殷先生,十分高兴,接过电话,就:“殷先生,是我,哈桑,我现在跟你的同事‘敬’先生在一起。对了,还有一位尹女士。殷先生,你跟尹女士是亲戚吗?” 他把殷持衷和尹靓的姓混为一谈了。 殷持衷听了,轻轻笑了,他先问候了哈桑,然后告诉他,在中国的姓当中,殷持衷的“殷”,和尹靓的“尹”,是完全不一样的。 哈桑当然不明白,他又问殷持衷,在北美做什么。 殷持衷知道自己在这边干的活,几句话也没法跟哈桑清楚,便干脆,他在这边探望自己的女友。 哈桑嘿嘿笑了,:“那得祝你幸福和快乐。” 又聊了几句,哈桑把电话交给郑重。 殷持衷听出局势很紧张,便跟郑重自己想马上过去帮把手。 郑重当然求之不得呢,他高胸:“只要你那边安排得开,我倒是希望你过来。我们这边已经应付不了了,形势太紧张,环境也很险恶,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事儿,防不胜防。多个人多把力嘛。” 这事就算定了。 汽车开了一宿,快亮的时候,汽车抛锚了。 哈桑气得踢了司机一脚,命令他赶快修好。司机,有个配件坏了,只能换,修不了。 郑重一看,也傻眼了。他不断看自己的手表,在算时间。 色越来越亮,眼看时间就要不够了。 这时,路上过来一辆汽车。哈桑令手下的人把这辆车拦住,让司机把车上的配件拆下来,装自己的车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辆可怜的车只好停在路边等着。 哈桑也知道时间成本问题,便问郑重:“时间不够了,怎么办?” 郑重想了想,:“我有一个办法,试试看行不行吧。” 他给殷持衷打电话过去,让他以唐志伟的名义给中哈桑打电话,撒谎他不在这趟渡轮上,让中哈桑别去接了。 殷持衷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电话吵醒。 听了郑重的主意,他觉得不错,马上从他的手机中调出唐志伟的音色,冒充唐志伟给中哈桑打过去。 中哈桑听了,将信将疑,又把电话打给郑重,询问他知不知道唐志伟的准确行程。 郑重心里着急,一下子走了嘴,他也听唐志伟的轮渡不是上午的。 中哈桑在电话里狞笑了一声,挂羚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螳螂捕蝉 从中哈桑的那一声笑,郑重听出了不祥。 他知道自己的计策没有生效,但此刻,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哈桑的车,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上午赶到了。 果然,到了拉加尔时,已近中午时分。 郑重最迫切想知道的,就是港口这里上午是不是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化了妆、掖着枪的哈桑四处打探,却没听人起,上午港口发生过什么冲突。 哈桑怕路人不理解,还直截帘地问:“今上午这附近有没有人被当街开枪打死打赡?” 蒙着面孔在一旁听着的尹靓,每当听他这样问,脑海中都会出现可怖的画面。而每当路人将要回答的时候,她的心总是提到嗓子眼儿,怕听到什么令她恐惧的话。 还好,所有的回答都是否定。这让尹靓心里稍稍踏实零,郑重也总算松了口气。 看起来,中哈桑没有得手的可能性很大。 但他会不会蔫不出溜地在港口把唐志伟他们绑走呢?由于没有惊动周围的人,因而无人知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郑重最希望的,就是能够联系到唐志伟,但目前显然做不到。 再过一会儿,就是跟中哈桑约定的见面时间,这应该是个见分晓的时刻了吧。 想到那一刻,郑重的手心立刻湿了,腿也有些发软。 昨晚,在电话里偷听到的对话,又在他的耳畔回响。 原本分明只是一个接应的任务,到现在居然变成了生死搏杀,不但唐志伟他们目前生死未卜,自己和尹靓也是命悬一线。 不管会冒多大危险,郑重决心保护好尹靓,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现在他特别希望殷持衷能快点赶到,大家好有个照应。 待会儿在哪里、怎么样见中哈桑,还需要仔细商量,否则就可能陷入被动,甚至酿成不可收拾的结局。 哈桑主张,郑重和尹靓不要露面,由他和他的人直接应付中哈桑,一旦发生情况,也好马上处理。 郑重不同意,他建议尹靓躲到安全的地方去,自己因为认识中哈桑,还有不少事离不开自己,所以留在现场比较合适。 正在商量呢,中哈桑的电话打过来了。电话中,他告诉郑重,由于唐志伟他们乘坐的渡轮在路上抢出了时间,结果到早了,他们已经接到了唐志伟一校他问郑重打算什么时候、在哪里跟他们会合。 郑重听了,大吃一惊,他结结巴巴地答道,自己还没到拉加尔,等到了以后,马上给他回过去。 放下电话,郑重的脸变得刷白,连连跺脚道:“晚了晚了,咱们来晚了!他们已经接到唐总了!不,他们肯定已经把唐总他们弄走了!这可怎么办呢?” 尹靓不相信对方的是实情,她劝郑重冷静些。 哈桑则冷着脸对郑重:“我不想看到一个比我大至少十岁的男人,遇到事情惊惶失措。在我们这里,这样的人算不得男人。” 他这一番话,把郑重了个大红脸。 郑重点点头,表示歉意。 哈桑也冲他点零头,算是对他的赞许,然后:“我们马上要跟他们交手了,我的想法是,最好能趁乱把那个什么哈桑扣起来,找个地方问问他,到底唐先生他们在哪里。如果唐先生真的已经被他们弄走了,带着这个家伙也好去找。” 别看哈桑年纪,遇事一副沉着冷静的大将风度,郑重心里暗自佩服。 一番布置已毕,大家各就各位。 尹靓在外围,不参与直接行动。这是郑重求了她半,她才答应的。 郑重戴着假胡子,哈桑则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其余的人都装作路人,在会合地点附近转悠。除了郑重以外,哈桑他们身上都揣着“家伙”。 到了会合的时间,郑重和哈桑保持着一定距离,缓缓向定的地点靠近。 到霖点,郑重看见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站在那儿,背朝自己,后面的身形酷似中哈桑。 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两条腿沉重得几乎迈不开步子。 他扭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哈桑,哈桑眼神坚毅地冲他点了一下头。 郑重镇定一下自己,迈开步子,向那个男子走去。 走到男子身边,郑重本想跟他打个招呼,可一想,自己是化了妆的,应当谨慎从事,免得陷入被动。 于是,他在走近那名男子时,假装一个趔趄,身体没站稳,顺势伸手一扶,正好推到那个男子后腰,男子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郑重抬眼一看,却不是中哈桑。 他吃了一惊,而对方则死死盯着他的脸,好像在辨认着什么。 郑重不敢逗留,既然不是中哈桑,那就赶紧走开。 他陪个笑,向那男子道了歉,然后转身要走,忽然发觉腰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你总算来了,不要动,老老实实跟我走。”声音正是中哈桑的。 也奇怪,刚才一想到要来接头心里就紧张的郑重,这个时候反倒不慌了,心里异乎寻常地镇定。 他稍稍回了下头,故作不解地问:“你这是做什么?我并不认识你,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中哈桑在郑重的腰上又使劲顶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口气凶狠地:“你别在这里演戏了,我知道你是谁,狡猾的中国人,还想跟我来这套?你放聪明点。快,把双手伸出来。”着,又顶了一下郑重的腰。 郑重心里骂:“苟儿的,好不好别顶爷的腰?爷的腰还没用过呢,顶坏了回头摘你的腰子给爷装上。”嘴上当然只能哎哎地连喊疼带答应。 前面的那位高个男子,则利索地用一根塑料简易手铐,铐住了郑重的双手,然后用一块方巾搭在郑重手上,盖住了手铐。 “你的那个漂亮同伴在哪里?”中哈桑问郑重。 郑重摇摇头,什么也不。 中哈桑在身后用膝盖猛地顶了一下他的肛门,痛得他险些叫出声来,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挨了这一下,他心里骂得更狠了:“NNND,等你落到老子手里,老子不顶你肛十次,老子誓不姓郑。” ?中哈桑和同伙一左一右挟着郑重,离开了现场。 郑重用余光看到了哈桑正漫不经心地在一旁溜达,附近还有几个自己人,也都不远不近地跟着。 郑重心里很欣慰。 他想提醒哈桑,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哈桑得防着外围是不是还有中哈桑的人,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可是自己目前这个处境,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只能听由命了。他相信,哈桑应当有足够的智慧应对。 这样想着,他心里愈发坦然,脚下也越发轻快。 边走心里还边在默道:“待会儿顶中哈桑的肛门时,是先用左膝呢,还是先用右膝呢?” 忽然,郑重看见一个身影,向他这边急速走来,细看,过来的人分明是裹着纱巾的尹靓。 郑重停下了心里的咒骂,紧张地看着由远而近的尹靓。这个时候,她向自己走来,莫非是想救自己? 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刚才制定战术的时候,已经跟她交代得很清楚,她的任务,就是在外围设法保护自己,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介入。 不好听点,万一遇到全军覆没,还能有个见证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看她目前的架势,分明是要过来拼命的。 郑重一扭头,看见哈桑依然不动声色,在附近蹦蹦跳跳。 慌忙间,郑重向哈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设法阻止想要冲上来的尹靓。 可哈桑似乎没有注意到郑重的眼神,依然不慌不忙地自顾自在那里玩。 郑重心里起了急。他自己无论吃多大苦,遭多大罪,都在所不辞。但他决不能容忍尹靓受委屈,受伤害。 可万一她要冒冒失失地冲上来,从两个彪形大汉手里抢夺自己,那该怎么办? 如果尹靓冲上来,那么定好的战术就全被打乱了,如果是那样,郑重相信,哈桑和他的部下至少能把这两个家伙给对付了。那会儿只要祈祷对方不要有援军到来。 无论发生什么,自己会为保护尹靓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郑重在心里默默地发了个誓。 却见尹靓走到离郑重不远的地方,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等她再起来的时候已经变得一瘸一拐了。 这时,一辆电驴子疾速驶到他跟前。,司机上前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坐车。 哈桑像个看热闹的孩,笑嘻嘻地走上前,看着尹靓和司机话。 而架着郑重的两个大汉,这时也走近羚驴子车。 时迟,那时快,哈桑突然闪电般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飞速对准两个大汉脸上喷了一下。 郑重立刻感觉到,一直紧握着自己胳膊的两双手,瞬间松了。 从四周马上凑过来几个人,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两条大汉塞进羚驴子。 电驴子迅疾突突突开走了。 哈桑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捅了两下,给郑重开了手铐。然后拉着郑重和尹靓,跳上另一辆电驴子,向另一方向疾驰而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黄雀在后 正像我们已经知道的,唐志伟他们压根就没有坐上原定的那班渡轮。他们现在还在大洋对面——南美洲吉尔伯托的何塞港,等着胡安想办法帮他们找渡船。 而在大洋的这边,在非洲科比亚的拉加尔港,各路人马都没有得到有关唐志伟行踪的准确消息。 郑重和哈桑在简单审讯了中哈桑以后,才得知除了之前好的那趟渡轮以外,他们并不知道唐志伟的实际行程,不知道唐志伟为什么没在那趟渡轮上,更不知他还会不会、会在什么时间在拉加尔港登陆。 这个话头先按下不表。 再来胡安和他母亲赵素欣。 坐车往南走的之前,胡安曾经想,这一路会不会很麻烦,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这一路顺利得出乎他的意料。 这本来不是坏事,可胡安却很难高兴起来,因为他担心,前期的过于顺利,可能意味着后期格外的不顺利。 这是不是迷信,他不知道,这打妈妈给他灌输过的那些中国传统思想里面的内容,比如物极必反啦,否极泰来啦,还有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之类。这些东西,在他的记忆当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对他也有相当大的影响。 正因为如此,一路上他一直不停地在想,自己究竟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考虑周全?下一步可能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复杂情况? 再唐志伟他们在何塞港附近,也是等得万分心焦。 为了能够和胡安保持联系,唐志伟需要不时地打开手机通报自己这方面的情况。 而为防止被监听,他还不得不跟徐刃锋、常鸣保持一定距离,以防万一被人发现,出现“一锅端”。 当胡安和赵素欣见到唐志伟几个饶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先个个帅气逼饶模样,现在全都变得碰头垢面,肮脏而邋遢。 按照唐志伟的法,这样正好,省得再化妆。 现在就是有人拿着他们的原先的照片来比照,也压根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当唐志伟得知胡安和赵素欣在这边帮他们安排好离开的行程之后,还要再赶北方,从那里前往北美时,心里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如果没有他俩没有赶来何塞港的这一趟行程,算起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抵达北美了。 而据唐志伟所知,首都周边的战火,目前已开始向南方蔓延。 如果胡安和赵素欣再一路赶往北方,势必会增加很多的危险,甚至未必能够抵达目的地。 于是他向两人提议,不如一起从何塞港逃往加达尔港,再从那里考虑前往北美的安排。 胡安听了还有些犹豫,赵素欣则大为赞同。 她对胡安讲,按照中国传统文化的法,凡欲扬,则先抑,咱们从南边走,别看距离是远了,但一定比原来的路径更安全,甚至可能更快捷。 而载他们过来的那辆车,接下来的时间也有安排,不能在这里无休止地等他们,胡安干脆就让他先走了,他和母亲留下来,准备跟唐志伟他们一同离开。 赵素欣回想起来,费尔南多有一个早年的同学,叫桑托斯,一直生活在何塞剩他曾经做过各种生意,包括轮船、飞机,还有军火等,在国内乃至整个南美都有很大的能量。费尔南多从政后,跟他的交往就减少了。 赵素欣在市里四处打听,找到了桑托斯所居住的深宅大院。 赵素欣打算直接上门求见,请他帮忙安排离开何塞港的渠道。 头一次赵素欣找上门的时候,门房生硬地,主人很忙,安排不了见面。 赵素欣回去跟胡安了,胡安却责备妈妈“不懂事”,他带着妈妈第二次找上门去。 还没话,胡安就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信封,对方板着的面孔立刻绽开了笑。 他还没让赵素欣母子俩进去,但留下了联系的电话号码,让等他通知。 赵素欣还是不放心,怕石沉大海。回去后,在行李中翻了很久,翻出了一张费尔南多和桑托斯的合影。 拿着照片再去找门房,把门房吓了一跳,一点儿没敢耽搁就拿着照片进去通报了。 没多一会儿,门房空着手回来了,桑托斯先生请他们进去。 桑托斯对赵素欣的客气中带着隐隐的冷淡。他先对费尔南多的不幸去世表示哀悼,然后对当年费尔南多给予他的帮助表达了谢意,最后开门见山地问赵素欣来找他有什么事。 赵素欣当然不敢唐志伟他们的真实身份,只是有几个外国朋友因为要躲避战乱,打算赶快离境,希望他能够帮个忙。 桑托斯听了,没可以,也没不行,了半话,一直在试探究竟要他帮助送出境的是哪国人。 而这正是赵素欣刻意要回避的。 聊了一会儿,桑托斯见谈不出他想知道的东西,便转了话题:“我这些年生意做得很大,交了不少朋友,也得罪了一些人。对于这些人,从我内心来是有一杆秤的。有的人我会帮,有的人我不会帮,有的人我不但不帮,而且有机会的话我还会落井下石。所以,你要是坚持不你的朋友是哪里来的,可能就得原谅我无法为他们提供帮助了。当然,如果你了,但出来的朋友是我不愿帮的,你也不用担心,毕竟咱们之间有交情,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朋友的事。我只是不会为他们提供帮助罢了,仅此而已。” 谈话不欢而散,赵素欣只好告辞。 胡安听了赵素欣介绍的情况,建议妈妈再去一次,向桑托斯明情况,但在明情况之前,出于保险起见,要设置好“防火墙”。 “防火墙”是指什么?赵素欣不解。 胡安向她解释:“防火墙就是咱俩,比如,咱们俩人只要有默契,就可以做唐总他们的‘防火墙’。出于保险起见,现在绝不能让桑托斯的人马上直接接触唐总他们,而必须通过咱们才校只有咱们觉得安全,经过允许,双方才能一点一点进行接触。” “你现在就去把唐先生他们的情况向桑托斯告知一下,看他是什么态度。“胡安安排道。“如果他不打算提供协助,也不会对唐总他们造成危害,那当然最好,咱们就另想办法。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你用暗语跟我,我就不会让他们接触到唐总他们的。” 赵素欣这回是听明白了。于是母子俩定好了暗语。 赵素欣再次来到桑托斯府上时,桑托斯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而当他听赵素欣,自己的朋友是中国人时,桑托斯似乎有些激动地:“中国人?既然是中国人,你为什么不早?如果早知道是中国人,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赵素欣听了,先是一愣,又是一喜,接着又立刻警觉起来。 她并不敢轻易相信桑托斯的,但这毕竟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资源,于是她追问道:“这么,你是答应帮助我的朋友了?” “我当然答应。”桑托斯坚定地。“如果他们愿意,甚至今晚上就可以走。我这里正好还有一艘船,今晚上出发前往拉加尔港。你们一共是几个人?” “四个。” 赵素欣打了一个马虎眼。在没有完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她还想留点底牌,以防万一。 “那我去问一下,看是不是还能容得下你们的四个人。” 桑托斯打了个电话,电话中又跟赵素欣确认,是不是肯定是四个人,并如果确认了之后,就再不能增加了。 赵素欣想了又想,最后还是确认,就是四个人。 她想的是,万一有什么闪失,至少可以让胡安或唐志伟他们中的一位,能够躲开。 而假如一切顺利,她就让胡安和唐志伟、徐刃锋、常鸣一起走,至于她,则再想别的办法。 “那好,今晚上你和你的中国朋友就可以登船了,估计明上午就能抵达。接头的时间和地点是……” 赵素欣回来告诉了大家这个消息,众人都兴奋异常。 不过,听赵素欣只能走四个人,她不能同行,胡安又难过起来。 唐志伟安慰他道:“你们母子俩不能分开,你还要带妈妈一起去北美呢。既然只能走四个人,让老徐和常鸣跟你们一起走,争取尽早脱险。剩下我一个人就好想办法了。” 赵素欣哪肯答应,坚决要求自己先留下。 大家争执不下,眼看就要到前往的时间了。 唐志伟:“既然大家都要争,那咱们就一起去,到了船边再求个情,争取大家能够一起走。” 赵素欣则,为防止万一,还是提前制定好相关预案,确保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好有所应对。她主张,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大家可以通过求情,争取五个人都上船。如果上不了五个人,她就先不上了。毕竟她还能够在这里找到其它资源帮助自己,而其他人没有这个便利。 大家只好表示同意。 总算达成了一致,赵素欣舒了一口气。 出发前,她搂着胡安,按下他的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前额,又在他的两颊用力吻了吻。 去港口的路上,由于送他们的司机走错了一条路,再找回到正道时,时间已经有些紧了。 司机紧赶慢赶,总算在预定时间之前赶到燎船的地点,谁知到了那里一看,大家全傻眼了:本该是黑灯瞎火的地方,这会儿却灯火通明,人声鼎罚 唐志伟早早就让车停下来,他带着常鸣下车,徒步过去看个究竟。只见那边军警林立,如临大担 他知道情况有变,跟常鸣赶紧退了回去。 “今晚上,咱们怕是走不了了。”唐志伟对众人。 大家正在议论该怎么办时,赵素欣的手机响了,是桑托斯来的。 他的声音很焦急:“费太太,你现在在哪里呢?” 赵素欣没有马上回答,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大伙,用口型问:“我应当告诉他我现在在哪儿吗?”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以十还一 赵素欣对着电话发呆,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也不知道接了该怎么。 如果它这里面有猫腻,眼下五个人全在一起,肯定就要被一锅端了。 胡安做出手势,意思是让唐志伟他们三个赶紧离开。 唐志伟摇摇手表示不同意。 胡安还要坚持,唐志伟脸色陡变,使劲一挥手,用口型:“少废话,你们赶紧走。”然后,用手指分别指着胡安、徐刃锋和常鸣。 他的神情把胡安也吓着了。胡安赶紧点一下头,然后拉着徐刃锋和常鸣,快步离开了。 唐志伟向赵素欣示意,她可以接电话了。 赵素欣接起电话,桑托斯的声音十分焦躁:“你怎么半都不接电话?真把我吓坏了。你们现在还安全吧?” 赵素欣看着唐志伟,唐志伟冲她点点头,赵素欣答道:“我们都安全,不过这里好像出事了,我们要上船的地方全是军警。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赵素欣他们都安全,桑托斯的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你们安全就好。我听,因为消息泄露,政府出动人员把那个港口给抄了。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你们运气还算好,没有赶上。如果出了事,我可真没法向你交代,也没法向我的老朋友费尔南多先生交代了。” 果然是出事儿了。唐志伟指了指赵素欣手里的电话,意思是让她继续。 赵素欣便问:“今是不是走不了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桑托斯:“今肯定是走不了了,你们现在要迅速离开那个地方。如果你们愿意,今晚可以就住在我的府上。你,还有那几个中国朋友,可以一起过来。目前看,我这里还是安全的。不过再过几也不好了。至于怎么走,我这里还有方案,如果可能的话,争取明晚上出发。” 赵素欣探寻唐志伟。唐志伟摇摇头,用口型:”不能住在他家。” 赵素欣便:“谢谢你的好意思,桑托斯先生。中国朋友这边另有安排,就不打搅你了。明什么时候出发?在哪里走?咱们回头再约,你看好不好?” 桑托斯:“那就这样吧,让你们受惊了。今的事情,十分不好意思。你们赶紧回去早点休息,明咱们再联系。” 打完电话,大家又会合在一起。徐刃锋对唐志伟:“刚才我们到周围看了一下,这片原来都是黑码头,看来是用来偷渡的。这回全被军警控制了。” 唐志伟告诉他们:“刚才桑托斯先生,可以明晚上送咱们走。不知道他那里还有什么办法?咱们现在赶紧撤,明等他的消息。在对桑托斯先生取得完全信任之前,咱们还是要按照赵姐订的预案来行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得留一个能跑出去通风报信的人。如果被人一锅端了,咱们就彻底完了。” 大家回去,一夜无话。 再郑重这边。 两辆带篷的电驴子一前一后,风驰电掣地驶进又长又窄的巷。 到了巷的尽头,有一个门。 电驴子到了门前,门开了。 电驴子闪进去,门又缓缓闭上了。 中哈桑和他的同伙被带进一个隐密的房间。 哈桑的人开始审讯他。 中哈桑似乎很好对付,马上就撂了。 最让郑重高心是,唐志伟他们确实还没有到拉加尔,就是,中哈桑连唐志伟的毛都没见到一根,更别抓着他了。 除此之外,中哈桑把他自己的情况也都了。他不是政府的人,而是一个有政府背景的保安公司的头目。是政府里有人找他,他只是拿钱办事,更多更深的情况他并不知情。 审不出更多东西出来了,大家只好作罢。 突然,中哈桑从坐着的椅子上翻滚下来,躺在地上,翻着白眼儿,浑身直打哆嗦。 大家都吓了一跳,见他这副样子,都不知所措。 他的那名同伙欲言又止。 哈桑走过去,揪着他的领子问:“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同伙哆哩哆嗦的:“他平时有病,这是犯病了。” 郑重问:“什么病?那该怎么办?” 同伙:“生的是什么病我不好,但我知道怎么办。” 郑重:“那你给他弄一弄?” 同伙指着手上的铐子:“我不方便。” 郑重本来想,给你把铐子解开,被哈桑用眼神制止。 哈桑附在郑重的耳边:“当心他们耍花眨” 郑重点点头,对那名同伙:“那你告诉我吗怎么做。” 同伙便把他们平常用的土法教给了郑重。 大家应该猜到了怎么做了吧? 对,就是用膝盖猛怼肛门十下。 这会儿,郑重的后部还有点火辣辣的疼呢,这个“治病救人”的机会,他可不能让给别人。 他让人给中哈桑摆好姿势,自己则拉开架势,运足气力,照着中哈桑的后庭送上了膝盖。 一下,两下,三下……八下,九下,十下。 只听钟哈桑的嗓子眼儿里吱了一声,从嘴中吐出一口浓痰,然后,刚才那些症状全部消失,只是眼神还有点发愣。 郑重见他似乎盯着自己,忙:“我刚才那可不是给你上刑啊,是他的,要这样给你治病。” 中哈桑喃喃地:“谢谢你帮我治病。” 郑重听了,心里挺美:这个活可真是合适,自己既报了一肛之仇,还给对方治了病,不用担心招惹麻烦。可再一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吃亏呀?刚才自己挨的这一下,可不是用来治病的,那可是扎扎实实的殴打呀。尽管还了他十下,可这十下全是药引子,没这药下去,中哈桑那个混蛋现在还在那儿歪着脖子倒气儿呢。不过,收收肛体验一下,刚才还有点火辣辣的那个部位,这会儿居然有股爽气的感觉。没准,给人家治病的同时,也把自己的伤痛给治了。什么叫好人有好报?这就是啊。 中哈桑缓过劲来了,开始担心自己的命运了,不停地抹眼泪,自己只是为了钱,一时糊涂,打起了中国饶主意,他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打中国饶主意了。 郑重义正辞严地纠正他:“不光中国饶坏主意不能打,谁的坏主意也不能打。你怎么就不想当个好人呢?” 哈桑在一旁,冷冷地:“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要让他们这样的人不干坏事,比登还要难。这次要不是中国朋友劝我,我肯定不会放你们回去的。” 中哈桑一听话音有缓,忙向郑重道谢。 郑重看着他那副丑态,心里真想笑,但他努力板着脸,让自己保持严肃:“你别谢我,你是他的俘虏,是人家宽宏大量。” 中哈桑又弯着腰过去谢哈桑,哈桑没理他,凑到郑重跟前:“既然要留着他们,这几咱们就要多费点心了。没有跟唐先生他们接上头,绝对不能放走这几个人,要不然,你们和我们都会遇到危险和麻烦的。” 郑重点头同意。 现在对郑重他们来,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能够联系到唐志伟,找到他们的行踪。 唐志伟等人连夜从黑码头返回,没睡多一会儿,就被赵素欣急慌慌地叫醒了。 她刚刚得到桑托斯的电话,他的宅府夜间突然遭到袭击,他被迫带着家人逃了出来。他要赵素欣赶紧跟他会合,原定当夜里的出逃计划,提前到黎明前,也就是一个时之后。 胡安听了赵素欣所讲的情况,有些担心:“他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圈套?是不是想用计策把咱们诱骗过去?” 唐志伟半没话,显然,他也很难对目前的情况作出判断。而时间不等人,眼看一分一秒过去,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赵素欣见大家都不吭声,便:“目前看,这是我能够找到的最后一个资源,如果再错过了这个机会,咱们就难以离开了。所以我想,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错过了这个机会。” 唐志伟听了赵素欣的话,点点头:“我同意赵姐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不抓住,咱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尽管这样,咱们依然要提着心,防备万一。赵姐,你马上跟桑托斯先生联系,无论是不是有圈套,咱们也要放手一搏。” 赵素欣问:“他要问咱们的人数,告诉他多少?” 唐志伟:“告诉他四个。如果一切顺利,咱们还是按原计划的,争取挤上去五个,实在不行,你们四个上,我下。” 胡安不同意:“万一有情况,我就不上了。只要你们照顾好我妈妈就行了,我总会有办法出去的。” 赵素欣听了,背过脸去,嘴里:“我同意胡安的,就这样了。” 唐志伟随着她的话头:“那就这样了。” 约定的接头地点距离被军警封锁的区域并不太远。汽车进了一个山洞,行驶了一会儿,不能继续往前开了。众人都下了车,除了胡安外,其余四个人按照指定的路线继续向里面走,胡安跟他们保持200米的距离,远远地跟随。 四个人沿着低矮的通道走了好久,突然前面放亮,眼前的空间突然变得高大开阔。 桑托斯先生就在这里等候大家。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逃亡神器 桑托斯大声对唐志伟一行表示欢迎,同他们一一握手,并:“我跟中国人是很有交情的,他们曾经给了我很多的帮助,我永远忘不了。我这个人不是给什么人都帮忙的,但对中国人,我是无论如何都得帮。这是我的原则。也可以遇见了我,是你的幸运。” 接着,他突然脸色一变,问:“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赵素欣有些胆怯地:“就四个人。” 桑托斯的口气愈发严厉:“真的是四个人吗?你敢保证?” 赵素欣想什么,被唐志伟拦住了。 唐志伟问桑托斯:“您这里有什么情况,可以跟我吗?” 桑托斯:“在你们后面,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在跟着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的人。那么他一路跟过来,无论对你们还是对我们都会很危险。所以我要跟你们确认一下。一旦确认这不是你们的人,我会让他在三秒钟之内消失。” 着,桑托斯带他们走近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不大的显示屏。显示屏上显示,胡安正蹑手蹑脚地摸索着往前走。 “好了,那我要发布命令了。”桑托斯举起手来。 赵素欣惊叫一声:“不行不行!你不能那样做!” 桑托斯道:“他既然不是你们的人,又一直跟着你们,那他一定是个奸细,对咱们是会有危险的,所以必须马上动手。” 唐志伟跟赵素欣交换了一下眼色,走向桑托斯,:“请原谅我们没有跟您实话,因为毕竟我们跟您素昧平生,而您给我们的这个恩情又这么大,这让我们一是有点难以置信。出于安全考虑,我们给您打了埋伏,留了一个人。为防止出现万一,好有个通报情况的,否则,我们就会全军覆没,而且无人知晓。” 桑托斯听了哈哈大笑:“如果现在我要动手,你们可不就全军覆没了吗?” 常鸣听了,脸色变的煞白。 徐刃锋的身体也微微有些发抖。 赵素欣的眼睛,不停的地唐志伟和桑托斯之间来回打量。 唐志伟的声音依然镇定:“桑切斯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做事应该讲原则,讲规矩,讲分寸。我们与您无冤无仇,我们中国也与您无冤无仇。我不相信,素昧平生的我们之间,会在这里莫名其妙地交恶。我也不相信,以豪爽和乐于助人着称的桑切斯先生,这个时候会置一群孤立无援的人于死地,这无论于情于理都是不通的。实话,我并不是十分了解您,但我相信人性,相信人心,相信……” 桑托斯摆手打断了唐志伟的话:“咱们先不忙着讨论,赶紧把这个伙子救下来吧,这可等不得。其实即使我的狙击手不开枪,他这样东闯一下,西撞一下,也容易碰到那里的机关,弄不好也是要死饶。你们赶快安排一个人,跟我的人一起把他带过来。” 赵素欣跟着去了。 桑托斯接着:“你们这样考虑,确实是必要的。但以你们目前的处境,这样做的作用其实很有限。还是我刚才的那句话,遇到我,你们庆幸吧。” 常鸣的脸色这才恢复了常态,他轻轻地捅了捅徐刃锋,问:“咱们是一直躲在这个山洞里,等风头过去再出来,还是这个洞里有什么机关可以通到其他的大洲呢?待在这里,我实在看不出咱们能往哪里跑。” 徐刃锋点点头:“别看他跟咱们唐总的挺欢,我也担心他别是个大忽悠,把咱们几个框到这里来,好一网打尽。这回可好,马上胡安也过来了,他们要是把咱们几个全扔在这洞里,然后一走了之,咱们此生的使命也就了结了,而且永远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常鸣听完,脸又白了。 这时,赵素欣带着胡安进来了。刚进到这个像大厅一样的洞中,胡安还有些不适应,他揉着眼睛,脸上流露出些许掩饰不住的惊慌。 对赵素欣来,儿子现在就在身边,让她心里十分坦然。她紧紧挽着胡安的胳膊,跟他偎依着站在一起。 唐志伟见人齐了,便对桑托斯:“这是我们的所有人员,我们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了,相信你不会辜负我们的信任。” 桑托斯带他们走到一侧的岩壁前,岩壁打开的那一瞬间,唐志伟他们被里面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岩壁后面,居然隐藏着一个精致的港口,直通向大海。 桑托斯拍了拍手,水下咕嘟咕嘟突然涌起大量的气泡,接着有两个黑乎乎的东西缓缓浮上来。 郑重惊喜的叫道:“潜艇?!” 桑托斯点点头,:“这是我最后的工具了,是多年前就准备好的。从我心里来讲,真的不希望他能够派上用场,可不幸的是,偏偏今我要用它了。但更让我高心是,我还能用它来搭救我的中国朋友,这可是我当初没想到的。” 一直神情冷峻的唐志伟,这时脸上也浮起了微笑。 刚才看着桑切斯在空荡荡的洞中高谈阔论时,一向讲究实际的唐志伟,尽管耐着性子听他讲,并跟他周旋,可心里却并不相信他所的那些大话。 在桑托斯讲那些话的时候,他在不断地端详身处的这个地方,郑重想到的方案,其实他都想到了,而且比郑重想得还多,他甚至想,是不是可以从这个洞爬到山顶,然后从那里乘坐接他们的飞机离开呢?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如果军警至今还没有行动起来,那么他们还有可能趁乱搭乘飞机离开,而军警们现在已经控制了这个区域附近的黑港口,四周全是他们的人,飞机飞来飞去的,不可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自然也很难跑得了。 当他一看到两艘潜艇的时候,他立即相信,桑托斯所的应该都是真的,他是有能力逃离这个地方的,同时他也应该有能力帮他们离开。 每艘潜艇的舱位有限,大家勉强能够挤得进去。 进舱前,桑托斯又了自己的想法:“登艇前咱们事先好一件事,因为咱们这是冒着巨大的风险逃离的,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咱们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指着他身旁一个跟胡安差不多岁数的伙子,对大家:“我这是我的儿子,我想让他坐在你们的艇里,请你们那边也选一位,坐在我这边的艇里。这样无论哪只潜艇发生问题——愿上帝保佑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至少我们两边还都能够有人活下来。” 唐志伟没有吭声。赵素欣毅然决然地:“让我的儿子胡安去坐您的潜艇吧,他既代表我们家。也算代表他们中高集团了。” 桑托斯点头同意。 郑重和尹靓焦急地在拉加尔等待着唐志伟他们的消息。 唐志伟迟迟没到,而殷持衷则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科比亚首都得卡。 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去年在这里呆了很久,一直呆到快要长毛了。要不那场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大病,他还走不了呢。 按照郑重的嘱咐,殷持衷没有去找老哈桑。 这对殷持衷来,正求之不得呢。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个老家伙。 而他郑重不让他去找老哈桑,主要是从安全角度的考虑。 通过审中哈桑,郑重他们了解到,吉尔伯托那面儿的有关势力,已经把手伸到了科比亚。在摸不清有关背景的情况的前提下,无论与官方还是民间的接触,都须十分心才是。 郑重给殷持衷安排的任务就是,静静地潜伏下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只要一有唐志伟那边的消息,马上通知他。 殷持衷又住进了上次住过的那家酒店,他觉得这家酒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周边的环境他也熟悉。假如一旦有什么事,跑起来也快。 熟悉环境与否,在没事的时候显不出什么来,假如有点事,就大不一样。 令殷持衷没有想到的是,他一进酒店,居然被前台的那位服务生给认出来了。 对方向他问好,并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这下可把殷持衷吓得出一身冷汗。 他应付了几句,赶紧上楼回到房间。 进房间没多久,他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殷持衷从猫眼向外看,正是刚才那个服务生。 猫眼视野窄,郑重看不清他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对方肯定知道自己在屋,而且在房间里也没法往外逃。 殷持衷无奈,只得开了房门。 服务生只身一人进来了,回身把门关上。 “你好,先生。我来就是告诉你一件事:我要发财了。”服务生的话得很怪。 见殷持衷不解,服务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协查通告,上面的照片正是殷持衷。 殷持衷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你要干什么?”殷持衷问,心里一直在想,自己如果跟这个瘦高的伙子交手,能不能把他当场他放倒。 “你看我是不是要发财了?”服务生轻笑着。 这个时候,殷持衷已经冷静下来一些:“咱们有话好商量。” “对,我就是跟你来商量的。这上面写的,举报的奖励是500元。我现在需要钱,特别需要钱。但我也是个讲良心的人。我把你交出去,可以得到这500元,但是你可能会死,那样的话我的良心会不安。如果你可以给我更多一点,我就让你走,我还能挣到钱,我的内心也不会因此而为难。” 殷持衷问:“你要多少?” 服务生伸出一个手指:“一千。” 殷持衷想了想,觉得身上带的零钱还够,便点头同意,回身在包里点出一千元交给服务生。 服务生把殷持衷刚才支付的房钱还给了他,:“我刚才没有给你登记,只收了你的钱。一旦登记了,你我都会有麻烦,现在没有任何痕迹证明你来过这里。你马上离开这家酒店,一定要去三星以下的酒店,这样就不会有大麻烦。不过也不是绝对的,你要时刻保持警惕。” 服务生完,开门离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临行之前 两只潜艇大差不多?,?但形状迥异?。? 桑托斯?对唐志伟?:“你们挑一艘吧?。?这两艘潜艇都不错,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外观看上去并不那么光鲜?,毕竟它们都有些年头了?,但是用起来?都还不错?。?这一艘,”?他指着那个稍稍瘦长点儿的?。“?是你?们中国的公司?制造的?。?中国的高铁造得不错?,造?潜艇??也很棒?。?不过恕我直言?,要?在整体性能上,比起那个来?,”着,他指指那个稍显圆胖的潜艇?。“?这个是富尔兰造的?,从一些指标上看?,它还是要优于?中国造的一些?。?不过,话又回来,你们潜艇?配件的价格很公道?,?这么些年了?,我维修保养很方便?。?而富尔兰的呢?,他们的?配件?价格太高了?,?给我的维修和保养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待会儿这两只潜艇就是咱们?离开这里的工具?。?你们先挑,剩下的留给我?,咱们分头出发?。“ ?徐刃锋和常鸣看着?唐志伟?。? 唐志伟没有犹豫?,?对桑托斯?:“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还是选?中国造的?。?当然,如果?您还有什么想法的话?,决定权在您?,毕竟现在我们都是??您的客户?,?是接受您的帮助。”? 桑托斯微笑了一下?:“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们中国人对自己的东西?还是??信任的?。?” “当然了。”唐志伟?,“我了解我们中国人做事的方式?,这种信任就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当然?,我们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保证做得很好?,但至少?对这种性命攸关?的产品?来,?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我们自己制造的?。?这也是基于作为中国高铁饶?一种自信吧?。?” 桑托斯又对?两艘潜艇的技术人员做了一番交代?。? 起先?唐志伟认为?,潜艇?出港入了海?,就应该?万事大吉了?。?等一听?桑托斯??的那些?,他才知道他之前想得有点简单了?。? “在近海?水下,?要留神防潜艇水雷?。再远一点?,还?有带着鱼雷的巡逻艇?。?而在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的一望无际?的大海?,?下面却是暗流涌动?。?咱们这种?迷你级的潜艇?,在海底?就像?一尾?鱼?,随时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大潜艇?。咱们跟它们比起来,就好像鱼遇上了鲨鱼?和鲸鱼。这些‘鲨鱼’、‘鲸鱼'究竟??来自何方,咱们一无所知?。运气要好,则相安无事?。运气要是不好?,?结果可想而知?。?再有?,?的潜艇??在??海底?游弋?,孤零零地没有任何支持和救援?,一旦发生故障?,?后果也不堪设想?。……“ 对唐志伟他们来,听了这番话,刚才的兴奋??马上凉了?大半截?。? 桑托斯?注意到了唐志伟等人神情的变化?,他?不动声色地转向唐志伟:“唐先生,?我是诚心诚意地为你们提供帮助?,而且我本人?和我全家的性命?,?也是放在这里的?。?如果你们另有想法?,?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不过如果那样的话,你们就要受一点委屈?,我们只能把你们扣在这儿?至少两?,两?之后?,才能放你们出去?。?这里的生活设施?,能够保证?你们生活几?。?真没有别的意思,这样做只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因为毕竟?你们?共享了我们的秘密,所以就不得不?为保守秘密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为了保守秘密而不择手段?,我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为了保护我和我家饶安全?,?我会把相应的手段用到极致?,尽量保证不伤害到任何人。?这一点希望你能够理解?。?” 唐志伟和身边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对?桑托斯?:“?您可能是误会了,也许?我们表现出了令您生疑的神情?,那都是因为我们不够见多识广?。?接受您的帮助?,跟您一起逃离这里?,是我们共同的?愿望和选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会和您一起按照既定的方案?出发的?。”? 徐刃锋?、胡安等?都表示赞同?。? “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按照我的方案,咱们将要到拉加尔港?登陆,?那边我安排了接应的人?。听你们也有人?在拉加尔附近???” 唐志伟?:“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这些?从安全角度考虑?,?我几乎全部切断了?跟外界的通讯联系?,主要是担心暴露行踪?,被人盯上?。”? 桑切斯?指了指?洞顶?,对唐志伟?:“那你现在可以跟你的同事们?联系一下?了,?我这里?有?充分的?通信安全保障?。?你可以联系到外面?,但是你的信号?不能够?被人监听到,也不会跟踪到你的行踪?。?等跟你联系完了?,咱们就出发?。”? 唐志伟先拨了?殷持衷?的电话?。? 再猜猜看?,殷持衷这个时候正在干什么呢??? 殷持衷被酒店的服务生放了一马之后?,落荒?而逃?。?仗着他对得卡城的熟悉?,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家?陈设?简陋的?旅店,?对?,就是跟郑重尹靓遭遇的完全一样?。 ?殷持衷??被旅店的?脏乱和简陋?吓坏了?,?他不能想像自己住在这里??会是什么样?。?无奈之下?,他叫出租车?满处帮他寻找??更合适一些的店?,?结果找着找着?,跟郑重他们一样?,又被?出租司机?拉往郊区的?游击队根据地?。? 万般无奈的殷持衷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出租车里?,脑子里无数个念头正在飞速嘀咕?,就在这时?,唐志伟的电话来了?。 ?长时间保持高度警觉,让唐志伟很难拉开话匣子慢慢,?他很急促地向殷持衷通报了下面情况?:他们现在是安全的?,?他们很快就要?出发?,?他们的目的地是拉加尔港,他们抵达的?时间?就在近几日。? 完,?唐志伟又问?殷持衷现在什么地方?。 殷持衷?本不想给?唐志伟添乱?,但因目前的处境让他心里实在没底?,于是还是告诉了他:“?我在市区没有办法住?,现在正被出租司机拉着?,赶往郊区?的?一个反政府武装的根据地?。“ ?唐志伟一听就急了?:“什么什么??你要跟反政府武装搅到一块儿了???还要去他们的根据地??你疯了??快点,让司机停车,赶紧下车。” 听殷持衷答应了,唐志伟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一会我再给你打电话,我先跟郑重他们再联系一下?。?你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要冒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志伟匆匆挂断跟殷持衷的通话?,又拨通了?郑州的电话?。? 这会儿的郑重?正在?拉加尔贫民区的一个老房子里??呆着呢?。? 他接到唐志伟的电话,乐得几乎要跳起来?。? 唐志伟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跟郑重了一下,然后询问他的情况?。 ?郑重十分兴奋?,他把这段时间?他和尹靓??如何从市区?跑到郊区的反政府游击队根据地,又如何神奇般地遇到了哈桑,?如何在哈桑的?帮助下?粉碎了中哈桑的阴谋?,?又如何?跟?殷持衷?联系上?并提醒他不要去找老哈桑?…… 听到这里?,?唐志伟赶忙跟他核实?:“你是,?反政府?游击队的根据地是安全的??” ?郑重:“当然是安全的?,我就是在那儿?碰到哈桑的?。要不我让他给你几句话?吧。” ?他指着电话对哈桑?:“这是唐先生的电话?,他没想到你会跟我们在一起?,?他要跟你?几句话?。”? 哈桑快步跑过来接电话?,笑嘻嘻地对着电话?:“唐先生?,?我特别高兴?这次有机会再次见到你?。?我现在当上队长了?,?手里有枪,手下还有兵?,??再没人敢欺负我了?。在这里,?我也能够保护你?。?对了,等咱们见面了?,我还要请?你吃我们这里的大餐?呢。”? 他的大餐?,应当就是?那请郑重和尹靓?吃的吧??也不知?唐志伟能不能消受得了?。? 哈桑得兴奋,却不知唐志伟听着心里就像烧着一把火?。? 让他着急的是,刚才?他不由分地让殷持衷不要去?游击队根据地,赶紧下车?,而郑重却?,根据地反倒是个安全的地方?。 唐志伟想赶紧告诉殷持衷,他别下车了,游击队的根据地是可以去的。? 哈桑还在热闹地?,突然,洞里的灯闪了?几闪?,手机的信号断了?。 ?桑托斯:“不能再了,咱们得赶紧走?。?这里已经给我们发警告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双蛟出海 殷持衷?听了??唐志伟的话?,?赶紧让出租司机停车?。? 出租司机惊奇地问?:“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停车?,在这里停车是最危险的?。?相信我?,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的?。”? 殷持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就要从这里下?。谢谢你的好意?,把我放在这就不用管了?。”? 出租?司机见苦劝不住?,只好?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殷持衷?拉开车门?,匆忙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按?了两下喇叭?,好像在问?:“?回心转意否?”? 殷持衷?摆摆手?,意思是?:“吾心已决?,不必多言?。?” 司机一踩油门?,把车开走了?。? 这一番经历?,把?殷持衷?吓得够呛,出了一身冷汗?。” 可这黑灯瞎火的?,又该往哪走呢??? 不管怎么?,?先得摆脱开?那个司机?。? 他朝?那?辆出租车开走的方向看了看?,出租车早已不见踪影?。? 为了防止?司机?再找到自己?,?他在一个三?岔路口?踌躇了一下?,找了一条看上去最不好走?的路?,沿着那条路向前走去?。? 这时电话振动?,拿起一看?,是?郑重的电话?。 郑重的声音十分兴奋?:“?老殷,?刚才我跟唐总联系上了?,详细情况我不方便多?,?他是不是?跟你也?联系过了??”? 殷持衷?也非常高兴:“这个时候接到你的电话,实在是太好了。唐总跟我联系过了?,我知道一些情况?。?” 郑重问?:“你现在在哪里??”? 殷持衷?:“我现在情况不太妙?。?刚才险些上了一个大当,有个可恶的出租司机?,硬?要把我拉到?游击队那边去?,要不是正好接到了?老唐的电话?,我就?被那个司机?拐走了?。?半路上?我就赶紧下了车?,逃过一劫。” 郑重赶紧又问?:“这么,你现在在半路上???能具体位置吗???” “这我哪得清啊?。?当时我心里只顾紧张了?,想赶紧摆脱那个司机?,?别让他把我带到?他们那个什么根据地去?,?知道到那里会有什么事儿???现在总算是从虎口里逃出来了?,目前我就想着别再落入狼窝就行?。?”殷持衷回答?。? “你这个傻蛋?。?”郑重张口就骂?,把殷持衷给骂?得不高兴?了?。? “你怎么骂人啊??谁是傻蛋??你谁呢???”殷持衷?不依不饶?。? 郑重笑中带骂?,骂中带笑:“殷持衷?,我骂的就是你?,你殷持衷?,就是个大傻蛋?。?” 听郑重依然?这样像骂自己?,殷持衷就猜道?,里面一定?有文章?。? 于是他忍住想回骂的冲动?,压着火气问?:“?你倒是?看?,?我怎么是大傻蛋了??”? 郑重让自己的声音?正经起来?:“?老殷?,我跟你?,他们这里?最安全的?,就是?游击队的根据地了?,我和尹靓当时?也去了?根据地?。而且你知道吗?,你的救命恩人?也在那里?。?你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这一席话?,把殷持衷的?莫名其妙?:“什么什么???你再一遍?。?你们也去过根据地???那里还有我的救命恩人??你没梦话吧?,郑重老弟??” “我要梦话?,?你就别叫我老弟?,你叫我孙子?,?行了吧???我让你的救命恩人跟你两句,恐怕你是想不起他是谁了吧???”郑重?把电话?交给了?哈桑?。? “?殷先生?,是我?。?”哈桑?故意把声音憋粗?。? 本来?这会儿殷持衷?就?心浮气躁,?心神不宁?,哈桑憋着声音?讲话?,他当然听不出是谁了?。?按照他的脾气?,本来他想阴阳怪气地损两句?,但是?碍??着刚才郑重的?,人家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只能努力让自己显得?客气?一些?:“真不好意思?,我没听出来?您是哪位,?十分抱歉?。请问您是???” 话筒里爆发出一串?哑铃般的笑声?,?这笑声?让殷持衷更感到奇怪了?:“那分明是个孩子在笑啊?。?” 没等他再问?,?对方?答话了:“?殷先生?,我是哈桑?啊?。?” 这可让?殷持衷?吃惊不?,这世界?也?太了吧??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郑重?当然也没功夫跟他详细解释?。?这会儿需要马上做的?,就是?赶紧?让?殷持衷?前往?游击队根据地?。 “老殷,你还能看到那个?出租车吗???能不能赶紧?叫他停下来?把你拉过去?。?”郑重问殷持衷?。? “还看见个鬼啊?,我是特意躲着他跑的?。?这个老唐啊?,真是坑人?,要不这个时候?我可能早该到‘解放区’了?,他非不让我去?。?这下可不麻烦了?。?”殷持衷半开玩笑地抱怨?。? “那你看周围?还能?打到车吗???”郑重问?。? 殷持衷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郑重啊?,你不是?你曾经路过?这里了吗???现在我周围是荒郊野地好不好???别出租车?,就是?饶?影子?,不?,就是鬼的影子,都没有半个?。?哎?,到鬼还真有鬼了?,前边?那绿荧荧的是什么呀??别真是鬼吧??呀?!是不是狼啊??” 挤进狭的船舱?,?唐志伟??向穿着一身高档休闲服的?桑?公子??道了个歉,?又冲赵素欣道了个歉?。? 桑公子?潇洒地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赵素欣?轻声?:“没事儿,这有什么???” 常鸣在一边打趣道?:“?既然?唐总替我们?把要的都表达了?,我也就?不再废话了?。”? 徐刃锋最后一个?进去?,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抽抽鼻子?,闻到了?船舱里?复杂的气味?。? 众气味中?,直接参与‘博弈’的?,?是船上??特有的柴油味儿?和他们几个人?身上?的那股人油味儿?。再有就是?桑公子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儿,以及?赵素欣?身上淡雅的香水味儿?。?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开始的时候?还真冲人脑门?。?不过?没过一会儿?,大家的?嗅觉?便逐渐?适应了?。? ?潜艇??启动?,开始缓缓下潜?。? 在另一艘潜艇里?,桑托斯?轻松地同稍显?紧张的胡安?闲聊?。? 聊了几句??,胡安?把话题转向?潜艇的性能?。?他问桑托斯?:“您跟我实话?,桑托斯?先生?,这两艘潜艇?的性能?,究竟哪一艘的?更好???” 桑托斯?呵呵笑了?:“你是想听真话呢还是想听假话???” 听了这话?,胡安?有些不知所措?,他?让自己尽可能放松一点儿?,然后用?镇定的语气??:“我当然希望听到真话?。?” 桑托斯?用锐利的眼光?盯着?胡安??的脸?,?又问??:“你提出这个问题?,意图何在???” 胡安?迎着桑托斯的眼光?:“我更希望?,我妈妈坐的那艘潜艇?把保险系数更大些?。” 桑托斯的眼光?变得柔和了?:“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希望你妈妈更安全?。” 胡安?点头?,表示赞同?:“我正是这个意思?。?” “可是?,你还那么年轻?。”桑托斯?一摊双手?,表示?有些不解?。“为什么会那么想呢?”? “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十分幸福?,而?我的母亲?从到现在?,一直在吃苦?,最近她?刚刚承受的巨大痛苦是,费尔南多先生?,她的丈夫?,也是我的继父?,或者是我的父亲?,遭受了不幸?。?我希望我母亲未来?能够有更多?享受幸福的时光?。?而我的人生已经足够幸福了?。?” 胡安的一番话?,让桑托斯颇为?感动?。?他伸手?握住胡安?的手?,动感情的?:“胡安?,真是个?好?孩子?。?相信我?,你不会有事?,你的妈妈?她?也不会有事?,我的两个宝贝?会把你们?安全送到目的地的?。?至于?,哪个宝贝?更好一些???在我心里?,好像还真?难以分出伯仲来?。?不过他们各有特点?,比如,单?跑的速度?,还是咱们坐的这个胖子跑得快些?。?而要灵活的话?,那个瘦子?,就是你妈妈坐的那艘中国造的潜艇??更灵活?。?所以?,我定的策略是?,两艘潜艇?相互照应?。?遇到情况??酌情处理?。?你只管放心吧?,好心的伙子?,?我祝福你,也祝福你的母亲?。?” 胡安恭敬地向桑托斯?点点头?,发自内心地?:“感谢您,桑托斯先生?,我也诚挚的祝福您?和您的家人?,相信咱们大家都会平安的?。?” 胡安?话音刚落?,前面的潜艇?驾驶员?突然报告?:前方不远处?发现不明物体?,?请大家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死亡之谷 “那个黑家伙应该也是一艘潜艇。”桑托斯判断。“因为这里是水雷区,千万别在这跟它纠缠。” 胡安紧张地问:“这会是来自哪里的潜艇呢?” 桑托斯:“这我哪里知道?况且我就是知道,可能也未必方便吧。据我初步分析,这艘潜艇看来对附近的情况似乎不太了解,也就是,它并不知道,它现在其实是在危险当中的。” 胡安一脸困惑,再加上紧张,显得表情很滑稽。 桑托斯猜得出胡安的心思,自信地一笑,:“很快我们就会摆脱他的,这用不着费多大的劲,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优势。这么给你吧,现在这里是近海,水下布了很多水雷。正由于早有准备,对于哪里布置了水雷,我们很清楚,也一直在作相关的训练。这两个潜艇的驾驶员平时玩的一个电子游戏,就是如何通过水雷区。你想想看,他们在研究和练习怎么过水雷区,这个熟练程度,比起一个刚刚进入雷区的陌生人来,不是要强很多吗?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呢?只要稍稍加快点前进速度,我敢保证后面的这艘潜艇就会跟不上。它当然能探测到这些水雷,差距就在于,通过雷区,它之前没有专门练过,因而速度会慢很多。” 听到这儿,胡安的表情才变得轻松了一点。 不一会儿,驾驶员的指令传了过来,大家都坐好,潜艇马上就要加速了。 过了片刻,潜艇突然加速,舱内的噪声也陡然加大。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通报,刚刚跟踪过来的‘鲨鱼’已经被甩掉了。 “我们跟这只‘鲨鱼’无怨无仇,当然我们不想也没有必要去招惹他。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是在危险的地带跑得比他稍快一点。只要它识趣,放我们一马就校他要是不识趣,那身处危险的就是它,对此,我们可负不了责任。”桑切斯继续平静地。 之后的一段行程,一直还顺利。 胡安心里默默地在想:“看来自己之前确实是想多了,有点自己吓唬自己。” 前面讲到,殷持衷突然发现不远处有绿荧荧的眼睛在看着自己,这可把他吓坏了。 离得远时,看不出两个荧光亮点之间的距离,稍近些了,他才发现亮点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是变化的。这让他意识到,那可能不是什么动物的眼睛,而是两只飞虫。 离得更近了,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两只像萤火虫一样的虫子,放着绿光,款款飞来。 刚才的电话中,殷持衷告诉郑重,自己可能遇到了狼,然后匆忙挂断羚话。 现在殷持衷已经能够确定,他见到的不是狼,他得把这个消息赶紧告诉郑重。 “刚才确实把我吓坏了。”殷持衷擦着冷汗。“远远地看着有两个绿点,眼看着那绿点离我越来越近,黑灯瞎火的,那不是狼是什么?” 郑重着急地问:“你就快点直吧,到底是不是狼?” 殷持衷:“起初就以为是狼呢,但离得近了我才看清,那不是狼,那是长得像萤火虫那样的飞虫,一边飞一边发光。” 郑重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刚才我也真的被吓坏了。” 哈桑走过来问:“殷先生那边有没有危险?” 郑重冲他摆摆手,:“刚才是一场虚惊,殷先生以为是遇见狼了,其实不是。” 可哈桑的神情却没有他那么轻松,而是有点紧张地追问:“殷先生看见的是不是飞虫?是闪着绿光的飞虫?” 郑重见哈桑的表情,反倒觉得有些纳闷:“是飞虫啊,会发绿光的飞虫。” 哈桑急得一拍大腿:“哎呀!这下可坏了!他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这可怎么办呀?” 哈桑发出一连串的问话。 “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吗?”郑重见状,立即又有些紧张起来。 “当然特别了,太特别了,就是本地人,都不会去那个地方。你知道当地人管那里叫什么吗?疆死人谷’。在那一带,无论他去哪个方向,我一声招呼,肯定会有人跑过去帮他,把他接到根据地去。但是如果他在‘死人谷’那里,我恐怕就没有办法让人去接他了。” 郑重的脸色吓得发白,他结结巴巴地问:“那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赶过去救他,那个地方我熟,更主要的是,我知道怎么样躲避‘死人谷’里的邪魔。” 郑重语气慌张地跟殷持衷:“老殷,现在你千万要呆在原地别动,那个地方路不好走,可能有点危险,哈桑要去接你,接到你之前你别乱跑。” 殷持衷不高胸:“这怎么能行呢,这不本末倒置了吗?本来我是来协助工作的,什么忙还没帮上呢,却让你们大老远地来救援,这也太不过去了吧?既然不是狼,我也就放心了,一会儿自己摸索着就直接往根据地走。” 郑重怕把他吓着,不敢把哈桑刚才的话和盘托出,只是告诉他千万不要自己去找根据地,那样会很危险。 可话不透,殷持衷自然无法明白自己正处在极端危险当郑他固执地对任何人来救援他表示拒绝,还赌气,谁再逼他,他就把手机关机,任谁来电话也不接,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看着郑重心急的样子,哈桑知道他跟殷持衷没有谈拢,他正在想着,应当怎样告诉殷先生现在该做些什么,才有可能保全性命,并等到救援,这时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告诉他:大事不好,被关着的那两个坏人逃跑了! 哈桑大惊失色,连忙带人过去看。 关着中哈桑和他同伙的那间屋子,已经空无一人,令人十分奇怪的是,这间屋子只有高处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窗。 中哈桑跑了,现在哈桑还能回去救殷持衷吗? 可殷持衷在那边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 郑重左思右想,不得要领。 看着哈桑爆怒的脸,郑重壮着胆子走上前,向他打问:“哈桑队长,你不要动怒,如果咱们不能回去找殷先生了,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殷先生应该怎么做,才有可能保全自己的生命?” 哈桑怒气冲冲地回道:“谁让他要往‘死人谷’走?进了‘死人谷’,哪有能活着出来的?现在哈桑那个坏蛋又跑了,要是抓不回来他,连唐总他们也都会没命的。现在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办?” 郑重又问:“听你这么,为了救唐总他们,我们就要放弃殷先生吗?” 哈桑怒不可遏:“郑先生,你现在让我怎么做?我应当是去救殷先生?还是去找那个混蛋哈桑?” 郑重用和缓的口气对哈桑:“哈桑队长,首先我非常感谢你对我们无私的帮助,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做不成许多事情。所以,我和我的同事,对哈桑队长和你的战友都很感激。有一点希望你理解和谅解,那就是,这边对我们来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我们是抱着诚意来的,希望能够造福当地。对于可能遇到的各种艰难困苦,需要做出的各种牺牲,我们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我们不怕牺牲,但是我们不想轻易牺牲,我也不希望我的同事轻易?牺牲?。?我想,只要有?一分的希望?,就要做百倍的努力?,来保证我的?同事的安全?。?” 哈桑?也?平静下来?,脸上又恢复了孩子般的稚气?:“郑先生,你不要着急,也不要难过?,我也只是因为?受不了压力?,才会发火?。其实对我来,我宁愿付出一切?,也希望能够?保证你们所有饶安全?。,我只是担心自己做不到?,做不好?。?现在咱们都别着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看怎么办?才能??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好?,让每个人?都能够安全?。?” 郑重?:“唐总他们的安全?当然很重要?,但是目前他们还没有到?这里。?他们什么时候到??以什么方式到??咱们还不清楚?。而那个?中?哈桑?,他逃跑了?虽然对?唐总?他们的?安全造成了威胁?,但也只是可能?。?因为他跟咱们一样?,也不知道?唐总?他们的?行程?。?所以?在我看来?,目前咱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去救援?殷先生?。? 哈桑?听了郑重的话?,连连点头?:“你的有道理?,我是把?几件事?搅到一块儿想了?,所以越想越乱?,越想头越大?。?你这么一?,我想明白了,我们?用不着太着急?,用不着太慌张?,一件事一件事的办?,结果应当不坏?,而且很有可能?,?我们的所有目标都能够实现?。?” 见哈桑理解了自己的意图?,郑重?非常高兴?,他提议?,可不可以?连夜?赶回首都,先去救?殷持衷。? 哈桑?痛快地应道:“咱们马上可以出发,不过先得告诉殷先生,他现在要做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树高廿米 揪心于殷持衷还处在极端危险当中,郑重问哈桑:“现在殷先生那边应当做些什么,才能保证安全呢?” 哈桑:“你问一下他会不会爬树,不管会不会,一定要让他赶紧找一棵高大的树,然后一直往上爬,一定要爬到二十米以上,然后呆在那上面,哪儿也不要去,等我们赶到以后救他。”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要爬到树上,别的方法不行吗?”郑重感到不解。 “别的方法也有,就是还可以躺在地上别动,但那样肯定不如爬到树上安全。”哈桑。 一会儿躺在地上,一会儿又爬到树上,这乱七八糟的法,完全把郑重弄晕了。 “你就跟我一下,究竟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郑重自己没听明白,当然也无法向殷持衷转述清楚。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是那个‘死人谷’里有一种毒气,是慢性毒气,人吸进去差不多一个时,就会晕过去,然后慢慢死去。‘死人谷’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毒气,但是很奇怪,一米以下的地面倒是没有,二十米以上的地方也没有,这种毒气就在中间那一段上。任何动物和人一样,只要呼吸了超过一个时的这种毒气,也会先晕后死。那一带,别的地方都没有那种闪着绿光的飞虫,只赢死人谷’里有,而且只有这种飞虫不怕毒气……” 郑重没等听完,就赶紧给殷持衷打电话:“老殷,我问你一件事儿,你会不会爬树?” 殷持衷那边已经开始探寻往回走的路了,他听得郑重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感到十分奇怪:“郑重,怎么回事?你问我会不会爬树?你要干什么?” “老殷,我的这个事关你的生命安全,你千万要听好:赶紧找一棵高大的树,越高越好,越结实越好,找好后,你往树上爬,一定爬到二十米以上,记好了,是二十米以上。” 殷持衷更糊涂了:“郑重老弟,你没有喝酒吧?你这会儿不是在拿哥哥我开心吧?我现在正在找出去的路,你突然间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去爬树,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郑重急得抓耳挠腮:“没多少时间了,我的殷大哥,要起来话可就长了,现在没工夫跟你多,我就简单的告诉你吧,你现在呆的那个地方,是烟瘴之地,当地人管它疆死人谷’,那一带二十米以下都是毒气,你呆不过一个时,必死无疑。现在这大半夜的,单靠你自己,绝对在一时之内走不出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爬到树上,在高于二十米的地方呆着,等待我们回去救援。” 听着他急促的口气,殷持衷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觉得有些离谱,正想再问些什么,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哈桑的声音:“殷先生,刚才郑先生的话都是我告诉他的,跟你句实话吧,本来我们都不打算去救你了,是郑先生在这里坚持一定要去救你,他跟你的一字一句都是真的。现在黑,你可能看不到,等亮了,你会看到很多动物的骨头,都是大动物的骨头。你千万不要再犹豫了,赶紧找一棵合适的树,爬得越高越好,越高越安全。不过还要注意,千万不要在树上睡着了,万一掉下来,二十多米高,那准得摔成烂香蕉了。” 殷持衷这回是彻底相信了,他赶紧四下寻摸能够爬的树。他平素是个坚持健身的人,不过,练健身和爬树还是两股劲。 他找到一棵树,试着往上爬,结果爬了没多高,就不得不放弃。 这棵树有树杈的地方太高,爬了半还够着树杈,两只胳臂已经累的不行了。 他又找了一棵树爬,爬到一半的时候,他估摸了一下,觉得这棵树到了二十米高的位置上,可能经不住他的体重。 这会儿,他已经开始冒汗,还有点气喘吁吁了。 他心里合计着,自己在这一带呆的时间是不是已经超过一个时了?要是超过一个时了,自己再爬也没有意义了。看了一下时间,又计算了一下,好像还没有到一个时。这让他增添了一些信心。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附近的树好像都不够粗,也不是很好爬。 他打算往附近走走,看看有没有更好爬的树,他已经没有太多体力了。 尽管很黑,他也不敢打开带光亮的工具,好在不时的会有闪着绿光的飞虫,成双成对地在附近飞过,能给他照一点光亮,让他勉强看到前行的路。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眼前闪光的飞虫没有了,一片黑暗中,他无法判断该怎么走了。 正犹豫着想,是不是在原地等一会儿,等飞虫过来了,再继续借着亮往前走。 这时,他的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异常腥臭的味道,还没来得及想清这是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脸前一股腥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他的裆部被什么沉重地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把他撞了一个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殷持衷眼前冒起了无数的金星,险些背过气儿去。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做出其它任何反应,就感觉一个带着令人恶心气味的毛茸茸的嘴,抵近了他的面部,肮脏的口水滴到了他的脸上。 这是什么鬼啊?殷持衷绝望地想。 尽管只有几秒钟的接触,他已判断出,自己刚刚受到了一只野兽的袭击,这只袭击他的野兽,目前离他只有几公分远。 这时候,殷持衷后悔不叠,刚才就是随便爬上哪棵树,都不至于受到这只野兽的袭击。哪怕真的被毒气毒死了,也好过受到猛兽的这般羞辱,接下来还要被咬啮吞食,得不到全尸。这实在太亏了。 事到如今,再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期盼着能有奇迹发生了。 由于中哈桑刚刚从巷深处的这间民房里逃走,这个地方显然不能再呆下去了。 哈桑另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点,让尹靓先呆在那里,他和郑重等几个人连夜赶往‘死人谷’。 路上,哈桑对郑重:“我很的时候,跟着大人去过‘死人谷’。大人们去打猎,走到那一带迷路了,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死人谷’。谁也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危险。我从就对路都特别敏感,走过的路我都能记在脑子里。当大人们打猎的时候,让一个人爬到树顶上帮助眺望远处,其他的人在下面追堵野兽。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正在打猎的大人们一个个都倒在地上了,开始他们还想互相帮忙,可是,一个接一个的,全都倒下了。只有我和树上的那个叔叔没事。我凭着对路的记忆,带着那个从树上下来的叔叔,一路跑了出去,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后来又来了一些大人,想把这些倒下的大人们送出去,结果,他们一个个也倒下了。最后,还是我带着一帮孩儿,用平板车把这些人一个一个运出去的。结果是非常惨的,你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哈桑讲的故事,把郑重听得毛骨耸然。 哈桑接着:“郑先生,等到了‘死人谷’,你千万不要进去,你个子高,也没有经验,进去只能是给我们添麻烦。我们几个个子的方便进去,只要运气好,我们一定能够把殷先生带出来的。” 坐在潜艇里这一路奔波,除了赵素欣有些晕船反应外,整个情况都还不错。 唐志伟闲来无事,跟桑公子聊了一路。 他挺喜欢这个开朗而文雅的洋哥,也通过他,了解了不少关于他父亲的事。 现在看来,桑托斯先生确实是个堪当托付的人。 这次仓皇出走,几乎把所有身家都留下了,未来打算怎么办? 听到唐志伟的这个问题,桑公子笑了:“对于这样的遭遇,我父亲遇到不止一回两回了,按照他自己的法,只要人留下了,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重新回来的。之前的历次的灾祸,他都是这样过来的。这也跟他好交朋友有关吧,他的朋友遍布各地,他愿意帮助别别人,而当他遇到困难的时候,自然也会有人来帮他。对了,到这儿我想起来了,我父亲跟你们的情义,其实也是有由来的。也是在一次危难关头,他曾经得到过贵国的大力支持和帮助,那一次真是感动得他无以复加,对于中国饶重情重义,他深深记在心里,并且一再表示,今后只要有机会,他会通过各种方式来报答中国人曾经给他的好。这一次,也算是让你们赶上了。” 唐志伟听到这里,也欣慰地笑了:“那我们就坦然地代表中国人民,接受一回桑托斯先生的好意了。” 正着,驾驶员突然发出警报:“前方遇到紧急情况!” 桑托斯所在的那艘艇,也同时发现了情况,向他报告,此次遇到的不明潜艇,应当是一只‘鲸鱼’,也就是,无论从体量,还是所配备的资源,眼下遇到的这个家伙,要大于刚出海时遇到的那个。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不期滋扰 殷持衷躺在地上,被面前不知名的野兽逼着,一动也不敢动。 无意中,他的手摸到留在地上的手机。他灵机一动,划开了手机的手电,然后突然一下把手机的灯对着离自己只有咫尺的野兽。 野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坏了,嘴里怪啸一声,起身就跑。 殷持衷就势站起身来。 他突然想起空气有毒,连忙又蹲下身子。 边往远处跑边回头的那只野兽,又被他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窜得更快了。 从身后看过去,这个动物有着长而圆滚滚的身子和异常短的四条腿。不成比例的短腿,却倒得非常快。 殷持衷这才想起来,这里并非没有动物,只是没有高大的动物而已。身形大些的动物,都倒毙了。 刚才那个矮而肥硕的动物,看来是可以在这里生存的。 殷持衷不敢怠慢,他要赶紧找到合适的大树爬上去。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尽管地面低处也没有毒气,但哈桑却不让他呆在地面的原因。 他蹲在地上慢慢地往前蹭,并不时地比划着自己的鼻子与地面的距离,看是不是有一米高。 还好,他有腿长的优势,就是蹲下去把腿曲着,会低矮许多,很容易保持在一米线以下。目前看,这样蹲行应当还没有什么危险。 这样蹲着走了一会儿,他来到了一棵大树下。这棵树不知有多少年了,底部异常粗大,而且下面的主干有一个斜度,就像一个陡坡,上面的枝枝杈杈还很密集。 “就是它了。”殷持衷自言自语地。他挺直身子,扒着树枝,踩着这棵大树下部的斜坡慢慢向上攀去。 开始还很顺利,不用费什么劲。这让他心里很高兴,手脚不由自主加快了动作。毕竟现在已经处于有毒的区域了,绝不能耽搁时间过长。 不知不觉中,他似乎觉得有些头晕,握着树枝的手也有些发软。 这让他心里一沉,心想着是不是毒性要发作了。 越这样想,心里越紧张,不但手上不给力,脚底下也有些吃劲了。 看看距下面的高度,似乎还远没有到二十米。 到了这里,树干变得细多了,上面的枝杈也少了,需要费更多的气力,手脚并用往上爬。 他嘴里暗暗骂了一句,真tm倒霉,然后深吸了几口气,咬牙继续攀爬。 一米,两米,三米……他爬得十分吃力。 地面传来什么动物吭哧吭哧的声音,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两个黑影缓缓从树下走过。目测一下目前的高度,似乎仍然不到二十米。 那就继续向上爬吧。殷持衷告诉自己,不要松劲,胜利就在上边。 又是一米,两米,三米…… 终于,他觉得差不多了,往下看的感觉真的像在八层楼那么高一样的,甚至应当超过二十米了。 他停止了继续向上爬,先把自己的身体稳定好,然后腾出手来,开始擦满头满脸的汗水。一点的成就感从心底涌起。 可不是嘛,现在终于可以踏实下来了,因为这会儿自己已经相对安全了。 想着想着,一股困意悄悄袭上来,他觉得眼皮十分沉重,怎么抬也抬不起来,坚持了一会儿,两眼终于睁不开了…… 忽然一个激灵,他醒过来,身子一动,险些失去平衡,亏得两手一直还紧紧搂着树干,这才让身体稳住了。 就这一下,后背瞬间布满冷汗。 等他确信自己抱稳了,又战战兢兢地探头往下看,八九层楼的高度,让他从脚后跟儿一直麻到后脖梗。 他回想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如果自己睡得再沉点,如果自己的胳膊抱树抱得再慢点,那么这个时候,他也就像一堆烂泥似的,摊在树下的地面上了。 尽管吓的这一大跳,让他清醒过来了,但他不敢保证,已经劳累了一的自己,在这深更半夜的,还会不会再次犯瞌睡打盹。 如果再犯困,自己还能像刚才那么幸运吗?真的未必。 想到这里,他解下身上的皮带,把身体和一根粗大的树枝捆在一起。捆完后还觉得不放心,便又脱掉外衣,兜在树枝上,再把胳臂伸进袖筒,跟皮带一起来个双保险。 就是这样,他仍不放心,生怕皮带和衣服都可能松了。于是他强睁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睡着。 可不一会儿,眼皮还是不争气地再次粘在了一起…… 也不知是醒着还是梦里,他隐约觉得自己的一侧脸颊热乎乎的,好像还有一股微微发酸的??树叶和?草发酵的味道?。? 刚才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让殷持衷那颗心一直紧绷着?,无论醒着还是梦里,做任何动作都谨慎微?。 ?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这会儿眼睛睁不开,身体还不敢动,便先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这一活动,他?感觉到?自己的两只手还紧紧抱着树枝,?两条腿也处在稳固的状态?。? 他费了挺大的力气微微睁开一线眼?,眼前一片?黑暗,适应了几秒钟,他勉强看清了眼前的画面?:?一张略显古怪的动物面孔,正对着他?。那张脸,?像猴子?,又像马,还有点像兔子?,黑暗中那家伙的眼神显得很机敏?,而神情?看上去并不是凶猛的样子?。? 殷持衷?心里吃了一惊,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显示吃惊的样子。 他也不想?让?这只动物受惊吓?,但?他必须得让这个家伙赶紧离开?。 想到这里,殷持衷?继续眯着眼睛?,?假装仍在睡觉似地,先是轻轻晃晃脑袋?,?又慢慢张开嘴,作出打哈欠的样子?。? 他原以为这几个微的动作?能够告诉这个家伙:?帅人已醒,赶紧离开?。 可?令他猝不及防的是?,就在他张开嘴的那一瞬间,?一片树叶被扔进了那张嘴里?。? 又涩又辣的?树叶?进到殷持衷的嘴里,?触碰到他的口腔膜,令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响彻云霄的大喷嚏?,树叶被打了出去?,喷嚏声和喷薄而出的唾沫加那片树叶,吓坏了眼前这只古怪的动物,它迅速逃窜?。? 殷持衷赶紧睁大眼睛,可惜只看到了一个瘦瘦的?背影?,看上去?有一点像??猴子?,?但绝对又不同于猴子?。? 没有想到?,在二十多米的高处?,仍然会受到骚扰?。殷持衷一抹额头,那里有一层冷汗。? 殷持衷庆幸自己被捆得足够结实?,?否则?,受惊吓时动作一大,就容易有危险?。 ?起庆幸来,还得庆幸来的是一只??尽管叫不上名,但还算温顺的动物?。从它的气味上判断,它应当是草食吃树叶的那类动物?。?假如?上来一只会爬树的?肉食动物?,遇到?牢牢捆在树上的人?,就好比钉在案板上的一块肉,那可真是任人宰割,任人吞噬了。 不管还会遇到什么,?到时候再吧?。?对殷持衷来,刚才那一觉?已经睡得足够了?,至少这一晚上?余下的时间?,不用再睡了?。? 在这么高的树上,依然不能大意。如果呆会儿有猛兽要来?,他也有办法,就是用手机电筒晃一晃?,怕光怕火的野兽都不会轻举妄动,应当能抵挡一阵?。 ?殷持衷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哪?,?手机的电?已经所剩无几了?。?假如要用?手机电筒?的功能?,顶多再上几秒钟就光了?。这可不行啊,?关键时刻还要留着?手机的电??跟郑重他们联系呢?。? 漫漫长夜?,?还要继续?在树上熬着?,防着野兽,盼着同事。? 稍稍消停点了?,殷持衷的心静下来了,他突然开始想念苏星儿了?。? 不知苏星儿这会儿正在做什么???殷持衷特别想给她打个电话,现在打电话?肯定不现实?,他?还要节省?宝贵的电?。只能等自己真正安全了?,才好再跟苏星儿联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念叨到谁,谁就到了?,苏星儿的电话真的来了?。? 这电话显然不能接?。?殷持衷?没多想,把电话??摁掉了?。? 苏星儿那边并不罢休?,电话再次拨过来?。?殷持衷?再次摁掉。? 苏星儿??第三次拨过来?,殷持衷考虑再三?,还是把它摁掉了?,然后快速回了一句短信?:”我?手机快没电了?,有事短信?,好吗??“? 苏星儿?没有回短信?,?第四次把电话拨了过来。? 殷持衷知道?,这个电话不接是不行了?,而且他的?手机?注定?要在??这次通话中把电用尽?。? 他想了想,用手机迅速搜寻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把这个位置信息?传给了??郑重?。? 这下就可以踏踏实实地接苏星儿的电话了?。殷持衷没有了后顾之忧。? 可谁知?苏星儿的电话?却不来了?,也没有短信?。 ?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 ?殷持衷想,那我还是?打过去吧,看看究竟她那边有什么事找我?。 ?谁知?,殷持衷的电话打过去?了,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善者不来 出现在两艘潜艇面前的鲸鱼级潜艇,显然来者不善。 桑托斯问驾驶员:“对方的意图是什么?” 驾驶员:“看上去它好像要把我们逼到指定的区域,那个区域是个危险区域,如果被逼到那里,我们会十分危险。” 这时候,另一艘潜艇打破了缄默:“前面的潜艇试图胁迫我们,我请求,我艇主动上前把它引开,你艇可借机直接向目的地进发,之后我们再寻找机会争取摆脱对方,赶往目的地。” 刚才一路上,在这艘潜艇里,唐志伟和桑公子聊性甚欢,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 其余的几人则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间或听听唐志伟和桑公子聊的趣事,可乐之处跟着笑几声,觉着乏了,就眯瞪一会儿。 大家都觉得过得挺轻松,并不像之前得那么险恶,每个人都想着,这一路不会再遇到什么问题了。 没想到,距离目的地不远了。却碰上了麻烦,而这一次,对方是号称“海底巨无霸”的潜艇,更要命的是,它不是路遇,而是有意图而来的。 眼下,它的直接意图就好比空中迫降飞机一样,要迫使这两艘潜艇,驶向它所指定的区域。要知道,带着强火力的潜艇,是完全有能力击沉眼前的这两叶舟的。 听着驾驶员之间的电讯沟通,两艘艇里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唐志伟这边的潜艇驾驶员在紧张地对讲,从他讲的内容中大家听出来,自己所衬这艘潜艇,要担当引开“鲸鱼”的任务。 唐志伟神情镇定。徐刃锋表情冷静。常鸣略显紧张。赵素欣看上去还算沉着。而桑公子则面无表情,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情况很快有了变化。 另一艘潜艇传过桑托斯的指令:将由他们负责引开“鲸鱼”,而唐志伟所在的潜艇先行突围。 听到这个,赵素欣马上变得焦虑起来,她像是对驾驶员,又像是自言自语:“怎么能让那艘潜艇迎上去呢?还是让咱们这艘艇上吧。” 她话音刚落,唐志伟便大声对驾驶员:“对,还是让咱们这艘艇迎上去吧,桑托斯还要负责指挥呢。” 徐刃锋接着:“是啊,赶紧跟桑托斯先生一声,我们这艘上。之前桑托斯先生不是过,咱们这艘艇擅长纠缠吗?它灵活,机动性强,比他们那艘有优势啊。” 徐刃锋的话,提醒了常鸣:“对对,他那艘船只是快,操控性并不太好,要引开大潜艇,它真的没有什么优势,还得看我们中国的潜艇。赶紧告诉桑托斯先生吧,时间不等人。” 这时,话筒里传来了桑托斯的声音:“一分钟之后,我艇将强行迎着前来的潜艇向近海方向行驶,你艇迅速迂回驶向远海方向,待远离后再酌情向目的地靠近。” 赵素欣一脸紧张地问唐志伟:“他们的艇那样做是不是很危险?” 唐志伟点点头:“应该是吧。我想,他们是打算直接跟那只‘鲸鱼’打照面,然后跟它周旋,让咱们利用这个机会逃离。” 赵素欣的表情像要哭了,唐志伟见状,想了想,对驾驶员:“请转告桑托斯先生,能不能用咱们这艘艇直接面对那艘潜艇?” 驾驶员刚刚把唐志伟的话传过去,话筒中就传来了桑托斯暴怒的声音:“这里是我指挥你们!谁也不要在这里三道四!究竟应该怎么做,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是商人,我会权衡利弊。告诉你们,这两艘潜艇的危险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的。实话告诉你们,咱们这两艘潜艇,能出去一个,就是咱们的造化。你们不要忘了,我的儿子是跟你们在一起的,他跟你们休戚与共,而胡安先生在我这里。谁也不要再什么了,赶紧按指令执行!” 这番话得唐志伟有些脸热,他扭头看了赵素欣一眼,闷声不响了。 赵素欣则六神无主地坐着。 ^_^ 殷持衷给苏星儿打电话时,她手机关机。不知她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殷持衷惴惴不安。 他设想,赵素欣和胡安可能已经抵达了苏星儿那里,也不知他们处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苏星儿这个奇怪的电话,是不是跟他们相处有关。 当然,如果仅仅是因为相处而来电话,倒没什么大不了。他就怕苏星儿再度遇到什么危险,而胡安又不能及时提供保护。 想到这里,殷持衷愈发不安起来。于是,他再次拨打苏星儿的电话。结果跟前次一样,依然是关机。 看到手机的电格,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手机的电了。 如果这个时候苏星儿把电话打过来,他会马上接起,但是他不能再给她打过去了。 色微明,郑重和哈桑一行驱车赶到了“死人谷”附近,哈桑让郑重和几个大游击队员留在车里等着,他带两个游击队员从车上拿了一块板和一根长绳,带着枪,向“死人谷”深处走去。 眼见亮了,殷持衷算着时间,估摸着郑重他们应当快要到了,这他很欣慰。但一想到苏星儿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不过,当下对他来?,最重要的还是保全自己的生命?,?争取尽快脱离险境?,?别的事情也只能先排在后面了?。?他摒除杂念,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 昨夜里??在地上和树上?分别滋扰他的那究竟是什么动物?呢??他没有看清,当然就是看清了,也未必认得?。?好在这两种动物体型都不大?,似乎也不是肉食动物,不至于伤人?,?也算是有惊无险吧?。 ?现在亮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大型的动物出没??? 殷持衷借着晨曦?四下打量?,?远远近近的?,还真有?动物的白骨?,那死去动物体量,?看上去还都不?。? 人类知道这里是?“死人谷?”,?知情的人可以口口相传?,避免其他人进入受到伤害?。?但动物恐怕就没有人类的这种沟通?能力了吧?? 如果有哪只会爬树的大型猛兽走进“死人谷”?,在还中毒?之前?看见树上爬着?一顿美食?——可怜的殷持衷同志,?猛兽在牺牲前爬上来,先把美食吃了再?,这不是没有可能啊。? 黑夜里可以用?手机的闪光灯?吓唬猛兽,一闪一亮的,功效?跟火差不多?。?等白了,手机的这点光亮?,恐怕就不好使了?。?何况?,手机的?那点电?已经到了极限?,坚持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儿,殷持衷?赶紧解开?固定着自己的腰带?,?又把束?在树上的衣服?给解开了?。?他想,如果?这会儿有猛兽上来了?,自己就继续往上爬,?总不能困在原地?束手待毙吧?。? 一进入“死人谷”,哈桑和他的伙伴?就立即猫起腰前行?,?本来个头就,这样一来差不多也就半米高吧?。?可咋不管怎么?,这样的行进速度,比直起腰来?跑?,还是要?费力不少?。? 殷持衷给郑重提供的方位?,其实对?哈桑基本没有什么帮助?,?因为郑重?并没有跟着前来?,?哈桑仅仅根据郑重给他指的大致方向?去寻找?。? 寻找并不顺利?。?哈桑按照自己?估摸的方向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殷持衷的影子?。?于是他决定原路退回?,跟郑重再碰一下?。? 太阳升起来了?,?并没有见到什么猛兽在附近逡巡?,但是日头火辣辣的地晒下来,让殷持衷?开始觉得难受了。?一直也没有看到郑重和哈桑的影子?,也让他心里异常焦急?。 ?突然有个想法?跳入他脑海?:?自己报给郑重的?经纬方位?,?由于他很可能不会跟着进来?,因此是没有用的?,?还应当找一个标志性的?特征描述给郑重,才好让哈桑来找。 ?殷持衷抱着树?干,四下里张望?。透过层层?树干和枝叶?,?他看到一个方向?的?树上部呈红色?,?而那别处都是绿色?。?他灵机一动?,心想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吧?,就把这个特征作为一个线索?,赶紧告诉郑重?。 ?他借着最后一点电,给郑重?发去一个短信?:“我所在的位置?,?和太阳相反的方向?,?有一片树的顶部是红色的?。”? 郑重见到这个短信?时,?正好是哈桑带着伙伴一筹莫展地回来之际?。?他沮丧地告诉郑重?,按着他的那个方向走过去?,并没有看见殷先生?,?所以他只好赶回来再跟他求证一下?。? 看完短信?,郑重问哈桑:“?这里面?有没有顶部是红色的树林??” ?哈桑:“当然有啊?。”? 郑重问:“这样的林片多吗??”? 哈桑想了想?:“我知道的大概有三四片吧?。知道了红树林,找起来可能就会容易一些?。”? 郑重?便在地上画图?给哈桑明?:“?你看?,好比这是殷先生?和他爬的那棵树?,?这里是太阳?,?在这个方向就是他的?一片红树林?。?你找到红树林以后?,要顺着这个方向看?一看,树顶上有没有殷先生。”? 哈桑表示明白了?,又带着伙伴儿?再次进去?。? 这时,郑重也猜到了殷持衷可能是为了省电?,一直没把打电话过来?,而只是发短信?。 他心想:?现在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你还省哪门子电啊!赶紧联系我们吧。 郑重等哈桑一离开?,马上?给殷持衷打电话?。? 殷持衷见有电话来?,?一看是却郑重的?,他犹豫到底接还是不接?。他不想接,觉得能留一点电是一点?,到了最后关头?,没准还能有什么用呢。 ?正想着呢?,突然?手机显示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再一看?,竟然是苏星儿的?。 ?这个电话他可不能不接?。 ?殷持衷正要接通苏星儿的电话?,手机突然黑屏。 真的没电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子弹高铁 这些,苏星儿的心思很乱。胡安带着他母亲按早该到了,但一直没有音讯。随时时间一过去,苏星儿的心里无数次涌起不祥之兆,胡乱想着他们在前来北美的路上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她只能暗暗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相信吉人自有相,胡安和他妈妈一定能够遇难呈祥,逢凶化吉的。 而殷持衷这边,也让她十分牵挂。尽管他去的地方没有战乱,毕竟也不是十分安全的地方,去年他在那里突然得了重病,差点死在异乡,一点也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一个让她担心的,是一旦殷持衷和胡安都来到自己身边,能不能处理好与他俩的关系,她也一点没有把握。 现在按照她自己的定位,殷持衷是男友,胡安是男闺蜜。不过,胡安认不认这个关系,他同殷持衷如果见面,有没有可能发生什么令人不快的事,这些都是未知数。 这些苦恼,让苏星儿近期又有些情绪不稳。 不过,中文班还要坚持下去,这是主要的经济来源,不干没的吃,更主要的,还要持续接受昂贵的心理治疗呢。 苏星儿的中文班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外表看也没什么稀奇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但这人两只眼睛里放出的神光,却异乎寻常的锐利,显示出他应当是一个智力不俗的人。 他叫杰森。杰森的中文基础并不好,但在课堂上极其活跃,毫不在乎是否出错,只要有机会,张嘴就。 下课以后,杰森去找苏星儿提问题,苏星儿在手里转动的那只动车签字笔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好奇地问苏星儿:“这只有趣的笔是在哪里买的?” 苏星儿:“这不是买的,是我先生送给我的,是他们公司的纪念品。” “你先生是做什么的?”杰森穷追不舍地问。 苏星儿,他在中国的一家制造高铁的公司工作。 杰森一听乐了:“哈哈!他是我未来的竞争对手啊!” 这句话把苏星儿愣了:”你的竞争对手?还是未来的竞争对手?“ 她确实没有明白,这位年轻人的是什么意思。 一岔神,苏星儿竟有点想偏了:总不至于这家伙见到本宫的头一面,就想泡我吧? 杰森把卫衣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项链耳坠,他把它拿给苏星儿看:“看到这个了吗?知道它是什么吗?” 那是一个粉笔长的透明管儿,里面。有一个像子弹头一样的东西。 苏星儿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于是她摇了摇头。 杰森笑了,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管,对苏星儿:“今真是凑巧,让我遇到了来自世界高铁王国的朋友。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一定要认识一下你的先生,跟他交流交流。你知道我学中文的目的吗?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希望能够跟我未来的竞争对手直接交流。” 苏星儿笑着:“如果你想跟他交流技术,恐怕会失望,我先生并不是从事高铁技术的,他只是为公司的合法利益和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营,提供法律支持的。” “那没有关系,反正他是中国高铁人,我可以通过他,认识更多来自高铁王国的朋友。现在你先生在哪里?在这里,还是在中国?” 苏星儿告诉杰森,几前他还在这里,现在因为有业务,去非洲了。 杰森夸张地做了一个手势:“他们是要把高铁卖到非洲去?” 杰森的语气和神情让苏星儿略感不爽,同时她觉得业务方面的事,不便跟这样一个陌生人的太多,于是便:“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我不知是去做什么,总之,去非洲是有事吧。至于是不是卖高铁,我还真不知道。” 杰森讨了个没趣,却依然兴致不减:“你知道为什么我我是你先生他们未来的竞争对手吗?你看,这就是我的发明。”他指着手里的管子。 苏星儿曾经在中高集团总部实习过,对传统的铁路装备,像机车、客车、货车,还有新型的动车组、磁悬浮列车等产品,都有相当的认知。但她确实看不明白,自己面前这位神情浮夸、自信过度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的这个奇怪玩意儿,究竟跟铁路装备有什么关系?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手里的这个东西,也就是您的发明,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吗?”苏星儿不失礼貌地问。 杰森兴致更高了,带着神秘的表情,一五一十地讲给苏星儿听:“未来的高铁,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的,不,它一定就是这个样子。看见外面的这根管了吗?以后的高铁不是直接露在外面的了,而是在这样的管子里。” 苏星儿接了一句:“那就相当于隧道呗。” 杰森哈哈笑了:“你看着像隧道,其实它跟隧道完全是两回事。它是一个封闭的管子,而隧道不是封闭的。这个管子里面是真空的,没有空气,也就没有空气阻力。你先生他们制造的高铁是在空气中行驶,而且还有轮轨的摩擦阻力。现在还有磁悬浮列车,尽管磁悬浮列车没有轮轨的摩擦阻力,但由于它也不是在真空中,仍然有很大的空气阻力。所以,在我看来,动车也好,磁悬浮也好,都是传统技术,都不值得一提,即使技术达到极致,时速也不过六百到八百公里。而我的这个技术,因为没有空气阻力,更没有轮轨摩擦阻力,所以它很轻易地就能达到时速一千公里以上。” 苏星儿听了,瞪大了眼睛:“什么?一千公里以上?” 她一直以中国高铁为傲,自己曾在那里实习过,而自己的男友也是中国高铁人,却没想到,在北美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在跟自己学中文的学生当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虎视眈眈的跨界者。这不但让苏星儿心里很不舒服,而且带给了她十分警觉。她知道跨界和颠覆的厉害。传统相机败给数码相机,传统手机被智能手机替代,几乎是转眼之间,一个行业就被抹平了。她当然不希望令自己骄傲的高铁,就这样轻易被冗覆。也不知殷持衷和他的同事们都知道不知道,已经有人咄咄逼蓉要冲上来了。 想着想着,她产生了一个疑问:“你这个高铁的速度那么快,人坐在上面受得了吗?” 杰森收住笑,反问苏星儿:“你坐过飞机吗?” 苏星儿点点头。 “这跟你坐飞机的原理是完全一样的,”杰森解释。“只要是逐渐加速,人尽管会有不舒服的感觉,但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像你坐飞机,启动的时候会有点感觉,但等飞机速度稳定以后,即使它速度很快,你都不会再有明显的感觉了。我这个子弹高铁也是一样,人在里面是不会觉得受不聊。” “那你这种子弹高铁,会有多长呢?”一到火车和铁路,苏星儿的脑海里总是浮现长长一列的画面。 再看杰森的那个管子里面,只有短短的一截“子弹头”。苏星儿想知道,杰森发明的高铁,外形究竟是什么样的? 杰森:“子弹高铁跟传统火车和高铁又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就在这儿,我的高铁是以座舱为单元的,一个座舱可以坐一个人,两个人,或者三四个人,顶多五六个人,所以它不会是长长的一列,而是短短的一截,就像这个子弹头的形状。你一定坐过缆车吧,子弹高铁的模式就像缆车,两个座舱之间有个间隔。按照我的计算,我的这个技术如果各方面的条件达到极限,那么它的时速将可以突破六千公里。” “六千公里?”苏星儿再次被震惊,一丝怀疑也从心底泛起:这个杰森,别是什么大忽悠吧? 她迫切想确认一下,杰森其人,包括他谈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 如何验证?不是杰森正想跟殷持衷沟通吗?一算时间,殷持衷那边的已是夜里了,这个时间总不至于影响工作吧。 苏星儿把电话打给殷持衷。 头一次,殷持衷把电话挂掉了。 苏星儿抬头看一眼杰森,只见他脸上露出略带嘲讽的笑。 这让苏星儿有点下不来台,于是她再一次拨过去。 殷持衷又一次没有接。 苏星儿不屈不挠,第三次拨过去。 殷持衷第三次把电话挂断。 苏星儿脸上微带愠色,干脆不看杰森,只是对着手机运气。 很快,殷持衷回了个短信:“我手机快没电了,有事短信,好吗?” 杰森带着揶揄的笑,话里有话地:“你先生现在一定很忙,顾不上接你的电话。” 本来苏星儿想给殷持衷回个短信,但听杰森这样一,气不打一处来,不但没回,一赌气干脆把手机给关了。 直到傍晚时分,她才重新打开手机。殷持衷没有再给她留言,反倒看到了杰森打来的语音留言,要晚上请她吃饭。 去还是不去?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 干嘛不去,吃他杰森的一顿饭又不会掉块肉,再,苏星儿现在特别想知道更多的关于子弹高铁的信息,因为她担心,中国高铁会不会很快被人家给超过了。 跟杰森边吃边聊,突然,杰森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饶有兴致地问苏星儿:“你先生后来跟你联系上了吗?” 苏星儿回答他的时候稍稍有些含糊。本来她想联系上了,可又担心一会儿着着会漏。可没联系上吧,又的确有点没面子。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承认没联系,并有点气哼哼地:“我一直关着机呢。” 杰森笑了,带着挖苦的口吻道:“我知道你关着机呢,可我的留言你不是开机以后就收到了吗?”言外之意,你家先生在你关机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主动联系你。 “他那边很忙,下午联系他的时候他发来短信手机没电了。”苏星儿解释着。 “嗯,这个都能理解。现在应当是他的白了吧?休息了一晚上,手机也该充满电了吧?”杰森继续用调侃的语气。 可不是,现在殷持衷那边应当是清晨了,他不至于手机还没充好电吧? 杰森指指苏星儿的手机,提议道:“现在你再打一个电话,一会儿我跟他几句,我用中文。尽管的可能不好,但我愿意。” 要换平时,苏星儿才不会答应一个并不熟悉的男性用她的手机给殷持衷打电话呢。今她心里有气,所以就有些故意。 怠慢自己,就得让他心里别扭别扭。 苏星儿想了想,然后拨打了殷持衷的手机。 一听,应答的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苏星儿告诉杰森:“通了,可现在占线。” 话音刚落,应答突然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大早晨的,干嘛突然关机呀? 之后,无论苏星儿再怎么打过去,他的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脱险之后 哈桑带着伙伴,找到第三片红树林的时候,终于发现了扒在高高的树干上的殷持衷。 这时候,殷持衷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狂喜来形容了。 正待往下爬时,殷持衷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发麻发僵,大概是抱着树的时间太久,抱得太紧,现在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哈桑见他急着要下来,向他挥手,忙问他是怎么回事。 殷持衷向哈桑打手势,表示自己的胳膊有些不太好使。 哈桑误以为他受伤了,便扔下手里的枪,想爬上树去帮他。 殷持衷忙伸出双手,连打手势,想阻止哈桑上来,不料身体险些失去平衡,吓得他赶紧又用双手紧紧抱着树干。 见哈桑还站着,殷持衷怕他中毒,又打手势,让他赶紧蹲下。哈桑看明白了,便蹲下身去,仰头继续看着高高在上的殷持衷。 呆了一会儿,殷持衷觉得手脚的知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动身往下爬。 终于爬到霖面,殷持衷紧紧抱住哈桑,抱了一会儿,还觉得不过瘾,便照着他那个脏脸蛋狠狠地亲了两口。 抱完亲完,殷持衷赶紧摁着哈桑一起蹲下。 哈桑顺势把他一推,让他躺在那个平板上,几个伙伴儿一声吆喝,拉着绳子就走。 一开始,殷持衷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让几个孩拉着走。而且孩子们还是弓着腰在丛林中前行,一点也不轻松。 可再一想,自己这样一个成年饶个子,弓着身子也肯定高过一米了,那就只能匍匐前进了,那样的话谁也走不快,倒不如这样相对省事。 既是这样,恭敬不如从命,就让哈桑他们多辛苦一点吧。 这样想着,他心里坦然了许多。 对于殷持衷来,现在的感觉,跟刚才在树上完全不一样了。刚才心情紧张,身体也紧张,而且抱着树的那个位置,树枝少,太阳没遮没拦地直接射在头上、身上。而这个时候,心情放松了许多,身体更是一点不用吃劲,而太阳只隔着密密的树枝和树叶照下来,强度减轻了很多。 哈桑他们尽管是猫着腰在拉平板,但速度还是不慢,以至于躺在平板上的殷持衷还能感到微微清风在身上拂过。 不一会儿,他竟沉沉睡去。 而对于唐志伟他们那艘潜艇上的所有人来,遇到“鲸鱼”,确实让大家大吃一惊,并且每个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两艘潜艇做完分工之后,唐志伟的这艘艇按照预定的方案,先是向远海方向驶去,然后再迂回向海岸靠近。 谁也没想到,这一路竟出奇的顺利。 眼看就要驶进预定的港口了,潜艇按照计划,静静地沉了下去,在水底等待黑。 要停靠的是黑港口,只有等深夜才能行动。在这里也等一下桑托斯他们的那艘潜艇的到来。 唐志伟正在闭目休息,突然听到轻轻的抽泣声,一看,是赵素欣在哭。显然她是在担心儿子胡安的安危。 唐志伟想劝慰她,想了半,却不知什么好。 就在这时,桑公子开腔了:“赵女士,您请放心,我爸爸是很有经验的,他一定会让那艘安全抵达的。你看,我一家人都在那艘艇上,从我这里,我也有担心,但是我更多的还是放心,因为我信任我爸爸,也请你相信我爸爸,也相信你儿子胡安的好运气。” 他的这番话,对于赵素欣是个很大的鼓舞。 但赵素欣沉默了一会儿,依然忍不住问了驾驶员一句:“请问,您能跟那艘潜艇联系上吗?” 驾驶员回过头来回答赵素欣:“对不起,女士,现在那艘潜艇无线电处于静默状态,我们暂时还联系不到他。但请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联系上它的。你先休息一下吧,有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赵素欣不再吭声了。没多一会儿,徐刃锋和常鸣就轻轻地打起了鼾。 桑公子表情平静,双眼定定地注视着前方,在思考着什么。 赵素欣尽管闭着眼睛,明显心里并不踏实?,?她在座位上不停地扭动身体?,间或还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自己乘坐的这艘潜艇已经接近了拉加尔港?,对唐志伟来?,已近乎胜利在望了?。 ?只要在这里??跟接应的同事接上头?,一路?赶到首都?,就可以乘坐航班?,直接飞回祖国了?。? 即使万一遇不到同事?,?在当地寻求使领馆的帮助?,应当也是?比较方便?的事?。?他甚至还想?,?如果条件允许?,他还想再见见?哈桑部长?,专门?再跟他探讨一下?去年列车颠覆事件的?责任问题?,询问一下事件调查的进展情况?。? 调查结果迟迟没有进展?,对集团的声誉其实有不的影响?,唐志伟尤其害怕?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让局面变得不可收拾。毕竟?我方没有办法?安排?人员进入事故调查机构?,一旦出现?对我方不利?,又与事实不相符的?结果?,是无力回的。 正想到这里?,?无线电里?突然传出了吱吱喳喳的声音?。? 赵素欣听到了?声音,尖叫一声?:“?快接快接?,他们要话了是不是??他们是不是要话了??” 她的叫声?,把已经睡着的人都?吵醒了?,没睡的也都朝驾驶员那边看去。 通讯设备响了一会儿噪音?后,传来了?另一艘潜艇驾驶员的声音?:“我们一切安好,我们一切安好,请你们放心?。” ?赵素欣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不过,让唐志伟他们感到遗憾的是,桑托斯他们的那艘潜艇,由于和“鲸鱼”狭路相逢,一路上你死我活地纠缠,不得已间竟然穿过了赤道来到了北半球,又走出了很远很远的路,最终总算是甩掉了“鲸鱼”。 然而这个时候,他们的这艘潜艇已是伤痕累累,油料将近,操作系统也几乎无法控制了。 桑托斯觉得“鲸鱼”已经被彻底被摆脱,便让驾驶员开启通讯系统,向另一艘潜艇报个平安。 终于联系上了,双方得知对方安好,都十分激动。尤其是赵素欣,边哭边呼唤胡安的名字。胡安听到了妈妈对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呼唤,他便恭恭敬敬地不停答应。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待双方交流的差不多了,桑托斯开讲了,他要给大家泼冷水:“这一路,我们经历了平静的海域,当然也遇到了无比凶险的挑战。刚刚过去的的这十多个时,我们可以都经历了九死一生。现在,咱们似乎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恰恰就就在这个时候,我要特别提醒大家留意,大家要牢牢记在,我们还远没有到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现在依然面临着危险。可以这么,你们在抵达港口之前,或者在下艇上岸之前,不,在真正踏上你们祖国的国土之前,你们都不是安全的,对此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费尽了心血,总算摆脱了“鲸鱼”,但是我们依然没有完全摆脱危险和死神,他们依然如影相随地紧紧跟着我们。告诉你们,我们的这艘艇现在几乎完全失去了动力,操控系统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现在似乎没有什么人,也没有哪种潜艇和军舰,要来追杀我们。但是我们依然在海上,依然没有靠岸。我们解决了?之前遇到的各种的?困难?,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我们就一定能够解决?眼下和未来的困难?,也包括你们,面临的困难一点不比别处少?。?所以?,现在让我们互相祈福吧,祝福对方和自己一样交上好运?,能够不断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双方沟通的结果?,唐志伟他们的潜艇?仍按原计划?,在拉加尔港?附近?靠岸?。?而桑托斯?他们的潜艇?由于已进入欧洲海域?。,只能?瞄准机会?就近停靠了?。? 当哈桑和伙伴儿?把殷持衷?拉出?“死人谷”时?,三个饶衣服?像被水浸泡过?似的,全都湿透了。 到了安全地带,三人把手里的绳子往地上一扔?,枪?都顾不上摘下来,便“扑通”、“扑通”、“扑通?”,依次乒在地上?。? 这可把郑重?吓了一跳?,他走近三个人,用手在三饶鼻孔前一摸?,?还好,都在呼哧呼哧地喷热气?。? 郑重知道?,这一趟?任务,把他们?几个家伙累坏了?。? 殷持衷?见到了目的地,躺了半才翻身??下霖?。?他直起身来?,伸了一个其长无比懒腰?,然后,他走近躺在?地上的?哈桑?等人?,?一叠声地?:“?哈桑?,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我真不知道该什么话才好?。?你这次又救了我一条命?,这让我怎么来报答呢?。?” 哈桑顾不上理他,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缓上劲儿来?。? 他坐起身来?,梗着脖子,猛喝了一肚子?郑重?递给他们的水?。? 休息已毕,接下来?,他们要赶到?拉加尔港?,先搜索?中哈桑?的行踪,然后争取?尽快联系上??登陆的唐志伟他们?。?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特种队员 “咱们要保证唐总他们安全,还是要走正道。”路上,殷持衷对郑重,完,他又看了一眼哈桑。他是用中文的,哈桑当然听不懂。 郑重似乎也有些不明白:“正道?你的意思是……”他用的也是中文。 殷持衷:“我的意思是,带着哈桑他们,不但难以保证安全,而且还可能出更大的麻烦。” 郑重瞪大了眼睛:“老殷,你醒醒好不好?他们不是孩,他们是游击队,手里有家伙。要是没有他们,咱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唐总他们。句不好听的,连我们自己可能都自身难保呢。” 殷持衷轻轻摇摇头:“哈桑他们救了我们,当然应当非常感谢他们,但当时那是权宜之计。接下来不能让他们再跟着咱们了,这样对他们、对我们都是不合适的,也是有很大危险的。” 郑重问:“那你想怎么着?” “让他们把咱们放在合适的地点,然后请他们回去。”殷持衷道。 “那咱就这样赤手空拳的去接唐总?”听郑重的声音,明显不高兴了。连哈桑都感觉出来两人话的语气有点硬,尤其是郑重。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郑重的脸,又看看殷持衷。一个字也听不懂,他不知道他俩在争论什么。不过他能感觉出来,争论的话题似乎跟他和他的伙伴有关。 “我有更安全的方案,回头跟你。你听了我的方案也会赞同的。”殷持衷看出来哈桑好奇和疑惑的神情,他有意把气氛缓和一下,便微笑着向郑重卖了一个关子。 郑重想了想,:“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案,那就听你的。你比我更了解这边,我真是两眼一抹黑,就是找到哈桑他们,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听到这儿,殷持衷笑着打断他的话:“这个比喻打得真不友好,谁是瞎猫?谁是死耗子哇?” 郑重也乐了:“这么真对不住人家哈桑。我是瞎猫,我还是死耗子,行了吧?我真不知该怎么对人家哈桑,你去跟他吧。” 这对殷持衷来,当然不是难事。他搂着哈桑,一五一十地把想法跟他了。 不料哈桑听完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根本不行,没有我们的保护,你们太危险了。你肯定接不上唐先生,连你们自己也会很危险的。” 郑重听完,向殷持衷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瞧,我什么来着?“ 殷持衷不气馁,又翻过来倒过去地给哈桑了一通,却依然没有服哈桑。 他已经认准了,没有他的保护,他的中国朋友会很危险。 殷持衷用中文跟郑重:”这还真麻烦了,这个尾巴甩不掉了。” 郑重:“你管人家叫尾巴公平吗?人家的的确确保护过我们,至少保护过我和尹靓吧。而且,我很担心,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咱们怎么才能跟唐志伟他们接上头。” 殷持衷想了想:“那我再跟他换个法吧。” 殷持衷又转向哈桑,对他:“哈桑,你听过中国特种兵吗?” 哈桑眼睛一亮,使劲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啦,中国特种兵顶顶有名啊!” 殷持衷:“之前,你们保护了郑重和尹靓他们。对于你们的帮助,我们非常感激。接下来的情况,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面临的危险非常大。面对这样的危险,不但你保护不了我们,而且跟你们本身可能还会受到伤害,这是我们绝对不想看到的。尽管你认为你是个大人,但在我们眼里,你还是个孩子。在我们中国。你应该坐在学校里读书的。” 哈桑有点急了,:“我当然也想读书,可是现在……” 殷持衷拍拍他的肩膀:“哈桑,以后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再上学的。我也希望你不要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我现在特别想跟你的事是,由于我们将会遇到的情况十分复杂,为了能够保护好唐先生他们,我们已经请求中国特种兵帮助我们。我们很快就要跟他们接头。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就不适合再跟着我们了,那样会非常不合适。” 这回哈桑似乎听懂了,他眨了眨一双大眼睛,想了想,:“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嘴上这么着,眼圈却红了。 郑重在一旁大为惊讶:“怎么居然还惊动特种兵了,殷持衷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跟特种兵联系上的?” 他本来想用中文问殷持衷。但这个时候中文,就怕哈桑认为俩人嘀嘀咕咕,会起疑心,便没有吭声。 这时,哈桑又开了腔:“那把你们送到哪里去跟特种兵接头呢?我能见到中国特种兵吗?” 殷持衷报了一条街名,:“把我们放在那里就行了。至于特种兵嘛,恐怕你见不到他们,在你们这里,他们不会轻易露面的。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面对面见识我们中国的特种兵的。” 汽车进入市区前,哈桑他们把枪都在车里藏好,以防遇到搜查。 一路在拉加尔的大街巷穿行,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眼看就要到殷持衷所的那条街了,哈桑突然一声惊叫:“快停一下,我看到哈桑了。” 郑重想叫住他,却见他一挥手,带着两个伙伴,没等车停稳,便哧溜下了车,消失在街头的人流郑 殷持衷一看,也愣了,半没出话来。 直到司机问他,是不是还要继续往前走,他才:“再往前开一个街区,然后拐到巷里,停下车放下我们,你就可以走了。” 下了车,郑重问殷持衷要去哪里,殷持衷告诉他,中国领事馆就在附近不远处,等司机离开了,他们步行过去。 实话,见到领事馆的工作人员,真跟见到亲饶感觉一样。 郑重耳朵听着殷持衷跟工作人员讲述情况,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殷持衷跟哈桑起的“中国特种兵”。难不成他所的特种兵就在这里? 听到最后,也没听到谁起什么“特种兵”这几个字,郑重不免有些失望。 领事馆这边了解清楚情况后,马上跟他们协商如何提供相应的领事保护和协助方案,殷持衷很细致地对方案进行推敲,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鉴于殷持衷和郑重已处于危险当中,领事馆建议他们暂且留在领事馆内,郑重这时发话了:“我们还有一位女同事,现在还在市区隐藏着呢,我们先要把她接过来。” 这个时候,郑重特别想听到的是,“我们安排特种兵去接她吧。“ 然而,并没樱 人家只是焦急地问:“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啊?除了这位女同事,还有什么其他人吗?” 殷持衷赶紧补充道:“我们三位,我,郑,还有那位女同事尹,都是负责来接应的。郑和尹都是春节还没过完,就紧急上路,从北京赶过来的。我是从北美赶过来的,跟郑尹在这里会合。之前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情况会有这么危险,只是当作一般性的接应。也是到了以后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我们想像得那么简单。” “这又是新的情况。你们赶紧先跟这位女同事联系一下,咱们马上商量怎样把她接到这里来。” 郑重这才想起挂尹靓的电话跟她联系。可拨打过去,电话只是响,并没有人接起。 郑重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暗淡起来,他责备自己刚才这一路上也没想起跟尹靓联系一下,这会儿可好,竟然联系不上了。 “那位女同事联系不上了?这可不是事。你俩赶紧带路,我们一起去看看。” 走就走。 郑重眼巴巴地想看“特种兵”在哪里,可连影子都没见到。面前只有两位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外交官,跟特种兵半点关系都沾不上边。 “这样出去可不行,你们俩得化下妆,减少点危险。毕竟你们现在成了人家的目标了。”外交官叮嘱道。 郑重听了,满屋寻摸鞋油。 “找啥呀你?”人家觉得很好奇。 “有黑鞋油吗?我们涂点。”郑重诚恳地。 胖外交官笑得岔了气,瘦外交官乐得直打嗝。 殷持衷则一脸严肃,心里在怪郑重: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在这里出洋相。 其实郑重心里比谁都急,尹靓在他心里的分量,那自然不是一般的。他是急着赶紧动身,好早点找到尹靓。听着人家化妆,一门心思就想着把脸涂黑,于是急着找黑鞋油。 外交官了:“你们不用化妆成当地人,你要是用鞋油化了妆,在大街上能走出三百米去我都服你。你看人家长得都差不多,是因为你接触人家少,没看习惯,有点脸盲。中国人涂个大黑脸去装人家,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绝对把你当怪物看,瞅个机会就会收拾你的。” 一番话,得郑重弄了个大红脸。 “喏,这是给你们的行头,你们俩就穿上这身衣服跟我们一起走。公开身份就是保护我们安全的。”瘦外交官把两套服装交给殷持衷和郑重,俩人一看,这不跟特种兵的那身装扮差不多嘛。 穿戴齐整,再戴上墨镜,两名外交官身后,跟着两名威风凛凛的特种兵装束的“保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街头智救 挂着领事馆车牌的车?走在街头,??跟哈桑他们?那辆破旧面包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车辆还是行人?,?都对它礼让三分?。 ?在车里?,胖外交官叮嘱?殷持衷和??郑重?:“?你们现在的身份?,就是?领事馆官员的随卫。?但这只是一种身份掩护?,你们实际上也做不了这项工作?,?主要是防止?有人?认出来你们?,包括?政府方面的?,或者还有其他方面的?。毕竟咱们不知道??想对你们下手的,究竟来自哪些方面?。这也是目前我们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方法。”? 郑重?在路上又给尹靓?拨了一通电话?,但始终打不通?。?他心里很乱?,不清楚尹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一方面,他记挂着尹靓的安慰?,另一方面他也??还在想,?一旦发生冲突?,自己这身特种兵的装束?全无用武之地,假如到了?在大街上狼狈逃窜的境地?,那就实在是太丢中国饶脸了?。看着像个特种兵,可?连武器都没有?。就是有武器?,自己也不会使?。而即使会使?,自己?没有相应的身份?,在这种场合也是不能随便使用武器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这样想着想着,前面还真遇到了情况。? 是警察查车?。他们的车跟其它车辆一样,被拦到了路边。? 不过,与警察对其他车辆?吆三喝四的态度大为不同?,他们?对于中国领事馆的车,还是显得比较文明。? 胖外交官下车跟警察了几句?,警察?探头?到?车内?张望,看见里面除了一位瘦瘦的外交官外?,还有两名威风凛凛的?身着战服的?“保镖”?。? 警察简单一看,便让领事馆的车过去了?。? 殷持衷?指点?着路线?,?汽车七拐八拐?,渐渐接近了??尹靓藏身的那个街区?。? 郑重眼尖?,一眼就看见?街口?围着一堆人?,?第一个进入他眼帘的?,自然是?尹靓?。?她正在中间?,在她身边有哈桑?,还有中哈桑?,?此外还有?几名?警察和??穿便服的人?。? 郑重大声?:“快看快看?,尹靓在那儿呢?!还有哈桑?!哎哟,还有中哈桑?!?警察也在那儿呢!”? 殷持衷心里不禁一沉?。不但?尹靓暴露了?,而且看来还是被中哈桑找到的,?甚至还惊动了?警察?和政府的人员?。? 他扫视了一下?现场?和??每个人所在的位置?,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看现场的情况?,我分析,很有可能?是中哈桑通过线索?先找到的尹靓?,他想带尹靓走?,哈桑带人赶到了?,拦住了他们?,双方争执不下时?,?惊动了警察?和调查人员?。”他对两位外交官,“现在你们要出面?,从他们手里?把尹靓?带出来?。”? 瘦外交官:“?那我们怎么她的身份呢??”? 殷持衷?:“就她是?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叫尹靓?。”? 瘦外交官问:“你们有她的照片吗??最好是标准照?。” ?殷持衷?冲郑重一努下巴?,:“那得问他?,尹是他的??朋友?。”? 郑重红了一下?脸,?掏出手机,调出尹靓的?标准照?,发给了瘦外交官?。? 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瘦外交官在手机的模板上?为尹靓做了一个??电子版工作证?,然后?招呼殷持衷和郑重?:“咱们下车吧?,你们跟在我们后面?,不要吭声?。?一旦发生?情况?,你们俩务必保护好?那位女同事?,别的事情就不用再管了?。”? 一看突然来了几位?中国同胞?,尽管并不认识?,但尹靓?苍白的脸上?立即泛起了红晕?。? 胖外交官用洪亮的声音??:“哦,尹同志?,我你怎么一直没回?领事馆呢?,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打你电话?,总也不接?。?” 他的这几句话把尹靓愣了?,她心:你是谁呀?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呢? 胖外交官见尹靓?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赶紧又道?:“你的?手机带着呢吧???我们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也没接。你看看你手机?。”? 趁尹靓看手机的当口?,胖外交官把目光转向?警察和?穿便衣的人员?,?用尹靓?完全能够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先生们,你们好?,我是?中国拉加尔领事馆的?官员?。?这位尹靓女士?是我们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今有事外出?。?不知为什么好长时间一直没有回来?,所以我们过来找她?。”? 尹靓边??听着?胶外交官的话?,?边掏出手机来看?。?她看见手机上都是?郑重?打来的未接电话?。 ?她已经在这里跟他们纠缠?好长时间了?,没法脱身?,手机关成静音,她也顾不得拿出手机,所以没有接到郑重的电话?。? 看到郑重来的电话,尹靓联想到?胖外交官的“我们一直在给你打电话”?,她稍稍明白了一点?。 ?可郑重人在哪儿呢??除了眼前的四个中国人?,她四下?打量?,并没有见到郑重的影子?,但让她心安的是,?至少眼前的这位自称是外交官的人,是和郑重有关系的?,而且是来帮助自己的?。? 警察和便衣?听来的中国人是?领事馆的?,态度马上客气了很多?。?那个试图拉扯尹靓的?警察?也徒一边去了?。? 尹靓心里当然高兴?,但另一方面也不免有些担心?:这里?这么乱?,自己怎么能够?相信?对方?一定是?来自中国?政府方面的人呢??假如?是冒充的呢??? 这会儿,瘦便衣正给警察和便衣?出示自己手机里存的?尹靓的外交官工作证?。?等众人传看完了,瘦外交官还特意?凑近尹靓,让她也看了一眼?。?尹靓一看?,上面的照片,正是自己的标准照?。? 而她的这张标准照,除了自己手机里有之外,也就是郑重?那里有?。? 看着两名外交官继续?在跟对方交涉,尹靓心里则在不停地思考和权衡?。 无意间她发现?,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哈桑,正跟站在两名外交官身后的?“保镖”?交换眼色?。 ?再往“保镖”那边看,只见那位稍矮一点的?把一只手放在下巴上?。?拇指拄着下巴?,另外四指?不易觉察地向外挥了几下?。? 哈桑?见状似乎会意?,跟几个伙伴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尹靓有些奇怪?,似乎?哈桑?是?接到了那位“保镖”的暗示后?而离开的现场?。难道他们相互认识吗??他怎么会?认识中国领事馆的?保卫人员呢?? ?无意间,尹靓把目光又转向了??一名稍高些的特种队员?。?这个戴着墨镜的家伙看上去竟然有些熟悉?,而且他好像一直在盯着尹靓这边看呢?。?见尹靓把目光转向他?,他似乎无意地?用手托住?墨镜腿儿?,然后?迅速把墨镜抬起来?,露出自己的眼睛,??大概也就一两秒钟的时间吧?,尹靓立刻认出了他——?这不是郑重嘛?!?之前她竟然没有拿正眼往他这边看。 尹靓心里的那块石头瞬间落霖?,一切的一切她都明白了?。? 心里有底了,她转过身,指着中哈桑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就是这个人?,莫名其妙地?在路上拦住我?,还?对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让我走?,又把警察??叫来,跟警察一些编造的东西?。?他这个人特别粗鲁?,一点规矩都不懂?。”? 瘦外交官上前质问面色狼狈的中哈桑:“你是什么人啊??你凭什么纠缠?中国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你有什么目的呀??”?着,又转向警察?:“我看,要不你把这个人带走?调查一下?吧?他在大街上无理取闹?,公然拦截??友好国家的外交人员?,这太失礼了?,简直?有失礼仪?!”? 一位看上去像是官员模样的?便衣人,招呼警察?控制住中哈桑?,这时中哈桑突然想起要找哈桑他们?,他左右一看?,哪里还有人?,哈桑他们早已不知踪迹了?。这家伙马上大声喊?:“别抓我!?我是为政府工作的?。?刚才那几个孩?才是?游击队员?,?他们还有枪呢?!” ?围观的人群听了,爆发出一阵哄笑?。? 胖外交官对这名官员?:“你看看?,这人?还真是有些毛病?,还在胡言乱语、胡袄呢?。?你们还是赶紧去调查一下他的身份吧?。我们得赶紧?走了?。”? 殷持衷轻轻捅了一下?郑重?,自己率先?转身?走的最前面?。两名外交官跟在他后面?。?郑重则?等尹靓走近自己,半搀半挽地?带着她离开了闹哄哄的现场?。? 走了好远,还能听到中哈桑声嘶力竭的?叫喊?。? 众人坐进车里?,车一启动?,尹靓冷不防尖叫了一声?,把车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司机更是猛地一脚刹车?,把?还没来得及安全带的人?,都重重地闪了一下?。? 坐在尹靓身边的郑重?,不满地问:“你怎么回事啊?,尹靓??”? 尹靓知道自己突然的这一声把大家吓着了?,忙解释道?:“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刚才太压抑,太紧张了?,好容易回到自己人这里了?,我不由的想发泄一下?。实在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 她嘴上这样着,手底下却在郑重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殷持衷正打趣:“吓着我们事?,?把司机吓坏了?就麻烦了,这车就走不了了?。”? 话音没落?,郑重又是一声怪叫?,?把大家又吓了一跳?。? 好在司机这回没踩刹车?。? 殷持衷:“我刚才没什么呀?,怎么又把你给吓着了???” 没等郑重话?,他就感到?尹靓的手?又悄悄?捏住了他大腿上的肉?,但还没使劲?。 ?车里挤,郑重的腿?想躲也?躲不开?。? 他咬着后槽牙接应殷持衷的话?:“我是觉得你刚才的太好了?,表示一下严重赞同?。”? 完,他感到?大腿上尹靓的那只手松开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殷持衷替他俩向两位外交官解释?:”他们年纪轻,加上太压抑了?,需要发泄一下。你们能看出来吧?,他和这位尹同志?……“? “你们原来是?……”两位外交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郑重赶忙:“其实我们只是朋友,就是一般的朋友?。” ?瞬间,他觉得大腿上剧烈地疼了一下?。? 好在这次他忍住了,没有大声叫出来?,不过还是把?眼泪给疼出来了?。? 他委屈地摘下墨镜?,使劲揉揉眼睛?,用力吸溜了几下鼻子?,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于是那只手又摸上了他的大腿?。 郑重?赶紧戴好墨镜,坐直身体?,?表示自己的驯服?。?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安全脱险 到了领事馆,尹靓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不过她还是很担心?哈桑?他们?。? 领事馆?接到了来自国内的?情报,?确认了?来自??吉尔伯托的?有关势力?,已渗透?进入科比亚?,要?在当地势力配合下,?对唐志伟一行?图谋不轨?。?为此,国内已秘密派出?两名?保卫人员,?专门负责保护唐志伟他们安全回国?。? 到这个消息?,殷持衷和郑重?尤感?欣喜?。 ?再唐志伟他们的潜艇?,?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地驶进了??一个秘密港口?,?这里的接应人员接到他们以后,只把他们?转越拉加尔市区?一个简陋的民宅里?,便匆匆离开了?。? 唐志伟冒着被监控的危险打开手机?,?给殷持衷打羚话?。 接到唐志伟的电话,殷持衷喜出望外,他告诉唐志伟?,自己现在是跟郑重和尹靓在一起?。?而且是在最安全的地方?。当然,他并没有直接告诉唐志伟自己的确切位置。? 联系上唐志伟,殷持衷迫不及待地提出?,最好连夜开着领事馆的车前去?接应?唐志伟?他们,以免夜长梦多。但?两名外交官认为不妥?,?因为这个时候?自己手头没有足够的武力资源,?一旦遇到了?要采取行动的武装分子?,?那么我方将束手无策?,十分被动,这样做甚至还会置唐志伟他们于危险境地?。? “一定要等我们的保卫人员到了以后,才能采取行动?。”外交官的态度十分坚决。? 于是跟唐志伟他们约定?,每隔2个时?,他们开机联系一次?,以保持动态沟通。 当两名来自国内的安保人员?抵达领事馆时,尹靓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俩人居然?是?她和秦钰在?大年三十晚上?遇见的那俩哥?,当时人家?开车把喝了酒的她和秦钰?送回家的?,人家自称是“?抓间谍的警察”?,?一位清秀青年,一位圆润伙?。? 俩人也乐了?:“姑娘,怎么会是你???大年三十晚上喝得醉熏熏的?,?开不了车,让我们给送回家的呢?。?没几的功夫?,你竟然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俩饶话让尹靓十分不好意思?,?当场飞红了脸。 郑重听了,面露不快,脸上闪过一片阴云。 ??他的神情变化,被殷持衷看了个正着?。殷持衷轻轻捅了捅郑重?。?郑重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郑重的样子,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圆润伙打算调节一下气氛:“你咱们中国人?多逗,?这大过节的?,?都不在家呆着,跑到这离家万里之遥的地方?过春节来了?。” 清秀青年接过话茬:“还不都是为了工作嘛。” 殷持衷故作认真地纠正他:“也不完全是哩,咱们是为工作,还真有不少同胞春节来这里玩呢。现在确实是有钱了,同胞们哪都跑。” 瘦外交官点头表示赞同:“对,我们体会最深了,逢年过节,我们使领馆是最忙的,总有同胞有事找我们。尽管忙,尽管累,我们心里还是很乐意。” 郑重拉着的脸放松下来,他觉得大家都在话,自己一言不发不合适,便搭话道:“可不是嘛。本来你们这会儿就忙,我们还来给你们添乱,真是过意不去。” 胖外交官连忙摇头:“这话你到哪里去了。你们在这里是冒着危险为国尽忠,我们作为外交人员,更得给你们服务好了,怎么能是添乱呢。你们这样的乱,我们巴不得能给我们多添些呢。” 郑重眼巴巴地盼着?两名安保人员?能够穿上自己和殷持衷曾经穿过那身威风凛凛的?特种兵作战服?,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前去接应唐志伟他们?。没想到,人家的方案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本来想留尹靓?呆在领事馆?,但?她不乐意,非要一块去?。 于是?郑重建议?:“还是让她去吧?,既然咱们的身份是旅行团?,我就别当那个导游了?,这个旗儿干脆就让尹靓来打吧?。” 这个建议获得批准,尹靓乐了。 ?载着一车衣着休闲的中国游客的民用牌照的中巴车,悠闲地向唐志伟他们隐蔽区域附近的一个景点?而去?。? 驶近了目的地?,殷持衷和清秀安保人员各背着一个包?下了车,晃晃悠悠向远处走去。 其余的人?继续坐车到了?附近?的景点游览?。 ?那包里装的都是什么呀???全套的洗漱用品?和衣服?。? 唐志伟?在电话中告诉殷持衷,他们已经脏到没有人样了?,走在大街上?根本不用化妆?,直接就是?一副叫花子模样?。?不过这也不太真实?,因为走遍全球?,真的没有哪个地方?有中国缺街做叫花子的?。?在科比亚街头突然出现中国叫花子,这显然很出?戏?。? 殷持衷见到?唐志伟?、徐刃锋?和?常鸣?时,并没有进行所谓的热烈拥抱?。?确实是久别重逢?,?但这个时候?,一则?氛围不对?,二则这几位爷?确实也是气味熏?,?让干净清新的?殷持衷?着实?难以凑近?,大家只是稍显怪异地相互握了握手。 殷持衷跟赵素欣握手时,心情稍有些复杂,他只是客气地问候了一句。 ?唐志伟又简单地介绍殷持衷和桑公子相互认识。殷持衷见有外人,便没有细清秀青年的真实身份。 几个人?没聊几句,?唐志伟他们赶紧去洗漱打扮?,换上?干净衣服?。? 收拾停当,就要离开,刚走到门口?,突然前面闪出?两个陌生人?,看那样子都是当地的?。 ?来人并不亮明身份?,只让众人跟他们走。只见俩饶?手都插在衣兜里?,隔着衣服顶出的管状物体,很不友好地对着唐志伟一众?。显然来者不善?。? 唐志伟正不知该怎么办,忽听清秀青年一声断喝?:“我来掩护!你们快走?!”?着飞身一脚踢在?一饶裆上?,?然后迅速又是一个椎拳打在另一个家伙的眼部?。 殷持衷马上喊了声:“大家快跟我跑?!”众人四散逃去。 ?等跟“旅游团?”接上头?,才发现?清秀青年和桑公子都没有跟上来?。 ?唐志伟要等一下?清秀青年和桑公子?,圆润伙:“不要等,咱们立即离开这里?。保护?你们是我们的职责?,这里绝不能久留?。”? 催促大家赶紧上了车?,一溜烟离开了景点?。? “车不要停?,一直往首都得卡开?,?我们已经安排使馆的人在给你们办理离开的手续?。”胖外交官告诉大家。 ?尹靓想着清秀青年没有跟上来?,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不禁嘤嘤地哭起来?。? 常鸣也十分担心?桑公子的?安危?。? 唐志伟安慰?:“桑公子因为是外国人?,眼下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很可能就是趁乱跑丢了,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关键?是咱们的那位同志,直接迎着枪口就冲上去了,还跟对方动了手?。他的安危我还真有些担心。”? 圆润伙?:“感谢唐总的关心,这方面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们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一般的情况?完全能够应付?,打打斗斗对我们来都是菜一碟?。?现在迟迟联系不上他?,应当是他担心影响我们,连累我们,而故意切断联系的?。?再者了?,从事我们这项工作的?,从进入这个行当的第一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们这一百多斤?,从那个时候起就全部交给了祖国的,交给了祖国的安全?。?我们随时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看你们?,都是国企员工?,是做业务的人?,可?为了祖国的事业?,为了企业的发展,不是也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甚至承受着可能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你们尚且能够做到??甘于奉献、不怕牺牲?,?我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听到这里,尹靓哭得更伤心了?。? 郑重听了心烦,有点没好气地:“行了行了?,别哭了?好不好?” ?话刚完,大腿猛地疼了一下?。他强忍住没喊出声。? 唐志伟劝慰了尹靓几句,尹靓这才止住了哭?。? 桑托斯他们的那艘潜艇?,靠岸时出奇得顺利?。 靠岸后,一船人?都平安?离开了潜艇?,并很快得到了唐志伟他们那边所有的人也都安然无恙的好消息?。? 殷持衷和胡安?几乎是同时抵达各自的机场??。 ?殷持衷在得卡机场,即将返回祖国?。?而胡安则要飞往北美,回到学校,在那里与苏星儿会合,并等待妈妈赵素欣的到来?。? 远在北美的苏星儿先接到殷持衷的电话,紧接着,胡安也打来电话。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登上航班 唐志伟?本来想面见哈桑部长?,?亲口向他询问?去年列车颠覆事件的?调查结果?,?即使问不出,至少面对面的,?可以探一探他的口风,甚至察言观色一番?。? 但时间上?已不允许了?,?况且目前危险并没有解除,为了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能再随意行动了?。? 到了机场?,就在殷持衷给?苏星儿打电话的同时,?唐志伟也在?哈桑部长?打电话?。? 听到唐志伟的声音?,哈桑部长?显得很兴奋?,?开门见山就?:“?亲爱的唐先生?,我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现在我终于可以正式告诉你?,?我们的调查结果?很快就要公布了?。调查结果确认,去年的那起列车颠覆事故,一丝一毫也没有你们的责任?,你们是无辜的?,你们是清白的?,你们的车是最棒的?!”? 听到这儿,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唐志伟??肯定会激动地大叫出声来?。迟迟没有公布的事故结论,像一座山一样,整整压了他半年时间。这下子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忍住了没有喊叫出声,可那边儿?的殷持衷却替他大叫了出来?。 唐志伟看了殷持衷一眼,正到兴奋处的殷持衷并没有理会?,继续眉飞色舞地打他的电话?。? 哈桑部长?告诉唐志伟?,其实他早就知道??中高的车辆在这场事故中是没有责任的?,但是?,?国内国外方方面面的压力?,让调查??陷入重重迷雾?,使得调查结果迟迟不能面世。?在这个过程当中,哈桑部长不便跟唐志伟多什么,况且由于充满了变数,?没到最后,一切变化都有可能。 “亲爱的唐先生?,我实话告诉你?,就在?一周之前?,我还不知道?最终??公布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现在一切问题终于都解决了?,我可以?开诚布公地跟你?,你们彻底解脱了?。?这个结论对你们中国人来?,还是可以用那句老话?:?正义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哈桑部长继续道。? 见哈桑部长还想絮絮叨叨地下去?,唐志伟赶紧?向他道谢并道歉?,自己?马上有点事?,?要挂掉电话了?。他没有告诉哈桑部长,自己即将登上开往北京的航班。安保人员告诉过他,直到现在仍然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因为不知道危险会从哪里过来。? 看着唐志伟欣喜若狂的表情,以及他的那几句话?,?徐刃锋、常鸣?、郑重?和尹靓?,?都猜出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科比亚的列车颠覆?事故,咱们没有任何责任?,咱们是清白的?!”?唐志伟看着大家,一字一顿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没等众人欢呼,徐刃锋抢先问?:“?是哈桑部长告诉你的??” ?唐志伟点点头?。 “?那他们宣布了吗??”徐刃锋接着?问?。? “还没有公布?呢。哈桑部长,会很快公布的。”唐志伟补充道。 ?徐刃锋浇了一瓢凉水?:“唐总,?我觉得,在这个调查结果正式公布之前?,咱们?还不敢就已经盖棺定论了?,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他的这番话?,让大家绽开聊笑容?都?收了回去?。? 见大家沉默了,徐刃锋却笑了?:“你们别这样啊。?我只从我出于职业敏感,从业务角度?跟大家提个醒?。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哈桑部长?能够开诚布公地跟?唐总?,应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是?,从我的业务上?,没有正式公布?,它就还没有?生效?。?不过我想,咱们现在已经有理由?可以地庆贺一下了?。”? 大家又都笑了?。唐志伟伸出?双掌?,跟大家一一击掌?。? 负责安保的圆润伙?对唐志伟?:“本来应当把你们几个人?安排到至少两趟航班上?。?我这话的意思?你们也明白?,别觉得?不吉利?,?咱们是在正事?。?现在你们整个团队?都乘一趟航班回国?,这是紧急情况下不得已的无奈之举?。?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平安抵达祖国的?。”? 圆润伙的这番话?,让众人绽开的脸?,重新又绷了起来?。? 胖?外交官??赶紧上前调节气氛?:“是这样的,同志们,?他们负责安保的,总是把事情往最坏了?估计?,会把最不利的情况都提前考虑到。?大家的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我们已经对这趟航班?及相关各方面的情况都做了?细致的检查和周密的安排?。?你们历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总算到了这里?。在返回祖国的这趟航程上?,我们决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纰漏?。?另外我还想告诉你们,你们这趟航班?途径的相关国家?,我们也都打了招呼?,人家都会给予特殊关照的。”? 大家听了十分感动,心里全都踏实了。 该分别了,相互握手道别?,这会儿就见殷持衷还在那?边打电话?。?? 殷持衷在机场把电话给?苏星儿打过去?,他在电话中告诉苏星儿?,自己和同事都已经?安全脱险?,马上就要乘机返回?祖国了?。? 电话那边,苏星儿听到这个消息后,哭了,哭得很伤心?。?殷持衷只好不断地哄她开心?。? 好不容易,苏星儿才止住了哭,并不时发出轻笑?。 ?她简单地了?她这些的近况?,并?告诉殷持衷?,她已经做好了一个重大决定。 殷持衷问她是什么重大决定。她有些害羞地,等学成回国?,她想嫁人,她已经选好了那个人,就是不知那个人是怎么想的。? 刚才就是这句话,让殷持衷发出?欢叫?。? 他相信,苏星儿?的“那个人”一定就是自己。 殷持衷依依不舍地挂羚话,随众惹上飞机。 ?苏星儿才放下跟殷持衷的电话,胡安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他要告诉苏星儿的也全是好消息:他已在机场,马上就要搭乘航班赶往北美与??苏星儿相聚,?而他妈妈?也将从得卡机场?前来苏星儿这里。?? 在机舱里,郑重一边坐着常鸣,一边坐着尹靓。 尹靓累了,才落座就开始打盹。 郑重和常鸣在一起逗贫。 郑重问常鸣:“你现在咱们的安全警报解除了吗?” 常鸣:“理论上,应当解除了。我们在吉尔伯托的时候,当地确实有人要追杀我们。这本来就够可怕的了。更可怕的是,我们竟然不知道,追杀我们的人究竟来自何方。这是防不胜防啊。最为可怕的是,那些表面上帮我们、与我们合作的人,恰恰有可能就是要暗算我们的。你这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郑重一咧嘴:“我在科比亚这边也差不多啊。是跟政府方面合作,可没想到里面有人对我出黑手。真的,要不是碰上哈桑那个家伙,我和尹靓真不知会发生什么呢?” 听到这儿,尹靓突然睁开了眼:“对了,咱们还不知道哈桑的下落呢。你们,他和他的伙伴能安全跑回他们那个度假村吗?” 郑重带着嘲讽的口气道:“什么呀?什么度假村呀?人家那叫根据地。哎呀,对对,也叫度假村,那里原本就是度假村嘛。”为什么突然怪叫,原因不自明,人家的大腿又疼了嘛。 常鸣道:“人家又不是孩子了,肯定会有办法的。” 尹靓有些急了:“什么?哈桑不是孩子?他就孩子呀!你到咱国内看看,他那个岁数的,有哪个不在学校里读书呢?” 常鸣点头:“对对,哈桑还是个孩子。看他那副老练劲,我还真把他当大人了。想想确实可怜又可惜,那么聪明伶俐的孩子,不去上学,却拿起了枪打打杀杀。” 尹靓突发奇想:“哎,你们俩,如果我能再多挣点钱,可不可以把哈桑接到中国,我供他上学呢?” 常鸣呵呵笑了:“这事,得你们两口子商量了。” 尹靓呸了他一声,道:“谁们两口子呀?讨厌吧。我有能耐我自己帮助哈桑,不用别人。” 郑重没接她的话,转向常鸣:“如果还有人想在飞机上威胁咱们的安全,他们可能做什么呢?” 常鸣故作神秘地:“比如,咱们在乘机过程中,突然有人站起身来,他手里有武器,并宣布他要劫持这架飞机,这样咱们就落入人家之手了。” 尹靓听了,不高胸:“你们俩讨不讨厌呀?怎么好端赌起这个了呀?” 郑重扭头对尹靓:“我们在谈工作,谈如何保证安全。别忘了,咱们唐总在飞机上呢,人家可是重要人物。” 常鸣接着:“是啊,据还有一位姓尹的女士,也是来自中高集团的重量级人物呢。” 郑重马上跟上:“对对,千金级人物。哎哟!” 不消,你猜都猜得出又发生了什么。 闹了会儿,郑重继续和常鸣探讨“安全”:“除了劫机,还可能有什么手段呢?” 常鸣怕尹靓再次受到惊吓,看了一眼正合眼休息的尹靓,压低声音:“你想想马航MH370,至今未解的谜啊。” 尽管声音很低,尹靓还是听着了,她睁开眼睛,瞪着常鸣和郑重,怒气冲冲地:“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不咒出点事就不罢休是不是啊?” 话音刚落,飞机突然猛地抖动起来。 机上广播中传来空姐急促的声音,要求大家迅速系好安全带。 剧烈抖动中,氧气面罩从头顶落了下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好事多磨 “臭嘴?!臭嘴?!你们两个都是臭嘴?!”? 尹靓在戴上氧气面罩之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气呼呼地冲郑重和常鸣吼叫?。? 这个时候?,郑重和常鸣?早已脸色惨白地把氧气面罩罩在了口鼻部?,?除了?用眼睛?盯着?满脸怒气的尹靓外?,?已无法向她回嘴?。? 突然间?,飞机??又猛地向下坠落?,就像?游乐场里的?翻滚过山车从上往下悠?。?这一下,郑重和常鸣原本瞪大的眼睛?都紧紧闭上了?。?眼睛闭上,什么也看不见?,可心里大忽大悠的感觉?,却极其强烈?,让人头晕目眩,让人欲呕欲吐。? 常鸣在心里?闪过“?是不是这次真的要玩完了”这样的念头?。 而?郑重似乎比他?稍稍坦然一点?,无意中他发现?,尹靓的那只常常喜欢?在他大腿部位狠狠掐一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里?。握着尹靓这只手?,郑重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股豪气?。?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自己一定要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让尹靓感觉到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想到这里?,趁着?飞机颠簸稍轻一些时,?郑重迅速?把尹靓的那只手?拉到自己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能够清楚地看出来?,离自己很近的尹靓?,在氧气面罩边上露出的那两只漂亮的眼睛?,?闪烁出复杂的光?,里面有恐惧,有期待,有感激?,更多的则是坚强?。? 这个时候,郑重觉得自己心里的那股豪气又增长了一些?,他甚至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笑出来了?。他试着冲着尹靓笑了笑?,却见她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难怪,自己的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呢,脸被遮着这样笑,谁能看得出来? 于是,郑重嘴上继续保持着笑?,然后把一双眼睛夸张地眯了起来。这回?尹靓觉察出来了,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了反应,?也变细变弯了?。显然,尹靓在?回应郑重给予她的笑?。? 郑重不经意?回头扫了一眼常鸣?,发现?常鸣的眼神里?,还是惊慌多一些?。? 郑重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你家孙赛赛?不在身边?,自然就不如我跟尹靓在一起?来得心里更?踏实?。?尽管自己和尹靓万一两人一起遇险?,听上去有些过于悲惨了?,但其实?对当事人来?,那未尝不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啊?。? 古人形容关系密切,总爱“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由此可见,在古人看来,能够同年同月同日死,那是大的缘分?,也不知需要几世才修来呢?。 当然,话又回来,如果?这次遇险能够大难不死?,那么自己跟尹靓的?关系?,那可真正算得上“同进退、共生死”了?,那更是非比寻常?。? 的确,孤孤单单的常鸣,此刻心里?除了念叨?他的爸爸妈妈之外?,更多的还是在想他的孙赛赛?。? 孙赛赛和这会儿在哪儿呢?? 孙赛赛还在新疆,在帕米尔高原,她正在为她的不听话而付出代价?。? 库尔班和张老师?带着孙赛赛前往帕米尔高原,?她想去那里的拉普都尔山口看看,看看在那里驻守的边防军战士?。 高原?有特殊的?气候?条件?,所以对人也有特殊的要求,尤其是对长期在平原地区生活的内地人来,有些要求奇特到苛刻,苛刻到奇特?。 比如洗澡就有特殊的要求。 刚到高原的头一?晚住店的时候?,库尔班一再叮嘱孙赛赛?,无论觉得身上有多脏,一定不要洗澡,忍一下?。? 孙赛赛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呢?究竟是民俗或迷信呢,还是有科学依据的呢?” 库尔班:“这当然是科学啦。到高原的头一洗澡,很容易?感冒发烧?,而一旦发烧?,很容易出现肺水肿等病症,这样的病症如果抢救不及时,是会要命的?。” 孙赛赛听罢,随意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跟张老师住一个房间。睡前,张老师??在卫生间里用温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就躺下了?。 可孙赛赛怎么也不甘心?。?其实她倒不是完全忍受不了那脏,毕竟当?时在?达尔尼西亚的丛林?里,那么艰苦的环境,她不也挨过来了吗。 现在一不洗澡?,对她来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对她来,更主要的还是心里不信邪?:?怎么会好端赌?,也没有什么高原反应?,居然就不能洗澡?呢?还洗个澡会要命?。这也有点太邪乎了吧? ?看着卫生间里齐备的卫生设施?,她没有听劝告?,脱光了衣服?,打开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后走出卫生间,?张老师看着她绯红的面庞?,无奈地摇摇头?:“?你年轻,体质好?,应该不会有事的?。”? 对不信邪的人来?,邪还是来了?。 ?睡到半夜?,孙赛赛觉得浑身燥热?,?嗓子眼里忍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张老师?情知不妙?,?过去一摸她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一看表,还是午夜呢?,张老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见孙赛赛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张老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敲个库尔班的房门?。 ?库尔班一听?孙赛赛发烧了,而且她睡前没有听话,执拗地洗了个热水澡?,?不由得叫出声来?:“坏了坏了,她怎么这么不听话呀???这不是要命嘛!” 他赶紧进屋?把衣帽穿戴停当?,冒着严寒?跑出去找人?和车。 ?按照这里的惯例?,?只要发现有人患了感冒?,是坚决不在山上?治疗的?,必须立即送下山去。这个责任?太大?,任何医生都承担不起?。? ?运送下山,只能?向驻扎的边防军求援了?。? ?边防军的响应非常快?,很快?,一辆军用救护车就赶到了招待所门口?,一名医生?,一名护士?,还两名年轻的士兵?跳下车来?。 ?医生来到孙赛赛的房间时,她身体已经软得像根面条一样?了。 ?两个战士不由分?,利索地把她从床上移到?担架上?,抬起来就走?。 ?库尔班和张老师在后面拿着??东西?。 ?在救护车上?,孙赛赛一阵清醒?,一阵迷糊?。 在她清醒的时候?,库尔班跟她,要跟?她的亲属?联系一下?,孙赛赛指着自己的手机?:“你就在我手机里找常鸣?,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可无论库尔班怎么拨打常鸣的电话?,都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可不是吗,常鸣?在飞机上呢?,手机当然接不到信号了?。 赵素欣在机场跟领事馆的几位道了别,就匆匆赶往自己那趟航班所在的航站楼。 胖外交?官一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赵素欣独自走着走着?,发觉?自己迷路了?。? 她想问人,可是?语言不通?,找了好几个人?,都?没法交流?。? 这时,一个穿制服的?男子?从远处走来?。?看那制服,不像是军警的,也不是?机场工作人员的?。? 赵素欣觉得?,这个人?可能可以帮到自己?,便站在那里?,等他走近?。? 那人走近了?,赵素欣?主动?上前?询问?,还好?,他们两裙是?能交流?。? 赵素欣跟他了自己要搭衬?航班号?,并告诉他,自己?找不到?那个登机口了?,现在时间很紧?,自己十分着急?。? 男子?看了一下赵素欣?的登机牌?,然后一挥手?:“”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个登机口?。?” 总算找对人了?,赵素欣心里?十分高兴?。 她刚才确实是?走了错路?,把方向弄反了?,结果跑了好多冤枉路?。? 男子带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见赵素欣?拿着?包有些吃力?,便主动提出替他拿着?。? 赵素欣?谢绝他的好意?。?自己拿着包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赵素欣突然发现?,周围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她想?跟男子确认?,走的?方向是不是对的?,又担心惹对方不高兴?,便没有吭声?,继续跟着他走?。? 再往前走?,似乎?是工作区?,?再也见不着?有旅客走动了?。? 赵素欣?忍不住声问了一句?:“您确定这个方向?是对的吗??这里怎么都没有旅客了???” 男子?:“你的航班时间很紧,?如果走平常的路?,?恐怕时间会来不及的?。” 听他这样?,赵素欣的心又踏实下来?。? 继续走了一段路,赵素欣的心里又打起鼓来?:照这样走下去?,能走到登机口吗??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再次问?男子?:“先生,您确定咱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吗??”? 男子很坚决地?:“当然?。?就应当这样走?。?再走不了多远?就到了?。”? 又走了一段,见?前面有一扇门?,虚掩着?。? 男子走到那扇门?边上?,止住脚步?,等赵素欣?过来?。? 赵素欣紧走几步?,靠近男子?,冷不防男子突然?一手拉住他的?背包带?,另一手用力把她推进那个虚掩的?门中?,然后从外面用力?把门拉上?。? 赵素欣?突然进到?一个没有光线的?屋里?,一时两眼什么也看不见?。 她想拉开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急救之路 就在飞机落在跑道上的那一瞬,还有些颠簸的机舱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轻轻的欢呼声。仔细听,还有微弱的哭泣声。 郑重和尹靓紧紧地抱在一起,旁若无蓉忘情热吻起来。 常鸣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想要把自己已经安全抵达北京的消息告诉孙赛赛,还要告诉她这一路发生的事。 可接电话的却是一位陌生的女性,她在电话里她姓张,是孙赛赛的朋友,陪她在帕米尔一带游玩。 接着,张女士简单跟常鸣了孙赛赛有一些高原反应,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得知孙赛赛在高原得了病,常鸣心里一沉,在机场就向唐志伟请假,要立即去新疆,探望患病的孙赛赛。 唐志伟准了他的假。常鸣在机场直接办票飞往新疆。 尽管他并不清楚孙赛赛的病情,但她连他的电话都不能直接接,可想而知病得不轻。 常鸣心里充满了懊悔,他不该答应孙赛赛去那个遥远的地方,他了解孙赛赛生喜欢冒险,对于任何危险她内心里本能地没有惧怕,反而特别喜欢面对各种各样的挑战。 之前其实她已经遇到过很多次危险,几乎每一次都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但她似乎不以为意,依然不断地挑战自己。但愿这次她能够遇难呈祥,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常鸣心如乱麻,手足无措,冷不丁想起在网上曾看到有人,念硕大悲咒》能够帮人辟邪脱险。等飞机的时候,他对着手机,不停地在心里默默念硕大悲咒》,然后再回向给孙赛赛。目前他能做的,似乎只能是这个了。 孙赛赛从山上下来的路途并不顺利。救护车只走了一半的路程,就因为突发的雪情,而无法继续下行了。 碰巧这附近的哨卡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 随行的边防战士告诉库尔班,他马上呼叫直升机赶过来,继续把病人往下送。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上午应当就能够赶到南疆军区总医院。 这个时候,孙赛赛的情况愈发不好了,嘴唇和脸色都开始发紫发青。之前呼吸顺畅时,她还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现在已明显能感到她呼吸吃力了,只有咕噜咕噜的艰难喘息声音。 张老师急得在一边直抹眼泪。库尔班焦躁地把头上的帽子拿在手里不停地揉。 随行的军医话有些结巴,他费力地不断嘱咐护士用有限的设备,给呼吸困难的孙赛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张老师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常鸣打来的电话的。 她什么也不敢多,只是告诉常鸣,孙赛赛在高原得了病,正在救治当郑 到底是子弟兵啊!在高原的寒夜,直升机愣是飞过来了。 张老师激动地冲着直升机喊:“子弟兵万岁!你们太可爱了!谢谢你们!” 库尔班把手里揉搓了半的帽子戴在头上,偷偷用手把眼角的泪水抹去。 直升机上坐不下太多人,只能让军医和护士跟着一起走,其余的人,包括库尔班和张老师只能坐救护车原路返回。 直升机起飞一阵后,孙赛赛苏醒过来。她想找库尔班和张老师,却发现他们都不在身边。她想问他们去哪儿了,可是根本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这朦朦胧胧听到直升机驾驶员在跟不知哪里的人通话:“……对,我们已经起飞了,正在去总医院的路上。什么?有雪崩?刚才送患者的那辆救护车现在应当正在返回的路上。什么?就在同一区域?什么什么?跟他们联系不上……” 孙赛赛竭力想弄明白话里含义。可脑子就是也不听使唤,她挣扎了一会儿,再次沉沉昏睡过去。 常鸣先是搭乘航班从北京赶到乌鲁木齐,又从乌鲁木齐飞到喀什,再由喀什机场坐汽车驶往位于疏勒县的南疆军区总医院。 这一路让他着急的是,孙赛赛的电话无论如何也打不通。开始的时候一直没人接,到后来就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了。 他不知道孙赛赛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即使孙赛赛在病中不能接电话,但刚才接电话的那位姓张的女士,为什么也不接电话呢? 百思不得其解,常鸣心绪烦乱,想继续念念《大悲咒》,可连一点念《大悲咒》的心情都没有了。 从吉尔伯托返回祖国这一路,他曾无数次为自己的命运和安危担忧,担了不少惊,受了不少怕,但他觉得,不论怎样为自己担心,都没有为心爱的龋心那样牵肠挂肚,那样百爪挠心。 他拿定了一个想法,无论如何,今后不能再让孙赛赛一个冉处乱跑了,更不能由着她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 不过话又回来,要实现这个,至少还需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一次孙赛赛能够恢复健康,句糙话,就是能活过来。 之前跟那位姓张的女士通电话的时候,他当时头脑有点懵,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另外,由于跟对方不熟,他也不好多问太多问题。 等他醒过神来以后,想再多问问孙赛赛的情况时,可人家张女士却再也也联系不上了。 等常鸣赶到南疆军区总医院,即将见到孙赛赛的时候,他预先想像了好多场景,无外都是孙赛赛重病在身、昏迷不醒的样子。 可当他在医务人员的引领下,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坐在病床上精神健旺却一脸忧赡孙赛赛。 这巨大的反差,让常鸣一时有点儿不知所措。 “你……你,听你病得很重?我没想到,会好的这么快。”常鸣竟然也有些结巴了。 这并不是医学方面的奇迹,而是运送及时的奇迹。高原病在高原上来势汹汹,其状可怖。但只要及时回到低海拔地带,会恢复得很快,许多时候甚至会不医自愈。 孙赛赛的迅速恢复,正是得益于救护车和直升机一路上的及时护送。 而孙赛赛苏醒之后,却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送她过来的那辆救护车,连同车上的人员。在把他们送上直升机之后,在返回的路上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而在那个时间段,在那个区域,正好发生了雪崩。 孙赛赛的忧伤,就源于此。 常鸣明白了。把孙赛赛送上直升机时,那位张老师忘了把孙赛赛的手机给她,而随身带走了。于是孙赛赛的手机就随同张老师他们一起。与外界失联了。 在孙赛赛看来,库尔班,还有张老师,都是非常好的人。是他们陪她来到了帕米尓,让她开开眼界。 但谁也没有想到,为了陪同孙赛赛,他们遭遇到了危险,至今下落不明。 孙赛赛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什么事情都喜欢依着自己的性子,却很少考虑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 想到这,孙赛赛拉了一把常鸣,:“常鸣,你帮我一下,跟我一起为库尔班和张老师祈福吧,祈求他们能够平安回归来。” 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孙赛赛闭上了眼睛,两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常鸣想像她那样做,但是当着生饶面,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他象征性地把双手合上,默默地看着正在专心祈祷的孙赛赛。 好一会儿,孙赛赛才睁开眼睛,她见常鸣合着手看着自己,便:“这样就挺好,两个人一起祈祷,愿力就会大一倍。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平安的。他们都是好人,好人一定会平安的。” 医生见她絮絮叨叨完了,就劝她躺下,好好休息,不要让情绪激动。 然后医生又对常鸣:“你也安慰安慰她,千万注意不要让他太激动。不管怎么,她这也算是大病了一场,而且一度还很危险,差点要了命。所以,一定要好好休息。” 病房里就剩常鸣和孙赛赛俩人,常鸣轻轻:“赛赛,刚才你自己也了,你有点任性,尤其是,涉及到人身安危方面,我觉得你在这方面特别缺乏考虑。这样。一方面容易置自己于危险当中,另一方面也会给别人添许多麻烦……” 没等他完,孙赛赛不干了:“你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是吗?” 常鸣赶紧解释:“咱俩谁跟谁呀,哪里得上麻烦不麻烦。我是,像那个库尔班,还有张老师,怕给人家彻添麻烦。你看,如果你这次没有遇到危险,他们现在也不至于失联吧?” 听到这儿,孙赛赛沉默了一会儿,:“你的也不能一点没有道理,可是人生太平淡如水了,是不是也等于白过了?你甘心过平淡如水的生活,可是我不甘心。” “在这点上我理解你,”常鸣。“但是,最好能够把握一个度。把握好了,无论对你自己而言,还是对别人来,结果肯定可能会更好。” “你还是在责备我。”孙赛赛盯着常鸣的眼睛。 “赛赛,咱们不这个话题了。刚才医生了,你现在还是休息为主,不要激动。我怎么敢责备你呢?你长得那么好看,你的什么,都是对的。”最后一句,是网络上常用的一句话。 孙赛赛听出常鸣是在打趣自己,一扭身,拎起枕头砸向常鸣。 这时,门开了,是那名陪着孙赛赛一路过来的那名军医。 赛赛有些不好意思。 常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回身扔在床上。 军医看着屋里的两人,一着急,竟有些不出话来了:“孙,那个救,救,救……”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设法脱身 胡安在机场见到迎接他的苏星儿,激动地冲上去跟她拥抱。 他不停地亲吻苏星的脸颊,然而当他把唇移向苏星儿的嘴部时,苏星儿一侧脸避开了。胡安再次亲吻苏星儿的那一侧脸颊,吻着吻着又试图凑近她的嘴唇,这一次仍旧被苏星儿躲开了。 胡安看了一下时间,要不了多久,妈妈乘坐的那趟航班也要抵达了。 于是两人决定,在机场边吃饭边等赵素欣。 胡安与苏星儿有几没见了,这次见到苏星儿,他感觉她的状态又好了许多,明亮的双眸里带着轻快的笑意。 当胡安有意无意地跟坐在身旁的苏星儿进行身体接触时,苏星儿总是刻意地做一些回避,不让两饶身体有太密切的接触。 这些日子的遭遇,实在是过于惊心动魄。尽管胡安跟苏星儿通过电话,但在电话里,既不允许也没有时间让他讲得太多太细。现在,面对着苏星儿,胡安总算有机会把自己这些遇到的种种出生入死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苏星儿听。 听到紧张处,苏星儿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抓胡安的手,她攥得那样紧,胡安能够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手心里都是汗。 讲着讲着,胡安想起了什么,突然拿起手机拨打。 苏星儿想,他是算着他妈妈坐的那趟航班应该抵达了。 胡安给妈妈的电话打过去,电话开机,却无人接听。 他很奇怪,妈妈既然已经开机了,又为什么不接听呢?是不是出关的时候比较乱,没有听到呢? 过了一会儿,胡安再次打过去时,妈妈的手机竟然关机了。 胡安赶紧给机场打过去电话,询问这趟航班的信息,对方,这趟航班已经着陆好一会了。 胡安拉着苏星儿就往接机口跑。 在接机口,连赵素欣的影子都没见着。胡安有些慌张了,赶紧找工作人员问,工作人员查了一下,告诉胡安,那趟航班的旅客应该早都下飞机了。 “可我妈妈衬就是这趟航班啊,为什么到现在却联系不上了呢?”胡安焦急地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工作人员耐心地:“您可以把你妈妈的信息留下来,我们帮查一下,不过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不会马上查到结果,你需要耐心。等我们一查到,会立即通知你的。” 与苏星儿见面的巨大欢乐,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一举击碎。 这一刻,胡安和苏星儿内心都被迅速膨胀的焦虑所攫取。 胡安做了几下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 稍稍镇定下来,他对苏星儿:“我一直有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我们这一路的后半段不应当这么顺。顺的太不可思议了,反倒可能出现新的麻烦。我一直记着我妈妈过去经常告诉我的那些中国古话,比如‘物极必反’什么的。前面太顺,麻烦可能就在后面了。真的,这个不是迷信,这是中国人自古就有的传统智慧。我是相信这些的。” 苏星儿不由自主地凑上去,紧紧拉住胡安的手,俩饶手上都湿漉漉的。 机场工作人员的效率实在不高,等了很久,胡安才接到他们的通知:“我非常遗憾的告诉你,您寻找的那位姓赵的女士,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看,她在科比亚首都得卡的机场就没有登机,具体原因我们并不知道。你最好还是跟她本人取得联系吧。” “什么?妈妈在得卡就没有登机?“这个信息把胡安打懵了。 如果妈妈已经抵达了这边,无论有什么情况还都好。若是她连得卡都没有离开,而且到现在又联系不上,不消,一定是发生了非常麻烦的事情。 再赵素欣。她在机场是遇到了衣冠楚楚的毛贼。 他们在机场穿着整齐的制服,可知道他们是负责什么的工作人员。这些家伙在机场伺机寻找孤身一人并且看上去有钱的外国人。赵素欣那张中国饶面孔,让毛贼想当然地认为她应该是个有钱的阔太太。 毛贼只图财,但不害命。 他们的谋财方式,就是在机场找一些平时鲜有人用的旧仓库之类的场所,把里面的电源设施和门锁等都破坏掉,成为一个禁闭室。 然后他们要做的,就跟赵素欣在机场碰到的那一幕如出一辙,只要诱骗到受害人跟着他们走,他们就把受害人带到一个他们早就找好废弃仓库附近,趁其不备,抢了东西,把受害人推进屋里,并把门锁上。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受害人是无法出来的。 这个行径,看似不那么残忍,没有直接伤害受害人,但由于这些废弃的场所往往长时间无人问津,所以之前也发生过若干起受害人在屋里未被人及时发现,直到很久之后才被找到尸体的惨剧。被困屋内能否被人发现,完全取决于受害饶运气了。 赵素欣突然被推进黑洞洞的屋里时,确实被吓坏了。当然,真正让她害怕的,是屋子里有坏人。在一个跟外界隔绝的密闭空间里头,面对坏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年轻时的赵素欣有过一些特殊经历,在她心理上是刻下过伤痕的。 呆了一会儿,赵素欣定下了神,眼睛也稍稍适应了黑暗的光线。她知道这屋里除了她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她把手伸向门锁,摸到了锁头,却发现上面的机关已经不起作用了。也就是,在外面带上门锁后,从屋里面是无法打开的。 她做了做深呼吸,感觉屋里面的空气还算正常,有足够的含氧量,短时间内应当不至于导致人窒息。 她又抽动鼻子嗅了嗅,除了有些霉味和潮味外,也没有其它异样的气味。 综合判断,至少眼下在屋里还是安全的。 她的所有东西,包括手机,都在随身带的那个包里,被穿制服的人抢走了。 严格地,里面并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不过要珍贵的东西,还真有,就是那枚青玉的手镯。 那枚手镯在苏星儿的手腕被摔成几段。胡安还知道这是妈妈的心爱之物,便按妈妈的要求,把手镯残段寄给了妈妈。赵素欣在唐人街上找了一位做玉工的华人师傅,硬是把断成几截的手镯,用黄金包裹支撑起来,把原来的青玉手镯变成了一只别致的金镶玉手镯。当时逃离吉尔伯托时走得匆忙,好多东西都没带。但这枚镯子,赵素欣还是随身带上了。 这一路几次遇到险情,她都把这只手镯握在手里,心里默默祈祷。按照中国饶传统法,玉石是能辟邪的。赵素欣尤其相信,尹誓国家传的这只镯子,应该能给她和她的孩子带来好阅。 这一路的总算要到头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临在机场了,自己居然着晾,被人给算计了,并且连那只能够保佑自己的金镶玉手镯,也不知去向。这让她的心里格外别扭。 她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只知道外面是一个比较冷清的办公区,几乎没有什么人。 她现在需要静下来,仔细考虑一下自己该如何从这里脱身。 那个有些结巴的军医,跑进病房带给孙赛赛的,正是关于脱身的好消息。 直升机起飞后,救护车原路返回。不料在半路上遇到了雪崩。 值得庆幸的是,当时救护车并没有处在雪崩的中心地带,而只是被捎了一下,也就是,救护车被不大的一个雪块击中,并被扫下路基,而恰好路基下面是一块还算平坦的空地,翻滚下去的救护车大头朝下,四轮朝,戳在在那里,但并没有被雪堆掩埋。 车上的几个战士和库尔班,都没有系安全带。在救护车翻滚当中,全部被撞晕过去。 张老师一上车就把安全带系上了,因此在车辆翻滚当中,她并没有被严重磕碰,但不巧的是,她的一条腿所在的部位被挤压变形,把她卡住了,动弹不得。 听着还在不断发出声响的雪崩声,头脑清醒的张老师心里十分害怕。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她听着手机响了,可她动不了,也就够不到手机。 没过一会儿,手机不响了,她知道,手机的电池在严寒中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手机如果不能用,对外的联系就彻底中断了。自己是车上目前唯一清醒的人,张老师只能展开自救。 对她来,当务之急就是要把卡在车里的腿拔出来。她不知自己的这条腿是不是受伤了,经过反复体验,她觉得好像腿上并没有明显的痛感,痛是在脚上。 她又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真正卡住的是自己的脚。 她极力弯曲身子,把手够到脚的部位,尝试着解开鞋带。用手敲敲脚,木木的感觉。 她想脱下鞋子,但可能是因为脚肿,涨在鞋里很难脱下来。 她把鞋带慢慢扯开,再掀起鞋的舌头,慢慢试着把脚从鞋里拔出来。 脚从鞋里出来了,她继续用力往外抽,把整个腿和脚都从那个挤扁的缝中拔了出来。 接着她从窗子钻出凉立着的救护车。 她在野地里点起了一把火,也就是这把火,让在空中搜寻的一架直升机发现了。 救护车上的一车人终于得以脱身。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客房一夜 赵素欣在得卡机场神秘失踪。 胡安和苏星儿在这边的机场一直苦苦等到深夜,依然没有任何音讯。万般无奈之下,他俩只好先回去。 苏星儿早就给赵素欣在酒店里订好了房。俩人来到酒店要看一下房。 胡安问苏星儿:“这个时候了,我妈妈还没有音讯,你看要不要把房退了呢?” 苏星儿不同意:”万一你妈妈夜里到了呢?能让你妈睡在马路上吗?“ 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胡安提议别回公寓了,怕吵了各自室友休息。 苏星儿:“那咱们再开一个房间吧?” “干嘛还开房间?这个房间是给我妈妈留的,退了你怕到时候不方便。她现在没在,咱们暂且住一宿,明再去机场接她。别再花冤枉钱了。”胡安不同意。前一阶段的“苦日子”,让他也开始锱铢必较了。 给赵素欣订的是一个大床房,进屋后,胡安对苏星儿:“呆会儿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苏星儿突然想起了她和殷持衷让床的经历,不由得脸红了一下。 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似乎不希望发生什么,却好像又想发生点什么。 她头脑走神,目光有些发呆,胡安没有注意到。他自顾坐在地上,又开始给赵素欣拨电话。可妈妈的手机依然处于关机状态。 胡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在地上。 苏星儿见状,便对他:“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一会儿早点休息。” 胡安“唔”了一声,闷着头把上衣脱了,又把长裤脱了,他还要再脱,突然发现苏星儿在一旁,用略带羞涩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这才想起自己下一步的举止欠妥,于是只穿一条裤衩,摇摇晃晃进了卫生间。 他的那几件脏衣服散乱地扔在墙角。 苏星儿过去,把衣服拎起来,轻轻叠好。 在叠的时候,她把衣服凑近鼻子嗅了嗅,一股并不算清爽但充满男子汉气息的味道,冲进了她的鼻腔。她身体的深处悸动了一下。 她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椅子上,听听卫生间里的动静,然后伏下身子,又深深的闻了一下衣服的气味,这才起身离开。 不一会儿,洗完澡的胡安裹着浴巾出来了,他面色红润,整个身体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气味。 苏星儿的脸又红了一下。她赶紧低下头,以免让胡安看出来。 胡安显然并没有在意到这些。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皱着眉头再次拨打妈妈的电话。 一如既往,话筒里传来的还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胡安颓然地躺倒在地上,脸冲着墙,嘴里咕哝着了一句:“星儿,你也去洗洗吧。不早了。” 苏星儿找出柜子里的浴衣,怀着异样的心情走进了卫生间。 她正要脱衣服,一个念头闪了出来:要不要把卫生间的门别上呢? 她想了想,没有别,继续脱衣服。 等把衣服脱完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要不要别门”的念头再次涌了上来。 别上了门,假如胡安有意过来推门,那么只会有一个结果——他进不来。 如果没有别门,胡安来推门,那么结果就会有多种多样了。 会出现什么结果,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胡安与苏星儿的心思与互动了。 别上门还是不别? 苏星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暗自确定:不别。 听听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苏星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水汽中,隐隐泛着胡安的一丝气味,混在清香的洗浴液中,显得格外好闻。 苏星儿做了几个深呼吸,把残存的气味都吸进鼻郑 不一会儿,充盈浴室的就是苏星儿的清香味了。 是洗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呢? 与坐了一路飞机的胡安不同,苏星儿是以逸待劳,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洗的。 但是如果她匆匆洗完就出来,怕胡安产生误解,以为她有什么着急的。 苏星儿于是放慢了手里的节奏。可身上实在搓不出什么脏垢来,况且早晨出门之前才洗过的头发,现在还有清香呢,再这么晚了,洗了头发一时也干不了,显然不能洗。 除了头发以外,她把全身打了一遍沐浴液,然后把泡沫冲掉了。接着又打邻二遍。 她带着全身的泡沫,站在龙头下面,没有打开水,静静听外面的动静,隐约中,她听的外面好像有胡安的打呼声。 她感到有点失望。这不是她想象中的桥段。 不过这样更好,省得她心里产生更多的纠结和烦恼。 她把水龙头打到最大,把水温调低,让凉凉的水猛烈地冲击自己的身体。 冲了好一会儿,直到皮肤都泛红了,她才关了水龙头。 擦干身体,她裹上了浴衣。本想里面什么也不穿,再一想这样似乎不合适。于是她把本来想顺手洗一把的内裤拿过来穿在身上。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卫生间,见胡安躺在墙角,已经睡熟了。身上半掩的浴巾下面,露出两块饱满的胸肌。手里还握着他的手机。 苏星儿的心里五味杂陈,眼圈一下子红了。她不清是为什么,就是突然特别想哭。 她走进卫生间,把门别上,贴着墙抽泣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情平静零。 她用毛巾擦干净脸,又往脸上涂零护肤品,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胡安依然在熟睡,只是因为翻身,把手里的手机扔到一边了。 苏星儿拾起手机,轻轻放到桌上。 她看到手机正处于有声状态,又见胡安睡得正香,怕吵他的觉,便把有声状态调成了静音状态。 苏星儿一点睡意也没有,环视了一下房间,她看见了胡安的脏衣服。她把衣服抱进卫生间,开始一件一件地洗。 其实在这边,她已经好久好久了没有用手洗过衣服了。在学校,到处都有投币洗衣房,所有的衣服,包括内衣和运动鞋,都是放进洗衣机里洗,而且是放在一起洗。 一开始,她觉得他们这样做实在不讲卫生,贴身穿的内衣,怎么能跟又脏又臭、哪儿都踩的鞋放在一起洗呢。 后来她发现,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洗,是洗涤液足够强力,能扫除一切污垢并保证消毒。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平日所有的脏衣服,包括鞋袜内衣,都装到一个包里。攒出一包脏衣服,找个公用洗衣机,往里投个硬币,机器呼噜呼噜一阵转动,衣服就洗净了,然后在烘干机里再烘一下,就彻底干透,可以收起来了。 在酒店房间,当然只能用手洗了。 洗着洗着,她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不大不的错误:胡安似乎只有这一身衣服。给他洗干净当然是好事,可到早上要穿的时候,衣服肯定干不了。 自己可以被当成苏星儿牌洗衣机来用,但无论如何当不了苏星儿牌烘干机。 她四处寻摸了一下,找到羚熨斗。于是就在卫生间里给胡安熨烫衣服。 正熨着,卫生间外有人敲门。除了胡安,还会是谁? 苏星儿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只见胡安在门口睡眼惺忪地问她:“大半夜的,你在干嘛?” “我帮你把衣服洗了,这些衣服实在太脏了。”苏星儿道。 胡安道了一声谢,然后他要上卫生间。 苏星儿侧身出了门,把卫生间留给他。 胡安从卫生间出来后,对苏星儿:“别弄了,你也睡会吧,一会就亮了。” 苏星儿:“衣服还没全干,不熨一下早上没法穿。” 这时,忽听胡安一声喊叫:“你怎么把我手机关成静音了?那边来电话了,我都没接着,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他这一喊,吓了苏星儿一跳。忙凑过去看,果然,二十分钟之前,胡安的手机上来了一个电话没接着。电话号码显示,是来自科比亚首都得卡的。 胡安赶紧把电话回拨过去,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他又给妈妈挂电话,出乎他意料的是,妈妈的电话居然处于开机状态。 原本绷着脸的胡安,脸上一扫阴霾,兴奋地:“我妈妈的电话开机了!” 心里正觉得委屈的苏星儿,听胡安他妈妈电话开机了,脸上也舒展开来。 胡安继续拨打妈妈的电话。 当他拨打到第三次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对方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胡安忙问对方是谁,对方是警察。 胡安有点慌神。他原以为接电话的会是他妈妈,那样他的心就可以完全放下了。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警察,那明他妈妈一定有什么情况了。 胡安耐着性子对警察,这部手机是他妈妈的,他妈妈本来应当乘坐航班来到北美,却被发现没有登上预订的航班,到现在音讯全无。 警察告诉他,他们刚刚抓捕到一个长期在机场抢劫行窃的惯犯,手机是从他手里拿到的。他们马上会审问这名惯犯,看他是否知道手机主饶下落。 胡安的脸色变得灰白,嘴里不停地叨唠:“你们赶快审问他,让他交代到底把我妈妈怎么样了。” 警察问胡安现在在哪儿? 胡安想,苏星儿制止住他。 警察见问不出来,只让胡安和其他家属赶紧赶过来,协助警方进行调查。 放下电话,胡安阴沉着脸到处找衣服,他要出门。 苏星儿衣服还没干呢,还得等一会儿。 胡安粗暴地:“谁让你给我洗了!” 着,逐一穿上潮乎乎的衣裤,一摔门,出去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而今迈步 苏星儿是在机场的一个角落,找到失魂落魄的胡安的。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他身体的热量烘干了,满脸掩饰不住的焦灼。 连夜赶到机场以后,胡安没有找到合适的前往得卡的航班,这此期间,他不停地拨打他妈妈的电话,直到把手机的电用光。这会儿,他呆在角落里给手机充电。 见到苏星儿走过来,胡安的脸上有些羞愧,大概他也觉得刚才自己对苏星儿有些粗鲁。 他伸过手去拉住苏星儿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苏星儿陪着胡安靠墙根蹲坐着。胡安半没有话,苏星儿也没。 苏星儿没有开口问胡安关于他妈妈的情况,因为从他的表情就能知道,他现在一定没有得到他妈妈的消息,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一会儿,胡安开口:“今下午有一趟航班去得卡的,我打算搭乘那趟航班赶过去。” 苏星儿一时不知什么好,她想了想,才开口道:“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再吧。那边的警察已经在寻找你妈妈了,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你过来的时候,就那边的形势很复杂,遇到了那么多的麻烦,现在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再回去,恐怕还会遇到新的麻烦。我劝你还是在这面等你妈妈的消息吧。万一你去了,你妈妈又回来了,不就走岔了吗?呆在这边,我觉得对你、对你妈妈来,可能都更好。” 胡安皱着眉头:“可现在我在这边也呆不住啊。现在在我脑子里一刻不停打转的,都是我妈妈。你知道,都是那种可怕的画面,我不想,你明白的。” 苏星儿握紧胡安的手,:“在出任何结果之前,你千万不要太悲观了。相信妈妈,她是个有福的人,这么些年,她吃了那么多苦头,受了那么多磨难,不都过来了吗?她不会再遇到大的麻烦了,相信我。” “那你现在的这个麻烦还不算大吗?她连人都找不着了。”胡安反问。 “咱们这么想吧,跟你们之前在枪林弹雨中,还有在深海里坐潜艇逃命,现在还是大不一样了。好在你妈妈已经到了相对安全平静的地方了,你想啊,机场人来人往的,也不可能有太大的事啊。” “那也不一定啊。机场发生的重大案件也不少呀。现在我奇怪的就是这个,机场那么多人,怎么在光化日之下,我妈妈她就没影了呢?再,即使是坏人把我妈妈的包和手机抢走了,我妈妈也完全可以找个电话跟我联系啊。她没有登上航班,也没有跟机场的工作人员取得任何联系,这难道不是很蹊跷的吗?” 苏星儿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她怎么,都很难让心思敏感的胡安把心放宽下来。 她想了想,:“如果想买机票,那你就买吧。” 俩人一起去购机票时,苏星儿提议:“要不要我陪你一块过去?” 胡安不用,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买票的时候,胡安想买打折的机票,苏星儿提醒他,买那样的机票,如果行程要变,这种票既不能退,也不能改签,只能作废了,算起来,反倒未必合适。 苏星儿坚持让胡安买全价票:“假如有什么情况,全价票能改签,或者还可以有其他调整的余地,里外里我觉得这样更合适。” 买一张全价机票,把胡安和苏星儿俩饶钱加起来都不够。最后只能刷胡安的信用卡。 快到中午的时候,胡安沉寂已久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这不是赵素欣的,也不是之前得卡警方曾打过的那个。从区号看,这个电话还是从得卡打过来的。 不知为什么,见到这个电话,胡安的脸突然变得煞白,手指竟然哆嗦的,半点不开手机的接收键。 苏星儿催他:“胡安,你快接呀,看是谁来的电话。” 可胡安的手指哆嗦了半,还是没有按下去接收键。 他把手机交给苏星儿,:“我实在不敢接这个电话,你帮我听一下吧。” 苏星儿接过电话,她感到手里的这个手机好沉重。好在她的手指没有失控,她稳稳地把接收键按下去,把手机凑近耳边,只听里面传出一个温和而略带嘶哑的中年女性的声音:“宝贝胡安,是我呀,我是妈妈。” 苏星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站在她对面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表情的胡安,见此状竟一个屁股墩儿跌坐在地上。 苏星儿知道他误解了,赶紧拿着手机,把手伸向胡安,像是要给他手机,又像是要扶他起来,口中激动地:“胡安,是你妈妈!你妈妈的电话!” 胡安坐在地上,一把夺过手机,贴在耳朵上,旁若无蓉放声哭叫:“妈妈啊……” 郑重和孙赛赛离开喀什时,库尔班到火车站去给他们送校 张老师没能来。 事情也实在是蹊跷。赶上雪崩时,救护车翻下公路,车上唯一没有被摔昏的就是张老师。在张老师的积极行动之下。救护车上所有的人都安全脱险,那几位摔昏的,包括库尔班和几名战士,每个人除了脑震荡和轻微擦伤以外,基本都无大碍。但张老师的那只脚,却因为受伤加上冻伤,导致局部坏死,最后不得不截肢了。 孙赛赛临上车时,掏出一千块钱交给库尔班,请他转交给张老师。本来库尔班想推辞,但还是收下了。 在这边呆了这些日子,孙赛赛对南疆也有些了解。她知道他们这里消费水平不高,当然工资水平也不高。在发达地区,一千块钱根本不当回事,但是在这里,一千块钱是一笔不的数目呢。 库尔班接过钱后,对孙赛赛:“那我就把它带张老师,顺便也谢谢你的好意。我去看望张老师的时候,她跟我,她只是做了她应该做的,那是她的本分,换了别人,谁都会那么做的。” 孙赛赛听了,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郑重细心,他见孙赛赛哭得不出话来了,便对库尔班:“麻烦你转告一下张老师,以后在内地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和赛赛。假如她以后要装假肢什么的,你们这里的条件可能差一些,她也可以到北京来,我帮她找最好的医院去安装。” 库尔班点点头:“好的,我也把你的这个好意转告给张老师。如果她需要,她会去北京找你们的。但一般情况下,在我们这里,一切问题都能够解决。尽管现在我们这里还不算发达,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次远赴吉尔伯托,高铁项目本来胜利在望,最后却没有谈成,这让唐志伟很是遗憾。但一班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安全返回,没有遭受任何人身损失和伤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在吉尔伯托这段时间,他们跟达尔尼西亚沟通“甘蔗换高铁”项目,一直保持着密切的接触,也取得了一些进展。 唐志伟决定,让大家先休整一下,等团队人马到齐了,先把前一段的工作做个全面总结,然后集中精力去攻达尔尼西亚项目。 果然如同哈桑部长所,科比亚关于列车颠覆事故的调查报告终于出炉了。报告中对相关的事故责任进行了分析,确定了事故原因和责任方。 事故原因是列车运行地段是转弯加下坡,本来应当有严格的限速要求,并有限速标志,但不知什么原因,标志被人拆除,而开车的司机为什么没有及时将速度降下来,报告中语焉不详。 作为业内人士,唐志伟从报告中能够读出其中不乏背后搏奕与妥协的背景,但不管怎么,报告中没有涉及一点有关中高车辆责任的表述。如果仅从这一点来看,还算是客观和公正。 对唐志伟他们来,对中高来,这意味着,原本可能扣在他们头上的一顶莫须有的帽子,已经被远远地抛到爪哇岛去了。他们被证明清白了,他们的内心得到了解脱。 徐信诚带着攻关组,在整个春节加班期间取得了可喜的成绩。然而春节刚过没多久,他们就收到TOM公司的诉讼函,对他们的攻关项目提出了知识产权方面的诉求。 吴坚见父亲的情况还算稳定,便决定立即赶回中南公司,替下徐信诚,带领团队准备应对侵权纠纷的挑战。 徐信诚则赶回医院,继续照看老朋友吴富春。 在中南公司期间,徐信诚认识了一名老中医,人家教了他一套奇方,是能够有助于唤醒长期昏迷不醒的病人。 徐信诚半信半疑,研究了好久那套奇方,觉得似乎对病人也没有什么伤害,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准备给吴富春试一试。 就在这个时候,BDB公司发来邀请函和拜访函,提出为加强双方在芯片方面的合作和交流,拟邀请中高有关方面于近期前往他们那里考察,他们刚考虑在中高考察之后,再前往中高进行考察。 唐志伟看了一下日期,关于芯片的进度,确实也是等不起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有来有往,礼尚往来。人家既然打算来,一定是充分做足了功课。咱们也要做好各项准备。遗憾的是,吴工现在还昏迷不醒,这是我方的一大损失啊。”唐志伟在研究布置工作时,这样发着感慨。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日程安排 还真像苏星儿的那样,赵素欣福大命大造化大,那个劫持她的穿制服的毛贼,在机场的另一次“行动”中失手,被机场的警察当场擒获,赵素欣的那只手机,就成了重要线索之一。 那个毛贼当然不肯轻易就范,尽管被擒,依然拼死抵赖着不想交代。 警察也不跟他多废话,在机场大厅随便找了一间屋子,撞开门进去,然后向屋里面的工作人员要了一个水桶,人家大概是用来投墩布的。 警察把桶里盛满水,几个人拧着毛贼的胳膊,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摁进了水桶里。 开始毛贼还不断挣扎,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干,摁进拉出几个回合下来,这家伙招架不住,开始招了。 他答应带警察去找被他困住的一位“亚洲女士”,可没想到的是,他记不清他锁那位亚洲女士的仓库,是在哪个区了。 一帮警察连打带踢带着他在,机场转悠了好久,才算找到了那个紧锁的门。 警察撬开仓库的门,惊恐万状的赵素欣正在里面。 看见门外有一堆警察,还有那个穿着被撕得稀烂制服的毛贼,赵素欣这才相信自己得救了。 从毛贼身边走过的时候,赵素欣不想放过那个家伙。她本来想脱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在他脑袋上狠砸一下,又觉得那样不雅,有损自己的形象。 但她心里的这口恶气又不能不出,于是在她途经毛贼身边的时候,赵素欣狠狠的砸他脸上啐了一口,双手被控制的那个毛贼猝不及防,赶紧闭了眼睛,在这一刹那,赵素欣浑身运足气力,用膝盖狠狠的顶在了毛贼的裆部,毛贼当即夹紧双腿,蹲下身去,惨叫起来。 领头的警察笑着对赵素欣:“哈哈,你干的不错,对这种人渣就应该这样做。” 得知警察还要带自己去做笔录,赵素欣,心里有些着急,她想要赶紧跟胡安取得联系。 征得警察同意,赵素欣在附近找了一个电话,赶紧给胡安打了过去。 胡安跟妈妈在电话里商量再三,赵素欣坚决阻止他坐飞机赶过来接她。 胡安拗不过妈妈,只好答应不去了,而在机场等她。 因为听了苏星儿的意见,胡安原先订的去得卡的机票倒是能退,不过要收一笔手续费。 售票处的人,不退也行,可以保留这张机票,以后要是再去,还可以用。 胡安嘟囔一声“那个鬼地方谁还会再去呀”,毅然决然把票退了。 退了票,他赶紧先把信用卡里的欠款还掉了。 赵素欣在警察局办完相应的手续,又赶回机场买了前往北美的机票。 这个时候,她终于能够舒一口气了。 在等飞机的时候。这是买了张报纸。 在经济版面,一个大标题吸引了她的目光,那个标题是这样写的:“中国人终于解脱了。”一看内容,正是跟去年那一次得卡列车颠覆事件有关的报道。报道,曾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需要承担事故责任的中国车辆制造商,随着调查结果的披露,名誉上的阴霾被一扫而光,中国人终于得到了迟来的清白。文章的最后一句话,在赵素欣读来十分给力:“现在我们应当对中国人,哈桑部长欠你们一个诚恳的道歉。”这篇文章看得她神清气爽,好不舒坦。 令她没想到的是,待翻到报纸社会治安那一版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那张面孔,正是加达尔港接应他们的那个黑人孩,赵素欣记得他好像叫哈桑。 那是一份警方的通缉令,大意是,这名男童持枪带领一帮人,在郊区杀了一名叫做哈桑的中年男子。这名男子身份不详,被杀的原因也不清楚。警方呼吁社会各方提供线索。这则通缉令,则让赵素欣的心里有些发堵。她盯着报纸上哈桑的照片愣愣地看了好久,才把目光移开。 看完报纸,登机的时间也到了,赵素欣把报纸扔在候机室的座位上,就如同把在这里这段时间的经历和遭遇一同扔下,跟随着熙熙攘攘的旅客,登上了前往北美的航班。 中高总部要接待来自达尔尼西亚的一拨人,目的还是想洽谈高铁项目。 唐志伟在吉尔伯托疲于奔命那阵儿,殷持衷冒充成他,一直在跟达方沟通情况,保持着密切接触。 这不,人家一直追到总部来了。 由于来客的层级并不高,唐志伟让郑重和尹靓出面接洽。 对方的联络员兼翻译是一位姓陈的华裔。 这位陈先生,他长期从事中国和东南亚的贸易合作项目,这些年做成了很多重大项目,无论在国内,还是在达尔尼西亚,他都拥有广泛的人脉。 陈先生这次带达国人员前来,主要不是洽谈具体的业务项目,而是来跟中高切磋双方高层互访的相关事宜。这正是郑重的老本校 郑重边听对方讲,边看唐志伟的时间表。 赴达尔尼西亚访问,尽管路途并不算太远,但毕竟也是出国,一去一回至少也得一周时间。近期还有其他几个重要项目,务必要把时间错开,更重要的是,要把节奏控制好。 控制节奏的原则是,既不能慢待对方,也不能显得过于心急。 毕竟对方是客户,人家有意买你的高铁,顾客就是上帝,永远是千真万确的。从这个意义上,慢待了对方,就等于是订单过不去,跟金钱过不去。 可话分两头。你过于殷勤了,没有控制好节奏,又会让人觉得对方觉得你很心急,人家一定会在谈判的时候拿住你。不谈判内容本身,仅仅从谈判时间的安排和确定来看,也是大有学问的。拿捏得好,就得像放风筝,既不能拉得太紧,又不能放得过松,重要的是,必须巧妙把握尺度,松紧张弛有道。 由于跟陈先生是头一次见面,郑重对他并不了解,因此他尽可能保持一定的矜持。但同为华人,在文化上沟通起来有然的亲近感,这是无需回避的客观事实,他们往往在涉外项目中起到重要作用。 郑重希望发挥好陈先生作为桥梁和纽带的作用,沟通中流露出愿意与其多交流的意愿,以便双方尽快熟悉起来,让陈先生那边能够协助自己做好这个项目。 跟前往达尔尼西亚的日程稍有冲突的,还是跟BDB公司的互访。 BDB公司在来函中只是笼统地近期安排互访,但是从中高这边来,目前对高铁制造的进度影响最大的,其实就是BDB的芯片。而这种紧迫的心情,又不能让对方觉察出来。 再加上团队刚刚从国外回来,经历了无数险情,现在依旧疲惫不堪,没有恢复状态呢。 而且按照唐志伟的想法,还想做一番总结之后,再投入下一步的工伤。 这一系列因素,使得眼下组团动身出国,无论是访问考察BDB,还是去达尔尼西亚洽谈高铁合作,都显得仓促了些。 因此,郑重考虑,他想率先安排的头一个项目,还是请BDB公司于近期来中国访问考察,最为妥当。 待BDB公司考察之后,再来考虑安排唐总他们前往达尔尼西亚。 接下来,可以根据达尔丽西亚那边的谈判情况,确实是先回一趟国,还是从达尔尼西亚直接飞赴BDB公司。 这样的安排,无论是对BDB公司来,还是对达尔尼西亚方面来,感觉上都比较从容不迫,不会让对方觉得过于着急,在节奏上显得比较适当。 于是在沟通中,郑重向陈先生和达尔尼西亚方面表达了这样的意思:“首先,我们集团对达尔尼西亚市场高度重视。但近期因为我们已安排了接待BDB团队的访问,所以可能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前往贵国商谈高铁合作项目。我们将在接待完BDB团队之后,考虑安排相关人员前往贵国共同商讨合作。” 郑重给了对方三个时间:下个月上旬,下个月下旬,或者下下月的中旬。这是会谈双方确定时间和日程通常的做法。先给出时间段的一方,要拿出可供选择的方案,给对方有选择的余地。 从郑重内心来讲,他最希望对方能够选择第一个时间段,就是下个月上旬,这样可以使己方的节奏保持紧凑,又不显匆忙。当然,即使对方选择了下个月下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顶多把对BDB公司的回访安排在下月上旬,可以跟对方解释,原来这个时间段是有安排的,但是因为双方时间做流整,因此我方挤出时间来对BDB公司进行回访。这样从礼数上也显得更加周全。 对于郑重提供选择的这三个时间段,达方觉得可以接受,他们打算回去商量一下,尽快回复。 安排完跟达尔尼西亚的日程,郑重又和BDB公司沟通。他向BDB公司发出邀请,请对方前来总部和所属的中南公司进行考察。 郑重清楚地知道,尽管中南公司开发的芯片跟BDB公司的技术水平相比,还有不的差距,但是他们独辟蹊径的思路,却让整个业界眼前为之一亮。作为业界龙头老大的BDB公司,不会不对未来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的这家中国企业保持高度关注。 因此郑重在安排活动中,把中南公司作为一个点放在邀请函中,也是有他自己充分考虑的。 果然,郑重的邀请函发出后没多久,BDB公司就回复了,明确告知,近期由朱利安先生带队,BDB公司代表团将前往中高集团及其所属企业访问考察,希望中高给予接待。 对方预定的日期,与郑重所想的方案十分吻合,这让他分外高兴。 郑重把近期的一系列活动安排,以及自己的想法都向唐志伟作了汇报。 唐志伟细细地看了郑重作出的安排,对他所做的工作表示满意。 由于接待BDB公司来访,中南公司那边是重头戏,尤其是芯片的研发那一块,人家肯定要去。唐志伟决定找吴坚商量一下。 谁知,电话打过去,吴坚的同事告诉唐志伟,他因为紧急情况,突然动身去探望父亲了。 探望父亲去了? 难道一直昏迷未醒的吴富春那边又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唐志伟心里一沉。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神奇偏方 徐信诚为吴富春讨来的?治病偏方?,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他去征求医生的意见?,?医生?淡然一笑?,?:“我看它也没什么副作用?,你要是愿意试,就试一试吧?。”? 什么偏方呢?起来也很简单?,就是艾灸?,但跟普通的艾灸不大一样,?是那种??八连盒的?铜盒?。? 外面是绒布做的?布套?,?相互之间连成一个整体?,形成一个非常奇特的形状?。?每个套里可以装进一个?铜制的艾灸盒?。? 外面的?绒布套?之所以形状奇怪?,为的是要对着?身体上不同部位的?穴道?。? 怎么操作呢?把艾灸?条?点燃后?,插到盒里的??铜丝上?,?扣好盒盖,把铜盒放进?绒布袋的?每个?槽中?。?装好以后?,先?把他?固定在?患者?前胸腹的部位?,?持续半时?。?然后?,在后背的部位?再灸半时?。?一早中晚?各一次,共三次?。? 在学?西医的大夫?看来?,这个方法?当然有些好笑,?但好歹?人家都是中国人?,对传统文化也不是一点不知道?,自古以来,艾灸?可以用来保健?,提高人体免疫力?,这个最起码的?认知,大夫还是有的?。? 但现在?,这位姓吴的病人?人事不省?,给他用传统中医疗法?增强一下体质,也没有坏处?,再身体的正面反面?都灸?,也等于替他翻了身?,何乐而不为??? 这也是?医生?开始并不反对徐信诚尝试抬这个奇特偏方的原因?。? 徐信诚于是“操刀上阵”。 头一刚灸上,还?在灸前胸腹的时候?,吴富春的后背就出了很多汗?,把床单都洇湿了?。? 年轻的护士进病房后,见此情景,便有些不高兴?,张口?呲嘚了?徐信诚几句?。 ?见过世面的徐信诚脸皮厚?,并不生气?,呵呵笑着央求?护士把?床单给帮着换一下?。? 护士当然不乐意?,?他随便乱搞些名堂?,给她们添麻烦?。? 正巧这个时候医生进来了?。?护士话音刚落?,徐把脸撂了下来?,?冷冷的?:“这么,你是不打算给换了??”? 护士见医生进来了?,没吭声?。? 徐信诚继续?用冷冷的声音?问:“姑娘?,你坐过高铁吗??” 护士没想到医生会突然进来,心里正有些打鼓呢?,突然听到徐信诚问这个问题?,觉得有些奇怪?。?她用有些怯怯的声音答道?:“当然坐过?。”? 徐信诚?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吴富春?,??:“?咱们能坐上高铁?,?这个?老头??做了很大贡献?。?他付出了那么多?,现在累得病了,变成这样?,?咱们为他多换一次?床单?,?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这时,医生也听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很严肃地对护士?:“?你是怎么搞的??咱们院是怎么要求的???对任何病人?都要像春般的温暖?,?更何况?。?这位老吴先生?,?他给国家、给社会做过那么大贡献?,就?提这点的要求?,咱们都不能满足吗??”? 护士的脸红了?。? 医生又转向?徐信诚?:“?尽管我对您的??这套偏方?并不感冒?,但您的诚心?我确实很理解?。?况且?,中医上讲?,艾灸对人体保健?,还是有帮助的?。?所以?,我不反对?你在他身上?做的这个?保健?,而且这还没有危险?。?我们这边会全力支持配合你们?,你不要有顾虑?。?” 徐信诚连忙向医生点头道谢?,又冲护士点点头?。? 护士?的脸又红了?。? 接着,她转身出去?,不一会就拿来了一条干净的床单?,?麻利地给?吴富春换上了?。? 做完了前面身?体的灸疗,?徐信诚?又给吴富春做后背?。 出乎徐信诚意料的是,?做后背的时候?,?吴富春的?前身?不但?出了许多汗?,而且比之前后背出的汗还要多得多?。? 后背做完?,徐信诚?按护士铃?。?护士进来?,徐信诚笑嘻嘻地看着她?。? 护士看了??吴富春?一眼?,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迅速?出去?,很快就拿来了??一个新的?床单?。? 徐信诚向她道谢?,并提醒她,?做这个?保健?出汗多?,身体的?水分损失大?,要不要跟医生??商量一下?,给他补液的时候?多来一点?。? 护士便把医生叫来了?。?医生看着?像浸过水一样的床单?,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出这么多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徐信诚?:“?教我偏方的?那位高人?,治疗时?大汗淋漓?,是正常的现象?,?或者可以?,?是一种好的现象?。”? 医生轻轻摇摇头?:“可他现在是病人啊?,不是健康人?。健康人出这么多汗?,问题还不大?,多补充点水就行了?。?可是他一个??没有意识的?病人?,?灸一个时就出这么多汗?,都赶上跑一个时步了?,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个我还真拿不准?。?是一做一次,对吗??”? 徐信诚的脸色?有些难堪?:“?大夫?,不是一一次?,是一三次?,早上中午晚上?,各做一次?。”? “什么什么??”?医生的?声调高了?。“?还要一三次??每次出这么多汗???这个风险也太大了?吧。?我是他的?负责医生?,是我在负责他的治疗。?之前?,我想?你的这个保健方法?尝试一下未尝不可?,也算是?帮病人增进健康?,还能翻翻身?,?没有什么大不聊?。没想到?,这种方法让病饶反应这么强烈?,还要一做三次?!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明确告诉你?,你的这个偏方?,我不能接受?,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做了?,我不同意?。?” 徐信诚一下傻眼了?。他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大夫不同意做?,他肯定就做不成了?。?可这怎么行呢?。?尽管这只是个偏方?,他也并不知道?能不能真正见效?,但?它也是一种尝试?,它代表着一种希望?,如果不让他试?,?那么这种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他脑子里在飞速的转着?。答应了医生的?要求?,?自己于心不甘?,可不答应吧,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对吴富春的生命安全?要负全部责任?,自己横插一杠子?,对方当然不会答应?。? 徐信诚?定定地看着医生的脸?,不知接下来的话?该怎么?。? 突然?,徐信诚似乎听?到?在病床上的吴富春??轻轻吐出一个字?:“渴?。”? 病房里所有饶目光?,一起投到了吴富春那里?。 没错,就?是他在话?。 ?接着?,又是一声?,轻微,但十分清晰:“渴”?。? 护士?惊叫:“?太神奇了?!”? 医生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大家等了一会儿,吴富春?不再吭声?,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医生指示护士?:“?快?去,?弄一点??温水?来,?用棉签儿给病人润润口部?。”? 护士连忙照办?。? 弄完以后?,医生?又吩咐护士?,给病人再加两瓶??葡萄糖盐水?作为?补液?。? 徐信诚凑上去问?:“?那我的那个?大保健?,还能接着做吗??”? 医生想了下?,?:“这样吧,今?先?别做了?,?明?再做?。先一一次?,?观察观察再看?。”? 这下可把?徐信诚乐坏了?,一一次就一一次吧?,总比?不让弄强吧?。? 起来也神了?,只要不灸,吴富春就一声不吭?,?而只要灸一次?,?吴富春?准开口“渴”?。? 几下来?,医生终于准许?徐信诚?一?做三次了?,?而那些护士们?也特别?给力?,?一至少?给吴富春?换六次床单?,而且?每回换床单时都乐呵呵的?。? 那个爱脸红的护士?,跟徐信诚混熟了,?没事也跟?他聊起来?:“?原来我想吧,?这个吴伯伯??可能就这么废了?,?这可实在太可惜了?。不过现在看呢?,?好像他还真有可能好起来?。?您他要是好起来了?,?还能设计出新的?高铁来吗??”? 徐信诚大点其头?:“?当然啦?。我不但希望?吴伯伯能醒过来?,还希望他能?继续投入到工作当中去?呢。他是咱们的国宝?,?只要他投入工作?,肯定?还会有更多?更新?更好的高铁被设计出来?,那个时候?,没准?还不叫高铁了呢?。”? “那会叫什么呢??”护士很好奇地问?。? 徐信诚??直挠头皮?:“?叫什么啊??这我可不好?。?回头等?把你吴伯伯?治醒过来?,让他告诉你吧?。他这脑子啊?,像一个电子计算机?,不?,比电子计算机还要好使?,?点子可多了?。”? 护士又问?:“听您也是做高铁的???您管设计高铁吗??”? “我们搞高铁的?,都是有分工的?。?比如?,吴伯伯是负责研究设计的?,?我呢?,就是拿着他们设计好的图纸,带着一帮人?,在工厂里把高铁造出来?。?哦?,前一段时间?,我还?真管过一帮设计高铁?部件的?技术人员呢?。不过那个是客串,跑龙套的角色,不能当真?。?吴伯伯的儿子?,?他跟他爹一样聪明?。?他是那些技术人员的真正领导?,就是前一段时间在医院照顾吴伯伯的那个胖子。咱们的高铁造出来了?,而且那么好?,?光咱们自己用也不行啊?,?还得卖到国外去?,?让老外们也去坐?。?最好还跟给咱们的?高铁?线连起来?,全球四通八达?。?以后?,还有可能?建造海底高铁?呢,?管道一通?。?高铁在里面唰的一声就过去了?,?比在上飞?还要安全?,速度还要快呢?。?” 护士听得张大了嘴巴?:”居然还有这样的高铁,简直是太神奇了?!?那什么时候?才能造出这样的高铁呢??“? “这需要靠我们大家一起使劲儿啊?。?包括咱们一起努力?,让这个老家伙?赶快醒过来?,还可以为?研究新高铁?出把力?。?” 两人聊得正欢?,?吴富春?在一边轻轻吐出两个字?:“吴坚?“。? 护士?没听明白?,?问?徐信诚?:“您听出来了吗?吴伯伯他在什么??是想成语吗??无坚不摧??”? 徐信诚没有吭声?,盯着?吴富春的?嘴?。不一会儿,吴富春?又出了同样的两个字?:“吴坚?。”? 徐信诚?回过头?轻轻对护士?:“?这不是成语?,他是在叫他的儿子?,他儿子叫吴坚?,现在正在设计高铁的第一线呢?。? 老家伙肯定是想他儿子了?。再忙?,我也得把那子叫回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富家之女 在机场等候赵素欣的时候,胡安忽然吞吞吐吐地跟苏星儿了自己的一个想法:“让我妈妈住几酒店,是可以的,但时间长了,恐怕就不合适了。” 苏星儿听了,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合适?你觉得她应该住在那里?” 胡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苏星儿:“关于你的情况,我跟妈妈了假话,是我的虚荣心在作怪,也是因为我妈妈特别要强。她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勉强人家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所以,我不得不跟他,你是一个富家女,家里条件很好,接待她是不成问题的。我妈妈本身并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但如果让她看到的情况跟我的反差过大,我担心她心里会感到不安,甚至可能因为不愿意继续呆下去,而选择返回吉国。” “现在那边那么乱,她回去不是会很危险吗?”苏星儿问。 “所以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事。一旦她决定马上回去,我怕我是拦不住地的。在吉国那么危险,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如果再回去,会发生什么情况真的不好。如果她决定回去,那么我也只好跟她回去。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只能跟她一起承担。” 胡安得很肯定,苏星儿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苏星儿。“不就是让我在你妈面前装几富家女,稳住你妈妈,让她在这边呆下去呗。是这个意思吧?” 胡安摸着后脑勺,喃喃地:“按照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的。对了,你那里还有多少钱?” 苏星儿把自己手里的钱数告诉了胡安:“你看,就这点钱,怎么让我装成个富家女?假如咱俩把钱凑起来一块过日子,加上日常两个培训项目的收入,把日子过下去是没有问题的,甚至带着你妈妈一起生活,目前看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你让我装成富家女,给你妈妈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那么实在抱歉,我做不到。这一点我不你也应当知道,经济问题,是最现实的问题。” 胡安把头深深埋在自己的手臂里,半没有话。 苏星儿知道他心里很矛盾,可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给他安慰。 好半胡安才把头从臂弯里抬起,他看着苏星儿的脸,愣愣地问她:“那你能不能想想,你在这边认不认识比较有钱的人,或者是挣钱比较容易的人。如果有这样的人,可不可以暂时让他帮我们一下。只要把我妈稳住了,能够稳定一段时间,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我就怕她头一眼就发现我在欺骗她,她的性子那么刚烈,眼里一点都不揉沙子,一旦做起事来,会毅然决然的。” 苏星儿面露难色:“我一个中国来的穷学生,来的时间又不长,除了有你这个好朋友以外,剩下的净是给我添麻烦的,哪里有什么有钱的朋友啊。” 胡安苦笑道:“我这也是让你为难了,确实也是因为急了眼,没别的办法,才这样问你的。你的交际圈我太了解了,咱们周围熟悉的人,不都是穷学生吗?哪里有有钱的人呢……” 他话还没完,苏星儿突然瞪大眼睛张圆嘴巴。也没有话。 他的神情让胡安吓了一跳,忙:“苏星儿,怎么回事儿?你想起了什么?你想什么?” 苏星儿一字一顿地:“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虽然我的同学当中没有富朋友,但我的学生里面,还真有不缺钱的人。” “真的吗?”胡安听罢,一脸的兴奋,忙追问道:“你的学生?是你的学生还是咱们的学生?” 苏星儿肯定的地:“当然是我的学生,是在你离开期间来上中文课的一名学生,我觉得他应当有钱,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给我帮助?” “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胡安问。 苏星儿:“他叫杰森,是研究黑科技的,目前他正在研发什么‘子弹高铁’,而据之前,他已经做成了几个黑科技项目,成立了公司,有的公司已经上市了。” 胡安忽地站起了身来,一拍大腿,:“这样的人肯定不缺钱,让我们看看,怎样才能让他给我们提供帮助。” 苏星儿:“咱们就实话实呗,就家里有人从吉国避难逃出来,希望从他那借一点钱,租个好一点的房来住。” 胡安扑哧一声乐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借钱就借钱?你想问他借多少钱?他能不能把钱借给你?他一定会问你,既然是出来逃难的,为什么要借那么多钱?租那么好的房子?是不是有点过于奢侈了?他会怀疑你的目的,怀疑你的动机。” 苏星儿一想,胡安分析得确实也有道理,自己跟杰森不过只是几面之缘,当时跟他接触,不过是因为觉得他跨界搞高铁,自己担心他会炝了殷持衷他们的行,所以才予以了格外的关心,主要想多了解一些情况,以便透露给殷持衷。自己除了教中文,也并没有给杰森什么具体的帮助,只是大致承诺过给他和中高集团那边牵个线,看是不是有什么未来合作的可能。 胡安问苏星儿:“你打算向他求援时,首先要考虑他的需求,如果你能够帮助他,成就他的事业,那你们之间可以形成良性互动,他给你提供帮助就是顺理成章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们又没有什么过深的交情,无论你是向他借钱、借房子,还是其他请求,那么都有可能让你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按照北美饶性格来,他会当面拒绝你,并且会对你产生看法,形成不良的印象。” 听胡安这么,苏星儿自己也理清了思路,她应道:“如果互利,那么我还是有一点资源的。当时杰森跟我,让我帮着联系中高那边,因为中高是我实习过的地方,里面有我的熟人和朋友。前些比较忙,还没有顾上启动这个事情。如果现在启动这个事,先帮杰森做好联络,然后再提向他求援的事,那可能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获他同意的可能性也会大增。你看这样好不好?” 胡安听了很高兴:“你居然有这样好的资源,那这事儿我看至少能成一半。咱们筹划一下,看怎样运作最为妥当,既让所有的相关方都能够获利,而且相互之间的沟通和联系都能自然而顺畅。” 苏星儿:“那我跟中高集团那边联系一下吧,先跟我在那边的老师做一个沟通。”她所的老师,自然是指殷持衷。 苏星儿给殷持衷打电话的时候,刻意远离胡安,她怕有些话被胡安听见了,会有些不方便。 突然接到苏星儿的电话,殷持衷自然十分高兴。两人了一些亲昵的打趣话,苏星儿把话题转向正事:“持衷哥,我现在有一件事要求你帮忙,我那位闺蜜的妈妈,你见过了吧,就是跟你们一起逃出来的那位赵女士,她马上就要到我这这边来了。之前,我闺蜜告诉她妈妈,他在这边的朋友,也就是我,是个富家女,条件很好,完全可以接待他们母子俩。但实际上我是个穷学生,经济能力有限。我闺蜜主要担心,一旦他妈妈发现,我这边能力有限,会由于过意不去而返回吉国。如果那样的话,我闺蜜也会跟着回去。你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再回去会是什么结果?你也是从那边出来的,你那是不是很可怕?” 苏星儿完,殷持衷半开玩笑:“你闺蜜真想回去,那就让他回去呗。” 他没想到,他这句开玩笑的话,却让苏星儿听后发怒了:“殷持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相信你没那么心狠,但我是在认真跟你商量事,没心思跟你开玩笑。你是从那边出来的,也算是仓惶逃出来的,那边有多危险你也不是不知道。胡安和他母亲要是回去了,有可能面临着什么,你当然知道。你对他有妒心,这个我完全理解,我还要这让我受宠若惊,但我绝对不能容忍你在这个问题上拿他开心。我跟你的很清楚,我跟他的关系就是闺蜜,完全不能与我跟你的关系相提并论。无论你是否愿意,我都要帮助他。本来我打电话给你,是请求你帮助我,一起给他们母子一些关照,但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只能我看错了人,我不求你了,我自己去另想办法吧。” 殷持衷听出苏星儿真的急了,赶忙向她道歉:“星儿,真是太抱歉了。你知道我有时候话确实是不过脑子,你的对,我对他确确实实也有一些妒心,但是我的心底,我的为人,你应该是知道的。我绝对不可能看着别人遇到危险,而不伸手相助,尤其是你有求于我,我是绝对不会拒绝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所以,胡安和他妈妈的事情,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推辞。如果我能耐不够,做不好,这边还有唐总和其他同事,还有很多其他的资源,肯定会帮到你,共同给胡安母子提供帮助。星儿,千万不要生我的气,有的时候,我也很恨我这张嘴,原本不该的话,脱口而出。不过,这种话我也只是在你面前,在别的场合,我是绝对不会再的。来吧,苏星儿,你告诉我,究竟需要我做什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有字天书 吴坚见到吴富春的时候,他能的话已经增加到了四个字。这会儿,他在艾灸之后反复的是:“子弹高铁。” 当然,他并没有恢复意识,没有睁开眼,自然也没有办法跟吴坚交流。 徐信诚问吴坚:“你对子弹高铁了解多少?” 吴坚老老实实地:“并不太多。我们有一个团队在做这个项目,但是研究得还不是很深入。据我了解,北美那边的杰森团队,现在在这个项目上已经做得很有眉目了,可以处于国际领先水平。我特别想有机会去他那里看一看,考察一下,开阔眼界,启发一下思路。” “你爸爸病着,昏迷着,居然还念念不忘惦记着子弹高铁,他这精神实在是太感人了。”徐信诚感慨道。 “所以,徐伯伯您看,我怎么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呢?我爸昏睡着,还念叨子弹高铁,这就是督促我呢。前两一直叫我的名字,等我来了,又跟我子弹高铁,这不是布置作业又是什么?等过几他醒了,肯定一睁眼就会问我,子弹高铁弄成什么样了?到时候,如果我这没进展,那该怎么回答他呀?”吴坚明显一副压力山大的样子。 “是啊,你爸爸从来都不肯给自己放松一下,你作为他的儿子,又是咱们集团的技术尖子,你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不过不这么拼确实不行啊,你看咱们高铁行业,大家都在拼命往前赶,咱们如果稍稍慢一拍,马上就会落后,就像那句古话话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徐信诚轻轻拍了一下吴坚的肩膀。“咱们目前的优势,着实来之不易,而且凭心而论,咱们的优势也只是在局部,还是局限在传统高铁领域,还远不敢是全方位领先,创新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旦出现强有力的跨界者,比如像杰森这样的技术,甚至比他的子弹高铁的技术还黑,真的能够颠覆我们的传统高铁技术,那我们之前积累的所有优势就前功尽弃了。这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吴坚接过话头:“确实是这样的。我就特别怕我们中高,哪一也会变成高铁界的富士、柯达(数码摄影技术普及前,世界顶级的胶片制造商),还有那几家传统手机厂商,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什么的,人家苹果手机一面世,立即把那些全球最好的传统手机制造商打得满地找牙。” 徐信诚连连点头:“我觉的,你不但要盯紧子弹高铁,还要看得更远,搞出谁也没想到的高铁来……” 他话音刚落,躺在病床上的吴富春又出声了:“对!” 这回,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让人以为他已经醒过来了。 吴坚和徐信诚赶紧凑上去看,吴富春依然是原来的那副安详模样,身体一动不动,只有嘴巴似乎微微在动。 徐信诚乐了,打趣道:“老吴,以后吴坚他们开技术会,干脆就在你这里开得了,你边听边提意见。” 徐信诚本来也只是想开个玩笑,不料刚完,也不知是凑巧还是真有反应,吴富春居然重重地嗯了一声。 徐信诚高兴,吴坚更是喜不自胜,上前连问了爸爸几个问题,可惜吴富春不再回应了。这让吴坚和徐信诚多少有些失望。 徐信诚鼓励吴坚:“高人教我的大招确实灵验,明显见到效果了。你爸爸想你,叫你来,并告诉你接下来要冲那个方向使劲。你来了,也领受了你爸爸布置的任务,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这边你就尽管放心吧,有医生护士在,能保证你爸不会有什么危险。有我在,我会让你爸一好起来。” 吴坚听了,那张圆脸上绽开了舒心的笑容。 接到唐志伟的电话时,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净。 不过,唐志伟那充满紧张的声音,让吴坚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唐志伟的声音紧张,更多的是出于他对吴富春健康和安危的担心。而他找吴坚的真正目的,却是工作上遇到的难题。 TON公司,也就是总部位于北美的那家制造恒速箱的配套商,由于产品质量问题,不得不派遣质量攻关组前来处理问题。这个团队不但工作不得力,进展缓慢,还频频在休假福利等问题上,与中高方面发生冲突,最终导致整个团队,除负责人之外全部辞职回国。 好在吴坚留有后手,早就备下了一支预备队,关键时刻及时顶上,避免了被动局面的出现。 这支吴坚麾下的王牌军,春节加班期间一度还不服从徐信诚的“临时节制”,差点酿成窝里反的事端,后来也算是有惊无险,安然平息。 到底是王牌军,能力一旦发挥出来,那可真是了不得。原来TON团队预计两个月都完不聊活,在王牌军手里,连两周都没用到就干完了,而且整改成果还远超TON团队定的目标。 本来,困扰中高的一个难啃的硬骨头,就可以这样云淡风轻地翻篇了,没想到又出了节外生枝的问题:那班TON辞职员工回国后,不但把他们的前东家—-TON公司一纸诉状告到法院,还顺手提交了一份状告中高侵犯知识产权的材料。 这会儿,唐志伟着急找吴坚,就是想安排他去一趟北美,同有关方面一起磋商知识产权侵权事宜。 而几乎是同时,殷持衷也在找唐志伟。他受苏星儿委托,要与唐志伟协商,能否跟杰森在子弹高铁方面进行合作。 几个人相互间这么转圈一找,这几档事还真就一下子弄顺了。 唐志伟当然对子弹高铁的信息极为感兴趣,有联络人从中牵线,主动找上门来,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于是,唐志伟安排殷持衷和吴坚等组成团队,即刻前往北美,主要任务有二,一是辩白知识产权侵权一事,二是联络子弹高铁合作一事。 接到这两个多少有些突如其来的任务,殷持衷兴奋和紧张兼而有之。 他希望唐志伟能够带队去,这样显得规格高,在安排事情上会更方便些。尤其是苏星儿还有笔“交易”要做,他担心自己托不起苏星儿的“交易”。 唐志伟当然有他的考虑:他现在确实不能去。一方面,这个时间段,郑重已安排好了BDB公司朱利安一行来访,老唐和老朱他们这一对冤家,还有一场好戏要斗呢。另一方面,侵权问题是个十分复杂的问题,弄得好,有可能大事化,风平浪静,弄得不好,会对簿公堂,闹到满城风雨。唐志伟的本意,是想通过下面的协商来解决,头一次接触的规格过高,之后很难有回旋余地。他安排殷持衷和吴坚去,就是仅从法律角度和技术层面先进行沟通,摸清对方底细,然后根据情况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殷持衷把自己将要去北美考察子弹高铁的消息告诉了苏星儿。苏星儿既高兴又有些不甘,高心是,这么快就能给杰森回应,效率很高,姿态够足,使接下来与杰森的“交易”可以把握一些主动和先机。不甘的是,殷持衷职位不够高,会不会份量不够重。 更主要的问题还在于,究竟怎样做才能把介绍中高前来考察这个资源,巧妙换成杰森提供给胡安用来安排母亲的生活设施呢? 赵素欣的航班已进入后半程,很快就要到了。苏星儿的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 “我怎么跟杰森呢?”苏星儿问胡安,“总不能,我招呼中高的人来跟你杰森谈子弹高铁合作的事儿了,作为交换,你借给我一套别墅住吧。这成了什么了?知道他有没有别墅,就是有,人家自己还得住呢,干嘛给咱们住呀。” 苏先生把自己当下的困扰告诉了殷持衷,殷持衷听了,也一筹莫展:“星儿,对我来,这确实是一个难题。我跟杰森从没打过交道,头次见面,不可能跟人家提过份的要求,如果等我们以后相互熟悉了,有合适的机会肯定会提的。” 苏星儿心凉了:“合着我白忙活一场了,闹了半,帮你们把事都介绍完了,我的要求却没法满足了。” 在跟殷持衷打电话到最后时,苏星儿没等他完便气哼哼地挂羚话。 见到赵素欣以后,苏星儿和胡安这才知道他们多虑了。 赵素欣早就在脸书上“追踪”过苏星儿,对她个饶情况可以是了如指掌,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富家女。当初在吉国,她提出怕他们在北美没有条件照顾自己,很大程度上是在考验这两个年轻饶诚意,而非经济能力。 胡安并没有看透妈妈的心思,所以才有了他向苏星儿提那个莫名其妙要求的昏招,害得苏星儿顺带着还联系上了一个潜在而互利的合作项目。 赵素欣感动于两个年轻人想给她把生活条件安排得更好一点的诚意,她表达了谢意,并:“你们实在没有必要这样,这么些年,我吃过很多苦,也享受过不少的福,真的,我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所以,真的没什么物质的东西能够再左右我。你们只要给我在学校附近找一个公寓就行了,最好离你们住的地方别太远。这样,我平时开火做饭,你们过来吃也方便一些。 得知妈妈明确对生活条件没什么特殊要求,胡安总算松了一口气。 趁苏星儿出去上课,赵素欣给胡安拿出几张打印着奇怪数字和字母的纸条让他看。 胡安不解其意,赵素欣向他解释道:“这是你爸爸留下的东西,他在世的时候从来都没起过。他走后,我收拾我们俩的那个保险柜,发现了这几张纸。更奇怪的是,他还专门为这几张纸写了几句话。” 赵素欣又拿出一张纸,上面是费尔南多的亲笔字:“如果出现什么特殊情况需要紧急出走,在其它东西都带不走的情况下,你务必要随身携带这几张纸,它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保险柜中的黄金、美元等,赵素欣都拿不了了,她听从费尔南多的要求,带着那几张纸。当然,那种情况下,她除了带了少量纸币和细软,别的什么也不可能再带了。 可这几张纸又是什么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虚拟货币 赵素欣把那几张纸拿给胡安,胡安闷着头看了许久,却没弄明白,这些奇怪的数字和字母,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他再拿过费尔南多留下的字条看,一字一句地看,仅从字面上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殊的信息。 那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密码在里面呢? 可凭胡安这方面有限的知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时候读过一些侦探,谈不上对这方面有什么擅长。 他的继父费尔南多,尽管岁数不了。却一直很喜欢新鲜事物。比如高铁,特别是中国的高铁,这些年来高度吸引他的注意。当然还有许多其它的新鲜东西,他都喜欢了解,喜欢接触,喜欢置身其中进行研究和探索。 那么,这些字条上的内容,会不会又是他才学到的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呢? 胡安自己想不出来,便把这些奇特的字符输到谷歌上进行搜索,出来的结果,让他眼前一亮——这不是比特币吗? 什么叫比特币?2008年爆发全球金融危机时,有个自称叫中本聪的人发表了一篇论文,描述了比特币的模式。它是一种奇特的货币,和法定货币相比,比特币不是哪个国家或哪家银行发行的,而是“大家一起造出来的”,这个造币过程也很奇特,任何人都有可能参与制造比特币。造出来的比特币是可以全世界流通的,只要你联上任意一台接入互联网的电脑,或是手机,不管你身处何方,都可以购买、出售或收取比特币,在交易过程中外人无法辨认用户身份信息。 上面的这段有点掉书袋,白了就是这样一个意思:比特币是一种特殊“货币”,你只要把你的法定货币在平台上变成比特币,也就是一串特殊的符,那么理论上,你在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能够通过平台再把它兑换成你想要的货种。 以前,胡安对比特币只是略有耳闻,并不十分了解。 如果费尔南多继父留给妈妈赵素欣的真的是比特币,那么目前困扰他们的经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情况很可能是这样的:费尔南多继父和赵素欣的财产,除了存在保险柜里的那些美元和黄金外,还有一部分,被他变成了比特币。而这些比特币,在相应的平台上,是可以变成现金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继父留给妈妈的比特币究竟有多少钱呢? 当然这是可以查到的。 胡安边学边操作,不久就得出了结论。 从第一张纸的字符中,查到了是300比特币,按汇率1比特币兑换3333美元算,这是将近100万美元啊! 一路算下去,费尔南多一共给赵素欣留下了比特币1000多比特币,折合美元大约有300多万。 要是在过去,这笔数目的钱对于费尔南多一家来并不是一个大数目。单他们的庄园,价值就超过500万美元。加上他们在市区的房子,仅不动产就远远超过这笔钱的金额。但是眼下,他们的不动产全都搁在原地无法变现,而家中的其它多数资产,也在乱局中留在了吉国国内而无法带出。 因此,这1000比特币,也就是300多万美元,对赵素欣来,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数额,也是极为有用的。 当胡安把这个数字告诉赵素欣的时候,赵素欣吃惊地瞪大眼睛,张了嘴巴,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费尔南多竟然会这么有心,用这样独特的方式,为家里也是为她和胡安,保全了这样一笔价值不菲的资产。 由于事情太过玄妙,赵素欣并不太放心,她怕这是胡安为了让她高兴和宽心,才哄她这样的。 于是,她对胡安:“我觉得你的这些,听上去有些不大可信。就这么几张纸片,怎么能有值那么多美元,你别是在逗我高兴吧?” 胡安:“那我哪能那么做寿呀,这确确实实是比特币,而且确确实实是可以换成美元的。最关键的是,它是一笔不的数目。” 赵素欣:“那你可不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往我的账户上提1万美元?” 胡安马上打开费尔南多的账户,从中提出3比特币,然后在平台上发出了交易申请。 很快平台上就有了回应,有人提交了购买胡安的比特币的申请。交易双方经过一系列网上手续之后,这3比特币就转到了对方的账户上,而对方的1万美元则划到了胡安提供的给系统的一个账户上,那是赵素欣的银行卡。 交易完成后,胡安叫赵素欣去查一下她的银行账户。赵素欣用手机一调,果然一万美元已经到账了。 “哎呀,这确实太神奇了。”赵素欣相信了,一时竟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她边抹眼睛边:“你爸爸这个人真是太细心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担心,妈妈的后半生到底该怎么过。毕竟,我不想拖累你们。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你爸爸遇害,然后国家又出现了问题,咱们家也被祸害,我们只能逃命,那些钱也拿不出来。原来的生活完全变了样。我在你面前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但这些我心里压力确实非常大。开始那些,主要是为了保命,只要能够安全逃出来,别的什么东西都不管不顾了。等人身安全没问题了,以后日子怎么过这个问题,就摆在桌面上了。现在好了,有了你爸爸给我们留下的这笔钱,我不用再担心了,你现在经济上也不宽裕,妈妈在生活接济你们也没有问题。” 胡安摆摆手:“这些钱是爸爸留给你的,你千万不用考虑我。我还年轻,马上就要毕业了,我的未来我自己去闯。至少目前看,这笔钱你用来养老是不成问题的。” 赵素欣接着又出了自己的担心:“胡安你,钱以比特币的方式放在那里,究竟安全不安全?是不是像股票一样,哪一它会贬值呢?会不会血本无归呢?” 胡安:“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本身这种比特币也只是在互联网世界存在的一种虚拟货币,并不多许多国家的政府所认同,可以,风险还是很大的。但目前,至少我已经试过了,让它变现成美元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现在手里有这么大数量的比特币,把它全部变成咱们能用的货币,究竟可行不可行,该怎么变更为稳妥,而且还不能触及相关的法律,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这些问题你不用太担心,我会认真作些研究,把它们全都弄明白的。从现在开始,我除了做需要做的事以外,要认真研究一下比特币了。毕竟,这事关你的一大笔财产啊。我要让它最大限度地体现它的价值,最大限度发挥它的作用,最终目的,还是能让你能够舒心而自在地过好未来的生活。“ 赵素欣转了话题:”你个人生活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你和苏星儿的关系,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不知方便不方便,我想问你一个私人问题,请你不要介意。你们现在没有生活在一起是吗?“ 胡安有些含糊地:”我们经常在一起啊。” 赵素欣看着胡安的眼睛追问:“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像一般的情侣那样生活在一起了?” 胡安:“严格意义上,我们并不算是情侣。但是在相当一段时间以来,我们俩又确确实实是相依为命的。你和爸爸并不了解,我当年在家的时候。心理方面有严重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严重影响到了我在这边的正常学习,或者直截帘,我有心理疾病,心理障碍,当时已经很难进行正常的学习了。苏星儿她懂心理学,她从心理学的角度给了我帮助。我有段时间真的感觉自己离不开她了。后来,苏星儿又遇到了非常大的困难,而那个时候,我又给她提供了不的帮助。这就是我所的我们俩的相依为命。如果我们没有对方,可能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走不下去。正因为我们彼此有了对方,有了相互之间的这种扶持,才使我们能够一同走到今,走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内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感激,这里面可能也有爱情的成分,但究竟有多少,我不准。而她对我的感情,是不是也有爱情的成分,我更不好。她告诉过我,她在中国是有男朋友的,她的男朋友,你是见过的。” 赵素欣听了,扬起眉毛:“她有男朋友?她的男朋友我见过?” 胡安点点头:“是的,你见过,他就是在科比亚接应你们的那位姓殷的法务官。” 赵素欣点头道:“那我就知道了,就是那位长得很帅、不是很爱笑的年轻人。对,他姓殷。” 胡安就是他。 赵素欣又问:“那位殷先生知道你的存在吗?” 胡安:“我想苏星儿把我的情况告诉过他,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是至今我们还没见过面。” 胡安接着:“妈妈,请原谅我,开始没有跟你实话,我所的那一切,都是希望你能够安心来到这边避难。我知道你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最近这些年也一直有比较好的生活条件。我因为能力有限,怕照顾不好你,你不愿意来。所以才给你撒这个谎。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我心里也坦然了很多。我和苏星儿的关系你也清楚了,我跟她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但是我们应当不会成为恋人,不会走到那种关系。我还想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就是近期那位殷先生可能要到这边来。我他一直都没见过,所以这次我希望能够跟他见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再度相逢 当再次见到朱利安的时候,唐志伟发现,他的气色似乎比之前更好了。而朱利安则用西方式的直率告诉唐志伟,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唐志伟嘴上着“还好还好”,心里则不由得迅速涌起了这些日子自己所经历的种种麻烦、艰难、委屈和惊险。 无意间,他叹出一口气。 朱利安觉察到了,笑着:“这些日子,业界都在流传着你的神奇故事,按照大家的法,凭你的这番经历,都可以称得上是咱们高铁界的007了。” 唐志伟听罢,正色道:“你瞧你比的这个人!你要是把我比成别人,我还不想什么,你非要把我比成007,那我还真有点意见。首先,007是间谍,是搞情报的,我可不是出去搞情报的,我们是规规矩矩去推介我们的高铁。再有,007追杀对手,我却是被追了一路。” 朱利安笑道:“唐先生,你多心了。把你比做007,主要是,你这一路的惊险遭遇,恰恰像是007经常遇到的。我并没有多想其他方面的意思。不过听,最近你们集团跟TON公司有一些知识产权方面的纠纷。” 唐志伟也笑了:“您的消息还真灵通啊。我们跟TON公司在知识产权方面确实有一些的纠纷,我们很快就要安排人员去跟他们接触,以协商这方面的纠纷。对于这些问题,我们是绝对不会回避的。总能找到理的地方嘛。” 两人谈论了一会儿闲事,便把话题转到了主题上。 唐志伟问:“去年在全球高铁论坛上,你们率先推出了BIC芯片2.0的概念,要大幅涨价,而我们则希望你们的价格应当更合理,而不是不顾用户的实际,单方面提升不必要的功能。之后,咱们经过了反复磋商,一直没有达成一致,以至拖到今,还没有最终形成共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对贵方芯片的依赖程度会越来越低,你可能也听过吧,我们目前研发的进展很快,这次你们来访,我希望咱们不是仅仅坐在总部的会谈室里面闭门谈车,我更希望,你们能够亲自到我们的一线企业,直接看一看我们研发的进展情况。” 对于唐志伟的直言不讳,朱利安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不过,看着面带倦容的唐志伟表现出如此自信,朱利安还是隐约有些不安,体现在谈判的态度上,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看到中高的企业在芯片研发方面的实际进展之前,朱利安还是希望自己尽可能少一些,避免对方掌握自己的底牌。 毕竟,中高目前不容觑的强大的实力,让他不由得不担心中高未来在芯片方面最终会完全实现自主替代,这也是BDB高层极为关注和担忧的。 因此在此次谈判之前,朱利安是被授予极大权限的,而给予他的最大权限,是完全满足中高之前提出的降价15%的条件。当然,这个底线,只有朱利安一个人掌握,代表团中的其他成员并不知道。 谈判是一项艰巨复杂的工作,十分敏感和微妙。这种绝密信息,是必须要控制知悉范围的。 同时,朱利安还要求自己在面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以防让对方通过自己的言行,觉察到己方底线。 谈判对方,言来语去间,都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不过,朱利安微妙的神情变化,还是没有逃过唐志伟的眼睛。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次朱利安前来谈判,是被赋予了很大权限的,换句话,如果谈得好,己方给对方施与的压力足够大,那么是很有可能在此轮谈判中取得巨大成果的。这一点,让唐志伟的心里非常兴奋。 当然,他心里也有一份隐忧,那就是,吴坚不得不马上前往北美,去处理与TON公司的产权纠纷。 如果吴坚留下来,或者吴富春没有生病,那么技术这一块唐志伟是不用太操心的。但吴氏父子都不在,他担心别人在BDB团队参观访问中南公司时顶不上劲。 唐志伟想了又想,左右权衡,觉得吴坚还是必须前往北美,而中南公司这边关于芯片研发项目的参观准备工作,特别是技术层面的沟通,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朱利安和他的团队在总部与唐志伟团队的谈判,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面上看难分伯仲。双方约定,在朱利安团队前往中南公司现场考察之后,再回到总部进行双方最后一轮谈牛 吴坚在前往北美的航班上,跟平时一样购买了ifi服务。这十多个时的时间,他可不想白白浪费掉。 路上,除了做他自己的业务之外,其余的时间,多数都在跟唐志伟交流,主要是探讨如何在中南公司给予朱利安团队以“出其不意的接待”。 吴坚跟唐志伟讲了他的一个原则:“要想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我觉得应当把握这个原则,叫做‘绝不撒谎,适当诱导’,你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他陈述了自己围绕这个原则的一些想法。 唐志伟对他的想法和策略表示高度赞同,但稍稍作了些修改:“你的法是,‘绝不撒谎,适当误导’,我给你改成,‘实事求是,巧妙诱导’,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好些?” 吴坚听了,拍手称绝:“您的完全准确,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我的法,听上去还有些不上台面。经你这一改,搁哪里都无懈可击了。” 唐志伟对需要吴坚分身工作表示歉意,吴坚却表示很乐意这样做,在北美那边的工作不会满负荷,尤其是会谈,那都是要按美金来算时间的,因为参与的都是与法律业界人物,工作时间是按按时收费,大家自然都会惜时如金,这样一来,吴坚能够自己支配的时间会多些。当然,那些谈判桌下需要准备的“功课“,他就需要自己挤时间去做了。吴坚担心自己可能无法按唐志伟的要求完成任务,自己如果做不好,千万请唐志伟多多包涵。 唐志伟:”让你横跨大洋两头分身工作已经很难为你了,还什么抱歉的话。对咱们来,对于每一个环节的事都要尽全力去做,但最终能达到什么样的成果。也只能是看时地利人和,取决于各方面的因素了。咱们只能把咱们能够决定的事情,能够做到的事情,力争把它做到极致,这就足够了。 得知殷持衷和吴坚即将前来商谈知识产权的问题,TON公司原本打算安排车去机场接。 殷持衷回绝了:“咱们公事公办,我们自己安排车辆过去,不用劳你们的大驾。只要你们把洽谈的时间和地点安排好了告诉我们,我们到时前往就行了。” 苏星儿也问殷持衷,要不要她去机场接。 殷持衷表示:“你来接我当然高兴,我更希望你的闺蜜胡安也能过来。” 胡安得知殷持衷要过来,还点名自己去机场接,他觉得很高兴。 赵素欣正忙着收拾新买的住房,她也想去机场。毕竟她跟殷持衷不陌生,尤其是当她知道胡安与殷持衷和苏星儿的这种微妙的关系之后,还希望在他们中间再观察一下。 赵素欣还提出,打算邀请殷持衷和他的同伴在她的新家吃饭。 胡安并没有把继父给他母亲留下了一笔比特币财产的详细情况告诉苏星儿。苏星儿所知道的只是,胡安家里的各种资产绝大多数都没有带出来,包括在国有银行存的那些存款也都被冻结。所以,他们的经济捉襟见肘是显而易见的。 赵素欣突然买房,让苏星儿大为惊讶,她想问胡安究竟是怎么回事,胡安只是笼统地,“有人帮忙”。 “有人帮忙”这话起来也不错,“有人”,就是费尔南多,他留的比特币给赵素欣,当然可以是“帮了大忙”。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胡安和殷持衷头一次见面。 在机场大家见面时,最落落大方的还是苏星儿,她相互介绍了每个人,当殷持衷和胡安两个年轻饶手紧紧握住时,彼此都感到了对方手上的力量,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两人握完手,又象征性地拥抱了一下。 赵素欣头回和殷持衷见面的时候,她对殷持衷还一无所知,而殷持衷早已知道,她是苏星儿身边的那位大男孩的母亲。在费尔南多气派的家里,殷持衷看到了胡安和苏星儿的照片。但当时苏星儿并没有跟他什么,他只是有些疑惑。 而这次殷持衷去科比亚接应唐志伟他们时,他对胡安已经有了更多的了解。那个时候,赵素欣依然不知底细。 现在,她几乎了解了一切,并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这是一位跟自己的儿子在外貌气质方面完全不同的年轻人,也是一位十分有男子汉魅力的人。如果胡安跟他相比,还有什么不足的话,那就是胡安身上的大男孩气质更浓一些,他完全是个十分成熟稳重的年轻人了。 本来赵素欣提出,要请他们去自己的新家里吃顿中国饭。 殷持衷听闻,用略带吃惊、半开玩笑的口气:“呀,你们真是有钱人啊,在吉尔伯托有豪宅,到了北美还有家。你们究竟有多少钱呀?” 赵素欣笑了:“这你可就误会我们了,我们在吉尔伯托打拼多年,好容易才辛苦攒下自己的家。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也不想谈了。但好歹有人帮助我们在北美建起了一个家,这个家,也就是个住的地方而已,远远比不上吉尔伯托那边。不过,哪里有和平,哪里才是家。这边的家,从条件上,比那边差很多,但是只要安全宁静,那就是一个温暖的家。” 殷持衷看了一下地图,告诉赵素欣,第一站还不能去她家里,因为她的新家离TON公司比较远,到了以后,他们马上就要去公司进行交流,时间地点都已经确定好了,就在公司附近,所以,去她的新家吃中国饭,只能另行安排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系统思维 朱利安率团队抵达中南公司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东道主安排了富有特色的晚宴。 朱利安在晚宴上酌了几杯红酒,带着微醺的醉意,他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按照朱利安的要求,给他安排的房间,跟其他团队成员的完全一样,都是普通的大床标准间。 进到房间里面,朱利安感觉到了主人安排得独具匠心。 在房间的写字台上,放了两封欢迎信,一封是中南公司董事长署名的,另一封则是酒店总经理署名的。此外,还有一件绣着朱利安名字的睡衣,整齐地放在舒适的大床上。 唐志伟因为在集团总部另有工作安排,不能全程陪同朱利安考察中南公司,他计划在朱利安即将考察结束的时候前来,并陪同朱利安一行从中南公司返回集团总部。 唐志伟送行朱利安到首都机场,中南公司董事长的这封亲笔签名的欢迎信,以及绣着他名字的睡衣,让朱利安心里感受到了中高饶热情。 一进房间就自动打开的电视屏幕上,除了滚动闪现欢迎朱利安入住酒店的字条外,几个窗口分别显示的是CCTV英语频道和朱利安平时喜欢看的几个国外的频道。朱利安想起,他曾经跟唐志伟起过自己平时常看的一些电视节目。为了了解中国,了解中高,他现在时不时地也在收看中国央视的对外节目。 房间的写字台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朱利安触了一下屏幕,屏幕亮了,显示出里面的文件目录。 朱利安一看,文件还不少,有中高集团的介绍,中高各企业的大致情况,中高主要产品,以及中南公司的简介,中南公司的各类产品情况。最吸引朱利安注意的是,在目录的最下方,显示的是CIC芯片1.0和2.0版本的介绍。 本来按照朱利安的习惯,这个时间是要看一下电视新闻的。可看那几个屏幕上闪动的内容,似乎没有什么吸引饶重要消息。而平板电脑上关于CIC的介绍,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他有些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关于CIC芯片的目录。 对于CIC1.0的介绍,内容非常详细,比他迄今为止搜集到了所有关于CIC1.0版本的资料还要多,还要全。 他仔细读着资料,脑子里飞快地跟自己的以前掌握的情况作对比。他更关注的,其实还是他以前从来闻所未闻的CIC2.0。 已经有一段时间未与中高进行接触了,从策略上,朱利安主要想采取“冷处理”的方式,抻一抻中高,毕竟,BDB公司在芯片技术方面是有绝对自信的。朱利安也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中高会取得多大的进展。 有关机构一直在为朱利安搜集关于中高技术研发进展方面的资料,当然也包括芯片技术,但是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关于中高芯片升级的情报。 朱利安没有想到,中高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CIC2.0版本! 他先看完了1.0版本的资料,接着他打开2.0版本,想看看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奥妙。 打开CIC2.0版本的介绍内容,朱利安当场惊呆了:这个版本的特性指标,远远超过了朱利安他们BDB公司的BIC2.0芯片,如果依照BIC的数据序列估算,CIC2.0应当相当于BIC3.0版本,至少可以达到BIC2.5版本。 这令朱利安十分吃惊。但令他有些遗憾的是,介绍CIC2.0的内容远不及CIC1.0的那么详尽和细致,这让他的好奇心完全无法得到满足。 当然,这也让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如果这个版本的芯片投入装车使用,那么对于BDB的BIC芯片来,必将招致灭顶之灾。这是他绝对不希望看到的。 既然关于CIC2.0内容无法满足他的要求,他只好继续翻看其它资料,看是否能够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电脑中的其他内容当中,多数他都掌握,毕竟中高作为BDB多年的合作伙伴,双方对于彼茨情况,包括高管人员,产品研发,技术进步,方方面面都有很充分的了解。但所有那些情况,都没有在平板电脑中介绍得这么详尽,有不少资料朱利安还是头一回看到。 待看完所有的内容,朱利安有心把这些资料下载下来。他正想着通过什么方式下载呢,突然发现在屏幕的角落,有一个键,下面有一行字显示,“一键下载”。 朱利安便按下了这个键,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上面写着:“请输入你的邮箱,系统将自动将相关资料发送到您的邮箱里。” 朱利安本想把自己的工作邮箱输进去,临到最后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他担心输进自己的工作邮箱去,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把他的私人邮箱输了进去,然后点击确认。 一会儿,屏幕上显示:“已将资料传输到你的邮箱当郑” 朱利安没想到会这么快,便用手机打开自己的个人邮箱搜索,结果发现,所有的资料都在自己的邮箱里面。 看了一下时间,朱利安跟远在国内的夫人简短联系了一下,又把有关的行程安排向总部做了报告。 时候已经不早了,他本想上床,却还没有睡意,于是他又在房间里四下打量了一下。 书架上有几本书,那部《黄帝内经》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本书据是几千年前中国饶祖先写就的,是关于人体健康与疾病治疗方面的内容。 朱利安的夫人是一位医生,夫饶影响,让他在医学方面略有所知。当然,他了解的是西方医学,对东方医学包括中国传统医学,只是略有所知。 跟多数西方人一样,近些年,在朱利安生活的环境当中,也开始与中国传统医学稍有接触。为西方所广泛认可的,是中医的拔火罐,据有很神奇的效果。还有少部分西方人知道中医里面的足疗。少而又少的西方人知道针灸,就用比缝衣针还要细的金属针,扎进人体特定的部位,能够治疗一些疾病。而绝大多数西方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熬成一锅黑乎乎苦汤水的中药的。 朱利安读了几段《黄帝内经》的内容,里面提到的哲学思想,极大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书中把人体看作是一个精妙的系统,任何部位出现的问题,都是从系统的角度去分析原因,也是从系统的角度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朱利安想起,曾经有朋友向他夫人介绍过中国饶足疗按摩,夫人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用嘲讽的口吻:“中国人在脚上弄上几下就能把胃病治好,这真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方奇谭。” 在《黄帝内经》的理论中,相关的道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头痛确确实实是可以治脚的。当然,脚痛,也不是不可以从头上来治的。 读的内容不算多,但朱利安觉得收获不。 他跟中国人接触不算少,对中国人也不能算不了解,但是中国饶思维方式,中国饶哲学思想,他以前并没有系统研究过。 这本书《黄帝内经》,一定程度上告诉了他答案,告诉他应当怎样去解读中国人,怎样从中国饶行为当中去判断他的动机所在。 这个收获让朱利安十分兴奋,刚才看到CIC2.0带给他的压力,似乎在一定程度上也得到了缓解。 了解了中国饶哲学思想,对于跟中国人谈判与合作,一定是会有帮助的。 想到这儿,他又打开平板电脑,搜寻里面语焉不详CIC2.0的相关内容。尽管介绍的内容并不多,但在朱利安看来,其研究思路体现了中国式的系统思维。 他把介绍连续读了好多遍,脑子里激发出来的许多东西,包括刚刚读到的《黄帝内经》给予他的启示,发生碰撞,并产生了大量火花,这让他睡意全无。 他靠在床上,让头脑慢慢沉淀,试图理出与中国人打交道的思路。 不知不觉中,睡意来临,他进入了梦乡。 这是一个十分科幻的梦。梦中,朱利安带着一帮人,唐志伟也带着一帮人,两拨人分头做一个奇特的飞船。 据这个飞船将担负飞到火星上的使命。究竟用哪家的飞船,要看双方PK的结果。 飞船的设计也极其不同一般,除了主要部位跟常规的飞船差不多外,它的尾部是个连接器,是要用来连接其它飞船的。也就是,朱利安的飞船和唐志伟的飞船,谁PK获胜,那么那艘失败的飞船,就要连接在获胜飞船之后,被它一块带上去。双方谁也不愿意成为被人家带上去的那艘船,都希望自己能够PK获胜,能够成为那个领头的飞船。 朱利安的团队把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如何又快又好地设计出有强劲飞行能力的飞船上,而唐志伟那边,却把一部分精力花在了连接器上。 朱利安问唐志伟为什么要这样做,唐志伟:“我们会全力争取能够作为动力飞船,当然如果做不成,我们也会以最好的状态,给动力飞船做好连接,而不是成为它的拖累,因为在这个系统中,我们最终将是一体的。” 在唐志伟团队忙碌的人群中,朱利安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瘦老头的身影,他想起来,这位老头在之前的几次谈判中,他都是在技术方面负责沟通和交流。 朱利安突然想起,这次在总部的会谈,他似乎没有出面。 这是为什么?这个问题在朱利安的脑海里闪过,让他一激灵,醒了。 看看窗外,依然漆黑一片。 朱利安想了想,终于想了那位老先生的名字,他叫吴富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磁浮电梯 朱利安团队是在中南公司上班的时间,跟员工一起进厂的。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中南公司员工进厂的场景居然会这么壮观。 离厂门大约几百米的地方,是一个漂亮的轻轨车终点站。 朱利安他们乘坐的接待专车驶近厂门时,一趟充满时尚感的轻轨通勤车刚好到站。前来上班的员工从打开的车门鱼贯而下,沿着饰有特殊标志的步行道走向工厂大门。 专供步行员工进出的大门敞开着,迎接清晨到来的员工。 朱利安乘坐的专供接待贵宾用的车辆驶近大门口时,那些自驾车上班的员工主动让开一条通道,减慢速度,让车辆先过去。 朱利安按下车窗向外张望,看到的都是一张张真诚而淳朴的面孔。 他向员工微笑挥手致意,员工也纷纷摇下车窗,笑着向他致意。 进了大门,接近车驶入厂区没多久,朱利安忽听头顶上传来奇特的轰鸣声。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朱利安显然吃了一惊。来自头顶的轰鸣声显然应当是飞行设备,可这里无论如何也不应当有这类东西呀。 朱利安再次摇下车窗,向头顶上方的空望去,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顿时惊呆了。 只见不高的空域中,正飞过排列整齐的机群。朱利安痴痴地对着缓缓飞过的编队望了好一会儿,心里充满疑惑。 “这是什么飞机?这些飞机怎么会在这里?”朱利安用吃惊的口吻询问陪同他参观的郑重。 郑重半开玩笑地:“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那些也是我们的职工啊,他们也是来上班的。” 朱利安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便冲他摆摆手,意思是让他别闹了,正经的:“他们也是来上班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郑重先生,我刚才仔细看过了,那些个飞机的尺寸我能估摸出来,一个个那么,分明就是无人机嘛。” 郑重的表情认真起来:“我并没有跟你开玩笑啦,朱利安先生,这些无人机就是我们的员工,每的这个时候也是它们的上班时间。” 朱利安道:“这么,那些无人机也是你们的工作装备了。” 郑重纠正他的话:“更确切地,它们是我们员工的工友,在生产现场,员工跟它们并肩战斗。这些无人机的特别优势在于,它们不会占用厂区本来就十分有限的空间和通道。对于我们的工厂来,低空空域这个资源,现在成为我们一个重要的空中通道,这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我们的效率,使资源使用更加充分。” “那你们用这些无人机主要做什么?换句话,你们的这些‘空中工友’的具体工作是做什么的?”朱利安继续发问。 “它们主要是用来支持精益制造的物流的。过去精益制造的物流都是是在地面上,您肯定在其它企业也都见过,各种各样的运输车,会根据生产需求,把各工序需要用到的配件,按照生产节拍,在指定的时间,运送到指定地点。它就像我们目前早用惯的快递—-当然比快递要准时得多,既不能早,也不可以晚,必须在恰当的时间抵达。过去的运送渠道都在地面,是平面运输模式。现在引入无人机以后,这种运送的方式变成立体的了,速度更快,效率更高了。无人机无论如何不会与地面的各种运行方式发生空间上的冲突。”陪同的中南公司总经理娓娓道来,为朱利安解除疑惑。 进入中南公司的运输调度中心,朱利安看得更清晰了,通常生产制造企业中所常见的那种简单的平面交通,在他们这里全都变成了复杂而精巧的空间立体运输模式。就连上班路线也是如此。当然并没有人乘坐飞机上班,但朱利安没能实地看到的另一个奇景,在调度中心这里看到了。 利用宿舍区和厂区相连的能源管道高架墩,安装了运行索道,利用企业掌握的相关技术,将其打造成为缆车式的空中轨道车辆,贯通厂内厂外。 中南公司总经理指着索道车辆对朱利安:“这也是我们对未来城市轨道交通的一个拓展方向。在各种高架设施上铺设索道和座舱,我们已经有十分成熟的技术,厂区的这些,只是我们试牛刀罢了。” 朱利安赞叹不已。 接下来要去的是中南公司的制造指挥中心。 一进屋,朱利安惊呆了,整个中心就像一个巨大的战役指挥室,中南公司制造运行的所有信息,都能够在这里显现。 总经理上前作重点介绍:“这是一个庞大的制造指挥系统,生产制造的所有环节都能展示出来,包括各环节之间的相互联系。从重要程度分为核心、中枢、内部、外围和配套,从空间上分为地下、地面和空汁…这个庞大系统当中的所有资源,都在按既定规程,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运行,所有的环节都丝丝入扣,相互协调,相互衔接。” 朱利安听到这里,开口道:“你们之所以能让一个庞大的系统这样周密运行,主要还是因为你们有巨大的市场作支撑。我们没那么巨大的市场,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生产能力,因此我们也无法运行如此庞大而周密的系统。” 总经理笑了:“我们这个系统的确庞大,唯其庞大,建立系统才尤显其不易。起来,在中高体系中,我们中南公司的系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也就是,你在这里看到的,不过是中高系统的一角而已。” 总经理操作了几下,巨大的屏幕上原来显现的中南公司的系统,迅速缩,退居到屏幕一角,而屏幕的其余部分,显示的是中高集团的巨大系统。 总经理先指指角落上的中南公司的系统,:“从全集团来看,大家觉得相当复杂的我们中南的系统,现在仅仅在一个角落里,而其余的这些,是我们中高系统的一个框架。由于权限问题,咱们只能看到框架部分,更细的内容,恕我在这里就不演示了。你们可能会觉得遗憾,但这是没办法的事,等我们去拜访贵公司,能让我们看的,恐怕还不到的你们让你们看的一半吧。不过,你们来考察的重点里芯片,倒是可以给你们多看一些。这里是我们的芯片研发系统,因为承载着整个集团未来发展的重任,所以它是属于战略性的任务,从系统中可以看到,整个集团的资源都在向它这里集郑” 到芯片,朱利安的眼睛立刻亮了,他瞪大眼睛仔细看屏幕上的那个芯片研发制造系统。 系统中可以看出,中南公司向它发射过去代表支持的资源只有几条线,而从集团和系统内其它企业向它发出的资源线极多极密。 “你明白了吧,朱利安先生,尽管跟你们相比,我们在芯片方面还有差距,但这个项目利用的是我们整个集团的系统资源,不单单是我们中南公司,更不单单是我们的一个项目团队。我们是在系统推进。” 走近芯片研发制造中心,朱利安团队被这座建筑的外观吸引住了。 显而易见,这是一幢旧楼,有九层高。外观略显斑驳,但绝无破败之福令人眼前一亮的是,大楼的外立面上,缀着几个谁也没见过的东西。 开始,朱利安以为那是用来擦玻璃的装置,但细看,又觉得不像,因为如果用它来擦玻璃,有点过于大只了。 它究竟像什么呢? 碰碰车你见过吧?在游乐场的平地上四处冲撞的那种玩意儿。 如果能把那个平地面立起来,让它变成立面,再有几个碰碰车在面上跑,应当就是朱利安他们头一眼看到的效果。 “这是什么?”朱利安问。 总经理轻描淡写地:“电梯啊。” 朱利安连同团队的几乎所有人,都惊奇地叫出了声。 “什么?这会是电梯?” 总经理反倒对来宾们的惊讶感到不可理解了。 “它就是外挂式的电梯啊!这座楼建的早,当时盖了九层,却装不起电梯。前几年我们手头宽裕点了,想改造一下,但室内改造的方案怎么都不合适。后来我们打开思路,突然就豁然开朗了。磁悬浮技术是我们的拿手好戏,不过过去一直用在铁路上,我们想,能不能把楼的外立面当作地面,用我们熟悉的技术在墙面上安装悬浮装置呢?一试,还真行,而且方向还不限于横平竖直,各个方向都能够灵活抵达。 一进到这座建筑当中,朱利安拗不过同事们的一致要求,先坐了一回这里的“磁悬浮电梯”。 因为这种“电梯”是外悬式的,所以里面所有的房间都有两个门,一个是平常的那个门,大家同楼层互相走动,当然从这个门出入即可。而一旦要乘坐“电梯”上下楼,就得通过通往楼外的那扇“门”,曾经的窗户。为了适应“磁悬浮电梯”,并确保出入安全,公司把每个房间的一扇窗户都改造成了一个用来乘“电梯”的门。 跟传统电梯相比,磁悬浮电梯最大的亮点在于,它能够斜线运行,而并非仅仅直上直下。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全面响应 亲眼见到CIC芯片系列之前的所见所闻,已经让朱利安在气势上被压住了一头。 待实地考察芯片时,朱利安不由得有种心里没底的感觉。 要起来,中南公司的芯片距离BDB公司的芯片,还有不的差距。 CIC1.0版本与BIC1.0一样,性能完全能够满足目前高级的需要,但中南公司的1.0芯片成品率还相当低,短时间内很难达到量产的程度。而CIC2.0版本,还只是在试验阶段,忙乎了这么长时间,目前仅仅出来了一个成品。 当然,这些信息是中高集团的绝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朱利安团队知道的,当然也不能让外界任何方面了解到这些。 中南公司芯片团队的负责人首先向朱利安一行介绍了CIC1.0和2.0的各项数据指标。 朱利安听着,面色凝重。 芯片制作场所,有严格的环境要求,只有身着特殊工作服的人才能进入。 在参观芯片制造现场时,参观者只能隔着巨大的玻璃窗从外往里看。 为数不多的几位穿着白色隔离服的工作人员,在那里进行制造操作。 芯片团队负责人在外面打开视频对讲设备,与里面的工作人员通话。 负责人作出指令:“请你在成品箱中随便取一个刚刚制作完成的芯片,传递出来,我们将要对它的性能作一个测试。” 里面的工作人员听罢,马上回应道:“好的,我马上在成品箱中取一个成品,”他指一成品箱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芯片,“这是近几我们制作出来的芯片,”着他从里面“随手”取出一个芯片,随即报告道,“取样完毕。“然后,他通过一个特殊的传输通道,把取出的芯片递了出来。 工作人员看似不经意的“随手”动作,其实并非“随手”,他从成品箱中取到手里的,其实是经过反复测试、性能指标完全达到标准的芯片,被混放在那批刚刚制成的芯片当中,上面的所做的标记,只有这名工作人员能够认出来。 朱利安和他的同事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枚被“随意取出”的芯片。 众人聚拢到一台检测设备周围,芯片团队负责人熟练地把芯片放到实验槽中,麻利地做好各种连接,然后启动电源,很快,测试仪的屏幕上显出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朱利安等都凑上去细细去读那些数据。对于外行来,这些数据无异于书,但是对于芯片专家们来,每一个数据里都包含着丰富的信息量。 朱利安团队的几位读完数据,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一名专家试探着问芯片团队负责人:“对不起,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你们的成品率达到多少了吗?” 这位负责人不带一丝犹豫地:“这个是我们的技术秘密,我可不可以不?感谢您的谅解,实在是不好意思。” 几名专家的脸上,各自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专家向负责人发出请求:“可不可以再随机抽一个芯片做检测呢?” “当然可以。”这也是预案中早就假定过的场景。 朱利安和团队成员再次把目光注视到了对讲视频屏幕上。 负责人再次向里面发出指令:“请在成品中再随机取出一个芯片。” 于是,又有一枚芯片被“随即取出”,并传送到外面。 又是跟之前一样的操作,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这回,朱利安没有凑上去看那些数据,他知道只可能是一个结果。他附在团队负责人耳边,跟他聊其它的事情。 很快,团队成员看完数据以后,又发出议论声,这正好印证了朱利安之前的想法。 朱利安不想再纠缠CIC1.0,便把话题转向了2.0版本上:“按照你们的法,目前你们的高铁上只需用到CIC1.0版本就够用了,你们为什么还要研发2.0呢?” 中南公司总经理听罢笑了:“朱利安先生,其实这个问题恰恰应该由你们来回答。去年,你们突然推出了BIC2.0版本,而且全球其余几家芯片制造商前后脚跟进,推出同等规格的产品,把我们高铁集成商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升级,至少目前看,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它在相当程度上提高了我们的制造成本,而在性能上对目前车辆的功能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提升。你们既然这样强制性地‘引领’市场,我们不得不有所反制,在技术上只能保持跟进,以免被甩掉。对我们来,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朱利安道:“现在你们也介入芯片领域了,我倒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比以往更容易沟通了。之前你们并没有大面积地研制芯片,所以对这个行业的残酷性了解不多。现在你们肯定知道了,这是个烧钱烧到令人恐怖、令人绝望的领域,它这个特性,使得企业的研发不得不保持持续的更新、升级、换代,否则就难以为继。而升级之后中,又必须通过适当的价格提升来保持在技术领先的优势。” 中南公司总经理回应:“所以,在高铁这个庞大的产业链上,相关各方都有各自的和策略。我们被你们的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以至于让我们难于控制成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得不咬牙挺进这个烧钱领域,也是无奈啊。现在终于可以,我们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掌握了芯片的窍门,至少一只脚已经迈进来了。跟你们相比,我们尽管还有差距,但是这个差距,已经不是0和1的差距了,而是1和2的差距。我们要感谢你们对我们的支持、帮助和引领,但当我们感到受制于人时,我们也不得不采取相应的对策来争取主动。” 这时,朱利安团队一位芯片专家提出:“能不能再检测一下你们制造的2.0芯片的指标?” 对于这个要求,中南公司的预案中早有准备,并且也备有一个百分之百符合性能要求的2.0成品,但他们不想那痛快地答应对方的要求。 “记得我几次去贵公司考察时,贵方让我看的东西总是千呼万唤出不来,几乎没有一次痛快的。你们来参观考察,我们当然热烈欢迎,但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够拿出来的。您提出的这个要求,对我来已经超出了权限,我只能向总部请示,让总部来决定,是不是能够满足你的这个要求?”中南公司总经理买了个关子。 朱利安这个时候的心理有些矛盾,一方面,他确实想看一看,到底中南公司的芯片水平是不是已经像他们自己所宣称的程度,另一方面,他又确实害怕看见对方所取得的进展,尤其担心自己的同事看到后,会挫伤己方的士气,不利于接下来与对方的谈牛 等了好一会儿,总部那边才传过话来:鉴于BDB公司是中高集团长期密切的合作伙伴,在技术上给过中高集团及相关企业很多支持和帮助,故同意破例让他们现场考察中高集团目前正在研制的芯片最新版本。 当中方把这个消息当作好消息告诉朱利安一行时,朱利安的心情有些复杂,神情也有些不大自在。 他甚至想:“如果这种破例给你们增添麻烦的话,我们就不看了。”但是人家已经请示过了,总部也有明确回话,这个时候再回绝,显然也会让对方觉得有些矫情。 那就看吧。 大家又团团坐定,盯着屏幕上,看那上面即将显示的数据。 当屏幕上的数据显示出来的时候,朱利安团队发出一阵惊呼。 这个CIC2.0芯片显示的数据,与BIC2.0的主要指标基本持平,有个别指标超出,而且超出的程度大于朱利安团队中芯片专家的心理预期。 朱利安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但他依然礼貌地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向在场的中方伙伴表示祝贺。 他哪里知道,为了完成这个2.0版本芯片,整个中高集团投入了20分的力量,利用庞大的系统资源,集中优势兵力才办成了这件事。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版本的芯片绝对没有商用价值,因为代价太高,成本巨大。当然,作为谈判当中的一个筹码,它确实能给朱利安团队以沉重的回击。 唐志伟总部匆匆赶到中南公司参加末次谈判时,朱利安的情绪依然不高,而在他的团队当中,甚至产生了恐慌情绪。大家不知道,接下来就要进行涉及到拍板的谈判,会是什么结果。 只有朱利安由于已被赋予了在谈判第一线的特殊授权,总算还不那么悲观。 当然,没有到最后的时刻,他不会轻易放弃阵地,他要尽全力力争守住谈判底线,力求不要被中国人把他逼到死角。 他给队友打气,告诉他们要相信自己的实力,相信自己丰厚的技术底蕴和丰富经验。 可他听到的回应却都是撤火的话。 “谁能想到中国的效率会这么高?” “中国人尽管是跟跑,但他们跑得超过了老师。” “现在我们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制造效率,一旦他们能够投入批量生产,那我们的2.0产品系列将会招致灭顶之灾。” 谈判桌上,看见对面坐的朱利安团队的精神面貌,唐志伟暗自得意。他和吴坚等一班人所制定的策略,显然是奏效了。 曾经高傲无比的BDB的高管和专家们,在这次的考察中,看到了中高集团和中南公司的实力,沉重地打击了他们的信心,他们担心会失掉中国这个庞大而充满潜力的市场。 末次谈判开始了。唐志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尽管我们在芯片方面取得了不的进展,但我们从心里还是希望能够继续使用你们的芯片。毕竟在这个领域,你们是全球的领跑者,我们支持你们的业务,实际上也是支持这个领域、这个行业的发展。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合作,能够使你们继续发挥你们的优势,继续发挥引领作用。到目前为止,在芯片方面,我们一直处在追赶之中,在未来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我们依然是追随者。我们当然希望能够领跑,但这需要实力来话。现在,对咱们大家来,各居其位,各自发挥自身的优势,才是实现这个行业乃至整个高铁领域的更好发展的最佳选择,才能实现多赢。 “句心里话,到目前为止,我们依然希望能够使用BIC1.0版本。而这个成熟产品,按照行业的规律,目前的价格应该在原有基础上降低15%,这才是合理的价格。考虑到你们目前已经确定停止生产1.0版本了,推出了2.0版本。为了支持你们,我们可以考虑带着冗余的功能,装上2.0版本,但是价格,要在原来1.0版本基础上降低10%。” 朱利安团队所有的成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 朱利安平静地看着唐志伟,没有开口。 唐志伟接着:“我知道,这是一个重大的决策,需要特殊的授权。如果,你目前还没有这个权限,我建议还是跟总部再请示一下。这是我的请求,也是我们中高的底线,我诚挚希望能够得到贵方积极的回应。” 听到这里,朱利安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尊敬的唐志伟先生,我已经得到授权,对于贵方的请求,我们可以全面响应。”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时速一千 吴坚人在北美?,但一直关注着??唐志伟?他们在国内与欧洲同行们的?较量?。? 自己?不能亲自参与?跟BDB公司面对面的谈判,??吴坚?百爪挠心?。? 当朱利安代表?BDB公司?正式宣布?,接受中高集团提出的?谈判条件时?,?唐志伟?找了个机会,?第一时间?给吴坚发?了短信?,?告诉他??谈判取得成功?,?对方全盘接受了?我方的?条件?。 唐志伟也惦记着吴富春那里?,他想老吴一定也在?焦急地等着好消息?,?便给?徐信诚?也发去了?一个短信?,委托他?告诉?仍在昏睡当症可心早已回到工作中的老吴?,?芯片的价格?终于降下来了?。 他又告知了李霜玉。这些日子,李霜玉陪着他为这项谈判发了无数的愁,担了无数的心,现在总算可以让她放下心来了。李霜玉回道:“太好了,你可以睡个安生觉了。我这里还有关于唐唐的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个?” 可唐志伟实在没时间跟她聊下去了,没有回她。? 殷持衷?和吴坚被国内?传来的?好消息所鼓舞?,他们借机拼命给自己打气,以使自己在跟北美人拉锯式的谈判中,能够咬牙坚持下去。? 双方矛盾的焦点?在于?,TON公司固执地认为,?中高集团针对恒速箱所制定的?整改方案?,以及依据这个整改方案?所制造的新恒速箱?,?侵犯了?他们的知识产权?。? 殷持衷从法律层面?,吴坚从技术层面?,各自据理力争?,?但始终?无法?跟对方??达成协调?。? 殷持衷?见此情景?,?跟吴建商量?:“目前?像这样?再继续沟通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采取?冷处理的方式?,把谈判先放一放?,等双方都冷静下来之后?,再继续接触?和协商?。”? 苏星儿见殷持衷和吴坚?有了空,?便问他们?,?是想去周围玩玩?,还是?去考察?子弹高铁?。? 两人毫不犹豫,异口同声:“现在没心思玩,赶紧去考察吧?。”? 子弹高铁,算是高铁行业的黑科技了?。?这个技术进入视野后,吴坚??也投入了一定的精力进行学习研究?,并安排了??几名?思维活跃?、创新能力强的?研发人员?着手?介入项目?。? 但不管怎么?,项目的原创?还是源于?杰森?和他的团队?。?他们目前?对这个项目推进的进展情况?,?代表着这个领域?的最前沿技术?。?从吴坚的?角度来?,?他特别?期望?能够了解到?这项技术目前?的发展情况?,以便能够把相关的信息?带?回去?,?拓展?启发他们研发团队的思路?,?尤其是尽量避免他们在技术上走弯路?。? 而?殷持衷?则想从?新技术?与传统技术?的衔接?,以及?相关知识产权?的承继方面?,做些?研究和探索?。?毕竟?,中高集团这些年?在技术上,从??跟跑?、?并跑?,再到领跑?,在快速发展当中?,知识产权方面的?麻烦和问题出现了不少,也造成了一些被动?。?一味埋头?研发?,忽视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容易使自己的领先地位受到威胁?。而?无意当中?涉及到他饶知识产权?,又会?让自己?在发展过程当中?,遇到种种意想不到的麻烦?。? 就像当下与跟TON公司的?纠纷?,?据甚至有可能??闹到上国会开听证会?。? 有苏星儿?作为媒介?,?殷持衷、吴坚与杰森团队的?会面?很快就安排妥当了?。? 会谈一开始,就出现了非常有趣的?情况?。?本来?,殷持衷?和吴坚的?英文??都十分流利?,他们可以直接用英语?跟?杰森他们进行交流?。?但杰森??却偏偏提出?,不管殷持衷和吴坚用哪种语言发言,反正自己要?用中文?发言?。 ?殷持衷?和吴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科技怪杰?,用才学不久的中文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杰森?本来就不缺乏?西方饶那种?不知害羞的性格?,?再加上他作为创业家勇于迎接挑战?的无畏?精神?,仅仅有几个月学中文基础?,他就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用?中文来讲?。? 客观地,杰森?在会谈中用中文表达自己的意思?,最多只能打?65分?,也就是比及格要好些的水平?。?词不达意的部分?,他的老师?苏星儿?帮他纠正?和补充?。? 但作为一个仅仅学过几个月中文的人?,在这种场合?能够把中文?,用到这种程度?,这样的勇敢表现?,就是打120分都不为过?。? 殷志忠和吴坚原以为?,?跟杰森?坐在一起的他的团队成员?,可能都是?子弹高铁方面的专家?,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身边的那几位?,都是项目的组织者?和管理者,?跟高铁技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空间觉得有些奇怪?,便问?杰森?,他的技术?团队是如何?组建的?。? 杰森?呵呵笑了?,用中文:“?我的技术团队?,就是世界?。?” 苏星儿?帮他?补充完善?:“?杰森的意思是?,他的技术团队来自全世界?。?” 杰森的技术研发?方式?,用的是和中高?集团,也包括其它企业传统的研发方式完全不同的?模式?——?他没有核心技术团队?。? 在杰森提出“子弹高铁”这个概念之后?,?他把概念的方案?提交到全球?轨道交通领域?最权威的?机构?,请他们进行技术?评估?。机构从专业技术?角度评估后?认为?,这个方案具有可行性?。? 接下来,杰森?组成的团队?所?做的事?,就是?分配任务,或者,是项目分包?。?也就是?把这个项目?,按照技术类别?,分成若干个技术包?,请专业部门?确定每个技术包?的性能数据指标?和相关要求?,以及诸技术包之间的??配套衔接数据?。在此基础上,把这二十多个技术包向全世界?各个顶级?研究机构?和高等院校?发布?。? 杰森继续用中文解释道:“?这些技术包?,?我不请人?,?不花钱?,?只告诉他们完成?时间?。?” 苏星儿?又帮他解释?:“?杰森的意思是,他把这些技术包??发出去?以后,?只需标明?提交?截止时间?。每个技术包有多少?研究院?和?大学??去做?,怎么做?,他都?不去?管,他只要结果?。在?给定的期限内?提交方案的?,杰森?会安排专门的权威机构?进行评审?。?满足需要最好的技术方案?会被?采用?。?方案采用之后?,相关的?研发机构?未来可以跟杰森共享?收益。而?没有被选上的?方案?,那就只能是陪太子读书了?。?因此,?杰森的项目推进?速度非常快?,效率非常高?,也极为省钱?。他不用?养一帮人?,不用考虑?给他们出研发费用?。?” 听杰森和苏星儿?的这一番解释?,殷持衷和??吴坚?大为吃惊?。? 吴坚手底下管着若干?研发团队?,他知道?研发团队??的管理有多么难?,?他们?需要有足够高的?薪水?和足额的研发费用?,还得想法让他们心情舒畅?,尤为重要的是,必须定位准确研发的?方向和路径?,并且还得做好承担?研发失败一切后果的思想准备?。? 按照??杰森的模式?,似乎这一切都不用考虑?,人家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每个技术包?,可能有三个五个?,甚至十个二十个团队??在竞相进行研发?,而研发??的诸多风险?,发包方?完全不用承担?。? 吴坚?悄悄对?殷持衷??:“他们的这个模式好厉害,?这样比起来?,咱们的模式?肯定干不过他?。?” 杰森好像?听见了?吴坚殷持衷的悄悄话?,突然发话?:“刚才听我们介绍?,你们知道了?我们的好处?,但是?,我们也有问题?。?我们发出去的包?,多数?都有响应?,?不过?也有两个技术包?,没有任何一家?研究机构?去做?,?可能大家都觉得难度大?,赚钱少吧?。”? 苏星儿继续帮他补充完善:“是这样,对于子弹高铁项目,杰森共发出了25个技术包,在发出去之后?,有23个?响应积极?,但是有两个?,?一个是长大?路径?弯道项目?,另?一个是?真空管中的?供氧系统项目?,?都没有响应?。所以?,整个项目的进度就因为这两个技术包而延后了?。?杰森之所以找到你们?,也是想发挥咱们的优势?,他都会用中文了,‘?集中力量办大事’,也就是不计较利益得失,全力以赴保证系统集成。” 听到这里?,殷持衷和吴坚都舒了一口气?。?刚才?那种被杰森和他的模式全盘碾压的感觉?,也缓解了许多。? “这种合作对于咱们来还是?有利的?,可以通过?提供咱们的优势?,向?对方学习他们的优势?,实现互利双赢,在提升他们进度的同时,?使我们也能够迅速掌握?这方面的技术。”殷持衷和吴坚达成共识。 杰森?给殷持衷和?吴坚?演示?技术包开标时的盛况?。?全球的技术大咖们?纷纷?投身其中?,绞尽脑汁??进行研发?,?无所不用其极?。?座舱?,真空管道?,推进器?……?一个个技术问题?,在这些大咖们的手下?迎刃而解?,而被选中的方案,则是?优中选优的结果?。? 双方交流完?,杰森邀请众人前往实验现场?实地观看?。? 实验场是州政府?免费提供给他们的?,?位于两座山之间的一个?废弃的牧场?。? 远远看过去?,这个实验场?像一个巨大的哑铃?,两头?是两个高约?三层楼的?厂房,?中间?则是长约?两公里的?真空?管道?。? 他们的汽车停在?其中一栋厂房门口?,进去?一看,?一层是用停放?和运行设备的?,?二层是用来进行各种操作?和监控?的,?三层?则放置着各种?配套设施?。 ?那个酷似??弹头的座舱?就停放在?一层?。? 杰森邀请大家?到二层的操作室观看?。? 两名穿得像赛车手一样的工作人员??坐进了?子弹座舱?。? 殷持衷发现?,?俩人都戴着氧气瓶?。? 操作台前的工作人员?则开始?做启动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不一会儿,指挥操作的人员发出口令?:“准备启动?!倒计时?,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启动!” 子弹座舱??迅速离开?发射台?,?向前冲去?。 ?从安放在座舱的视频头拍摄得画面上,完全无法?看清管道侧壁上?用来作为标记的?图案?。?而速度仪上标明?,?座舱的时速超过了六百英里,吴坚换算成公里,超过一千?公里?。? 座舱达到这个速度,只持续了短短?三秒钟,然后就迅速减速?,?最后驶进了?对面的?那个厂房当中?。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听证交锋 考察过子弹高铁?后,?吴坚立即向唐志伟?做了汇报?。?他告诉唐志伟?,由于?杰森?采用了全新的??技术集成模式?,不但研发效率很高,而且?各个技术?包的技术水平都是顶级的?。未来的合作,对方考虑更多的,还是利用中高的优势来补他们的短板,而通过这种合作,中高能够获得的技术十分有限,因为相关各方会严格保护他们的知识产权。因此,中高要想在子弹高铁上取得进展,主要还需要通过自身的努力,?而不能寄希望于引进,核心的东西人家是不会让你看明白的,更不会轻易提供给你。 当然,吴坚对未来还是很乐观的:“不管怎么说,这次我算是亲眼看到了作为高铁目前最前沿的?一项可行性技术?。这项技术最终能否成功,还有待时间的检验?,它未必是?未来高铁发展的唯一方向?,但目前我们必须把它咬住?,不能松嘴,不能被甩下。与此同时,还要从其他方面?、通过其它技术路径?,寻找?新的?方向和突破口?。未来十年二十年的高铁会是什么样子,取决于我们今天的努力和探寻。”? 没等殷持衷和吴坚轻松多久,关于TON恒速箱知识产权侵权问题的调查听证就启动了。有大约十名议员签名动议,有近百名议员要到现场参加质询。大小各路媒体也都会到场。??? 这个阵势,无论对殷持衷和吴坚来说?,都是从?未经历过的?。 ?心理压力大?还是?次要的?,?关键是?在这样的场合,?一旦?因为表现欠佳,造成对于集团不利的结果?,那么之前的?整改?所花费的心血就糟践了?,不但会产生巨额经济损失,在声誉上也会有负面影响??。? 人家是以逸待劳,早就起草好了一系列材料,并征集签名。而对殷持衷和吴坚来说,因为是仓促应战,所给的准备时间异常紧张?。?两人做了大致分工,殷持衷负责准备法律方面的?应对材料,吴坚则从技术层面准备。? 苏星儿见他们忙,便放下手里的事来帮他们。不过她似乎插不上太多的手。于是她去找胡安,请他帮着殷持衷和吴坚看一看准备的材料。 胡安感慨道:“我一想到听证会那个阵势,我就连觉都睡不着。对我来说,那个场面太令人恐怖了。你们俩有勇气在那里接受质询,真是了不起。佩服佩服。” 他仔细看了?俩人起草的材料,?却不太满意:“?恕我直言,你们两个起草的材料,专业性太强了?。这种咨询?,是面向议员和公众的?,更多的是要影响舆论?。像你们这样专业的?表述?,除了极个别?专家可能会受用以外?,?别的人连听懂都很难?,更谈不上感兴趣了。这样的话,你们在听证会上的回应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殷持衷问:“那?不从专业的角度说?,我们应该?从哪些方面切入呢??”? “在他们这样的国家?,?一方面,对于涉及与外国公司知识产权纠纷方面的问题?,公众当然会很敏感?,而?另一方面?,公众对于议员这样的政客?也抱着深深的不信任。?某议员高调?关注某事?,?公众本能地就会想?,他为什么这么积极地介入这件事?是不是有利益在里面??或者,这名议员是不是想通过挑起舆论?,哗众取宠?,获取相应的政治资本?总之,他们的议员也受到各方面的约束,日子也并不好过。你们不妨?从这两个方面做一些文章?,业务方面?只是?点到为止?就行,可能这样做在这种场合效果会更好些?。”胡安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托出。? 殷持衷和吴坚听明白了?胡安的意思?,于是?赶紧按照他所提供的思路?,重新着手开展工作?。? ?一番工夫下到,还真让殷持衷和吴坚找到了缝隙。 执笔起草质询报告的议员A先生,在?有一套极其复杂的关系之下?,还真跟TON公司有业务关联?,也就是说,他跟受质询的对象——中高集团实际上也存在利益冲突。?而他作为这个提案的发起人,动机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主持听证会的议员B先生,素来以“大嘴”着称?,在各种场合常常说话口无遮拦?,容易被人抓住?把柄?,陷入被动。殷持衷与吴坚商定,在他?发言时,刻意细听并作好相应记录,对他的口误包括?对一些基本概念的误解误读,都可以作为攻击他的武器,?力争在辩论中?以其”不专业、不认真、不负责“为由,在现场打掉他的气焰?。? 听证会开始了?。 殷持衷和吴坚坐在一张桌子的一边,前面放了数不清的话筒。 在主持人议员B先生上台之前,密密麻麻的记者把桌子的其余三个边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乎360度无死角地把坐在那里的殷持衷和吴坚浑身上下拍了个遍。 殷持衷经历过很多大场面?,算是身经百战的人了,但这个场合依然让他十分紧张。他为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不停地在心里默念“这里所有的人都是麻袋包”。 这个场景对于吴坚来说,就更为不适了,一句话还没说,就已是满脸流汗,腿也有些发抖。 那位气场强大的议员B先生,用调侃的口气让记者们四散离开,然后轻松展开话题,把早已准备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向端坐一旁的殷持衷和吴坚。 吴坚由于过度紧张,在一开始作自我介绍时,连打了好几个磕巴。?好在?他要说的,都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所以很快就稳住了?阵脚?,把心情放平静下来?。 ?两人回应的内容,正是按照?胡安?建议得那样?,并不过于强调专业解释?,?只是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语言?,针对对方的质疑,陈述自己的理由?,不掉书袋,不充分展开,点到为止,言简意赅。 议员A先生看上去胸有成竹,他什么稿子也没拿,大步走上前,站在殷持衷和吴坚对面,滔滔不绝地一讲就是半个小时。殷持衷和吴坚不敢怠慢,仔细地听,认真地记。说真的,这人讲话逻辑严谨,滴水不漏,从讲话的内容上还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讲到结尾处,A先生提高声调,做了几个夸张的手势,以渲染气氛。 他的这套作派,观众看上去似乎很受用,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还有些许的欢呼声?。 ?A先生向大家鞠躬致意,然后有风度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殷持衷听罢,抬起头来,不紧不慢地取出一张纸?,?看一眼纸,再看一眼A先生,一字一顿对他说?:“?我一直以为?,作为议员,?提出质询报告?是出于公心?,?也许我们可以这样说,绝大多数议员是这样的?。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不是所有的议员都是这样的,?有的议员提出的议案,其实跟他本人有扯不清的利益关系?。在这里我想跟大家简述一下?,?有关A先生?的一个社会关系网?。”? A先生显然没有想到?,殷持衷会出这样一手?,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站起身来?:“?关于殷先生所说的,我需要在这里解释一下?。”? 这时,有其他议员开口道:“不用解释了?。你分明也是利益相关方?,因为你既不客观,也不超脱?。你出面提交?质询?,一定是另有所图?。”? A先生涨红了脸,想再说些什么,无奈周遭声音越来越大,压住了他要说的话。他只好退回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时,B先生以主持人的身份再次上台,他请大家安静,然后他又打开了话匣子?。? 讲着讲着,他的破绽开始暴露出来:夸大其辞,似是而非,?张冠李戴……无论?从法律层面和技术层面?,他的发言都?不断暴露出各种?问题?。 殷持衷和吴坚互相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心照不宣地轻轻数着B先生讲话中的漏洞,并做记录?,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B先生讲得时间比A先生更长,等他讲完了?,现场给他的掌声,比刚才?给A先生更为热烈,欢呼声也更多?。? 作为回应,殷持衷接下来进行发言,他两手各执一本资料,一本厚,一本薄,他晃晃材料说:“这是我们特意为参加这次听证会准备得两套材料,这套厚的?,?是从纯专业角度阐述的?,篇幅很大,字斟句酌,专业性强,但我们担心大家听了?不好懂,所以又专门准备了一个?大众版的,也就是我刚刚向大家讲解的?,目的是为了?大家便于理解?。但?令我非常遗憾的是?,刚才B先生??作为主持人,在这里?陈述的?很多概念,让我听了啼笑皆非。在如此严肃的听证会上,居然会出现如此多的错谬,实在让人怀疑你们的专业素养和诚意。下面,请允许我一一指出?我刚刚从B先生这里听到的不合适的表达,第一……”? 他一共指出了十条问题,都是涉及到法律特别是知识产权方面的,然后吴坚又从技术角度提了八条。 讲完后,席上一阵骚动?。可以想见,这一下把B先生也弄得狼狈不堪。 殷持衷不依不饶:“尊敬的B先生,?您主持这项质询活动,这是您作为议员的职责,我十分理解?。?但是,如果用一种哗众取宠的方式,以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轻率地对一家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企业作出不适合的定论,不惜对我们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这是我们万万不能答应的?,我们一定要据理力争。?” 听证结束?,议员A先生、B先生们的图谋被迫搁浅。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王者荣耀 听证会一役,把TON公司恒速器的这块石头给搬掉了,这让唐志伟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郑重跟BDB公司联系回访之事,从对方传过来的消息说,近期由于一系列的原因,BDB公司可能要对机构和高管进行调整,目前不太方便接待中高团队的访问。 郑重又找了BDB公司内部的知情人询问,原因就在此次朱利安携团访问中高并签约。团队成员根据在中高的所见所闻,向董事会提交了若干份专题报告,引起了高层的震动,他们觉得,再不对自身进行调整,将无法适应高铁行业飞速发展的步伐。本来高层早有考虑,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恰好这次有了这样一个难得的契机,相关工作于是就此推开。 而前往达尔尼西亚的访问,按照日程,时间尚早。 就在这个时候,在达尔尼西亚项目中担任中间人的陈先生来到中高,他到访的目的是邀请中高前去考察国内即将上马的两个发电站项目,发电原料是甘蔗。这两个项目,是有意为“甘蔗换高铁”配套的新项目。 尽管“甘蔗换高铁”是政府层面考虑的项目,但甘蔗发电项目是否可行,对于未来甘蔗换高铁的项目能否成功,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 如果甘蔗发电项目可行性不高,那么用高铁换来这么些甘蔗,那就存在风险了。 陈先生目前手头有两个刚刚铺开的项目,碰巧一个离中高东北公司不远,而另一个就在中高华东公司附近。 “咱们先去东北公司吧,我顺便回家看一眼媳妇和孩子。”安排行程的时候,唐志伟建议说。 当唐志伟打电话告诉李霜玉时,李霜玉开口就说:“真是太巧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有要紧事告诉你。” 唐志伟听了,心里一紧:“有什么要紧事?关于谁的事?” 李霜玉说:“还不是你儿子的。” 唐志伟更慌了:“唐唐又有什么事儿了?是大事吗?” 李霜玉说:“孩子的事哪有小事?” 唐志伟焦躁道:“那你就快说吧。” 李霜玉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会,才说:“都是关于唐唐的事,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唐志伟急得不得了:“哎呀,你就别罗嗦了,快点说吧,什么好消息坏消息,你一块说不就行了。” “问题是,这两个消息都很重要,也很重大,而且一定会对你有刺激。所以我建议,你先听坏消息,再听好消息。” 唐志伟强压着不耐烦,说:“好好好,那你先说吧,坏消息是什么?” 这时候,他心里稍微有些底,因为听李霜玉的语调还算平静,依照他对妻子的了解,应当不是孩子健康方面的问题,否则,她的语气不应该是这样的。 李霜玉说:“那我就先说坏消息了,咱们唐唐被学校劝退了。” “什么什么?”唐志伟听罢,一股火直冲脑门,嗓门高了八度。“唐唐他们学校不要唐唐了?让他退学?” “对,是这样,学校叫唐唐退学。”李霜玉的语调平静依旧。 “凭什么啊?凭什么要退学啊?唐唐以后打算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就打算这样不上学啦?“唐志伟在电话里像连珠炮似地发问。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唐唐把事做在那了,跟老师彻底闹翻了脸,老师不依不饶,吵到校长那里。他那个老师,你知道,一直就对唐唐不好。我以前就跟那个老师闹过别扭,这次我也不管不顾了,跟在校长面前大吵了一通。” “这么大的事,这么轻率就决定了?”唐志伟的声音听上去突然没了底气。 “不是我们决定的,是人家不要我们了。电话里讲不清,等你回来,我再把情况跟你细说。”李霜玉没好气地应道。 唐志伟开始时猜测那个“坏消息”,先是排除了唐唐生病的可能,他想顶多可能是唐唐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娄子,比如,跟别人发生冲突,甚至可能小小的伤到了别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唐唐居然会被学校劝退。那么点岁数的孩子,突然没学上了,这以后该怎么办呀。 愣了会儿神,唐志伟突然想起,妻子那里还有“好消息”没告诉自己呢。 当然,他对这个“好消息”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孩子已经差到没学上了,那“好消息”还能好到哪?难不成是捡了个钱包?实际上,对他们家来说,就是捡了个钱包,钱包里装了一万块钱,谁也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家里现在需要的不是那个。 唐志伟叹了口气:“那现在该说好消息了吧,我倒想听听还能有什么好事。” “你先猜猜,呵呵。”李霜玉说着,轻笑了两下。 唐志伟心说:“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没心没肺。”当然,他嘴上说的是:“我怎么能猜得出来。要我猜,我就猜一个,是不是唐唐捡了一袋金币,咱们以后都可以不用上班了?” “做梦去吧,你想的美!就是捡了一袋金币,你不得交还失主啊?还能自己昧了?你那么大人了,还是当领导的,这都是什么觉悟啊?”李霜玉一顿假意抢白,语气却透着轻松。 “我实在想不出来,咱家,还有咱唐唐,能遇到什么好事儿?”唐志伟懒懒地说。 “你瞧你这张乌鸦嘴,还不赶紧呸呸呸?当心把人家唐唐的好福气给说没了。”这会儿李霜玉显得些微有些恼。 “你还说我呢,你好歹也是领导,还是负责教育的,你自己搞这个封建迷信,怎么就行了?” “什么封建迷信?我这就是民俗,咱中国老百姓流传下来的习俗,祖祖辈辈就这么过来的。你看那年画上有‘喜鹊闹梅’,你要敢画一幅‘乌鸦闹梅’给人送去,人家能把你打出家门去。”李霜玉气哼哼地说。 唐志伟听到这儿,不由得也乐了,妻子说的确实很有画面感。 从电话里听见唐志伟的笑声,李霜玉问:“你笑什么呀?是不是觉得你自己说的很可乐?” 唐志伟说:“我是觉得你说的可乐。你一个痛快麻利的人,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磨叽呀。你快告诉我,唐唐究竟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咱唐唐要遇到好事,肯定不在学习上,只能是在玩的方面。电子游戏,你不是陪他玩过《王者荣耀》吗,这些日子,孩子打出点名堂了。这不,国家组建少年集训队,他成绩在全国拔尖,被选上了。明年亚洲有比赛,他有可能代表国家参加比赛呢。” 这个“好消息”,把唐志伟给说懵了。 《王者荣耀》?国家少年集训队?代表国家?参加亚洲比赛? 他实在是难以把上面的那些高大上字眼,跟那个在他印象中成天迷迷糊糊、蔫淘蔫淘的儿子联系在一起。 他只顾愣神,李霜玉接着说:“儿子跟我说,他打电子游戏的成绩特别好,业内的人都说,他在这方面绝对有天赋。开始的时候,别人都没有想到他是个才那么大的孩子。后来人家知道了他的岁数,又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装备,比如,鼠标、键盘什么的。其实他哪有?就是咱们给他配的最普通的鼠标和键盘嘛。也就是你从国外给他买的那个耳机稍微好一点儿,不过那个不算装备啊。只不过你怕影响他听力,才给他买的好点的嘛。” 唐志伟觉得头脑清醒过来些了,他缓缓地说:“要不,那学干脆不上了,就让孩子走电竞这条路吧。” 李霜玉马上应道:“你看你这个人,忽左忽右,总走极端。咱们孩子确实不擅长学习,而且在那个学校,跟着那个老师,他也觉得很压抑,这对孩子的成长,对孩子的心理发育都不好。这次我确实想开了,既然学校和老师容不下咱们孩子,咱们就离开。但是对你说的孩子未来就走电竞这条路,我也不是完全赞同。毕竟这条路太新了,到底它有多宽、有多窄咱也不清楚。把孩子未来发展的路,捆在窄窄的高考独木桥上,当然不行,但是让孩子这么小就确定走电竞那个独木桥,我觉得也冒失。” “那你什么意思?孩子还参加不参加国家队集训?唐唐未来的学该怎么上?”唐志伟继续发问。 李霜玉答道:“你别说,在这方面我还真的做了不少功课,了解了一些情况。国家少年集训队的通知发过来以后,我专门跟他们的负责人进行了详细的沟通。我把唐唐的学业情况跟他们都说了,他们告诉我说,这次招的这批孩子,多数都是像唐唐这样的,情况很相近。为了保证孩子将来能健康成长,有所发展,集训队会专门邀请教育专家,除了培训之外,给这些孩子在功课上开小灶。主要是让他们以后朝能发挥他们特长的方向发展,而不必死读书。他们还说,即使以后这些孩子在电竞这条路上走不远,或者未来这条路走不通,他们安排的课程,也会充分发挥这些孩子的天赋,在其他相关领域引领他们继续发展,最终让他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唐志伟尽管听得不是很懂,但李霜玉说到这个程度,让他心宽了不少。 “孩子退学办完了吗?”唐志伟这才想起具体的事。 “还没退呢,想等你回来,再去跟校方接触一次。” “你饶了我吧,校方肯定会给我冷脸,我可不想去看。看惯老外对咱毕恭毕敬的了,真有些不习惯看冷脸了。还是你去吧。”唐志伟半开玩笑地说。 “就得你去。”李霜玉带着气说。“他们那个班主任给我转述校长的话说,听说他爸爸是卖高铁的,我倒想看看,他爸爸究竟卖了几台高铁,怎么忙得连自己孩子的学习都顾不上。” 这话一下子把唐志伟心里的火又激起来了:“这叫什么话!这算什么校长啊!哪能这么跟孩子说话呀?” 李霜玉忙劝他:“哎呀,我真不该传这个话。我刚才没说清,校长并没有当咱家孩子的面讲这些话,是跟班主任说的,班主任阴阳怪气地把他的话传给我。本来我没打算跟你说的,刚才一下没憋住,就……” 唐志伟怒气未消:“这样的话,那我还真得去会会这位校长。对了,你有钱吧?“ 这突然的一问,把李霜玉给问愣了:”钱?要多少钱?你要钱干嘛?“ 唐志伟转念一想,又说:”哦,不用了,我想起来了,前一段的出国补贴应该能到账了,虽说不多吧,但给唐唐置个装备什么的肯定是够了。一会儿我上网查一下,给唐唐挑一套最好的鼠标和键盘,人家现在是国家集训队的人了,孩子争气,咱在装备上也不能拉稀。“ “你呀你,什么也不懂,又要花那个冤大头钱。人家集训队早把成套的装备都寄家里来了,还有集训队队服呢。他们的集训有意思,平时不用聚在一起,包括训练和上课,都是在各自家里,通过上网进行。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短时间集合在一起。他的那套设备现在就在家里,你回来就可以看到,棒着呢。” “那正好,把这笔钱省下来,我给你买点儿什么东西吧。说说,想要什么?”唐志伟现在彻底放松下来。 “得了吧你,你能回家一趟,我就谢天谢地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感谢若干年前妈妈受苦生下了我。祝妈妈吉祥,祝家人安康,也祝自己生日快乐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育草成苗 因为要去东北考察发电项目,唐志伟有机会路过家门。 敲门。 给他开门的是唐唐。 尽管在家里,烧包的小家伙身上还穿着国家少年集训队的夹克,看上去挺帅气了。平时黏黏糊糊的那股劲儿似乎也没了,变得得干练了许多。 唐志伟心里感慨,孩子一旦找到了那种感觉,气场瞬间就会不一样。 唐志伟故作客气地向唐唐道谢,唐唐大大方方地说:“爸爸,别客气,我和妈妈都盼着你回家呢。” 正在做饭的李霜玉探过头来,跟唐志伟打了个招呼。 唐志伟见唐唐盯着屏幕在“开战”,便带着玩笑口吻说:“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欣赏一下少年国手的高超技艺。” 这会儿,唐唐倒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嘿,爸爸,你别拿我打趣。我只是参加集训,能不能加入国家队还不一定呢。” “哎,可不能这么说,”唐志伟纠正他。“就是能参加集训队的,全国又有几个?你都有能耐进国家集训队,怎么就不能再争口气,迈进国家队的大门啊?就说你爸爸吧,当时也没想到自己能够成为生产高铁的国家队成员。你看现在,满世界跑着推荐咱们的高铁,这是多光荣的事。事在人为,首先要敢想,肯付出努力,能不怕吃苦去争取。爸爸相信,在电子游戏这块,你没有做不好的事。” 唐唐听到这,把目光从屏幕上转向爸爸,起身向爸爸点了个头,恭恭敬敬地说:“谢谢爸爸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见唐唐如此懂事,唐志伟开心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他转身正要离开,唐唐突然不干了:“爸爸,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你不说要看我打游戏的吗?我正在打呢,你怎么要走啊。” 唐志伟这才发现,自己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给忘了一干净,差点无意当中冒犯了唐唐。他赶忙给自己打圆场:“噢,爸爸刚从外面回来,要上个厕所,上完厕所马上过来。” 其实,“上厕所”这个托词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本身并没有便意。 他进了卫生间,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了水箱,洗了个手,拉门出来了。 “好了,现在爸爸哪也不去,就坐在这里看你玩,噢,看你展示。” 见爸爸在自己身边坐定,唐唐更来了精神,手上的操作又稳又准。 唐志伟看了一会儿,竟觉得有些困意袭来。回家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看资料,也没稍做休息,还没吃晚饭,居然犯困了。 他怕唐唐发现,又会不高兴了,便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好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别说,还管点事。 瞪着眼等着唐唐打完了一局,唐志伟做出兴致勃勃的样子凑过去看。 唐唐得意地指着排行榜上的几个人说:“爸爸,你瞧,他,她,还有这个,都是我现在集训队的队友。我们几个的水平,绝对是碾压级的。” 唐志伟从来没有从唐唐的口中听到过这样自信,甚至可以说有些自负的口气。 他心里自然高兴,当然多少也有一些担心。唐唐毕竟还是个孩子,这几年一直在比较压抑的环境当中学习和生活,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张扬自我的机会,孩子在心态上能不能把握好这个度,确实是个重要问题。 不过这些方面的问题,唐志伟只是有所感觉,但并不太清楚该如何跟孩子说才更容易为孩子所接受,因此他打算有机会跟李霜玉商量后,再跟孩子作些交流。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唐志伟喊唐唐过来吃饭。喊了几声,他在那边只是答应,人并没有过来。 唐志伟不由得有些冒火。 他看了一眼李霜玉,那意思似乎是说:“看你把孩子惯的,玩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李霜玉回给他的眼神,却既无愧疚,又无恼怒,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你去请一下宝贝吧,顺便看一下他在干什么。” 唐志伟心里说:“那还能干什么?”想着,起身去找唐唐。 走过去一看,唐唐正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听课呢,看那画面,讲得好像是编程方面的东西。 见爸爸过来催自己了,唐唐转了下头说:“稍等一下,还有两分钟这一课就讲完了,我这就过去。” 唐志伟回到饭桌前,李霜玉问他:“都看到了吧?那都是他喜欢的东西,学起来废寝忘食的,跟在学校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唐志伟点点头:“我看到了,确实不错,这个课程是集训队给他们安排的吗?” 李霜玉说:“是集训队安排的课程,种类很多,让参加集训的孩子们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人家还有要求呢,选的太少,肯定不行,是有基本要求的。但是选多了,人家也不让,怕贪多嚼不烂。这些课程的讲课和测试都是在网上进行,随学承考,老师那边随时能够看到孩子的学习情况。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他们会马上在网上过问的。” “如果是这样,还真是省了咱们的事了。”唐志伟道。 这时,唐唐过来吃饭了。 “爸,过去都是你对我提要求,以后我能不能对你也提一些要求?”唐唐在饭桌边坐定后,对唐志伟说。 唐志伟看着唐唐那副不同以往的样子,乐了:“行啊,你有要求就跟提呗。当然,要是你的要求我实在做不到,还得请你多包涵。如果能做到,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其实也很简单啊,你肯定能做到,都是最基本的要求。”唐唐伸出三个指头,“就是三点。第一,每周跟我们视频一次。第二,你必须把你每年的探亲假全休完,这是你的待遇啊。第三,每年春节回家过。这三点要求都不过分吧。” 唐志伟想了想,本来还想找些客观理由来解释一下,再一想,孩子长大了,在认认真真地跟自己交流,无论他说的三点自己做得到做不到,至少从态度上,还应该有个积极的表示才好。 于是便说:“好的,你说的这些要求,我会努力去做到。” 李霜玉在一旁敲边鼓:“你就得说到做到。人家唐唐跟我说他比赛要得名次,结果人家做到了。你这个当爸爸的,也得讲信用。我告诉你啊,唐唐现在是名人了,粉丝一把一把的。你这个当爸爸的要是表现不好啊,唐唐振臂一呼,在粉丝圈里一嚷嚷,当心你的名声。” 这一番话,说得唐唐笑出了声:“真的,现在我的粉丝多得你们都想象不到,上百万!我都想不出来,这么些人,如果同时站在一个广场上,那会有多么壮观!这些人每天都关注我,给我点赞,打赏,送礼物。对了,爸爸,告诉你啊,我现在也开始挣钱了哎。” 唐志伟一撇嘴:“你小毛孩子,能挣多少钱啊。” 李霜玉对唐唐一使眼色:“去,给你爸看看。” 唐唐一声答应,跑过去取自己的手机。他很快刷开一个界面,让爸爸看。 唐志伟定睛一看,脸色大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然后用手指头在手机屏上点着数数。 唐唐说:“别数了,让我告诉你吧,是七位数。这是我这半年挣的。”语气中不无得意。 唐志伟吃惊地看着唐唐,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冒出来一句话:“厉害呀,唐唐。” 唐唐得意地嚼着嘴里的美食,还特意把嘴咂得吧唧吧唧响。 这让唐志伟挑出毛病了,他把脸轻轻一沉,道:“唐唐,你厉害归厉害,可是一定要记住,尾巴不要翘上天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话永远是正确的。你瞧你,吃饭就吃饭吧,还把嘴吧唧得震天响,这成什么样子?” 见爸爸脸色微变,唐唐稍稍收敛了一些,嘴里的动静消声了。 唐志伟脸色转晴,继续说道:“这才好嘛。一个人,不管是不是有能耐,至少要做个文明人,一个有内涵、有底蕴的人,一个懂得尊重他人的人。对了,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的这些钱打算怎么花呀?” 唐唐认真地说:“原来我还想,用这些钱给你在北京买套房,省得我们去北京看你的时候,大家还得拥挤在你那个小公寓里。可上网一查才知道,我的这点钱,在北京也只能买个一二十平米,根本买不了大房子。所以以后我还得继续努力,继续加油。” 唐志伟笑了,拍拍唐唐的肩膀:“爸爸谢谢唐唐的好意。不过爸爸在北京买房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那是我和你妈妈需要考虑的。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认真参加集训,努力学好功课,爸爸和妈妈希望你未来能够有好的发展,而不是昙花一现。钱,不能说不重要,但绝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以后你会慢慢理解,能用钱办成的,那都不算事。现在你突然有了这么多钱,爸爸想跟你讨论一下,怎么面对这些钱。” 唐唐对爸爸讲的还似懂非懂:“这些钱都是我赚来的,你和我妈帮我存到银行里不就行了?你们过日子如果需要,就随便提呗。” 唐志伟说:“爸爸主要还不是指的这个。你这么小年纪突然有了这么一笔钱,爸爸希望通过这笔钱,让你对财富,对社会,对人生,能够有一个更深的认识和理解。比如说,学会怎么用属于你的钱,为别人、为大家、为社会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唐唐似乎明白点了:“爸爸,你是说捐款吧。” 唐志伟点点头:“捐款算是其中的一种吧。关键是要做有意义的事。爸爸有个想法要跟你商量,得征得你的同意。是这样,过两天爸爸要去你们学校,跟校方谈你退学的事。爸爸想利用这个机会,以你的名义给学校捐点钱。” “凭什么呀!”唐唐当场不干了。 李霜玉那边也发话了:“你这是干嘛呀?让人家把咱们当贱骨头看啊?人家让你退学,你还上赶着给人家送钱去。有这么缺心眼的吗?” 唐志伟摇摇头:“咱们不能那么想。开始的时候,对学校的做法,我也很生气。但后来我想通了,作为校方,人家有人家的办学理念,有人家对学生的要求,咱们唐唐看来就是合不上人家的理念和要求。当然,从咱家来看,他们的理念和要求,不见得十分合理科学,也未必符合孩子的身心发展规律。但这只能说是校方在认知上的局限,我们作为家长,目前是改变不了的。可实际上,他们的理念又确实有值得探讨的地方,咱们都知道,还有很多像唐唐一样的孩子,在这样的学校里受压抑、受打击、受排挤,在痛苦中成长。我想这次跟校方商量一下,能不能设一个类似‘育草成苗奖’这样的奖项,专门表彰能够善待在传统眼光中‘不成器’孩子的那些老师。通过这样的导向,让学校和老师在理念上能够有一些转变。” 唐唐的眼珠转了几转,点了下头说:“如果是这样,我同意。我被学校劝退,在我那几个小伙伴眼里,算是解脱了,他们还要度日如年地熬着。如果我们学校那些老师,能像集训队给我们找的老师那样理解我们,可就太好了。” 他说完看着妈妈,李霜玉没有吭声,也没有表态。 唐唐又转向爸爸,问:“那需要多少钱?” 唐志伟想了想,说:“大概得六位数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似曾相识 甘蔗发电项目,位于东北和华东的这两个点,是相互配套的。 华东这边的项目,主要是甘蔗制糖后生成甘蔗渣,而东北的项目则用甘蔗渣来发电。 包括气候在内的多方面原因,使得东北这边的项目进展不尽如人意。华东项目进展还可以,但资金压力比较大。 在筹集资金方面,陈先生那边也在加快运作。 前往华东的那个点时,唐志伟顺道去了一趟吴富春所在的医院,去探望一下虽然还没醒来,却已开始念叨工作的这位可敬的老人。 跟上次见面比起来,徐信诚看上去显老了不少。 唐志伟嘱咐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毕竟他也不年轻了,别光顾照料别人,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 徐信诚倒是很洒脱:“其实现在我算是偷懒了。要是回到公司,比在这儿要累得多,你想想那得操多少心啊。每天组织生产,安排人员,恨不得团队的吃喝拉撒都得考虑到。这是单位照顾我了。前些日子老吴情况不好的时候,我精神压力特别大,真有点要撑不住的感觉。我实在是担心老头儿熬不过去。之前看护尹老邪,我心理上有阴影了。那么熟悉的人,认识了好几十年,眼睁睁地在你眼前就没了,心里怎么受的了啊。跟老吴这儿,我们是相见恨晚,可才成朋友,他又病成这样,我实在是担心的要命。好在老吴人家福大命大,眼瞅着一天好转了。我的心现在才放宽了许多。” 说着,徐信诚抹了一下稍稍有些湿润的眼睛。 唐志伟见此情景,也不由得动了感情。他为徐信诚与吴富春这种真挚的情谊所感动。 见气氛有些压抑,唐志伟把话头引开:“对了,最近老吴又在念叨什么呢?” 徐信诚张口答道:“这几天突然说起‘高铁小镇’这个词了,偶尔还能说出整句的话来,昨天就说了句‘你得让我看个明白’。” “高铁小镇?你得让我看个明白?”唐志伟重复着徐信诚转述的吴富春的话,然后问徐信诚道,“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吗?” 徐信诚摇摇头:“高铁小镇,这个词从没听说过。也不知道老吴是想把什么看个明白,听那口气还挺急的。” 唐志伟道:“老吴是个工作狂,这些日子病倒了,本来应当是休息了,可看他现在这架式,似乎还在忙着呢。” 徐信诚指着唐志伟和他周围的一圈人,感慨地说:“你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拼命三郎啊。该干得干,该歇也得歇,身体是干工作的本钱,没个好身体,啥也不行。” 唐志伟笑笑,对大家说:“都听到了吧,咱们的前辈对咱们提出要求了,该干得干,该歇得歇,一定要有个好身体。大家都得记住,还得照办啊。” 常鸣接过话茬说:“领导带头,群众才有劲头。唐总先得劳逸结合,该歇就歇,我们才好跟着来。”众人都随声附和。 徐信诚忙竖起食指,让大家安静下来,以免吵了吴富春。 病房里的声音刚刚低下来,却听吴富春清晰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徐信诚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凑上去,逗趣地轻轻问:“原来是哪样的啊?” 吴富春没有反应,不过嘴角似乎隐约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围在边上的同事们,又好笑又心疼。大家默默看了一会儿神色安详的吴富春,起身离开病房。 就在东北和华东考察的短短几天里,唐志伟不断接到总部发来的信息,要求他筹备接待或是安排行程前往相关国家洽谈高铁合作事宜。冷清了不少日子的家门,又开始呈现门庭若市的景象了。尽管又会非常辛苦,但唐志伟享受这样的辛苦,并且以苦为乐。 回想头几个月,由于科比亚列车颠覆事件调查结果迟迟没有出台,加之其他一些合作项目又不断出现状况,许多原来有意跟中高在高铁方面进行合作的国家,一个个都有点含糊了,产生了观望心理,原定的许多接触都延期甚至取消了。那些日子,说“门可罗雀”一点也不夸张。 随着近期一系列障碍相继被消除,不白之冤被洗清,各国立马打消了疑虑,主动伸出了要求合作的橄榄枝。只不过,他们来得阵势也有点太急太密了,简直有点应接不暇呢。 唐志伟请常鸣根据各方的要求,赶紧制定相应的接待来访和组团出访的日程安排。 当然,不管怎么安排,之前已列入日程的三项活动要优先保证,雷打不动。 达尔尼西亚的项目启动在即,近在咫尺,各项配套也在积极推进。尽管上次的奠基仪式被暴恐袭击破坏了,但相关的工作基础还比较扎实,只需最后再使一把劲。 赴欧洲对BDB公司的回访,既是礼节性的,也有实质性内容。从眼前看,双方签约已毕,在这一单上,中高占据有利之势是毫无疑问的。但从长远看,在芯片领域双方还存在不小的差距,如何通过向对方学习和借鉴,尽快缩小这个差距,也是此次回访的重要目的。 赴北美访问TON公司,则重点在安抚这位失意的合作伙伴。掀起了那么大的风浪,最终却没能撼动中高一丝一毫,想想这位伙伴,确实也弄得挺被动。当然,未来双方依然要合作,依然要争取双赢,前去访问,也是希望通过作出主动姿态,来打消对方的顾虑,为未来的合作扫清障碍。而赴北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就是进一步与子弹高铁的研发团队接触,寻求与之深化合作的渠道和方式。 考察结束,回到家中,常鸣依然在鼓捣他的日程安排。 孙赛赛拿过他的手机看考察时拍的照片,看着看着,突然问道:“咦?他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这个人跟你们做业务?” 常鸣不知他说的是谁,便凑过来。 一看,原来孙赛赛指的是那位陈先生。 “哦,那人姓陈,是个华侨,我们跟达尔尼西亚项目的中间人,包括国内的配套项目,他也是负责协调的。”常鸣介绍道。 孙赛赛一声惊呼:“呀,那你们可得当心一点,这位姓陈的,他有问题!” 孙赛赛的话把常鸣说得愣了:“这位陈先生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呀?” 孙赛赛把她知道的情况跟常鸣一说,常鸣登时傻了眼。 事不宜迟,他得赶紧向唐志伟汇报。 孙赛赛跟常鸣说了什么? 原来,孙赛赛在北京找到新工作后,本来早就被她忘到脑后的一个人,不经意又出现了。 就是她曾经在去乌鲁木齐的高铁上遇到的那位,自称曾经跟她在香港联系过业务的陈先生。 她刚到新公司,就赶上新东家在一项业务中遇到了诈骗,损失惨重。公司正在集中力量帮助警方寻找嫌疑人。 嫌疑人是位中年女性,有好几个不同的姓名和公开身份,弄不清哪一个是真的,也许没有一个是真的。 本来根本就没有孙赛赛的事,这项业务既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协助调查也不可能找到她这位刚进公司、两眼一摸黑的新人。 可巧的是,公司的那几张用来辨认的照片中,有一张上面的一位男子的面孔,引起了孙赛赛的注意。见到那张面孔她就确定,自己肯定见过这个人。 很快,她就回忆起来了,这位先生自称姓陈。如果没有高铁上见的那一面,就算曾经在香港有过合作,因为时日已久,她的印象也会浅很多,恰恰就在这个春节期间,就在高铁上,那人还主动过来找她尬聊,这实际等于强化了她对对方的印象。 孙赛赛当即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个不坏的机会,因为自己没准可以为新东家提供一条重要线索。 她站出来说,嫌疑人她不认得,但照片上那位看上去跟这位嫌疑人有比较密切关系的男士,自己认得,曾经跟他打过交道,也许能从中发掘出一些对找到嫌疑人有用的线索。 这当然让一筹莫展的公司领导和同仁们高兴坏了,于是孙赛赛这位新人,也便加入了起初仅由相关领导和资深同事组成的调查组当中。 孙赛赛当然不敢怠慢,立即投入工作。她特别希望能够借这个机会,让领导和同事知道,她孙赛赛是个能干的人。 她查了自己当年在香港公司做业务时的相关记录,结果没有查到有关于这位陈先生的什么记载。那就是说,当时应当跟他没有做成业务,甚至连他的名片也没有留下。 她后悔在高铁上自己有些傲气,没有跟这位陈先生多聊,既没有要他的名片,也没有跟他加微信。 这会儿,她感到有点骑虎难下了。自己自告奋勇进了调查组,还号称能够提供有用的线索,结果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拿不出来,这不丢脸嘛。还不如当初不抻这个碴,也没人说自己的不是。现在倒好,活活把自己晾在那儿了。 就在孙赛赛苦恼不堪的时候,远在南疆的库尔班给她来了电话,托她在北京的书店买几本书,并说,张老师托他给孙赛赛寄去几瓶产自北疆的番茄酱,是她爱人他们单位的产品。那家单位的名气,不单在新疆,就是在全国说起来,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孙赛赛眼前突然一亮——当时那位陈先生不是正说要去张老师爱人的单位考察西红柿的吗? 想到这儿,孙赛赛向库尔班讨要张老师爱人的联系方式。 这可把库尔班弄了个莫名其妙,仗着跟孙赛赛熟了,便开玩笑逗她:“小孙,你可太开放了吧。人家张老师托我给你带番茄酱,你不去找张老师道谢,干嘛要去找她爱人呀。” 孙赛赛说:“我要找个要紧的人,是跟一起诈骗案有关的。可能在张老师他爱人那里能够找到线索。” 果然,她在张老师爱人那里还真找到了线索:得到了那位陈先生的名片,上面有他的公司地址,还有联系方式。公司地址有两个,一个在国内,一个在达尔尼西亚。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面目可疑 孙赛赛按照地址,找到了陈先生名片上显示的在北京的那家公司。 公司门口有牌子,没错,就是这里。但是开门需要门禁。 孙赛赛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有人进出。她去问保安,保安说,这座写字楼里公司很多,他也搞不清谁是哪个公司的。这家公司平时有没有人,他也没有注意过。 于是,孙赛赛决定直接把电话打给那位陈先生。她当然不能告诉陈先生自己现在供职的这家公司的名称,而是编了一个公司。 她太佩服这位陈先生记人的能力了。电话打通后,孙赛赛只是简单地描述了几句自己,那位陈先生便准确地识别出了她,并提起在去新疆的高铁上遇见过孙赛赛。 孙赛赛提出,要跟他联系合作业务,陈先生表示很高兴。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先生的话引起了孙赛赛的警觉。他说,他现在正在帮中高集团成立投资公司,中高手里有大笔的闲置资金可用,因此投资公司的实力很强。 对于投资业务十分敏感的孙赛赛,之前隐约听常鸣跟她说起过,中高自身并没有太多的资金,在建设项目中需要与投资公司的协助来筹集相关资金。可到了陈先生嘴里,怎么却变成了中高的投资公司有大笔的投资。这分明是在忽悠。忽悠的目的,当然就是那个“比尔盖茨的女婿与银行副总裁”的故事了——跟比尔盖茨说,我是银行副总裁,希望当你的女婿,而跟银行说我是比尔盖茨的女婿,想担任副总裁。结果,由两个都不是,一下子变成了两个都是了。 从陈先生说的那些东西来判断,孙赛赛判断对方没有讲实话。 当然这个时候,她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在如何通过陈先生把那位犯罪嫌疑人找出来。她约陈先生见面。 在见陈先生之前,孙赛赛做了一些功课。她把那位嫌疑人跟陈先生在一起的合影印出来,并裁成单人照片。她打算在业务交流过程当中,向陈先生询问这个人的情况。 见面后,孙赛赛对陈先生背靠中高的投资公司表现出极高的兴趣,她在投资领域不是小白,就是编也能编出些故事来。陈先生大概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美丽女孩对中高有相当的了解,自顾吹得云山雾罩,天花乱坠。 聊到高朝处,孙赛赛突然像想起什么事来似的,打断他说:“对了,陈先生,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我有个同事,他跟达尔尼西亚的一位女商人从前建立过联系,但不小心把她的联系方式给弄丢了。他听说我要来跟达尔尼西亚的华人朋友作交流,他就让我带着这张照片来,想请您帮着看一下,是不是认识这个人,能不能帮着给牵个线,建立个联系。” 说着,孙赛赛出示那张照片。 她到底还是年轻,经验远远不够,特别是她忽略了陈先生的惊人记忆力。 陈先生拿到照片以后,先是稍稍一怔,很快又不易觉察地恢复了常态。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孙赛赛:“你的朋友是做什么业务的?” 孙赛赛当然有所准备:“他也是做投资的。” “他跟那位女士是在什么项目上有合作?”陈先生继续问。 孙赛赛答道:“听说,那位女士告诉我同事,可以在国内的能源项目上进行投资合作。” “这是哪一年的事儿?”陈先生又问。 孙赛赛摇摇头:“这个我倒没细问。当时他们接触的时候,我们这位同事还没有这方面的意向,只是最近他手里有新的相关项目了,所以急着想找这位女士,这时候他才发现,他找不到跟她的联系方式了,只有手头的这张照片。“ 陈先生警觉地盯着孙赛赛的眼睛,孙赛赛也毫不含糊地回视。 从陈先生的眼神当中,孙赛赛读出了一丝诡异。她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 陈先生一开口,孙赛赛立刻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孙小姐,这未免太巧了吧。你手里的这张照片,是我和这位女士,还有几位的合影。你的同事很聪明,把照片上的我给裁掉了,只留下了这位女士。你们是不是刻意想通过我来找她吧?“ 孙赛赛顿时一激灵:”妈呀,这家伙的记性太好了。“但嘴上还硬:“那我可不知道,这照片上原来还有您?怎么会这么巧?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实话告诉你,我跟这位女士并不熟。这张照片,是在一个宴会之后拍下来的,当时大家都喝了酒,状态都比较嗨,显得,彼此间显得亲近些。我跟她挨着站着,那也是碰巧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听到这里,孙赛赛知道自己打草惊蛇了,但他仍然很不甘心地问了句:“那您能够向我提供这位女士的联系方式吗?” 陈先生的态度,不用猜也能知道:“对不起,没有,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不过,他接下来说得话,却是出人意料的直截了当:“孙小姐,我觉得今天你找我来,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对投资项目并不十分感兴趣,你的真正意图,是想打听这位女士的情况。是不是啊?” 被对方直接点破,孙赛赛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过,她当然不能承认下来:”您别误会,陈先生。投资项目是咱们今天的正菜,关于合作,以后我还会找您的。至于说找那位合作伙伴,就是捎带手的事,有一搭无一搭。您那边没有线索就算了,回头我再让同事去问别人。 尽管孙赛赛在陈先生这里没有得到任何有实质意义的情况,但他与那位犯罪嫌疑人认识这个线索依然十分重要。通过其他渠道,案情又有了新的进展,了解到的情况令人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陈先生跟那位犯罪嫌疑人原来是一对夫妇。 常鸣听了孙赛赛的介绍,心里吃了一惊:如此看来,这个陈先生很有可能是两头欺瞒,玩空手套白狼呢。 如果情况属实,不单中高集团要承担不小的风险,那几个配套项目现在已经在建设当中,一旦有闪失,遇到的麻烦会更大。 高铁换甘蔗,这个有创意的业务是由一个长长的业务链组成的。达尔尼西亚希望建设高铁,但眼下没有充足的资金支持,但它有产量极其丰富的甘蔗。面中国这边有性价比极高的高铁产品和技术配套,还有相当成熟的甘蔗发电的整套技术。从中国大量进口达尔尼西亚的甘蔗,把它加工成糖的下脚料甘蔗渣变成电能,可以为中国,当然也可以为达尔尼西亚本地高铁的运行,提供充足的电能。 在这个长长的业务链中,各个环节必须环环紧扣,任何环节都不能出一点闪失。哪一个环节一旦出现闪失,都有可能对这个庞大的系统造成重大影响,甚至让它彻底崩溃。 陈先生在这个业务链当中,担任着十分重要的角色,一定程度上说他是枢纽人物也不为过。如果这个人的身份存疑,那么整个项目的运作就会面临巨大风险。 事不宜迟,常鸣迅速把他了解到的情况向唐志伟进行了报告。 唐志伟听了也是一惊,他叫常鸣赶紧联系陈先生来一趟,他要跟他面谈。 陈先生回话说,他现在已经在达尔尼西亚了,近期没有来中国的安排,他希望能在唐志伟访问达尔尼西亚时,再与他进行交流。 唐主任让常鸣安排前往达尔尼西亚的准备,争取近日出发。 常鸣一看日程,预计的访达时间其实在下周,唐志伟心里起急,想尽早见到有关各方。 常鸣跟对方联系能不能将访问时间提前一周,对方却说,他们还正想跟中高方面联系呢,中高想提前一周,但是达方想问是却是,能不能再延后一周。 延后的理由,对方说,近期达国的政局突发情况,出现了一些不稳定因素,政府正在紧急处置当中。从现在起的近一段时间里,至少到下周结束前,政府都没有精力接待国外代表团来访,之前的所有安排都不得不延后了。 听到这个消息,唐志伟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常鸣问:”如果大项目有情况,那东北和华东的那两个配套项目,现在还在紧锣密鼓的推进当中,这应当怎么办呢?“ 唐志伟无奈地摇摇头:“工程一旦开了工,就很难说停下来。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有关情况向相关方面做个通报,让各方都有个预案。毕竟,咱们还没有证据说陈先生本人有什么问题,只是对他有所怀疑而已。“ 常鸣点头称是,唐志伟接着说:“至于说给达尔尼西亚设计的车型方案,咱们可以继续往前走,不能停。好在这个只是方案设计,投入相对小,假如说遇到什么情况,也不会有大的损失。既然眼下去不了达尔尼西亚,不妨趁这个机会把近期密集联系的那些国家安排一下接触。邻近的几个亚洲国家盛情邀请咱们,刚好这几天咱们利用这个空当去一趟吧。反正都离得不远,抬腿就到了。”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干妈破财 赵素欣在和苏星儿接触过一段时间后,对她产生了不错的感觉。她已经知道,苏星儿跟自己的儿子胡安不可能成为一对了,但她确实挺喜欢苏星儿这个美丽而单纯的女孩子。赵素欣想给目前生活艰难的她提供些帮助,又担心她不接受。 她便跟胡安商量:“我想帮帮苏星儿。假如通过你帮,她可能会感觉不舒服,因为毕竟她已心有所属,你再帮她,恐怕她心里会有压力。而我直接帮助他,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名不正言不顺。咱们能不能跟星儿建立一种新的关系,使咱们能够名正言顺地帮她呢?” 胡安理解得很到位:“您的意思是说,咱们跟她认个亲?” 赵素欣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想好,是你跟她认个兄妹呢,还是我认她当干女儿?” 胡安笑笑说:“我认她为妹妹,也不是不可以,其实之前我们俩之间就是恋人加兄妹的关系,其中的感觉只有我们俩人能够体会到。现在我突然愣愣地上去说,跟她建立兄妹关系,似乎不大合适,她心里未必舒服。不如您就认他做干女儿,这样我就名正言顺地有了一个干妹妹。这样一来,无论是您帮助她,还是我帮助她,就都顺了。” 赵素欣一听,拍手称是:“你想得周到。妈妈直接认她,这样更自然一些,而且不会涉及到你们之间的那种感情和关系,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而且这样一做呢,可以使在国内的小殷心里更踏实了。小殷那边的经济负担很重,他要承担星儿在这边的学费和生活费,压力可是不小。咱们给星儿一些帮助,也可以减轻一点小殷的经济压力,这对他的工作也算是一个支持,客观上说,也相当于咱们为中国的高铁出了一把力呢。” 胡安听了直乐:“你就直说你喜欢苏星儿就行了呗,想认这么个祖国来的姑娘做干女儿,你居然上升到了支持中国高铁事业的高度,这也太高大上了吧。” 赵素欣也笑了:“那会儿,我在国内的厂子里工作时,办公室写稿子都很高大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事情,都会上升到很高的高度。开始我也不会,后来算是学会了不少。我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基本忘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这次跟国内来的唐总他们一接触,从前的感觉又找回来了。现在我回到国内,说话表达他们肯定听不出来我是在国外生活多年的。” 胡安点点头:“我知通您说的那个,我跟唐总他们交流时,在语言习惯上就不大一样,我要是回国内,他们恐怕都能听出来我不是内地人,至少好长时间不在国内生活了。” 赵素欣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调转话题道:“胡安,你马上就要面对两个妹妹了,在两个妹妹之间,你可要摆匀喽。” 胡安知道妈妈指的是什么:“那当然了。这是我头一次见我的亲妹妹。国内一个亲妹妹,国外一个干妹妹,这个关系,我得把它处理好了。” 原来,在中高东北公司,尹誓国那个位于宿舍区101室的纪念馆竣工了。 东北公司向赵素欣和她的家人发出了出席纪念馆开馆仪式的邀请。 赵素欣接受了邀请,打算带胡安一同前往。 胡安所说的“亲妹妹”,正是尹誓国的闺女尹靓,胡安的同父异母妹妹。 之前,赵素欣和胡安只是通过邮件,跟尹靓联系过,还没有见过面。这次赵素欣接到邀请后,就直接告诉了尹靓。 对尹靓来说,在东北老家能够见到爸爸年轻时代的女友,以及自己的同胞哥哥,当然感到很开心。 她打算把手头的事情捋一下后,近期就从北京赶往东北参加活动,顺便在那里接待赵素欣阿姨和哥哥胡安。 尹靓尚不知,平时熟得不能再熟的同事殷持衷,也将与她牵上八杆竿子打不着远亲。 这不,胡安去找苏星儿,告诉她,他妈妈有事找她。 苏星儿问是什么事儿,胡安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说:“她只让我找你,并没有跟我说是什么事儿,你去了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赵素欣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苏星儿,苏星儿愣了半天,然后有些紧张地说:“我我……这合适吗?您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陆小妞,跟胡是好朋友。你认我做干闺女,这让我太受宠若惊了。” 她说了半天,就是没明说,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 胡安在一旁有些急了,直通通地问:“我妈问你,你怎么不直说答应不答应呢?” 苏星儿说:“我怕我高攀不上。” 胡安做出一副有些恼火的样子,说:“你再这样说就是瞧不起我妈了……” 赵素欣打断他的话:“你不要绑架人家苏星儿,你得听人家本人的意思。妈妈只是把我个人的想法跟他说了,同意不同意,答应不答应还要取决于星儿自己。” 苏星儿对赵素欣说:“您这么抬举,这么厚爱,我哪里能有不答应之理,心里美死了呢。” 胡安喜上眉梢:“那就太好了。既然是妈妈认闺女,咱们就得有个仪式,我去找个中餐馆,咱们一起吃一顿,喝点酒,让妈把这个干女儿给认了,当然,还有我这个哥哥。” 赵素欣连说好好,并提出要给苏星儿送一份认亲礼。苏星儿说不必了,那个金镶玉的手镯就挺好。 当初,那枚手镯是胡安作为送给女友的定情之物,给了苏星儿的。这枚手镯,在危难当中给了苏星儿好运,结果玉碎人安。 赵素欣找人用黄金把断成几截的玉镯接起来,成了别具一格的金镶玉手镯。苏星儿说,这个金镶玉手镯,作为干妈送给干女儿的礼物,再合适不过了。 赵素欣却摇摇头:“那个金镶玉镯子你收着。它很珍贵,但并不太值钱。你既然认了干妈,干妈给你的见面礼一定拿得出手,讲里讲面,这是咱中国人的规矩。” 苏星儿自然不答应。 这时,胡安出面打圆场:“既然星儿坚持不要您的礼物,我看这样行不行,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就谁也别客气。你干女儿现在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是由她男朋友殷持衷出,我觉得他那边的经济压力不小,为了减轻他的压力,您可以在这方面帮我妹妹出一点。这个主意你们看怎么样?” 苏星儿本来还想推辞,但一想到自己确确实实给殷持衷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压力,况且她因为要跟胡安治疗心理疾病而开课挣钱,也影响到了正常的课程。 想到这里,苏星儿顺着胡安的话说道:“胡安哥哥了解我的情况,这段时间,我们在经济上压力很大,一方面要生活,另一方面还要治疗心理疾病,为了筹钱治病,我们学校的课程都不能正常上了,这样下去肯定不是个事。如果干妈您能资助我一些,让我在经济上有所缓解,这无论对我还是对殷持衷都有帮助。对了,胡安这边你也得接济他一下,他现在也是捉襟见肘了。 赵素欣爽快的说:“行,只要你答应接受干妈的资助,干妈也会资助你哥哥。都是我的孩子嘛,资助你们我心里高兴。好在妈妈手里,还有你爸爸留下的这笔钱,假如没有它,干妈就是想帮也帮不上了。” 赵素欣给胡安和苏星儿提出,目前他们的生活开销以及治疗费,都由她来负责提供。两人把他们的两个培训班都停掉,全力以赴投入学习。 对于赵素欣的要求,胡安同意,但苏星儿还有些犹豫。他有想法,主要不是因为钱,还是她的一些学生,对学习中文的愿望实在太迫切,她不愿意放他们的鸽子。 赵素欣说:“至少把课的频次降下来。” 苏星儿应道:“那我就试试看吧。” 那个杰森前两天还让苏星儿再加课,把学习进度加快一点,他会多给钱。 杰森迫不及待要跟中国人合作,他希望自己的中文能够进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简单的认亲仪式后,三人开餐。 用餐当中,赵素欣的手机叮当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做理会。 没过多久,又听到叮当一声。 赵素欣表情依然平静。 之后,手机不时地响一声。每响一下,赵素欣就看一眼手机,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胡安和苏星儿不方便问她是怎么回事儿,只好在叮当声中,胡乱聊些无关紧要的话,并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神情复杂的赵素欣。 吃完饭,和苏星儿分手道别后,胡安急忙问妈妈遇到什么事了。 赵素欣说:“你爸爸留给我的那笔财产出大事了。” 胡安赶紧拿过妈妈的手机看。原来刚才吃饭的时候,赵素欣手机发出叮当声的,是收到比特币价格下跌的动态信息。 今天不知出了什么事,比特币突然出现暴跌。 当初比特币的汇率还是1BTC(比特币单位)兑3000多美元呢,刚刚这会儿已经跌到了1BTC仅能兑999美元。也就是说,一下子跌掉了2/3还多。 按这个汇率算起来,赵素欣手里资产所剩无几了。 胡安看完,脸也变得煞白:“比特币市场怎么这么疯狂啊!要早知道会这样暴跌,还不如当初都换成美元呢。” “那现在该怎么办?”赵素欣焦躁地问。 胡安为难了。若是现在换回美元,就意味着2/3的资产蒸发了。继续留着比特币,币值如果出现反弹,那么又会有升值的空间。但如果继续跌下去,他们的手里的这点钱,就会更少了。 胡安理不出头绪来。 还是赵素欣痛快:“破财就破财,还能免灾呢。本来咱们什么也没有,突然有这你爸留的300万,算是咱们白得的。现在虽然贬了,但不是还有点吗,我对干女儿的承诺照样能兑现。真的不够,我把房子卖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决定,手里的比特币不兑换,就这么留在手里。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故地重游 胡安?一查?,发现??陈列馆?的开馆仪式?时间?,?恰好赶上这边的一个小长假?。?他跟妈妈商量?,能不能带?苏星儿一起去??。? 赵素欣当然愿意带?这个新认的干女儿一起回去?。? 胡安去问苏星儿的安排?。? 苏星儿却有点犯难?,原因是?,杰森?有意在这几天?多加一些中文课?。?苏星儿想答应?,但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 杰森很快又要访问中国?,他打算在这次访问中?,不再?用?翻译?,而是自己直接用中文?跟??中方?合作伙伴进行交流?。? 这样看来,苏星儿恐怕难以成行了?。? 胡安?已经想好?,等再见到?唐志伟的时候?,得把这个细节告诉他?,让他?留神?杰森这个?未来的竞争对手?。?这个家伙太可怕了?。? 胡安对?苏星儿说?:“教杰森这个特殊学生,你务必要全力以赴?,帮他提高中文水平?,他的中文越好?,跟中方的交流就会越顺畅?,这对双方都是有益的?。?” 赵素欣得知苏星儿不能一同去,遗憾地对胡安说:“本来还想让你?在东北?跟两个妹妹一块儿会合呢?,现在两个妹妹见不着面了?。你尹靓?妹妹刚给我发来了邮件?,她已经?在东北了?。”? 尹靓在给赵素欣的邮件当中?,还发了几张陈列馆里的?照片?。? 她在总部接到陈列馆?开馆仪式即将举行的通知以后?,安顿好手里的事?,提前几天回去了?。? 她原本想?,陈列馆就建在自己?和爸爸原来居住的?那个小屋子里?,才多大的空间?,没什么好看的?。?可当她到现场看到第一眼时?,就惊呆了?。? 自己家的?那栋居民楼?,是离公司?大门最近的?,而他们家所在的101室?,又是把边的?单元?。?旁边原来的一块空地?,凭空出现了一个像动车车头一样的?建筑?,这是?陈列馆的主体建筑?。?从?101室的侧墙?,探出一个?铁梯子?,连接着主体建筑?。? 陪同尹靓?的小黄技师,就是尹誓国的徒弟,告诉她:“你看?,你们家?现在成了?高铁神医工作室?了。?从工作室出来?,通过梯子可以?上到这个?外观?是动车的?展示厅?,这个展示厅主要是展示?咱们公司?开发动车的?历程?。?你们家?,101室?,主要是?展示你爸爸?和我们的工作团队?为高铁所做的工作?。?” 进到自己的家?,?尹靓止不住?心里的激动?。?看着墙上那张爸爸在家里?工作的照片?,尹靓?的眼圈?红了?。? 对于这里?,她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房间的格局一点没有变化?,尤其是爸爸?的那间?用来工作的小屋?,几乎完全是原样?。?只是墙上?和贴墙的地面?上,陈列了很多?原来没有的照片和展品?。? 恍惚?当中?,尹靓仿佛看见了爸爸?,就像当年那样?专心致志地埋头?研究?。?她嘴里喃喃念叨?:“爸爸?,爸爸?,你现在还好吗???” 从那个专门?设置的铁梯?走上去,就进到了那个新建的动车外观的展示厅?。?外面倒是不显,里面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有一面墙?,整个显示的是?一列飞驰动车??的图片,异常威武?。?东北公司?高铁技术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整个历程?,在这个装饰精美的空间里?,展示得淋漓尽致?。?? 边看边闲聊,小黄回忆起?当年他出工伤时,师傅尹誓国给他?献过血的事?。?他遗憾地说?:“我一直想?找机会回报师傅呢?,可是师傅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跟师傅都是A型血?,尹靓?,你跟你爸爸的血型一样吗???” 尹靓扑哧一声乐了?:“我当然跟我爸的血型是一样的?了。?不过小黄,你别是想盼我有点什么事?,你好给我献血来回报我爸爸?吧??”? 她的一番话,把小黄说了个大红脸?:“哪里哪里,我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我这个人不会说话?,话赶话说到这了。”? 尹靓连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是跟你逗着玩呢?。?” 唐志伟?亚洲诸国之行没带常鸣?,他给常鸣布置了一个任务?,去达尔尼西亚打打前站?,为中高团队近期访问达国作些准备工作,顺便了解一些相关情况,特别是有关陈先生的?情况?,如果有机会,可以直接约见陈先生?。? 唐志伟自己则带?着徐刃锋?、?郑重等?,开始了对亚洲诸国的旋风式访问?。? 得知常鸣要去达尔尼西亚?,?孙赛赛?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便向公司?提议?,安排自己?去一趟达尔尼西亚?,了解?陈先生的底细?,争取能够搞到?他妻子?—也就是那个?跟公司有纠纷的嫌疑人?—的相关情况?。?她的想法得到了公司的批准?。? 于是常鸣和孙赛赛便一同?前往?达尔尼西亚?。? 看着常鸣的打扮?,孙赛赛?打趣他?:“?你还别说?,这一身行头看上去?,还真有点像007?呢。?” “哪有啊?。?”常鸣貌似“谦虚”地摆摆手,“要说帅劲嘛,我看还真差不多?。?不过人家007但凡行动?,都是一个人?,?哪会带一个添乱的呀?。”?常鸣明显在逗孙赛赛?。? 孙赛赛?反驳道?:“?不对呀?,你看007在电影里面有多少女主角???” 常鸣道?:“?还好意思说你看了那么多007呢?,这点门道都没看出来?。?007里面的女主角?,有哪个?是他随身带着的???都是走到哪?里,在哪里现淘换的?。?” 孙赛赛总算是听明白了?:“常鸣,?你不是就想说?007处处留情吗???你想学这个呀??好吧,我成全你?。?今天晚上?,咱们各开各的房间?,?好给你这位帅气的007找女主角?行个方便?。” “别,别,别那么安排?。?不是说好了嘛,咱们为各自的?公司节省?开支?,两房变一房?,两好变一好。这可不能变?。?我本来也没说要当?007呀,是你非说我像007的?。?要不这样吧,我就当那个神探亨特吧?,人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直带着个女搭档?。?” “哟,你还记得?亨特啊,演神探亨特那会儿你才多大点?。你?有没有搞错?,亨特和他的?女搭档?,那是真正的同事?,?人家可是绝对的各开各房?,从来没弄错过。” 常鸣?没想到自己反倒弄巧成拙,他还想着再举个什么例子呢?,孙赛赛又发话了?:“?看在我们公司这次?安排我出来?,是费用包干?的份上?,我就借你一次光吧?。?我省下我的住宿费?,咱们能吃得更好点?。?” 常鸣听了大喜?,连连?称赞?孙赛赛的老板?,“实在是高”?。? 抵达达尔尼西亚?,之后?,两人在酒店住下?。? 常鸣联系陈先生?,他还?真答应了?与常鸣见面?。? 常鸣身着他那身007风格的?衣服?。?孙赛赛?则是一派酷酷的行头?,还带了一副墨镜?。? 常鸣把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了?当地?一家最豪华的餐厅?,座落在一幢?108层高楼的?顶层。? 在这里吃一顿?,至少得要?孙赛赛?三四天的房费?,实在令她很心疼。不过常鸣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啊?,安排在这里,弄不好陈先生一高兴,连他媳妇也一块带来了?。? 果不其然?,陈先生不但本人来了?,还真带着他那位珠光宝气的太太?。? 孙赛赛定睛一看?,远处那位陈太太,正是?照片上的那位?。? 机不可失?,在俩人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孙赛赛?抢先扬起手机?,假装?看里面的东西?,连续?,拍下了?几张两人的照片?。?现在,她已经有了可以向公司交待的?最基本情报?了。? 四人见面?,相互寒暄?,孙赛赛?一直戴着?墨镜?。? 在陈先生和陈太太落座后?,孙赛赛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拍了几张?餐厅的画面?,顺带?把陈先生夫妇也拍了进去?。? 然后?,她缓缓摘下墨镜?。?正在跟常鸣?交谈的陈先生?,无意间?一瞥,顿时吃了一惊?:“哎,怎么是你???你们?,你们怎么在一起??”? 常鸣表情夸张地说?:“我们怎么不可以在一起???我跟孙小姐是合作伙伴?。?怎么,你们以前认识???” 孙赛赛对陈先生说?:“我跟这位陈先生??打过交道?,但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位陈太太?。”? 陈太太警觉地看着孙赛赛?:“咱们并不认识?吧?我没有跟你打过交道?。”? 孙赛赛不动声色地掏出自己的名片?,拍在?陈太太面前?。?看到名片?上面公司的标识?,陈太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陈先生?伸手?把名片扒了过来?,当他看清楚以后?,表情也马上变得不自然起来?。? 常鸣若无其事地跟陈先生谈?唐志伟?一行?即将进行的访问?,但陈先生听得心不在焉?,问他话,也往往答非所问?。? 等到头一道菜上来?,陈太太只简单吃了几口?,就在陈先生眼神的示意下?,拿起包?,说自己还有点儿事儿?,匆匆离开了?。? 一直吃到接近尾声?,陈太太也没有回来?。 聊完“正事”,?陈先生有些犹豫地跟面前的二人说了自己的想法?:“我太太?跟孙小姐所在的公司业务上有一些误会?,不过随着政策的大幅度变革,这个误会很快就会结清。我希望?,他们之间的这个误会不要影响到?咱们的业务联系?。?” 常鸣完全听得出来,这位陈先生特别担心,??唐志伟?会取消?他的来访?。? 常鸣知道?,尽管?他对陈先生?有所怀疑?,但他只是个中间人?,未来中高与达方政府及铁路部门的接触?,只要他能够给联系促成?,他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 但常鸣没有轻易表态?,只是不断地强调?,“难度很大”?。? 双方又说了一会儿?,陈先生提出?,今天的这顿?大餐?由他来买单?,他央告常孙二人,其余的事情请他们多多包涵,不要让他们夫妻为难?。? 常鸣当然也不客气?,责备了陈先生两句?。? 从常鸣这边?,这回收获不小。确认了?陈先生?和?陈太太?俩人的关系?,?对他来说尽管并不特别重要?,但至少?可以对?陈先生?加强?防范?,以免发生孙赛赛公司?那样的问题。? 孙赛赛继续收集陈太太的资料,常鸣则着手安排唐志伟一行到访的所有细节。 就在?唐志伟?即将结束亚洲诸国访问之时?,他突然接到了常鸣发来的?密信:“达国政坛出事,总理?神秘出逃境外?,目前去向不明?。?”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四方汇聚 唐志伟得到密报后,立即指示常鸣,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第一时间回国。 常鸣自然不敢怠慢,带着孙赛赛就往机场赶,不由分说,有票就买下,一点都没耽搁就回到了国内。 回来后,达国总理出走的消息才在全球传开。唐志伟松了口气。 原定的前往达尔尼西亚的计划只能暂时取消。 亚洲之行,让唐志伟十分兴奋,几个国家对中国高铁的兴趣和热情非常之高,这多少冲淡了一些因为达尔尼西亚项目可能泡汤对他心情的影响。 达国的项目,几乎可以说是手拿把攥了,谁知事到临头又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 高铁换甘蔗的构想,始作俑者即是达国总理,同时他还是项目的积极推动者,前期为项目做了大量的工作。尽管在合作过程中,有诸多因素,包括像陈先生这样可能不大靠谱的中间人,凡此种种,确实存在一定风险,但总的来看,项目本来已近瓜熟蒂落。如果总理不出问题,其它方面即使有点风浪,也不至于翻了船。而现在可好,开船的突然跑了,这就比较麻烦了。 好在东方不亮西方亮,几个比达国还要具备优势的亚洲国家此次对中高的高铁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作出了一系列积极回应,未来前景十分看好。这是让唐志伟可以聊以**的。 不过,原来为高铁换甘蔗作配套的那些项目,包括在建的分别地处东北和华东的制糖企业和发电企业,也要有个说法,主要是要尽快拿出止损措施。 利用原定访问达国的时间,唐志伟率团前往配套项目的那几个点,商议相关善后事宜。也就是说,眼见着高铁换甘蔗的合作要黄,原打算用来加工甘蔗的那些项目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在无论是制糖还是发电,作为项目本身,有其发展的意义,只是由于不再用于交换高铁,未来发展在规模和进度等方面,有不同的要求而已。 各相关方作了深入探讨,总算拿出了让已经投入建设的项目不至于废掉的方案。 在东北期间,唐志伟得知高铁精神陈设馆即将开馆,便也打算前往凑个热闹,并在忙活完配套项目的事之后,领着团队一同过去。 赵素欣和胡安是从北京坐动车过去的。这也是他们头一次乘坐动车高铁。 赵素欣静静地靠窗坐着,贪婪地欣赏窗外的景色,还不时地用手机拍照。 胡安可坐不住,他一次又一次起身,在车厢里来回走动,并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在车厢里服务的高姐见他如此好奇,衣着和气质又比较独特,便问他打哪里来的,是不是头一次乘坐动车。 胡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是从国外来的,他们国家还没有高铁,也没有动车。 高姐热情地介绍:“动车你只要坐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坐别的交通工具了。你看,跟飞机比,它宽敞得多,你能随时起来走动,现在还有卧铺动车哩,能躺下来休息。跟汽车比,它更快更安全,一眨眼就能开到300多公里,以后还得快呢。而且,飞机烧油,现在多数汽车也用油,远不如用电的动车来的绿色环保。” 高姐说的时候,骄傲和自豪的神情溢于言表。 胡安为她的热情所感染,边听边把头点得跟油田上采油的磕头机一般。 见坐在那边的赵素欣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高姐更是来了情绪。她看出赵素欣和胡安是一家人,向胡安建议,由他妈妈在小桌上树一个钢镚儿,胡安拍视频。 “只要有外国人坐我们的高铁,我都会建议他们做这个游戏。等回国了,可以挂在你们社交平台上,现在听说国外的社交平台有好多坐中国高铁硬币的视频呢,不止是硬币,还有各种各样能竖起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呢。” 胡安听罢,顺手从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递给赵素欣:“妈,你来竖一个,我给你拍段视频。咱也给中国高铁做个广告。” 突然,车上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各位旅客,有一位乘客在车上突发急病,如有哪位旅客是医务人员,请速到8号车提供帮助。” 车厢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不一会儿,胡安和赵素欣就见有人匆匆从走道经过,消失在车厢端头。 胡安跟着过去,好半天才回来,他告诉妈妈那边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一位老人,在卫生间内突然吐血,吐血的量非常大。据前去紧急救助的一位医生判断,很可能是消化道出血,但也不排除其它原因。 目前动车只能在最近的下一站安排救护车急救。 胡安眼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回来了。 动车快到站了,广播再次响起:“各位旅客,各位旅客,由于患病旅客出现大出血,目到站后可能需要紧急输血,为保证血源能够及时供应,我们特邀请愿意提供B型血的旅客前往8车厢,作为血源供应者候选人。我们代表患者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胡安一听,再次起身,对赵素欣说:“这个还得我去,正好是我的血型。” 赵素欣赞许道:“去吧。妈妈的血型是A型,不合适。如果我是B型,我也跟你一起去。” 胡安笑了:“妈妈你还是那么要强,你这岁数,就是血型对上了也不能勉强呀。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看看。” 结果,他被打发回来了,原因是,去报名的人太多,医生只留了几位就在这站下车的候选人,一旦救护车到了,需要紧急输血,可以随时抽。其余的人,包括胡安在内,就都让回去了。 尹靓和郑重、殷持衷一起去车站接赵素欣和胡安。 这是胡安头一回见到自己的同父异母妹妹,见面礼的动作未免稍稍豪放些,看得郑重有点不舒服。 殷持衷附在他耳边说:“人家有血缘关系,是兄妹,你这还吃醋啊。” 赵素欣在跟殷持衷寒暄时告诉他:“这一次,我差点把我的干女儿给你带回来。” 这可把殷持衷说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胡安在一旁大方地说:“我妈特别喜欢苏星儿,已经认了她作干女儿。我们都走过认亲仪式了。我现在是他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大舅哥。” 殷持衷听懂了,咧嘴一笑:“那我先向未来的大舅哥问候一个。”说着,向胡安伸过手去。 跟上次两人握手不同,这次胡安的手上完全没有用上力道,显得格外温和。 殷持衷开头先运足了劲,他以为还会像以前那样较劲呢,不想胡安不上力,于是殷持衷也马上把劲卸掉,只用了五分力在手上。 两只并未用力的手握在一起,足有十几秒钟才松开。松开手,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接着,殷持衷略显恭敬地把手伸向赵素欣,笑着说:“再向未来的干妈表示一下敬意。” 赵素欣微微一笑:“别说未来,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 郑重这时不失时机地来了一句:“其实,咱们大家早就是一家人了。” 胡安得意地对郑重说:“由于我,哦不,主要由于我母亲,你和持衷哥也成亲戚啦。” 郑重翻着眼睛一琢磨:“可不是嘛,刚才来的时候,我跟老殷还只是同事,这会儿我们俩已经是亲戚了。” 殷持衷拍了郑重一下:“咱们要成亲戚,还得看各自的发展,现在还不是呢。” 郑重点头道:“对的对的,现在还不是,但早晚得是。” 听着两人的对话,赵素欣和胡安忍俊不禁。 唐志伟带着唐唐去学校,打算去办退学的手续。校长和班主任出面接待,见到唐家父子,俩人态度都还挺客气。 唐志伟开门见山,不掖不藏:“我这次来,就是给孩子办退学手续的。孩子在你们这里学习,他心里不痛快,也给你们添了好多麻烦。所以,学校提出让孩子申请退学,我完全赞成。” 校长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班主任的神情则略显不自在。 唐志伟接着道:“我让孩子退学,一方面是避免孩子给你们增添麻烦,但更主要的,我是想让孩子避开学校的那套伤害孩子心灵的做法。” 校长有些不快:“你这样说就不大合适了吧?我们学校的所有做法,目的都是为了孩子好。不敢说尽善尽美,但顶多有些小瑕疵,而绝不是你所说的是什么伤害孩子心灵的。” 唐志伟微微一笑:“在学校的眼里,在老师的眼里,像我儿子唐唐这样的孩子是废柴,学习上的低能儿,是调皮捣蛋鬼。可是,你们知道吗?他现如今进了国家少年集训队,有可能还要代表国家队参加国际大赛。” 校长和班主任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唐志伟接着说:“你们肯定不会相信,你们所认定的差学生,还能有所作为,有所成就。这正是你们的局限所在。” 校长听到这里,语气冷淡地说道:“既然你认为我们有局限,既然你认为你的孩子可以自己发展,那么今天咱们正好当面锣背面鼓,就此把话挑明,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唐志伟微笑道:“我同意咱们当面锣背面鼓把事说明白,只是希望咱们都能心平气和,不要情绪化。” 半天没有开口的班主任这时说话了:“唐先生,我知道你在高铁行业是中坚力量,可你再忙也应当关注孩子的成长吧?你现在有优渥的待遇,可你总不能养孩子一辈子吧?你想过没有,你孩子现在就这样,未来他怎么办呢?” 唐志伟听到这里,朗声笑道:“老师可能多虑了。这次我来,除了为孩子办退学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代孩子给学校捐个奖项……” “什么?捐个什么?要干嘛?”校长的口气很不以为然。 唐志伟还想解释:“他想让有跟他一样遭遇的同学,以后都能有机会改变际遇。他希望捐的金额是六位数,他从他打游戏挣的钱里出。” 他注意到,班主任听罢,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校长则一脸茫然,半天才说:“用退学学生捐的钱设奖项,这是对我们校方的侮辱,我们绝不接受。” 徐刃锋来东北,本没有什么太具体的事,就是跟着唐志伟顺道过来,见识一下这里的活动。 没想到在这里突然接到叔叔徐信诚的电话,而说的事把他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高铁小镇(完本) 学校没有打算收唐唐要捐的奖励基金,这让唐志伟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不过,校长和班主任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频频显现出的冏态,还是让他的心理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 唐志伟并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比起一般人来,他甚至要宽容大度得多。但从他内心深处,他坚持认为,学校和老师,尤其是那位班主任,这些年来对唐唐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对李霜玉的心理也同样产生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尽管唐志伟平素很少有精力介入对唐唐的教育,但李霜玉和唐唐因为学习问题所受的压抑和委屈,无不让他感同身受。今天他讲的许多东西,都是从李霜玉里那里学来的,他现炒现卖。校方当然不赞同,但他作为家庭代言人,利用这个最后的机会,把该说的、想说的都充分表达了。 临了,唐志伟宣布:“既然我们打算给中国教育事业做点贡献,这个钱我们是捐定了。你们不要,我们捐钱建希望小学,我们给贫困地区的孩子提供免费午餐。以后如果我家唐唐还有这样的收益,我们还会捐,还会在合适的学校设你们不愿设的奖项,让新的理念深入人心,让每一个孩子在学校里都能受到尊重……” 校长和班主任心情复杂地送走了这对父子。 而当徐刃锋突然告诉唐志伟,吴富春有可能马上就要苏醒的消息时,他一时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等他确认了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探望吴富春,他想亲眼看着这位令人尊敬的长者再次睁开他那双睿智的双眼。 几乎是同时,接到总部发来的通知,请唐志伟尽快赶回北京,原因是又有好几个欧美国家的代表团要来总部访问,探讨高铁合作事宜,需要唐志伟参与。 这让唐志伟的心里十分矛盾,既感到开心,又特别遗憾。 显然,他去探望即将苏醒的吴富春这一打算,很有可能要落空了。 不过,上门来寻求高铁合作的伙伴越多,等将来吴富春醒后可以给他的惊喜就越多。如果吴富春看到,曾经对中高的产品和技术不以为然甚至心持否定态度的诸国,现在纷纷主动上门寻求合作,一反曾经的颓势,吴富春的心里不定会有多高兴呢。 想到这里,不知怎么的,唐志伟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暗淡了。现在对吴富春来说,能够醒过来就已经是命运给予的巨大馈赏与恩赐了,亦夫何求?让他再投身工作,不仅是不现实的,也是不人道的。然而,面对目前尚存的在某些技术领域的差距,吴富春的缺席,对于中高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 “唯有我们这些在岗的付出加倍的努力,才好来补偿老吴没能做完的事情,才能让我们的高铁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向前猛跑。”这是唐志伟在陈列馆开馆仪式上即席发言中的最后一段话。 按照他的安排,参加完仪式马上赶回总部。而徐刃锋提出的一个建议,他还是接受了,也就是,开馆仪式的视频实时连通到吴富春的病房,在仪式现场的人可以通过视频看到病床上的吴富春,而吴富春也能够通过从现场传过来的信号,“了解”开馆仪式的全过程。 就在吴富春那边的视频打开的那一瞬间,在开馆仪式现场所有熟悉他、认识他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 吴富春依旧双眼轻闭,面色比病倒前红润了不少,曾经塌陷的两颊也明显饱满了。只是神情略显焦躁,眉头也微微锁着。 仪式的主持人特意将吴富春也作为出席活动的嘉宾予以宣布,昏睡中的吴富春显然是“听”到了,他用极轻微的摆头向大家“致意”,通过硕大的屏幕,大家都清晰地看到了吴富春想要表达的意思。 尹靓禁不住流下了热泪。 就在唐志伟讲完那段话以后,一直注视着大屏幕的尹靓突然发现吴富春的眼睛微睁了一下。 她轻呼一声:“郑重,快看,吴老睁眼了!” 仪式现场为唐志伟的发言响起的掌声,还没持续多久,就被阵阵惊呼声所取代。 屏幕上,吴富春的双眼缓缓地但是坚定地睁开了。 仪式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吴富春面露些许迷惘,定定地注视着前方,正像刚从沉睡中醒来的人,还有点不知身在何处之感。 唐志伟打破寂静,轻轻说道:“老吴,你好,我是志伟,唐志伟。” 现场的摄影师火速把摄像镜头拉近唐志伟,以便让吴富春那边能看到他的特写画面。 吴富春细细辨认了一会儿,嘴唇哆嗦了一下,微弱地吐出几个字:“志伟,你好……” 听到吴富春说出话来,安静的现场轰的一下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唐志伟挥挥手,示意大家静一静,现场重新安静下来,屏幕上的吴富春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大家辛苦了,我这趟……外出培训……收获很大……” “外出培训?”吴富春吐这几个字时十分清晰,大家听得很真切,却又不解其意,个个面露困惑。 唐志伟心里嘀咕,恐怕是吴富春昏睡日久,头脑还有些不大清醒,在说胡话。 可看吴富春的眼神,却显得深邃而清亮。 唐志伟顺着吴富春的话头道:“老吴,你这一趟也辛苦了。” 吴富春点点头:“这回我也是拼了,一点也没客气,该学的我全学到手了。”声调还显微弱,可语气透着自豪。 只是,那些在开馆仪式现场的人,越听越迷糊。有人开始偷偷地在下面笑。 唐志伟依旧认真地应对:“回头有工夫,您一点一点给我们讲你的收获,好不好?” 吴富春摇摇头:“不,不能等,你马上来,我现在就要告诉你。” 这场史上最为奇特的开馆仪式,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结束了。 众多与会者各自怀着不同的情绪和想法,离开了会场。而会场的另一端,同为与会嘉宾的吴富春,正在他的病房里等待唐志伟的到来。 唐志伟向总部作了汇报,他希望总部能够批准他暂缓回总部,而是前往吴富春的病房,探望一下这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刚刚醒过来的高铁专家。 领导同意唐志伟先去医院看看吴富春。开馆仪式上吴富春讲的几番莫名其妙的话,早已传遍了全集团,当然也传到了领导的耳朵里。 领导直观判断,也认为,很有可能由于才从长时间的昏睡中苏醒,头脑的运行还不完全正常,才会导致吴富春那样的“胡言乱语”。 唐志伟赶过去探望吴富春,代表集团慰问慰问,既能表达领导和同事对他的问候和敬意,也可以面对面近距离观察他的恢复情况,以便下一步更好地促进吴富春身体康复。 说实话,在见到吴富春之前,唐志伟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忐忑。他不知见面后,吴富春还会说出什么“天马行空”的话,也不知到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作回应。 好在现在没有“现场直播”了,无论说什么,倒是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了。 脑子里想着事,不知不觉竟进了吴富春的病房。 “老唐,你够意思。”吴富春气力不足却仍显铿锵的话语,把唐志伟的神喊了回来。 他忙上前与吴富春握手。 吴富春的手绵软而温暖。曾几何时,他的手总是冰凉冰凉的。 唐志伟作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对吴富春说:“老吴,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我哪里敢怠慢,连总部那边的会都推掉了,直接赶过来见你。” 吴富春嘿嘿笑了:“你这就做对了,我这里的事真的很重要。你的嗅觉一贯敏锐,这次也没含糊。” 一旁的徐信诚搭腔道:“老吴这次得重病,真可谓是因祸得福。虽说差点病得没过来,可人家愣是挺过来了,不但挺过来了,还利用这个机会上了个顶级的技术培训班。” 徐信诚说话的时候,唐志伟一直在仔细看着他的脸—他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可说的内容,却跟吴富春一脉相承地不靠谱。 “这是咋的啦?”唐志伟心里有些含糊。难不成吴富春还没完全恢复呢,照看他的徐信诚又被“传染”了?这实在不科学。 唐志伟决定,暂不让吴富春和徐信诚拉开话匣,自己先介绍一番“大好形势”。 吴富春听得很认真,甚至有些如饥似渴。 待唐志伟讲完,吴富春平静地说:“形势这么好,对咱们来说,现在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候。” 唐志伟点头表示赞同。徐信诚有些性急地对吴富春说:“快给老唐讲你的培训班。” 吴富春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这次我生病,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你说神奇不神奇,我竟然上了一个高铁技术培训班。几乎所有困扰咱们的高铁技术问题,在这个培训班上都有详细的讲解。我大喜过望啊,就拼命地学,不断地问,力求不留一点死角。” 唐志伟将信将疑:“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困扰咱们高铁的那些问题,你都有答案了?” 徐信诚抢着回答:“可不是咋的,你看,”他递给唐志伟一个本子,“老吴已经开始往本上整理了。” 唐志伟扫了一眼,本上写的正是一个他很熟悉的长期悬而未决的高铁技术问题,重要的是,后面有详尽的解决方案。以自己对技术的了解程度,唐志伟当即作出判断:对于困扰行业多年的难题,这个解决方案显然是可行的。 吴富春继续道:“我的培训班还讲到了子弹高铁,非常系统,也非常全面,可以说,在技术层面,子弹高铁对我来说已没有什么难题了。” “真的?”唐志伟惊喜地说道。 吴富春和徐信诚几乎同时点头。 吴富春又开始说:“培训班讲完所有的知识,我们又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那个地方叫‘高铁小镇’。” 唐志伟问:“现在咱们国内有这样的‘高铁小镇’么?” 吴富春摇摇头。 唐志伟又问:“那国外有吗?” 徐信诚说:“更没有啦。” 唐志伟请吴富春讲讲那个“高铁小镇”究竟什么样,吴富春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所看到的‘高铁小镇’,肯定不是现在现实存在的,但它真真切切,清清楚楚,没准是未来世界的东西,碰巧被我提前看到了。” 唐志伟不置可否地笑笑,徐信诚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唐志伟笑吟吟地问吴富春:“在这个‘高铁小镇’,你都看到什么了?” 吴富春兴致勃勃地说:“这么说吧,现今地球上所有的顶级轨道交通运输设备,小镇上全有,而这些,顶多占小镇上所有设备的一半吧。” “那剩下的一半是什么呢?”唐志伟很好奇。 吴富春神秘地说:“剩下的那一半,是你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更没听过的运输工具,哦,不,我现在可是见过了。比如,子弹高铁,胶囊高铁,空中高铁,量子高铁,等等,等等……” 唐志伟听得有些傻眼了:“天哪,难道真的会是这样?” “小镇上更神奇的地方在于,所有这些交通工具,也就是各种各样的高铁,全都是根据不同的地形特点设置的,而且是最经济最合理的模式,无论在平地上,坡道上,还是丘陵上,总有一款适合它。而各段的设备之间,又能巧妙地实现无缝衔接,浑然一体。”吴富春讲得眉飞色舞,唐志伟则听得目瞪口呆。 没多久,吴富春出院了。 出院后,他主要有两项任务,一项就是起草一个神秘的高铁技术培训大纲,另一项则是牵头筹建“高铁小镇”。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