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青衣传》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河边弃婴 初夏的风吹到小河边,河水开始缓缓地向前流着,河岸两边的垂柳早已压弯了腰,草木丛生,远远望去,一片碧绿,河边的野花也绽开了笑脸,偶有零碎几只蝴蝶围绕着花朵翩翩起舞。 清澈见底,蓝天白云倒映在河里,像盛开了朵朵白莲。但这美丽的景象在正在河边清洗衣物的女子眼中好似司空见惯一般并不为所动。 “砰,砰,砰…”女子一边费力的用棒槌捶打衣物,一边用手背擦拭额上的汗滴,突的她眼角余光瞟到河中,有些疑惑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视线直直的转向河中,河水潺潺流淌,波光粼粼的水面此刻浮现出一个黑色木盆。 迟疑片刻,她放下手中的物品,卷裤提裙一气呵成的向河中淌去。 待吃力的够着了木盆,抬头望向盆里,盆中赫然躺着一个用群青色衣物包裹住的婴儿。 婴儿双眸紧闭,薄薄的唇瓣已乌紫一片,呼吸时有时无急其微弱。 女子不在停顿,疼惜的轻轻抱起婴儿往岸边走去,上岸之后也没来得及收拾自家的衣物,果断的半走半跑的回家。 “之轩,之轩…,呼呼…快,快…”还没到家,女子就喘着粗气大叫道。 “吱呀”。 “娘”。 “娘,发生何事?”两个明眸皓齿的小男孩随声开门而来。 稍先发音的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身高相比同龄的小孩略高,肤色有些偏黑,五官虽精致但却虎头虎脑,咧嘴一笑貌似还掉了三两颗白齿。 后发音的男孩大约六七岁左右,容貌身型与身旁的弟弟不同。 只见他小小年纪,气质却是儒雅老成,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则是那白皙光洁的面庞上的眼瞳,咋眼看去孔瞳是一望无际的黑,仔细观察则是黑中带蓝的颜色。 “景儿,天儿,快,快,快叫爹爹出来”女子因走的急微微有些喘。 “瑶儿,何事如此惊慌?”还未待两孩回转,一个身穿浅蓝色长衫书生打扮的男子,从屋中出来。 男子唇白无色,长相阴柔,身材瘦弱,行走速度缓慢,一副体弱多病或是大病初愈之态。 女子见男子出现,急急的腾出一只手,掀开怀中的衣料“快看看,这是如何了?可还有救?” 男子一惊,他并非大夫,而是自小体弱,说是在药罐里长大也不为过,也许是久病成医,倒是会看些脉相,边摸她怀里的婴儿,边问道“哪来的孩子?” “如何了?”女子不答反问。 “无碍,似乎是饿着了。”男子收回手见女子不答,微微一笑的望着她打趣道“莫不是想要女儿想疯了,去邻村偷来的?” 女子见婴儿无碍便放下心来,白了男子一眼道“刚在河边捡来的。” 接着慈爱的摸了摸女婴的脸颊道“之轩,你说她长得白白嫩嫩这般好看,我们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好?” 沉思片刻,男子看了一眼包裹着婴儿的青色衣料道“青衣,叫青衣如何?” “青衣?青衣。。。”女子小声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突然下了决心一般道“好,就叫青衣,薛青衣。”说着把婴儿往男子怀里一塞,大步直径进屋。 “天儿,景儿,你们帮着爹爹照顾妹妹,娘去弄点吃的。”当男子发愣之际,女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爹爹,娘说她以后就是我的妹妹了,是吗?”等女子进屋之后,刑奕景用小手戳了戳婴儿白白嫩嫩的脸颊问道。 男子微微笑了笑柔声道“不错,她以后就是你的妹妹。” “那也是天儿的妹妹吗?”刑奕天不甘落后的跟着问道。 “自也是天儿的妹妹,此后你们一定要保护她哦!”男子嘴角弧度渐渐变大,边走边答。 刑奕天生性单纯,此刻又年纪尚幼,好些东西都不太懂,只知什么都跟着哥哥。 他听闻娘亲说这个胖乎乎的小娃娃是自己的妹妹,爹爹跟哥哥也说是妹妹,但他却不知妹妹代表着什么,只得疑惑的歪着脑袋继续问道“爹爹,那妹妹又是什么呢?” 已经进屋的男子听闻,耐心的回答道“妹妹就如同景哥哥一样,是你的至亲,只是妹妹是女孩,也更小一些,所以也更需要保护,明白吗?” 刑奕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刑奕景道“大哥,大哥,咱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爱护妹妹哦!” 刑奕景看了看眼前的幼弟,又看了看爹爹怀中的小婴儿,黑眸中流光溢彩,柔光一闪而过的开口道“这是自然。” 得到了想要的回复,刑奕天一蹦一跳的跟着进屋,嘴边止不住的欢呼“天儿有妹妹咯,天儿有妹妹咯……” 刑奕景望着手舞足蹈的弟弟,笑着摇了摇头,也走进去。 刑家的房子不大,可以算是简陋,三间住房,一间杂物房,一间堂屋,外加一个后院跟后院临时搭建的一个小厨房。 家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每间住房里只有一张简易的木板床,堂屋除了一张桌子就是几张或断脚或松动的长凳。 到了堂屋内,刑奕景伸出双手渴望的望着男子怀中的婴儿开口问道“爹爹,景儿能抱抱妹妹吗?” 男子弯下腰,慢慢把怀中婴儿递给刑奕景嘱咐道“自是可以,不过得小心点,妹妹若是摔了会痛的。” 刑奕景接过婴儿,点头应是。 见刑奕景抱着婴儿,刑奕天好奇的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闭眼的婴儿问道“大哥,妹妹为何闭着双眼呢?” “她这是饿了,没有精力才...”刑奕景并未扭头,而是望着臂弯之中小小的人儿答道。 刑奕天听闻刑奕景说妹妹饿了,想也未想就往厨房跑。 “天儿…”刑奕天还没进厨房,就撞上了刚从后院挤完羊奶的女子。 女子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黑瓷碗,见小儿跑的急切,便好奇的向夫君询问“天儿,这是做甚?” 男子柔笑不语。 “娘,弟弟应是去给妹妹找吃的。”见女子还疑惑的望着他们,抱着奶娃娃的刑奕景回答道。 女子听闻嘴角微微上扬笑骂道“这个臭小子”顿了顿把手中的瓷碗递给男子继续道“你来。”接着又伸手欲从刑奕景手中接过婴儿。 刑奕景抱着婴儿的小手往怀里缩了缩,抬头望着女子道“娘,孩儿已习武三年有余,今日的功课也已完成,就让景儿抱着妹妹吧!” 见儿子这般喜爱婴儿,也不在勉强的要抱回婴儿,笑着点头。 端着瓷碗站在一旁的男子,见妻儿的互动摇头不语,只是找了个不高不矮的长凳坐下,开始欲给婴儿喂食,突的脸色剧变。 “砰”手中的瓷碗掉落在地。 “之轩?”女子见夫君举止异常有些疑惑的开口叫道。 男子慢慢闭眼,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的抖动着唇瓣轻声道“瑶儿......不用喂了,孩子...这孩子......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现代异穿 女子有些接受不了男子给的讯息,不住的摇头道“不,不会的,你定是在与我开玩笑,她适才不还有气么?为何…这为何...?” 颤抖着手指,探向婴儿鼻息,显然有些不信。 回想起自己从木盆里抱起她的那刻,真就以为是上天可怜她此后无法生育而赐予她的灵儿。 自己如今虽育有两子,但无一为女,天知道她多想有个女儿啊。 在确定婴儿果真没有气息之后,女子克制不住的哭嚎起来“呜呜呜…,之轩…,呜呜呜…,为何啊?为何老天要对我如此残忍?给了我希望,却又毫不留情的拿去?” 男子知道这是妻子的女尊国体在作祟,她唯一的心病就是未能给自己生个女儿。 “娘,您怎么哭啦?,天儿有拿了饼给妹妹吃哦!”此时从厨房拿着半块灰色面粉做的大饼,一蹦一跳的跑出来疑惑的问道。 听到小儿的声音,女子扑到夫君怀里哭的更凶了。 男子无奈的望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小儿,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柔声安慰道“瑶儿,咱们此刻乃位于祈国,为夫则为祈国子民,吾祈国乃男尊国度,亦是男子继承香火。你已为为夫孕育两子,乃是我刑家的大功臣,有没有女儿真的不重要。” “爹,娘,你们快看。”刑奕景当看到爹娘神态有异,便已猜到方才凭空而来的小妹妹怕是没了。 本是微微有些失望,但赫然见爹爹口中已无声息的女婴突睁开水灵灵的大眼睛,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 女子知大儿并非是一惊一乍的普通孩童,便停止了哭泣,好奇的回头。 “这这这…之轩,她她她……”女子见婴儿‘死而复生’,有些语无伦次的看看婴儿,又回头看看夫君。 男子望着傻愣结舌的妻子,温柔的伸手拭去她面颊上的泪滴溺宠道“傻瓜,她若是再不食些东西就真的断气了。”话虽是如此之说,但他可肯定的是,方才这女婴的的确确是死了。 可死而复生这类事实在太过奇幻,他只能选择相信方才这女婴只是背气过去才停止呼吸,而不是真的死了。 刑奕天也不知爹娘所说何意,他的想法很简单,只知往后自己有妹妹了,还是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妹妹,此刻见婴儿睁眼他欣喜的叫道“妹妹你睡醒啦?” 女子见小儿欲把大饼往女婴嘴里塞“噗…”的笑出声来,接着用手抹了抹还未擦净的泪痕阻止道“天儿,此物妹妹是食不得的,娘再去挤些羊奶,你来喂可好?” 女子见儿似懂非懂的点头才匆匆的又走向后院,脚步声轻快有力,可见她此时有多么愉悦。 面对一时哭一时笑娇憨可爱的妻子,刑之轩只是宠溺的柔笑。 韩青衣此刻是痛苦的,茫然的。她本是二十一世纪大龄剩女其中的一枚,大学选的专业是最冷门的历史类,因读这个专业的学生比较少,就算是有也是特别无趣闷骚之类的人,所以她在大学期间不仅没有异性朋友,就算是同性闺蜜亦是半个也无。 她读完博士就去了文物行政管理部门,以后就重复的过着大众化朝九晚五的生活。 就在今天,原本父母又要给她相亲来着,虽然她也不抱什么脱单的希望,但还是赴死般的去了。 说赴死真的一点也不夸张,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相亲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几年来相亲对象不下百次。 对方不是老就是丑,要么就是二婚,再不就是心里或身体上有所残缺。 这个也不能怪她太挑,她虽然现在已经三十出头,但好歹还是一个长相不赖的黄花闺女,要知道在思想开放的21世纪,过了十八能还是完璧之人少之又少。 话说回来,这次相亲的对象难得是个大帅哥,看着也没啥毛病。 跟他在餐厅吃完饭,准备一起去看个电影,逛逛公园啥的。 哪知道这该死的餐厅电线突然短路,自己好死不死的站在一排插线板旁边,手又巧的不能再巧的把旁边桌上的水杯碰翻,水杯中的水部分流进插线孔里。 “吱吱,嚓嚓…”电线插孔火花四溅,炸的噼啪作响。她随着响声跟发了羊癫疯一般抖动,接着便是浑身麻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哥,妹妹的眼睛真好看”刑奕天一手拿饼,一手摸着‘女婴’,不对...,是摸着韩青衣软软的面颊道。 此时刑奕天声音的插入,打断了韩青衣的回忆。她回神望了望眼前好似说话都要漏风的小正太,伸手阻止他将继续折腾自己脸的手。 刚举起手就发现不对劲,自己的手怎么变的这么小“哇…”刚张口想询问,却只能听见哇哇声。 刑奕天见此却是欢喜的亲了亲韩青衣的小脸,对着刑奕景道“大哥,你看,妹妹可是在与我说话?” 刑奕景点头微笑不语。 韩青衣此刻神情仲愣,显然还未从刚才的事回过神。 而此刻的楚国皇宫内,因楚国近三个月来天灾不断,弄的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 而楚帝下诏问群臣灾异之由,钦天监皖文竖上疏,以帝梦青龙为由,乃龙脉受损,需帝清心寡欲,燃烧自身,普香十方,到林隐寺去染成净,抄经十卷,方可化解,群臣复议。 当楚帝抄经归来,得知皇贵君苏岚与侍卫通奸被查,不仅不知悔改,还放火毁坏清幽殿一事。 勃然大怒,不仅下令把皇贵君苏岚除去皇家玉碟之内,死后的尸身不得葬入皇陵,还下令株连那个与之通奸侍卫九族,接连着苏岚之父楚国右督御史苏钧,及苏岚之姐国子监祭酒苏姒水。 他们本一个是正三品,一个是从四品的官员,此事之后一个被贬为楚国邱城六品知县,另一个被降为临安的一个七品县太爷。相当于连降三级。 在外人看来,有人觉得教出如此不顾伦理王法胆大包天的儿子,是罚他们罚轻了,有人却是觉得不管皇贵君如何,好歹也为吾皇耕地播种,开枝散叶,可将功补过,罪不及家人,如此是罚重了些。 民间传言众说纷纭,但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言论皇家之事。 至于五皇女楚文殊失踪一事,楚帝只是下达皇榜寻找五皇女,并未有其他动作,可见楚皇对皇贵君背叛一事有多么震怒。 建立五年十一月初,经五个月的时间,韩青衣才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二字对她来说并非陌生,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诅咒命运,去缅怀过去,去担忧前程,只能淡然接受。 好在经过五个月时间她了解到,这异世从禹朝自高祖先揭竿起义,一统天下,后来禹帝驾崩,传位于崇帝,逐分为四国。 四国中,商,霄,祈乃男尊国,楚乃强者为尊国家,不论男女皆可称帝。 如今她所在的是祈国边境的一个小村庄里,家中有人五口,爹爹名叫刑之轩,是祈国的一个秀才。 娘姓薛,名悦瑶,是楚国人,具体是什么家庭背景自己此刻还不清楚。 再就是两个仿若下凡童子般的哥哥,大哥叫刑奕景,性格温和,行事老成。二哥叫刑奕天,性子憨厚可爱。 这个身体名叫薛青衣,随母姓,倒也与自己以前的名字相仿。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没事找茬 时光匆匆,转眼而逝,建立十年十一月,亦是薛青衣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年头。 这五年里,哥哥们依旧很着娘亲学武,而她年纪尚小,整天无所事事,只能努力去学着如何去做一个孩童不让他人看出异状,她用力的去适应这个世界带给她的一切,但有时依然会惹的家人哭笑不得,头疼不已。 比如两岁上树,但上去就不知如何下来。三岁渡河,差点没淹死在河里,四岁放火,结果把厨房烧了个干净,五岁挑唆孩童把隔壁柳家的牛羊都给放跑了,此刻自己为了躲避责罚正躲在床榻之下。 “薛青衣,你这个死丫头,贱丫头,给老娘滚出来。”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在门外叫骂的是一个年纪约三十岁上下,五大三粗的妇人,姓徐名莉,是村中柳姓人家柳龙的妻子,人称柳家娘子。 在房内正在研墨的刑之轩听闻这般粗鲁的咒骂,皱起好看的娥眉,放下了手里的砚台,缓缓从屋内走出来“不知小女是如何得罪了柳家娘子,在下给你赔个不是。”说着拱了拱手。 刑之轩的示弱,那柳家娘子却丝毫未有大事化小之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刑之轩道“赔不是?赔不是有个鸟用,你赔不是能让我家牛羊回来吗?” 妇人自小在村子长大,当然是知道这刑家乃是六年前搬到这村子来的,本是无屋无地,老村长见他们可怜,便把这村尾的地划给他们盖房,至今这刑家也无田地,全靠他的妻儿打猎砍柴为生。 这刑相公是村里出名的美男,而性子却温吞好欺,心下思量便下继续道“你家那贱丫头把我家牛羊都给放跑了,你说该如何赔?” 柳家娘子言行举止粗鄙不堪,刑之轩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当听闻她重复着贱丫头三字,便一改方才温和之态,怒视而对道“不知牛羊值几何?我们赔便是,怎的这般折辱人。” 柳家娘子本见他发怒,有些胆怯,但听闻赔一字,便又有了几分底气。 可她抬头看了看刑家三两间破房,唯一值钱的就是后院的那只母羊,但也是不够赔的。 随即扳着手指盘算,面上轻蔑道:“赔?你们赔的起吗?两头牛,一只羊,最少也得值五十两银子,就你们家这落魄样,如何赔?话又说回来了,如若你们不赔,那么我唯有找村长去理会理会了。” 柳家娘子见刑之轩半响不语,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便盯着他那阴柔如玉的面颊,突的面色微红,语意一转道:“若是,若是刑家相公愿怜惜奴家,奴家倒是可......”。 这天仙般的人,她可是肖想许久了,只是迫于他们家母老虎与他两个修罗般儿子的威严不敢妄动罢了。 “可什么可?”还未待刑之轩发怒,便被一声幼嫩的声音打断,赫然是刚从床下忍无可忍爬出来的薛青衣。 看着柳家娘子五大三粗的身形,作出扭捏之态,她顿时满心恶寒,虽心中觉得滑稽好笑,但面上却是怒目而对,满面寒光,但这身灰头土脸的行头实在是让人害怕不起来。 柳家娘子本听到声音以为是刑家的母老虎与那两个煞星回来了,吓得她欲掉头就跑。 她可是怕他们怕的很,方才见她们母子三人离开了,才敢过来要债。 本也未有其他意思,只纯粹叫他们家赔偿,但见刑家相公实在是生的俊俏柔弱,此刻又孤身一人,便有了其他歹意。 但还未待她转身,就见薛青衣小小的身影勃然的出现在刑之轩的身旁。 柳家娘子见呵斥之人是薛青衣,便胆子又肥了起来“好你个臭丫头,竟然还敢出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边说着边卷起袖子,俯身伸手要去抓薛青衣。 薛青衣自知自己跟爹爹不是这泼妇的对手,娘跟哥哥们也不在,若是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只得顺势一躲,眼珠滴溜一转,接着就放大声音叫道“好你个老不羞,也不看看你这德行,一把年纪了也不知羞耻为何物,背地里窥视我爹爹的美貌也就算了,今日竟敢明目张胆的...,如不是被我早早撞见,你是想,是想……”。 此时本是刚过午时,一些做活计的村民正好在家吃完饭欲再出门。 早些时听到这边柳家娘子的叫骂,也没在意。 因这柳家娘子跟这街坊邻居时有争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听闻薛青衣高音喇叭般大势数落,语言大胆露骨,便都八卦的过来瞧瞧。 眼看三三两两的人越聚越多,薛青衣却是越说越离谱。后面甚至说成,那柳娘子要自荐枕席给刑之轩,刑之轩不愿,她却是在这青天白日的脱衣解衫,要与畜生苟合。 薛青衣童言无忌满口胡言,但在刑之轩这个视女如命的爹爹眼里,可是无比古灵精怪。 其他村民见此,指责各自掺半,甚有大胆,地痞者闻言戏笑道:“柳家娘子,要是饥渴难耐可找我呀,畜牲物件虽大,但终究是畜牲,哪有大活人的好。” 在这祁国边境,小小村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故而男女之嫌,羞耻之心早早便被抛诸脑后,更没有浸猪笼,火祭之说。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柳家娘子羞愤至极,竟是跟那地痞打了起来。 片刻间刑家这边已聚集三五十人,男女老少皆有在内。 薛青衣见此事闹大,事关她跟爹爹,也不好走开去找娘跟哥哥们,只得小声在人群中唤过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长的清秀斯文,名叫陆红袖,她至小就暗恋薛青衣的大哥刑奕景。 这古代小孩都比较早熟,薛青衣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薛青衣拜托她去找自己娘亲回来是最好不过了,也不担心她不帮忙。 不过半响,也不知谁找来的村长与那柳家娘子的夫君柳龙。 村长是个年过七旬的老人,此刻他杵着梨花红木拐杖,只见他拿起拐杖往地下沉沉一跺“咚”的一声闷响,接着吹胡瞪眼道“住手,这,这,这成何体统。” 这老人在村中担任四十来年村长,村中所有大小事物他皆可做主,相当于一个村中父母官。 刹间周遭鸦雀无声,只剩此刻还在地龇牙咧嘴扭打的两人未曾停下。 柳龙见村长面色不佳,急然过去拉开撕打的二人。 柳家娘子虽身材高大但也是女流之辈,怎是那地痞男子的对手,自是她挨打的较多。 此刻她见着夫君,好似找到宣泄口一般,捂面哀嚎起来。 柳龙此人四十上下,身长七尺,满面横肉,见妻被欺,撸起袖子就要去打杀那地痞。 地痞自是怕那魁梧的柳龙,急急的朝人群中躲藏,你追我赶,好不混乱。 “咚,咚,咚”村长又是一连跺了三下方才稳住场面,这时只剩柳家娘子还在一旁甩鼻涕,抹眼泪的抽泣。 “柳家娘子,这边发生何事?”村长来之前自是听说此事与柳家娘子有关,首先定然是询问于她。 柳家娘子不语,只是捂住受伤的半张脸不停的涕泣。 “二狗,你说”村长无法,只好指向地痞。 二狗摸了摸面上被柳家娘子挠出来的血痕,吊着三角眼胡言道“这婆娘肖想人家刑家相公,刑家相公不愿,她便青天白日饥渴的要与狗交合,我刚好路过,她却是邀我一起,我堂堂男子汉,怎…”。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闯出祸事 “你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还未待他胡扯完,便被柳家娘子打断,更是不理会自己蓬头垢面,又要与那二狗扯打。 柳龙面子上挂不住,自是气急的要去帮忙。 而站在一旁的薛青衣拉着刑之轩的手,扭头张望寻找薛悦瑶的身影,当听闻二狗绘声绘色的说那柳家娘子与狗交合“噗”的笑出声来。 刑之轩自也是忍俊不禁的抽着嘴角,嗔怪的点了点薛青衣的小脑袋。 薛青衣调皮的朝刑之轩吐了吐舌头。 “住手...住手...住手...”,村长一连叫了三声住手,可见承载着多大的怒火。 三人见此皆颤颤的收回将要打起来的手脚,而柳家娘子在收回手的同时,眼角瞟见闷笑不已的薛青衣,顿时像被踩了虎尾一般,指着她破口大骂“薛青衣,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贱蹄子,都是这个该死的贱丫头害…”。 “啪”粗鄙不堪的谩骂声戛然而止,柳家娘子面庞上截然多了一条鞭痕。 “柳家婆娘,你胆敢再口出污言谩骂我家青衣一句试试?”柳家娘子随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英气十足,长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身穿大红劲装短衫,一手持褐色软鞭,一手持清光长剑的女子,赫然沉着脸站在一旁,不正是那出门不久的薛悦瑶吗?身旁漠然的站着刑家两兄弟。 “瑶儿...” “娘”薛青衣听到声音,急急拉着薛之轩的手跑到薛悦瑶的身旁。 柳家娘子见状急急朝柳龙身旁靠,以求庇佑。 柳龙虽见三人均持有武器,有些怯意,但他仗着自己高大威猛,此刻村民大多在场,便又有了几分底气,挑衅般对着薛悦瑶道“骂她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又如何了?怎么?你还敢杀人不成?” “我就是杀了你又如何?“””刑奕天生性单纯易怒,又护妹心切,首当其冲飞身而起,当胸一脚的把柳龙踹倒在地,拿着利刃指着他的心口。 这柳龙当着她哥哥们的面骂她,这不是存心找死嘛! 离他最近的薛刑夫妇与刑奕景并未阻拦,薛青衣见此立即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二哥,不可。” 这虽是异世,但杀人还是得偿命的,再说她也不赞成这种除恶的方式。 刑奕天至小便长得高大英俊,此时长开了些,更是俊美异常。 只见他浓眉一拧,双手持三尺三寸长勾,虽非神兵利器,但也不是凡品,使用多年,剑下不知有多少亡魂,自然散发出森森寒气。 见薛青衣担忧的拉着他,刑奕天以为她是害怕,便收起长勾摸了摸薛青衣的小脸安慰道“衣儿,莫怕,二哥定不会让他人欺辱于你。” 接着又举起长勾,指着早已吓的怯怯发抖的柳龙历声道“还不快向我家妹妹道歉,不然定叫你血溅当场。“ 刑奕天虽年纪不大,但因常年习武,此刻手举勾刃,怒目而视,字字带煞,让人不寒而栗。 “对,对,对不起……”突的周遭安静下来,一股浓浓的骚味从柳龙的裤裆中传出,显然是被吓尿了。 村民们见邢奕天那杀气腾腾的气势先是吓的各自缩头后退,寂静半晌见柳龙赫然尿裤子,也不知是谁带头笑出声来,接着便是一阵哗然笑声响起,薛青衣亦是忍俊不禁,想想柳龙这么五大三粗牛高马大的一个汉子,居然会被吓得当众尿裤子。 “胡闹,刑家小子,快快收起兵刃。”还是村长打破这混乱尴尬的局面,见刑奕天耳聪未闻,刑家亦是未有一人阻拦,村长有些气急败坏继续道“如何?老儿我的话在你们刑家可是丝毫不起作用?” 村长的语音落下半响,刑奕景才幽幽而出,命刑奕天收起长勾,接着温温一笑道“村长严重了,您德高望重,又对于我刑家有恩,我们怎敢在您面前造次。二弟年纪尚小,只是与这柳家大叔玩闹而已,怎能当真?” 还未待村长心口落地,他话语一转“但家妹自小身子不好,此刻遭柳家诅咒辱骂,他日要是有何病痛,该当如何?” 刑奕景一如五年前一般,性子温文儒雅,举止优雅得体,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便让人不可小视。 他话语虽说的窸窣平常,但仔细一听却是字字珠玑,既给了村长台阶与化解了刑奕天带来的麻烦,又维护了薛青衣与诉责了柳家,一举数得。 柳家娘子见刑奕天收回兵刃,而自家夫君丑态百出,刑家小子还指鹿为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反而没那么惧怕了,忽的挺胸高声反驳道“出拳踢脚,威逼恐吓怎得被你说成玩闹,再说那…那丫头从小健壮如牛,哪里身子不好了?本是那…丫头放跑了我家牛羊,我是来讨说法的,如何就是我们的过错!” 她本想骂声贱丫头,但见刑家几道寒光扫来,吓的立即改口。 老村长不似柳家娘子那般蠢钝,人家给自己台阶下,自己自然要见好就收,这刑家在村子虽不惹是非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村长冒着精光的眼睛看了一眼好似温和如水的刑奕景,随即向柳家娘子问道“讨说法?那你如何与二狗在这厮打!” 柳家娘子见村长询问,到真是有些委屈的掩面小声嘤嘤哭了起来,边哭边愤愤道“我本是在这讨说法,但这刑家耍赖,不仅不认,还,还…呜呜呜…,还诬赖诽谤小妇,与那畜生,与那畜生…苟合,刚好被这路过的二狗听了去,便与那刑家丫头一同胡言调戏小妇,小妇气不过就与他打了起来。呜呜呜……”。 村长闻言看了看缩在一旁的二狗,又望了望被刑家兄弟护在中间的薛青衣,轻呵道“此话当真?” “小妇所言,千真万确。”妇人止了哭泣道。 见二狗与薛青衣双双不语,村长猜测这柳家娘子所说十之八九是实情。 薛悦瑶知女儿又闯出祸端,横眼瞪了瞪女儿,斜眼又看了看夫君,语气略有缓和道“柳家娘子,小女年幼无知,如有何得罪之处,还望不要与她一般见识。至于放跑牛羊一事,恐怕事有误会。” 她自是清楚自己女儿,虽时常闯祸,但也不是没有章法胡乱作为的孩童。 对于薛悦瑶的信任,薛青衣是惭愧的,这次的事虽不是她一手造成,但也有她的责任。 柳家娘子见薛悦瑶与自己示弱,村长又站在自己这边(虽然是她自认为的),便恢复了几分底气,瘪嘴道“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你们怕是不想赔偿吧!” “事情始末,柳家娘子你说的真假与否大家心知肚明。”刑之轩是这局中人亦是局外人,这柳家娘子所言虽全然是真,但却是断章取义做不得数。 对此,刑奕天沉着俊颜,张口毒舌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如若是我小妹做的,我刑家一个子都不会少了你的,如若不是,我们刑家也不是什么好欺的冤大头。再说了,就你这身形长相,谁会瞎眼来调戏你。”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村中被冤 “你。。。。我家暖风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柳家娘子本想骂他一骂,但见他手中的兵刃又胆怯了,只得拖出其它的话来反驳。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薛青衣身上时,她却是看向人群中不知被何人打的鼻青脸肿的柳暖风。 那柳暖风不似他父母那般长相粗犷,相反人如其名,长得芊细瘦弱,笑起来像那春天的暖风一般,让人心情愉悦,年纪仅比薛青衣大三岁。 自薛青衣来到这个世界,娘跟哥哥们不是整天习文弄舞,就是上山砍柴打猎,要么就是替爹爹抓药熬药。 爹爹除去教哥哥们读书认字,附带教她认字弹琴以外便是喝药休息,只有她无所事事。 她的灵魂虽是成年人,但也会寂寞无聊,村中的孩子说她是捡来的野孩子,大多都不愿与她玩耍,所以她平时的玩伴也没几个,柳暖风就是其中之一。 从她一岁起便认识柳暖风,他虽比她大三岁但从不欺负她,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 见别人欺负她,会第一时间出来打跑那些人,可以说是她最好的朋友,也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目的对她好的人。 刑家人虽对她好,那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家人,而柳暖风对她好是无杂质的,但她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撒谎,把所有责任全推给她。 “是真的吗?”薛青衣黝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柳暖风带着歉意的眼睛平静的问道。 柳暖风舔了舔破损且还在流血的唇瓣,张嘴嚅了嚅,好似无声的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柳家娘子见儿不语,以为是他怕了刑家兄弟,跑过来一巴掌拍在柳暖风的脑门上,怒斥道“臭小子,你看着她做甚?倒是说啊,难道还想回去继续挨揍不成?” 接着斜眼瞟了刑家兄弟一眼继续道“有村长爷爷跟爹娘在,你无需害怕他们。” 柳暖风见自家娘亲继续举起硕大的拳头,有些害怕的缩了缩瘦弱的身子,随后闭眼胡乱的点头道“是...是,是薛青衣放跑牛羊的。” 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想赖她的,但是被娘发现了,她打的他好疼,好似要活活打死他一般,他怕了,害怕独自面对死亡,但诬赖青衣之后,青衣看他的眼神让他更疼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此刻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算后悔也晚矣。 闻言薛青衣失望的看了一眼还在怯怯发抖的柳暖风,接着缓缓闭眼,柳暖风这句话,埋葬了他们四年的友谊。 刑奕景见此微微皱起剑眉,黑中泛蓝的瞳孔凶光一闪而过,修长的手指捏了捏薛青衣的手心表示安慰,薛青衣愉悦的勾了勾嘴角,心中不愉一扫而空。又回捏了捏刑奕景的手指表示自己没事,他们的小动作并没有人发现。 话又说回来,虽说她有挑唆柳暖风放养牛羊,但她并未叫他真放,只是想吓唬吓唬柳家娘子罢了。 谁叫她平时不仅不留口德,还窥视意淫她爹爹。哪知那柳暖风笨手笨脚,真把牛羊给放跑了,且牛羊跑去了后山。 后山丛林茂密,时常有猛兽出没,定是找不回来了。 她自知闯祸,害怕爹娘怪罪,嘱咐好柳暖风切勿伸张就装作不知道之后,接着自己就回来躲在床下。 见此,柳家娘子以为扳回一局,嘚瑟的道“听见没?大伙听见没?就是这刑家丫头放跑我家牛羊的。” 刑奕天欲张口再说什么,却被薛悦瑶抢了先“近亲作证哪能作数?谁知是否是你们一家串通来陷害我家衣儿的?除去你家暖风,可还有旁人瞧见?” 周遭村民大多点头迎合,对着柳家人指指点点。 柳家娘子无法,只出气般又是举起蒲扇般的大手,‘啪啪’的打在柳暖风的面颊上,瞬间鼻血横飞,随后更是拳打脚踢。 柳龙对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眼见自己这边下不来台,也默许了妻子这般的做法,甚有自己也上去给儿子几巴掌出出气的意思。 围观的村民以及村长见柳家这般打骂亲儿,都有些不忍,纷纷开始劝解,柳家娘子不理,还放言自己管教儿子,与他人无关,就连官老爷来了也管不着。 就在大家以为柳暖风将要被活活打死之时,幼嫩的声音在这紧急之刻赫然响起“别打了,是我放的,是我放跑你们家牛羊的,你不要再打了!” 薛青衣见此自是不忍,只得承认是自己做的,就当还了他四年的陪伴,以后各不相干。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能够理解柳暖风现在的做法,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受这般的打骂,怎能忍受的了。 柳家娘子停下手,扒了扒鸡窝一般的头发,得瑟的咧嘴一笑道“如何?我家风儿未撒谎吧?” 村长无奈的摇头叹气,看了刑家一家人一眼,批评了薛青衣之后,最后判刑家赔偿柳家三十三两纹银,三天之内凑齐,此事方才作罢。 等众人离开刑家门前之后,薛青衣从刑奕景胳膊下探出头来,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最后怏怏的低下头道歉道“对不起,爹娘,大哥,二哥,衣儿又闯祸了”。 刑之轩摸了摸薛青衣的小脑袋,叹了口气温和道“无碍,只要咱们家小衣儿高兴便是。” 刑奕景蹲下身点了点薛青衣的鼻尖,安慰道“知错就好,不过只要有大哥在一天,你就无需担忧无人为你善后。” 刑奕天俯下腰双手抱起薛青衣,宠溺道“衣儿就是二哥的宝,就算你要天上的月亮,二哥都会摘给你,何况是弄丢了几只破牛羊。” 薛悦瑶望着将要进屋的父子四人大声责怪道“你们就宠着她,她这几年来,大大小小的祸事闯的还少吗?” 见四人齐齐的以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好似在说,这不都是你纵容的嘛? 见此她面露尴尬之色,接着小声道“我去瞧瞧能凑多少银两。”一溜烟人就没影了。 薛青衣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有甜蜜,有苦涩,有幸福,也有失落。 在这个世界刑家人可以说把自己宠上了天,而在另一个世界,自己是家中独子,此刻父母恐还沉浸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中吧! 想起这些,她歉意更浓,便伏在刑奕天的肩上解释道“牛羊虽不是衣儿弄丢的,但的确与衣儿有关,衣儿承认此事,只是不想看那柳暖风被活活打死。”也不知那柳暖风是不是柳家亲生的儿子,不然哪有这般打孩子的。 刑奕景闻言柔声回答道“我们知。”衣儿的秉性他们自然是懂得。 刑奕天却是抱着她接下刑奕景的话,爽朗的笑道“咱们家小公主心地善良,怕是那柳家娘门儿做了什么得罪了咱们家小公主,才会被迫害吧?” 薛青衣听闻,心中更是愧疚,他们竟如此懂她。 随即想起什么小脸又立马皱起,瘪嘴不屑道“那柳家娘子心思肮脏龌龊,偶次被我听见意淫我美若天仙的爹爹,气没打一处来,当时恨不得把她揍的她娘都不认得,但想到自己不是对手,便忍住了。这次我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给她个教训,哪知弄成这样。”说着说着便没了底气。 刑奕景对此并未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跟神色,唇边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刑奕天与他的反应却是截然相反,大有过去打柳家娘子一顿的冲动,但听闻薛青衣的描述又有些忍俊不禁。 刑之轩听闻那柳家娘子意淫自己,恶寒的打了个冷战,皱眉冷声道“衣儿不该不痛不痒的去捉弄他人,这等有辱斯文之人自有天收。” 正在屋内偷听的薛悦瑶没心没肺的‘噗噗‘一笑,手中正抓着一个黑色的钱袋走出来,溺爱的轻轻拍了拍薛青衣的小脑袋,微微打趣纠正道“衣儿,男子是不能用美若天仙来形容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幸福往事 薛青衣疑惑的望着薛悦瑶问道“娘,那该如何形容呢?” 薛悦瑶当真望着刑之轩沉思起来,不过片刻便道“应该说你爹爹貌若天人,以秋水为神,洁玉为骨......”在她心里刑之轩比之有过之而不及。 刑之轩面色微微泛红,不自然的扭头,眼睛不看任何人。 刑奕景面色如常,眼角飞扬。 刑奕天比较直接,对着薛悦瑶瘪嘴道“娘,您一把年纪了,还在儿女面前情意绵绵,也不知怕羞。” 闻言,薛悦瑶一脚欲踹向刑奕天的小腿,大声反驳道“你这个臭小子,你娘我才二十有八,哪里是一把年纪了。” 刑奕景抽身躲过,跑进屋中继续道“隔壁王婶也就比您大三岁,今年才添了孙子做奶奶了,您说您是不是一把年纪。” 薛悦瑶自知说不过一向毒嘴毒舌的小儿,只得愤愤的跟着跑进屋中,抄起门后的扫把,追着刑奕天打闹。 薛青衣在心中回味薛悦瑶说的话,对着刑之轩不断的点头,觉得娘亲说的在理。 刑之轩与刑奕景父子看着眼前的情景,颇有无奈的对视一眼,随即又笑着移开视线。 幸福就是你爱的人,也刚好爱你!幸福就是有人陪伴,有人疼!幸福就是有个和和美美的家,幸福就是患难中心心相印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岁月静好就是幸福,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晚间,薛青衣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她迷迷糊糊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一道厉耳的声音,是二哥刑奕天的,薛青衣疑惑的起身,好奇的把眼睛贴在床旁的小孔上。 只见二哥不耐的抓着头发“大不了把我的‘照胆’当了,这样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还有了银子给爹爹医病抓药。” 刑奕景有些不赞同道“二弟,这样不妥,你那‘照胆’是如何得来的,你不会忘了吧!再说了,你的兵刃一项不离身,这样容易被衣儿发觉,可当了我的‘木华’再…”。 “不可,就算当了娘的‘常运’也不能当了你们的兵刃,再不行就当了衣儿的‘青霜’,待咱稍稍富裕了就赎回来。再者衣儿还小近两年用不到兵刃,‘青霜’也是一直跟着我,就算突然没了她也不会发觉,如若还是不行,娘我就干回我的老本行。”还未待刑奕景说完,便被薛悦瑶打断,而她越说越觉得这些个方法可行。 刑之轩抿了抿唇,有些警告的叫着薛悦瑶的名字道“瑶儿......”。 刑奕景挑了挑剑眉笑了笑,分析道“娘,您的‘常运’值几何?再者‘青霜’比较打眼,也是属于衣儿之物,不论她现在是否在用,都是她的,至于您说您要干回老本行,您忘了咱们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来到这个村子里的吗?” 说到最后一条,薛悦瑶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讨好对着刑之轩咧嘴一笑,随之继续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娘,要不,咱离开这吧!”刑奕天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能做,便随口道。 刑奕景少见的戏谑道“怎么?三五十两银子就把二弟你弄的要落跑了吗?”随后正色道“别忘了咱们刑家搬来这祈国边境的目的,爹爹如今身体不好,不能随着咱们奔波劳累,离开了这里便是死路一条。” 刑奕天闻言,灿灿的摸了摸鼻子道“我自是记得。” 刑之轩搁下眼帘,长叹的愧疚道“是爹爹连累了你们。” 薛青衣看到这里,捂嘴呜呜的小声呜咽起来,她与他们朝夕相处却对他们不甚了解?她恨自己,恨自己时常惹祸,恨自己从来不深入的了解刑家,更恨自己这般无用,自私,而爹娘哥哥们还把她当无价之宝一般。一夜无眠,她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何事未想,也许何事都想过了。 次日清晨,刑奕景叫薛青衣起床洗漱,但敲门半响也未见有人应声,有些不解的自行开门,见她泪痕未干的坐在床上,心疼的急急走过去,轻轻擦干她的泪痕半抱着她问道“可是身子不爽?” 薛青衣不答,反而抬头瞪着肿的如核桃般的眼睛道“大哥,衣儿是不是太过调皮了?但是爹娘哥哥们为什么还要宠着衣儿呢?衣儿有时明明错了,为何你们不但不责备还安慰衣儿呢?”声音越说越小。 刑奕景轻点着她饱满的额头柔声道“只因你是薛青衣。”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衣儿,你要懂事了,毕竟爹娘哥哥们不能时时刻刻的守在你身边。” 原来只因我是薛青衣吗?她有些苦涩的点了点头,如她不是他们的亲人,估计会讨厌死她吧,她本就不是薛青衣,凭什么享受他们的宠爱,越想越觉得愧对刑家,随即低头羞愧的开口保证道“大哥,对不起,以后衣儿一定听话,不让你们为衣儿担心。” 刑奕景有些不悦的道“衣儿,我是你的亲哥哥,对你好是应该的,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对我说对不起,谢谢你这些客气的字眼。” 薛青衣闷闷的回了声知道了,接着便下床,穿衣,出门洗漱。 在门外不知听了多久墙角的三人,对视一笑,各自散开。 吃完早饭,刑家女子三人欲外出练功打猎及砍柴,薛青衣急忙要求要一起,并下定决心自己也要与他们一同练功,至于打猎砍柴待自己大些了再做。 刑家人认为她年纪尚幼,威逼利诱的让她此时改变要习武的决心,但毫无用处,只得作罢。 “咚咚咚”还未待他们开门,便听闻敲门声,还隐约听到有人在门外询问‘有人在家吗?’之类的话。 刑奕景拉开大门,只见一个手持拂尘,身穿灰白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还在众人发愣之际,老者一甩拂尘,单手手指并拢立于胸前,微微一礼说明来历“老道乃是雪华山无极道人袁不灭,从商国游历到此,想问失主化些斋饭。” “你就是无极道人袁不灭?”听闻道人所言,薛悦瑶率先激然的把刑奕景挤到一边问道。 对于薛悦瑶的激动,老道士倒是淡定许多,只是点了点头。 见道士承认,薛悦瑶一脸恭敬的拱手道“小妇薛悦瑶,久仰无极道人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这老者是何人,有何能耐能让心高气傲的薛悦瑶如此恭敬,他们都未涉足江湖自是不知,而薛青衣是十年之后从江湖中才得知的。 无极道人捻了捻雪白的胡须和气连道几声失主过奖了。见薛悦瑶还挡着门口傻笑,刑之轩摇了摇头拉开她,对着无极道人道“道长里边请,在下去给您拿些吃食。” 待刑之轩拿来野菜饭团给无极道人食用之后,老道士便道谢告辞,仿若并未看见薛悦瑶支支吾吾的脸,但临走之时瞟见站在一旁的薛青衣时,脸色巨变,迅速的掐了掐手指,接着提点众人道“这小女娃不能留。”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天煞孤星 “为何?”还未等其他人发声询问,刑奕天抢先问道。 无极道人转身望了望蔚蓝的天空,拂了一把胡须解释道“此女娃面相奇特,煞气着身,与她太过亲近恐受无妄之灾,老道方才为她算了一卦,乃躁卦,躁为巽,为煞,巽为寡,煞为逆。这女娃邪气太重,乃是天生的命犯孤星,凡是身边亲近之人,只会慢慢离她而去,而她注定孤独一生。所以老道才劝诫各位,误要留这女娃在身边,免遭祸及。” 在众人将信将疑的时候,薛悦瑶严肃的问道“袁道长,除去叫小妇抛弃小女这个提议,可还有解?” 老道士不答欲走,薛青衣却突地抓着无极道人的道袍,仰起稚嫩的小脸好奇的问道“老道长,何为面相奇特呢?” “异世孤魂,串改他人命运,还不够奇特?还不够逆天?”接着抽出道袍,呵呵一笑略有深意道“天道不可为,女娃娃你若是有何不明白,或是想改命,十年之后,可来雪华山找老道。”不知何时天机道人已离去,只留下一道道的余音,让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娘,那老道是何人?为何您会对他如此恭敬?”不过片刻刑奕景便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见薛悦瑶不答,刑奕天怀疑的扯了扯嘴道“管他是谁,那老头妖言惑众,胡言乱语,他说的半个字我都不信,大哥,你该不会是信了吧!” 他才不信那老道所言呢!什么孤魂孤星,什么叫亲近之人便会受无妄之灾,别说灾难了,就算他的宝贝是个吃人的妖怪,他也宁愿用骨血喂养于她。 薛悦瑶微微一愣,略有怪异的忘了一眼还在沉思的小女,随即噗的笑出声来“那道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道长这随意的开了个玩笑,你们竟还当真了,哈哈哈……”。不论真假,她是绝对不会扔下她的衣儿不管的。 见刑家父子一脸写着不信,薛悦瑶不想众人担忧,也未给他们解释,只是笑着打马虎眼的叫大家出门。 薛青衣亦是来不及细想天机道人的话,也被叫出去习武。 这些事情被刑家人或有意或无意的去淡忘,薛青衣不知他们是如何去弄的那三十多两银子还给柳家,只知后来大哥的‘木华’剑不见了,想必是当了那‘木华’吧!她并未追问大哥,只是在心里默默发誓,日后定替大哥赎回‘木华’。 秋去冬来四季交替,建立十三年三月祈宵联姻,霄国三公主下嫁祈皇,举国欢庆,好不热闹。 建立十四年十一月霄国公主暴毙于祈皇寝宫,原因不明。 霄皇大怒,大手一挥,圣旨一道,五十万大军朝祈国压进,霄国大军气势宏大,势如破竹,短短一个月破祈五道边城,祈皇休书派中部侍郎兼怵前往和谈。 霄皇年纪虽小,却刁钻自大,不仅让祈割地画城,还讨要金银珠宝无数以做赔偿。 祈皇骂霄皇黄口小儿狂妄自大,自是不允,和谈失败,战火连天,生灵涂炭,霄国将士骁勇善战,又是一连攻克两道城池。 建立十五年六月,祈国兵马缺损,祈皇只得下达圣旨,国难当头,祈国男子超过十六,身无残疾且无官职者,就得为国效力。 建立十五年十月,本是该爹爹刑之轩去从军,但因体弱多病,大哥刑奕景代父从军,从此一去了无音讯。 建立十五年十二月又逢祈国招兵,刚年满十五岁的二哥刑奕天亦是走了大哥的老路。 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一般,亲人果然如老道所言,一个个离她而去,爹娘整日愁眉苦脸,强颜欢笑,好在还有她的陪伴。 建立十六年三月,霄国虽略胜祈国,但霄国亦是千疮百孔,为了防止其他两国以及塞外蛮荒族的乘虚而入,霄祈修战,祈国七公主祈睇与霄国二王爷联姻,以结秦晋之好。 建立十六年四月,是薛青衣年满十一岁的日子,亦是令她终其一生都不得遗忘的噩梦,每每想起痛不欲生,心如刀割。 那日清晨,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本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好天气,但被一群手持长矛,腰挎大刀满身杀气的士兵所破坏。 “砰”的一声巨响,刑家的大门被士兵所踢倒,门板碎成一块一块的散落在地。 正在做早饭的薛悦瑶听到动静,安抚好还在灶台捣鼓的薛青衣,便急急的从厨房出来,本见自家门被损坏,怒气上涌,但抬眼见是一群士兵打扮的男子,又收敛了怒气不解的问道“兵爷,这是…?” 士兵一身霄国装束,却长相与霄国不大相同,霄国位于南,四季如春,因此温养出来的人,个个清俊秀美,而这些士兵却是五大三粗,肥头大耳。 士兵并未回答薛悦瑶的疑问,推开她直接进入房间,一个房一个房的搜,不一会正在看书的刑之轩连带着被黑烟熏的看不清容貌的薛青衣被推了出来。 薛悦瑶见他们毫无礼仪可言,有些气急败坏的继续问道“你们是何人?私闯民宅想做何事?” 一个肥头大耳的士兵推了一把薛悦瑶,粗口道“少他娘的废话,出去,都给老子出去。” 薛悦瑶那暴躁的性子哪能忍受,欲当场发难,刑之轩忙按住她扶在腰间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他们被士兵推搡到村头的一块空地上,空地向前走千米是一条河流,左边连接田地,右边与后山相连,所以看起来极为广阔。 待他们到空地之时,已有百来个村民被抓来,见他们过来,有些村民主动往他们这边靠近以求庇佑。 其中就有柳暖风等人,他们示好的给她打招呼,她抓着爹娘的手并未理会,见此柳暖风明亮的眸子暗了暗。 半个时辰过后,村中之人大多都被抓在此地,士兵头子头戴盔缨,跨坐棕红色骏马,看不清是何容貌。 只见他大手一挥,也不知道下了何种命令,士兵竟是点火烧村。 火势蔓延极快,不过刹间,茅屋竹楼便被大火吞噬,远远望去好似火海一般,就算此时他们距离房屋已有近千米,但依旧感觉的到大火浓烈的温度。 薛悦瑶再度摸向缠绕在腰间的常运,大有跟他们拼了的气势,刑之轩再次摇头,用眼神示意她扭头看看四周。 她随着刑之轩的视线望去,周围竟是有三五千的士兵拿着弓箭刀刃,且有章法规律的排排在列。 就算她功夫如何了得,也不可能带着两个大活人平安无事逃出去,再者她擅长的是轻功,而不是打斗,见此只得怏怏的低下头。 会些功夫的薛悦瑶不动,其他人更加不敢动摇丝毫。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嗜血残忍 待大火燃起,青烟缭绕之际,官兵头子举手又是一挥,士兵好似了然他的手势一般,瞬息间也不知从哪弄来三五十匹马匹。 接着从村民中随意的挑了二十来名年轻男子,也不知给那些人身上绑了什么,就催促着他们上马。 村民不解,却也不敢询问,只得乖乖上马。待男子们上马后,一个个士兵齐齐举手拍向马臀,马匹仰头嘶吼,迈腿剧烈奔跑起来,还未跑出百米,便被一排排早已备好的火箭穿透。 浓烈的火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抨击着天宇,利箭穿透了男子们健壮的肩胛骨和胸口,还未待他们流出鲜红的血液,便被那烈火所吞噬,骏马也不能幸免于难。 天地间一片混沌,剧烈的惨叫不绝于耳,所有人均被这嗜血残忍的场面所震慑住。 待那边惨叫静止,又是一轮的挑选,有些胆小懦弱或是女流之辈早已被吓的怯怯哭了起来,不知是哭的是方才死去的家人还是即将面临的自己。甚有胆大之人试图抵抗逃跑,但均被就地砍杀。 不到一注香的时间,原本一百五十多人的人群,此时只剩一半。 遍地的残肢断臂,遍地的尸体鲜血,血腥的腥锈味四处飘散,残忍的屠杀像是绝望的惊魂,拉扯着村民们的眼球。 “你,你出来。”正当薛青衣神情木然的望着前方还未烧尽的尸体时,官兵不耐的声音在耳边赫然响起。 她茫然的顺着士兵手指的方位,发现他竟指着的是她爹刑之轩。 待刑之轩将被拖走之际,薛悦瑶护夫心切,抽出腰间褐红色软鞭,与士兵打斗起来。 只见她以鞭作棍,手法极快的把六七个士兵横扫出去,士兵‘砰砰砰’的落地,便没了声响,死活不明。 再见她时,她以左手轻轻点地,腾空而起,以脚代手,‘咚咚咚’一串齐齐的连环腿使出,待她脚着地之时,又有七八个士兵倒地哀嚎。 官兵一阵慌乱之后,便截然有序的摆起了阵法。 薛悦瑶毫不惧怕,轻蔑一笑,长鞭大力甩出,鞭子在士兵头上旋转不息,好似有灵魂一般的陀螺,随着时间的推移,竟是越转越急。 “咔嚓……”一连串声响,高矮不一的躯体皆被旋转的鞭子扭断脖子,尸体也应声而倒。 她越战越勇,丝毫未有退缩之意。 薛青衣见娘亲发难,她则忍住腹部上涌的呕吐,护着爹爹退至一旁,待时机成熟便带着爹爹先行逃跑,免得拖累娘亲。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周遭尸体堆积如山,薛悦瑶为此亦是付出了代价。 此刻她满头乱发,衣衫染血,面色惨白,拄着一把利刀站在尸体中央,神色嗜血狠厉,如仔细观察发现她拿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娘”薛青衣望着薛悦瑶单薄的背影,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连绵且无声而落,糯糯软软的声音包含着浓烈的心疼与害怕。 “瑶儿…”如不是薛青衣拉着刑之轩,他老早就按耐不住的跑去抱着薛悦瑶了,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子,为了自己深陷险境,三番两次的差点送命,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这样瑶儿与衣儿也没了顾虑。 眼见士兵死伤无数,官兵头子大手一挥,竟然是下令对着薛悦瑶放箭。 一波箭羽密集而来,薛青衣想也未想,手拿青霜剑双脚轻点地面,提气迅速飞奔到箭羽中,手法极快的左右摆动,为薛悦瑶挡下一排利箭。 忽的一只利箭从密集的箭羽中穿梭而来,来势惊人,避无可避,嘭的一声射在薛悦瑶的大腿上,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举步艰难。 “瑶儿......” “娘”薛青衣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森冷,带着冷冽的仇恨与厌恶,森寒的射向那个手拿黄色大弓,跨坐在棕红色骏马之上的身影,而那骏马之上的身影好似察觉到她仇视的目光,扭过头来与她对视,那眉宇间锐利的双眸中,隐隐的透出嗜血的寒光,直指她的灵魂,让她如同坠入冰窖一般,身子在那一瞬间动弹不得。 “娘无碍...”薛悦瑶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假装自己无事道。 也不知打斗多久,刑之轩无声无息的被抓,薛悦瑶失血过多,已无精力与他们打斗,随后也被抓住。 士兵拿薛悦瑶跟刑之轩作胁迫,薛青衣不得不束手就擒。 ‘啪’一巴掌在这如人间地狱一般的空地响起,那肥头大耳的男子呸了一口骂道“臭娘们,害我们折了那么多兄弟。” 他本欲再给薛悦瑶一巴掌,但被反绑在地的薛青衣撞倒。 男子大怒,起身对着薛青衣一阵拳打脚踢,力道极大,也不知是打累了还是有其他要事要做,男子碎了她一口便继续做刚才还未做完的事。 薛青衣此刻鼻青脸肿,口中吐出大量的血液,显然被踢伤了体内的某个部位,先前被烟熏黑的小脸,此时被汗水打湿,变成一条条的污垢停留在面目全非的脸上,如不是那依旧明亮乌黑的眸子,就算整日与她寸步不离的刑之轩估计也认不出她来。 肉体上的折磨好似把她撕碎,疼痛不止限于面部,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脔割撕扯,那种疼痛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接受,她恨不得当场咽气来减轻痛苦,但彻骨的无力感远远比肉体上的更致命,爹娘此时被屈辱的虐待危及生命。 她只能无力的呼唤着爹娘,意识慢慢模糊,就在昏厥的边沿,但不散的剧痛与灵魂上的折磨又让她不得不保持清醒。 被捆绑着双手趴在一旁束手无策哭喊的薛悦瑶就地跪爬过来,心疼的用左肩拱了拱薛青衣,克制住发抖的身体抽泣的问道“衣儿,有没有事?疼不疼啊?你不要吓娘......”。 薛青衣忍住腹部剧烈的疼痛,咽下一口还未吐完的血水,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安慰道“娘,衣儿......衣儿无事,衣儿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 见薛青衣还能开口,她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但突的她脸色巨变,随即扭头张望,抬眼间见刑之轩被迫上马“之轩......” 而刑之轩自己亦是不想再拖累妻儿,竟是抢走身旁士兵的刀刃,拔剑要自刎。 瞬息之间她肝肠寸断,不顾受伤的右腿,一跃而起。 那肥头大耳的男子见此拔刀过去阻拦,她微微一个闪身躲了过去,男子紧跟着又是连着砍出两刀,她微微仰头向后弯腰,刀刃细细的划破胸口的衣物,连带着白嫩的肌肤亦是画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男子收回手中的长刀,目光淫邪的看着薛悦瑶那露出半部白嫩酥胸的胸口,不知想到什么,与身旁几个士兵打扮的男子对眼一笑。 “你们想干什么?”从始至终未露出半点怯意的薛悦瑶此刻有些怕了,她因双手被反绑着,无法遮挡露出来的风光,只得用怒吼来代替自己的怯意。 “嘿嘿,想干什么,自然是哥几个乐呵乐呵,你最好乖乖的配合,不然叫你生不如死。”一个皮肤黝黑,面上带疤的健硕男子,边朝薛悦瑶靠近边解开裤头,猥琐的笑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恶人屠村 “臭娘们,乖乖听话,也少受点皮肉之苦,这细皮嫩肉的打坏了多可惜。” “是啊,是啊,要是打坏了少了许多乐趣呢。”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薛悦瑶想也没想,拔腿便跑,但她此刻身受重伤,双手被绑,哪里跑的过这些腿脚利索身体健全的男子,还未跑出十来步便被抓住。 一个浑身赤裸的健壮男子强压在她身上,扯破她的衣物…… “爹...娘...,不要啊,不要啊,你们这群禽兽,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薛青衣被一士兵用脚踩住背部,瘦小的身子动弹不得,只得用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呸,杀了我们,就凭你这小畜牲,还想杀老子?”听着薛青衣大言不惭的要杀他们,士兵们睥笑不已,对着她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另一边刑之轩随着手中的刀刃,迎身倒地抽搐,嘴角脖子不断的流出鲜红的血液。 薛悦瑶抬头见夫君倒地身亡,刹间眼瞳充血,如同嗜血的孤狼,发狠般全力扯开手腕上的绳索,不管不顾手腕上滴血外翻的皮肉,不顾自己赤身露体。 好似不知疼痛般,用未受伤的左脚轻轻挑起地上的刀刃,单手接住,机械般见人就杀,只攻不挡,直到油尽灯枯,倒地不起方才终止了这场杀戮。 不知何时晴空万里的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胧胧细雨,士兵头子略有所思的看了看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随后挥手下令放箭绞杀在场所有村民。 比刚才更加密集的箭羽穿透了雨水呼啸而来,利箭好似凶猛的野兽一般,穿透了村民们身体各处,在他们颤抖的身体上绽开一朵朵璀璨的红花。 尖锐的嚎叫,强烈的恐惧,厌恨的咒骂,浓郁的血腥味,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在这小小的村庄里一律上演。 冥冥之中,似乎有上苍的眼睛注视着下届的惨剧,而早早安排了每一个人的命运。 当日丑时,天空电闪雷鸣,狂风怒号,大雨倾盆,劈头盖脸的顷刻而下。 在这冷冽寒峭,刺入骨髓的时刻,一个瘦小的人儿从断肢残躯的尸体中缓缓爬出,长风夹杂着雨水呼啸打来,卷起了孩子破碎的衣衫和凌乱的头发,打湿了她肿胀不堪的面庞。 她年纪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身体白皙瘦弱,像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雪狼,手部,脖子,胸口全是淤青。她捂着受伤最为严重的胸口,站在一片混乱的修罗场中央,遍地的残肢断臂,遍地的尸体鲜血,血腥味四处飘散。 如喷泉一般的雨水打在尸体上,但怎么也冲刷不尽这片土地上的污血。 待身体的不适过去,她佝偻着腰,不顾耳边狂风的呜咽,努力的从尸体中一个一个疯狂的翻找着什么。 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才过了一会,她从尸体中翻出一个衣不避体,全身伤痕的女子,募然泪水决堤而下“娘......,你醒醒啊...,娘......不要丢下衣儿,衣儿不想一个人,衣儿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调皮了,娘...,你醒醒啊,衣儿会害怕!娘……”她一边抱着女子哭喊,一边把全身的内力输送到女子体内。 她的努力并未白费,半响后女子微微睁眼,勉强一笑,唇瓣不停抖动,好似有什么要与她说。她咬唇强行忍耐住到嘴边的呜咽声,轻轻把耳朵靠近女子嘴边。 女子说话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吾…儿,莫……莫…怕,咳咳咳...,娘……娘在......”说着手缓缓伸向发间,用尽全身力气般的拔下一支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碧绿簪子,困难的递给她,道“拿……着……去…去楚国……卉…城…龙门……龙门……镖……镖局,咳咳...,……找…找…找…薛......”女子生命已到极限,话还未交代完便撒手而去。 “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难以想象的喊声,悲怆,尖锐,从内到外鲜血淋淋。让人不敢相信,这个声音居然是一个孩子发出的,引人阵阵战栗。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次日清晨方才停止,薛青衣抱着薛悦瑶的尸体亦是随着雨水坐了一夜。 而她身后不知何时,已有两三个半大的孩子从尸堆里爬出来,身体怯怯发抖,眼神恐惧的站在尸地里,不知如何是好。 薛青衣是被一个肥硕的士兵踢中了胸口,背气的晕了过去,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而他们,想必是因他们的父母为他们挡住了箭羽才能幸免吧! 不过此刻她并未想这些,而是眼神空洞无神的捡起青霜剑跟常运鞭,拿常运做绳,把薛悦瑶的腰绑在自己腰上,艰难的托起尸体,踉跄的走出尸堆,看着那单薄瘦小柔弱且倔强的背影,让人隐忍不住的落泪。 在薛青衣走后,孩子们终于因惧怕而嚎嚎大哭。 薛青衣用了半天的时间,把薛悦瑶的尸体搬至后山的一块空地上,那是往常他们习武的地方。 接着又用半天的时间,寻找到刑之轩的躯体,仍是搬至后山。 徒手刨坑,尽管手指血肉模糊也没能让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待她坑挖好,天已慢慢黑了下来,回头拔下还插在薛悦瑶腿上的利箭,解开自己早已脏乱且破损的外衫,罩在尸体上。再吃力的把尸身一个个挪到挖好的土坑中,徐徐掀土,直到把土壤堆成小山包般的高度,方才捡起之前准备好的木板,举起血肉模糊的手指,大力的写着,左边是‘显考刑之轩之墓’,右边是‘显妣薛悦瑶之墓’,右下方写上一行小字为‘不孝女薛青衣祀,建立十六年四月十五日立。” 做完这些她早已汗流浃背,浑身虚脱,她并未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倒下,而是硬抗漠然的双膝跪地,这一跪便是一夜。 第二天一早,跪在墓碑前整晚从未移动半步的薛青衣动了,她先是把常运绑在腰间,一只手拿起青霜,另一只手摸了摸因发烧而发烫的额头,接着有些虚弱的揉了揉毫无知觉的双腿,待肿胀的小腿有了刺痛的麻痒感觉之后才缓缓的站起。 她的动作极慢,好似一个世纪那么长,但站立以后还是险些摔倒,好在她蹒跚的稳住身型。等下盘平稳之后才如醉酒的汉子一般跌跌撞撞的向前行走。 薛青衣走后,不远处三个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孩子,互相对眼一望,鼓起勇气齐齐的跟着她的背影而去。 薛青衣也没走远,而是去了自家门前,望着昔日虽破旧,但却温暖无比的房屋,此刻只剩一些零零碎碎未烧尽的黑木块跟一些废铁块,便再无它物。 就好似她一般,以前有疼自己的大哥,护自己的二哥,爱自己的娘亲,宠自己的爹爹,此时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孤零零的只剩她一人。 她恨,她怨,她悔,她恨的不止是那群士兵,是所有霄国人,心中暗暗发誓,不灭霄国誓不为人。 她怨老天的不公,她悔不当初,如若可以从来,她绝不守正以待,一定会主动出击,与老天争个明白。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那个坐在骏马之上发号施令,手拿弓箭射中她娘亲的男子,那个伟岸的背影,那双嗜血的墨瞳,那么冷血,那么残忍,虽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他的身形气质已经牢牢的记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妖孽美男 ‘咔嚓’一声动响,薛青衣并未回头,而是眼神冷冽的抱着青霜走到屋后的一个山包前,用剑鞘吃力的挑开眼前的灰层跟残棍,木棍灰尘背后是一个半米高度的洞口。这个洞是她小时候无聊一点一点挖的,用来存放自己的‘私人物品’。她弯腰把手伸进去,抽出一个大约九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的包裹,小心的慢慢打开,赫然出现一个暗红色雕花古琴。 这个古琴还是她八岁那年,轮到二哥给爹爹到城里买药,而二哥却是傻乎乎的用他的照胆去换回了这个古琴,为此不仅被娘亲狠狠的揍了一顿还饿了两天。 他换古琴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喜欢弹琴,但是爹爹刑之轩的琴已经破的不能再用了。这雕花古琴虽很普通,但对她来说却是弥足珍贵。 只见她把古琴轻轻抱起来,然后绑在自己背后,才费力的站起来,摇晃几下后幽幽朝村口外的官道离去,经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蝇蚊漫天,令人作呕的村口时,她也并未扭头或停留半分,目光直直的向前走。 后一两百米处跟着她的三个半大孩子,哪有她这般的毅力更没有她这样的体力,三天两夜滴米未进且身体还在发烧,也只有她才能支撑的住。 几个孩子跟着她到官道口就维持不住无力虚弱的身子,‘扑’的齐身倒地晕了过去。 心烦意乱的薛青衣听到响声,颤抖的身子顿了顿,但还是未回头,大步的向前走,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如今自己都是朝不保夕,何以能够去帮助别人。 她此刻一路向东,此时的目的地是楚国卉城龙门镖局,她不知道娘跟龙门镖局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将会面临什么,更不知道这次的转折点会是她终生难忘且撕心裂肺的过往。 她没有忘记她第一次杀人的感觉,那剑刺入骨肉里的‘噗噗’声,也未忘爹娘是以如何以屈辱残忍的方式死去,更未忘那个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夜晚她是如何从尸堆如山的血泊里爬出来,然后一点一滴的去拖动那些她从前看都不敢看的尸体,这些所有的她都不敢忘,不能忘,甚至午夜轮回之时她会被这场噩梦所惊醒。 她的灵魂是一个成年人,两辈子加起来都算是中年妇女了,所以她的内心与承受能力比同龄人要强大许多,不会被这些恨意惊悚所打倒。她会把这些经历锁在一个小匣子里,丢在心底的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窥视,待自己羽翼丰满之时,那便是开锁之日。 薛青衣离开村子的第三天,一批黑衣人隐入村子,把村子里所有关于霄国的物件销毁换成楚国的装束,比如霄国的箭羽,霄国的兵刃,霄国的服饰,统统都换成的楚国的物品,他们做完这些偷梁换柱之事以后又迅速的离开村子,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没有任何代步工具的薛青衣,在这官道上徒步行走了整整八日。 让她好奇的是,一路上半个人影也没看见,路过的村庄与她所住的村庄一般,皆被烧毁,好不容易看见一个人,却是个傻子,那傻子也不知因何事受惊,嘴里不住来回小声自言‘血,杀,士兵’这样的字眼。 换做旁人定是不懂这傻子要表达的意思,但听闻之人却是薛青衣,她经历过那人间炼狱般的屠杀,自是明白傻子所说何意。 她这一路走来少说也经过三五个村庄,每个村庄少说也有百来人口,而那些畜牲是何等的凶残狞恶,竟把这些无辜的百姓,如牲口般在这圈地屠宰。 对于这些她虽气愤至极,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默默为这些惨死的孤魂送行,愿他们一路走好,天堂没有血腥。 薛青衣孤身行走着,这一走便又是十日,在这期间她饿了渴了就吃路边的野果树叶或者河中的鱼虾,累了困了就爬到略高一点的树上休息。这两天离楚国越来越近,但天气的温度却是愈来愈高,水源也不怎么好找,她已两日滴水未进,此刻在烈阳的照耀下,更是口干舌燥,双腿发软。 ‘驾…’聚然间薛青衣听到从远处传来的策马声夹杂着马蹄的哒哒声,她扭头看去,只见一辆华丽且不失优雅的马车从她身后随之而来,方向亦是楚国,她大喜,可心中很清楚,若自己贸然拦车,先不说别人会不会停车,就算停了也不会给自己这小叫花子任何帮助。 在想这些问题的同时,她解开了身后的古琴,席地盘腿而坐,把古琴放在腿上,才慢慢勾弦弹奏,干裂的唇瓣亦是小声跟着节奏轻唱。 歌是好歌,调是好调,可惜古琴音质不够浑厚,她的声音太过沙哑刺耳,让人听了难免有些呱噪。 她不指望车中之人听了琴音便停车,只是想努力争取一下,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放弃。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当她唱到这里的时候,马车从她身旁踏过,并未停留,她虽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的去把这首歌唱完,毕竟这个歌多多少少跟自己的经历有些相似的地方。 半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当她唱到跟有情人做快乐事的时候,马车里传出如玉石般的声音,接着马车顿时停止,整条马路上只听的到幽幽的琴声跟沙哑的歌声。 待歌声静止之后,薛青衣面上难掩喜色的朝车拱了拱手,才缓缓礼貌开口问道“敢问公子,您马车之上可有水粮?在下途径此地,已有两日未进滴水。如公子能解在下燃眉之急,他日定不忘恩。”刚才马车之人有说过一句话,她自然知道这马车的主人是男是女,是老或是少。 车上之人闻言轻笑的质问道“呵呵,我为何要帮你?或者说你此刻能给我什么回报?” 他的声音如同那潺潺流水,风拂杨柳,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吐出来的字却是市侩锐利,但又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薛青衣咬了咬发白蜕皮的唇瓣,眼眸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穿戴,最后眼神平移到古琴上,遽然不确定的问道“在下可把方才弹奏的曲子谱给你,词也可以给你,这些...能换吗?” 车上之人又是一阵轻笑,待笑声停止,只见一只如同柔荑一般白皙修长的手指伸了出来,冉冉挑开车帘,露出一张妖孽到极致的脸。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接着才展现出一张妖艳的脸,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左半边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一袭大红色的纱衣下是所有人都不可比的细腻肌肤。 最醒目的是那不浓不淡的眉毛中间的一颗血红色的美人痣,衬托的他更加的魅惑众生。他年岁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却生的这般妖孽,可想而知他到再大一点,容貌长开些,那得是何等的姿容。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搭个便车 在薛青衣的恍惚间,少年从车中微微侧身靠在车帘上再次开口问道“这个曲子可是你所谱?可有名字?”少年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形体邋遢,看不见面貌的小叫花,却是有一双清澈到可以说是透亮的眸子,在心底默默可惜的同时却是有些好奇。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竟能作出‘跟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这么有深意的曲,可见她的特别。 薛青衣茫然的回神,小脸微微泛起红霞,心里已经鄙视了自己一百遍,灵魂都快四十的人了,竟会看一个未成年的小孩看的呆住,随后有些尴尬的开口道“那个......这曲乃是我师傅所谱,他如今已不在人世,至于这个歌的名字,它叫流光飞舞。”虽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一年,但她仍然不太习惯这般文绉绉的言谈。 “歌?流光飞舞?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流光,一夜鱼飞舞。可是这个流光飞舞?”少年对于这曲谱不是她所作,并未有其他异样的神色,好似本就不该是她作出来的一般,只是指腹摸了摸下巴,朱唇轻启出一串诗词,好奇的看着她问道。 薛青衣点头有礼的拱手夸赞道“小公子好文采。”她对于古人随便的把几个字串出一首诗词并不惊讶,只因以前在家刑家父子三人就如同此刻少年一般,题诗作词乃是家常便饭。 ‘呵’少年被她语言中的‘小公子’三个字逗笑了,有些打趣的反问道“你多大了?” 薛青衣不知他笑甚么,只是顺势的回答道“我今年十一了”。 少年继续看着她调侃道“在下如今年方16,已笄冠,而你才十一岁,不及豆蔻,怎得叫我小公子?” 薛青衣一愣,随之忙开口道“是在下口误。”她有些无语,若是论灵魂的年龄,自己都可做他娘了,但单论身体,自己确实要比他小几岁。 “锡之,这天,好似要下雨了。”就在这时,暮然一个低沉的嗓音插入。开口的是那个坐在马车外赶马的车夫,听声音,年岁不大。 薛青衣闻声看去,只见那开口之人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服饰,头戴斗笠,手持软剑,浑身被寒气所裹住的男子。 少年随着他的声音望了望,眼见方才还晴空万里,而此刻却是灰蒙蒙一片的天空,心下已有计较,而后低下头盯着薛青衣那清澈的瞳孔道“这谱以及你所说的这个歌,在下要了,你要是能再给我谱一曲我满意的曲子,我不仅能顺路带你一程,还可供你温饱,如何?” 两首歌便能把窘迫之事解决,薛青衣自是求之不得,何况看这天,估计很快便会下雨了,顿时欣喜点头答应。 “莫要高兴的太早,谱曲容易,谱出在下喜欢的曲子却是难的很!”见她愉悦的眯起杏仁般的眼睛,少年略带打击的道。 薛青衣连连点头应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顿了顿,随后有些尴尬的继续道“小……那个…公子,能不能在谱之前给我些水喝?” 少年抿嘴一笑,随手从马车中摸出一个褐色的水袋,眼神示意她接住的丢过来。 薛青衣喝过水把水袋还给少年之后,指腹轻轻勾托琴弦,‘咚,叮……’一连串悠扬的琴声徐徐响起,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她亦是跟着哼唱开来。一首刀剑如梦,多少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恩怨是非,悲欢离合,在她的弹指之间逐步演示。 歌声随着琴音的旋律渐渐消失殆尽,但听众却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少年片刻后缓过神,深深的正看了一眼薛青衣语气略微柔和了些道“快些上来,以免下雨路上不好走,天黑之前进不了城就麻烦了。” 她感激的连连点头称是,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急切的跳上马车,但因手中抱着古琴的原因,差点滑倒。好在一旁闷不作声,浑身充满嗜血气息的车夫伸手扶了一下,才能幸免摔跤的窘态,她感激的对着看不到面貌的车夫道谢后才进入马车,但眼角余光瞟见车夫擦拭手掌的动作。她有些难为情的看了看除了一双手以外,无一处不是脏兮兮的身体,最后只得无奈的选择坐在马车外与车夫同坐,以免弄脏了那富贵少年的地方。 车内少年看她神色窘迫的坐在车外,自是懂她的忧虑,沉思片刻,随之凤鸣般的笑声响起,他突地起了打趣的心思,掀开车帘道“呵...!你坐在车外莫不是想赖账?” 薛青衣闻言,猛的扭头,疑惑反问道“赖账?什么赖账?赖什么账?” 少年知她是当真了,也不点破,故而还佯装正经的指责道“你此刻神色鬼祟的坐在车外,如何给我谱曲?你若不谱曲岂不就是赖账?” 薛青衣听闻少年说自己神色鬼祟,心中不悦,不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路上还得靠他的马车,她定不能发怒,只好收敛怒气装作惶恐的解释道“公子怕是误会了,我这是怕弄脏了你这华丽的马车,并非公子所想。” 少年看着薛青衣那敢怒却不敢言的小脸,有趣至极,眼中笑意一闪而过,继续道“噢?当真是怕弄脏了我的马车?” 眼见怎么解释少年都还满脸写着不信二字,薛青衣有些急了,口无遮拦的道“你这小孩怎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就几首破歌嘛,我用得着赖账?”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方才还斯文有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此刻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般的小乞儿,强忍住笑意继续道“非也,非也,在下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小人,而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已,既你怕弄污了在下的车,可事后多谱一首好曲子赔给在下,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倒是想的美,薛青衣懒得与他争辩,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讽刺道“公子好口才,在下甘拜下风,不过在下记性不太好,为了避免一会进了城在下把这个谱曲的事给忘了,公子你就得不偿失了,唯恐夜长梦多公子还是早些给我纸笔,在下也好早早的给公子你把曲子谱出来。”此时她被愤怒蒙蔽了头脑,只知呈一时之快,话方落地便后悔了,自己怎的如此莽撞,古人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忍不就过去了,若是惹恼了他,他把自己再赶下马车,自己该如何是好? 说完不该说的话,薛青衣心虚的偷偷去瞄少年,见少年正似笑非笑的看盯着她,四目相对,‘噌’她的双颊立即桃花朵朵,绯红异常,一直延伸至脖颈,好在她浑身污秽,不论脸红与否,旁人也瞧不见。顿时心中暗骂,一个男子长得比女人还要美艳几分,不去泰国做人妖真是可惜了。 少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见她神色躲闪,行为反常,还真有几分鬼祟的意思,思考片刻,缓缓点头认同道“嗯,说的倒是在理。”随后转身从车内的箱子里拿出笔墨纸砚,又拿出一个棕红色的棋盘,随之一同递给她。 他迅速的动作弄的薛青衣一愣,随即接过少年递过来的物品,井然有序的把物品一样一样放好,顺便叫身旁的车夫大哥慢些赶马,以免把自己甩出去,哪知人家车夫大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她边谱曲边在心里鄙视自己眼瞎,方才还以为是遇见天使来搭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哪知就是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黑天鹅,小气,市侩,尖酸,把一个商人的本性饰演的淋漓尽致。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强盗奸商 “喂,后面那首曲子叫什么?”见薛青衣埋头认真的谱曲,小嘴嚅动也不知在腹语什么,少年也不在意,只是问出自己想问的。刚才的曲子听的人热血澎湃,好似身临其境,如梦如幻,快意恩仇,腥风血雨,侠骨柔情,刀光剑影,百转千回,一眼万年。 薛青衣在心中暗自骂完少年之后,心中顿时觉得好受许多,听闻他问起歌名便来了精神,微微一笑的为他解答“这首曲子叫刀剑如梦!” “刀剑如梦?......”少年小声反复的琢磨起这四个字。 “嗯,其实这个曲子是有故事的,你...你想听?”望着少年的表情,薛青衣不禁想起年少时的自己,记得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再就是博士,她没有什么朋友,能够陪伴她的就只有金庸古龙的小说,对于他们写的东西,可以说是烂记于心,对于说故事什么的,她最在行了。 少年与车夫都齐齐眼神一亮,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车夫不语,只是轻微动耳。少年瞟了一眼‘车夫’好奇的问道“哦...?还有故事?这个有趣,反正一路无聊,你倒是可以说上一说。” 薛青衣并未在意他的语气与异样,慢慢陷入回忆缓缓开口道“从前,江湖中某个门派的少年偶得一本剑谱跟一把紫薇软剑,这宝物要是他人得了练成此剑法最多不过是一等高手而已,而这少年天生任督二脉是通透的,经脉也比常人的要粗壮许多。 寻常人练功十年,他只需一年便可达到那个境界,上天好似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给了他。十年间他以各种不同材质的武器练剑,终于让他练到剑术的最高境界‘无剑胜有剑’的使出御剑术,能够聚气凝指,化气为剑者,以剑气御敌。 而后他满处寻武功高强之人比武,但求一败,可几年之后还是无一人能从他手下过出三招。时日渐久,他身在武术的最高位,无一人可匹敌,亦无一人可谈心为友,他孤独,他寂寞,只想找一个和他相爱的人,相守一辈子。但是至死都没找到,来来去去就是一个‘空’字可以概括他的一生。” “武学追求无止境,秉烛而学心胸亮!我若是那个少年必定不会寻人比武论剑,而是穷极一生去追求武学,正所谓学无止境,一生尚短。”‘车夫’率先回神开口感叹道。 少年闻言神色诡异的看了一眼‘车夫’,意味不明,深思揣摩,片刻后抿唇露出一丝颠倒众生的笑意道“武学哪有那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好。人活一世一旦没有了钱财物质,何来精神寄托?何来梦想报复?在这个世界上,布衣草鞋,不修边幅,即使你武学天下第一也会被大部分人瞧不起。” 薛青衣不太认同他们的观点,出言反驳道“若是人活一世只为追求武学.名利.香车.美人,那活着也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少年怪异的噗嗤一笑,显然觉得薛青衣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好似只是一个孩童在与他这个老师辩论。 薛青衣不理会他的嘲笑,继续道“我认为要是能过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的生活,这样也就不枉此生了。”这个是她‘上一世’的梦想’可惜今生与那愿望,怕无缘了吧! ‘车夫’觉得可笑的冷哼一声。 少年的心中早就生根地步的觉得再好的东西都比不上富贵财富,至少他现在是这么认为的。心中怎么想,他就怎么的说了出来“还是香车美人好啊,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那都是镜花水月不够实际。” 薛青衣懒得与他们争辩,每个人看人看物的角度不懂,观念不懂,说出来的言论自然也会不懂。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天还未黑就进了城,看时辰也就下午四五点的样子,阴沉沉的天空如人们要打喷嚏一般,酝酿的半天也没能下出一滴雨来。 在马车上打过盹的薛青衣此刻有了些精神,如不是肚子空空如也,倒是可以说成满血复活也不为过。 刚进入沇城内,薛青衣就要下车跟少年告别,少年叫‘车夫’停车后,她从车上抱着自己的东西跳下来,还未待她开口少年抢先道“小乞丐,在下可是守了诺言,不仅稍了你一程,还供了你温饱。” 薛青衣随着他的话,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腹语道‘小气男,这哪里是温饱,不过是一壶水,两个馒头而已。这小气男不仅小气,还市侩,狡猾,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白白长了那一张美丽妖娆的皮。’ 虽心里反驳,但面上并未露出半点不悦,寻思片刻舔了舔唇道“这一路多亏公子招待,在下感激不尽,不过,公子能否借些银两给在下,他日定当百倍奉还。”去了卉城也不知能否寻到要寻之人,若是没有盘缠防身,难道真叫她一路乞讨么?或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以求生存? 少年闻言愉悦的勾了勾嘴角,瞬间媚态横生,天地失色,他眼波流转惊讶的抓住关键词语的问道“哦?百倍?此话当真?” 薛青衣虽一路上对他的美貌有了一定的抵抗,但此时还是被惊艳到了,倒是可以把白居易写的‘长恨歌’中的诗句用在他身上‘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虽这诗词语写的是身为女子的杨玉环,但用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本是腹语的话,却被她用嘴念了出来。 少年收敛了笑意,随手捻起胸口的一指头发,隐晦不明的道“过奖了,在下虽生的好颜色,但怎能与后宫佳丽相比。”他虽对自己容貌自信,但却是不想与后宫中人扯上半点关系,好似那后宫之中是天下最肮脏的地方。 薛青衣不傻自是听的出他的不悦,便不在提容貌之事,想着岔开话题,遽然好似想起什么的样子,敲了敲脑袋对少年道“对了公子,方才在我问你借银两,公子借是不借?” “借是可借,但在下有几个条件,要约法三章,第一.要立下字据,第二.限期五年,这第三嘛...千两起借,如何?”见薛青衣面露疑惑,他解释道“也就是说在下如今借你一千两,你立下字句五年后要还在下十万两白银,如此,你可还借?” 闻言,薛青衣如同炸了毛的猫咪一般,后退一步一脸防备道“什么?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少年‘风情万种’的摸了摸下巴,一脸无辜的道“方才可是你承诺的,百倍奉还,千两白银的百倍不就是十万?” 薛青衣气急,憋屈道“我这是...哪知道你...这简直就是...就是乘火打劫,你这算什么英雄好汉?”她本是只是文字上说说,哪知他竟当真了,果真想要自己百倍的还给他。不过早该想到了,像他这样的小气男,讹诈人是正常的,若是就此借给她不需要多大的回报,那才不正常呢! 少年理所当然道“首先我是个商人,没有商人愿意做亏本买卖,其次我是不是英雄好汉不需要向你证明。” “你就是一奸商。”薛青衣有些咬牙切齿的道。 少年也不在意薛青衣的过河拆桥,嘿嘿一笑道“过奖,过奖,常言道无奸不商。” “要是在抗日时期,你这样的人一准做汉奸。”薛青衣说不过他,只得捡些他听不懂的来说,他不懂就无法反驳,而自己骂了他内心的怒火也得到平息。 少年不懂她的意思,疑惑的问道“呃?抗日,汉奸?这些是何物?”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侥幸心思 薛青衣咧嘴嘿嘿一笑道“没啥,没啥。”开玩笑,若是告诉他了,他怎得还会借银子给自己。 其实看她的面部表情,她不说少年也是可以想到,准不是什么好话,说不定就是在骂他。 “哼,你到底借是不借?”少年不想纠结她刚才奇怪的语言,把话题引到如初。 薛青衣寻思片刻,咬牙胡乱的点头同意,想着先借着,钱到手了,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他到哪里去寻自己。 薛青衣有张良计,少年也有过墙梯。 待她打下欠条,按下手印,一手交钱一手交欠条以后,少年略带深意的警告道“你不要有什么花花肠子想着赖账,或者侥幸的认为五年时间天高皇帝远的我找不着你,如若是有这些小心思,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我敢借给你,就不怕账收不回来。” 被看穿心中所想,薛青衣顿时满面通红,结舌解释道“谁...谁想赖..了,我是这样无耻的人么?我...只是怕要还你之时,找不到你的人罢了。” 少年眯了眯眼,一副‘不必狡辩,我早就知你心中如何想’的样子看着薛青衣道“哦?所言当真?” 薛青衣被他看的有些发毛,胡乱的把银票放入怀中不断的点首道“当真,当真,比珍珠还珍。” “没有那想法固然是最好...”说着给‘车夫’打了个手势,放下手中的车帘,余下的话悠悠从车内传出“到了期限我会来找你的。” 见马车越走越远,薛青衣一连大声吼出心中残留的几个问题“喂,你叫什么?到期了你到哪里去找我?要不你告诉我你家地址,我有钱了就去到你家还你!” 在马车中的少年,看着她签下的欠条,目光停留在‘薛青衣’三个字上,随后只道了声“贾锡之”。 ‘呃?’薛青衣还未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但马车已经走远,她视线随着马车的车尾,不确定的大声问道“喂,贾锡之可是你的名字?我要是富裕了,在何处可以找到你?” 闻声,马车里的贾锡之魅惑的笑了笑,也未做出回应,而是把她打的欠条与她谱的曲子折叠在一起,然后放在一旁的小箱子里,便不在理会。 “锡之,留宿么?”车外的车夫把车赶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通往楚国的路线,右边是进入沇城街道的路。说是车夫,其实也不然,他是贾锡之的好友姓催名梓,年纪跟贾锡之一般大小,他们此刻的目的地是楚国通州。 闻言贾锡之掀开车帘,妩媚的颤笑道“催梓啊催梓,咱们打小就认识,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怎的就愈是看不懂你了。说你冷血无情吧!但你却会对一个小乞丐热心热肠。说你除去武学目空一切吧!但你却是会与一个可以算作是陌生之人争辩不休。你说是你变了,还是我至始就没懂过你。”刚才催梓扶薛青衣的动作虽做的不明显但仍被他瞧见了,这催梓的举动,无一不透着反常。 催梓不为他的话所动,只是恶寒的警告道“收起你那恶心的假笑,不然就对调,你来赶车。” 贾锡之识相的收敛笑意认真的道“哎...还是小梓懂我...”他这话说的可不是玩笑话,至今为止能稍稍懂他的人估计也就属催梓了。 为防止贾锡之愈说愈离谱,沉默寡言的催梓冷言的道“走是不走?” 催梓不接他的话,贾锡之觉得甚是无趣,自言的扯了扯嘴角,思虑片刻挥手道“走吧。”照这样的速度,明早之前必定能赶到楚国,这样也不会坏事。 沇城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沇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古人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 薛青衣此刻换成了男子的装束,发丝用淡青色发带高高束起,身穿同色衣衫,芊细的腰间缠绕着褐色的常运鞭,古琴用黑色的布包好背在背后,左手拿着青霜剑。她此刻虽才十一岁的年纪,但容貌却是精致无比,最令人惊叹的是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引起街道两旁的路人频频侧目。 她步伐缓慢的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古代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这便是沇城的味道。 薛青衣随意的走进一家酒肆,喝了几碗寡淡的茶水,吃了几个还算松软的馒头,漠然的坐在长凳上,耳边聆听着酒肆中酒客们那些夹杂着市井无赖的调戏声,还有那些下等歌姬趺坐在席上俗不可赖的唱调,让她紧绷的神经有一刻松懈。 ‘砰’突的一个小小的身影跌撞的趴伏在她的桌上,把桌上的茶杯打翻在地。 随即一个小二打扮的男子,拿着藤条对着小人儿一阵猛抽,嘴里还叨念道‘你这该死的小偷,没钱还想吃东西’云云的话语,不一会小人儿的胳膊手背皆被抽出道道红痕,有的地方甚至被打破皮肉,渗出丝丝血痕。 薛青衣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拿着藤条打骂的小二,又望了望那被打的黑乎乎的小人儿,缓缓起身,从钱袋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还未解气的小二,道“小二哥,他拿的东西,我付钱,你就饶了他可好?”那铜板还是方才她用贾锡之给她的一千两银票在银号里兑的。她把一千两银票兑成了一张五百两的,两张二百两的,一张五十两的,再就是五十两的散碎银两。 小二扬起的手顿了顿,接过铜钱,见挽回了损失,对薛青衣讨好的笑道“小公子不仅人长的好看,心肠也是极好的,不过…”指着还捂着头的小人儿凶恶的骂道“这小兔崽子,经常在这一带抢偷东西吃,小公子你可是要小心了,别让他给沾上了。” 薛青衣淡淡的点头,小二见自讨没趣,小声嘀咕离开。 小二走后,她转头看向那小人儿,小人儿年纪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露在外面。 “谢谢...”孩子怯怯的感激道谢,薛青衣犹豫片刻,从钱袋里倒出一些碎银子跟铜钱,想了想又把银子放进去,整个钱袋放入孩子手中道“都给你,我也不富裕,你省着点用。” 接着叫了小二匆匆结账之后便离开了酒肆,经过那样残忍的事之后,好在她的良心并未泯灭,帮那个小孩纯属良心作祟,如若是在21世纪,自己恐怕会让他跟着自己回家,自己养着他吧!可如今自己都自身不保,哪有能力去救别人,还是那句话,任何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没有人可以代替。 孩子手上抓着薛青衣还带着体香的钱袋,炯神的瞳孔转了转,咬唇跟着出了酒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多管闲事 夜悄然来临,弦月如钩,夏虫脆鸣,几许繁星陪伴闪烁着冷月。淡淡清风拂过,卷起席席往事,繁华街道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薛青衣秀丽的脸颊上,她伸手抚摸那灯光,却是幻影无法挽留。暮然一道细长的黑影闯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右手下意识的抚在剑柄上,迅速回头。 “小,小公子…”她的反应把身后的黑影吓了一跳,怯声声的喊道。 薛青衣见黑影是方才在酒肆的小人儿,便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疑惑的问道“你跟着我做甚?” 小人儿抿唇不语,只是用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她。 薛青衣见他不语,自以为他想感谢她而不知如何开口,随即打趣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若是想感谢我,就努力的去打拼,去闯荡。男子汉大丈夫,何以愿安于现状?大千世界,不如去探它一探,若是日后侥幸出人头地,也不枉此生,若是时运不佳,最多也不过还是个乞儿。” 小人儿本来的目的是想就这么跟着她,但听他一说,觉得甚是有理,刹间热血沸腾,改变了他的初衷,徒然想去大千世界闯上一闯,无论成与不成至少不留遗憾!思及至此,对着薛青衣微微一礼道“大恩不言谢,我芊幽苒日后若是侥幸闯出一番天地,必不忘大恩,敢问公子姓甚名谁?他日也好报答!” 薛青衣淡淡摇头,盯着那一脸正色的脸庞道“报答就不必了,日后我若是落魄了,你给口吃食便好。”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她并未想过叫他报答,说这番话只是想激励他罢了。 芊幽苒倔强的道“公子别瞧不上人,幽苒不是忘恩之人,爹爹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日后公子若是落魄了,日后我真的发达了,别说给口饭吃,就算是要我的所有,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好似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又道“不对,公子你怎会落魄!” 不会落魄么?那她如今还剩下什么?就连身上的衣衫都是旁人的银子买的!她什么都没有,可能还不如眼前这个乞儿。 薛青衣被他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失笑道“每个人都有穷困潦倒之时,我也不例外。”顿了顿,望了望周遭的环境接着道“你叫芊幽苒是吧!我记住你了,他日有缘再见。”说完便转头先行离开。芊幽苒深深的望着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公子的背影,手中还抓着她给的钱袋,仿佛还遗留着泛着馨香的余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待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消失后,芊幽苒才反应过来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声音回荡在长长的街道上,却是并未有人做出半点回应。 薛青衣大步迈在街头上,缓缓走进一家叫福来的客栈。店小二殷勤的招待,她只是要了一间普通的客房,也没有任何的打赏,小二见没有任何油水可捞,就改了一副嘴脸,冷淡的带着她上楼告知她房间号,便迅速的离开。 她也不在意,拖着疲惫的身躯,没心没肺的躺在床上,思绪一沉,徒然惊疑,祁国边城多个村庄遭受霄国士兵残忍的屠杀,为何一路走来十几二十日,也未曾听闻半点霄祁开战的讯息?倒是楚祁有些大战在即的前兆。难道祁国皇帝当真懦弱至此,任由霄国骑到自己头上,也不反抗半分么?若真如此,那真是祁国子民的悲哀。思及至此,头痛欲裂,索性不再去想,缓缓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薛青衣洗漱完之后,从客栈出来,在沇城买了些干粮,装了壶清水,租了辆马车,便朝楚国的路线而去。 好在沇城离楚国不远,一日的行程便到了,进入楚国境内,她照常的随便找了间客栈,吃饱喝足准备去房间睡觉,就在这时,鞭子的抽打与尖厉的叫骂声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朝楼下看去。 ‘啪啪…’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你这贱妇把本小姐的东西撞坏了,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只见楼下客栈门口,一个年过六旬的妇人与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子对视,老妇骨瘦如材,面庞手臂上皆有鞭痕,应是女子所打,洗的发白的衣衫上打着一道道补丁。 女子一头细致乌黑的长发用蝴蝶发簪盘起一半,其于的黑发垂至两侧,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此刻她手持软鞭怒目而对,原本娇憨可爱的样貌此时显的有些狰狞。 老妇畏惧的哆嗦着身子,佝偻着腰嘴里不停的道歉。 女子甩着鞭子不依不饶的叫骂。 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客栈门口堵的水泄不通,客人指指点点,但未有一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女子叫老妇赔偿大量的银两,老妇家中贫困,哪有银两可赔,只得抓着女子的衣袖苦苦哀求。 女子见僵持不下,令自己失了颜面,勃然大怒‘啪’软鞭带着极大的力道甩出,这软鞭要真抽在老妇人身上,就算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薛青衣当即飞身而下,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快将要落在老妇脖子的软鞭。 女子见有人突然出头阻止,又惊又怒的问道“何人敢管本小姐的闲事?” 薛青衣连个眼神都未给她,而是转头问老妇“老人家你没事吧?”她也没想到电视剧中的桥段会被自己遇到,只不过是把英雄救美变成了英雄救老妇。 老妇被女孩鞭子带出来的余风吓的微愣,随着她的问话才缓过神,连连跪着道谢。身为21世纪思想的薛青衣她的思维里是人人平等,对待比自己大的要给予尊敬,哪能让她给自己下跪,急急去扶。 女子见自己直接被无视了,恼羞的去抽鞭再挥,可惜软鞭被薛青衣牢牢抓住,她气急败坏的张口便骂“哪来的野小子,活的不耐烦了么?” 薛青衣对这样顽劣的小孩没什么好感,随即正义问道“敢问姑娘,这老人家损坏了你何物,你要下如此狠手?”她一身男子打扮,长的是俊俏秀美,气质如兰,即便此刻不悦也未损伤她半点风度。 女子不理会薛青衣的问话,而是神色阴郁的盯着薛青衣,直到身旁仆人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得瞪了几眼风度翩翩的薛青衣,便‘噔噔’的往楼上而去。 薛青衣安慰好老妇便回自己房间和衣闭目而眠,晨起时分,她洗漱完毕,往那大堂去用些早餐,大堂比较宽敞,用餐的人也是不少,但未见昨晚的女子,她也没在意,匆匆用完早餐便继续上路 自客栈一路向东,离卉城愈近,景色愈好,青山绿水,重峦叠嶂,薛青衣坐在马车之上,感受着大自然带来的清新气息,可惜好景不长,今年也是多事之秋,正值午时便被一连串的刀剑交击和叱骂呼喝声所打断。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殃及池鱼 她掀帘看去,只见前方一两百米处,一群人打打杀杀愈来愈近,混乱中一片尘土飞扬,定眼看清楚后,竟是三十多个混衣大汉在围攻三个少年。 领头的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锦衣华服,体态修长,看不清容貌,他身旁重伤的两人不顾自身安危,死命护着他边杀边退,身上伤痕累累,一双钢刀已舞得乱了章法,但悍勇不减,口中还寻隙大叫道“将军,快走。” 他们喊的‘将军’二字正处在游神中的薛青衣没听清,见如此精彩的打斗,薛青衣兴致极好的坐在车上观看,正犹豫着要不要仗义出手帮帮人少的那边。 这时车夫大叔畏怯,唯恐性命不保,不愿再送她去卉城,催促着她下马车。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自然是不肯下来,后来跟车夫协商之下,花了些许银两买下了这辆马车,车夫拿着银两朝与之相反的方向惊慌逃跑,片刻便失去了他的踪迹。 她则在马车之上静静观看,按地球小说电视剧情节推算那群大汉应该是坏人,那三两个少年是被迫害追杀的侠士。可事实是否真是如此,她心里却是没底,看那领头之人凶悍之极,碰着伤挡着亡,如若他们是什么江洋大盗,现正被正义者群起攻之,那她救他们岂不是要变成东郭先生? 薛青衣正脑筋飞转,精打细算时突的瞧见那领头少年横刀出世一刀就结果了三四个大汉,衣发飞扬间露出深深的黑眸来与她对视,那双深深的黑眸晶莹剔透冷冽寒峭,目光下移,面如刀削,鼻小而挺,唇瓣如果粒橙一般的色彩,虽美则美矣但眉宇间杀意太重,吓得她赶紧放下车帘缩回车内不在多事。 想着等那边打完自己再驾车离开。哪知事事都不如意,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听着刀剑的撞击声愈来愈响,她本想掀帘看看,遽然间马车猛的一沉,马匹的嘶吼声夹杂着年轻男子急切声从车外传来。 ‘驾,驾…’马车随着声音蓦然动了起来,差点把没有任何准备的薛青衣甩出车外,还好她及时抓住马车入口的边缘才能幸免,但还是在马车中东倒西歪,头也被撞了好几下。 待稳住身体,她捂着撞疼的额头,愤然掀开马车帘子,只见一个身穿深蓝色华服的男子坐在车头,熟练的驾驭着马车。见此,处在暴走边缘的薛青衣张口便骂“哪来的强盗土匪,偷东西偷到你姑奶奶这来了!” 男子紧绷着面庞,回过头看了看还在龇牙咧嘴的薛青衣,也未注意她口中姑奶奶的字眼,只是豪气的道“小兄弟,江湖救急,在下也是情非得已,还望海涵。” 看着回过头看她一眼又迅速扭头驾马车的男子,薛青衣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不正是刚才在远处打斗处于弱势一方人马其中的领头人吗! 只见男子样貌生的俊美非凡,而身上却是血迹斑斑,驾车速度极快,她努力把身子凑向外看,只见几个魁梧的大汉,手持冒着寒光的大刀,踏着轻功追了上来,吓的她赶紧缩回脑袋。 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方才听那车夫的话,调头走了该多好,非得在这边等个什么劲,这下麻烦大了,只得把憋屈的气撒在男子身上。“姑奶奶可不是什么江湖中人,自然不用守什么江湖规矩。再说你要真讲江湖道义,就不会把祸事往我这无辜的人这边引,这般作为,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男子本还想解释什么,但瞟见一个大汉攀上了马车车顶,随即便拉过还在嘀咕个不停的薛青衣,把缰绳塞在她手里,飞身跟着跃上了车顶道“你来驾车,当务之急保命要紧,其他的事等安全之后再说。” ‘砰,啪’耳边刀剑拳脚声让她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只得赶鸭子上架的坐在男子刚才坐的地方,为了自己的小命好好操控马车。 也不知过了多久,骏马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打斗声渐渐消失,男子把一个个提着刀剑的大汉踹下马车之后,便跳下车顶,软靠在马车边缘,抬头看着薛青衣,从腰间解下一个翠绿色玉佩递给她道“小姑娘,你日后若是有为难之处,可拿着这个玉佩到司马将军府上来找我,只要不违反江湖道义,不违背道德良心,我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你。”薛青衣虽然是男子打扮,但刚才自称姑奶奶前姑奶奶后的,他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她狐疑的瞟了男子一眼,缓缓从他手里接过玉佩,拿着看了看,玉佩花纹繁琐,色泽均匀,水色极好,不是一般平民可有之物,她又抬头瞟了瞟男子,在心中猜测男子的身份。 男子见她不语,一副要把他看穿的神色,便爽朗的一笑道“哈哈,我叫司马焯烈。”见她还是疑惑不语继续道“小姑娘,你怕不是楚国人吧!” 他的好言好语并未换来薛青衣同等的对待,而是相反,她抬手间把玉佩丢在男子怀里,恶言道“我管你叫什么,我是哪国人也不关你的事,等会到了下个路口你就给我下去。” 她并非是无理野蛮之人,但无故的被追杀让她一肚子火没处撒。再就是自己也就提供了一下马车,歹徒都是人家自己出手解决的,受伤受累的也是人家,自己怎能做出这种借题邀功的卑鄙行为。看他的打扮气度就知道不凡,他给的承若太大,自己消受不起,只得躲的远远的。 司马焯烈一愣,随即把玩起玉佩,勾了勾嘴角好笑的道“哟呵!小丫头年纪不大,脾气还挺大的。” 薛青衣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打趣,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缰绳。 对此司马焯烈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但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一声,用手捂住腰间溺出血的腰带。 薛青衣瞟了他一眼,咽了咽口水,略带关心的道“喂,你没事吧?” 见司马焯烈不语,面色痛苦,眉头微皱,她赶忙过去查看他的伤口。虽死人她见过不少,但她不想人死在她车上。 刚欲扯开司马焯烈的腰带,查看他伤势,他便捂住她在他身上乱扯的手,羞怒道“你干什么?”他是楚国人,楚国虽是以强者为尊,但男女之嫌避讳极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阳光美男 薛青衣不解,她好心看他的伤口,他为何发怒,但现在容不得她乱猜,看着他腰间的腰带被鲜血染红,她也急了,顺势回答道“自然是看你的伤。” 闻言,他脸色微微缓和,这小姑娘年纪虽不大,但好歹也是女子,对此还是牢牢抓着腰带道“我没事。” 见他嘴唇毫无血色,神色扭曲,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怎会没事? 作为一个现代人思想的薛青衣自是不懂他为何要紧紧护住自己的身体“喂,你看你的样子哪里像没事的,我只是想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没有恶意。” 司马焯烈还是一味的推拒,摇头表示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没事。” “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会没事?”薛青衣见他双颊发红,神色躲闪,刹间好似明白了他的顾虑“你不会是害羞吧?” 司马焯烈黑眸倏的一凝,麦色的俊面上红晕更加明显,人虽俊美炫目但神色却有些咬牙切齿的尴尬。 薛青衣见他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在21世纪的大夏天男生袒胸露背的多了去了,何况现在只看个腰腹。 她拿过掉落在一旁的伤药,下颌轻抬道“喏,把腰带解开我给你上药包扎。” 司马焯烈一呆,诧异的看向她,既然她知道了他在意的是男女之嫌,怎的还要他解衣给他包扎,难道她不知道男女有别于理不合么? 薛青衣知他想什么,眸光转向他仍在滴血的腰带,叹气道“你莫不是想就这样任血流尽吧?方才还见你豪气万丈,此刻怎的就迂腐刻板了?” 司马焯烈剑眉轻扬唇挂一丝挑衅的笑意,道“不是我不好意思,我是怕你不好意思。” 薛青衣不着痕迹的怼回去,眯眼笑道“我百无禁忌,好意思的很呐!” 司马焯烈唇边笑意更深,深深的黑眸中却是厉芒一闪,那里面有戒备,警惕,质疑。 薛青衣虽看出他的戒心却不介意,救人要紧,像他这般容貌气度出色的男儿估计也是被女子纠缠怕了,她对他半点意思也无,所以完全无视他的机锋。 薛青衣大力的拉开他捂着腰带的手,玩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就此缠着你的,别说是我看你的,就算你看我的,我也不会要你负责的啦!” 司马焯烈苦笑,顺势放开还抓着她的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若再推拒就真的太小家子气了。 薛青衣麻利的解开他还在滴血的腰带,掀开深蓝色的外袍,触目所及不由脱口轻呼。 就见司马焯烈由左腰划过肚子至右腰拉开一道长达一尺左右的血槽,皮肉翻卷模糊,内衫都被血浸透粘在伤口周围,她看着浑身都痛,真不知道这外表俊美纤长的少年是怎样撑着与歹徒搏斗。 薛青衣暗自感叹,只有古代才有这样的真爷们,对比起来,21世纪的男人都已经在舒适的环境中退化了,恨不得划破一个手指都要去打破伤风。 她集中心神,把刀伤药先厚厚的撒在伤口上,再轻轻的解开粘在伤口周围的碎布。用清晨在客栈打的清水,擦干净腹部下方及腰间的污血。 马车没有人驾驶,行走的速度很慢,司马焯烈一直软靠在马车不语,任她忙碌摆布。 他虽不在推拒但刚毅俊美的脸庞绷的紧紧的,麦色中还透着可疑的绯红。 薛青衣无意中瞄到不由的抿嘴偷笑,无论年纪大小,多么风流倜傥,超凡脱俗的男子,被陌生女子擦摸肚脐下方大概都不会有什么愉悦的心情。 而这男子虽年少豪放不拘,但眉宇间却隐隐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豪华之气,让人无法对他生出亵渎轻视之心。再看他言行举止形式作风,若非出自高门大户自小熏陶,便是久在上位积习而成,否则绝难有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自信练达洒脱。 薛青衣一边给他擦拭污血一边眼睛看着他结实的胸膛和芊细的腰身,好完美的线条,好舒服的触感…… 司马焯烈在她对着自己腹部的皮肉‘聚精会神’的狂擦了近半盏茶的时辰后终于忍不住颦眉抬头望向她,却对上了一双不知在想什么的杏仁眼。 薛青衣在对上司马焯烈无奈的黑眸时才回过神,不由得干咳来化解自己尴尬,虽尴尬但却很坦然。 司马焯烈看着她纯碎欣赏的神色,深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嗔怒和几许无奈。 冷哼一声把头转到一边,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好了没有,不用再擦了,随便上点药就行了。”他要不是此时无力的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会让她给自己上药。 “哦,差不多了。”薛青衣慌张进入马车里,拿出一件贴身白绫小衣,给他轻轻的缠好伤口。 司马焯烈张了张口似想阻止,但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轻叹一声转过头去,黑眸中异彩一闪而过。 薛青衣哪里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贴身衣物是不能随便给男子使用的,她只知道外衣比较硬且细菌多,这白绫小衣是之前在城里买的,质地轻薄柔软很适合做绷带使用。 到了路口,她怕司马焯烈伤口进裂,喝止住了他将要跳下车的动作,无奈的只好作为全职车夫好好策马。 司马焯烈待疼痛略微缓和,靠着马车曲着腿笑道“你这小丫头好生奇怪,叫我下车的是你,不让我下去的也是你。” 她这不是怕他死在路上了么,虽这么想却没如此说,只是嘴硬道“咳,我这不是怕后面还有追兵嘛,免得你下车了,人家不知道,追着我的马车跑就不好了。”说着便扯开话题继续道“喂,你这打了这么久该饿了吧,我去给你些拿吃的。” 薛青衣拿来包袱里的干粮,她年纪不大,向来胃口也不是很好,吃了个馒头便不在吃了,把包袱里剩下的都给了已经吃了三个馒头仍意犹未尽的司马焯烈。 司马焯烈微微摇首道“我吃饱了,你吃吧。” 薛青衣笑道“我才是饱了,你吃吧,男子的胃口比较大。” 司马焯烈挑了挑剑眉,斜眼看着她道“你还知道我是男子哦?”他容貌生的俊美,此刻软靠在车门上,姿势本就懒散,再加上斜眼挑眉,这模样让人见了不由得脸红。好在她的灵魂早就过了那情窦初开的年纪,不然就得沦陷在他身上了。 薛青衣咽了咽口水,迷茫间对上了司马焯烈似笑非笑的黑眸,那黑眸明灭闪烁在阳光的照射下璀璨绚丽仿若天边的星子美的如梦似幻。 “啊,那个你怎么会被追杀?”薛青衣胡乱的找个话题问道。 司马焯烈随意回答道“近年来楚国边境频频出现悍匪,劫财劫色滥杀无辜,吾皇前后排了几名大将前来但都有来无回,被这边境的几个寨主联合击杀。”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皆有制衡 薛青衣惊呼道“这么厉害?” 司马焯烈点头道“边境四通八达,悍匪众多,几个寨主武功且又不弱,一般人难以将他们剿灭。”薛青衣了然道“你是被几个寨主所伤?” 司马焯烈倏的一笑,笑容中有说不出的冷冽萧杀道“我是被他们所伤,但他们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薛青衣看见他的笑容便知道那些个寨主怕是凶多吉少了,但仍然接着问道“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司马焯烈又恢复了方才玩味的姿态,道“结伴去地府了,下面不知有多少冤魂在等着他们呐!” 薛青衣结舌道“匪徒全部被你剿灭了?”虽然暗自腹语这古代没有人权,人命如蝼蚁般,但哪里会真的说出口。 司马焯烈点头道“这些败类自然要除恶务尽,再说若饶他们不死,那日后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之人枉死。” 薛青衣虽经历了那些腥风血雨之事,但还是不习惯这种血腥暴力的除恶手法,哎,入乡随俗只能慢慢适应这时空法律薄弱武力解决一切的体制。 她思考了片刻道“刚才那群人可是跟他们一伙的?” 司马焯烈点头道“我带着一千兵马端了他们的老巢,但他们人马众多,让我也大伤元气,无力再剿灭在外的匪兵,那些匪兵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不与我碰面,而是在过路的林子里设下机关埋伏,等我经过便发动机关群而攻之。” 司马焯烈说的漫不经心,薛青衣却听的紧张万分。 “好在我自小在军中长大,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发事件,反应的比较快,可惜的是我楚国的那些个好将士一个个被他们所杀,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司马焯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愿意为一个小丫头解惑。 薛青衣长出口气,不由叹道“好在运气好,不然你的命就得交代那里了。” 司马焯烈轻笑道“我自小就把生死看的很淡,性命是小,保家卫国才是大事。” 薛青衣多么人精,从他开始给她玉佩叫她去司马将军府,又说他叫司马焯烈,最后又是说在军中长大还带着上千精兵攻打贼匪,哪会猜不出他是个将军。 但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随意的问道“你准备上哪?” 司马焯烈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她突然的换话题,道“我回都城向皇上复命,你呢?” 薛青衣会想起薛悦瑶的遗言,心中一痛,道“我去卉城寻亲。” 司马焯烈略思还是掏出先前收起来的玉佩道“太阳落山之前就可以到达卉城,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玉佩你就当留着做个纪念。”聊了这么久他也有些摸清楚了这小丫头的秉性。 薛青衣本还想推辞,但撞见司马焯烈那双温柔敦厚的瞳孔,拒绝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接过玉佩,心中暗暗安慰自己就算是交了个朋友“那我就收下了。” 随后在身上摸索片刻尴尬的咳嗽道“咳…我身上没有什么可给你做纪念的。” 司马焯烈不由的失笑道“又不是送那定情信物,无需互相赠与。”语闭才察觉自己说的这话有所不妥,他年纪尚小,说出的话也不知如何去化解,只得尴尬在原地,俊面一片绯红。 薛青衣微愣,随即噗的一笑道“不一定非得是情人关系才互相赠东西的,朋友之间为了增进友情也可以相互交换物品的。” 司马焯烈新奇的问道“是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还有这样的说法。”说着好似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对了,你是哪国人,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呐。” 薛青衣意识到这个朋友互赠礼物是21世纪才有的,他身为古人自是不知道,想到这里只得随便找个借口道“咳……哈哈,我娘跟我说的。” 听到他后面的问题,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先前不告诉他是因为还有怒火,现在看着人家不仅谦和有礼且又身受重伤,再加上自己的怒气也消了,接着回答道“我是祈国人,姓薛名青衣。” 司马焯烈疑惑的问道“祈国人?看你的年纪不过十来岁的样子怎么单身一人到这楚国来寻亲?你的父母家人呢?” 闻言薛青衣明亮的黑眸黯然下来,心中痛的无法呼吸,面上惨淡的一笑道“我没有家人了……” 司马焯烈也不是蠢笨愚昧之人,怎会看不她的难言之隐,他不是探测别人隐私的好事之辈,便随意的问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薛青衣一愣道“你不是说过你叫司马焯烈?” 见她茫然的神色,司马焯烈轻笑道“你可知楚国以司马为姓的人少之又少?” 不待薛青衣回答他了然的道道“不过,你不知也不奇怪,毕竟你不是楚国人,且年纪不大。” 随即又是一笑的为她解惑道“我爷爷叫司马妙光,是楚国第一个以男子之身坐稳大将军之位的人。楚国与其他的三国不同,虽是以强者为尊但因吾国当今皇上是女帝,所以连带着楚国女子的想法略有不同,认为女子比男子要尊贵的多。身在高贵的女子跟男子的身份倒是没有多大出处,但在民间男子的地位一降再降。而我司马家祖孙三代为将,也是楚国唯一以男子之姿手握兵权的家族。” 薛青衣惊呼道“也就是说楚国的男将军大多都是从你们司马家出来的?” 随后又微微好奇的道“若是楚国中人不论男女都可妻妾成群那不是乱套了吗?” 她虽知道这个时代以祈,楚,商,宵四分天下,其中祈,商,宵是传统的男尊女卑的国家,而楚国却是例外,却没想到不同的程度差别是如此之大。 司马焯烈挪了挪曲着的腿傲然的点头道“不错”随即想到她后面的问话,神色坦然,轻笑道“乱套倒是不会,吾国皇上对男女婚嫁皆有制衡,男女娶妻娶夫全凭家族与个人自愿,不得强抢,不得逼迫,且平民娶妻娶夫不得超过两人,官府不得超过三人,王侯将相不得超过四人,皇亲国戚不得超过五人,如若超出一人便得交付相应的银两。” 薛青衣听着暗自撇嘴,也不知楚国当今皇帝是何等自私人物,能够列出如此的霸王条款,比中国的计划生育还要狠,只要有钱交给国家想娶多少都行。 她心里这么想,随即嘴上也不屑的说了出来“这天下间,不论哪个国家,制衡与王法只会针对平民百姓,对于达官贵人是丝毫没有用处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随处打听 司马焯烈微愣,他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懂得这些,看她的言行举止也不是普通家庭可教养出来的。 但薛青衣对楚国律法的不认同,有些触怒了司马焯烈,他有些埋怨的理所当然道“吾国本就是以强者为尊,身在高位或有能力之辈,比普通平民尊贵受到特殊待遇也不为过。” “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既然君都为轻,其他的官宦世家也算不上什么了。”薛青衣在现代是地地道道女强人类型的,做任何事都没有依靠过谁。 她虽只是文物行政管理部门里的一员,但对古玩文物却是小有研究,年纪轻轻的就凭自己的能力当上了古玩界颇有名气的鉴定大师。虽能力不差,名气十足,但她从来都是低调行事,温和待人,从来没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总是认为人人平等,这个跟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很大关系。 司马焯烈胸腔不断起伏,有些愤怒的问道“孟子?孟子是何许人也?”他自小被国人家族灌输强者为尊,不畏生死,强者高人一等的理念,哪容得别人说半点的不对。 “孟子,孟子…孟子就是先生,学堂里的先生。”薛青衣看出了司马焯烈的反应不对,立即改口道。她自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现代都不能做到人人平等,何谈这封建的古代。 司马焯烈看着薛青衣扯嘴轻笑道“哦?先生?那家的先生?这般误人子弟之辈还配做先生?不论是在哪个国家,都是不能容忍这等妖言惑众之人存在的。”他虽在笑,但眼中寒光流转,让人毛骨悚然。 薛青衣见此,缩了缩修长的脖子,咽了咽口水,只是回了句‘先生早就去世了’,就没有再多话,专心赶车。 山野荒林,艳阳高照,在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将要来临之前他们分道扬镳。 薛青衣虽与司马焯烈的观点不同,但并不影响他们结交,所以临走之时薛青衣考虑到司马焯烈有伤在身,便把马车让给了他,自己孤身踏进卉城。 卉城位于楚国南部,距离楚国都城八日左右的马程,当然卉城虽离都城较远,但因是各国进入都城的必经之路,所以还算繁华。 夕阳西下,热风拂面,薛青衣踏进卉城,为了打探龙门镖局的消息她走进了一条较繁华的街道,街道四通八达。 也不知今天是何日子,就算此刻天色已晚,但这条街道依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街道两旁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两旁的矿地上还有不少挂着各式各样红灯笼的小商贩,也有卖着各式各样胭脂水粉,丝巾手帕,头饰耳饰之类的人群,吆喝声问价声不绝于耳。 她随意的走进一家叫福满堂的客栈,负责端茶倒水的小二娘走上前来,小二娘年纪二十岁上下,瘦瘦高高的。 “哟,小公子,这是吃饭啊还是住店?”小二娘一眼扫过薛青衣全身,见薛青衣虽年纪不大且衣着素雅,全身上下除了携带的行李以外,就剩头上一根淡色的发带,但好在她长相不差,气度不凡,衣衫整洁,小二娘也不随意轻视怠慢。 薛青衣对着小二娘微微一笑道“饭自是要吃,都这么晚了,店也是要住的。” 她本就长相可男可女,气质与众不同,对着小二娘微微一笑更显得唇红齿白,俊美非凡。 小儿娘哪里受过这等待遇,别的尊贵优雅秀美的客官,不是鼻孔朝天,就是冷脸不理,傲娇的很,哪会对着她这样的人笑。对此小二娘受宠若惊的把薛青衣领到大堂一个靠近窗口的好地方入座。 听小二娘解说,福满楼在卉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素以‘环境优雅,菜色佳,能听曲,可品茶’为名,在卉城已有二十七年之久,客流量一直比较稳定,经常出现客满的情况,今天也只剩下最后一间客房还空着,薛青衣果断的交了些定金把房订下来。 介绍了好一会小二娘才堆着满脸的笑意问道“小公子,您看您想吃点什么,等您食完我再带您到楼上看房。” 薛青衣一边放下身后的行囊一边问到“你们这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小二娘摸了摸顺着胸口垂在腰间枯黄的辫子,一边用手比划一边口角麻利的道“今儿个你可来对地了,咱们福满楼对吃可是出了名的,像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奶房签、三脆羹,羊舌签、萌芽肚胘,肫掌签、鹌子羹,肚胘脍、鸳鸯炸肚,沙鱼脍、炒沙鱼衬汤;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螃蟹酿橙、奶房玉蕊羹,鲜虾蹄子脍、南炒鳝;洗手蟹、鯚鱼(鳜鱼)假蛤……”。 “好了,好了……你就给我随便烧个小菜弄完清汤面就好了。”实在听不下去的薛青衣打断了小二娘,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道。 小二娘微愣半刻便拿起肩上的白抹布,边走边吆喝的进入厨房。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小二娘就把吃食端了出来“客官,您的菜跟面好了,您慢用。”小二娘放下吃食也不急着离开,而是咧嘴傻笑的看着薛青衣吃东西。 薛青衣有个怪癖,就是不太喜欢别人盯着自己吃东西,就好像别人盯着自己上厕所一般。 她把刚拿起来的筷子慢慢放下,索性自己也有事找人打听一下,思索片刻对着小二娘友好的一笑问道“小二娘这卉城之内可有一家叫龙门镖局的地方?” 小二娘本望着她清秀的脸庞出神,见她温和的对着自己微笑,那笑容好似绽开的白兰花,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它赶走了所有的阴霾,使她感到无比的光明,小二娘不知如何言语,只是傻傻的不停点头。 “咳咳咳,那个…小二娘?”见小二娘猥琐的看着她,薛青衣有些蒙圈。自己此刻虽是男子打扮,但好歹也就十来岁的年纪,这女人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薛青衣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她虽才十一岁,但对于这个世界,男子十七岁便可娶妻,富人家的孩子十二三岁沾染荤腥的比比皆是。 听到薛青衣的叫唤,发愣傻笑的小二娘回过神,双颊发红结巴疑惑的问道“小小小公子,叫叫叫小的有何何事?” 见小二娘手足无措,薛青衣觉得有几分好笑,笑归笑正事她可没忘。“这卉城可有一个叫龙门镖局之处?”薛青衣盯着小二娘再次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龙门镖局 “哎哟,您可是问对人了,这卉城就没有我小六子不知道的地……”对此小二娘把自己好好的夸了一番才回答道“这龙门镖局啊在城西,位置虽比较偏但名气在咱们卉城还是挺大的,就……” 薛青衣听闻龙门镖局在城西,立马拉住小二娘的胳膊,打断她的话,急切的问道“龙门镖局的方位如何走?里面可有一位姓薛的?”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不辞艰辛来找的人是个什么样子的。小二娘见薛青衣白皙修长的手指拉着自己的胳膊,发红的脸颊显着更红了,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下头小声的唤道“公…公子……”。 薛青衣自知有些不妥,放开小二娘的胳膊,起身理了理衣衫正色的拱了拱手歉意的道“哦!在下唐突了,是这样的,在下的一个亲人在这龙门镖局做事,在下是过来投奔她的,所以方才听闻有些激昂,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薛青衣的本性本就是个善良懂礼的人,刚才她以男子打扮去与女子碰触本就是她的失礼,此刻还有求于人,理当要向小二娘道歉一番。 “公子严重了,小的不敢当,不敢当!”小二娘见薛青衣向自己拱手道歉,连连摆手摇头。“公子要是去那龙门镖局,出了这客栈往左直走,看见一个路口再往左,前行一柱香左右的时辰会有一个岔路口再往右,再走一盏茶的时辰就到了,至于薛姓之人,那镖局的总镖头便是姓薛。”小二娘见薛青衣坐下后才开口说道。薛青衣记住路线后,向小二娘道谢,小二娘受宠若惊,连声道不用。 就在薛青衣尴尬想赶人之时,小二娘被掌柜叫走,去招呼别的客人。 她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拿起筷子迅速的解决了干巴巴的面条,抹了抹嘴,问了下掌柜自己的房间号,接着自行的上楼找房间休息。这小二娘眼神太过露骨,薛青衣可不想再被她缠上。 睡觉之前,她把司马焯烈赠给她的玉佩挂在脖子上,接着把薛悦瑶给她的发簪,贴身放好,以免丢失,做完这些才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天空渐渐破晓,薛青衣是被一阵小鸟儿的叽叽喳喳声所吵醒,她起身伸了个懒腰,为了方便行事,她换了身白色女士长衫,长衫还是之前买的,乌黑齐腰的长发用一根白色发带松松束在背后,换好衣衫叫来小二娘弄些吃食打了些水供自己洗漱,当然这个小二娘自然不是昨天那个叫小六子的小二娘。 她在房间洗漱好用完早餐方才背着行李出门,照着小六子所说的路线徒步走去,边看边走大约走了了半个时辰便看到一个大约占地三四百平方米的围墙,围墙用红砖砌成,大约三米来高。 薛青衣沿着围墙走了百来米才瞧见进去的大门,门外两座石狮甚是抢眼,她好奇的伸手摸了摸石狮,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正在她一节一节的走上石狮旁的阶梯时,一阵脚步的跫音在不远处响起。 薛青衣下意识的扭头看看,只见八个身材魁梧的女子抬着一顶棕色的轿子,到了龙门镖局的门口方在停下,她们缓缓抬手放下轿子,跟随在轿子一旁的年轻男子急忙跑过去,边弯腰驼背的掀开轿子,边开口小声的道“三小姐,到了。” 轿中的人先是‘嗯’了一声,人并未出来,年轻男子也不好催促,只好挑着帘子在一旁等候。薛青衣也不管轿中是何人,抬头看了看高高挂起的门匾,龙门镖局四个大字赫然落入她的眼中,字体虽不是特别出众,但苍劲有力,遒劲挺拔,可想刻这块匾之人定不是平庸之辈。 她走到匾下,正当抬脚踏入门槛,蓦然冲出一个手握长剑的武士挡住她的去路。 薛青衣微微一愣,方才她还在想,这硕大的龙门镖局为何没有一个守门之人,此刻便验证了她的想法。 她眯了眯眼打量眼前的武士,此武士乃是个女子,面容方方正正,不苟言笑,年纪大约三十来岁,身穿褐色劲装服饰,头发在头顶高高竖起,衬托的整个人刚正不阿,原来小说电视里的江湖中人是这样的。 也不知娘亲跟这龙门镖局有何牵扯,竟叫她来投靠龙门镖局一个姓薛之人。 薛青衣收回打量的神色后,双手抱拳微微一礼随之开口道“这位好汉,小妹可否向您打听一下,镖局之中可有一位姓薛的人?” 女子瞟了薛青衣一眼,双手抱剑环胸并不开口。 薛青衣咬了咬唇再次开口道“好汉,请问镖局之中可有姓薛之人?是这样的,小妹的家人皆被悍匪所杀,小妹的娘在临死之前叫小妹投靠龙门镖局一位姓薛的贵人。” 闻言女子眸中不但不带半分动容,然而露出讥讽之色,依然不语。薛青衣不知这女子为何扯嘴讽刺于她,见她油盐不进,自己也拿她半点办法也无,又不好硬闯只得恹恹扭身低头往回走,准备先回客栈打听清楚了之后再来拜访。 薛青衣不知道的是,这龙门镖局虽在这江湖之中名气不是特别大,但在这卉城周边可是威望十足。龙门镖局的总镖头祖上是楚国都城的大户人家,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辈,后来因一些原因触怒了皇上,才辗转举家迁移到卉城,凭着自身不弱的武功以及江湖之中的人脉开起了镖局。 镖局中人除去总镖头一家,其他都是一些四处为家的游侠跟绿林好汉。 随着龙门镖局的名声越来越响,而卉城周边愈来愈多的人想浑水摸鱼的往镖局里钻。 不论男女老少都来过镖局打过秋风,刚开始镖师们还耐心对待,毕竟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有怜悯之心的,但后来发现自己所谓的正义、道德、修养,用在这些人身上就是一个笑话,所以现在他们以冷漠姿态对待这些人,直到后来是任何外人的话都不可相信。 ‘啪’,一条软鞭带着风力朝薛青衣面部打来,正在沉思的薛青衣下意识的脖子微微一歪,但还是被软鞭扫到,面上皮肤较为娇嫩,顿时便红肿一片,有些地方还被蹭破了皮,薛青衣摸了摸如被撒了辣椒油一般的左脸,冷眼猛的抬头看向偷袭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冤家路窄《一》 “哟,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你这野小子……不对,是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野丫头。” 偷袭之人手持着软鞭,一身粉色衣裙,年纪大约十一二岁左右,细致乌黑的长发用蝴蝶发簪盘起一半,其余的垂落至两侧,大大的眼睛此刻带着傲慢的笑意,满满的胶原蛋白的脸颊上均匀的分布着一对小酒窝,掀唇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神态外貌甚是娇憨可爱。 这不正是那日在客栈打骂老妇的那个女子吗?真是冤家路窄,薛青衣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女子身旁的随从。 也不知这丫头跟龙门镖局是何关系,方才她可是听到了,那随从可是叫这丫头三小姐,也没待她疑惑很久,女子便为她解了惑。 见她发愣,女子又是扯嘴一笑道“呵呵,怎么,想到我龙门镖局捞好处攀关系?”说她不男不女她能理解,毕竟上次与这丫头产生冲突之时自己是男子打扮,而此刻却是女子装束。但这捞好处攀关系又从何说起! 薛青衣不想理会这傲慢无理之人,微微侧身从女子身旁走过,方才那一鞭就当被狗咬了,不与她计较。薛青衣不想惹事,旁人可不是这么想。 女子突然后退一步挡住将要离开的薛青衣,噗噗的开口道“哎哟,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你这是好处没捞着被人轰出来了?” 薛青衣紧了紧垂在两侧的双拳,深深呼吸,嘴角扯出一丝假意的笑容疑惑的问道“不知姑娘拦住我的去路做甚?你我好似并不相识。” 反正之前她是男子打扮而此刻为女子,随便她怎么说,自己死不承认便好。 女子没想到薛青衣会如此应对,反到被她弄的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怒声道“好一个素不相识,你这野丫头以为我薛莹眼瞎吗?还是以为我好糊弄,换了身女装我就不认识你了?我告诉你,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这桥段让薛青衣不禁想起赵本山的小品,‘小样,别以为穿了件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再说了这个叫薛莹的女子是跟自己有多大仇恨,化成灰她都能认得,又是一阵恶寒。 “就算是认识,那又如何,你此刻拦着我想做甚?”既然蒙混不过,她承认便是。 “你……”薛莹被她问的结舌,随后跋扈的叉腰用鞭柄指了指薛青衣道“不如何,本姑娘就挡着你了怎么样?” 这薛莹举止幼稚可笑,好在只是骄横并没有多大的心机与城府。薛青衣懒得与她啰嗦,又是一侧身往前走。 薛青衣的忍让只是换来薛莹挑衅的一笑,正当薛青衣侧身经过时,薛莹忽的曲肘撞向她的胸口。 薛青衣在迫不及防的情况下,肢体自然反应的抓住薛莹的手臂,下盘伸腿横扫。 薛莹惊呼,几乎被薛青衣绊倒,好在薛青衣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于她,抓着她的手改扔为拉,把她给提起来。 薛莹不领情,大怒之下甩开薛青衣的手,撩裙踢来,粉裙飞扬,腿劲极大,好个漂亮凌厉的裙里脚。薛青衣明眸流光,冷静的等她的脚踢至,才抬腿飞踢。 她心中已有比较,知道自己的腿比薛莹的腿长上几分,双腿交叠飞踹,薛青衣的腿踢在她腿根的嫩肉上,而她却差一手指才能踢到薛青衣。 薛莹吃痛,尖叫倒跃。 薛青衣冷笑不动,难道方才被她抽了一鞭便以为她薛青衣是好欺负的么。 薛莹满脸怒色,双足顿地长裙飞扬,凌空跃起双脚连环飞踢薛青衣的面门。 薛青衣吸气冷笑,纤腰微仰扭头躲过,又是一踢,踢中她腿根嫩肉,她则仍差两分踢不到薛青衣,薛青衣心中得意,以欺负小孩的姿态抬头挺腰微笑,就是比你腿长那么一点,怎样? 薛莹几乎被薛青衣气疯,娇面涨的通红,随即愤怒的一脚踹在身旁轿夫身上。 对着随从以及轿夫呼呵道“你们是死人么?没看见本小姐受欺负了么?还不快去给我抓住她。” 轿夫跟随从一起九人把薛青衣团团围住,他们人多势众,薛青衣势单力薄但她却并不害怕。 只要薛莹不再叫来其他人,她的武功倒是与这些人不相上下,但胜在自己携带着兵刃武器,而她们却是赤手空拳。 薛青衣吸气挺腰,窈窕纤细弱不经风的身躯,赫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悍勇之气,岳峙渊渟屹然不倒。 魁梧的轿夫门对视点头,只走出三人或抓或扑的朝她窜来。 薛青衣长裙一撩,飞身双腿灌入内力连环侧踢,正中两个浑身肥肉女的胸口,干净利索的把轿夫踢飞。 ‘嘭……’轿夫看薛青衣瘦弱,又没有运用武器,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想她是个练家子,被她当胸一脚踹的瘫倒在地背气过去。 站在薛青衣左近的一个浑身肌肉的轿夫,见两个伙伴皆都倒地生死不明,嚎叫一声,狗熊般向她扑来。 薛青衣年岁不大,自然没有这些‘高大威猛’的轿夫高,只见她微微低头,从轿夫腋下钻过,同时伸腿横扫千军,绊得她一个趔趄,飞快转身跳起竖掌如刀狠狠劈在她颈侧大动脉上,那么魁梧的一个人立时软软扑倒昏了过去。 她在现代有练过跆拳道,截拳道,而截拳道的老师背景特殊,虽然他不说,但她猜不是退役特种兵便做过雇佣兵,教她的功夫极实际,讲究精确狠准一击制敌。 “老三,老四,老五”。 “咦,这小丫头,还是个狠茬子...” “他娘的,还挺扎手……”正在一旁围着薛青衣却没有动手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扇形的向她扑来。 薛莹可不管扎手不扎手,她此刻只想抓住薛青衣,然后教训她,羞辱她,随即怒吼道“没用的东西,她不过是会些花拳绣腿。” “一起上……”又一个满脸横肉的轿夫吆喝一声,伙同其余四人一起扑向薛青衣。 “乓”薛青衣顺手抄起腰间的软鞭,把最前面的两个轿夫打飞出去,下手狠准务求一击了事。 软鞭如龙一般飞舞盘旋,那两轿夫脑袋开花鼻血横流,在地上转了两个圈,噗通躺倒。 “小婊子居然用武器……”随后扑上来的三个轿夫怒声叫,身形放到极速,显然是动了真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冤家路窄《二》 薛青衣淡然道:“看好了,这才是武器。” 矮身躲过最前面的轿夫,脚尖点地旋转,把软鞭收回腰间,反手抄起背后用黑布裹着的长剑,重重砸在第二个轿夫的面门上,长剑出鞘,首当其冲的刺伤了第二个轿夫伸出来抵挡的左臂。 “啊呀,好疼,疼死我了,我的脸,我的胳膊……”那个轿夫嘶声惨叫,抱住胳膊在地上乱滚。 第三个轿夫也不知是被她凄惨的叫声分了心,还是被薛青衣的武器兵刃所震慑,动作不由一滞。 薛青衣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探手抓住她挥来的拳头,剑柄狠狠顶向她的圆鼓鼓的肚子,腿扫扭腰侧身一个狠劲的过肩摔,把她摔得直飞出去,重重砸在墙边的石狮上,连带着她身旁的那个随从也被带出一个跟斗。 “嘭,咚……”整个肥大的身体把石狮撞的微微晃动。接着又从石狮上滚落摔倒在地,头破血流,倒底不起。 此时被带出一个跟斗的那个随从朝她扑来,她陡然后仰,软身躺地,随从从她身上跃过,她趁机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胯下,他即刻惊声惨,捂住命根子,虾米般缩成一团,裤脚随即有血渗出来。 “好……”在镖局门口看了半天戏的守门镖师都不由的拍手叫好,这丫头武功虽路数不明,但一招一式都用的恰到好处。 这些被打者虽都是镖局中人,但这些年这些人怂恿纵容三小姐欺压弱小,在卉城作威作福嚣张跋扈,她早就看这些婆娘不顺眼了,有人修理她们她自然乐得其见。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片刻,八个悍女皆被她打伤,虽运用武器胜之不武,但她一个小女子对八九个孔武有力之人,无论如何都情有可原。 “铂黛,你站在那看着做甚,还不去帮忙。”薛莹见轿夫不敌,门口的镖师还在袖手旁观,随即愤怒的命令道。 铂黛抱剑环胸散漫的靠在门沿上道“三小姐,铂黛是镖局里的镖师而不是你的打手!” 她本不是守门之人,但方才守门的李大闹肚子去了茅房,刚好她路过就叫她帮忙替一下,左右她也无事,替一下也无妨。 可这薛莹从小骄横惯了,哪里听的别人半点违逆之言,随即便指着铂黛张口鄙视道“都是吃我龙门镖局的,用我龙门镖局的,在我眼里镖师与打手没什么不同,不是一样的要拿我镖局里的银两?” 闻言,铂黛气急,但看在薛莹是总镖头的女儿,也不好发作,只得愤然且又无奈的道“你……不可理喻!” 龙门镖局里的镖师都来自五湖四海的好汉,但被这薛莹比作地痞打手,实在对她们是一种侮辱。 薛莹见铂黛被自己说的是无言以对,得意的一笑,继续口无遮拦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么?如不是我娘愿意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此刻都不知在哪个小角落讨吃食呢!”在薛莹眼里她娘跟她大姐是无所不能的,这些人现在能够光鲜亮丽的活着都是靠她娘亲。 铂黛眼角不停抖动,显然有些动怒,但看在薛总镖头的面上还是好心提醒道“三小姐你现下虽年幼,但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她虽打心底里佩服薛总镖头,但这薛莹语言实在太过放肆无理,若不是看在总镖头的面上,他真是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所谓的丫头。 薛莹本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此刻对于铂黛的话并不买帐,见铂黛被她气的眼角青筋暴起,她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脸继续道“我只是年幼又不是少不更事,像你们这样人想什么我早就看的透透的。只是我那娘亲傻,被你们这样的人所蒙蔽,什么兄弟姐妹的,我娘要是没什么本事,你们怎会跟她称姐道妹的。你们就是我薛家的狗,谁有吃食跟谁走……”。 “你……住嘴。”铂黛怒吼打断薛莹愈来愈狂妄的话。 “嘭……”就在这个时候,最后一个轿夫被薛青衣踹晕在薛莹的脚下。 “如何?”收起武器兵刃的薛青衣,挺胸抬首看了看薛莹问道。 薛莹本还在心中窃喜铂黛被自己气的半死,但大好的心情被薛青衣所破坏,眼神环绕四周,看着或晕或伤的手下,心中顿时郁结,咬牙切齿的指着薛青衣道“你…你有本事给我等着。”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进镖局。 薛青衣无奈的摇头,等着?傻瓜才在这等着呢! “等等……”看着薛青衣转身欲离开,铂黛叫住了她。 薛青衣诧异的回头,疑惑的看着铂黛问道“不知好汉叫小妹所谓何事?” 她刚才虽然在打斗,但薛莹与铂黛的对话她也是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铂黛一改方才的冷漠,亲和的一笑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先前她以为这丫头是跟以前的那些人一般,只是想混入镖局打秋风。 但刚才见她武功不弱,说话进退有度,不似以前那些人可比拟的。 薛青衣不解方才这铂黛还对自己冷漠以对,而现在却是温和至极,不论她作何感想但还是回答道“小妹姓薛名青衣。” “你姓薛?”铂黛似狐疑似惊诧的问道。 薛青衣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这铂黛的表情让她十分费解,难道姓薛有什么问题? 铂黛眸光一闪,继续问道“你方才说你是来龙门镖局寻亲的?” 薛青衣看着铂黛继续点头。 铂黛见她点头,接着问道“你要寻之人亦是姓薛?” 这龙门镖局可只有总镖头一家与薛管家姓薛,也不知这丫头要找之人是薛总镖头一家还是薛管家。 薛青衣还是点头。 “你要寻之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何样貌?”不论是哪一个,问清楚总是好的。 薛青衣微微思索,接着轻轻摇首道“不知。” “你只知那人姓薛,现下在龙门镖局,其他的一概不知?”铂黛听闻一愣,心中琢磨薛青衣说的是真是假。 薛青衣不做他想微微点头。 “只知这些你如何去寻?就算寻到了你又如何与之相认?”铂黛有些头疼的拿着剑柄敲了敲额头,狐疑的问道。 薛青衣见铂黛一身正气,不像是坏人,就算是坏人自己照实回答也并没有什么坏处,思索片刻便从怀中拿出一个苹果绿的翡翠发簪回答道“我娘临死之时,叫我拿着这个到卉城龙门镖局找一个姓薛的,还有些没交代完便去了。” 铂黛见薛青衣满面伤痛,谈起她的娘亲,眸中亦是有雾水闪过,顿时有些心疼的走到薛青衣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丫头,人死不能复生,你娘若是在世定也是希望你能够开心幸福的活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侠女铂黛 说完拿着薛青衣手中的发簪看了看继续道“镖局中姓薛之人有五个,分别是薛悦颜,薛凝,薛昊,薛莹,薛鸩,薛悦颜是镖局的总镖头,薛昊是镖头的儿子,薛凝与薛莹是镖头的女儿,那薛莹就是方才与你有冲突的那个,而薛鸩以前是薛家的家奴,现在是镖局的管家。而你娘临…所托之人定不会年纪太小,所以排除薛凝,薛莹,薛昊,你要寻之人定是在是薛总镖头跟薛管家之间。” 薛青衣听闻一扫方才的伤痛,正色的朝铂黛行了一礼问道“好汉能否帮忙让我见一见这薛管家与薛总镖头。” 见铂黛皱眉,薛青衣以为她不愿,顿时急急的开口解释道“是小妹唐突了,也为难好汉了,好汉若有不便小妹收回方才的话。” 她是很能理解铂黛,人家与自己素未谋面凭什么帮自己这么大个忙。 就在尴尬之际,一顿杂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跑来,铂黛心知定是那薛莹带‘打手’过来了,立刻把手中的发簪塞回薛青衣怀中急切的道“那薛莹带人过来了你先行离开。” 她不是不想帮她,只是现下总镖头与薛管家正好有事外出不在镖局之内。 脚步声那么明显,薛青衣自是听到了,有礼的向铂黛道谢之后转身离开。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才不会傻傻的与这个薛莹硬碰硬。 “对了,丫头,你现下歇在何处?我这边忙完便去找你。”待薛青衣急步跑出了十来步铂黛才想起问她的住处。 薛青衣顿住脚,回头望了望铂黛,眸中难掩喜色,唇边笑意加大回答道“小妹现下住在城中一家叫福满楼的客栈,承蒙好汉看的起小妹,若是有机会小妹做东请好汉喝酒!” 这铂黛问她的落脚点,还言明会过来找她,这说明刚才她的请求铂黛定会考虑。 “她们来了,未免不必要的麻烦,你快走。”脚步声愈来愈近,铂黛只得催促薛青衣赶紧离开。薛青衣点了点头,提起内力转眼便消失在铂黛眼前。 “人呢?人呢?铂黛,人呢?那小贱人人呢?”人到声到,薛莹带着十几个手持武器的男女,见门外已不见薛青衣的人影,便抓着铂黛问道。 铂黛实在不喜这个嚣张无理的三小姐,有些不悦的拂开薛莹的手,冷声道“走了。” 还未等铂黛抚平被薛莹抓起褶皱的袖口,薛莹又不满的再次抓起铂黛的手臂,恼怒的斥责道“你怎的让她跑了?不知我与她有仇?” 铂黛讥嘲的笑了笑,并不言语,但她的眼神里满满的写着‘你除了与你母亲,姐姐,哥哥没仇,还和谁没结仇!’ 薛莹气急,指着铂黛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等我娘回来了,我要去告诉我娘你欺负我...”说完便哭哭啼啼的跑回镖局之内。 这薛莹平时虽蛮横霸道,但她却是不傻,知道此刻自己与铂黛起冲突,身后的这些人定然不会帮自己,毕竟他们是好友。 既然此时在她身上讨不到便宜,那么只能等她娘回来了再告她一状,娘那么疼她,定然不会放任她给外人欺负了去。 薛莹走后,一个十七八岁书生打扮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铂黛拱了拱手,一脸歉意的道“铂黛姐,三小姐身性率真,有时是有些任性,但好在本性不坏,还望不要放在心上。” 此男子名叫薛汔邧,是龙门镖局薛管家的儿子,与薛莹一同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铂黛抖了抖方正的脸颊,无言以对,这哪里是率真任性可说的过去的,分明就是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肆意妄为,无理至极。 虽说薛莹德行不太好,但从小与她亲近的薛汔邧秉性淳朴善良。 她虽不喜三小姐,但也不祸及他人,微微思量便摆手道“三小姐年纪尚幼,这点小事,我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稍稍一顿打趣道“倒是你小子,也不小了,不要没事就跟着三小姐出去瞎胡闹,改天姐姐去给薛管家说说,叫她去给你说门亲事如何?” “咳,咳,咳……”薛汔邧没料到铂黛会突地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在楚国虽男子十七娶妻、入赘的不在少数,但到二十来岁还是孤身一人的也不是没有,所以他也不着急成婚。 铂黛此刻随意提起,他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用咳嗽来掩饰尴尬。 “哈哈……唉…铂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没看出来人家汔邧中意的是三小姐么!你这一问叫人家如何作答?” “对啊,人家小汔邧还等着三小姐大些了嫁给她呢!” “哈哈……铂黛你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啊!” 周遭镖师门见此,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解救了铂黛,而薛汔邧显得更加窘迫。 薛汔邧无法,只得赶紧想法子脱身,要是继续与他们一起,还不知他们会说出哪些让他为难的话,思及至此,随口结巴的道“那个,那个,各位,小弟去看看三小姐!”说完头也不回的极速离开。 “哈哈哈哈……”镖师门看着一溜烟便没影的薛汔邧哄然大笑,铂黛亦是咧嘴无声畅笑。 薛青衣从龙门镖局来到繁华的街道之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并未急着回客栈,而是背着行李边走边看。 卉城比沇城要来的繁华,白日的街边两旁跟电视里放的差不多,全部都是摆摊的小商贩,一个连着一个,只留下一丈余宽的地面可供人行走,叫卖吆喝声不断在这条街上响起,一派兴盛景象。 行走间,不知从哪个酒楼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勾起了她腹中的馋虫。 薛青衣深深吸了一口饭菜香气,肚子凑热闹似的应景响起,她也懒得再看这繁华景象,目游四顾的找吃的。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骑快马飞奔而来,行人纷纷避让,一个浑身脏乱分不清男女的人影不知从哪里蹒跚的走出来…… 薛青衣入目心惊,善良泛滥,想也没想的扑了过去,伸臂把那人影拉入怀中,翻身就地一滚,两人葫芦般向一旁飞摔出去。 “啊……” “小心……” 惊叫声四起,他们翻滚着撞向一家离他们最近酒楼的石狮底座。 薛青衣收紧双臂把怀中之人仅仅互在怀里,缩头弓背准备与那石狮‘亲密接触’……。 一条带着淡淡的药香味的月白色丝带,倏的飞卷过来缠住薛青衣的手臂,她被那条月白色丝带拽的横空飞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谪仙美男 ”呀,快躲开……”薛青衣在半空惊叫,眼见他们两石块般的向一个白衣人砸去。 那人却睁着一双一尘不染的黑眸,纹丝不动的静静看看他们向自己砸来。 “喂……说你呐!快闪开呀……傻了么……”薛青衣急的大吼,若是砸到脑袋不傻也得砸傻了。 她本想在空中翻身着地,可是没有借力点。 他却突的仰头抿唇一笑,薛青衣立时目眩神迷,失声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出尘脱俗的人物。 只见他黑发挑起两鬓仅用一根白色发带束住,其余的黑发如锦缎一般披散开来,丝滑垂顺纤尘不染,墨黑的眼瞳如玻璃般剔透澄明,像三菱镜似的迎光折射出各种光华,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美的无法言表,推翻了她对黑色眼瞳的所有认知。 冰玉般纯净无暇的肌肤,覆着层霜雪似的粉白色薄唇微微上扬,整个人若空山新雨,林间月光,石上流泉,空灵奇幻,遗世独立,虽是美极却如隔云端只可远观不可碰触。 ‘貌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雪,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薛青衣思绪陷入混乱中……薛青衣连喊带叫狼狈挣扎的砸下,他黑眸不起一丝波澜气定神闲的伸手。 他修长光洁的手在她肩上一拖一提,她便双足着地稳稳站好。 “暖风……”。 “暖风哥……”人群中出来两个同样浑身脏乱的女子迟来的大叫。 “你是...青衣?”被紧紧抱在怀中的人影,从过度惊吓中缓过神,突地问道。 薛青衣此刻正眼神迷离的盯着谛仙一般清越脱俗的男子,身子一动不动,并未听见那个人影说什么。 “薛青衣,你是薛青衣……”人群中走出的两个女子之中的一个,猛然抓住薛青衣的胳膊激动的道。 “青衣……青衣…暖风……是青衣!”另一个女子也随后而来抓住她的另一个胳膊。 怀中的人影听闻一愣,颤抖着身体,缓缓抬头,眼中一片水雾,唇瓣哆嗦了半天才道出‘衣儿’两个字。 薛青衣不明所以,一头雾水,茫然的道“是我,怎么了?” “呜呜呜……薛青衣,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第一个跑过来抓着她的女子听她承认,不知为何竟趴在她肩上‘呜呜’哭了起来,其他两人亦是被这一幕所感染,不约而同的小声抽泣。 薛青衣轻轻推开肩上黑乎乎的脑袋,迷惘的问道“那个……,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子刚被推开又靠过来,愤怒且委屈的道“我是王嘉珍啊!” 指着另外一个女子跟薛青衣身前的人影道“这是红袖姐跟暖风哥啊,怎么几天不见你就认不得我们了?” 薛青衣恶寒,暗自吐槽‘你们搞成这副模样,就算你们亲妈在估计也认不得你们吧,何况是我这个没跟你们多熟的人。’ “青衣……,你…可是不想认我们?”陆红袖见薛青衣不语,以为她是在嫌弃他们,刹间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陆红袖本就生的柔弱似水,此刻无声落泪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王嘉珍性格单纯活泼,见陆红袖都这样子薛青衣还无动于衷,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见她一手拉起还在落泪的陆红袖,一手拉起还在暗自伤感跟喜悦的柳暖风,恨恨的道“红袖姐,暖风哥咱们走,她不念旧,不认咱们,咱们还要求着她吗?” 柳暖风见状急急拉住还不知状况的王嘉珍,有些窘迫的红着脸结巴的解释道“衣儿……,当年那件事……,我……,你…你可是还在为当年那件事…生气?那件事,那件事…我……”。 “stop,stop……”实在听不下去的薛青衣边打手势边飙出英文让柳暖风停下。 打断他的话之后,薛青衣忽想起那如仙的白衣美男,如同书上写的一般出尘,忙转首四顾。“咦,人呐?” 薛青衣把脖子呈360°旋转,仍是不见那美男身影。呀……哪去了?她还未向他道谢,也未问他要姓名,地址,联系方式。 “咕咕”也不知是谁的肚子,此刻徒然响起,他们三人却是一同尴尬的捂着肚子。 薛青衣见美男不知去向,只好失望的转首回头对着他们三人道“走吧,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那么多同情心,说好的不管别人死活,但被自己撞见之后却是不得不管。 他们四人就近来到一个叫‘十里香’的酒楼,薛青衣记得刚才的菜香味是从这家酒楼传出来的。 “哟,几位客官,您是来用茶还是吃饭?”刚进十里香的大门,一个矮胖的小二娘便走过来招待。 “我们是来……”走在最前面的王嘉珍开口欲说明来历。 小二娘绿豆小眼在王嘉珍身上扫了扫,‘浑身邋里邋遢,头上无任何头饰,长相不明,如不是梳的女子发髻,估计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__此人活脱脱的是一个小乞丐。“哎哟!真是对不住啊,赶巧,茶水刚好卖完了,饭呢还在煮!客房也客满了!” 王嘉珍才想开口便被小二娘打断,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不让他们进去。 对于像他们这样衣衫褴褛之人,小二娘通常都是言语刻薄不留余地的将他们赶走。 按照平常她这般一说,那些乞丐穷光蛋一准都是一脸愤怒憋屈的走人,而小二娘亦是等着他们几人像以往的其他人一样自动滚蛋。 然而,王嘉珍性格耿直,有时有些跋扈,与那蛮横的薛莹有一拼,她哪里经得起这般对待。 在她看来薛青衣是带她过来吃饭消费的,而这小二娘只是一个跑腿的狗腿子,自然比她低贱许多,哪能与她这般语气态度说话。 王嘉珍怒气上涌,卷起袖子,露出瘦细的胳膊,垫着脚一把揪起小二娘胸口的衣服道“你这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什么态度?把你们掌柜叫出来,我倒是要问问她,她这开的可是黑店?” 小二娘侧身扯出胸口的衣物,用力推开王嘉珍,边撸袖子边骂骂咧咧道“呸!你个小兔崽子,她娘的不想活了?想闹事也不知看看这是什么地儿!还特么想见掌柜,掌柜是你这样的人想见就能见的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你……”王嘉珍被小二娘推的一个踉跄,还好被一旁的陆红袖扶住胳膊,不然定是摔的四脚朝天。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以智谋财《一》 王嘉珍气急,欲再上前与她理论,但被正从柳暖风身后走出来的薛青衣所打断“小二娘,你这是个什么意思?开门做生意哪有不让人进去之理?” 这小二娘甚是会察言观色,见有人为之出头,她先是把薛青衣随意的扫了一眼,接着在心中揣摩这个客户是否是达官贵人,自己得不得罪的起。 见薛青衣一身布衣打扮,全身上下没看见一件首饰配饰,虽长相气度不凡但也逃不过是个穷鬼的命运。 要是平常这样的穷鬼进来,她最多不给好脸色,但也是会放她进来,可今天她偏偏往刀口上撞,自己没本事还强出头。 “哟!这位客官,瞧你说的,这要是进来吃饭喝茶的客官,小店自是非常欢迎。”说着看了他们几眼,一脸轻蔑的继续道“这要是一些阿猫阿狗的都想进来求施舍,咱们小店可是避之不及,施舍不起,毕竟这里是做小本生意的,又不是开善堂的!” 这小二娘尖酸刻薄不假,但口才着实不错。 薛青衣听闻眼皮轻微的抖了抖,微微一笑,洋装不懂她的言外之意道“我们来这不就是吃饭喝茶的么?也没见你热情欢迎啊?” “薛青衣,你还跟她啰嗦什么,她这样的势力眼,狗腿子,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见薛青衣一脸认真的与那小二娘理论,王嘉珍不耐的娇声喝道。 “嘿!你这狗娘养的贱东西,找死是不是?”小二估计欺负弱小欺负习惯了,骂人,吐痰,磨拳擦掌,一气呵成。 她也没料到他们是一起的,不过正好,得罪的只是一拨人,而不是两拨人。 “闭嘴!”眼看这傻帽般的王嘉珍竟要冲出来与这小二娘对打,薛青衣不得不出言制止。 眼神亦是示意离她最近的陆红袖拉住她,未免她坏事。 若是打要闹薛青衣早就这么做了,何必与那小二娘浪费口舌。 先不说她初来乍到,搞不清状况,对任何东西都不太熟悉。 就算是土生土长的卉城人,那也不能在别人的地盘生事。 第一她没权没势与县太爷不熟,第二她还得在这卉城寻亲安顿下来,第三她可是知道,这在古代生事之人不是被抓去见官,便是被店铺打手满街追赶。 王嘉珍被吼的眼泪汪汪,正要回嘴,陆红袖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安慰,也不知与她说了什么,令她破涕为笑。 柳暖风有些担忧的拉了拉薛青衣的衣角,后者回予一个安慰的笑容。 “小二娘,这怕是要误会了,我那妹妹年幼不太懂事,您不要放在心上!”薛青衣安抚好身边的人,继续与那将要动粗的小二娘周旋。 “呸,误会,老娘误会什么?这个臭叫花子一口一个狗腿子,当老娘耳聋了吗?”小二娘虽出口成脏,但也没有再去追打王嘉珍,显然薛青衣的示弱还是起了作用的。 薛青衣见小二娘也没怎么追究,眼珠转了转道“小二娘,她年幼无知,您大人有大量定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小二娘得意的一笑,瞥了还在一旁的王嘉珍,顺着薛青衣的话说道“哼,老娘自然不会跟这下等人一般见识呢!”显然对于薛青衣的态度很是受用。 薛青衣也跟着一笑道“那么我们可以进去了吗?”说着作势要往里边走。 小二娘既然做了损人不利己的事,那么定然会做到底,只见她拦住薛青衣的去路,轻蔑道“老娘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们这样的人进去了?” 柳暖风他们三人不太懂,这薛青衣既然怕惹麻烦,为什么不就此离去,这硕大的卉城又不是只有这一家酒楼。 薛青衣捂嘴故作惊讶的大声道“咦,这不是酒楼吗?难道是我看错了?”说着往酒楼里坐着吃饭的人群看了看。 小二娘鄙视的道“是吃饭的地儿怎么了!就是不让你们这几个土包子进!” “你……”王嘉珍听闻又要发作,被柳暖风跟陆红袖拦住。 薛青衣挑了挑眉,略有深意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楼梯,道“是么?”先礼后兵,既然这小二娘这么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她了。 她缓缓从怀中拿出几十两的银锭,故作可惜的不断摇头大声叹气喊道“唉…有银子没处花,唉…真是……暖风,红袖,嘉珍咱们换一家地儿可好?”说着便拉着三人往门外走。 “按我说,早就该把那狗腿子打一顿,然后再走。”王嘉珍被陆红袖拉着,小声不赞同的小声道。 其他两人虽没说什么,但同样露出不解的神情。 薛青衣也不解释,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始。 从她拿出银两开始,小二娘便傻眼了,直接愣在当场,见她要走顿时急眼,连忙想拉住,但又不知拉住了如何去留,弄的手舞足蹈,惊惶失措。 “客…客官,客官留步,客官请留步。”话音落下,只见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从楼道上下来,经过小二娘身边之时,一脚踹在小二娘身上,小声嘀咕道“没眼力的狗东西。” 小二娘也不躲,硬生生的受了男子一脚后,面上还露出虚伪讨好的笑意。 “呵呵,几位客官既然来了为何无故离去呀?”中年男子急步拦住薛青衣他们的去路,疑惑的问道。 “唉,此处不容人,自有容人处啊!”他装作不知,薛青衣也不点破,既然他想唱戏她就陪他唱下去。 中年男子一脸不解道“此处怎会不留人呢!怕是有所误会,来来来,快快请进。” 薛青衣也不客气,随着中年男子的手势又走回酒楼内。 身旁三人虽迷惑,但看着薛青衣的眼色也没傻傻的问出心中所想。 到了酒楼薛青衣特意的要了一间楼上的包间,待中年男子带着他们到包间之内后,薛青衣才明知故问的对着中年男子问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在这‘十里香’中是何地位?” 中年男子谦虚的一笑,细长的三角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道“敝人姓胡名膘,是这‘十里香’的掌柜。” 薛青衣惊讶的道“哦!原来是胡掌柜,幸会幸会,在下姓薛名青,祖孙三代都是说书的,这三位是在下在城中偶遇的朋友。” 胡掌柜拱手客气道“幸会幸会”,接着摸了摸下巴进入正题道“几位想吃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以智谋财《二》 “呵呵!胡掌柜,你这有些什么好吃的?”薛青衣嘻哈的道。 胡掌柜自信的大笑道“哈哈……,我这‘十里香’里什么都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客官你们能说出来,我这就一定有。” 薛青衣峨眉一挑,豪气万丈的道“好,那就把你们这好吃的全部都给我上上来,最好是来个十几二十个菜,再来十几二十盘点心水果。” 胡掌柜闻言立时眉开眼笑,随后又担忧的望了望薛青衣的衣衫。薛青衣当然懂他的言外之意,她看了胡掌柜一眼,缓缓从袖中拿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 见到银票胡掌柜笑的更开心了“呵呵……客官稍等,敝人去去就来,一会就给您上菜…”说完便出了包间,出去之时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喂,薛青衣,你搞什么鬼啊?对了,你哪来那么多银子?”胡掌柜走后,王嘉珍终于按耐不住的问了出来。 薛青衣本想告知于她,但她说话的语气,着实让她没有了想回答的欲望,索性就当没听见她说的话。 “嘉珍,青衣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再说了她哪来的银子,也没有必要告诉咱们啊!”陆红袖不仅人长的一副弱不禁风、小鸟依人的样子,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柔柔弱弱的。 王嘉珍虽性格蛮横,头脑简单,但出奇的听陆红袖的话。 “你们怎么会来卉城?”王嘉珍安静之后,就没有人再发出多余的声音,还是薛青衣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王嘉珍欲开口回答,被陆红袖止住了,接着看着柳暖风,意思是叫他给薛青衣解释。“我们是跟着你来的”柳暖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额?你们跟着我做什么?”薛青衣小声的问道。当初他们三人在她身后晕倒,她是知道的,只是当时心烦意乱,无心多事而已。 “当时我们三人被尸体掩埋才能幸免于难,醒来之时……看着那尸堆如山,血流成河,如修罗场般的情景……我们,我们……”柳暖风说着说着竟哽咽的‘呜呜’哭了起来。 不仅是柳暖风,陆红袖与身旁的王嘉珍亦是受所影响,纷纷落泪。 薛青衣听着他描述的画面,犹如叫她重温之前的一幕一般,顿时心中一片烦闷,暴躁的吼道“够了……,别说了,直接说重点,你们跟着我想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们的谁。” “你吼什么吼?你以为你是谁,谁想跟着你了?”薛青衣话音刚落,王嘉珍便跳起来叫道,就连陆红袖拉都拉不住。 薛青衣此刻中心本就被柳暖风弄的血气上涌,而这王嘉珍还蠢的过来触她的眉头,这不是纯粹找骂吗? 只见薛青衣嗜血的一笑道“哦?是吗?既然如此,你在这做甚?怎么不滚?滚……”。 “我……,你……,你……我……,我…呜呜……”见薛青衣发怒,面部表情很是瘆人,吓的王嘉珍语无伦次的哭了起来。 陆红袖毕竟年纪稍长,心智较为成熟,轻声安慰好王嘉珍后,对薛青衣道“青衣,咱们从小一同长大,嘉珍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没有恶意的。如今整个村子活下来的只剩下咱们四人了,你就忍心让我们露宿街头,以乞讨度日?” 薛青衣转身不理,‘开玩笑,她没有恶意,倒是我有恶意了?’ 陆红袖咬了咬唇,突地“咚”俯身跪倒在地道“青衣,就当姐姐求你,千万不要抛下我们,不然以我们几人的能力定会逃不过饿死街头的命运。”说着眼眶湿润,似要落泪。 薛青衣还是不为所动,‘你们死不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们的谁!’ 柳暖风见状,心中五味交杂,似悲,似泣,似哀,似不舍,似理解,最后化作一段长长的叹气道“衣儿,你有你的难处我能够理解,这次能够凑巧碰见你,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不再奢望你能够让我跟着你。只是你孤身一人凡事要小心些,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无论你原谅与否,我都会以我自己的方式补偿,哪怕…哪怕是用我的命。我们……我们走了,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便去扶起还跪地哭泣的陆红袖,拉着还一脸惊悚的王嘉珍欲开门离去。“等等……”正当他们开门之时,薛青衣叫住了他们。 三人欣喜的齐齐回头。 “先吃饭。”此刻薛青衣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这‘嘴贱,手痒’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可惜后悔晚矣…… “衣儿,你这是……?”柳暖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他本以为薛青衣嫌弃他们,不想与他们一起。他本想着他们本就是累赘,跟着她也是个拖累,还不如就此离去,大家也就皆大欢喜。 陆红袖擦了擦眼角,惊喜的道“青衣……”。 薛青衣有些受不了他们一副把自己当恩人看的表情,随手指着座位道“坐吧!都坐吧!一会还有好戏看呢!” “吱呀”待他们都坐下之后门被推开,胡掌柜跟几个小二鱼贯而入,每个小二手中都端着两盘菜,不多时一张一米五宽一米五长的四方桌就被精致的或菜,或汤,或点心所摆满。 胡掌柜满意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四人,精明的眸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哈哈一笑道“几位对我这‘十里香’的菜式可还满意?” 被美食堵住嘴巴的薛青衣一是点头又是摇头弄的胡掌柜摸不着头脑。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满满一桌的美食便被四人如风卷残云一般扫荡一空。 胡掌柜坐在一边喝着茶水,见几人均抱着鼓鼓的靠躺在椅子上休息,又是一笑道“味道如何?几位客官可还满意?” 四人不约而同的齐齐点头。 “那……呵呵……”胡掌柜搓了搓手掌,意思再明显不过。 薛青衣早就想好了说辞,道“胡掌柜,你这菜式的色香味都是极好的,就是……你这店里的伙计……呵呵!唉……,没事,没事,反正我就是一说书的,一定会帮你们在这卉城大肆宣扬一番,闹的人尽皆知,满城风雨。”说着作势要从怀中拿银子。 薛青衣说的漫不经心,而这胡掌柜却听的是云里雾里,回过味来,立时阻止她的动作,不明的问道“客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想着在外如实道出实情罢了!”薛青衣耸了耸肩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以智谋财《三》 胡掌柜收敛住招牌式的笑意,“啪啪”拍了几下手掌,十来个孔武有力的莽汉拿着棍棒跑了进来。 他沉着脸道“敝人见客官是聪明人,怎么净说些糊涂话?” 他本以为今日遇到‘肥羊’了,哪知道是来找茬的。 见一下进来这么多‘打手’王嘉珍与陆红袖立时从凳子站起来,害怕的往薛青衣身边靠了靠。 而柳暖风亦是如此,只不过与她们不同的是,他竟是用身躯挡住薛青衣。 这小小的动作让薛青衣有些感动,但此刻不是感动的时候,她拍了拍柳暖风的胳膊,示意没事,自己可以解决,对此柳暖风虽往旁边让了一步,但还是警戒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薛青衣对着胡掌柜微微一笑,迷惑的问道“胡掌柜您这是何意?是怕我们吃霸王餐不给银子吗?唉……,您怕就直说嘛,何必搞的如此兴师动众,我这就给银子,这就给……”。 胡掌柜扯唇一笑,伸手打断她拿银子的动作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少给我打马虎眼。”顿了顿继续道“敝人自问从未怠慢过你们,你们这酒足饭饱之后又是说书,又是宣扬的想做什么?” 薛青衣装作不懂他的意思道“胡掌柜您的态度是极好的,这‘十里香’的美食更是没话说,虽有些老鼠屎坏了您这一锅粥……不过…不影响的,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这店名满天下。” 胡掌柜假笑道“呵呵,客官的好意敝人心领了,老鼠屎敝人一定会揪出来丢掉,至于这宣扬嘛…那就不必了。” 薛青衣摇头摆手不赞同道“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咱们说书有说书的规律,走到哪里就得说到哪里,哪能乱随着的乱了原则。” 胡掌柜冷哼一声道“客官既然是说书先生,也应知道祸从口出这四个字。若是客官执意如此,那就休怪敝人不客气了。” 薛青衣故作害怕的道“哎呀…,这…胡掌柜,您这是何意?难道还想杀人不成?” 胡掌柜以为她这是怕了,正准备再说些话恐吓一番就此作罢,哪知对上薛青衣那双戏谑的双瞳,顿时火冒三丈,再也绷不住嘴脸,朝莽汉们道“上,都给我上……”。 见空有力气没有章法的汉子们朝她扑来,薛青衣也不用武器,抄起手边的盘子,射飞镖一般,一个个盘子射向莽汉们身体各处。 “哎哟,我的脸。”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 “啊……我的眼睛……”。 “我的肚子……。” 不过片刻的功夫,莽汉们头破血流,鼻血横飞,倒地哀嚎不起。 胡掌柜愣在当场,他没想到今日出师不利,遇到了练家子,有些发光的三角眼此刻昏暗一片,身子抖如筛糠“扑通”跪倒在地,不停哆嗦道“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小人……”。 “噗……”听胡掌柜自称‘小人’而不是方才的‘敝人’,薛青衣有些憋不住的笑出声来。 “咳咳咳,我是个以德报怨的人,也不会欺负弱小,此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薛青衣止住笑意,正色道。 胡掌柜跪地连连作揖,表示感谢。 薛青衣不理会胡掌柜,自顾的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胡掌柜道“结账。” 胡掌柜哪里敢要她的银子,恨不得她这个煞星赶紧离开,可惜请佛容易送佛难。 “我可不是个吃了饭不给银子的主,吃了你的东西,自然是要给银子的,你这不要银子岂不是让我没脸?”薛青衣见胡掌柜哆嗦着手推脱不要银子,顿时沉着脸道。 胡掌柜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弄的手足无措在原地。 “拿着!”薛青衣吼道。 胡掌柜吓的如烫手山芋一般的接过银子。 只见薛青衣又道“胡掌柜,咱们这可是银货两讫了,不过……”。 “不过什么?”胡掌柜下意识的接道。 “不过这书还是要说的!我是一个喜欢与人分享的人。”薛青衣这话说的很慢。 胡掌柜刚直起来的双腿,听她所说,顿时又跪倒在地,连连作揖,丝毫没有了刚才进门时的气度“使不得……使不得啊!客官使不得!” 薛青衣此刻也不想给他打什么马虎眼,冷笑道“有何使不得?” 胡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着薛青衣的衣角道“您若是恶意重伤小人这‘十里香’,那小人的小店今后怎还会有人光顾!” 从古至今商人最怕的就是‘丑闻’,就算一家发展的特别好的企业,一旦出现负面新闻,不管多少都会有所影响。 何况是一家小酒楼,在现代只要曝光哪家酒店、酒楼出现欺诈顾客,或者是更严重的问题,那么这家酒店、酒楼就算不被‘人肉’,也会顶不住压力关门大吉。 薛青衣似笑非笑的看着胡掌柜趣味的问道“哦?恶意重伤?你确定?” 胡掌柜吓的急急摇头否认“不,不是,不是。”接着又不断朝薛青衣磕头道“是小人不会说话,客官您就放过小人吧!” 薛青衣笑意加大道“我又没有为难于你,何谈放过一说?” 胡掌柜见薛青衣软硬不吃,急的自扇嘴巴道“是小人不对,但客官请放过小人呐,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七岁小儿要……。” “若是叫我不宣扬也行!”胡掌柜哭打的正起劲,薛青衣轻飘飘的道。 胡掌柜立时止住哭喊声,停下扇打的双手,眼神中带着防备的问道“您有何条件?” 进入正题,薛青衣也就没有什么好掩饰的“胡掌柜快人快语,既然大家都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言不讳了,这世界上还真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们说书这行有个规矩,您若是不愿我把今天这书说给除您以外的人听,那么您就必须买下这个书的‘版权’,只要买下来了,若是日后我还是对除您以外的其他人说了今日之事,那么就是‘违约’,‘违约’的一方,需赔偿数十倍甚至更多的违约金,您看这样如何?” “那您要多少金子?”胡掌柜在商场多年,很快就懂得薛青衣的意思,就算她其中用的几个词语他不太懂,但不影响他理解其中的意思。 薛青衣纠正他的措辞道“非也,非也!并非是我要你的金子,是你若是想买‘版权’就得花金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以智谋财《四》 胡掌柜心中暗想,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就是变相的讹银子。 说好听点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买卖全凭自愿,说难听点,这就是在强买强卖,他虽这么想,但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假笑道“那买您这个版权需要多少金子?” 薛青衣不语,只是把整只手的手指打开伸出手指。 胡掌柜肉疼的问道“五钱?”薛青衣摇首不语,继续伸着手。胡掌柜看着薛青衣的三角眼里的眼瞳恨不得瞪的掉出来,继续道“五两?” 薛青衣继续摇头,还是维持着刚才的手势。 胡掌柜此刻不淡定了,结巴的问道“五…五十两银子?” 薛青衣展颜轻笑,瞬间周遭事物皆成为陪衬,美的不可方物,可惜胡掌柜此刻哪有心思去看什么美人,一心盘算着自己的财产。 “五十两……金子,如何?”薛青衣道。 胡掌柜此刻只想晕死过去,今天开店没看黄历,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派这个小煞星,黑心肠的过来,啃他的肉,喝他的血。(注:这里一两金子,可以兑十两银子。) 薛青衣见胡掌柜皮疼,肉疼,全身都疼的模样,心情大好,但还是火上浇油的威胁道“胡掌柜您可是不愿买下?” 随后做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道“没事,既然胡掌柜不愿,我也不强求,相信外面的百姓非常乐意‘买’。” 胡掌柜见薛青衣欲收拾行李出门,连忙出言制止“客官留步,这个好商量。可…可小人手上暂时没那么多银子。” 要知道他整个店半年下来的收入也就五十两金子,而这小煞星开口就是如此之多。 薛青衣停下手上的动作道“您过谦了,胡掌柜您家大业大的,怎会被区区五十两金子所难倒?” 胡掌柜知晓薛青衣的难缠,无法只得开门叫来一个管事,让管事去账房支银子。 薛青衣也不怕这胡掌柜找人报官,她又没做什么亏心违法之事,该惧怕的是他们才是。 没过一会管事拿来一个深蓝色的包袱递给胡掌柜,胡掌柜把包袱抱在怀里老半天,久久不语! 薛青衣无语的看着如同割心剜肉一般的胡掌柜,心中暗自腹语:这胡掌柜估计以后也就只能这样了,再混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拿出区区五十两黄金就这幅模样,要是五百两还得了。 她若是这胡掌柜,定会爽快的拿出来,这银子左右都是要花的。既然改变不了还不如好好接受,至少给自己留些颜面。 立在一旁的陆红袖,柳暖风两人目瞪口呆,也不知这事情如何转变成这般模样。 而王嘉珍这傻妞,见胡掌柜一副不舍的抱着包袱,她理所当然的一边伸手夺过包袱,一边问道“这是给薛青衣的吧?我来拿吧!” 见胡掌柜紧紧抱住不放手,她拿了半天也没能从他怀中拿走,有些不悦的道“我说胡掌柜,你也不用舍不得,这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嘛!” 胡掌柜本就爱财,听她高谈阔论的提起银子,立时吼道“你一个乞丐懂什么,这银子又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 王嘉珍不喜他人说自己是乞丐,虽然现在她本就是乞丐一个,但还是不许别人说,而胡掌柜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只见她使出蛮力,用力扯出胡掌柜怀中的包袱,“哗啦”包袱被大力扯开,银子银票大多撒落在地。 胡掌柜怒视王嘉珍三秒钟之后,就开始蹲下身子去捡散落在地的银钱。 薛青衣见闹的差不多了,也蹲下身帮忙捡银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这胡掌柜,他可比兔子危险的多。 陆红袖跟柳暖风见状纷纷加入,散落一地的散碎银子没多大一会便被全全捡起。 薛青衣接过陆红袖跟柳暖风递过来的银子,接着把自己手中所有的银子都放进胡掌柜的包袱里。 待胡掌柜系好包袱,她用巧劲从胡掌柜手中拿过包袱,道“胡掌柜,你去叫伙计拿些纸墨笔砚过来,咱们立下字据,以免我这口快的违约,至于这银子,我就不客气了!“ 胡掌柜气的咬牙,苦水往肚子里咽,她这说的好听,明里暗里都是为他好,但到底是如何,谁心里不是跟明镜似的。 胡掌柜心中虽极不情愿,但还是叫来伙计去拿纸墨笔砚。 办好一切‘手续’,薛青衣四人才拿着银子从‘十里香’中出来。他们出来之后不久,薛青衣就发现他们被跟踪了。 不过很快薛青衣就揪出了跟踪者,把那跟踪的二人胖揍一顿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打走了跟踪者,王嘉珍拍手叫好真心的佩服道“哈哈哈…,哇,薛青衣,你真厉害!” 随后又想起了自己的疑问“对了,你当时怎么知道胡掌柜就在一旁,你是如何得知只要拿出银子,那胡掌柜就会现身请咱们进去?你又是怎么晓得胡掌柜怕说书的?” 对于王嘉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神经大条,薛青衣表示无言以对,不过这不记仇的性子还是好的。 至于她的问题,薛青衣不想回答。 当时她做的这些纯属猜测跟赌,当她与那小二娘吵架之时,她双眼瞟过四周的人群,一般吃饭喝茶的客人看到这种情况,表情不是以玩味看热闹的姿态便是指指点点评论褒贬不一的态度。 而那胡掌柜与其他人不同,眼里不时流露着商人的市侩与精光,面上亦是见怪不怪,似鄙视,似纵容。 所以她猜测,那个人便是这‘十里香’的主人,而后她拿出几十两银子进行诱导试探,果不其然那人便出来阻止他们离去。 他们这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的事情估计也做过不少,只不过那些被欺辱之人不想找麻烦而已。 最后她赌的是那胡掌柜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既然打不过,也制止不了,只好舍财免灾。 陆红袖见薛青衣不语,随之一笑,缓和气氛道“是啊,青衣,你真了不起,不仅让那胡掌柜赔了银子又折兵,还不敢对人言,只能吃下这个暗亏,真是大块人心啊!” 柳暖风见三人笑的开心,忍了半天还是担忧的道“衣儿,胡掌柜这人看着阴险狡猾,这次吃了这么大个亏,日后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几人一无钱财,二无家世,若是他要找茬,我们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对天启誓 薛青衣无所谓道“你也知道,我一无所有,我怕什么?再说了,这卉城如此之大,他若是想找我,估计也会费些事,我不认为他有这个本事伤害的了我。”她话虽这么说,但心中却是已有计较。 对于柳暖风的担忧,王嘉珍不屑道“哼,暖风哥你多虑了,就算那个胡掌柜不知死活的带人找过来,我们有薛青衣不是,薛青衣的武功可不是摆设。” 他们说的热血沸腾,薛青衣一盆冷水浇下来道“这个给你们!” 她忽地停下脚步,把手中的蓝色包袱递给陆红袖。 三人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陆红袖也不接包袱,强装淡定的道“这个…,青衣,这银子是你的,你给我们做什么?” 柳暖风与陆红袖一样,好似察觉了什么,努力的扯出一分笑容道“对啊,衣儿,这银子是你的,我们不能要。” 王嘉珍比较单纯,不太懂薛青衣的言外之意,只是一愣过后,认为薛青衣是要分银子于他们,她推拒道“薛青衣,你不用分给我们,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再说了我们日后还得需要你照应,银两你收着比较好。” “你们懂我的意思!”薛青衣依然保持着递出包袱的姿势道。 柳暖风僵直着身子,眸中伤痛一闪而过,低头轻语道“我…我们这就走,银子本就是你的,你留着吧!虽然我不知你来卉城做什么,想必你有你的事要办,我们也不想给你添麻烦,这银子多了好办事,你留下是最好不过了。” 王嘉珍听的云里雾里,不解的抓着柳暖风问道“暖风哥,咱们为什么要走?大家在一起不好吗?” 陆红袖哽咽半晌,才抓着薛青衣的手臂祈求道“青衣,我们能不能不走。老实说我们就是一路跟着你来这卉城的,你年岁虽比我要小,但我们就是无条件打心底的相信你。我们知道,我们就是你的累赘,跟着你只会拖你的后腿,但是……你能不能看着咱们从小一同长的份上不要让我们离开。” 薛青衣无声的叹息道“我让你们走是为了你们好,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陆红袖一听有所转机,急急追问道“那是为何?” 看着他们眼中的期待之色,薛青衣神色蓦然凝重起来,道“村子里的血不能白流,我娘临终遗言不能不守。” 其实她本可以不与他们解释,反正他们与自己的关系又没多好。 她把银子给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然而她知道,她若是不解释,他们会一直跟着她,追问她‘为什么’,而自己又狠不下心对这些无辜的孩子说太重的话,说来说去还是她的心不够硬。 “你若是…若是想报仇我…我们一定会拼尽一切去帮你的!”柳暖风好似察觉到自己说错了,急急改口道“那些流尽鲜血的人中也包括我们的亲人呐…,要报仇我们一起同心协力可好?” 陆红袖红着双眼也跟着道“我虽不知摇姨去世之时跟你说了什么,但不论你做任何事,我们都会支持你。” 说到‘去世,亲人,流血’这敏感的词语,王嘉珍哭着发誓道“我要报仇,定要叫他们血债血偿。” 接着心中似下了决心一般,徒然抓着薛青衣的手,击掌立誓道“我王嘉珍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愿做薛青衣的跟班,永不背叛,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柳暖风与陆红袖并未迟疑的一一跟着效仿。 薛青衣哭笑不得,也不知事情怎会演变成这样,原本只是单纯的想让他们离开卉城,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也不往大家认识一场。 却不想他们非得参合进来,要知道古代立誓非同小可,就像现代信佛信教一般,立誓就是信仰,他们信仰之神是上天。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虽帮不上她什么,但好歹让她心中有个安慰,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并不孤独。 “唉…!你们可想好,前路一片渺茫,可能会以生命为代价,这样你们也不后悔吗?”薛青衣试探的说服道。 三人坚定的齐齐摇首。 见他们依然如此,薛青衣妥协道“既然如此,你们喜欢跟便跟着吧!” 她不知这个看似简单的应允,导致改变了她的人生观,让她卷入更大的漩涡。 薛青衣的妥协让三人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懈下来。 薛青衣带着三人来到昨晚她住的客栈,掌柜热情招待,只是不见昨日那神色似火的小六子。 她为他们三人要了两间房,让他们三人先去洗漱,洗完好好休息一晚,若是有事明日再说。 而后叫来一个小二哥给了些银两,让他去外面买几身衣衫,然后送到他们的客房。 做完这些她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此刻已是日过夕时,她也没什么兴致去看古代的夜景,一头倒在塌上,回想起这几天经历的种种人和事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薛青衣便被王嘉珍从美梦中拉回现实。 “哎呀,我说薛青衣,这都什么时辰,你怎么还在睡觉。”王嘉珍行事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连门都没敲便闯进薛青衣的房间。 薛青衣平时有懒床的嗜好,除非有事不然定会睡到中午时分才起床。 今日左右也没什么事,自然不会早起,听着王嘉珍大嗓门的叫唤,她拿被子捂着头继续睡。 王嘉珍见薛青衣不理,她蛮力的夺过薛青衣的被子,继续叫唤道“喂,薛青衣,快点起床啦,咱们出门逛逛怎么样?” 薛青衣也不抢被子,身体往里挪了挪,继续睡。 王嘉珍对此不依不饶,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只见她卷起袖子,跪在塌上,抓着薛青衣的胳膊摇晃的叫她起床。 薛青衣无法,受不了耳边如同有千万只苍蝇一般‘翁翁’吵闹,随即坐起来甩开王嘉珍拉着她手臂的双手,大吼一声“够了,你烦不烦!” 王嘉珍本想回嘴,但想到自己昨日已认她做了‘老大’,立时紧闭双唇,眼泪汪汪,委屈的瘪嘴。 对此,薛青衣揉了揉眉心,不耐的道“出去等我,我一会便来。” 王嘉珍面上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收起眼泪咧嘴一笑答应道“好,我出去等你,你快些出来啊。” 王嘉珍变化的太快,弄的薛青衣微微一愣,随后摇头小声道“这小丫头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王嘉珍走后,薛青衣随之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长衫套在身上,整理了完后,开门叫来小二,要来洗漱用品,洗漱完才出门。 再次出门已不见王嘉珍的身影,想必被陆红袖他们叫去用餐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薛总镖头《一》 “喂,薛青衣,这里……”薛青衣刚到大堂便听见王嘉珍朝她呼唤。 薛青衣扭头看去,只见王嘉珍三人坐在靠窗的地方,桌上还摆着吃食,并未有一人动筷,显然是在等她。 她点头示意的朝他们这边走来,与他们坐在一起。 见薛青衣坐下,王嘉珍也不在客气,一手抓起盘中的的肉包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薛青衣上桌也不急着吃东西,而是观察起他们身上的衣服起来。 柳暖风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头发梳起一半,其余的披在身后,他的样貌虽不是俊美非凡,但胜在气质斯文阳光,此时稍稍打扮更显得整个人耀眼夺目。 陆红袖与柳暖风年纪相近,十四岁的她长着一副‘林妹妹’般的样貌身形,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长发简单的盘起一半,其余的随意散落在身后,一般未出阁的女子都是如此盘发。 王嘉珍年纪与薛青衣相仿,她长相娇憨可爱,今日穿着一套浅粉色衣裙,头发简单的编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圆圆的脸上梨涡若隐若现,在粉色衣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可人。 柳暖风与陆红袖被薛青衣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纷纷面色泛红,低头躲开她的视线。 王嘉珍见薛青衣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咽下嘴里的包子,疑惑的摸了摸脸问道“薛青衣,你在看什么?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薛青衣摇首失笑道“没看什么。”说着拿起桌上的吃食开始用餐起来。 用完餐,王嘉珍吵着要出门上街逛逛,而薛青衣想在客栈等候龙门镖局的铂黛。 结果是薛青衣拿出些许银两让他们自己出去看看,看到喜欢的就买回来。 柳暖风怕薛青衣一人无聊,想留下来陪她一同在客栈等候,但薛青衣让他们一起出去,美名其曰两个女子出门不安全,她不放心。 其实他们忘了,这是在楚国,不论男女,身份都是同等的,男女之间发生点什么,指不定是谁吃亏呢!所以女子出门哪有不安全之理。 他们走后薛青衣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叫了一壶茶慢慢饮用,也好探听探听关于龙门镖局的八卦。 大概是一大早上,客栈吃早点喝早茶的人不多,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不是说谁家的妻主又娶夫了就是谁家的相公去逛窑子了,要么就是张大妈,王大婶一把年纪了还为男子大打出手。 总而言之这话题不是围绕男人转就是围绕女人转,也难怪叫八卦,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茶已喝了两壶,正当薛青衣尿急欲去茅厕之时,蓦然进来三男二女,五人均是武林中人打扮。 男女在离她不远的的地方落座之后,叫来小二,点了些吃食酒水之后便开始讨论薛青衣在意的话题。 年岁稍小的女子拉着一个身穿藏蓝色衣衫的男子首先开口道“九哥,听说薛总镖头今日回来了?” 被称为九哥的男子用手敲了下女子的头顶问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还不待女子接话,身旁另一个身穿绿衣裙的女子傲然道“苋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表姐小相公的嫂子就在龙门镖局做镖师,探听到一些内幕消息不是太正常不过了。” “哦?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一个年岁略长的男子插话道。 绿衣女子呵呵一笑道“你之前又没问起,我无缘无故说这些做甚?” “咳!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快说说薛总镖头何时能进城,我也好去看看。”最后一个男子急切的问道,显然很是在意薛总镖头。 ‘九哥’打趣道“你是想问薛总镖头何时能进城,还是想问薛少镖头何时回来?哈哈……。”见最后一个男子窘迫红脸,其他人四人皆哈哈大笑! 笑完过后,言归正传,见其他几人都是一副期待之色,绿衣女子也不卖关子,道“听我表姐小相公的嫂子说,薛总镖头七日之前从幽州送完镖已在回来的路上了,昨日传信到镖局说是已在东门城外,我估摸着这个时辰差不多该是进城了。” 最后一个男子气急,‘蹭’的立马从座位上站起,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说完朝门外跑去。绿衣女子弄的不知所以。 年岁最小的女子问道“咱们这饭还吃是不吃?” 九哥拉着女子边走边道“还吃什么吃?走,咱们也去瞧瞧。” 见那桌人留下银子便纷纷离去,薛青衣想了想还是徒步跟上前去。 铂黛曾说她要寻之人,不是那薛管家便是薛总镖头,这送上门的讯息不要白不要。 薛青衣跟着一行人,还没到城门口便见围观群众纷纷把马路两旁占据,只留下中间一条可供马车行走的道路。 也不知这龙门镖局在卉城是何等地位,竟会引来如此之多的人过来围观。 “快看,快看,来了来了……”正当薛青衣挤进人群凑上前去看之时,这不知是何人大声嚷嚷道。 薛青衣闻声努力扒开人群,向前望去,只见一行三十来人,男女参半,他们或握刀拿斧徒步行走,或推车扛旗,或拿锤敲锣,最醒目的是走在最前方,牵着棕红色高头大马的女子。 女子比寻常女子要略高,预估她身高五尺左右,身着棕红色劲装服饰,体态修长匀称,手握一柄两尺三寸冒着寒气的大刀,让人望而生畏。 在往上看,麦色肤质,浓眉大眼,高鼻丰唇鹅蛋脸......,这五官无一不让薛青衣感到熟悉。 望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身影,薛青衣身体如雷灌顶一般动弹不得,只是不住的喃喃道‘娘……娘……’。 身旁一个年过四十矮胖的大娘见薛青衣痴痴的看着镖局长长的队伍,以为她是在羡慕,顿时骄傲的同薛青衣搭话道“龙门镖局很威风对不对?薛总镖头很威严是不是?薛少镖头长的很俊对不对?不过,奉劝你千万不要打龙门镖局的主意,不然……喂,你别走啊,那不能过去。” 薛青衣好似并未听见大娘的叫喊一般,不管不顾的扒开人群,闯入马路中央,拦住镖师们的去路。 “何人在此拦住我龙门镖局的去路?”一个手握长剑瘦小的女子,率先出来不悦的大喝道。 薛青衣不理,只是直直的仰头望着面露微笑的薛总镖头。 “你是何人?何故拦住我等的去路?”见薛青衣不语,瘦小的镖师喝声不免冷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薛总镖头《二》 薛青衣连个眼神都未给她,而是继续盯着薛总镖头的脸看。 “三娘,退下。”瘦小的镖师正要发难,立时被薛镖头喝退。 镖师收手后退后,薛总镖头见薛青衣一直望着自己,眼中泪花突现,神色哀伤,似依赖,似想念,弄的她手足无措。 好在她年岁较大,经历的风雨较多,很快便镇定下来,对着薛青衣温和的一笑问道“不知姑娘可是找薛某有事?” “娘……”薛青衣双唇抖动了半晌才蹦出一个字。 薛总镖头疑惑的反问道“娘?” 随即笑道“想必姑娘是认错人了,现如今薛某家中只有三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名叫薛凝,这就是我的大女儿。”说着指着身旁与她长相有五分相似的女子。 接着又道“小女儿名叫薛莹,她此刻身在镖局,唯一的儿子名叫薛昊,现如今身在少林寺与烬圆方丈习武修身,如何能多出姑娘你这么大个女儿!” 薛悦颜不知今日怎地会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小辈解释这么多,她只是不愿看着这小姑娘对着她伤心。 “哼,我敢打赌,这女娃娃装作认亲是假,另有目的是真。” “切,这假作认亲也不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薛总镖头家中只有三子?” “但我看那姑娘长的跟仙人似的,神态真实不像作假。” ...................... 周遭围观人群,众说纷纭,开启八卦模式。 听着薛总镖头的解释,薛青衣终于平复好心情回过神来。 这薛总镖头虽与她娘亲长的有九分相似,但却是气质截然不同,细看之下薛总镖头好似要比她娘亲要年长几岁。 “薛总镖头,在下失礼了。”薛青衣收拾好情绪,对着薛总镖头抱拳行了个江湖礼仪表示歉意道。 薛总镖头无所谓的摆手道“无事,无事!”随后不解的问道“小姑娘,你方才怎地这般看着薛某?” 薛青衣又是一礼道“薛总镖头与家母长的实在太过相似,错认了薛总镖头实在是抱歉。” 对于薛青衣的说辞薛总镖头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的道“哦?那真是太巧了,改明儿个有时间薛某定要见见你母亲,是否真有那么像。” 薛青衣闻言心中发酸,开口道“家母,家母已月前去世了。” 薛总镖头感概的道“那真是可惜了。” “不过家母临终之时交与在下一样东西,也不知薛总镖头是否识得。”薛青衣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从怀中拿出发簪。 “这…,你这个从何得来?”见着玉簪薛总镖头再也淡定不了了,震惊的丢下手中的缰绳,一把抢过薛青衣手中的发簪惊慌的问道。 薛青衣也不躲,任她夺去,看了看周遭围观的人群,对着薛总镖头道“薛总镖头,此地多有不便,我们何不找家酒馆边吃边聊。” 薛总镖头收起发簪,稳住情绪,点头认同道“也好。” “娘,何必去什么酒楼酒馆,要吃饭喝酒,咱回镖局一样可以喝个痛快。”一旁薛总镖头的大女儿薛凝忽地出声建议道。 薛凝不知娘今日为何会如此反常,但不论娘如何,那都有她的道理。 “对啊,总镖头,兄弟们一起喝个痛快,岂不快哉。”身后镖师也跟着附和道。 薛总镖头不语,只是看着薛青衣,神色似在询问于她。 薛青衣有些受宠若惊,也好似明白了为何薛总镖头会受人尊敬仰慕。 “还是少镖头想的周全。”薛青衣朝薛凝抱拳客套道。 薛青衣随着一行人来到龙门镖局,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 “总镖头回来了……”。 “总镖头终于回来啦……”。 镖局门口站着二十来个镖师,笑吟吟的过来迎接,铂黛也在其中。 铂黛见薛青衣跟随总镖头一起回来,微微一愣,但仅仅是一愣而已,回过神来对着薛青衣点了点头。 薛青衣亦是对着她笑了笑。 “大家伙辛苦了!”薛悦颜咧嘴一笑道。 “娘,大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可想死莹儿了。”随着幼嫩娇憨的声音,一个粉色身影投入薛悦颜的怀抱。 薛悦颜宠溺的拍了拍薛莹的后备责备道“莹儿,你如今也不小了,怎地还如孩童般喜欢腻在娘怀里,也不怕叔叔婶婶们笑话。”虽是责备之言,但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薛凝也跟在一旁打趣道“就是,莹儿,在这么多人面前与娘撒娇,也不知羞。” 薛莹从薛悦颜怀中抬起头来,小嘴一撅道“谁敢笑话我?看我不打的她满地找牙。再说了,不管莹儿多大岁数,在娘亲跟大姐面前不永远都是孩子嘛!” 薛凝打趣道“你再这么刁蛮下去,看以后谁敢嫁给你。” 薛悦颜认同道“你大姐说的对,不要成天出去闯祸,有空多跟你大姐学学跑镖。” 薛莹又继续钻进薛悦颜的怀里,控诉道“娘偏心,只是一味的说大姐怎样怎样的好,一点都不疼莹儿,就知训斥莹儿。” 站在一旁的薛青衣看着薛总镖头那张与薛悦瑶如出一辙的面貌,心中五味交杂,又见她们母女三人的互动,眼中闪现出羡慕之色。 薛悦颜眼角余光瞟见身旁的薛青衣,猛然想起还有重要之事没办,只得轻轻推开还腻在自己怀中撒娇的小女儿,安抚道“莹儿,你随你大姐先回镖局,娘还有些事情得处理。” 薛莹不愿的道“不嘛,莹儿都快月余未见娘了,这才刚见,您就撵莹儿走。” 薛悦颜道“莹儿乖,娘还有客人在。”说着朝薛凝使眼色。 她对这个小女儿是爱极,但这小女儿又是被自己宠的出奇的难缠,打不得,骂不得,只得好言相劝。 “娘,您哪来的客人?我怎么没瞧见,哪……?,你,是你……”被推起来的薛莹瘪嘴,不满的问道,但顾盼间望见站在薛凝身旁的薛青衣,愤然语塞的指着她。 “莹儿,你们认识?”薛悦颜问道。 薛莹咬牙切齿道“何止是认识,简直就是仇深似海!” 对于很少在外吃亏的薛莹,两次栽在薛青衣手里,现在恨她恨的要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卉城认亲 薛青衣心中暗道:仇深似海?她好像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何来仇深似海。 “好了,莹儿,你先随你大姐进去。”薛悦颜自然知小女儿的性子,刁蛮任性,肆意妄为,除了她的至亲跟谁都看不对眼。 “娘……!您知不知道她,她……她欺负我,还要打我,您赶紧替我抓住她。”薛莹见薛悦颜不仅不帮她,还吼她,顿时眼泪汪汪。 薛青衣愕然:她什么时候欺负过她,都是她薛莹欺负她好吧!更别谈打她了,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三小姐,总镖头此刻还有要事,咱们还是先行进去吧!有什么事待镖头忙完再谈可好?”站在镖师堆里的薛祁邧见薛悦颜面色不好,有发怒征兆,立即走出来拉着薛莹劝解道。 薛莹不依,甩开薛祁邧的手臂。 “凝儿,还不快带你妹妹进去。”薛悦颜不想小女儿在这给她丢人,也不想薛青衣难堪,顿时对身旁的薛凝吼道。 薛凝立刻拉着还在不依不饶的薛莹往镖局里走去,她自是知道自家妹妹是多么的喜欢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但好在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 待薛莹被薛凝带走之后,薛青衣有些不自然的向薛悦颜拱手解释道“薛总镖头,我之前与小女有些误会,所以……”。 薛悦颜了然的道“姑娘,你不必向薛某解释,我那女儿我知道,一向刁蛮。” 薛青衣暗自佩服:这薛总镖头倒是个明事理之人。 薛悦颜见镖师们都还站在门外等着她,她豪爽大笑道“哈哈哈……,各位兄弟姐妹们,大家一路上辛苦了,咱们先回家稍作休息,晚间在为兄弟姐妹们接风洗尘可好?” “好……”。 “总镖头说了算。” “总镖头,那大家伙就先回家看看,晚一点再过来不醉不归。” 镖师们面带笑容,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热闹至极。 直到这次走镖的镖师们一个个抱拳离去,薛悦颜才拉着薛青衣踏进龙门镖局的大门。 进入镖局,正对着大门的是硕大的一个镖字,镖局两旁停放着带有镖字的马车,马车上插着着明黄色写有龙门镖局字样的小锦旗。 随着薛总镖头走进大堂,大堂静谧,威武。青灰色的影壁墙中,镶刻着中气十足的‘镖’,在左右两旁的古灯辉映中,散发出一种力量之美。 大堂往左直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隔几步会挂有一个个红灯笼。 行走间,来到镖局的后院,走到一个名叫‘忠义亭’的小亭子。 “坐吧!”薛悦颜指着一旁的石凳道。 待薛青衣坐下后,薛悦颜从怀中拿出刚才在薛青衣手上夺走的发簪,端详片刻后道“这碧玉簪子你从何得来?” 薛青衣伤感道“这是我娘的遗物。” 薛悦颜神情略微紧张的问道“你娘姓甚名谁?” 薛青衣答道“我娘姓薛名悦瑶。” ‘蹭’,薛悦颜脸色苍白的从石凳上站起来道“你说什么?你方才说你娘叫什么?” 当薛青衣看见薛悦颜第一眼时,就猜到这薛总镖头恐怕是她娘的至亲,此刻心中略微复杂,面上却是平和的道“我娘叫薛悦瑶。” “薛悦瑶?瑶儿……”薛悦颜再三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好似抽空了身体里所有力气般,软瘫在身后的石凳上。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薛悦颜才从亲妹已死的噩耗中回过神来。“你方才说你娘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是如何死的?” 薛青衣回忆起之前的种种,立时心如刀绞,她捂着心口似要落泪,只是哽咽道“我娘月余前去世的,是被一群官兵所杀。” 她本想瞒着薛悦颜,她爹娘的仇自然是由她来报,她不想连累其他人。 ‘砰’薛悦颜闻言气愤的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 “官兵,是哪国的官兵?我记得瑶儿功夫不弱,我那两个侄儿亦是练武奇才,怎会被几个虾兵蟹将所害?”薛悦颜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哥哥们,哥哥们被迫从军,至今生死不明,至于是哪国的士兵……,青衣不知!”薛青衣还是选择了隐瞒,她不想破坏薛总镖头的幸福生活,仇恨她一人来背便好。 薛悦颜泪如雨下,悔不当初。 “瑶儿……,若是当初我执意不愿分开那该多好,你也不会落到如斯……呜呜呜”。 薛青衣受到感染,一行清泪从紧闭的眼中缓缓流下,蔓延过她尖尖的下巴,滴在粗布的鞋上。 良久,薛悦颜平复好情绪,看着虽稚嫩却长着一副仙姿玉色般绝色容颜的薛青衣,亲热的拉着薛青衣白皙无肉的手指,哽咽的喉咙,扯出一丝柔和的笑意道“你方才说你叫青衣?那我以后叫你衣儿可好?我是你娘的同胞姐姐,亦是你姨母。” 随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般,从发髻中拔下与她娘亲一般无二的发簪继续道“这发簪本是一对,乃是我薛家祖传之物,你祖母在世之时,把这对发簪传给了我跟你娘。” 薛青衣早早便猜到,此时更是深信不疑,开口嚅嚅的道“姨母。” 薛悦颜收起发簪,拉着薛青衣的手,不断打量,半晌才道“瑶儿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记得当初我们分开之时,你还未出世呐!” 薛青衣抿唇微笑道“时日如流水,催着我们长大……”。 薛悦颜点头认同感慨道“唉!是啊,你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谁也躲不过时日的摧残。” “怎会呢,姨母还是正直青春年华,一点也不老,看着还似少女一般呢!”薛青衣说这话并非奉承,这薛悦颜虽快年过四旬,但因多年习武走镖的原因,肌肉紧绷没有丝毫老态,看似像二十有八的年纪的女子。 “哈哈哈……,不愧是瑶儿的孩子,说话都与她如出一辙,就知捡好听的说。”薛青衣的话逗乐了薛悦颜。 “可惜……,我那可怜善良的妹妹,如今再也…见不到了。”说着又开始流泪。 薛青衣叹了口气,扶着薛悦颜的臂膀安慰道“姨母,倘若娘亲尚在人世,必定也不希望姨母这般为她伤心难过。” 薛悦颜止住涕泣抱着薛青衣道“孩子,以后龙门镖局就是你的家,姨母便是你的娘,来到这里无需拘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重温亲情 薛青衣垂目应声“好,青衣晓得。” “至于瑶儿与之轩的仇人,姨母会想方设法的找出来,一个个的把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景儿与天儿姨母也会托人去寻,总而言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薛悦瑶声音越变越冷,肃杀之气包裹全身。 薛青衣一一点头答应,低眉顺目很是乖巧。 对此薛悦颜自是爱极,谁不喜欢听话的孩子,而后她把手中属于薛青衣的发簪还给了她,嘱咐她一定要好好保管,切勿弄丢损坏。 薛悦颜说的谨慎认真,反复强调要好好保管,薛青衣并未多想,以为薛悦颜是爱妹心切,要她好好收好遗物,这也是情有可原。 不知不觉已是申时(下午四点),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妇过来叫薛悦颜到前厅去用餐,说是镖师们都过来。 薛悦颜邀薛青衣同去,薛青衣怕身在‘福满楼’中的柳暖风三人担忧,推脱着要回客栈,薛悦颜不允,吩咐一旁的老妇去客栈告知三人一声。 “衣儿,你且随我同去,也好认识认识这些叔叔婶婶们,他们可都是我的好兄弟好姐妹啊!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些年跟着我走南闯北……”薛悦颜不由分说的拉着薛青衣边说边走,絮叨间来到了方才经过的大堂。 薛青衣无法,只得半推半就的跟着薛悦颜。 他们来到时大堂已坐满了人,人分四行而坐,每行大概十五人,只余下一个在上的空位。 薛悦颜拉着薛青衣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那个最高位,也在大伙不解之下叫仆人在旁边加了个座位。 好在这场宴席薛莹与薛凝不在,不然定会闹的不可开交,以悲剧收场。 待两人入座之后,薛悦颜端起桌上的酒碗,指着薛青衣,朗声对着下面的镖师道“各位兄弟姐妹,这位小姑娘,姓薛名青衣,乃是薛某胞妹薛悦瑶的女儿,亦是薛某的亲侄女。适才听闻胞妹、妹夫已余月前去世,两个侄儿也不知所踪,只留下我可怜的侄女一人孤苦无依。如今侄女投奔与我,我势必当作亲生对待,以告慰胞妹的在天之灵。薛某今日在这先干为敬,只望日后各位对她多加照顾,若她有何错处还望大家海涵。”语毕,仰头一口饮尽手中的酒水,豪迈的用手抹去唇角的酒渍。 薛悦颜这是名正言顺的把薛青衣介绍给镖师们认识,也即是变相的维护。 薛悦颜话音刚落,一个身长七尺,豹头环眼,燕额虎须的大汉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道“总镖头切勿伤心,您胞妹去世大家伙也甚感难过,您把我当兄弟,您的侄女,便是我霍石秀的侄女,日后若是谁敢欺负于她,我霍石秀第一个不同意。” 壮汉声若巨雷,势如奔马,薛青衣见他形貌异常,不免多看几眼。 铂黛随之而出,亦是端着酒碗饮尽酒水道“我与薛小妹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薛小妹年纪虽小,但为人正直,武功不弱,就算总镖头您不说,我铂黛也想与之相交。” “哈哈哈哈,铂黛妹子,原来你与薛小姑娘认识啊,哈哈……能被你‘活阎罗’看上之人,定不会差。”又一个身长八尺、腰阔十围、面园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的光头大汉,大笑的抱着酒坛而出,话毕仰头就是一大口酒水,胸口衣襟被酒水沁湿也不在意。 薛悦颜为她介绍道“这位黑面兄弟,姓霍名石秀,江湖人称‘黑旋风’,他可是耍的一手好斧啊!这位褐衣女侠,姓铂名黛,江湖人称‘活阎罗’,这位光头大汉,姓陈名达,外号‘花和尚’。” ‘黑旋风?活阎罗?花和尚?这不是水浒传中李逵,软小七,鲁智深他们几人的外号?薛青衣衣心中暗想,不过仔细看霍石秀与陈达,真跟书中描述的李逵与鲁智深有几分相似。 “石秀叔,铂黛姐,李达叔,青衣在这有礼了。”她礼貌的端起酒碗一口饮尽,酒水划过舌尖,流入喉咙,在进入腹中,虽是第一次饮酒,但并没有她想想的那般辛辣难以入喉。 “好……”。 “不愧是薛家的人,痛快……”大家没料到这薛青衣小小年纪不但不怯场,还表现的如此豪迈不羁,顿时对她好感巨加。 余下的镖师们一个接着一个起身一番客套以后纷纷敬酒,没完没了一般,薛悦颜也不为薛青衣挡酒,好似故意而为。 一席宴席下来,薛青衣很快与他们打成一片,年纪小的称兄道妹,年纪大点的称叔道婶,该谦和有礼便谦和有礼,该豪放不羁时便豪放不羁,总而言之便是进退有度、左右有局。 她也有些明白了薛悦颜的用意。 当晚薛青衣醉的不省人事,好在没有作出大吐特吐的糗事,只是胡言乱语了一整晚。 薛悦颜亲自把薛青衣送回客房,叫人端来醒酒汤,又亲手一勺子勺的喂她喝下,晚间见她噩梦连连,痛心的陪了她一整晚。 待薛青衣醒来时,天还没亮,头痛欲裂、口干舌燥的她从床上坐起,准备下床找些水喝,刚穿上鞋抬头便见薛悦颜和衣靠在一旁的八仙椅上假寐。 薛悦颜是习武之人,听到有点动静立即惊醒,跑过来扶着薛青衣颇有自责道“衣儿,你醒啦!身子可有不适?唉…,都怪姨母不好,昨日不该纵容与你喝那么多酒水。” 薛青衣就着薛悦颜的手坐在凳子上,笑道“无事,青衣知姨母是为了青衣好。”一开口喉咙沙哑异常,薛悦颜赶忙倒杯水给她。 薛青衣谢过之后,一连喝了五杯水,嗓子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姨母为何会在青衣房中?”薛青衣润过嗓子之后才开口问道。 薛悦颜立时悲恸不已,心疼的摸着薛青衣的小脸道“我的衣儿这月余是受了多大的苦,连晚间睡觉都是眉头紧锁,啜泣流泪。” 额?姨母这是守了自己一夜吗?除去爹娘哥哥们,从未有一人如此对待自己,眼中充满了怜爱之情,不由得大是感动,胸口热血上涌,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薛青衣哭泣,薛悦颜更是认为薛青衣这些时日受苦了,随即柔声安慰道“可怜我的衣儿,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他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情。不过,衣儿,以后在姨母这里,你再也不用受苦,也不会有人欺负于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切磋武艺 薛青衣更是难过,抽抽噎噎的扑进薛悦颜的怀里叫了声“姨母……。” 薛悦颜抚着她的发丝,说道“以后姨母的家就是你的家,等你在这适应之后,姨母把毕生武学都传授与你,教你走镖可好?要是你不喜弄武走镖而是喜文弄墨,那姨母便给你请来卉城最好的先生……”。 薛青衣擦泪不住点头。 二人在房中一席话,都是真情流露,把薛青衣最后的一丝顾虑都迫的消失殆尽。 说到后来,薛青衣破涕为笑,又想到薛悦颜言语中对自己的期望与厚意,自与爹娘分别以来,首次感到这般温暖。 薛悦颜整晚未曾睡过,此刻说了一会话,有些倦意,慢慢站起,说道“姨母累了,先回房休息,衣儿,你的房间我一会叫人给你收拾出来。” 薛青衣点头答应,携着她送到门口,又是一番嘱咐之后,薛悦颜才提步朝自己房间而去。 薛悦颜走后,左右薛青衣也睡不着,便开门随便走走。 她越过走廊,步伐轻盈的逛到了后花园,后花园很大,正是初夏,花草树木都争鲜斗艳的长得异常茂密,应有园丁修剪,植物虽长的好,但不显得杂乱。 在薛青衣正准备在花园活动活动筋骨之时,耳中听到隐隐人声……。 带着疑惑朝着声源寻了过去,终于假山后的树林边看到了一抹淡紫色身影,薛青衣讶异的挑眉“薛凝姐?” 只见她,在跃身半空连挽两个剑花,然后回剑下击,轻灵翔动!或单剑颤动,如风中荆棘,来回挥削,狠厉决绝! 薛青衣不是第一次见人练剑,只不过每个人的剑法、剑招、气势都有所不同,仔细的默记着每一个动作,在古代兵器中她最爱的便是剑,其次是琴,音攻,不过那也只是小说中的杜撰而已,这轻功与剑法倒是真的。 薛凝早已发现了薛青衣的存在,却未停下动作,只是心中诧异她起的这般早。 昨晚薛凝不在,不过也听了不少议论薛青衣之言,无一不是对她击节称赏,赞叹不已。 她倒是想知道,薛青衣除了一张小脸长的出尘脱俗以外,她有何能耐不仅能得娘亲喜爱,还让那些叔叔婶婶们赞不绝口。 要知道这些叔叔婶婶们可不是一般人,随便一个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辈。 薛凝本以为薛青衣只是一时兴起的看她练剑,没想到一刻过去,她依然在看,而且看得极为认真,瞳孔清亮有神! 薛青衣从五岁开始便喜习武厌弄文,所以见武功不弱之人练剑,自然好生观摩一番。 薛凝向来是心中搁不住东西的,这一疑惑,就停了下来,一个飞奔翻越,人已稳稳地落在薛青衣面前…… “薛凝姐?”薛青衣一怔,有些不解的蹙眉,“怎么停下了?”她正看得起劲呢? “小表妹薛青衣?”薛凝听人议论自是知道她的名字,右手执剑挽与身侧,左手从怀中拿出一方淡紫色丝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问道。 薛青衣愕然笑道“薛凝姐知道我的名字?” 薛凝边走边道“现在镖局之中谁人不知你薛青衣!” “薛凝姐,你说笑了。”薛青衣知薛凝这是故意打趣。 薛凝走到假山旁的一处亭楼下,找了个石凳坐下,眼神也示意她坐下说话,道“你无需叫我薛凝姐,我也听着怪别扭,你就随着莹儿一般叫我大姐吧!” 薛青衣点头道“大姐。” “对了听闻瑶姨跟轩叔去…去世了!”薛凝年方二十,当初薛悦颜与薛悦瑶两家分开之时,薛凝那时已年满七岁,早已记事。 薛青衣点了点头道“爹娘在月余前去世。” 薛凝怕勾起薛青衣的伤心事也没细问,只是随着的找个话题道“方才见你看我练剑,甚是认真,你的功夫如何?” 薛青衣谦虚道“青衣会是会些,但仅是些花拳绣腿,上不得台面。” 薛凝却是不信,硬是拉着薛青衣比划比划“你莫要哄大姐,瑶姨的功夫比我娘有过之而不及,青衣你的功夫是瑶姨所授,怎会差到哪里去。” 薛凝可以算做是武痴,不论地点,不论年纪大小,只要是稍有功武力辈,就要与人切磋。 既然是以武会友,薛青衣自然不会扭结拘谨,必然拿出真材实料与她打上一打,也借此发泄发泄多日心中的郁结。 不过薛青衣毕竟才年方十一,习武也就仅仅六年而已,虽武功招数精湛,力道用的恰如其分,但内力尚浅,与薛凝过了四十多招之后,以战败告终。 “哈哈哈……,痛快!你个小丫头,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令姐姐我好生惊讶!”待二人点到即止之后,薛凝仰头大笑的拍着薛青衣的肩膀真心赞叹道。 薛青衣亦是被情绪所感染,自从哥哥们从军之后,她再也未这般与人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大姐妙赞了,不论青衣怎样,但在大姐手下也过不了十几来招。” 薛凝继续笑道“你不必过谦,江湖上的青年才俊能在我手上讨到便宜的还真不多,就莹儿那小妮子,年纪与你一般大小,在我手下过不了十招。” 薛青衣坦然笑道“以后还望大姐多多指点,青衣也好学习一二。”薛凝倒是陪练的一个好把子。 薛凝一听乐了“那感情好,日后我也不必日愁夜愁无人比试了。” “怎么会呢!这镖局里侠客众多,大姐怎会找不到切磋拳脚之人!”薛青衣顺口不解的问道。 薛凝苦着脸“他们都不愿与我比武练剑。” 薛青衣愕然问道“为何?” “你日后便知,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薛凝起身,拉着薛青衣道“这个时辰娘跟莹儿该起来了,咱们一块去大堂用些早点。” 薛青衣听她提起薛莹有些头疼。 “对了,青衣,你与莹儿是怎么回事?”见薛青衣皱眉,薛凝想起昨日之事,莹儿说青衣欺负于她,打骂于她,她半个字都不信。 如莹儿那般刁蛮之人,谁欺负的了她,再说今日与这青衣接触,发现她亦是一个妙人,不卑不亢,不矜不伐,行事作风不似莹儿描述的那般。 薛青衣苦笑的把她与薛莹的‘恩怨’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只是这样?”薛凝瞪着眼睛讶异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有心维护 薛青衣无奈点首。 “哈哈哈哈哈……,莹儿那性子从小便是如此,你无需介怀,若是日后她再敢如此,你以表姐身份好好教训于她便是,不用顾忌。”薛凝回想起昨日薛莹像自己告的十大罪状,顿时笑出声来。 薛青衣心中暗道:‘以表姐的身份教训于她?还是算了吧!她不教训自己,自己都要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 “你们因何发笑啊?说出来让我也笑笑。”刚走进大堂就听见薛悦颜愉悦的问道。 “大姐,你怎的与她这个野丫头走到一块去了,还有说有笑?”见她们进门,薛莹从桌上起身,小跑过来,抱着薛凝的胳膊,拉开她与薛青衣的距离。 薛悦颜立时不悦的呵斥道“莹儿,不得无礼,衣儿是你表姐。” 薛莹见薛悦颜为了薛青衣呵责于她,顿时小嘴一瘪,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是哪门子的表姐嘛,我才不认她做表姐呢!” 薛凝抽出手臂,扶着薛莹的双肩,与她讲道理道“莹儿,青衣是瑶姨的女儿,不是你表姐是甚么?日后青衣便住在这了,这就是她的家,你是她的亲人,以后不可对她无理。” 薛莹甩开薛凝的手,哭着控诉道“连大姐你也偏帮她,她就是一个迷人心智的妖精、恶魔,谁要是接触了她,就会被她迷住。大姐你,娘,铂黛,镖局的上上下下,都说她好,才来镖局短短一日,大家都把她捧上她天了。她……”。 ‘啪’哭声戛然而止。 “混账”薛悦颜厉声喝道。 “娘……,你打我……,你从来不打我的,呜呜呜!”薛莹掩面哭泣的跑了出去。 薛青衣尴尬在原地,不知是去是留。 “来来来,衣儿,咱们吃饭,不必管她,莹儿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薛悦颜拉着还在发愣的薛青衣道。 薛凝有些担心妹妹,但见薛青衣在场,也不好作出追出去的举动“对啊,没事的,青衣,咱们吃饭,莹儿自个会想通的。” 看着丰盛美味的美食,薛青衣反而没有了胃口,一顿早饭就这样食之无味的过去。 早饭过后薛青衣与薛悦颜说明缘由,要去客栈一趟。 薛悦颜怕薛青衣心中存有芥蒂,出了镖局不愿回来,以此不愿她去客栈。 薛青衣聪慧过人自然能够明白薛悦颜的担忧,在她再三承诺保证,去客栈见完朋友拿回行李便回来,看她如此,薛悦颜不在阻拦,再三叮嘱她晚饭之前一定要回来之后便放她出门。 薛青衣从龙门镖局出来,来到‘福满楼’之时已快到午时“十一点”,刚进门就见柳暖风三人坐在大堂喝茶,三人面色焦虑,也不知在讨论什么,待她走近也未曾有人发现。 “你们在讨论何事这般认真?”薛青衣本想吓他们一吓,但想到自己这般做法显得有些幼稚,便只得作罢。 “哎哟!”薛青衣的徒然发生,还是把他们吓了一跳,王嘉珍夸张惊叫的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随后面露喜色道“薛青衣你来啦!我们还以为你丢下我们独自去享福去了呢!” 薛青衣挑了挑眉打趣道“哦?然后你们方才这是在讨论如何对付独自享福不够义气的我?” 王嘉珍立时反驳道“怎么可能,我们方才在讨论若是以后没有你,这人海茫茫我们该何处何从。” 薛青衣忍住笑意反问道“哦?是吗?那你们可讨论出什么结论没有。” 王嘉珍丧气的道“这是自然,不过,我们现在还未能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青衣,你就别逗嘉珍了。”见王嘉珍皱着一副苦瓜脸,陆红袖开口解围道。 王嘉珍这才反应过来薛青衣是逗她的,顿时跳起来追着薛青衣打闹“哼,好你个薛青衣,别以为我认你做了我‘老大’你就可以随意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薛青衣笑着跑开,她们围着桌子你追我赶好不热闹,惹的周遭吃饭人群频频侧目。 “好了,嘉珍,别闹了,让衣儿坐下来歇会!”柳暖风见此情景,出口解围道。 薛青衣坐下来,喝了杯凉透的茶水,望着一脸期待的三人,歉意的开口道“抱歉,我不能带你们一起留在镖局。” 三人眼中的光芒立时暗淡下去,柳暖风咬了咬唇摇头道“没事,没事,只要你过的好就行。” 陆红袖不语,只是用泪汪汪的杏仁眼看着她。 王嘉珍坐不住了,急急拉着薛青衣道“为何?咱们明明昨日都说好了的啊!” 昨日龙门镖局的人过来告诉他们,说是镖局的总镖头是薛青衣的亲人,还说薛青衣以后不会回客栈了,叫他们不用等她了,但他们相信,她绝不会一声不吭的丢下他们独自离去。 “嘉珍,不可让衣儿为难。”柳暖风心中清楚,薛青衣不带上他们怕是有苦衷。试想自己都是寄人篱下,怎还能‘拖家带口’。 “你们冷静一点,听我说。”见薛青衣说出这话,似有转机,三人齐齐安静下来,一心听薛青衣的解释。 “我来之时想过了,你们不能留在镖局并非是我姨母不允,而是我还有其他的事需要你们帮忙去做。”她在来的路上想过了,如今她手中已有一千四百多两银子。 在这个时代一个铜板买一个包子,一千个铜板等于一两银子。 在一个普通农村家庭,三两银子可供四口家庭一年开销,那么一千多两银子就相当于现代的一百多万人民币。 这么多银子放在手中,她必须让它们活动起来,变成更多的银子。 先不说她欠那个小气黑心男的十万两银子,就算要为爹娘报仇也得有些实力不是。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士农工商规则,不然她只得另寻法子,要么考取功名要么以身从军。 三人一听便有了动力“你需要我们做何事?” 薛青衣沉思片刻道“我手上有些银两,想来想去还是经商比较合适,对日后报仇也有帮助。” 三人听闻,纷纷赞同点头“无论你想如何去做,我们都支持你。”柳暖风道。 薛青衣感激的点头,讪讪道“不过,今日我还未整理好资料,过几日,过几日待我整理出来了,再来找你们商讨如何?” “额?资料?资料是什么?”王嘉珍疑惑的问道。 薛青衣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给她解释,见他们三人都等着自己的回答,她只得胡乱说道“资料就是文件,文件便是策略,策略等于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婢女小珠 三人是懂非懂的点头,薛青衣也不管他们此刻如何作想,明日的计划在仔细给他们科普科普就行了。 在客栈草草吃过午饭,薛青衣把他们三人叫回房中,拿出五十两散碎银子递给三人,三人推脱不要,但被薛青衣以日后不论做何事都需要银子唯由给说服了,这五十两银子由心思细腻的陆红袖保管。 而后薛青衣把她住的那客房退了,背着行李回龙门镖局,她来之时可是对薛悦颜千般保证万般发誓晚饭之前一定会回来,她可不想食言。 临走之时薛青衣嘱咐他们三人这几日无事便去找一处空宅子,破点烂点偏僻点都没关系,只要价格便宜就成,三人虽疑惑但还是没有问出口来,只是答应的点头。 薛青衣回到镖局,姨母薛悦颜自是高兴,不过晚间吃饭却是少了薛莹,薛凝说薛莹身子不适就在房中用餐,叫薛青衣不用理她,其中缘由大家心知肚明也不点破。 饭后无聊,薛悦颜拉着薛青衣问长道短、关心备至,而后谈到薛青衣喜文还是喜武,薛青衣如实回答喜武。 薛悦颜很是愉悦,其言不愧为她薛家的子孙,说是要给她要找一任好师傅来授她武艺。 薛凝自告奋勇的要做她的师傅,但被薛悦颜拒绝,直言数落她还不够格。 薛凝不服反问为何,薛悦颜后娘似的道薛凝性子过于自信,行事太过莽撞,为了避免把生为学生的薛青衣教的与她一般,所以她不配做薛青衣的师傅。 这顿晚饭虽少了薛莹,但还是其乐融融、笑语不断……。 待她们聊完,不知不觉已过戌时,薛悦颜叫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说这是给薛青衣挑的奴婢,用于照顾她的日后生活起居。 薛青衣自是不肯要什么丫鬟奴婢,也不太习惯别人斥候于她,但薛悦颜不愿委屈了薛青衣,以姨母的身份把丫头强塞给她,薛凝亦是在一旁帮腔,无法,她只得收下。 吩咐完该做的事,薛悦颜叫小丫头把薛青衣领到‘竹楼’去休息,薛青衣与她们道过晚安之后便随着小丫头离开。 经过走廊,亭楼,花园,来到后院。 “小姐,到了!”来到一处种满翠竹的院子,小丫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薛青衣道。 薛青衣高高举起手中的大红灯笼,看着挂在上方‘竹楼’的牌匾,‘竹楼’二字,字体潇洒、浑厚,让人久看不厌。 薛青衣虽不喜学习文墨书法,但却是酷爱欣赏书法字画,在21世纪的名家书法展览没少去观摩,能写出这样的好字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小丫头见她对着那门匾面露喜色,知道是合了她的心意了“这里原是二少爷住的院子,这字也是二少爷题的,现如今二少爷不在镖局,总镖头便安排小姐住在这了。” “二少爷,薛昊?”薛青衣不解的问。 “对啊,二少爷是叫这名,小姐知道?” “我哪里知道他,只是听姨母提过,对了,你叫什么?” “婢子叫小珠。” “小珠?珍珠的珠?你多大了?” “十一了。”小珠见她比较随和,这才没那么拘谨。 “与我一般大呢,你来镖局多久了?” “三年了。” “你进镖局后便一直在这后院?” “嗯,自来这以后便一直在后院做事。” “你是如何来镖局的?”薛青衣提起灯笼进入竹楼,边走边问。 “我老家发生疫病,爹娘死了,我没钱安葬我爹娘,后来也染上了疫病,碰巧总镖头走镖路过,好心安葬了我爹娘,把我带出来了,找来大夫给我医病,等病好了,就来了这儿,一直呆在后院做些杂物。” “真难为你小小年纪便成了孤儿”薛青衣看着她身世可怜,对她亲近了几分。 “婢子比旁人要幸运许多呢!能够遇到总镖头是小珠的福气。” 说话行走间,小珠把薛青衣领到一扇门前,推开门小珠道“小姐,您进去歇会,小珠给你打水沐浴。”薛青衣应声的点了点头。 待小珠走后,薛青衣看向四周,这是一间极为精致的古代女子的闺房,香檀雕花大床,雪白的烟罗绫帐,同质地的梳妆台,半透明的屏风上绘着百态千姿的睡莲,与外间相连的拱门坠着玛瑙拼玉的珠帘,风大些便能听到清脆的珠佩相碰的声音。 虽并不是极尽的奢华,却也是样样东西力求典雅别致。 听小珠说这里原先是薛昊的住房,现在姨母为了她,把这里改造成这般模样,不知这里的原主人她的表哥见了作何感想。 “小姐,水已经兑好了,您先沐浴吧!”小珠把水倒到屏风后面的浴盆里,撒好花瓣,放好换洗的衣物对薛青衣道。 薛青衣也不矫情的开始脱衣服,反正好久都没好好洗过澡了。 “呃,小珠,你出去给我拿些笔墨纸砚过来。”她洗澡之时不太习惯有人观看,就算之前在邢家,她也是从两岁便开始自己洗澡。 小珠迟疑道“那何人伺候小姐你沐浴呢?” 薛青衣摇晃着双手笑道“你小姐我有手有脚不需要别人伺候。” “那可不成,哪能让小姐自己沐浴。”小珠连连摇首。 薛青衣只得使出杀手锏,直接把小珠推出门外好言道“哎哟,小珠啊,小姐我此刻急着要笔墨纸砚,你就发发善心帮我快快拿来,至于沐浴的事,以后你都别管了,我打小就不大习惯别人帮我洗澡穿衣,现在亦是如此。” 小珠还是觉得不妥,但薛青衣不给她机会再说什么便‘砰’的关上房门。 在确定没有人可以打扰到她后,薛青衣解下衣裙,踏入浴盆中,把整个身子都沁入水中,温水滑过白皙的肌肤,舒服的让她压抑不住呻!吟出声“嗯……,真舒服!” 泡在水中,她的思绪开始渐渐飘远:若是想在这个世界做大做强的经商,那么就必须要与众不同。 以前看一些女强的穿越小说,小说中的女主若是从商,不是开妓院酒楼便是开当铺米铺。 她没有小说中女主那样的金手指,也没有经营那些产业的经验,若是从商她最了解的无非就是古玩或是美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构思配方 对于古玩艺术品她是学这个专业的所以比较了解,至于美容行业,是她的小姨所授。 她小姨从事美容化妆品行业三十余年,有自己的化妆品研发团队,也有自己的品牌,还开了几家美容院。 若是在古代做古玩艺术品肯定是没有市场的,所以只能选择美容这块,薛青衣这几天也有细心的观察这个时代人的皮肤。 这个时代人的皮肤与21世纪人的皮肤没什么两样,现代人爱化妆、爱熬夜、爱吃垃圾食品,所以导致皮肤各种问题,比如长斑长痘,皮肤暗黄粗糙,毛孔粗大……。 而这个时代的人,虽然不熬夜,不吃垃圾食品,但也会化妆,他们卸妆物品便是用草木灰以及羊油制造的皂角,这皂角他们不仅用于面部,还用于洗头洗澡。 他们不卸妆液、不防晒、不用面膜这类产品。 不卸妆用皂角洗净便睡觉,这样皮肤又怎会好?所以她有信心在这个时代若是做美容行业,五年之内定会有所成就。 试问何人不爱美? 从古至今颜值这个东西都是一个争议,有人说样貌并不重要,关键看内在,有人却说样貌就是一块敲门砖,你有了美貌人家才会欣赏你的内在。 但她觉得,大家都没有说错,也不全对。 薛青衣并不歧视样貌丑陋之人,也特别欣赏才华洋溢之人。 就如同诸葛亮之妻黄月英,相传她是有名的才女,熟读兵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韬武略,足智多谋,但长相丑陋,黄发黑肤。 她发明了木牛流马,而第一个传授给了夫君诸葛亮,再由诸葛亮公布于世,诸葛亮运用的兵法大多都出自于黄月英之手。 这个样貌不端的奇女子却是深受诸葛亮的喜爱,诸葛亮并非是不注重外貌或是人品极好之人,而是在他跟黄月英成亲之前便双双皆被对方的才华所吸引,在成亲之日方才见到对方的容貌,但诸葛亮并未吃惊或是逃避,而是一如既往的爱。 从这个例子可以看出,有时候你的才华是可以让人忽略你的容貌,但既有才华又有美貌岂不是更好!任何人都不会拒绝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人。 话又说回来,既然要从事美容行业,那就必须能够研发出与众不同的护肤品,这样才能够吸引住人的眼球。 在她所知,这个时代的面霜的主材是猪油,粉底的主材是米浆,或是石膏,蜡脂,壳麝,胭脂的主材是花瓣,眉笔的主材是柳枝。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强化升级这些护肤品,或者是研发洗面奶,卸妆液,面膜......这类的护肤品。 面霜若是要升级,她可用橄榄油或是麻油做主材替换掉粗糙的猪油。 粉底若是要升级,她可用较为细腻的珍珠粉做主材替换掉石膏,米浆之类的物品。 胭脂若是要升级,她可用蜂蜜结合花瓣来制作。 若是研发洗面奶,她可用硬脂酸钠,黄瓜,牛奶制作,硬脂酸可在动物身上提取,钠用盐便可代替,有了这个东西,不仅可以制作洗面奶,只要是含泡沫清洁的都可用上。 若是要研发卸妆水,可用甘油或者橄榄油制作。 至于面膜就简单许多,牛奶,黄瓜,蜂蜜,花瓣,芦荟,蚕丝,皆可制作。 除去这些主材,还可准备些辅材,比如美容药材,花蜜之类的物品。 思及至此她心中畅快不少,泡了许久浴盆中的水也已冷却,她起身穿起衣裙,衣裙亦是她所爱的白色,心中不免对这便宜姨母生出几丝佩服,仅仅与她相识一日而已,便知她所喜所好。 擦干发丝,做完这些也不见小珠敲门,但她此刻又急需笔墨,以免打乱自己的计划。“小珠,你可在门外?”不得已只得唤她。 ‘吱呀’小珠进门疑惑的道“小姐适才可是睡着了?婢子在外叫了半晌也不见应声。” “呃?你叫了吗?”怕是她方才在想事情,五感具漂浮在外,并未听见她的声音。 小珠放下手中的笔墨纸砚道“对啊,婢子唯恐小姐着凉,想着直接推门进去,但小姐说沐浴之时不喜有外人在,所以婢子才在门外迟迟不入。” 这小丫头还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呃,对不起,我方才在想些别的事、走了神,才没听到你的声音。”薛青衣真心的道歉道。 见她道歉小珠惶恐至极,跪地连连摆首道“小姐怎得给婢子道歉,这不是折煞奴婢了么?婢子能够伺候小姐是婢子的福气,也是婢子份内之事。” 薛青衣急急扶她起来“你在我面前无需婢子婢子的自称,如此我不大习惯,咱们都是一样的。”生根地固人人平等的思想,一直影响着她。 小珠不愿起身,口中诧异道“这如何使得,奴婢便是奴婢,主子便是主子,婢子怎敢主仆不分,这般如何对的起对我恩重如山的总镖头。” 虽是如此之说,但她心中却是喜悦的,能遇到总镖头跟青衣小姐真的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前几日听隔壁‘听雨楼’的小桃说,三小姐又把一个婢子打伤了,这三小姐脾气暴躁残忍,稍稍不如意便对身边之人非打即骂。 青衣小姐与她一比,真的是一个天上的仙人,一个是地上的老鼠。 薛青衣还是努力劝说小珠不要跪拜于她,如若不然她以后定会被这些礼仪所烦死,毕竟这小珠以后会长时间与她呆在一起“如何使不得?你是人,我也是人,咱们之间不必分主仆。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女儿膝下一样的有黄金,跪拜之礼,只对天、对地、对父母有效,对于其他人无需跪拜,你可懂得?” 对于薛青衣的说词小珠目瞪口呆,只知傻傻的点头接着又傻傻的摇头。 “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懂是不懂?”这古人的思想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小珠缓过神来不可置信道“小姐,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日后莫要再说了,别被有心人听去弄出什么幺蛾子。” 见小珠一心为她好,心下感动,薛青衣自是知道,不论在哪个世界,人都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如何能做到人人平等,但这小珠不同,若是不给她洗脑,那她以后会婢子小姐个不停。 “咱不管旁人如何,你以后对着我就不要跪了,也不要婢子婢子的,要么自称我,要么自称小珠,若是不愿,我就叫姨母从新给你寻个主人,这不听话的奴婢我是不敢用的。”既然规劝不住,只能威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拜师学艺 闻言,小珠泪眼汪汪,缓缓从地下站起,小嘴嚅了嚅,似有话要说,见薛青衣板着脸,识相的道“是,小珠知晓了。” 看她瘪嘴委屈,薛青衣有些不自然的感觉自己好似在欺负小孩子,只得扯开话题道“好了,知道便好,来来来,帮我研墨,我要写一份计划书。” “哦,计划书是何文章?对了小姐,要不要加一盏灯,这样会亮一些,免得伤眼。”小珠偷瞄了薛青衣一眼,见薛青衣面色如常,不会叫总镖头给她另寻主子,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薛青衣用手撑开桌上的白纸点头,也不给她解释计划书是什么,反正解释她也不太懂,何必浪费口舌。 小珠加了一盏灯后,叫来仆人把沐浴盆里的水抬走,接着把薛青衣的换洗的衣衫拿去清洗,做完这些,已过亥时。 “小姐,夜深了,咱明日再写吧!”小珠拿着扇子一边给薛青衣扇风一边打着哈欠道。 薛青衣阁下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想想要不了两三天这个计划书便可写完。“好,那就明日再写。”反正她也累了,一口不能吃成大胖子,耽误一晚也不打紧。 “咦!小姐,你这是写的甚么?这些字,这些字我怎得一个也认不得。”小珠诧异的瞟见薛青衣手中的纸张不解的问道。 小珠虽出自于农村,但家中娘亲乃是村中教书先生,所以字她识得不少。 “你识不得才好呢!你识不得证明所有人都识不得,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把东西写出来,也不怕旁人剽窃模仿了。”薛青衣运用的是现代的简体字,而这个时代写的字类似古代的大篆字体。 小珠了然的点头“哦,原来小姐是怕人剽窃啊!”随即又困惑道“但这些字您胡乱写了,过几日自己可还识得?” “你小姐我写的自是识得,好了好了,你去休息吧,晚安!”薛青衣放下手中的计划书,伸了个懒腰,走向床榻,对着小珠摆手道。 小珠见她疲惫,灭了一盏灯,提着门口的灯笼,回头对薛青衣道“小姐,婢…小珠就在旁边阁房里休息,您有何事尽管大声唤我。” 薛青衣眼皮打架的闭眼连连点首,小珠见此便带上房门。 第二天天还未亮,薛青衣心中记挂着计划书,便早早起床,继续完成昨晚未做完的‘作业’,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薛悦颜见薛青衣一连三天都把自己关在房中,怕她出事,过来问候,薛青衣对她言明,是在研制一种有趣的玩意。 薛悦颜以为这是孩童闲散无聊故而捣鼓无用之物,在确定薛青衣无事之后,只是叮嘱小珠照顾好小姐便离开。 三日之后,竹楼……。 “哈哈哈哈哈,终于大功告成,只等实验成功便可开启我的商业模式了!”薛青衣咧嘴大笑的看着三日的成果,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这三日她把所需的成分,要用到的工具,以及做法,日后的计划,一样一样的写出来,不论成功与否,至少她努力过。 小珠在门外便听见薛青衣的畅笑,推开门,端着一碗百合莲子红枣汤进来,递给薛青衣“小姐,咱们有了这个‘计划书’,下一步该如何呢?” 小珠与薛青衣接触了几日,发现薛青衣是个行事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主子,对于她时常从嘴中蹦出一两个奇怪的词语,她也见怪不怪了。 薛青衣接过小珠递过来的甜汤,抿了一口,敲了下小珠的脑门道“笨啊,接下来咱们自然是去做实操啊!” 小珠摸了摸被敲疼的脑门,委屈道“哦”忽的想起早上总镖头交代的事“对了,小姐,总镖头说明日一早会有几位授您功夫的先生过来。” “几位?不是一位?”薛青衣愕然问道。 小珠摸着小脑袋想了想,摇头道“小珠也不知,总镖头说是几位。” “几位便几位吧!”既来之则安之……。 次日一早,竹楼迎来三位武功高强的侠士。 “在下张清,日后是你的箭术师傅。”说话之人,年纪大约三十上下,头巾掩映茜红缨,狼妖猿臂体彪形,锦衣绣袍,微露透深青,姿容俊美。 “哈哈哈,我,霍石秀,日后便是你的刀斧师傅。”另一个豹头环眼,燕额虎须,手握双斧,声大如雷的大汉也跟着道。 “你们都介绍了,怎能少了我‘花和尚’,哈哈哈哈…,和尚我陈达,小妮子,以后我便是你的枪剑师傅。”最后一个大耳脸圆,直鼻方口,手拿六尺二寸寒枪,从房顶跳下。 对于这几位薛青衣并不陌生,前几日在宴席之上皆有自我介绍,也与他们把酒言欢、无话不谈。 思及自此,薛青衣礼貌的挑开裙摆,双膝跪地,弯腰给各位师傅一一行礼。 “我们都是些江湖草莽,这些繁文缛节都免了,看着怪别扭,还是前几日咱们在酒桌之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痛快。”见薛青衣正规正矩的对着他们行跪拜之礼,霍石秀急急扶她起身。 薛青衣也未强求,就着霍石秀的手起来,她本也不喜跪拜于人。 不得不说,她姨母薛悦颜给她找的师傅个个都不可小觑。 ‘没羽箭’张清的箭术可以算作是登峰造极,以前她在小说电视剧中所看,什么百步穿杨,什么百发百中,这些在他身上,真是不够看的。 不论是何物,在他手中就如同忽的有了灵魂一般,指哪打哪,无需瞄准射击,无需力大无穷,别说箭羽,就算是一粒石子,一片树叶,一滴清水,他即可当做刀刃杀人,比‘小李飞刀李寻欢’都有过之而不及。 徒然有些明白为何江湖人给他‘没羽箭’这个称呼,他的造诣已达到无需箭羽便可当作箭羽杀人。 黑旋风’霍石秀以双斧为名,他的双斧重达二百八十斤,薛青衣试着拿了半天也只能勉强拿起,而霍石秀却是单脚挑起接住毫不费力。 最让薛青衣佩服的是,他不仅拿着如此重物行动自如,还脸不红气不喘的飞身武斧。 若是‘程咬金’在世对他定会甘拜下风,只因程咬金只会三板斧,而他却是会三十六板。 ‘花和尚’陈达使得一手好枪,他的枪法刷新了薛青衣对枪的认知。 她从前只知枪的优势在于长,若是在马匹之上或会有所优势,但在陆地单打独斗定是处与弱势。 而这陈达的枪法,不花哨,没有过多的技巧,只在于一击即中,但求快,准,狠,给敌人不留余地的致命一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做做试验 在薛凝手上能过三四十招的薛青衣,在他们手中过不了五招便会落败,这类英雄好汉,她心中真心佩服。 薛青衣习武一日虽被打的浑身淤青,但使薛青衣受益良多,武功精进许多。 刚过卯时,杀猪一般的叫声从竹楼响起。 “哎哟……,小珠,你轻点,轻点,想谋杀你小姐我啊!”晚间薛青衣忍着身体各处的剧痛,送走了三位师傅,此刻正躺在榻上任由小珠上药推揉。 小珠放轻手中的力道,继续用跌打酒给她揉按青青紫紫的小腿“哎呀,我说小姐,不用一点力道这青紫淤痕怎能消退,你先忍忍。” 随后又埋怨道“三位师傅也真是的,您年岁还小,下手也没个轻重,要是打坏了该如何是好。” 薛青衣颠怪道“你这丫头,在我面前说说便罢,若是日后当着师傅们的面,切不可这般无理。” 小珠小嘴一撅道“就知道您的师傅!” 薛青衣柔笑道“你这小丫头。” 第二日,第三日……一连五日,薛青衣除了吃饭睡觉便是随着师傅们习武,这几日武功倒是精进不少,但她心中还有要事要办,苦于没有机会出门。 想来想去白日出不去,那只能晚上出门。怎么想就怎么办,这天薛青衣与薛悦颜、薛凝照常吃完晚饭便回了竹楼。 “小姐,咱们还是与总镖头打声招呼吧!若是就这么出去了,出了意外,这该如何好好!”小珠不赞同的拉着已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的薛青衣。 薛青衣晚上出门不对薛悦颜言明便是怕她担忧,小珠的劝解她自然不会听“不许给姨母说,不然……哼,哼…”给了个你懂的眼神给小珠。 “喂,小姐,你怎地连小珠都不带……小姐……”见薛青衣一溜烟便失去了踪影,小珠急的跳脚的对着天空大叫道。 来到“福满楼”,薛青衣敲开陆红袖的房门,陆红袖与王嘉珍睡同一间房,所以也不用特别麻烦的一间一间的去敲门。 见薛青衣大晚上的来找他们,一看便是有事相商,他们自是欣喜异常,急忙叫来隔壁房间的柳暖风。 待几人到齐之后,薛青衣拿出手中的计划书,照着计划书说出心中的想法,三人是懂非懂的点首。薛青衣也不管他们懂了没有,只是叫他们先准备实验所需的物品,过两日还是这个时辰点过来拿,三人继续答应点头。 薛青衣又问之前叫他们找的宅子可有收获,三人沮丧的摇头,找不到这类宅子情有可原,也是意料之中,试问几个没来几日的外乡人,如何去知晓当地住宅情况,这个时代又没有房屋中介之类的渠道。 薛青衣安慰他们不要气馁,把她今日交代之事做好便可,至于宅子,她自有打算。 交代完该交代的事她才又返回镖局,回到镖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由一处种了棵白杨树的院墙翻过,因院墙较高,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无法翻过,只得先上树然后再由树上跳到围墙上。 回到竹楼难免被小珠唠叨一顿,一夜好梦就这么过去。 之后两日还是一如即往的吃饭习武睡觉,到了与他们约定的那天,薛青衣一如既往的行事果断,他们也没让她失望,拿着所需的材料物品回到竹楼。 半个月眨眼便过,在这期间薛青衣白日习武,晚上研究护肤品,终于不负所望,她的努力并未白费。 “小姐,行不行啊?这次真的会成功么?”竹楼内灯火通明,小珠好奇的看着薛青衣手中的瓷碗。 薛青衣白了她一眼道“你不信小姐我?” 小珠尽管满脸写着不信,嘴上却道“小珠怎会不信小姐呢?只是,只是小姐说,这个…,这个糊糊,能够使容颜不老,青春永驻,人们常说韶华易逝,容颜易老,您却与大家说的相反,我,我……”。 薛青衣不由分说的按住小珠,把研究成功的面膜敷在小珠脸上,纠正道“这个是面膜,面膜,不是糊糊,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过,不管你信与不信,小姐我一试便知。” 说来说去她还是不信,不过自己对她所言是有夸大的嫌疑,但从前小姨常说,做销售第一点就是要讲诚信,第二点就是要把一件物品放大数倍来销售,这样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可是小姨说的第一点跟第二点有些自相矛盾,到现在薛青衣也没能弄懂什么是销售,怎样做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自制面膜敷在小珠面庞上,小珠不但不欢喜反而‘嘤嘤’的哭了起来“小姐,这些天,您在小珠脸上试的还少吗?下一次能否换个人,第一次小珠敷了这个面膜之后便开始红肿痒痛。第二次小珠敷了之后长了一脸的疮,害的小珠以为自个是出天花了,吓的半死。第三次小珠敷了之后整个面上如长虫爬过一般开始一层一层蜕皮,第四次……,现在才好些,你又这般对小珠,呜呜呜……,小珠,小珠的容貌会不会就此就此毁了啊!呜呜呜...。” 听着小珠的数落,薛青衣有些不好意思的拉着小珠讨好道“哎哟,我的好小珠,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实验,这次准成功,一准能改变你那黄黄白白的皮肤。” 听闻薛青衣提起她白一块黄一块的皮肤,小珠哭的更猛了“小姐,小珠这跟得了什么怪病一般,如今后院下人们见了我都绕道走。” 呃?薛青衣无言以对,都怪她胆小自私,不敢在自己脸上做试验。 她虽不注重外貌,但怕把脸毁了薛悦颜瞧见心疼。 见薛青衣一脸自责的低着头,小珠却是不伤心了,而是不在意的笑着安慰她道“噗,小姐,小珠跟您闹着玩呢!让您在小珠脸上试验小珠是自愿的,您不必自责,容貌一点也不重要,在小珠心里总镖头跟小姐比容貌重要多了呢!” 薛青衣心下感动,这个丫头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接触也不过月余,而她却是真心为自己好。 心中虽是如此做想,但面上却是故意调侃道“傻丫头,你这般爱恋你小姐我,我怎得舍得毁了你那张花容月貌的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师傅嘱托 “小姐,您怎的这般不正经。”小珠脸皮薄,立时霞飞双颊,不过幸好有面膜挡住,不然又得受薛青衣的好一阵捉弄。 薛青衣见小珠羞恼,再逗下去,定会把她逗哭,这般也没什么意思“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吧!” “小姐,这脸上的面膜好了没有?”小珠坐在太师椅上,仰着头问道。 薛青衣放下手中调制乳液的瓷碗,走到小珠身边,摸了摸她脸庞上的面膜道“可以了,我给你刮下来。”说着拿来一个自制的面膜勺,帮她把面膜一点点的刮下来,然后给她洗净脸,擦了些乳液,面霜。 “哈哈,小珠,我们成功啦,哈哈……,你看看你的脸,哈哈哈……”薛青衣给小珠做完之后,发现她的脸比之前白嫩细腻许多,未出现任何不良反应,对此薛青衣抱着小珠高兴的仰身大笑。 小珠不是奴仆出生,骨子里也没有那些卑贱的思想,再则这些时日她也知晓薛青衣的本性喜好,所以薛青衣给她洗脸、擦脸她也只是一瞬间的不自然,知晓自己若是不愿,小姐定又会不悦,索性就任她折腾。 小珠听闻研制成功了,立刻起身,找来铜镜,狐疑的照看自己的脸。“小姐,这不还是黄黄白白嘛,哪有什么变化。”小珠气馁的放下铜镜道。 薛青衣边收拾桌上的材料边解释道“这铜镜本就是黄色的,如何看的出皮肤是否变好了,你只需知晓此次的实验没有不良反应就是成功了。” 小珠暗道‘那用清水洗漱不是一样没有不良反应,小姐,这不是强词夺理嘛!’ 看着小珠那一脸怀疑的样子,不用问就知她心中是何想法,薛青衣也不去理会,有没有她心中清楚便好,不过这段时间的确是苦了这丫头。 收拾好物品,小珠打来洗澡水,薛青衣洗澡沐浴之后便早早休息。 天际露出了第一缕曙光,便被小珠叫醒,要起床练功。 薛青衣在床上滚了滚,不愿起来。 小珠只得好言劝道“小姐,三位师傅在外面怕是要等急了,咱还是起来吧!等练完功咱在睡可好?” 听闻师傅们在门外等她,薛青衣‘蹭’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抱怨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师傅们在外等了多久了?今日怎的比平时要早。” 小珠一边帮薛青衣整理衣裙一边委屈道“三位师傅来了有半盏茶的时辰了,小珠叫了您几遍您都赖在床上不愿动。” 薛青衣哑然,她的确听到小珠叫她了,但哪里知道是师傅们来了,要是知道怎敢赖床。 今日也是奇怪,平时师傅们都是卯时三刻才会过来,今日还未到卯时他们便来了,不论怎样,一会便知。 洗漱完毕,急急开门,见着三位师傅或坐或站或靠的在院中等着她,薛青衣连连告罪“要师傅们等候青衣,真是青衣的罪过!” ‘花和尚’陈达咧嘴大笑,不在意的调侃道“谈不上等与不等,倒是扰了小徒儿你的清梦,和尚我还不知如何去赔!” “嘿嘿,小妮子,自从咱们兄弟三人做了你的师傅之后,你对咱们就在也没有之前那般亲和随意了,你能给咱们解释解释,这是为何啊?”‘黑旋风’霍石秀扛着两把惊天巨斧嘿嘿一笑,接着陈达的话继续逗弄薛青衣道。 呃?薛青衣沉默了,不知如何作答,他们问的问题不都是明知故问嘛。 一直沉默寡言的张清从凳子上起身,解围道“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再逗她了,说正事要紧!” 随后又对着薛青衣语重心长的叮嘱道“衣儿,昨日总镖头接了一桩大买卖,为师们今日辰时便要动身,随总镖头去南阳送镖,两月便归,这两月你定要勤加习武,待为师们归来之时,再来抽查你的武艺进展,切勿让我们失望!” 这个徒弟他们很是满意,她聪慧、刻苦、爽朗、不骄不躁,尊师重道,品行优良,容貌清丽,气质超尘,总而言之就是及万般优点于一身,这样一个可人儿何人不爱。 薛青衣听闻惊愕的问道“师傅们要去南阳?姨母也会去?”怎地姨母跟大姐都没对她提起,不过她最近也是忙昏头了。 张清点头道“嗯,总镖头考虑到你与薛三小姐的‘恩怨’还未化解,故而把少镖头留在镖局内打理镖局,也好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 她跟那薛莹哪有什么恩怨,不过姨母对她这般好,她切勿再让姨母操心,定会与那刁蛮丫头和好,不然就太对不起姨母了。 见师傅们要走,薛青衣顿时没了精力,恹恹的的道“哦,师傅们可是有话交代青衣!” 既然他们三人再过一会就要离开,若是没事直接派人过来知会一声便罢,何苦三人一同前来。 张清满意的点了点头,暗道‘这丫头果然聪明“为师们此刻离开是有些事交代与你。”薛青衣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看着三位师傅。 见薛青衣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张清不苟言笑的脸柔和了许多,他从怀中拿一副请柬跟一个锦盒递给她道“下月初八乃是青城派松风观曹慧曹观主的儿子大婚,到时候你替为师出席,把这个锦盒交与曹观主,代为师们向曹观主贺喜。” 待薛青衣接过张清递过来的物品,陈达也拿出礼品道“小丫头,该说的张清兄弟都与你说了,和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个锦盒你拿着,也是送与曹观主他儿子的大婚之礼。” 半天没开口的霍石秀,扭捏了许久,从怀中掏出一个破烂的钱袋,在手中掂了掂,接着直直的丢给薛青衣,老脸通红,平时声大如雷,此刻却是小如蝇蚊“小妮子,这个,我…我也没啥好送的,这个,大家认识一场,既不拿手信,而人也不去,也未免太不给面子,所以……这个……。” ‘哈哈哈哈哈’该未待他说完,站在一旁的陈达便哈哈大笑的打断“我说老黑啊,你这个破钱袋也好拿的出手啊!也不怕人家曹观主见了跟你翻脸!哈哈哈……”。 ‘去去去’霍石秀对着陈达不耐烦的连连挥手“你以为人家曹观主是你啊,见利忘义,那银子还是我留着买酒喝的银子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怪异管家 陈达不乐意霍石秀这么贬他,反驳道“嘿!我说老黑,和尚我何时见利忘义了?” “你如何不见利忘义了!你不见利忘义怎得见兄弟我手头正紧也不帮助帮助!” “好你个老黑,只准你的银子留着买酒喝,就不准和尚我的银子留着买酒喝了!” 他们两人拌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身为徒弟的薛青衣都是司空见惯,何谈常常与他们呆在一处的张清。 张清也不管身旁的两人,随意的交代了薛青衣几句便拉着二人离开。 他们走后薛青衣也不停顿,叫小珠收好师傅们的礼品之后便快速朝薛悦颜的院子走去。 薛悦颜的院子离她的竹楼不远,提快脚程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衣儿,你怎的来了?来来来,这边坐会,这么热的天,你过来做甚?你看这满头的汗,小红,速去给三小姐拿碗冰镇的酸梅汤过来。”刚走进院子便见薛悦颜拿着收拾好的包袱从房间里出来。 薛悦颜见薛青衣过来,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后连连拉着薛青衣到院中亭子里坐下,叫过婢女拿来解暑之物,还心疼的给薛青衣扇风擦汗。 薛青衣此刻被满满的幸福感填满,薛悦颜果然说到做到,说是会把她当作亲生女儿般对待,那便会,眼前这何止是如亲生女儿般,简直比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亲厚许多。 “姨母一会儿便要出门,可都不讲与衣儿听,衣儿这知晓了怎能不过来……”薛青衣红着眼向薛悦颜撒娇道。 薛悦颜摸了摸薛青衣的脑袋柔声道“张清兄弟他们都与你说啦?哎,姨母不告知你是想让你安心练功,做自己想做的事,你还这般的小,很多事情本,本不该你来承受啊!” 这些时日听下人们禀告,衣儿白日随着张清他们练功,晚上关上房门灯火通明的房间也不知在捣鼓何物,她也不想去探听什么,只要衣儿高兴便好,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不该她来承受吗?爹娘与村名们的惨死还历历在目,当日恐状如同惊悚的恶魔,令她无时无刻的不在回想,每每想忘却、想压抑,却只会加倍的提醒着自己那深入骨髓的痛。 薛青衣也不想反驳薛悦颜,免得惹的她担忧,只是故意卖萌来缓解离别的气氛道“姨母你这般对衣儿好,大姐、昊表哥跟莹儿表妹知道了,怕是要打翻醋坛了!” “哈哈哈哈……”薛青衣的话令薛悦颜欢愉的呵呵大笑“要说吃醋啊,你大姐与二哥倒是不会吃这醋,就是莹儿…,哎,莹儿她父亲因我而死,我对她有愧啊…,所以从小极为宠爱于她,凝儿与昊儿比她大上几岁,对她亦是千般疼,万般爱。以此把她宠的无法无天,性子及为刁蛮霸道,好在她并未作出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不然待我百年归老也无法面对她已故的爹爹。” 见薛悦颜提起薛莹,薛青衣立即表态道“姨母放心,衣儿日后定会找个机会化解我与表妹之间的误会。” “总镖头,酸梅汤。”这时候一个红衣丫鬟端着一碗酸梅汤递给薛悦颜。 薛悦颜接过酸梅汤,又递给薛青衣,待她接过继续道“你们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姨母自然是高兴,若是不能,衣儿你也不要强求,做何事都讲究一个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她也想啊,可惜做不到啊! 薛青衣端着冰镇的酸梅汤‘咕噜咕噜’几口下肚,瞬间感觉凉快许多,楚国位于东边沿海,按理说这才到七月本不该如此炎热,可薛青衣来了一月有余,也没见下过一滴雨水,实在怪哉。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端着碗喝了几口酸梅汤,‘吧唧’几下小嘴,随后夸张道“哇,姨母这酸梅汤真是解暑佳品,几口下肚热气立马散了不少。” 薛悦颜看着侄女那单薄的身子,脸也没多少的血色,暗道:父母亲人的离去也不知让她吃了多少苦,心中酸涩异常,别说一碗酸梅汤了,任何昂贵的补品,只要她吃的下,自己都会捧到她手里,思及自此,薛悦颜对身边的小红道“去把薛管家叫过来。” 小红应声离开,没多大一会,薛管家便被小红叫了过来。 “总镖头,您找老奴?”薛青衣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年纪大约六十岁左右,身穿青绿色长裙,细眉凤眼、圆脸丰唇的妇人弯腰立在薛悦颜身旁。 如不是她那低眉顺目的眸子里不时冒出来的精光,到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奶奶。 看这妇人的长相,不知怎的,薛青衣第一个想到了还珠格格中的容嬷嬷,看着像和蔼可亲的邻家老奶奶,实则心狠手辣,不过容嬷嬷对待主子可算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 薛管家如此卑微姿态,薛悦颜不乐意了,有些训斥的开口道“薛管家,你是我的奶娘,不是我这镖局里的奴仆,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在我面前莫要在自称老奴,你这样不是存心让我心里难受嘛?” 薛管家在她们薛家兢兢业业四十多年,任劳任怨,而自己还是吃她的奶长大,就算薛家家道中落,她依然对她们薛家不离不弃,但她总是一副低贱的奴才样,这叫自己情何以堪。 薛管家不在意的笑道“老奴在薛家也做了大半辈子的奴才,一时改不过来,也不愿改,想当年老奴频死之际,是家主救了老奴,老奴便在心中暗自发誓,定要作薛家一辈子的奴才,如今家主虽不在了,但老奴却不能忘了当时的誓言。” 听薛管家如此坚定,薛悦颜也不在劝说,只感叹道“薛管家这些年受苦了!” 薛管家连连摇头道“老奴不苦,老奴一点儿也不苦。” “总镖头,是时候该出城了,镖师们还在堂内等您呢?”正当薛悦颜还想说点什么褒奖之言,却被小红不是时候的打断。 薛悦颜的话被打断,有些不悦“好,你先去给堂内兄弟们回个信,就说我一会便来。” 见小红去堂内回话,薛悦颜拉着薛青衣对着薛管家道“薛管家,这个是瑶儿的孩子,名叫青衣,你应该在镖局听人说起过。” 哀叹了一声继续道“哎!瑶儿如今不在了,就留下我可怜的青衣孩儿,如今衣儿来了我这,我这做姨母的势必再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所以薛管家,日后衣儿要是有何需要,请你务必要满足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见见世面 薛管家心生怜惜,心疼的摸了摸薛青衣的头顶道“你便是青衣吗?瑶儿那孩子自小活泼善良,可没想到……” 说着泪声俱下,泣难成句“瑶儿…瑶儿是老奴…一手带…带大,老奴…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孩子一般,没想到…老奴这把老骨头…还…还没去,她倒是…先了一步……呜…” 薛悦瑶见徒然变脸以泪洗面的薛管家,虽觉得好生古怪,但细细一想情理之中。 自己跟瑶儿都是这薛管家一手带大,瑶儿无故枉死,而她此刻又见着瑶儿的女儿情难自禁也在所难免。 “薛管家莫要太过伤心,想必瑶儿也不愿见到你为她如此难过。”薛悦瑶亦是偷偷抹泪的安慰薛管家。 她们如此悲伤涕泣,而薛青衣非但没有半点感觉,还愕然愣住,陷入沉思。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薛管家莫名其妙。 先不说薛管家早就知晓她娘已故,再者她来这镖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如眼前所见,薛管家因对她娘感情深厚,现如今移嫁到她身上,为何从不去竹楼看望于她,就算是只有几面之缘的铂黛,亦是去看过她几次。 就算把这个理解成怕打扰到她,但方才姨母还未介绍她之时,薛管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是骗不了人的。 对于初见一个陌生人,她为何会惊讶呢?不应该是疑惑吗? 从薛管家与姨母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薛管家在薛家也是几代‘元老’,薛家对她有恩,她为薛家当牛做马从不抱怨,若真是如此,这薛管家倒是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人。 这样一个人怎会如自己所想,有什么其他心思,或者是另有所图,若真如此,那她真是一个成功的‘间谍’,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薛管家听闻薛悦颜这时候提起薛悦瑶更是哭不成泣,好半天哽咽不语。 薛青衣怕耽误了薛悦颜的要事,顾不上还在痛哭流涕的薛管家,急急的催促薛悦颜,道“姨母,师傅他们还等着您呐,您还有要事在身,还是先走吧!” 薛悦颜拭去眼角的泪痕,望了望天,此时已到辰时,若是此刻还不动身便会误了时辰,略微思量,安慰了几句薛管家便大步离去。 薛青衣也不管一旁的薛管家,要跟着前去给他们送行,薛悦颜却叫她陪着薛管家,还叮嘱道,要薛青衣把薛管家当做自己人对待。 见薛悦颜走远,薛青衣萎靡的回头,见薛管家还在流泪,不像作假,懊恼的鄙视了自己一番,才扶着薛管家坐下,听着她唠嗑薛悦瑶小时候的故事,一聊便到午时,直到薛凝唤她吃饭方才得以脱身。 刚吃完午饭,薛凝赫然出掌击向她的肩头,她微微侧身躲过,伸手去抓薛凝伸出的手臂,薛凝立时收回手掌,哪知她使的是虚招,乘这隙她左肩一沉,滴溜溜一个转身,绕到薛凝的背后,顺手抓起一旁桌上的毛笔,便向薛凝的背心刺去。 薛凝一顿,随之点头笑道“哎哟,半月不见,功夫见长了啊!”弯腰躲过,随手也如她一般,抓起桌上的毛笔,还她一招‘江上弄笛’。 薛青衣颇为得意的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师傅是谁。”回身挡住薛凝刺过来的毛笔,又反击她一招‘天外飞仙’。 ‘呵呵’薛凝呵呵一笑,轻盈躲过。 两人就这样来来回回拆解了八十多招后,薛凝毛笔疾出,在薛青衣左胸口下方轻轻一点,薛青衣招架不及,只觉得右臂一酸,毛笔脱手落地。 薛凝笑道“你果真是练武奇才,不过半月,你便可在我手下过出八十余招,我看用不了两年,你定会远胜于我。” 薛青衣豪不做假的道“大姐过谦了,莫说两年,青衣怕是十年也胜不了大姐半分。” “哦?这话从何说起?”薛凝显然认为薛青衣在故意恭维于她。 薛青衣也不甚在意她的语气,细细解释道“大姐,你想啊,青衣在进步,你不也在进步嘛,两个差距甚远的人,双双又都在进步,你觉得差的那一方需要多久赶上优秀的那一方。” 薛凝缓缓点头“说的在理!”又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衣儿,好好练功,不要气馁,假以时日你定会赶上大姐的”。 薛青衣莞尔一笑道“这是自然!”她还想着手刃仇人呢!怎能不练好武功。 薛凝微微伸手把手中毛笔抛出,毛笔划出优美的弧度,‘砰’毛头朝上,稳稳投到不远处笔筒之中,她回身坐入椅中,轻笑道“下月初八青城派曹观主的儿子曹艺大婚,大姐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薛青衣早上便知晓此事,但还是欣喜激动的道“那感情好,各大门派都会派人去吧?” 她从前对小说的痴迷度可算是到达顶峰,别的女孩都爱逛街、看电影、谈恋爱。 而她却是把小说当作男朋友般,吃饭拿着、睡觉抱着、就连上厕所都会带在身上,所以从大学开始,她便梦想着能够成为一个武林高手。 带着毕生所学,飞天遁地,劫富济贫,或者能成为一代名将,雄姿英才,金戈铁马,精忠报国,岂不快哉。 薛悦颜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态,傲然道“青城派乃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门派,堂堂观主之子大婚,其他门派哪有不去之理!” 接着从怀中拿出酒红色请柬,朝薛青衣扬了扬努嘴道“喏,这是青城派的请柬,我这刚好有两份,一份是娘的,她有大买卖要做去不了,叫我代为送礼问好,一份是我的,我的这份可给你,到时候你随大姐一同前去。” “大姐为何不给表妹?”按理说薛莹与她年岁一般大小,又是大姐的亲妹,这请柬怎么也该会给表妹薛莹。 薛凝摇首无奈的道“莹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刁蛮任性,蛮横无理,怎得能带她前去,若是弄砸了此事,不仅是我,就连整个镖局也会受牵连。” 薛青衣摸向怀中,欲拿出请柬示意自己已有。 就在这时一声惊异的喊声从门口传来“大姐,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再次维护 她们随声看去,不知何时薛莹蓦然出现在门口,此刻她如受伤的小鹿般,用防惶,无助,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薛凝。 她一直都认为除了娘亲跟二哥,大姐是最疼她的,可今日……,大姐宁愿把请柬留给外人也不给她,还在她‘仇人’面前贬她,这才短短月余的时间,为何会变成这样? “莹儿!”薛凝惊愕,没想到薛莹会这个时候来。 薛青衣答应过薛悦颜会好好与薛莹相处,经过此事只怕薛莹会对她的误会更深了。“表妹,大姐是……”。 “谁是你的表妹!谁是你的大姐!你这不要脸的妖女,也不知使了什么邪术,让娘认你做侄女,这又来……” 薛青衣本想解释此事,以免结怨更深,但薛莹不给她丝毫的机会。 见薛莹愈说愈过分,薛凝急急斥责吼道“莹儿,不可无理!” 她对自己宝贝妹妹的性格了如指掌,若自己任由她胡闹,恐怕青衣会吃大亏。 薛莹见薛凝吼她顿时怒从心起,不言不语的抽出腰间软鞭,甩向薛青衣心口,软鞭如眼镜王蛇一般,闪电似的速度朝薛青衣击来,她这次用了十分力道,风劲响声极大,好似要立时结果了薛青衣的性命。 薛青衣刚欲躲过,却见薛凝风驰电掣般的窜到她身前,徒手抓过薛莹甩过来的软鞭,呵斥道“莹儿,莫要胡闹,不然……”。 “不然怎样?”薛莹本就气薛凝偏帮薛青衣,此刻更是与薛凝杠上了。 薛凝被她问的脸色一禀“不然我就把你关起来,何时知道错人何时再放你出来。” 她也不想如此对待莹儿,但莹儿确实是太不知轻重,方才那一鞭让她抽下,青衣必死无疑。 莹儿最近也不知跟何人厮混在一块,竟学的如此狠毒。 “你敢!”薛莹高声质问道。 “你看我敢是不敢!”薛凝不怒反笑,双手击掌“来人啊。” 刹间进来六个人,分别是:四个大汉,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一个十来岁的绿衣小丫头,待人鱼贯而入之后,薛凝挥手又道“把三小姐带下去,关在房中,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 闻言,那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急急慌张伸手阻拦“不可,少镖头万万不可啊!三小姐少不更事,教训几句便罢了,万不可把三小姐关起来啊!” 小丫头痛哭流涕的一边跪地嗑头一边反复求情道“求求少帮主不要把小姐关起来……。” 薛凝本没有关她之心,只是一时气急方才放出狠话,见有人求情,而莹儿此刻也未再出言不逊,便作罢的挥手道“都下去吧!” 四名大汉纷纷顺序出门,而后薛凝又道“汔邧,小翠你们扶三小姐下去,好好劝说。” 两人点头答应的去拉薛莹,好在薛莹只是挣扎了几下便随着他们拉着她出门,走之时只是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眸子狠狠瞪着薛青衣,直到薛青衣不在她视线之内方才终止。 薛莹被带走后,薛青衣苦笑的道“青衣本想与表妹化干戈为玉帛,但看方才的情景恐怕是难以如愿了。” 好在姨母走了,不然又得为她的事与薛莹置气。 其实她也能够理解薛莹的心情,就如同现代夫妻生二胎一般,大的那个害怕弟弟妹妹出来了分走父母的宠爱,所以迫切的不希望父母生二胎,还扬言生出来了就悄悄把她(他)丢掉,而这薛莹与她们的想法类似,觉得她的到来分走了本属于自己的宠爱,所以讨厌甚至憎恨她都是能够理解的。 薛凝不以为然的道“别理她,她自小娇生惯养,养成如此跋扈的性子,不吃点苦头她不知收敛。”这个妹妹她也是头疼不已。 薛青衣扯出几分笑意宽慰道“表妹可能是年纪尚幼,正是青春叛逆,到大些了,也许会想明白。” 拿出怀中的请柬继续道“清晨师傅们与青衣道别,把请柬交与青衣,托青衣代为赴宴,恭贺曹观主。” 薛凝苦愁之心稍得慰籍“但愿如此。”见薛青衣拿出请柬她懊恼拍头道“哎呀,我怎么把张清叔他们给搞忘了,他们乃是江湖中响当当排的上号的人物,曹观主怎会不请他们。”他们可比她这个后辈地位高的多。 薛青衣把请柬放回衣内不免好奇问道“那青城派的曹观主很厉害吗?” 薛凝自顾的为她解释“那是自然啦!青城派自身本就威名远播,再加上与五岳剑派联手,声势浩大,哪一个不想与他们结交?再说,曹正风曹观主武功了得,三十六手‘回风落雁剑’,号称青城派第二把高手,只比掌门人莫先生稍逊一筹。” 薛青衣愈听愈有劲,继续一连问出几个问题“那五岳剑派也很厉害?是怎么个厉害法?除去这两大门派,江湖到底有多少门派?江湖中有没有高手排行榜?” 对江湖、战场什么的她最喜欢了,虽说她怕死人,怕血腥,怕杀人,但入江湖,入战场,死伤是难免的,但她还是对这个特别感兴趣。 ‘呃!’薛凝被她问的眼角不停抖动“青衣啊,这些问题说来话长……。” 薛青衣听的正起劲,见薛凝徒然不说了,心中暗道‘说来话长就长话短说嘛!你一副为难的样子做甚?’“大姐,那个青城派……”。 不待薛青衣说完,薛凝抢先的道。“那个,镖局还有事要大姐去处理,那个…青衣啊,咱们改天再聊!”说完便匆匆离开,好似真有什么要事一般。 薛青衣不知聊的好好的,薛凝为何会忽的转变话题极速离去。 想不出就不再想,她出了后院大堂,便回了竹楼,拿起竹楼中的研制成果,欢快的去‘福满楼’。 在镖局门口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铂黛,正好她也有事找铂黛帮忙。 与铂黛打过招呼后,便进入主题,问铂黛在卉城中有没有买宅的门路。 铂黛点首称是有这方面的朋友,问她买宅原由,她大喜,但未免麻烦,说是儿时伙伴要买,托她来问。 本想今日随铂黛前去瞧瞧,但铂黛称自己今日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若是她不急着要,明日再陪她去看看,薛青衣欣喜的答应。 待铂黛进门之后,薛青衣果断的去了客栈,今日柳暖风三人没在楼下,薛青衣跑到他们住房之处敲门,没想到三人竟在一处。 刚进门薛青衣便笑问道“你们三人怎的今日呆在一块?这青天白日的,也不见你们出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交代事宜 王嘉珍抢先拉着薛青衣坐下,颇有怨念道“你有半月没来了,我们还当你出了什么事,正商量对策如何混入镖局查看查看。” 薛青衣自顾的给自己倒了杯清茶,告罪道“倒是我考虑欠妥,你们日后若是有事要找我,直接去镖局寻我便可。” 说着从身后包袱中拿出各种制作的成品道“这是我这些天的成果,你们看看。”三人好奇的围过来,纷纷拿起瓶瓶罐罐开始察看。 王嘉珍拿起一瓶面霜,用手指抠出花生米粒大小的一坨,轻轻在手臂上擦拭,而后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她惊奇看着薛青衣,道“老大,这可是你口中所说的雪肤霜?可以使人缓解衰老,皮肤白皙?”她是打心底里佩服薛青衣,叫她一声老大不亏。 陆红袖拿的是一瓶粉膏,她亦是如同王嘉珍一般,先是在手上试了试,见擦抹物品的地方竟能把毛孔隐形,掩盖肌肤纹路,鼻子凑过去闻了闻,清香扑鼻,接着才道“青衣,这可是你说的雪花膏,可使人改头换面,堪比传说中的易容之术。” 而柳暖风见状看看这瓶,摸摸那瓶,心中暗自称奇,自小他就知道薛青衣与寻常小孩不同,她聪明,她懂事,她知道好多他不知道的事,所以他特别喜欢与她呆在一块。 但他八岁那年的确是贪生怕死故意冤枉了她,可她心地善良,见他落魄,不但没有落井下石的丢下他,而是照样把他当做伙伴对待,他愈想愈觉的愧疚。 薛青衣见三人面色五彩斑斓,惊讶的合不拢嘴,得意的抬颚笑道“不错,只要有了这些护肤佳品,管他风吹日晒,烧伤疤痕都不是问题。” 她说这话可没有吹牛的嫌疑,那粉膏的遮瑕效果真有那么好,只要粉打的够厚。 三人惊呼出声,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王嘉珍激情不减,兴致高昂的继续问道“你上次说,若是这些东西研制成功了就要大量生产,然后找个店面,开个什么‘美容’什么的铺子?” 薛青衣看着跃跃欲试的三人,抿唇一笑“不错,你们先采集大量的所需物品,三日之后我再来这与你们汇合。” 说着从衣袖之中拿出用古文字写出来的各种配方与一百两的银票,把配方与银票递给柳暖风,让他好生保管。 柳暖风惶恐不安,推脱的把配方跟银票还给她,还道“衣儿,你怎得能交与我,如此重要之物还是你自己保管为妥。” 他虽是山野村夫,但也只原配方的重要性,他没见到成品可能会迟疑,但这成品这般的神奇,可想这配方的价值。 这般贵重之物,他哪能有资格保管。 薛青衣也曾想过,配方只许自己一人知晓,但这工程浩大,费时费力,若是生意红火,所需的护肤品较多,以她一人之力定然供应不及。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她选择了他们做伙伴,而他们也对天发誓永不背叛,那就得给他们一次机会。 薛青衣又把银票跟配方推到柳暖风怀里,说服道“这个你保管,我放心,若是由我保管,凡事都叫我亲力亲为,那还不得把我累死,日后恐怕也会应接不暇。” 柳暖风还是连连摆手不愿,最后还是薛青衣板脸要于他绝交方才收下,但收下的同时,又自顾的对天发誓,若是把此物弄丢或是贩卖,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薛青衣与三人商讨到天空繁星点点方才回到竹楼,在竹楼草草吃过晚饭,洗澡沐浴以后困意袭来,便解衣上床闭眼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日辰时刚到,她便习惯性的起床练功,虽没有了师傅们督促,但她也不能疏于练武。 练完功夫,满身臭汗,她叫小珠打来水沐完浴,吃完早饭才去找铂黛。 “青衣,你昨日叫我托人给你找宅子,试问你有何要求?要找个何种模样的宅子?”铂黛被薛青衣拉着边走边问。 “我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越便宜越好,破点旧点都没关系。”她想起昨日还要找一处店面,接着又道“我那朋友还要找一处店面,最好是有两三层楼的店面,至于价格好商量。” 铂黛心下思量,道“成,我们一同过去问问。” 薛青衣随着铂黛来到街头的一家成衣店,店老板是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铂黛与他很是熟络,听着口气关系甚好,随意的聊了几句以后便进入正题。 “白缊,我这妹子姓薛名青衣,需在城中购置一座宅子与一处店面,宅子越便宜越好,店面要有楼层的,你可知何处可买到?”铂黛开门见山的道。 闻言,白缊埋怨的看着铂黛一眼,道“铂黛咱们认识这些年,你还不知我擅长的是什么么?” 虽有埋怨之言但却没有埋怨之意,随后也不卖关子,直接了断的道“在下姓白名蕴,是这成衣店里的掌柜,妹子要买宅子跟店面倒是赶巧了,前几日东街‘香满楼’掌柜的儿子,在那‘飘香苑’因妓子与人冲突,把人活活打死,现如今吃上官司,‘香满楼’掌柜此刻手头正缺少银两疏通关系,给儿子脱罪,急于卖掉‘香满楼’,这‘香满楼’的地理位置极好,也符合这妹子的需求。至于宅子,我倒是知道一处,不过那宅子前几年经常闹鬼,近几年年久失修,早已不能住人。” 铂黛看着薛青衣,让她来做决定。 薛青衣展颜一笑,朝白缊拱了拱手道“那就麻烦白掌柜带路了。” 闹不闹鬼,破不破旧没关系,她只是想要块地,待富裕了便装修一番,此刻柳暖风三人没有住所,如今他们跟着她混,她自然不能让他们长年住在客栈。 薛青衣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就是不介意闹鬼,不介意破旧,只要有块地就行,现在可以随他们去看。 白缊稍稍一顿,神色怪异的看了薛青衣一眼,随后道“你们随我来,先带你们去看店面。”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白缊带着她们来到一个挂有‘香满楼’牌匾的酒楼门口。 只见那酒楼大约两百多个平方的样子,共三层,门外看着一片朱红,显然是装修不久,酒楼还在营业当中,客源倒是不少。 这酒楼地理位置好,亦是才装修不久,客源也是比较稳定,如若不是家中孩儿吃上官司,这掌柜万万不会卖掉这酒楼。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买宅买楼 酒楼掌柜到是个爽快人,可能是急需银两周转,他没有漫天要价,但也不便宜,最后在白缊的压价下,以六百两纹银成交。 酒楼掌柜承诺,三天之内便把酒楼腾出来。 拿到地契,在官府盖章按手印之后,他们又一同前去看看白缊口中所说的‘鬼宅’。 看到‘鬼宅’之后,薛青衣石化了,方才难怪白缊会以怪异的眼神看她,要是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想到要这样的宅子,主要是这哪里算是宅子,明明就是废墟嘛,恐怕那山中破庙也比这里好上不少吧。 “妹子,如何?可还……”白缊回头见薛青衣明亮的眼睛看着宅子,小嘴微张,身子僵住一动不动,顿时止住了方要说下去的话。 铂黛看着眼前草木丛生的破旧宅苑,拉了拉薛青衣的手臂道“青衣妹子,要不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这破宅子就算要着也不能住人啊,想翻修也不知从哪修起。 薛青衣回过神来,不自然的哈哈一笑,道“白掌柜,这宅子,需多少银两能买下来。”虽说宅子破旧不堪,但面积在那,怎么说也有两三千平米吧!估计也不便宜! 白缊愕然道“妹子,这里怕是住不了人了,你确定还要买么?” 说着看向铂黛,好似再说:‘你确定你这妹子脑子没毛病么?’ 铂黛摊手耸肩,表示‘如你所见,没啥毛病。’ “确定啊,有什么问题么?”薛青衣并未看见他们的互动,只是心中琢磨怎样把这宅子稍稍修整的能够住人便好。 白缊摇头好言道“没事,只是觉得这既不能住人又不能种植的,妹子你若是买下怕是要后悔。” 铂黛横了白缊一眼,继续劝解道“青衣妹子,要不咱换家看看,卉城这么大,还怕找不到一处卖宅子的地儿么?” 说着用肘子顶了顶白缊“白缊,你说是吧?” 也不知托青衣妹子买宅子买店面的是何人,竟全全叫与她去处理,店面地契上亦是写她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买的。 白缊委屈的摸了摸被铂黛顶疼的胸口,连连点首道“是啊,是啊,卉城卖宅子的是不少,但都达不到你便宜的要求。” 铂黛又是悄然踹了白蕴一脚,道“便宜的没好货,咱还是换一家吧!” 这好友还是没改多年的老毛病,不太会说话,也不知这成衣店的客人是哪来的。 白缊也不恼,只是哀怨的望着铂黛,眸中似有情愫。 薛青衣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当没看见“铂黛姐,不换了,就这处宅子吧!白掌柜,这宅子的主人何处去寻?价钱如何?” 铂黛看她如此坚定,心中狐疑道‘这到底是帮别人买还是帮她自己买?’心中的想法不知怎的就从嘴里说了出来。 俗话说得好,一句谎言要用数十句的谎言来掩盖。 ‘咳咳咳…’薛青衣不好与她解释什么,只得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宅子的主人多年前便举家搬迁至都城,只留下一个老管家留守,近几年这宅子中闹鬼,老管家便在这宅子的附近搭了个小木屋。”白缊说着朝右前方努了努嘴,道“喏,那个就是。” 薛青衣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离宅子三四百米处有一处房屋,踏步前去,敲开门,只见一个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的老者从木屋出来。 他们说明来意,老者心领神会的拿钥匙开锁,让他们进宅子里边去看。 薛青衣暗道:‘围墙都倒了,里面一目了然,为何还要用钥匙开门,从大门进去,直接从旁边倒塌的围墙进去不就好了么,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虽如此想,但却没有说出来,尊重主人,入乡随俗嘛! 老者带着他们在‘废墟’般的宅子里转了一圈,老者摸摸这里,碰碰那里,一一的给他们介绍这里从前所有的一切,不难听出老者对宅子的不舍之情。 “老人家,您帮主人家卖掉这个宅子之后,准备去哪呢?”看着老管家那依依不舍的神情,不知怎得薛青衣就把这话问出来了。 老管家眺望远处,望着昔日辉煌的老宅子,此刻便要易主,似有不舍的道“我家老爷叫我卖了这宅子便去都城主宅寻他,继续做个管家终老,但我在这卉城别院住了四十多年,哪里割舍的下。” 薛青衣心思一动,继续问道“那管家您可还愿意继续在这守下去?” 眼下这老人家对这宅子情谊深厚,她买了这宅子正好缺个管家,何不一举两得的继续把老人家留下。 老管家微微一叹息,道“想是想啊,但我一把老骨头,孤身一人在这卉城,且又没有容身之处,想留下也不成啊!” “那您的儿女亲人呢?”薛青衣成热打铁的连连追问。 老管家苦笑摇头道“亲人去世的去世,搬家的搬家,我只有一个儿子,十几年前……哎,不说也罢!”他的儿子十五年前与陈家小姐私奔之后便失去了音讯。 “老人家,这宅子买下也是需要人打理的,您看您是否愿意继续做这个宅子的管家?”薛青衣只道那老管家的儿子是死了,便没再继续追问。 老管家以为自己是听茬了,激动拉着薛青衣问道“你说什么?能否再说一遍?” 薛青衣不明所以的又说了一遍。 老管家愣了半天,才知道这小姑娘并未与他说笑,自己也没有耳背听错“我…小姑娘若是愿意相信,我自是愿意。” 他还苦愁宅子若是卖了,自己是去都城还是继续留在这卉城。 薛青衣粲然一笑的点首。 铂黛与白缊更加纳闷,怎么何事都是她做主,这到底是她的朋友买还是她买。 见他们疑惑,薛青衣也不解释。 最后这宅子以三百两成交,老管家拿到银两之后,让薛青衣给他半月的时间,他要把银票交给他家老爷顺便交代清楚自己的去处便再回来。 薛青衣一一首肯,对于‘交接工作’这类事她能够理解。 做完该做的事之后,薛青衣并未因此而觉得轻松,相反心情更沉重了。 这是她踏出来的第一步,人们常说‘万事开头难’,其实她认为不仅开头难,中间也难,结局更难。 一步错那便步步错,所以她会小心谨慎的把这辈子走完。 首先是从商业下手,一旦达到富甲一方的境界,她便会踏出第二步,那便是捐个官做做。 她了解到,楚国可是很流行捐官呢!她觉得能够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便不是问题。至于宵国,哼,她薛青衣来了,等着接招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宫门现世 三人从废宅离开后,薛青衣拉着铂黛白缊二人找了家小酒馆吃吃喝喝了一番才幽幽回了竹楼。 第二日清晨,照常的练功,沐浴,吃饭再出门。 她拿着昨晚画的装修图纸,找到一家铁匠铺,叫铁匠帮忙做美容床,铁匠虽觉得这床窄小古怪,但还是照做,有钱谁不想赚。 接着她又来到一家木匠铺,叫木匠帮忙打屏风,化妆柜,展柜,衣柜,美容推车,还做了一块匾,匾额上‘美容阁’的字是她自己题的,虽不是特别好看,但也算得上大气。 最后去了白蕴的成衣店,把画好的图纸给他,叫他帮忙做出窗帘,门帘,床罩之类的布艺物品。 这些物品一周左右便可做好,做好之后便会送到‘香满楼’。 现下她手上所剩银两不多,买宅子花了三百两,买店面花了六百两,前后给了柳暖风他们一百多两,又零零碎碎的用了几十两,方才在木匠,铁匠,成衣店那花费二百多两,现在手头上也就剩下一百多两银子。 宅子如今不能住人,也就不急着让他们三人搬过去,现在手头上的银两比较紧凑,只能先委屈他们还是住在客栈算了。 待她做完事回到竹楼,已是日过夕时,这几日也未见薛凝、薛莹两姐妹,听小珠说薛莹最近也不知结交了哪个王孙贵族,每日早出晚归,大一早出去之时满面春风,回来之后面上娇云朵朵。 而薛凝最近在谈一桩买卖,谈成了便可大赚一笔。 薛青衣对薛莹的事没有兴趣,倒是对薛凝的买卖很是好奇,但随后一想自己的事都燋头烂额了,还想着别的,便只能作罢! 又是一日,薛青衣到客栈之时已是午时,见柳暖风三人皆吃过午饭,她便进入正题,问采购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柳暖风拿出单据,采购的物品量少繁多,一百两银子几乎殆尽。 薛青衣又是拿出一百两银子,叫柳暖风多买些材料,然后把买的材料送到东街‘香满楼’,并告知三人这‘香满楼’已是她的所物。 最后叫三人若是无事便可在‘香满楼’开始制作护肤品,一月之后他们便开张营业。 三人惊喜答应,纷纷对未来充满憧憬,认为老天爷没让他们死于村中,又让他们遇到薛青衣,那便是上天的安排。 时间在眼前流逝,初八的日子还剩七日便到。 薛凝告知薛青衣让她准备准备,这两日便赶往青城派。 青城派位于楚国西方,在泰安郊外的碎星山上,离卉城有五日的路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薛青衣与薛凝两人同坐一辆马车,丫鬟随从一个未带,轻装前往。 一路上虽山路崎岖,坐在马车之中颠簸摇荡,但好在风景优美,山水如画,鸟语花香。 人活一世若是能有个相爱的人,一同游历天下,浪迹天涯,一起看繁华落尽,炊烟升起,也不枉此生了。 除去上次的经历,这还是薛青衣第一次如同出门游历一般的上路,偶见不远处一帘飞瀑,直流而下,在山道上积起一汪清泉。 薛青衣不免有些好奇,扭过正看风景的小脑袋望着正在看书的薛凝道“大姐,咱们一连行了五日,还要几时能到泰安?” 风景虽美,但她更向往的是江湖,这一连走了几日山路,有些乏味。 她又对古代的路程,时辰,都不太清楚,故而才有此一问。 薛凝盈盈一笑道“不消半日,今日未时便可到达泰安。怎么?在这车上呆不住了?”她这表妹时而行事风格如同六旬老太,时而又表现的与同龄人一般,自己愈来愈看不懂她了。 薛青衣轻轻摇首,再度拉开车帘,望向车外,正无聊之间,见前方林中有人打斗。 薛凝武功不弱自然也是听到了,但她走镖几年以来,习惯了不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薛青衣与她不同,她虽经历种种惨状,但善良一直未曾泯灭,碰到不平之事总是心痒难耐的想伸手管上一管。 马车愈走愈近,只见前方八个身穿粉衣,手持软剑的妙龄女子,正围攻一对手持弯刀的白发夫妇。 薛青衣见薛凝聪耳未闻,知她不想多管闲事,既然薛凝不愿多事,她也不好擅自下车胡乱搭救。 树林中的两波人马,甚是悍勇,且都是武功不弱之辈,不过那对老夫妇寡不敌众处于下风,他们边打边退,竟从林中退到山路中间。 薛凝见此,只道了声“陈叔,停车”。 薛青衣来了精神,心道:‘怕是大姐要出手制止这场争斗。’ 哪知她的想法才落地,薛凝接着道“等他们打完咱们在走。” 薛青衣刚提起的精神又回归原点。 ‘砰’不过是顷刻间,那对老夫妇其中一个老妇的弯刀被打落在地,身子也为了躲避软剑在地打滚,很是狼狈。 粉衣少女们乘胜追击,一剑刺入老妇左肩胛,另一个老头怪叫一声,提起全身功力,飞身横刀来救。 少女们也非等闲之辈,那老头突发全力,也未能伤她们分毫,只是稍稍击退几步而已。“弯刀双煞,只要你们肯交出天龙图,我等姐妹便饶了你们性命!” 见两夫妇已是强弩之末,粉衣少女们把他们团团围住,大有他们不交东西便把他们碎尸万段的气势。 粉衣少女话刚出口,薛凝便疑惑的小声嘀咕道“弯刀双煞一直不都是在漠北一带么,怎地跑到这泰安来了?” 老头扶着中剑的老妇面露死灰,但却是未跪地求饶,而是讽刺的道“你们银刹宫行事素来以心狠手辣为名,怎会饶我二人性命?” 闻言,薛凝脸色巨变,神色凝重自言道“银刹宫?哪一个银刹宫?难道是……它不是销声三十多年了么?” 薛青衣不懂江湖,但看薛凝的脸色,这银刹宫定不是什么神圣的地方“大姐,弯刀双煞在这江湖中名声很响么?这银刹宫又是做何营生?” 薛凝看了薛青衣一眼,又把视线移向车外,淡淡开口解释道“弯刀双煞二十年前便成名,他们武功到不是顶尖,而是全靠两人配合,可以达到合二为一的境界,再加上他们独创的一双弯刀,那刀法甚是诡异,让人看不出破绽,死在他们手中的高手不在少数,所以江湖上送他们弯刀双煞这个名号。而银刹宫......。”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天龙图纸 说到这里薛凝顿了顿,瞟了一眼粉衣女子继续道“那是个特别神秘的门派,传说银刹宫的弟子上千万,个个美若天仙、俊美不凡,他们修炼的内功心法极其阴毒,与人春风一度便可把别人的内力吸食到自己体内,各大门派皆受其害,就连皇亲贵族都不能幸免,搅的天下大乱,人心惶惶,谁都唯恐自己的枕边人是那银刹宫之人,最后各大门派秘密召开武林大会,同仇敌忾的一同讨伐银刹宫,武林中人高手众多,银刹宫不敌被灭,三十年前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 她从不把薛青衣当做小孩般对待,不然此次出来便不会叫上她了。 薛青衣失声惊呼“这么厉害?” 那弯刀双煞如此厉害的人物,区区几名银刹宫的女弟子便可轻易把他们制服,可见这阴刹宫实力是多么强大。 薛凝缓缓点头,冷哼道“厉害又有何用,不过都是用些卑鄙龌龊的手段得来的功力。” 她自小便看不上这些大奸大恶,心狠淫邪之辈。 薛青衣认同道“采补之术确实不够光明磊落。” 从前以为采阴补阳、吸心大法都是杜撰,没想到还真有其事。 面色难看的薛凝被薛青衣的形容词逗笑了“采补之术?呵呵,青衣你形容的还真贴切,他们便是采别人来补自己。” 呃?他们这个不叫采补,那叫什么?炉鼎?吸功大法?还是乾坤大挪移? 薛青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问道“那银刹宫的宫主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武功是否已是登峰造极?” 她可是很好奇,那些粉衣弟子个个都是人间绝色且武功高强,那这宫主定然比之有过之而不及,那美艳到什么层度呢?她还真想见识见识。 薛凝摇头道“不知,至今为止未有一人见过那银刹宫宫主的样貌。” 薛青衣心中暗道:‘怕是见过他样貌之人都去见阎王了吧!’ 就在此刻,那对老夫妇拼着最后一丝内力,握着弯刀发疯般乱砍乱挥,乘乱朝她们这边冲了过来。 粉衣女子们忌惮刀势凌厉,不敢硬挡,连声呼叱,随后追了过来。 “大姐!”薛青衣张嘴惊叫道。 薛凝抬手示意薛青衣稍安勿躁。 不过刹间,老夫妇便窜到马车跟前,欲杀人夺车。 薛凝见此,从车中跳出,在空中几个扭身,以极快的速度从老夫妇手中救出陈叔,抓着陈叔一个跟斗之后脚才着地。 此时粉衣女子们追至,老夫妇已无力反抗,现下想要抢夺马车,自知不是薛凝的对手,只得装作弱者,惊恐的向薛凝求救道“救命,小姑娘,救命啊!有人要杀我们!” 这对夫妇的演技,薛青衣绝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影帝影后级别的人物。 先不说她们老早便在马车之上见到这对夫妇与人打斗时的凶狠悍恶,就算是方才,他们明明是想杀人夺车,不过被薛凝所阻,而此刻却无事的装作弱者呼救。 粉衣女子中走出一个身材略高的女子,应是她们中领头的,那女子手握软剑指着老夫妇,面朝薛凝道“银刹宫办事,还望阁下误要多管闲事。”口气甚是傲慢。 薛凝心头有气,但碍于银刹宫这三个字不好发作,她摊了摊手道“尊驾请便。” 那带头女弟子早知报出银刹宫的名号薛凝便不敢与她作对,面上得意的一笑,伸手去抓老夫妇。 老夫妇思绪飞转,‘若是被抓去银刹宫那焉能有活路’,竟是不顾肩胛上的剑伤,急急俯地‘咚咚’不断的朝薛凝磕头,口中放声大哭求救道“小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呐!” 薛凝事不关己,不为所动。 薛青衣觉得有趣,从马车中下来,对着痛哭流涕俯地磕头的老夫妇道“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我大姐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若想要活命,唯有把你们手中所谓的‘天龙图’交与那几位银刹宫的女弟子,方能保住性命。” 也不知方才那粉衣女子所说的天龙图是何物,这老夫妇宁愿为其丢下性命,也不愿交与她们。 老夫妇其中的未受伤的老头,止住哭嚎,双手紧紧环胸,连连摇首道“不行,绝对不行,若是想从我手中夺走天龙图,除非我死。” 薛青衣无奈道“你性命都没了,空有宝图何用?” 那老头颤声道“我宁可不要性命,天龙图总是我的。”说着双手牢牢的护着胸口,抓着衣襟,当真是说不出的爱惜。 薛青衣更是好奇心起,想要问一问这图到底有甚么好处,但见这老者双眼之中充满着贪婪凶狠的神色,宛似饥兽要择人而噬,不禁大感厌恶,转身便朝马车中走。 忽听得那老头厉声喝道:“站住,你不能走。” 他方才看了,这马车中只有三人,一个是车夫,一个是刚才在自己手下救人的红衣小姑娘,再就是此刻与自己搭话的白衣丫头,前面两人都指望不上,那便只能指望后者。 薛青衣顿时觉得好笑,道“我走不走,你又管得着么?”说着扬长爬上马车。 “弯刀双煞,我看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谁敢为了你们与我银刹宫作对。”带头的粉衣女子睥笑道。 后面那句话自然是说给薛凝听的。 薛凝冷哼一声,对着陈叔道“陈叔,咱们走。” 马车渐渐走远,银刹宫女弟子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老夫妇抓住。 眼见死到临头,老头心头一横,从衣襟内掏出巴掌大的一块羊皮,拽在手心,放言威胁道“你们若是执意不愿放我等离去,老朽我便让这天龙图给我陪葬,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说着拽着羊皮的手慢慢收紧。 银刹宫女弟子们有所忌惮,唯恐那老头毁坏天龙图,但是放他们离去,那是万万不可能,一时间进退两难,僵在原地。 “便在此时,林中忽有个嘶哑的声音叫道:“损毁宝图,伤天害理,快住手!”。 银刹宫女弟子与那对老夫妇恍若不闻,只是那老头手指收的更紧了。 听得林中“嘿嘿嘿”三声冷笑,树梢一声响,那人已闪身而下。 这时正值午时,只见这人四十左右年纪,脸色惨白,隐隐透出一股青气,他双手空空,冷然说道:“弯刀双煞,你们想得天龙图,那也罢了,却何以胆敢用内力毁去?”说着踏步上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青城之行 银刹宫女弟子中探出一人上前,左手倏出,往那人脸上抓去。 那人侧首避过,抢上一步。 又一女弟子按耐不住,朝他逼近身来,提起手中软剑‘咻’的一声,向他左肩猛击下去。 那人身子微侧,软剑刺空。 最先出手的女弟子在旁夹攻,双手犹如鸡爪,上下飞舞,攻势凌厉。 斗了数合,那使软剑的女弟子大声喝道“阁下是谁?便要此宝,也得留个名儿。” 那人冷笑三声,只不答话。 猛地里一个转身,两手抓出,喀喀两响,最先出手的女弟子双腕齐折,拿软剑的女弟子软剑脱手。 青光软剑向前疾飞,穿入林中,直堕入地。 片刻间,银刹宫便折了两名弟子,带头的女弟子见那人武功根基好似出自少林一派,但出手阴狠歹毒,与少林派刚猛正大的门派手法殊不相同,随即怒声喝道“你到底是何人?出自何派?可知与我银刹宫为敌会是甚么下场?” 那人面带轻蔑的扯嘴一笑道“就凭你也配知晓本座的名号?”话落,猛的纵身,风驰电掣般提起老头,脚尖轻轻点地,瞬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这到嘴边的肥肉说没了便没了,银刹宫弟子们自然个个气的头顶冒烟。 带头的女弟子很快便平复好情绪,冷静的分配任务,道“牡丹,海棠,你们二人去追寻来人下落。紫荆,连翘,叶菊你们三人把芍药跟铃兰送去医治,我即刻回宫复命。” “锦葵姐,那这老太婆怎么办?”正准备去扶铃兰的紫荆指着地下因失血过多而导致昏迷的老妇道。 锦葵把宫主交代的事办砸了,本就不知该如何回宫交代,看到地下昏迷的老妇更是厌烦不已,冷哼一声道“既然天龙图已不在他们手中了,留她何用,就地杀了便是!” 紫荆点头称是,果真一剑便结果了老妇,而后几人散开,各司其职的分头离去...... 而另一头在马车中的薛青衣与薛凝二人,一个还沉浸在银刹宫重出江湖的消息中,一个却是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未时三分,薛青衣与薛凝到达泰安,当晚在一处客栈中歇息,可能是青城派曹观主的儿子要大婚,每处客栈都客满,找了好多家才找到一处有空房的客栈,客栈环境不是很好,房间阴暗潮湿,床上被褥也不知多久未拿出去晾晒,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 就算如此,这家客栈的空房也所剩无几,可想而知这几日泰安的外来人员有多少。 薛青衣与薛凝随意的吃了点东西,便早早歇下。 翌日,四面八方前来祝贺的武林中人亦陆续抵达,大多都住在客栈,休整一两日后便都赶往碎星山。 碎星山位于泰安北部,从客栈出发,只需一个对时便可抵达。 薛青衣与薛凝二人辰时自客栈出发,巳时便抵达碎星山。 碎星山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山,青城派便搭建在这山中,可以说走进碎星山便是进入了青城派视力范围,隔上几百米便会有青城派的弟子在路边守候。 好不容易达到青城派门外,还得一个个在门口排队检查请柬,以免有人浑水摸鱼的溜进去。薛青衣很是兴奋,看着拿着各式各样武器的武林人士,她好奇的把头扭成一百八十度,恨不得多长出几只眼睛出来才好。 进得青城派,只见两百多平方的大堂中摆着十几张方桌,除了东首第一席外,每张桌旁都已坐了人。青城派管事见薛凝与薛青衣二人,大声叫道:“龙门镖局少镖主到。” 他一说完,便有几位年轻男女侠士快步迎来,每人身后跟随着几名弟子,来人与薛凝甚是熟络,他们你来我往客套寒暄,互相吹捧。 薛青衣哑然口呆,没想到大姐还有这样一面,她一直以为薛凝是个不会转弯讨好的直肠子,没想到在江湖中也是个老油条。 与熟人寒暄之后,她们举步走进大堂中,一旁管事领她们走到靠东首席位较近的席位坐下。 没过多久,各路好汉纷纷到场入座之后,这喜宴方才开始,而此刻东首席位也已坐了几人。 这时主婚人已在上面滔滔开口的讲着喜庆的祝词,新人还未到场,却听闻身旁薛凝徒然惊呼,道“二弟,你怎么来了?” 薛青衣心中不解的暗道:‘二弟?什么二弟?’她疑惑的顺着薛凝的目光看去。 只见薛凝所呼之人一身深紫色项银细花纹底服,大片的印花纹在紫衣上若影若现。 一根同色锦带束着一半以上的黑发高高的遂在脑后,剑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鼻梁高挺,唇薄厚适中,五官虽不是特别精致,但合起来却是另有一分味道。 那人对着薛凝点首示意。 薛凝本想起身与之攀谈,但这时一对新人牵着大红锻子缓缓走进来,大堂之人纷纷露出笑容,新郎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肤色偏黑,面容刚毅。 新娘盖着红盖头,看不清容貌。 听旁人说,新娘乃是五岳剑派掌门人的小女儿,看新郎的面部表情,这段婚姻应属门派联姻。 若是两人真心相爱,那新郎的表情怎会如同去赴死一般。 薛青衣忽地高昂的兴致被这生生浇灭,喜庆的画面成为了讽刺,若是枕边人非自己所爱,那日后岂不是夜夜同床异梦,貌合心离,如此怎能好好的过完下半辈子。 全场在坐之人无一不笑容满面的祝贺,唯有薛青衣心情不佳。 主婚人口中贺词念完,三拜结束,送入洞房,新人离开,一番祝贺送礼之后,便是各桌敬酒,没完没了。 薛青衣也喝了几杯,薛凝被人绊住无法脱身,趁着空隙一个人溜了出来,外面的空气让人清醒了不少,看天色已是未时。 待走至大堂外的小亭中,倏然停下了脚步,“阁下,请出来吧!莫要藏头露尾。” “咦!你这么快便发现我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笑嘻嘻的从不远处的假山后走了出来。 待他抬起头来,一张翩若惊鸿的脸显现出来,一双氤氲的杏眸,很黑很纯眼眸,白皙的脸上泛着点点粉红,小巧丰润的红唇,精致的五官,相配得刚刚好,简直是一件完美得杰作。 如果不是听到他的声音,真的会误认为他是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纯情少年 他与贾锡之同为美,但气质却是大不相同,他的气质纯净,不含一丝杂质,如同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一般。 而贾锡之的气质美的惊艳,美的妖娆,如同黄泉之路上的彼岸花,光是看它一眼便深受其中,不可自拔。 薛青衣缓缓转过身来,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细细的望着眼前纯净的少年,“阁下明明步履轻盈,却有意弄出声响,不就是为了让在下发现你么?” 这个少年,方才在席上坐在她对面,也不知为何无故的频频朝她微笑致意,端的是友好异常,弄得她好生莫名。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清纯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黑眸却始终凝聚在身前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上。 “阁下,为何跟着我?”话出口,身子有些醉意,她也不管蓝衫男子如何,自顾的在亭中石凳上坐下。 那少年见状也跟了进来,挨着薛青衣坐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什么在困惑一样,“我……我也不知……看着你出来了,我就自然的跟着出来了,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 薛青衣闻言本不信,可是对上那双纯净泛着苦恼之色的黑眸,又有些不忍不信他,“罢了……在下也不问了,阁下想跟着便跟着罢。” “噢……”少年闻言一怔,乖乖的点点头,转眸瞟了一眼那张清美的侧脸,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喂!你……你是不是讨厌我?” 如若不是,为何她对他如此疏离冷淡呢?在他印象之中,无一人对他不是点头称赞便是娇羞掩面要么就是哈腰讨好,可她却不一样,跟旁人都不一样……。 少年神色单纯,气质高华,但不经意见看到了他右手虎口处的薄茧,那分明是常年练剑所制,这个少年果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纯净……。 讨厌?薛青衣微微蹙眉,不算罢……他与她不过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罢了,何以用讨厌来形容!思及自此,她轻轻摇头道“阁下怕是误会了,你我并不相识,在下怎会无故讨厌与你!” 少年那双纯净的黑眸里满是焦虑,唯恐薛青衣厌恶他一般。 薛青衣微微一怔,看那少年的样子,不像作假,这是她想茬了么?也对,他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罢了,怎会如她所想的一般去伪装。 “我没有讨厌你。”薛青衣破天荒的解释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讨厌我的……”少年慌乱的黑眸在瞬间染上温润的光芒,面容逐渐染上开心的笑容,双手忽然抓住了薛青衣的手,却被那冰冷的温度惊了一跳,这么热的天,她的手好凉!不过手下的细软娇嫩冰凉,好似这夏日里的湖底深泉一般。 手上一暖,薛青衣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拉她的手!反应过来,立即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男女有别,还望阁下自重。” 他虽长的俊美无双,让人看着心旷神怡。 她虽及爱美男,但不是这样的小不点。 再说这异世不都讲究礼仪,男女授受不亲的么? 记得之前来卉城的路上,那个蓝袍将军,就算是身受重伤,也不愿自己碰他一下,而他与她不过才初次见面而已,他竟然就牵她的手?是不是有点……。 “你我光天化日,清清白白,且都年纪尚幼,不必在意这些。”说着,少年便再度去牵薛青衣的手道“夏日炎炎,你竟手脚冰凉,定是天生体寒所致,我…我帮你暖暖。” 他单纯的想替她暖暖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却被她给避开了……蓦地怔住,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失礼数,他究竟在做什么……。 天生体寒?手脚冰凉?放屁,她身体健康的很,只不过自小便双手冰凉而已,可能是她当时魂附体在这婴儿身上所留下来的后遗症,哪里是甚么体寒。 见少年慌乱羞涩的眼神,薛青衣不禁有些好笑,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行为有所不妥了么?“咳咳咳,那个…你叫什么?”为了解救少年的囧态,薛青衣随意的问道。 少年定神,双颊绯红的道“我叫商瑾烨,你可是叫薛青衣?方才听闻薛少镖头介绍过了。”他也不知他方才怎么了,竟鬼使神差的去给她暖手。 “你姓商?可是商国人?”若他是商国人,定是商国皇亲,只因这个世界平民不能随国姓。 商瑾烨笑着点头道“想必你已猜出了我的身份。” 薛青衣为了确认,还是继续问道“你是商国皇帝的儿子还是侄儿?” 商瑾烨的本心是不愿说出自己的身份,唯恐薛青衣知道,会对他态度大变,与旁人无异的对他献媚讨好。但若是不说,她定也会猜到自己刻意隐瞒,而后对自己渐行疏远。 沉思片刻,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我是吾皇的第六子,亦是华山掌门的入室弟子。”语闭后,双眸紧张的盯着薛青衣,唯恐从她面上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表情。 薛青衣惊讶道“你是华山派掌门的弟子?” 这个时代武林与朝廷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预。 听薛凝说华山派乃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不是随随便便之人都可拜在华山派门下,而这商锦烨除去皇子身份,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成为华山派掌门的入室弟子。 他见薛青衣眼中除了惊讶以外并无其他,刚提起的担忧,此刻微微放下。 商瑾烨轻轻点首,托着下巴,一脸天真的问道“青青你不好奇么?” 亲亲?薛青衣被他叫的汗毛竖起,但见他一脸纯洁无暇的看着她,她立起来的汗毛又回归原地。 想必这小孩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以导致十五六岁的年纪,还如同八九岁孩童的孩童一般纯净。 但他不是皇子么,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殿之中长大的孩子,怎能保存的如此完好,如若真是,那真的是堪称奇迹了…… 除了奇迹之外,那,就只是他的表象而已。 或者他是一个智障儿,但没听过商国皇帝有一个白痴儿子啊……哎,罢了,这些与自己何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另有目的 “我好奇什么?”薛青衣愕然道。 “好奇我是如何成为华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啊!”商瑾烨说出她心中所惑。 薛青衣顺着他的话道“噢,那你是如何成为华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呢?” 见她敷衍,商瑾烨不悦的嘟嘴道“青青,你这样一点儿都不好玩。” 呃?玩?她可是很正紧的问他的好么! “小师叔,您原来在这儿啊,让我好找!”这时一个华山派打扮的弟子,小跑过来道。 商瑾烨笑道“后处,你找我何事?” 后处道“不是弟子找您,是大师叔找您。” 商瑾烨不解道“大师兄找我何事?” 后处摇头催促道“弟子不知,但看大师叔言语急切,怕是有要事,您还是赶紧去吧!” 商瑾烨看着薛青衣,薛青衣有些不解,心道‘你师兄找你,你看着我做甚。’明面上却是好心开口道“商公子,你大师兄找你怕是有急事,你还是赶紧去吧!” 商瑾烨顿了顿,缓缓点头道“也好,我先去瞧瞧,青青,你等着我,我一会忙完了再来寻你。” 薛青衣礼貌的微笑点头,商瑾烨见她答应,方才随着后处离去。 见他离去,她唇角的笑意在一瞬间隐去,凤眸之中掠过一抹冷凝,沉声开口,“阁下,看戏也该看够了罢……”。 自商瑾烨从假山后方出来,她便发现附近还有一丝陌生的气息。本以为只是路人,很快便会离开,没想到这人倒是正经的听起了墙角。 话音方落,便从她身后屋顶上飞下一抹身影,讪笑声也随之溢出,“哈……没想到堂堂商国六皇子,华山派掌门人的爱徒,竟会装无辜扮可怜的去讨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啧啧……有趣,真是有趣吖!” 薛青衣转身眯眼看去,只见一个身高约六尺的人影,背光而来,待他走近,才见这人年纪不过十六七岁。 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腰间束着一支带有蟒纹的青绿色玉笛。 外罩石青色长衫,登着青缎白底小朝靴。中秋之月的面庞上,此刻带着坏坏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既阳光帅气,而又放浪不羁。 “你是何人?”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怎得有这等喜欢听墙角的嗜好。 那人痞痞一笑道“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事,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鼠辈!”薛青衣对他口中有趣的事不太感兴趣,只是觉得这人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举手之间无一不透着狡黠,让她颇为厌恶。 那人一怔,显然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风度翩翩的气质,可在她看来不仅甚么都不是,然而还露出颇为嫌弃的神色。 “鼠辈?何以见得?”那人缓过神,邪睨的看着薛青衣道。 薛青衣冷然一笑道“竖耳偷听,不留名号,不是鼠辈是甚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种油滑的人没什么好感。 呃,虽然他长得很是好看,但自己是外貌协会的成员么? 那人放声大笑道“哈哈哈,这次的碎星山真是不需此行啊!”身为皇室之人,他很清楚在宫庭之中是没有什么单纯善良之人,有的只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阴谋权术。 方才那商瑾烨明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扮猪吃老虎之辈,他无故接近这个小丫头怕是另有目的。 不过这个小丫头的确有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小小年纪,武功倒是不错,这脾气……也是不错,合他胃口。 薛青衣不懂他的乱言乱语,他虚不虚此行也与她无关。 见他不答,她也没有什么透气的兴致,只得起身准备回酒桌与薛凝汇合。 那人见薛青衣要离开,哪能如她所愿,扭身挡住她的去处,手亦是抓着她的胳膊,而后眸子眯起弯月状,如玉的俊脸慢慢靠近她的脸,待唇将要碰到她的鼻尖之时,才轻笑的道“你认为……你走得了?”他愈笑便愈让人觉得危险……。 走不了么?他以为他是谁?薛青衣不予置否的扬唇,他是练武之人没错,她也是。 方才见他从屋飞身而下,脚着地之时未弄出半点声响,那身体轻盈,步伐老练,可想武功自是颇高,她与他相比,很难取胜。 但若只是从他手下安然逃跑,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心中微微收紧,双手倏然紧握,提起内力,用力扭转,与此同时左脚提起跺下,手臂一松,果然摆脱了他的钳制! 没有丝毫迟疑,足下一转,立即快速走出三丈开外,仰头得意的道“怎样?我是走得还是走不得?” 对付这种下流无赖,只得用这种办法。 而后走远了些,还故意恶心他,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嘴好臭,以后不要离人那么近说话。” 那人没想到她会忽然有此动作,也没想到她会有那么大的力气,龙门镖局么?薛青衣?看着那抹白色身影渐行渐远,却没有再追上去。 听闻她说自己有口臭,俊颜立时涨的通红,好似为了验证一般,对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气,深深闻了闻,但并未闻到什么难闻的气息,随后又反复的做了几次,还是如此。 这时才反应过来被她耍了,随之轻笑自言道“薛青衣?我们会再见面的。” 回道酒桌之上,已不见了商瑾烨的身影,也未见着她的表哥薛昊的人影,方才那个登徒子也未追来,薛青衣稍稍安心。 回神之后,见薛凝已喝的酩酊大醉,嘴里胡言乱语,好在还未大吐特吐。 她向青城派管事言明之后,便扶着酒醉的薛凝离开。 好不容易回到泰安城中的客栈,薛凝便开启了磨人模式,一会要喝水,一会要上茅房。 待不厌其烦的把薛凝弄上床歇息之后,已是戌时。 繁华褪尽,夜终于安谧了下来,薛青衣躺在床上,视线却落在从窗外射进屋内的月光上,喃喃的轻念出三个字,“天龙图……”。 这天龙图到底是何物?不仅能让神秘而强大的银刹宫出宫抢夺,还能让赫赫有名的弯刀双煞不惜从漠北,千里迢迢的赶到楚国,以命相护。 她问过薛凝,薛凝表示闻所未闻,不知这天龙图是何物。 既然惹人抢夺那必定是个宝物,哎,罢了,到时候回镖局问师傅或姨母。 可能薛凝年纪尚轻,有些东西不知也是正常。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开张大吉 终于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睡,一夜无梦,甚是好眠。 薛青衣醒来时,天方才蒙蒙亮,本想起身,但在这客栈,起来了也不知做什么,索性继续闭眼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迷迷糊糊之时,听闻薛凝在门外叫她起身洗漱,说是要赶路回镖局了。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不过四日的功夫,她们便赶回卉城,薛凝去处理镖局的事情,薛青衣回了她的竹楼。 又是一日,薛青衣先是去了一趟‘香满楼’,进得香满楼,只见与以前相比大不同,护肤品展柜以及屏风与写着‘养颜阁’的门匾,已经擦干净立在一旁。 上得二楼,二楼以前是一间一间的包房,此刻都摆满了美容床,床罩,窗帘,隔帘,衣柜之类的东西,继续上三楼。 三楼以前也是包房,薛青衣一间一间的查看,只见房间里不是布艺窗帘便是柜子,柜子打开里面全是满满完工的护肤品。 走到最末的房间,见三人都在辛苦的研制护肤品。 三人见着薛青衣先是一愣,随后王嘉珍欢快的朝她走过来,拉着她问东问西,一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接着问泰安大不大,又是问青城派如何,最后问婚礼的场面大不大,人多不多,都有哪些江湖好汉?问完之后便眼巴巴的望着她,陆红袖与柳暖风亦是一副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看着三个儿时伙伴,薛青衣微微一笑的一一解答,其实她也知道的不多,对他们讲解也是含有水分成分的。 与三人玩闹过后,便开始讨论开张营业的时间以及策划方案。 经过了解,他们此刻为了节约银两以及方便制作护肤品,如今住在‘美容阁’。 看着数据,雪肤液三百瓶,雪肤霜三百瓶,雪花膏三百三十瓶,洁肤膏三百三十瓶,雪颜膜粉四百袋,卸妆油三百瓶。 薛青衣不可置信的道“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才短短三十天而已,他们这是不眠不休地在做么? 柳暖风刚欲开口,王嘉珍便伸出手,抢先邀功道“那是自然,你看我的手都做些这样了,你不知道啊,这些天暖风哥跟入迷了似的,吃饭想着制作,睡觉想着制作,恨不得上茅房都……”。 “嘉珍”柳暖风有些不好意思的制止了王嘉珍。 薛青衣定眼仔细的观察三人,看着三人因‘工作’而又憔悴了许多的面容,心下感动,既然‘员工’那么努力,那么她这个做‘老板’的总该表示表示吧!不能让人跟着自己看不到未来。 “你们其实不必如此拼命的,该休息时就得休息,若是身子熬垮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薛青衣看了一眼低眉顺目双颊泛红的柳暖风道。 陆红袖轻轻一笑,道“既然你没有丢下我们,既然我们选择了跟着你去闯出一番事业,既然前方的路你已探好,那就得拼命,随着你指引的方向前进,不能成为包袱,不能成为累赘,我们要做你最结实的臂膀,不然老天让我们三人活下去的意义在哪里?”声音说不出的好听悦耳。 听闻,薛青衣顿时满腔热血,心潮澎湃,犹如碧波深湖里的鲤鱼,只要跃过龙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好,说的好,我薛青衣定不会让你们失望,我要让你们知道跟着我,将是你们最明智的决定,日后‘美容阁’开张,无论成功与否,你们都是我‘美容阁’的原始股东。”薛青衣情绪高涨,抓着陆红袖承诺道。 柳暖风启颜一笑道“衣儿,自从你不计前嫌的收留我之后,我就发誓,不论你以后是人是鬼,我都跟定你了。” 王嘉珍与陆红袖撇了一眼柳暖风,捂嘴窃笑,柳暖风颠怪的把头转过去不看她,他们的互动,弄的薛青衣好生莫名。 陆红袖知晓薛青衣总是会蹦出几个莫名的字眼,对于所说的‘原始股东’自己也不明白,只好问道“青衣,原始股东是什么?” 薛青衣正色的解释道“‘原始股东’就是你们都是老板,这个店都有你们的一份。” 见陆红袖还是迷糊的状态,继续道“比如说,若是这个店一年盈利了一万两银子,那么我拿四千两银子,其余的你们三人分,一人两千两,如此可还懂得?” 她一贯如此慷慨,不会让相信自己的人吃亏。 柳暖风抬头震惊道“使不得,这怎么使得?我们作为朋友帮帮你怎得还要回报?再说了,在我们走投无路之下,你供我们温饱,这都是天大的恩惠,怎得还能要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她难道不知‘斗米之恩,升米之仇’? 陆红袖与王嘉珍二人皆是连连摆头,表示只要能有温饱这就足够了。 但薛青衣是个公平公正的人,记得21世纪的马云,人家‘阿里巴巴’上市,就连一个小小的前台都分了过亿的资产,何况那些‘原始股东’。 此时他们推脱,她也不坚持,等到水到渠成,再谈也不迟。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陆红袖岔开话题问道。 薛青衣沉思片刻道“咱们先把‘美容阁’整理装扮一番,然后便开张,先看生意如何,若是好,便大肆招人,若是不好,咱在改进,如此可好?” 说完便看向三人,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 三人赞同的点头,还表示薛青衣做任何事不用与他们商量,自己作出决定,只要知会一声便好。薛青衣含笑不语。 当日薛青衣与柳暖风三人一同打扫整理‘美容阁’,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接着前面没整理完的继续整理打扫,她预计的是一周之后开业。 而后又花了些许银两雇了四个年轻的助手,助手是两男两女,男的是两兄弟,一个叫炅文,一个叫炅武,女孩大一点的比较文静,姓章名芸,小一点的比较活泼,姓蔡名光。 建立十六年六月二十八号,是个吉利的日子,薛青衣选择在这天开业。 前三天是全场护肤品免费体验,后三天是实行买一赠一的活动,这几天开业活动做完便恢复原价。 洁肤膏、卸妆液、雪颜膜粉定价为一两银子,雪肤液、雪肤霜定价为二两银子,雪花膏定价为三两银子。 这些护肤品中加有少量的朱砂,所以也不担心短时间内会腐坏过期,只要销量好,大量制作也没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甩手掌柜 薛青衣本以为,柳暖风三人制作出来的护肤品,少说也可以维持两三个月的销量。 哪知,护肤品在开业的二十天之内便销售殆尽,她没想到这异世的人们的爱美程度,远比21世纪还要疯狂。 怪不得小姨常说美容护肤属于暴力行业,二百两银子的成本,竟然卖到三千多两,日后若是自己再把这些产品稍微换个好看的包装,编个感人的故事来炒作一番,那价格翻个几倍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薛青衣并未被喜悦所蒙蔽,而‘美容阁’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一帆风顺。 首先产品供应不足便是个大难题,若是在外招人调制护肤品,恐怕不出一月,这卉城内便会出现赝品商。 其次采购的人选也是一个问题,若是一人同时采买所有所需材料,那么很容易被其他商家发现原材料配方。 她不想发一时的横财,而是想做大做强,最好是把这些护肤品销往全世界。 薛青衣抓破头皮整整想了一天一夜,才想到暂时的应对之策。 首先要控制产品的数量,物以稀为贵,数量少了,这产品的价格便起来了。 其次采购材料不由一人行动,而是由三到四人分批购买。 虽然这只能解决短时间的产品问题,若是日后越做越大,做到世界连锁,那么三四个人调制产品是远远不够的。 这几天产品殆销,薛青衣放出消息,称因原材料昂贵稀少,产品已经卖完了,为了使大众美人们变的更加美丽,‘美容阁’会升级上次的护肤品,不过价格方便会有所提升。 而产品数量是有限的,每十天会开卖一次,一次每类产品一百个,先来先得,卖完即止。‘美容阁’除了开卖日以外,其他时间只接待问题性皮肤的客户。 短短二十天,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多不胜数,‘美容阁’的生意蒸蒸日上。 平时也有些游手好闲的混混过来找茬,想捞些好处,也有其他类似的同行因嫉妒,派人过来砸店,但均被薛青衣所制止,那些搞破坏之人,被打过几次之后便怕了,所以几个月过去了都相安无事。 在薛青衣治疗之下,多个问题性皮肤客户脸上的暗疮,黑斑明显好转,最后消失殆尽。 而后她又推出祛痘水,祛痘膏、祛斑霜、蚕丝面膜,胭脂,口红……这些护肤品之后,‘美容阁’的生意简直是一日千里。 她把她知道的所有护肤知识都传授给了陆红袖三人,老人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她却不这么认为。 她认为教会了她想教之人,那自己便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美容阁’虽是薛青衣的所有物,但她把权力都交给了柳暖风三人。 柳暖风负责调制跟管帐,到后面硬是供应不足,店面没办法运转了,薛青衣便采取b计划。首先买下一个四合院,作为工厂,用来加工调制护肤品。 而后招了一批工人来制作,当然每一个制作的步卒的都是分开的,也不是同一个工人,就如同现代的流水线,一批人做一道工序,然后传到下一道工序。 工人都是经过千挑细选的,为了保险起见,前面的步卒还是由柳暖风一人来完成。 陆红袖长相柔弱,亲和力极强,所以她便负责接待销售这方面的事宜。 王嘉珍负责采购与培训,采购亦是分批分人购买,培训的美容师以每月二两银子的薪水发放。 薛青衣作为幕后‘董事长’,她只用负责策划与解决出现的问题。 至于股份问题,她对他们提过几次,但均被他们三人拒绝,无奈之下,她把银两换成价值千金的宝贝,在逢年过节之时便作为礼物送与他们,虽然他们还是一味的推迟,但在她言词咄咄之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挣来的银两,一部分用来扩充门店,一部分用来分给勤劳的‘股东们’,还有一部分薛青衣用来建筑‘废宅’,‘废宅’是由她画好图纸,工人建筑,‘废宅’原先的老管家监督。 薛青衣做起甩手掌柜也没见得有多轻松,每日清晨练剑是必不可少的,‘美容阁’每一月的升级更新是不能落下的,‘废宅’动工虽有老管家监督,但她还是得日日过去提点改进。 若是一有空闲时间,不是被铂黛拉去喝酒,便是被薛凝强迫的比武,要么就是被薛悦颜与薛管家留下来拉家常,薛莹她倒是没见过几次,日子过的也算是比较充实。 一眨眼四年过去了,建立二十年一月,薛青衣十五岁…… 这四年中薛青衣的‘美容阁’红过大江南北,就连皇族中人大多都有用她的护肤品,她给自己的护肤品起了个品牌名字叫‘雅漾’,接着在官府中申请了‘专利’,不允许其他人盗用。 ‘美容阁’虽还未走向世界,但在楚国也已有十几家门店,这些门店的店长是薛青衣挑选出来的,然后由陆红袖管制。 这四年来,王嘉珍长时间作为后勤人员,性格方面也有所改变,虽在薛青衣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大前老大后,但在工人面前可是严肃无比。 柳暖风的性子还如四年前一般,与人说话之时暖如春天,一旦涉及底线,那便立刻变脸。 翌日清晨,薛青衣好不容易给自己休假一天,一没早起,二未练功,而是躺在床上睡懒觉。 “小姐,陆小姐过来了,说有急事找您。”小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薛青衣不悦的嘟囔了几下之后,捂头继续睡觉。 没办法,怕耽误薛青衣的大事,小珠只好继续敲门。 “进来,进来吧!”薛青衣从被子里钻出来,闭着眼睛胡乱的应声道。 小珠闻声,端着洗漱用品推开门走进来笑道“小姐,都快到午时了,若是再不起来,一会少镖头过来又得拿您打趣了。” 说起薛凝,薛青衣便头疼,怪不得从前她说没人与她比武,当时自己还纳闷呢!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简直就是武痴。 只要她俩同时有空,难免得比划一场,而薛凝每每都是出其不意的攻击,弄的薛青衣好生狼狈,好在两人的功夫因此得倒了极大的提升。 “你刚才说甚么?红袖姐找我?”薛青衣懒散的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某少庄主 望着薛青衣此时虽毫无形象却依然美的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容貌,小珠有些有愣神“嗯!” 薛青衣不知所以的摸了摸白皙的脸庞,道“你看着我做甚?对了,她找我有什么事?” 小珠回过神,嘻嘻一笑,道“小姐,你长的可真好看。” 听她问起陆红袖,又接着道“小珠不知陆姑娘找您什么事,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有急事!” 薛青衣直接忽略掉小珠前面的那句,蹙眉疑惑道“急事?什么急事?叫她进来吧!” 她找自己无非是为了‘美容阁’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有什么急事! 小珠把拧干的毛巾递给正在整理裙摆的薛青衣之后,才去开门叫陆红袖进来。 “青衣,青衣,赶紧的,快快随我去‘美容阁’一趟。”陆红袖刚进门便急切的小跑过来,不由分说的拉着薛青衣便往门外走。 薛青衣迷茫的任她拉着,口中惊谔的问道“出什么事了?红袖姐你这是……?” 陆红袖在他们三人之中一直都属于最沉稳、最聪慧、最文静的,这次也不知是为了何事而导致方寸大乱? 陆红袖边走边道“今日来了个大买卖,若是咱们促成了这单,那‘雅漾’这个品牌,离你所说的走向世界便不远了。” 她愈说愈激动,嘴角裂开的弧线满满扩大,可想她此刻是多么的愉悦。 薛青衣听闻,方才乏懒的身体,刹间便精力充沛,犹如满血复活一般“此话何意?红袖姐,能否讲仔细些?” 她坚持了四年,努力了四年,才勉强的做到全国连锁,这走向世界是她梦寐以求的。 陆红袖抽过她手中的帕子,丢给一旁的小珠,叫小珠去备马车,嫣然一笑,道“我一时半会与你也解释不清楚,去了你便明白了。” 薛青衣不喜打没把握的仗,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陆红袖不与她说,让她好生没底,半跑着,继续追问道“好姐姐,你就简单的与我说说,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陆红袖回头,无奈的看了一眼薛青衣道“一位特别有实力的公子,想与我们‘美容阁’合作。”她说着说着双颊一片绯红,声音越说越小。 薛青衣拽着她急切的问道“哎,红袖姐,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样的公子?有什么样的实力?如何合作?” 这陆红袖平时看她做事倒是滴水不漏,今日怎的掉链子! 陆红袖见她停下不走,只得解释,回想起那公子的容貌,神色痴迷道“那个公子容貌艳丽,纤妍洁白,螓首膏发,自然峨眉,美若琉璃……” 顿了顿,好似觉得自己把那公子比作琉璃是玷污了那公子一般,不断摇首纠正道“不对,不对,琉璃怎能与那公子媲美,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他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 “淡定,淡定”见她愈说愈偏题,薛青衣不耐的打断道“红袖姐,你别再形容了,你形容的那哪是人嘛,简直就是精灵,哎!咱说重点可好?”她们此刻讨论的重点不在美男这个词上好么! 陆红袖见她满脸写着不信,发泄般的拽着她的手臂,边走边道“那公子本就是落入凡间的精灵!“她是没见到,若是见到了必定会惊掉下巴。 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那公子,好似被雷电击中一般,久久动弹不得,不由得感叹,世间竟还有如此脱俗的人物,美丽这个词已不配用在他身上。 而嘉珍显的更为夸张,望着那公子垂涎三尺,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薛青衣妥协道“好好好…,精灵!他是精灵行了吧!那你倒是说说,他有何实力,够能让咱们的‘雅漾’走向世界?又是怎么个合作法?” 美男倒是其次,主要在于‘雅漾’的发展。 薛青衣的敷衍令陆红袖有些不悦,但谈到正题上,她也不能含糊“那公子是珍宝山庄的少庄主,他与咱们合作协议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要见你。” ‘珍宝山庄’?薛青衣在商业界摸爬滚打四年来,她对这些也有所认知。 ‘珍宝山庄’这四个字全球家喻户晓,它的产业遍布世界。 ‘珍宝山庄’的庄主贾貔貅,他手中的珍宝财富多不胜数,用富可敌国四个字来形容再适合不过了。 听说贾貔貅有四名夫人,五个孩子,其中两个是女儿,三个儿子,但他们分别叫什么,哪个是少庄主,她还真不知道。 “他要见我做什么?”在商界,知道她是幕后老板的并不多,一般谈生意都是由陆红袖出面。 陆红袖疑惑的摇头道“不知!” “红袖姐,你没与他说你便是这‘美容阁’的老板么?”也不知那人是如何知晓还有她这号人物。 陆红袖叹息道“我如何没说!刚开始他还是相信的,可今日也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幕后老板另有其人。” 刚开始相信?这意思说明就是他一早就与‘美容阁’有合作! 薛青衣稍稍定神,继续问道“他与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 陆红袖又是摇头解释道“不是,他两年以前便与我们做过几比小买卖,不过一直都是他下面的一个管家出面。直到月余前,方才亲自过来与我们谈合作事宜!” “他有没有暗示是如何合作?”若是叫自己把配方版权卖给他,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此刻已走到镖局门口,马车已在门外等候,陆红袖率先爬上马车“没有,那公子什么也未提起,只是说,若是想做大,就得拿出诚意,叫幕后的掌柜过来谈。”她闷闷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薛青衣跟着进入马车,安慰道“没事,无论他有何要求,还要咱们答应不是!” 接着嬉笑道“哎,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牛鬼蛇神,都得臣服在我薛青衣大小姐的淫威之下,呃!不对,是威严之下”。 陆红袖被她逗笑了,掩嘴笑骂道“贫嘴!” 一路上两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来到‘美容阁’,今日不是售卖日,所以大堂的客户不是很多,只有几名零碎的客户在咨询皮肤问题。 陆红袖对着她指了指楼上,道“那公子在三楼的接待室,由嘉珍接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再见妖孽 薛青衣戏谑道“怎得让她接待,也不怕她把人家公子给吓跑了。” 听闻陆红袖形容,那公子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王嘉珍没什么爱好,唯独对美男情有独钟。陆红袖哑然失笑道“一会嘉珍听闻你这么形容她,又得不依了……”。 上得三楼,敲开接待室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十七八岁小厮打扮的清秀男子。 小厮不耐的看了她们二人一眼,便转身走开,陆红袖似乎是习以为常一般,对着小厮柔柔一笑的踏进接待室,他们的互动弄的薛青衣好生莫名。 刚进接待室便见王嘉珍一眼不眨的盯着一个地方傻笑,薛青衣狐疑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望着前方太师椅上之人,瞬间窒息如被石化,惊谔的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种被妖化了的美丽,是种可以忽视性别种族的美丽,长眉入鬓而秀绝,凤目斜飞而上挑,鼻挺直若悬胆,薄唇色淡如水,肤色瓷白晶透象完美无暇的玉,在大红色纱衣的承托下,更显的绝艳邪魅美极人寰,最醒目的是两眉之间的美人痣,生的不偏不倚正好在中间。 那张绝艳邪魅的脸忽的挑唇对薛青衣一笑,她如被电击般的双目发直,口水泛滥失魂落魄。 怎么真会有长成这样的人,这哪里还是人,简直就是妖孽…… 不对,这容貌怎么看着有些熟悉,大红色的纱衣,极其妖孽的容貌,美人痣……这是,这是…,小气男……。 见薛青衣呆愣半晌也回不过神,小厮一个下巴几乎没抬到天上去,鄙夷的道:“收起你的口水吧,我家少庄主你想都不配想,仙女看见了都会起凡心……”。 陆红袖好似早在预料之中一般,哑然失笑。 王嘉珍炫耀般的跑过来,拉着薛青衣小声的宣布所有权“很好看吧?不过他可是我先看上的,你虽是我‘老大’,但也不许跟我抢。” 呃?薛青衣回过神,看着一脸痴迷的王嘉珍,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个什么意思,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打他的主意!”王嘉珍见她摇头,不依不饶的拉着她警告道。 薛青衣愕然一笑,敷衍的点了点头,她现在的重点不在这。 也不知这小气男认出她没有,要是认出了,他拿那十万两来谈条件自己该如何? “这位公子好!”薛青衣吸气抬头,装作初次见面的对着太师椅上之人拱手一笑道。 他换了个半躺的姿势,黑瞳轻眯凝视她的笑脸,轻声细语的反问道“这位公子?” 薛青衣心中暗自叫苦,本以为当初一身小叫花子打扮,本以为已过四年,不会轻易的被认出来。 他墨瞳轻闪,忽魅惑的笑起来道“你忘了我么?还是天真的以为我认不出你?这天底下哪有债主认不得欠债之人的?” 被他猜穿,薛青衣凤眸一转,讨好的一笑,道“贾公子,你的眼神真好,简直就是历久弥新、过目不忘。小女子我对你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千多个日夜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贾公子你,如能用一首诗词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那便是: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一顿马屁过后,小厮与陆红袖、王嘉珍三人一阵恶寒。 贾锡之先是一愣,而后挑眉笑道“呵呵!几年不见,你真是愈活愈有趣了。” 薛青衣嘴裂的更大了,不停的假笑,笑的没脸没眼“呵呵……” 没办法遇到债主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打发。若是今日他向自己讨要那十万两,她还真没有,除非变卖一些产业。 近几年赚的银两,百分之四十置办了产业,百分之三十分给了柳暖风三人,百分之二十用来建立宅子,还剩百分之十是存款,此刻她手中也就不过五万两的银子。 看着对视的两人,王嘉珍不悦的蹙眉,拉着薛青衣问道“‘老大’,你可是认识贾公子?” 薛青衣不断点头,她也想回答不认识,可他那双魅惑的眸子盯的她毛骨悚然,她敢说不认识么! 王嘉珍小嘴一撅,嘟囔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薛青衣尴尬的回答道“在来卉城的路上。” 王嘉珍嚅了嚅唇,还想说什么,但被站在一旁的陆红袖制止“你们认识那就再好不过了,既然是老熟人也无需介绍,贾公子您看……咱们掌柜也来了,有话您大可直说。” 贾锡之抬手捻起胸口的一缕发丝,笑意盈盈的道“你们二人先出去,我与她叙叙旧。” 陆红袖与王嘉珍面面相觑,不愿离开。 “怎么?陆姑娘与王姑娘可是不愿?那我们这笔买卖也没甚么好谈的了。”贾锡之从太师椅上起身,作势欲离开。 薛青衣急急跑过去拦住他,献媚的一笑道“贾公子,有话好好说,怎得说走就走呢!”随后又扭头对陆红袖使眼色。 陆红袖了然的点头,拉着不情不愿的王嘉珍离开。 贾锡之面色缓和了些,转身坐回椅内。 “小乞儿,你倒是有些能耐啊!短短四年间竟是把生意这做风生水起呀!”贾锡之望着那白色身影,回想起他们第一次相见。 她浑身脏乱不堪,瘦弱的如同刚出生的小奶猫,污秽挡住了白皙的五官,所能看见的,不过是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宁折不弯的脊骨,坚持不懈的勇气罢了! 而此时她白衣着身,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灵动中颇有精灵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薛青衣随意的找了椅子坐下后,谄谀道“那还不是多亏贾公子您的‘慷慨解囊,雪中送炭’,我才方能有今日的成就。”虽话说的好听,但她把‘慷慨解囊,雪中送炭’,这几个字咬的极中,听起来又是另一个意思。 站在一旁的小厮,听了半天也听出个大概来,随即接话,轻蔑道“哼,我家少庄主可是出了名儿的大善人,雪中送炭的事可是没少做,也没求过旁人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达成协议 薛青衣连连点首,笑道“那是那是,小公子说的极是,你们少庄主从来都是施恩不望报,简直就是雷/峰转世啊!” 他要是是大善人、大好人,那世界上的人一定是死绝了。 当初他可是昧着良心,威逼利诱的哄骗自己这个十一岁的小孩,打下那个极度不公平的欠条。 “咳咳……”贾锡之不好意思的干咳打断将要继续吹捧的小厮。 “伶丘,你先退下,我与她有事相商!”他挥手命小厮退下。 “是,少庄主”小厮不甘愿的磨蹭离开,走之时瞪了一眼薛青衣,眸里警告意味明显。 薛青衣粲笑的摸了摸鼻子,直入主题道“贾公子,你想如何合作?” 因暂时没有足够的银子,所以她直接把欠款省略,希望他也不要提起。 贾锡之早就洞察她心里的小九九,直言道“小乞儿,这五年之期还未到,你不必担忧我此刻会拿出欠条找你还银。” 接着从怀中拿出一纸合约道“你只要在这安个手印,写下你的大名,那我可无条件的帮你把‘雅漾’包装、贩卖,三年之内,把‘雅漾’做的人尽皆知,五年之内让‘雅漾’价格翻上百倍。” 语闭,眯眼看着她深思的小脸,仰头询问道“你看如何?” 薛青衣疑惑的接过贾锡之地过来的合约,认真的端详起来。 半晌过后,她掀唇轻齿,只吐出两个字“奸商。” 这贾锡之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而自己还得心甘情愿的被他套。 简化合约,拿现代的话术,大概就是说:‘他一分钱都不支出,但要占股百分之四十,不仅如此,她每年还得支付他相应的广告费。回报便是,他‘珍宝山庄’旗下的产业‘珍宝阁’免费为她包装,收入‘珍宝阁’售卖。’ ‘珍宝阁’她知道,各国都有连锁,名气堪比现代的‘中百仓储、武商量贩’,不过,它那里售卖的物品,都是一等一的宝贝,千金难求。 若是‘雅漾’进入了‘珍宝阁’,那简直就是金鸡变凤凰,身价暴涨。 贾锡之也不恼,着实受了她这二字,道“过奖”。 薛青衣把牙咬的‘嘣嘣’作想,恨不得把他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甚么,这世上怎得还有人精明至此。 那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没有周旋的余地,但薛青衣还是平复心情,展颜商量道“贾公子,你空手套白狼也不是不行,能不能把……”。 “不能。”贾锡之抚了抚腰间的金算盘,截住她的话道。 “我是说,能不能……”薛青衣继续不厌其烦的重复。 “不能”还未待她说完,贾锡之继续打断。 “你知不知道打断人家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薛青衣小声的控诉,但对上那玉珠琉璃般的眼眸,顿时失了底气垂首道“好吧!不能就不能,合约我签。” 她也有思考过,若是不与他合作,那‘雅漾’很难有出头之日。 就算成功了,也只能是世界连锁,价格方面摆在那里,但时间与成就是成正对此的。 若是与他合作,她不仅省去时间与麻烦,还能把产品卖出天价,何乐而不为呢? 谈妥之后,薛青衣叫人拿来笔墨朱砂,陆红袖、王嘉珍、伶丘三人听着声响鱼贯而入。 见他们签字按手印一气呵成,合约一式两份,双方各自收好,相对一笑。 旁人意味难明,他们心中各自清楚。 王嘉珍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酸涩不已。 陆红袖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眸中异光一闪而过,巧言笑道“如何?可是谈成了?” 此刻已过午时,薛青衣点了点头,摸了摸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肚子,意识到自己还未吃早饭,随后豪气万丈道“大家还未吃午饭吧!今日我做东,请大家到那‘五芳斋’去大吃一顿。” 语闭之后,挑眉看着贾锡之,似乎在说:‘我要去吃午饭了,你走是不走?’ 王嘉珍不愿贾锡之这么快离开,结舌挽留道“贾…贾公子,你应该也…也饿了,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们一同前去用饭。” 王嘉珍本以为贾锡之会跟往常一般拒绝,心中已有他不会留下的打算。 正当大家以为他会推辞之时,贾锡之忽的贴近薛青衣的脸,呼吸可闻的魅惑笑道“也好,正好我也饿了。” 真是妖孽,连呼吸都是香的,男人生得这么美做什么? 薛青衣没用的心中一荡,再撑不住,连退两步,微恼道:“说话就说话,贴那么近干嘛,想使美男计呀?我不吃这套!” 而后对着他龇牙咧嘴的做了个鬼脸率先出门。 王嘉珍以为自己的挽留起了效果,心中大喜,面上布满红霞,对着他羞羞一笑的跑开。 贾锡之本就不在意王嘉珍作何感想,招呼着伶丘出门。 陆红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轻步踏出接待室。 ‘五芳斋’是家新店,在这卉城开业短短三年,经常出现客满的情况。 它生意爆棚的原因不是因为经济实惠,相反它这里的菜是出了名的贵,但它的味道以及服务跟环境是其他店拍马也比不上的。 今日的‘五芳斋’人不是特别多,薛青衣一伙人并未选择环境优雅的二楼,而是直接在大堂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贾锡之的容貌,薛青衣的气质,很快吸引到众多眼球,大堂食客纷纷频频侧目。 王嘉珍护美心切,不愿贾锡之被旁人瞧了去,朝薛青衣抱怨道“老大,二楼环境优雅,咱们为啥不选择二楼?” 薛青衣敲了一下王嘉珍的小脑袋,说笑道“二楼雅间太贵,你老大我吃不起,一楼多经济实惠啊!” 她这简直是胡扯,这‘五芳斋’之内哪有实惠一说。 王嘉珍不愿意了,撅着小嘴,提议道“那今日个我做东,咱们上二楼吃吃。”她说着,痴痴的看着贾锡之。 薛青衣板着脸,装作生气道“说好的我做东,怎得变成你请了,是不是怕你老大我拿不出银两?” 她在外吃饭就没去过雅间,不是因为价格的原因,主要是一楼好打探消息,了解天下大事,以及各国动向,其次大堂的空气多好啊,气氛也适合她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惊鸿一指 王嘉珍试图说服“可是……”。 “嘉珍,咱们平时过来不都在大堂吃的么?今日为啥例外呢?”陆红袖接过话,娱笑道。 王嘉珍似颠似羞的叫了一声“红袖姐”,红着脸,转眼瞟了一眼贾锡之便不在多话。 薛青衣神色暧昧不明的在贾锡之与王嘉珍之间来回切换。 贾锡之无视王嘉珍,却是凝视着她窃笑的小脸。 他半眯墨瞳,衣袍红若火,交相辉映更显得他唇红齿白艳极美绝。 薛青衣被他的目光,瞟的从头脸至全身都“腾”的泛起红晕,心中暗骂了声‘妖孽’,便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不敢在与他对视。 ‘五芳斋’的执行力很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点的十几道菜‘噌蹭’的摆满一桌。 陆红袖、王嘉珍二人齐齐拿起筷子,也不下筷。 薛青衣不解道“吃啊,怎么不吃?嘉珍,平时你不是最能吃的嘛,今日可是没胃口?”说完,也不管旁人,自顾的伸手夹菜。 她可是饿了两顿了,谁还会与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不是。 王嘉珍想打死薛青衣的心都有了,她本想在嘉锡之面前做个淑女,哪知还没开始便被薛青衣无形之中拆穿。 陆红袖看着薛青衣下筷,方才伸手夹菜。 独有贾锡之见薛青衣自顾不暇的胡吃海吃,他偏不让她自在,硬是在她挟菜时,总有意抢在她前面,不是抰走她想挟的菜,便是拦着她的筷子。 薛青衣也是个不服输的,一餐饭,二人闹得不亦乐乎。 陆红袖看得直摇头,又奈何不了二人。 伶丘站在一旁气的跳脚。 王嘉珍已经彻底傻眼了,她从来不知贾公子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饭后,薛青衣叫来小二结账后,拍拍屁股欲回竹楼,既然事情谈妥了,也没她什么事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银刹宫重现江湖了!”就在这时,旁边桌上食客们的闲聊引起了薛青衣的注意。 她停下脚步,暗道‘银刹宫不是四年前便重出江湖了么?怎得现在江湖中人才收到讯息,这异世传播‘新闻’的速度也未免太慢了吧!’ “对啊,我也听说了,不过他们现下似乎在宵国江南一带出没。”一个身穿藏蓝色衣衫的中年男子道。 “大哥、三哥,你们说这银刹宫将近四十年没在江湖上露面,他们安分了这些年,此时却按耐不住了是为何?”另一个手握铁锤的光脚大汉道。 其他人纷纷摇首表示不知。 “哼,天龙现世,这银刹宫的妖物不过是想分一杯羹而已。”一个苍老沙哑的嗓音插入。 闻声,食客们纷纷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外衫,头戴帷帽,露出少量灰白发丝,骨瘦嶙峋的老者,他佝偻着腰坐在一个角落,端杯独自饮酒。 “老汉,你所说的天龙现世,可是指的天龙图?”藏蓝色衣衫的中年男子惊诧的问道。 老者仿若未闻,头也未曾抬起半分,自顾喝酒吃菜,好似方才开口丢出惊天讯息的不是他一般。 “喂,老头,我三哥问你呢!”光脚大汉粗着嗓子叫喝道。 老者还是不理……。 “嘿!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光脚大汉被无视,暴跳如雷的扛着铁锤作势要来教训老者一顿。 ‘倏’几支竹筷破风而来,肉眼不见它的速度,不过瞬间便插在光脚大汉身体穴道各处。 老者把力道速度控制的极好,只是戳破了光脚大汉的外衫,并未伤及要害,不仅未引起群愤,还震慑住了其他想与之较真的几人。 光脚大汉虽有惧意,但老者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心中纷纷难平,竟不管不顾的举着铁锤朝老者攻去。 “老四,回来!”一个气质儒雅的灰袍男子拉住了光脚大汉,随后又对老者尊敬的拱手道“前辈,我四弟鲁莽,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饶过他的性命。” 老者并未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嗤嗤’怪笑两声,丢下银子,便出了‘五芳斋’。 老者离开,儒雅男子劫后余生的擦了擦额上渗出来的冷汗。 光脚大汉不解道“大哥,你拦着我做甚?那个老东西,唔……”。 “四弟,不可胡言。”儒雅男子捂住光脚大汉骂骂咧咧的嘴,眼神向门外瞟去,见老者走远才缓缓放开光脚大汉的嘴。 “四弟,你这暴躁易怒的性子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方才险些闯下大祸。”他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在光脚大汉的脑门上“你可知那老前辈是何人?” 藏蓝色衣衫男子接口问道“是谁?” 薛青衣更是竖耳细听,唯恐听漏了什么。 陆红袖一行人刚走到门外,回头却见薛青衣忽的不走了,也不知站在大堂中央做什么,只好停下等着她一道离开。 儒雅男子从光脚大汉身上抽出竹筷,轻轻一捏,竹筷立时粉碎成灰。 其他两人见着均是一惊。 “三弟,四弟糊涂,难不成你也糊涂吗?能随意把几支竹筷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这天下间还有几人?”儒雅男子散掉手中的竹灰,目光像远方看去,幽幽道“天龙图现世,银刹宫涉足,‘惊鸿一指’重返江湖,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大哥”。 “大哥”二人同时惊呼。 儒雅男子伸手打断二人的话“走吧!” 三人丢下银子出门,过了半晌,薛青衣还久久不能回神。 四年前弯刀双煞为了抢夺天龙图,差点死于银刹宫弟子剑下,此刻几名江湖人士亦是为了天龙图差点大打出手,这天龙图到底是何物?有何魅力? 原本四年前她便有心去问师傅跟姨母,但后来因‘美容阁’的事,忘了这茬。 “‘老大’,你站在那干嘛?”王嘉珍在门口等了半天,还不见薛青衣出来,只好小跑进去,拉着她问道。 薛青衣边走边摇头,支字未提。 贾锡之墨瞳流光溢彩,几经辗转,神色定在那抹白色身影。 刚才几人的对话,一直不漏的落入他的耳中。 ‘天龙图’,‘银刹宫’,‘惊鸿一指’,这些他素有耳闻,不过江湖上的事,他不想也不愿插手,他此刻该做的便是如何经营好自己手下的产业,不能输给大哥,二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疑心管家 一路上薛青衣不语,贾锡之不言,伶丘直接忽略,陆红袖、王嘉珍两人也没什么话好说。 “贾公子,我此刻要回镖局,你现下歇在何处?我叫嘉珍送你回去。”直到走到一个岔路口,薛青衣打破了那尴尬的气氛。 她说完后,神色暧昧的朝王嘉珍笑了笑,满脸写着,‘老大’我可是给你制造机会,把握不把握得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王嘉珍双颊通红,满脸期待之色! 不过,还未待贾锡之发话,一旁的伶丘指责道“你安的什么心,怎得叫她送我家少庄主回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伶丘嫌弃的语气,王嘉珍不乐意了,但为了在贾锡之面前呈现出‘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她忍住了与他对骂的冲动。 薛青衣自来护短,哪容的旁人去损自己的‘小弟’,开口出头,道“小哥怕是误会了,嘉珍为人正直善良,怎能被你比作狼虎,再说了,是我命令她送你家公子,而不是她自愿要送的。” 她护短,贾锡之亦是护短,出言讥讽道“哦?既然她不愿,我也不强求!” 顿了顿,挑拨道“既然她不愿送,那么你送我回去可好?” 本是询问之言,但从他口中说出,竟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王嘉珍早就中了贾锡之的毒,也不看事情起因,也不愿想他话中的意思,连连摆手,脱口便道“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送你回去。” 薛青衣想撞墙的心都有了,这傻丫头难道听不出贾锡之是故意嘲讽么? 贾锡之不语,眸光闪烁,薄唇斜勾柔笑,无声道了两个字‘雅漾’。 合约刚刚才生效,但不保证贾锡之从中捣鬼。 ‘雅漾’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桩小买卖,而对她来说,可以算是全身家当。 薛青衣心中暗骂‘小人’,明面上却是笑脸如花“行行,由我送你贾大公子回去,可以吧!” 回头对王嘉珍跟陆红袖道“红袖姐,你与嘉珍先回去,我去送贾公子回去。” “老大,你怎么……”王嘉珍不悦的看着薛青衣,眼神十分受伤。 贾锡之挑拨成功,心情大好,丽颜轻笑着率先踏步向前。 薛青衣也不知与她如何解释,难不成说贾锡之这个小气男,用眼神威胁自己? 说出去也没人信啊!索性也不与她解释,日后她自然会明白,自己对这贾锡之半点爱慕也无。 薛青衣与贾锡之走后,陆红袖拉着噘嘴不悦心有不甘的王嘉珍离开。 贾锡之现下住在城南的一座叫锡园的宅子,宅子是贾锡之个人的产业,离薛青衣的‘滕王阁’不足千米的距离。 滕王阁是薛青衣在‘废宅’建起之后起的,出自于现代高中所学的的‘滕王阁序’。 滕王阁建立好之后,她也没来过几回,只是雇了几名奴仆用来打扫卫生,一直都是由老管家掌管打理。 原本这宅子是打算留给柳暖风三人居住的,但他们后来都各自买了庭院,只好作罢,所以滕王阁的主人鲜少被外人所知。 锡园的面积大概有两千多米,至于里面是如何的,她也不清楚。 把贾锡之送回锡园门外,她便掉头回了竹楼。 贾锡之本是作弄于她,所以她转身离开,他也未再挽留。 回到竹楼之时已是下午,因心中好奇‘天龙图’之事,她又去了薛悦颜的凤武楼,到之时,丫鬟小红说薛悦颜有事未归,薛青衣便挥手叫小红忙自己的,不用管她,她就在书房等候姨母。 小红走后,薛青衣在书房闲着无聊,便随意的抽了本书,就地坐在角落看了起来。 也不知是书太过无聊,还是她着实困了,竟倒头睡在书架的角落,睡下之时手无意中碰落几本就近的书,书哗啦啦砸下她身上,也许是她太困了,也许是书放的位置不高,总而言之不但未把她砸醒,反而还被书掩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青衣半梦半醒之中听到有人翻东西的‘哗哗’声,她眯眼从书堆的缝隙中看去。 只见薛管家面无表情的在抽屉、书架、书桌,中翻找着什么,还在墙岸,榻中摸索,应该是找暗道密室之类的入口。 薛管家还是那个薛管家,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型,但气质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平时的薛管家是唯唯诺诺,低眉顺目,对人都是笑脸迎人,一副和蔼可亲之相。 而此刻的薛管家冷然,果决,阴郁,一副阴险之态。 薛青衣没有露出一丝动静,而是僵着身子、控制呼吸、静观其变,看她到底在找什么。 哪知她找了一会,没什么收获,便把翻乱的物品还原之后迅速离开。 她离开没多久,薛悦颜便开门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薛青衣深深吐了一口气,欲从书堆里出来。 “谁?”薛悦颜察觉书房内出现除她以外的呼吸声,顿时警觉的抽出腰间的配剑,大喝道。 她的喝声发的徒然,把没有任何准备的薛青衣吓了一跳。 “谁在那里?出来,不然薛某就不客气了”薛悦颜挟剑走近。 “别别别,是我,姨母是我!”闷闷的声音从书堆中发出。 薛青衣掀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书,冲着薛悦颜傻傻的一笑。 薛悦颜舒了一口气,收回长剑,笑道“衣儿,你怎么在这?害的姨母以为是哪个小毛贼在我这凤武楼行窃呢!” 薛青衣‘噗’的一笑,吹捧道“哪个毛贼敢如此胆大,跑来咱们武功高强,举世无双,嫉恶如仇的薛总镖头这盗物,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薛悦颜走回书桌,放下手中的雕花长剑,哑然摇头笑道“你啊!” 她对这个侄女真是爱极,她机灵古怪,她品德纯良,她懂得察言观色,她善恶分明,要是莹儿有她一半,自己也就安心了。 “对了,姨母,衣儿过来是向您打听一些事!”收起玩笑的心思,薛青衣正色道。 薛悦颜定神疑惑道“嗯?衣儿,想问什么便问吧!姨母要是知晓定会为你解惑。” 薛青衣酝酿片刻道“姨母可知天龙图是何物?” 闻言,薛悦颜面色巨变,震惊的问道“你是从何得知?” 薛青衣把薛悦颜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果然姨母是知道此物的,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这天龙图无比熟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梁上君子 “衣儿四年前与大姐一同前往碎星山,便听人提起过一次,今日在‘五芳斋’又听人议论,心下好奇,才过来询问姨母。”薛青衣如实回答道。 见薛悦颜不语,一直盯着她看,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难道不能问么?” 良久,薛悦颜把视线从薛青衣身上移开,叹气道“罢了,你知晓也好。” 之前跑镖回来,凝儿便禀报于她,不仅‘天龙图现世’,这多年隐居不出的‘银刹宫’也重现江湖,当时震惊之余,见‘银刹宫’久久也不见动静,‘天龙图’也再未听人提起,而后便把这事给放下了。 “衣儿,你可知,‘东有天龙图,号令于天下’,这十个字的意义?”薛悦颜扭身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中问道。 薛青衣沉吟片刻道“天龙图想必是一张图纸,有了这图就可以号令天下?不过,不对啊,一张图纸如何能号令这天下?” 难道这天龙图是某本武功秘籍或是神秘剑普之类的东西? 薛悦颜愉悦的笑道“天龙图乃是一张藏宝图,但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薛青衣诧异道“既然是谣传,那为何还会有人为了这东西宁愿丢掉性命?” “虽是传言,但也不是没有依据!”说着,薛悦颜神色凝重,渐渐陷入回忆……。口中喃喃道“功盖分六国,名成天龙图,江流十不转,遗恨生吞齐。 白_公元三百年间,群雄并起,禹,莽二分天下。神算子用毕生精力完成的‘天龙图’,因他的遽然辞世而不知所终,但后人坚信这变幻莫测的藏宝图,会如神算子预言的,在六百年后再度现世,而且,‘得天龙图者,得天下’。 转眼六百年便过去了,果然如神算子预言的一般,出现在楚国缨家,消息不过才放出去几日,缨家便被灭门,一百三十几口人啊,就在一夜之间全没了,连门外的一条狗都没放过。”她说着哽咽出声,聚然泪下。 薛青衣拉过薛悦颜的手,表示宽慰。 薛悦颜擦干眼泪,拍了拍薛青衣的手,继续道“缨家被灭后,天龙图辗转变成了一式三份,分别落到铁沙派,江东缪瑞宗,邢台李家。落到他们手中没过多久,他们三大帮派皆如缨家一般,被灭门。惨状不时发生,几经转手,现下也不知这天龙图到底在何人手中。” 薛青衣似懂非懂的点头,理解道“也就是说这些都是靠以讹传讹,并没有真凭实据,只是听那个神算子随意一说,便引起各国纷争?那这个神算子真是罪魁祸首,随便弄一张破图纸,就掀起轩然大波,搅的天下大乱,引起多桩灭门惨案。” 薛悦颜笑喝道“衣儿,莫要胡言,这神算子可是当世活神仙,他精通五门八卦,用兵如神,他擅长预测风雨,测吉避凶……总之他无所不能……!” 她话中对那‘神算子’说不出的敬仰。 薛青衣心中暗自瘪嘴:‘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不就是一个忽悠大众的神棍而已,自己还是异界的一抹孤魂呢!就算他‘神算子’在世又如何,他能看出自己是穿过来了么?’ 见薛青衣低头,薛悦颜只当她是听进去了,自言道“如今,天龙图又逢现世,恐怕平静了将近四十年的天下,又得多添几笔杀戮了。” ……………… 在‘凤武楼’陪着薛悦颜吃过饭,已是月上眉梢。 她并未对薛悦颜提起薛管家行为异常之事,就算提出来也不能让人信服。 先不说薛管家在薛家四十多年,任劳任怨,无怨无悔,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 再说了薛家也没有何物让她所惦记的,可能方才薛管家只是掉了东西在书房,所以过来找找。想罢,便把不该去猜忌的甩出脑外。 初春的夜风,拂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些刺骨,她把整张脸往里衣襟里缩了缩,伸出小手,提着小红给的明暗的大红灯笼往竹楼走去。 小珠与她一起四年,自是知道她喜热惧冷这个毛病,所以只要室外的温度低于十度,小珠便会日日烧炕,天天升火炉。 此刻竹楼中烧着火炕,燃着火炉,她进门便解下外衫,抿了一口小珠才为她沏的‘雪芙蓉’,顿时身子暖和了许多。 她一直以来有个习惯,不论冬寒还是夏暑,都会日日沐浴,当然特殊情况除外。在她进门之时,小珠便把水打好,关上门退了出去。 薛青衣坐下喝了杯‘雪芙蓉’,身子暖和了些,才解下衣衫,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修长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正在发育的丰盈,平坦的小腹,杨柳细腰,再往下……。 “谁?”薛青衣在踏进浴盆的一瞬间,猛然察觉到一丝陌生迷乱的气息,虽然那人在她发现的那一瞬间又控制住了呼吸,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心跳迅速加快,快到像是要跳出胸腔,身子猛的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头来,目光阴郁的到处乱扫“出来!” “莫要藏头露尾,敢偷看不敢现身?”薛青衣冷喝道。 那陌生的气息还是纹丝不动,不愿出来。 既然软的不行,她便来硬的,首先使用威逼“阁下莫非想一直就这么呆着?我的耐心跟时间可是多的很呐!你一日不出来,我便一日守在此处。” 那人还是不动,那便来利诱“只要你肯出来,我便不在追究,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倏’一个紫色身影从房梁上纵身跳了下来。 此人剑眉星眸、挺鼻薄唇,五官虽不是特别精致,但合在一起另有一番韵味,犹如兰芝玉树一般的男子。 薛青衣目瞪口呆,震惊的从水中伸手纤细的手臂,指着那人,不确定的道“你……你是薛昊?” 那人双颊微红神色躲闪的点了点头。 哗啦’薛青衣忘我的从水中站起来,欢喜的问道“你何时回来的?可有告知姨母?她惦记你惦记的紧呐!” 薛昊自小随少林寺住持空闻大师习武,已有十年未归了,薛悦颜近几年也是念他念的紧。 出了水面,她觉得有些凉意,才惊觉自己还没穿衣服,赶紧恼羞的又沉回水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神秘黑影 ‘砰’薛昊在她出水面的那一刻,直接扭身从窗口飞了出去。 “喂,回来,给我把窗户关上。”见人走远,薛青衣大叫道。 她被人偷窥,心中原本有气,但见偷窥者竟比自己这个‘受害人’还要害羞的狼狈逃窜出去,又觉得好笑。 ‘咚’木窗又随着她声音的落下而又关上,可见那薛昊定是没走远。 ‘吱呀’一声,小珠推门走进来,在外间止步,问道“小姐,你方才可是叫我?” 薛青衣干咳一声,道“没有啊,你定是听错了!” 不管如何,也不能实话实说啊?在楚国男女避讳极大,若是让小珠知晓薛昊把自己的身子瞧了去,传到姨母耳中,定会撮合他俩成婚。 薛昊一直跑出竹楼范围之外方才停下奔跑的脚步,捂住‘怦怦’乱跳,失了节奏的心脏,满面通红,呼吸急促。 明月当头、珠光辉映,射在他刀削般的侧颜上,隽逸而又神秘,惊艳而又秀美。 今日他悄声回来本想回‘竹楼’取些东西,哪知母亲竟把‘竹楼’改成了女儿家的闺房。 从前留在竹楼的物品一样也未见着,也不知母亲把这竹楼的东西移到何处。 心思恍惚间,听闻有人开门进来,情急之下,只好跳到房梁之上,想着等人离去之后,自己再下来,哪知来人刚离去,房门便再度打开,那人进来之后便不再出去,而是自顾的开始解衣脱裙。 衣裙一件一件的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婴儿般的肌肤,青涩诱人的女子身体……他在少林寺这些年从未接触过女子,何况是这般袒胸露背、大赤条条的暴露在自己眼前。 他虽不近女色,但难免身体还是会有些反应,自己诵了十几年的经,算是白念了。 方才那一幕如同戏剧一般,一遍一遍不停的在自己脑海中回放,久久挥之不去,他只能一次一次连续不断的默念着‘清心咒’,希望能清除心中不该有的杂念! ………………………… 竹楼戏剧化的上演着梁上君子这一幕,而另一头,卉城城南的一片树林中……。 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身姿窈窕的女子,手拿照明灯,脸带面纱,整个头部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在外。 女子走进树林后,吹灭手中照明灯,双膝跪地,十分恭敬道“您要我办的事,我已办妥!” 女子前方三米之外,出现一个黑影,身影身着黑色斗篷,把整张脸都隐在斗篷之中,背对着女子。“很好,你做的很好!”黑影‘嗤嗤’怪笑两声,从怀中摸出一个乳白色瓷瓶,扔到女子脚边道“你把这个投到她的饭菜茶水之中,每日一次,投足月余便可。” 女子颤抖的把瓷瓶从脚边捡起,疑惑的问道“这是何物?” 黑影眼中芒光一闪,不悦的斥喝道“你照做便好,无需多问。” 女子咬了咬唇,虽心生怯意,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荼儿?” 黑影冷笑道“你只要照本座的吩咐去做,严荼便会相安无事,你身上的毒,本座也会替你驱除。” 女子对黑影很是惧怕,见黑影浑身散发出阵阵寒意,她吓的立时趴伏在地,身子抖如筛糠,不住道“是,是,您放心,我定会照办,我定会照办……”。 女子再次抬眼间,已不见了黑影的身影,她拭去额上的汗渍,把瓷瓶放入宽大的衣袖之中,缓缓起身,点燃灯笼,迅速的消失在树林之中。 第二日一早,薛青衣照常练功,师傅们在一年之前,便从每日过来督促她练功,改为一月过来一次,若她要是有何不懂之处,可主动找他们指点。 练完功,她随往常一般,去了薛悦颜的‘凤武阁’,到那之时,就独有薛悦颜一人在饭桌上等她。见只有薛悦颜一人,她脚下微微一顿,神色四处乱扫。 心中百转千回,薛凝最近去了岩城,不在镖局之内。 薛莹不待见她,所以近几年与她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听小珠提起,薛莹这几年迷上了一个姓江名玉素的公子,日日与那公子在‘听雨楼’把酒言欢,寻欢作乐。 薛悦颜训斥过几次,最终他不但不多加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薛凝提议叫薛悦颜把那江玉素撵走,但最终的结果以薛莹寻死觅活而收场,结果也无疾而终。 既然如此,她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加管束,只要她别做得太出格,便随她去。 那两人不在情有可原,这薛昊明明昨晚便回来了,为何一大早不见人影? 或许他根本就是悄悄回来的,并没有告知任何人,不过,不对啊,姨母是他的娘,他回来没有必要隐瞒啊。 “衣儿,你在找什么?”薛悦颜见薛青衣停下脚步,眼瞳四处乱看,便好笑的起身询问道。 薛青衣回过神,嘻嘻一笑,摇头试探性的道“没找什么,只是好奇为何只有姨母一人,但赫然想起大姐去了岩城,表妹一般是不出来吃饭的,所以也就明白了。” 闻言,薛悦颜以为薛青衣是因薛莹的关系,心下失落,所以才吐出这么一段话。 薛悦颜叹气道“衣儿,莹儿那孩子你不用在意她,她日后定会明白的。” 薛青衣知她会错意了,也不解释,继续问道“姨母,昊表哥这些年都未归家,您也想他想的紧,既然如此,怎地不去少林寺去看望看望他?” 薛悦颜不知薛青衣为何会徒然提起薛昊,不解的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好好的又提起昊儿?”随后又是一叹道“儿大不由娘啊!他是海上的雄鹰,有些事必要要自己独自面对,我老了,不能护他一辈子!他在少林寺习武我放心。” 薛青衣听的莫名,她去看望他,跟他习武并不冲突啊。 疑惑归疑惑,她并未去追问。 薛悦颜这段话,明显表明她并不知薛昊已经回来了。 让薛青衣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那薛昊回来为何不告知自己的母亲? 一顿饭上,薛青衣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薛悦颜聊天。 饭后,她去了贾锡之的‘锡园’,昨日他们约好了,今日过来谈合作事宜,以及一些后续问题。 来到‘锡园’,‘锡园’不是很大,但该有的设施应有竟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美男出浴 ‘锡园’的老管家带着她转悠了一圈,这的建筑倒是与她的‘滕王阁’有些相似,大致看来,成“十”字型分南园、北园、东园、西园。 围绕中间小湖花园而建南园,听管家说是贾锡之的住所,东园暂时还空着,西园是留给日后贾锡之的家眷住的,北园是粮仓、马房、靶场、库房、材院等处及下人的住所。 南北二园大,东西二园小,从外看是个长方形。 薛青衣被带进南园,只见亭台楼阁、水榭回廊、树木繁茂、奇花似锦,大部分她都不认识。 随管家左转右转绕了一圈,才在一雅致的庭院前停住,门前一匾上书“听风阁”,进了院只见千万根翠竹围着个大鱼塘,里面养着千百条七色观赏鱼,鱼塘修竹的后面是一座两层的棕红色小楼,楼不大却极精致,圆顶似伞下垂银玲。 老管家把她‘丢’在‘听风阁’之后便离去,说是有要事要做,让她自己进去找贾锡之。 这‘听风阁’说是不大,但房间也有不少,她又对这环境陌生的紧,哪里知道贾锡之待在哪个间房,总不能一间房一间房的找吧! 自此,她扭头张望,看能不能找人问问,但侧身扭头观望之下,也没瞧见半个人影。无奈之下,她只好一间一间的附耳细听。 少时,在她走到右边第三间房之时,忽地听见里面有响动,顿时心下一喜,这贾锡之怕是在这里,让她好找。但正准备敲门之时,里面又没了动静,她心下疑惑,停住伏在门上侧耳细听,依然没动静,暗笑自己怕是听岔了。 刚想走开,门却被从里面拉开,她随着贯力摔了进去,眼见贾锡之当门而立,这时哪还能多想,薛青衣本能的抓向他,想借力站稳脚,可他身形极快的一退,她没抓到他可也没落空,她抓着他腰间围的浴巾扑倒他,胯间那物一闪而过。 “砰”的一声薛青衣结结实实的摔到地上,这可是石板地呀!她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由怒从心头起,一边努力的往起爬一边骂道:“你有病呀!怎的突然开门?” 一只手极快的抢过她手里的浴巾,她才爬起一半的身子被拽的直扑到他的大腿上,感觉额头还诡异的撞到了一块坚挺上。 贾锡之闷哼一声唰的退开。 薛青衣七荤八素的趴在地上,又羞又痛又恼又恨。 “你在门外鬼鬼祟祟做什么?”贾锡之魅惑的声音恼怒的问道。 “我还想问你呐,你倒恶人先告状!”薛青衣喊回去捂住脑袋慢慢坐起抬头、瞪、惊艳、走神一秒钟。 他墨色长发过腰,可能是刚沐完浴,发梢还在滴水,胸膛宽阔健硕,肌肤莹白如玉,胸前两点粉红,好似雨后蜜桃,让人垂涎欲滴,双腿纤细修长,猛然一袭似火的红衣飞来,覆在他白皙如玉的肌肤上,交相辉映更显得他唇红齿白艳极美绝。 薛青衣脑子极速运转,把口边骂人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结舌道“贾…贾....!” 贾锡之穿好外袍,沉着脸不语。 好在伶丘及时出现解了薛青衣的围,他端着两盘精致的点心,微笑的向他们走来,见贾锡之沐完浴,懊恼的自语道“都怪那火房里的李二,贪睡误了时辰,害的耽误我这么久,也没来得及给少庄主擦身穿衣。” 当他絮叨完,瞟了一眼尴尬不已的薛青衣,头也不回的端着点心进了另一个房间。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没礼貌,傲娇的很!薛青衣在心中暗骂。 但对上贾锡之怒视的目光,薛青衣立马严肃的拢拢头,假装整理整理衣裙。 心下大呼倒霉,这贾锡之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就算你要洗,也得吩咐下人把她安排在书房啥的? 现在好了,自己拽掉了他的的浴巾,撞了、看了他的“小弟弟”,等会也不知会如何为难自己。 贾锡之丽颜上白了红,红了白,好一会过去了才道“进去吧!” 薛青衣在他身后委屈的瘪了瘪嘴,嘟嘴小声道“这哪能怨我啊!” 贾锡之的耳朵灵敏的很,挑眉说道:“你的意思是怨我咯?” 薛青衣瞪眼挺腰,刚想回嘴瞟见贾锡之愤然的眼神,心想:算了,虽然老话说的好:人不求人一般高,但自己此刻就是有求于他,低下头也不会掉一块肉,敛眉低道:“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锡少庄主你一大早上的在洗澡,也没人告诉我你在哪间房等我,这鲁莽之处还望贾大公子你多多海涵!”她虽低头但终是不甘不免话中带话。 贾锡之没想到她态度转变的这么快,但虽在认错偏又夹枪带棍的好象在指责他,一时不由被她顶住,瞪着对墨色眸子说不出话来。 薛青衣语闭才发觉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连连换出一副献媚的嘴脸,傻笑的看着贾锡之。 贾锡之冷哼一声道“收起你那副欠扁的笑脸,丑死了!”说完便朝右手第四间房走去。 薛青衣收起笑的有些僵硬的脸颊,对着贾锡之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这时贾锡之刚好回头,对上她的鬼脸,微微一怔。 薛青衣赶紧又换上讨好的笑脸,但因转化的太快,弄的面部有些抽筋,看起来极为滑稽。 贾锡之见她自作自受的龇牙咧嘴,顿时愉悦的勾了勾嘴角,转身进屋。 薛青衣不敢再在他背后做小动作,免得被抓现行,赶紧跟着进屋。 这房间似乎是个‘接待室’,里面一目了然,除去一些‘软装配饰’以外,那便只剩一个一米五的竹踏,几把太师椅,两个雕刻着‘君子兰’的檀木小茶几。 伶丘把点心摆在茶几上之后,便出门给贾锡之准备纸笔,此刻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贾锡之躺坐下她对面的太师椅上,他并未穿底裤鞋袜,露出修长的双脚,十只脚趾如同一粒粒饱满粉嫩的珍珠一般,散发出迷人的气息,惹人遐想。 上天果然是偏爱于他,不仅给他上好的家世,睿智的头脑,天仙一般的容貌,就连臭脚丫都生的如此优雅美丽,这,这还让不让旁人活了! 贾锡之正在端茶的手顿了顿,见薛青衣一眼不眨,甚至是痴迷的盯着自己的脚,立时双颊泛红,半眯的墨瞳,那墨色眸光凌厉锋寒,厌恶之色一览无余。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鄙视智商 薛青衣被他的冷光扫过,瞬间回神,这妖孽还不知多想看自己被他迷的昏头转向,丑态百出呢!她偏不如他的意。思及自此,懊恼的一咬舌尖,作为这次的惩罚。 贾锡之察觉到她的目光冷却下来,正眼看着她。 她也不想被别人看轻了去,拢了拢头发,直奔主题道“贾少庄主,您看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她这话自然指的是‘雅漾’之事,虽然他们已签下合同,但若是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她也安心不了。贾锡之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茶,把茶杯放回茶几之上才道“我已叫伶丘去拿笔墨纸砚,一会我写上去,你拿回家慢慢研究。” 薛青衣心下疑惑,‘这一个‘方案’他直接与她说便好了,还要拿回去研究什么?难不成他怕他的方案太深奥,自己听不懂?’ 她虽不解,但也不多问,反正答案一会便揭晓了,自己就算问了必定也是白闻,说不定,还会被他鄙视一番。 想好之后,她就近找了个太师椅,坐在上面,无聊的玩弄起自己的手指。 好在没让她无聊多久,伶丘端着笔墨纸砚从门外进来,把物品仅而有序的摆在另一个较大的茶几上,接着又自顾的开始研墨。 伶丘把墨研好之后,把毛笔递给贾锡之。 贾锡之接过毛笔,写下之后的安排,写完之后递给薛青衣,薛青衣狐疑的接过纸张,看了看。 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说:‘首先美容阁里的产品停滞销售,对外宣称要整顿一些时日,接着把雅漾的所有外包装换掉,最后产品升级改造,给雅漾编造一个感人的故事,以及透露要入驻‘珍宝阁’的讯息,如此,不仅提高了雅漾的知名度,还可以堂而皇之的坐地起价,反正‘雅漾’这个品牌是独家经营,本就应该走高端路线。’ 薛青衣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他这是赤裸裸的为刚才的事报复于她,鄙视她的智商。 这很难理解?还要用纸写出来,叫她带回去研究,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搞的那么麻烦,她又不是白痴! 贾锡之挑眉看着她那张敢怒不敢言的小脸,觉得甚是有趣,不自觉的露出懒散的笑意。 薛青衣把他的笑当作是嘲笑,心中有气,面上的脸色也挂不住,她怕她一个忍耐不住,把纸扔在他妖孽般的脸上。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了!你这几日首先把雅漾的新包装画出来,拿过来与我讨论!做好这一步咱们再做接下来的事。”贾锡之也是懂得适可而止,见她面色不善,正处在暴走的边缘,作为‘合作人’,不想她因为某些原因影响心情,而导致交待的任务,做的不够完美。 薛青衣回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给贾锡之,后者挑衅的笑了笑。 “告辞。”薛青衣收敛怒视而对的眼神,故意当着他的面,把他写的‘方案’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收回怀中。 贾锡之一愣,见那身影已走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轻笑。 薛青衣从‘锡园’出来便就近的去了‘滕王阁’,滕王阁的面积比锡园略大,但设计与他差不多,也是分东、南、西、北四个院子,每个院子里都有自己的小花园,不同的是,她的主卧在东院。 她‘上辈子’便酷爱梅兰竹菊四君子,所以建‘滕王阁’之时,她便把东园种上梅花,南园种上兰花,西园种上绿竹,北园种上菊花。 她设计的‘滕王阁’似古非古,似现非现,看起来让人耳目一新。 “小姐,您今日怎么过来了?也不梢个信告诉我,我也好叫厨房做些您爱吃的菜!”老管家开门,见敲门之人是薛青衣,惊讶之后便是一喜,随后抱怨连连。 老管家姓范名孑川,刚与她接触之时,一直把老奴两个字挂在嘴边,后来经过薛青衣的再三要求强调,便也改了这个习惯,以我自称。 “不了,我刚好路过便进来看看,一会就离开了!”薛青衣自顾的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也没看见范管家那暗下来的眸子。 想想也是,一个主人家,一年都难得回自己的宅子来一回,这刚来便要走,难免让身为衷仆的范管家心下失落。 “小姐,怎么刚来就要走?”范管家疑惑的问道。 薛青衣笑着无奈道“最近‘美容阁’的事比较多!” 范管家心中暗道:您哪一次过来不都是拿事比较多搪塞。 行走间,来到东园,东园大门上写着‘梅园’两个大字,是薛青衣亲手提的字。此刻‘梅园’,梅花正是开的茂盛,阵阵冷香来袭,深深吸了口气,顿时让她心旷神怡。 原先谣传的鬼宅,如今不但没有出现幽灵鬼怪,还变成这番光景,也不知卖这宅子的原主人见着会不会后悔。 ‘梅园’中下人丫鬟并不多,两个打扫卫生的丫鬟,外加一个修剪花圃的仆人。 她吩咐下人们与老管家不用管她,她就随便逛逛,一会便会离开。 下人们听话的该干嘛干嘛,老管家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薛青衣在这梅花林中,呼吸这大自然带来的新鲜空气,心情格外舒畅。 她是一个及时行乐之人,所以才大肆的修建宅院,就算此刻手中的银两还不足以支付贾锡之的欠款,她也不后悔。 欠的银子她会在今年之内还清,只要‘雅漾’在‘珍宝阁上线’,她便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那便是买官。 虽说唯有楚国可以买卖官职,但买官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只因买官的银两乃是一个天文数字,不是一般的人可以买的起的,比如一个七品芝麻官官,就得四十万两纹银,从六品得八十万两,自此类推,若是想买的正一品的官职,就算是富可敌国的贾家也不可能买下。 就算勉强凑齐买下了官职,不仅年年要讨好贿赂上司,还得日日小心翼翼,唯恐皇上突然找个借口,自己被罢官。 所以买官的人少的可怜,朝廷想空手套白狼也不是那么好套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赝品商贩 薛青衣要买官便从小官买起,虽然买了之后朝廷会处处刁难,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朝廷的吏部尚书便是从七品小官做起,几年之内便升至正四品。 她要的并不是官职有多大,只是想接近皇上,挑起宵楚战争。 虽然战争会导致生灵涂炭,民不了生,受苦受累的还是无辜之人,但任由它宵国逍遥法外,她不甘心。 她为那么多无辜亡死之人感到不甘,不管如何,她都要为她的爹娘报仇,让宵国血债血偿。 在‘滕王阁’平复好心情之后才自行离开,回了竹楼。 回到竹楼之后,她便把自己关在书房设计‘雅漾’的新包装,这一关便是两天,除了吃饭睡觉上茅房以外就在书房一直改进。 外包装这个东西跟人的外貌一样,就是一块敲门砖,若是外包装难看,首先便是掉了一个档次。 ‘雅漾’现下的包装比较普通,就是白色瓷瓶上点缀一些花纹。 如今要改变外包装就得先改变颜色,拿红玉,玛瑙,或者翡翠,这些虽成本高,但卖的价格与回报不是这点成本可以比拟的。 就在她绘图之时,小珠从门外进来,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道“小姐,陆姑娘又过来了!” 薛青衣停下笔,抬头问道“嗯?说了什么事没有?”难道是贾锡之又有什么问题么? 小珠摇头,把燕窝粥递给薛青衣,道“不知,不过,看她的样子挺着急的,像是有什么大事!” 薛青衣接过小珠递过来的燕窝粥,笑道“她能有什么急事,无非就是‘美容阁’那点事!” 小珠与她一起四年多,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有哪些产业。 提起美容阁,小珠就有些不乐意了“小姐,你也真是的,‘美容阁’是您的心血,您怎么就放心把产业交给旁人?” 薛青衣‘咕噜咕噜’几口便把一小碗燕窝粥吃完了,笑着把碗交给小珠,不以为意道“有何不放心的?他们可是我的难兄难妹,难道还怕他们吃里爬外不成?” 要是说他们三人会背叛她,她还真不信,先不说赌咒发誓之事,也不说多年的情份,就算是为了钱财他们也不可能背叛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给了他们足够的银子,就算别人拿银子来诱惑他们,他们也不会有所动摇。 若是说拿美人,权利来诱惑,那就更加不可能背叛了。 有了银子还怕没美人没权利么? 所以于公于私,都不会有背叛一说。 小珠接过碗,还是担忧道“您把您的所有,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们,您不怕他们三人,终是有一日翅膀硬了,把您一脚踢开么?”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容易轻信于人。 薛青衣不想与她辩解,自己心中有数便好“好了,小珠,你去叫红袖姐进来。” 小珠知多说无用,也不想惹她不快,便不在开口,端着碗开门出去。 陆红袖进来之时,薛青衣还在绘图。 “哎,青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附庸风雅!”陆红袖只见她在绘画,并未看她画的是什么。 薛青衣放下笔,见陆红袖少有的慌张,狐疑的问道“红袖姐,可是出何事了?” 陆红袖如前几日一般,不由分说的便拉着她往外走,口中还急切道“走走走,快随我去一趟,出大事了!” 她神色凝重、惊慌,拉着薛青衣走的速度匆促,急迫,不得不让薛青衣重视起她说的这个事来。 “红袖姐,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薛青衣任她拉着疾步行走。 小珠刚从竹园外进来,见陆红袖拉着薛青衣要出门,疑惑的问道“小姐可是又要出门?” 不等薛青衣接话,陆红袖道“青衣随我出去有些事,今日可能回来的有些晚。” 小珠试探性的问道“能不能带小珠同去?” 薛青衣朝小珠摆了摆手,边走边回头嘱咐道“小珠你就别去了,把书房里的图纸给我收好便可!” 小珠明知答案,还是失落的点了点头。 出了龙门镖局,陆红袖直接把她拽进了一辆早就在外等候的马车中。 上了马车,陆红袖才娓娓道来“近几日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美肤楼’,做的营生与咱们一般无二。不但开在咱们‘美容阁’的对面,价格还比我们低上许多,现下咱们家的许多老主顾都被吸引到它家去了。” 薛青衣惊诧道“还有这等事?” 陆红袖点了点头,继续道“不止是如此,他们还无耻的对外散播谣言,说,咱们‘雅漾’的配方是偷照他们做的。” 陆红袖愈说愈气,柔弱娇颜上少有的狰狞。 薛青衣不怒反笑,道“呵!这倒是有趣的紧,我不告他们偷取配方、乱用专利,他们倒是恶人先告状的说我的‘雅漾’是偷学他们的,天下间还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真是有趣。”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自己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这个配方是盗用自己的,那么她的‘美容阁’算是到头了,四年的努力也是付之东流,更别谈入驻‘珍宝阁’。 就算是证明了他们这个配方是盗用她的,那对‘美容阁’日后的发展也是有影响的,有一必有二,此刻能出一个‘美肤楼’,那么日后定能出什么‘美肌阁’‘美丽楼’之类的高仿品,此时最主要的还是找出问题的根源。 陆红袖跟着愤愤道“那‘美肤楼’卑鄙龌龊无耻也就算了,还把莫须的脏水往我们‘美容阁’上泼,实在是太可恶了。” 薛青衣拍了拍陆红袖的胳膊,安抚道“咱们行的正、坐的直,管它什么都不怕。”在马车中絮叨间,很快便来到这所谓的‘美肤楼’。 在薛青衣的记忆中‘美肤楼’这个位置从前是开赌坊的,至于何时建成眼前这两层小楼,她没有什么印象。 下了马车,眼前的‘美肤楼’的确有它的特点,不仅外观漂亮,就连门口迎客的‘服务’人员跟做美容的‘美容技师’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也怪不得‘美肤楼’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抢走自己多年的老客户。 薛青衣胡乱在街上找了个大姐,给了些银两,让她在‘美肤楼’给自己买瓶‘护肤’用品。 大姐进去没多久,拿着一瓶乳白色瓷器出来,交给薛青衣,薛青衣给了她些许银两作为酬劳,大姐千恩万谢的离开。 薛青衣若有所思的望了‘美肤楼’一眼,把瓷瓶收入怀中,转身往‘美容阁’而去。陆红袖咬了咬唇,提步跟上。 回到‘美容阁’,薛青衣宣布贴出告示,‘为了给广大爱美人士提供更优质的护肤产品,本店关门整顿七日,七日之后照常营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协议作废 关门之后,薛青衣疏散众‘员工’,叫他们七日之后照常开工。 ‘员工’离开之后,薛青衣边上楼边道“你们三个,来一趟接待室!” 她的语气说不出的平静,她的神态说不出的平缓,让人听着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般的即视感。 来到接待室,薛青衣给三人分别倒了一杯清茶,随后坐下,拿出方才在‘美肤楼’买的护肤品,幽幽道“怎么回事?”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摇头摆脑不知。 半晌无人出声,气氛的紧张度让人呼吸困难,‘接待室’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的清。 “衣儿,我们真是不知那‘美肤楼’哪来的‘雅漾’的配方,我可以发誓,配方还在我这好好保存着,绝未被盗!”柳暖风打破这僵下来的寂静。 王嘉珍接下话来,分析道“如若不是‘配方’被盗,那便是‘美容阁’出了内鬼。” 陆红袖瞪了王嘉珍一眼,历声道“嘉珍,待事情没有出落石出之前别瞎说,什么内鬼?这‘雅漾’的配方就咱们四人知晓,要是内鬼就是咱们四人之一,你认为谁是内鬼?” 王嘉珍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 薛青衣心中百转千回,好半天才道“我倒是觉得嘉珍分析的在理,这其中的确存在内鬼,不然那‘美肌楼’里与咱们一般无二的物品哪来的?” 说着把‘护肤品’的瓶盖打开,抠出一坨,抹在手臂之上,凑近闻了闻,冷笑一声,继续道“看,不仅手感包装一样,就连气味都完全吻合,不是内鬼难道是巧合么?” 王嘉珍看着薛青衣阴沉的面容,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问道“‘老大’,那内鬼是谁?” 薛青衣怒极反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首先不排除他们三人,其次便是工厂里的员工。 虽然工厂里的工人都是流水线操作,但不能避免他们从中勾结,获取个人制作过程的讯息。 不过就算如此,前期工作都是由柳暖风独自完成,就算他们知道后续的制作,也不可能与自己的产品一般无二啊! “老大,我发誓,绝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要是我,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王嘉珍听闻,立即表态,唯恐薛青衣把矛头指向她。 薛青衣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烦闷道“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配方只有我们四人知晓,如何会被他人模仿?” 柳暖风黑眸闪了闪,好半天才估摸道“衣儿,前些日子,我发现有人翻动过我的房间,但没丢任何东西,我便没有在意,是不是……?” 若真是自己的原因,那他就算死也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薛青衣拿着手中的白瓷瓶,看了又看,自始至终不言不语。 陆红袖沉思片刻,也不知作何去宽慰薛青衣,毕竟这不是件小事,叹气的起身为她泡茶,希望能让她心中好受一些“青衣,先喝杯茶吧!” 薛青衣心中虽被忧愁所扰,但事情没查清之前,她不想胡乱对自己在意的人发脾气。 接过陆红袖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又一口,一盏茶饮尽,安抚的拍了拍柳暖风的胳膊,对着三人道“你们各自彻查自己手底下的可疑人物,我去一趟‘锡园’,找贾锡之说明此事。” 陆红袖拦住薛青衣,不赞同道“此事不能说与贾公子知晓,如若不然,那适才签的协议不就作废了么?” 薛青衣拂开陆红袖拉着她手臂的手,自嘲一笑道“现下这事卉城都已传开了,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就算他今日不知,明日也会知晓,何不敞开胸怀,真诚以待,如此,或许自己也不会有太多的心里负担。” 其他人也不好再行阻拦,但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揪出这个所谓的‘内鬼’,让薛青衣没有后顾之忧。 来到‘锡园’门外,薛青衣也不知如何对贾锡之开口,心中挣扎良久,提起来回徘徊走动的脚步,敲门踏进‘锡园’。 伶丘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她,把她带到贾锡之跟前便吭吭唧唧的离开。 薛青衣进来之时,只见贾锡之一身大红纱衣,软靠在贵妃榻上,手中端着夜光小酒杯,红唇带笑的看着她,用眼神询问她的来意。 薛青衣看着妖孽依旧魅惑懒散,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贾锡之小酌了一口夜光杯中的酒水,沙哑着嗓子问道“可是把画拿来了?” 薛青衣知他问的是‘新包装’的事,嚅嚅道“没有。” 贾锡之诧异道“哦?没有?既然没有,那你今日过来有何贵干?”他不认为她是个无事喜欢串门子的人。 “咳,那个,这个……”薛青衣清咳一声,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整句话来。 贾锡之轻笑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有话便直说,做什么婆婆妈妈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隐瞒“贾公子,实不相瞒,我那‘雅漾’的配方……这几日被贼人窃了去,还大肆制作赝品在外售卖,所以……我们前几日签署的协议就此作罢!” 贾锡之双眼微眯,放下手中的夜光杯,正色道“可有查出是何人所盗?” 薛青衣摇头,叹息道“不知,毫无头绪!” 贾锡之不但不给予安慰,还讽刺道“我还道你有些能耐,短短几年间便做的如此风生水起,假以时日定成大器,哪知,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的幸运儿而已,最终难以成事。” 原本还想着与她合作,这次若是事成,定能在族里扬眉吐气一把,哪知……,哎,罢了! 薛青衣垂头不语,任他评说,本就是她这边的问题,若是按照现代的合约,她这边算是违约了,他没叫她赔付相应的违约金,她都该偷笑了,哪里还敢顶嘴。 贾锡之见她不语,一副听之任之的可怜样,心下一软,神色变了变,声音放柔了些问道“你的配方有几人知晓?” 薛青衣缓缓抬头,用手比划了一个四字“四个。” 贾锡之神色不变继续问道“哪四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谁是内鬼? 薛青衣如实回答道“我,红袖姐,暖风哥还有嘉珍!” 说完之后,唯恐他会猜疑他们,迅速补了一句“他们是不会做这等事的,也没有立场这么做!” 贾锡之浅笑道“我又没说是他们,你如此着急作甚?是否你内心深处也在怀疑他们,所以才会……。” 他话还没说完,薛青衣便接过去,反驳道“不是,才不是呢!你根本就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他们不会的!”但若是不会,这‘配方’又怎么解释? 贾锡之妍丽的唇瓣习惯性的挑起轻笑,道“哦?你们有何感情?你又拿什么肯定他们不会?这人呐,一旦为了利益,或是想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便会不折手段,甚至背信弃义,为富不仁!” 薛青衣懒得与他辩解,他们生长的环境不一样,接受的教育不一样,想法与思维方式不同也是理所当然。“好了,贾公子,该说的我已向你说明,我也该告辞了!” 薛青衣放心不下‘美容阁’,也想查清事实真相,不想便宜了那‘美肤楼’的老板,此刻只想快快离开。 贾锡之点首道“也好,若是有何需要可找我!” 薛青衣狐疑的望了一眼贾锡之,心道‘这妖孽何时变得如此好心了!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贾锡之好似心有所感一般,柔声道“你放心,价格好商量!” “市侩。”薛青衣气的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走之时还故意把门撞的‘啪啪’作响,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她就知道,这妖孽不会有如此好心,不落井下石都不错了,怎会做雪中送炭之事。 贾锡之望着薛青衣离去的背影,嘴角不受控的微微上扬,眼中笑意似要溺出眼外一般,与平时的笑大不相同,不过此刻他还没发觉罢了。 回到‘美容阁’,她还是把柳暖风三人叫来仔细询问,看能不能发现些许线索。她甚至连他们吃饭喝水,上茅房都问过了,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回到‘竹楼’之时,已是亥时,小珠端来吃食,她也没胃口去吃,沐浴之后便倒头便睡。 第二日清晨,她换了身男子长袍,叫小珠弄来假胡须贴在脸上,偷偷摸摸的带着一样是改头换面了小珠出了门。 出了镖局,她来到‘美肤楼’门外的一个卖面的摊位上,点了两碗牛肉面,坐在摊位的四方桌上,假意作为食客吃面,眼神却是一眼不眨的盯着‘美肤楼’。 既然在自己的‘美容阁’查不出线索,那便主动出击,从‘美肤楼’这边下手。 “小姐,我们坐在这盯着有用么?”小珠不确定的小声嘀咕道。 薛青衣摇了摇头,她此刻能做的,只能是守株待兔,别无他法。 她之前打听过了,‘美肤楼’的制作场地不在卉城,至于在哪,无从得知。 这个‘美肤楼’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不仅‘产地’不明,里面的‘服务人员’也不知这短时间内从哪弄来,手法‘销售套路’与她的‘美容阁’毫无二致,简直就如同复制粘贴一般。 最主要的是,这么大的一个‘工程’,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她这是对上了多么可怕的人物。 这一切的一切好似无形之中的大手一般,而自己只不过是它手中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随时可以扼杀。 小珠见薛青衣闷闷不乐,便不在开口。 这一坐便是一上午,下午她去了‘美容阁’,问他们三人有什么发现没有,三人均是摇头。 就是明知答案,难免还是有些失落,三人见了心里也极不好受,心里无限自责。 薛青衣见三人情绪低落,也不知如何去安慰,索性只当没看见,垂头丧气的回了‘竹楼’。 ‘竹楼’中,小珠不停的在为薛青衣抱不平,张口闭口的说柳暖风三人是内鬼,说薛青衣不该如此轻信他人,云云的话。 薛青衣不愿听,也不想理会,沉默不语的沐浴睡觉。 第三日,第四日……直到第七日也没能查出那所谓的内鬼。 店门还是要开的,日子一样在继续,七日后,所有‘美容阁’的门店统一开门营业。 护肤品的价格一降再降,降的与对面‘美肤楼’的价格相近。 就算价格比之前便宜了一半之多,但门店里的生意却是大不如前,对于这种现象,薛青衣也无能为力,只能在产品与包装之上做文章,看能否拉回一些客户。 一晃一个月便过去了,薛青衣就在‘美容阁’与‘竹楼’之间,两点为一线的来回奔波。 这期间贾锡之来过几回,不是与薛青衣斗嘴便是出言嘲讽,让薛青衣不胜其烦,见他便躲。 他们的互动,柳暖风见了心中不是滋味,似羡慕、似嫉妒、但也无可奈何。 王嘉珍对此,总是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盯着二人,好似被抛弃的下堂妇一般。 陆红袖喜忧掺半,瞳孔之中不时闪现出无奈歉意的光芒。 翌日,薛凝在外跑镖归来,邀着铂黛、薛青衣,与其他三两个趟子手一同到‘五芳斋’喝酒畅聊。 薛青衣本因‘美容阁’之事,不想与她们同去,但经不住薛凝的软磨硬泡,便赴约而至。 她们乘坐两辆马车,到了五芳斋’门口下车,如往常一般,店小二早已抢出来接过趟子手手中的马缰。 今日‘五芳斋’没什么人,她们还是如从前一般,在大堂找了个靠窗的地方,两名趟子手白一、陈七拉开凳子,叫她们坐下。 五人坐下之后,一个清秀长相的小二走过来,笑着道“客观吃点什么?” 薛凝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也不想那么麻烦的点菜,随意的道“把你们这招牌菜上个七八个,再给我们来两坛好酒!” 其他人没有异议,小二便吆喝着朝厨房走去。 没多大一会,酒菜便‘哗哗’的全部端上桌。 铂黛在薛凝、薛青衣和自己的杯中斟了酒,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口喝干,伸舌头舐了舐嘴唇道:“好酒,好酒啊!” 又斟了一杯酒,正待再喝,忽听得马蹄声响,两乘马自北边官道上奔来。 这两匹马来得极快,行人纷纷避让,倏忽间到了酒店之外。 只听得一男子道:“这有酒家,咱们歇歇,喝两碗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淮西人氏 铂黛、薛凝多在江湖行走,听这人说话的声音是淮西人氏。 那人话说完便转头向楼道走去。 又见两个汉子头戴斗笠,身穿青衣袍,将坐骑的缰绳扔给店小二,掀下斗笠,走进店来,向薛青衣等人晃了一眼,便即大剌剌的跟着上楼。 这两人头上都缠了白布,一身青袍,似是斯文打扮,却光着两条腿儿,脚下赤足,穿着无耳麻鞋。 铂黛、薛凝知道淮西一代多是如此装束,头上所缠白布,乃是当年公孙先生逝世,淮人为他戴孝。 只因公孙遗爱甚深,是以千年之下,白布仍不去首。 薛青衣却不免稀奇,心道:‘这两人文不文,武不武的,模样儿打扮的可真古怪。’ 只听那年轻些的汉子,在楼上喊道:“拿酒来,拿酒来!卉城一带山真多,硬是把马儿也累都坏了。” 小二急急冲上楼,去招待客人。 “这些是淮西人!”铂黛见薛青衣好奇的东张西望,轻笑的解释道。 薛青衣点了点头,却也没再问淮西人为何打扮如此怪异之类的白痴问题! 薛凝推搡着二人的肩膀,不耐道“管他淮西人还是淮南人,咱们姐妹几个喝咱们的!”说着端着酒杯一口饮尽。 陈七,白一跟着起哄端杯,道“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铂黛跟薛青衣,被气氛所染,纷纷举杯敬酒。 酒过三巡,楼上的淮西人不知何时已离去,她们五人皆有醉意,最为清醒的莫过于薛青衣。 她平常本就不胜酒力,在五人之中年纪又是最小,她们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 几人从‘五芳斋’出来,已是申时,街上行人相比她们出来之时,少了许多。 五人坐上马车朝镖局而去,马车刚走出繁华的街道,忽然便听得前方有兵刃之声,瞬及,却见几人一路缠斗至门外马车旁。 陈七在另一辆马车上惊呼,道“三小姐,是三小姐!” 薛凝率先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薛青衣、铂黛跟薛凝同一辆马车,见她下车,两人对望一眼,也紧跟着下车。 只见一身粉裙薛莹,拉着一个身穿浅蓝色长衫的男子,与三个打扮怪异的汉子对持。 三个汉子,头缠白布,身穿青袍,光着腿,脚踩无耳麻鞋。 这三人不正是方才在‘五芳斋’吃酒的淮西人嘛!众人心中暗想。 “莹儿,你怎么在这?”薛凝冲到两方人马中间隔开他们。 薛莹抬眼见薛凝与薛青衣众人过来,自己这边处于上风,顿时仰着额,小人得志的朝三人示威。 “大姐,这群不带眼的狗东西,却跑到咱们地盘上撒野!”薛莹趾高气扬地指着三个汉子骂道。 那汉子们哪里受得了这气,顿时火冒三丈,亮起刀刃,势必要把薛莹砍杀在这,以解心头之恨! 薛凝抬手阻拦,正要训斥薛莹,那淮西人中走出一人,嘻笑道“贾老二,方师兄,小美女在为那兔儿爷骂街呐,你们猜她在骂谁?” 薛莹心中清楚,他口中的‘兔儿爷’,自然指的是她身旁的江玉素。 方才便是因江玉素与才与他们起冲突,而此刻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他们竟然还敢有恃无恐的挑衅。 薛莹还未动,身旁的江玉素生来便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如此羞辱! 拔剑就往那汉子身上刺,那汉子轻巧躲过。 汉子继续调笑道:“这小子上台去唱花旦,倒真还勾人的紧,要打架可是不成!” “哈哈哈……”身旁贾,方两个汉子轰然大笑。 薛莹抢上前来,拦住说话的汉子,娇喝道:“我娘乃是龙门镖局的总镖头,你怎得如此大胆子,敢与我们作对,这不是到太岁头上动土?” 这“土”字刚出口,她的左手一拳已向汉子的脸上猛击过去。 汉子左手一翻,搭上了薛莹的脉门,用力一拖,薛莹站立不定,身子向一旁的马车急撞。 ‘喀喇喇’一声响,那马车车轮从中折断,可想而知那汉子的用的力道有多大。 薛莹手腕被扣,身子向前俯下。 汉子左肘重重往下一撞,撞在薛莹的后颈,登时将她撞得半天站不起来。 薛莹在大家眼中虽然算不得上高手,却也不是脓包角色。 薛凝见她竟被这人一招之间便即撞倒,可见对方当是个颇有来头的人物,问道:“尊驾是谁?既是武林同道,难道就不将龙门镖局瞧在眼里么?” 汉子冷笑道:“龙门镖局?从来没听见过!那是干什么的?” 江玉素神色闪了闪,似乎想到什么,只见他纵身而上,喝道:“专打狗崽子的!”左掌击出,不等招术用老,右掌已从左掌之底穿出。 那汉子一惊,道:“‘兔儿爷’倒还有两下子。”挥掌格开,右手来抓江玉素的肩头。 江玉素右肩一沉,左手一掌击出,那汉子的侧头避开,不料江玉素的掌法变化奇妙,那汉子眼见已经避过了这一拳。 江玉素左拳突然张开,拳开变掌,直击化成横扫,一招‘雾里看花’,拍的一声,打了那汉子一个耳光。 汉子大怒,飞起一脚向江玉素踢来,江玉素冲向右侧,跟着还了他一脚。 这时薛凝也已和姓贾的汉子的动上了手,白一将薛莹扶起。 薛莹一起身便破口大骂,上前与江玉素夹击那汉子的。 “玉素哥哥,这狗贼我料理得了。”薛莹越斗越勇,侧头对着一旁的江玉素道。 江玉素知她要强好胜,不愿旁人相助,顺手抬起地上的一条断木,向方姓汉子头上打去。 这时两个趟子手,陈七、白一,奔到马车上,从中取出薛凝的宝剑,扔给薛凝,指着那几个汉子大骂。 陈七、白一在镖局中作为趟子手,她们武艺虽平庸,但喊惯了镖号,嗓子个个十分洪亮。 她二人骂的都是卉城土话,那三个汉子一句也听不懂,反正知道总不会是好话。 薛青衣与铂黛自始至终都未动半分,她们双手环胸,靠在马车上,眼里竟是玩味之色。 这三个汉子,以薛凝、薛莹、江玉素之力,摆平是绰绰有余。 只见薛莹斗发了兴,大展拳脚的将薛悦颜亲手所传’妙手掌‘一招一式的使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闹出人命 薛莹自五岁起始练武,至此时已有十个年头,这套‘妙手掌’练了也有十来年,少说七八千遍也练过了,自是使得纯熟无比。 她平时和身边的狗腿子们拆解,一来她这套祖传的掌法确是精妙不凡,二来众狗腿对于这位要强好胜的三小姐都容让三分,绝无哪一个蠢才会使出真实功夫来和她硬碰,拚一个两败俱伤。 因之她临场经历虽富,真正搏斗的遭际却少。 虽在卉城里城外,也曾和些地痞恶少,江湖小辈动过手,但那些三脚猫的把式,又如何是她薛家绝学的对手?用不上三招两式,早将人家打得目青鼻肿,逃之夭夭。 可是这一次和那淮西汉子动上手,只斗得三五余招,薛莹便骄气渐挫,觉得对方手底下功夫十分硬朗,自己凭着掌法变化奇幻,曾在他肩头、胸口击中两掌。 岂知对方竟是若无其事,口中仍在不三不四的胡说八道:“小美人,你这泼辣劲儿,本公子我甚是欢喜,看脸蛋儿又红又白,给我香个面孔,咱们不用打了,好不好?” 他这么好整以暇的出口伤人,显是没将薛莹如何放在心上,薛莹心下愈怒,斜眼瞧薛凝跟江玉素之时,见他二人一人与一个汉子对上,处于上风。 薛莹出掌更快了些,蓦然间‘拍’的一声响,又打了那汉子一个耳光,这一下出手甚重。 那汉子大怒,喝道:“不识好歹的臭表子,老子瞧你生得好看,跟你逗着玩儿,你她娘的却当真打起老子来!” 说着拳法一变,蓦然间如狂风骤雨般直上直下的打回过来。 两人一路斗了出去,打的老远。 薛莹眼见他一拳中宫直进,记起母亲所传的‘卸’字诀,当即伸左手一格,将他拳力卸开。不料这汉子的臂力甚强,这一卸竟没卸开他,被砰的一拳,正中腹部。 薛莹身子一晃之际,领口已被他左手抓住。 那人臂力一沉,将薛莹的上身掀得弯了下去,跟着右臂使招‘铁门槛’,横架在她后颈,狂笑说道:“臭丫头,你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好哥哥,我便放你,如何?” 薛凝、江玉素大惊,撇下对手,便欲抢过来相救。 但余下两个汉子拳脚齐施,不容她二人走开。 趟子手白一提起钢叉,向那禁锢薛莹的汉子后心戳来,口中叫道:“还不放手?看你到底有几个脑——”。 那汉子头都未回,左足反踢一脚,将钢叉踢得震出数丈,右足连环反踢,将白一踢得连打七八个滚,半天爬不起来。 见同伴被打,陈七破口大骂:“乌龟王八蛋,他妈的小杂种,你奶奶生你没**!”骂一句,退一步,连骂八九句,退开八九步。 那汉子扭头对着薛莹笑道:“小美人,这头你是磕还是不磕?” 说着将臂上加劲,把薛莹的头直压下去,越压越低! 薛青衣与铂黛大惊,急急跑过去营救,她们哪里料想的到,这薛莹如此不中用,没几下便被制服。 这时薛莹额头几欲触及地面,她使拳头去击汉子小腹,始终差了数寸,无法打到,只觉颈骨处奇痛,似欲折断,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之声大作。 薛莹双手乱抓乱打,突然碰到自己腿肚上一件硬物,情急之下,更不思索,随手一拔,使劲向前一送,插入了那汉子的小腹之中。 铂黛与薛青衣窜到他们跟前之时,为时已晚。 汉子大叫一声,松开双手,退开两步,脸上现出恐布至极的神色,只见他小腹上已多了一把金色匕首,直没至柄,他脸朝西方,夕阳照在那黄金的柄上,闪闪发光、他张开了口,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伸手想去拔那匕首,却又不敢。 薛莹也是吓得一颗心似是从口腔中跳了出来,向后急退数步。 那姓贾的汉子与方姓汉子,也不与薛凝、江玉素纠缠,惊愕异常的瞧着那被刺伤的汉子。 只见他身子晃了几晃,右手抓住匕首之柄,用力向外一拔,登时鲜血直喷出数尺之外,旁观的方、贾汉子与陈七、白一齐声惊呼。 那被刺伤的汉子,瞪着眼珠叫道:“贾……贾……跟爹爹说……给……我报仇……!” 说完右手向后一挥,黄光闪处,将那匕首掷出。 那姓贾汉子的右手一抄,抓住了匕手之柄。大叫道:“钟兄弟,钟兄弟。”急步欺身过去。 那姓钟的扑地而倒,身子抽搐了几下,就此不动了。 铂黛神色一禀,低声道:“抄家伙!斩草除根!”奔到马车上,取了兵刃在手。 她江湖阅历甚丰富,眼见闹了人命出来,那死去男子的同伙非拚命不可。 那贾、方二人,向薛莹瞪视半晌,自忖落了下风。 而对方却是一不做、二不休,势必要杀人灭口。 姓贾的汉子猛的纵身奔到马车旁,一跃上鞍,不及解套在马车上的缰,匕首一挥,便割断了缰绳,双腿力夹,纵马向北疾驰而去。 方姓汉子留下阻挡他们几人的去处。 几人很快便把拦住去处的方姓汉子解决,陈七走过向那姓钟的尸身踢了一脚,踢得尸身翻了起来。 看那尸体上的伤口中鲜血兀自泊泊流个不住,她咒骂道:“呸,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么?那才叫活该!” 薛莹第一次杀人,已吓得脸上全无血色,拉着薛凝道:“大……大姐,那……那怎么办?我本来……本来没想杀他的。” 薛凝本有些醉意的身子,瞬间清醒了八分,皱眉吩咐道:“咱们快将尸首挪远一些埋了,再把血迹弄干净,这里邻近大道,莫让人瞧见了。” 好在其时天色已晚,道上并无别人。 白一、陈七将尸身抬自远处的草丛,把尸体掩埋后,又将地下的血迹,用刀剑刮的干干净净。 薛莹还是有些惧怕,此刻趴在江玉素的怀中抖个不停。 薛青衣这才正眼瞧上那江玉素,四年前便听人提起,这江公子长得是清新脱俗、俊美无双,此时一见果然如此。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铂黛身死 只见他卧眉凤眼,高鼻薄唇,肤如凝脂,这般模样的男子,也难怪薛莹宁愿忤逆薛悦颜也要与他一起。 毁尸灭迹之后,薛凝本想责备自家胡乱闯祸的妹妹,但见她受了惊吓,也吃了些苦头,日后怕是也不敢胡作非为。 为此拍了拍薛莹颤抖的肩膀,安慰道“若是半月之内,那逃走的男子没有任何寻仇的迹象,那便无事了!” 待得所有都料理妥当,天已全黑。 大家心下略宽,忐忑不安的回到镖局之中,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龙门镖局走镖十几年,江湖上斗殴杀人,事所难免,但所杀伤的无一不是黑道人物,且这种斗杀总是发生于山高林密之处,杀了人后就地一埋,就此了事,总不见劫镖的盗贼会向官府告龙门镖局一状。 然而这次所杀之人显非盗贼,又是卉城城中,人命关天非同小可,别说是镖局中人,就算是总督巡按的公子杀了人,可也不能轻易了结。 薛青衣一路回到‘竹楼’,心中尽在盘算:‘出了这么大的事,到底要不要跟姨母说!’这一想便是一夜,第二日清晨,便听得外面喧哗,传言昨日与自己一同喝酒的白一死了。 听闻之后,她想也没想,立时冲出‘竹楼’去找薛凝与铂黛,但下人们说,她们皆在大堂,她又转身,朝大堂跑去。 来到大堂,已聚集了十来个镖师,薛凝倒是在,而铂黛却不在其中。 薛凝见她过来,一副忧虑却又茫然之态,马上给她解释道“白一今早被发现死在了茅房旁的菜园里,身上没一点伤痕,全身却已冰冷,可不知是怎么死的,应该是生了什么急病。” 薛青衣听了心中暗自惊诧,哪有那么巧的事,昨日与我们一同杀了人,今日便死于非命。 若是说那昨日的贾姓汉子没跑远,躲在暗处,伺机伤人,这倒是很有可能。 听闻此事,薛悦颜呼了口气,道“我去瞧瞧。”当即便走向菜园,薛青衣等人跟在后面。 到得菜园中,只见七八名镖师和趟子手围成一团。 大家见到总镖头来到,都让了开来。 薛悦颜看白一的尸身时,见她衣裳已被人解开一半,身上并无一点血迹,当即问站在旁边的霍石秀道:“没有伤痕?” 霍石秀摇首道:“我仔细查过了,全身一点伤痕也没有,看来也不是中毒。” 薛悦颜瞧白一脸色如常,绝无青紫之色,嘴角边还带着一丝微笑,便点头道:“通知薛管家,叫她给白一料理丧事,给白一家送一百两银子去。” 龙门镖局自薛悦颜开创之时起,便定下规矩,镖师、趟子手,杂役人等,若在走镖时因公死亡,则抚恤银两若干,重伤残废则抚恤若干,患病身亡又抚恤若干。 镖局有人因病去世,薛悦颜身为总镖头,自然也要把这个放在心上,转身回到大堂,向薛凝、薛青衣等人询问道:“白一昨日不是随你们出去吃酒了吗?” 薛凝神色一慌,点头道:“嗯,是出去了,回来时还好端端的,不知怎的突然生了急病。” “那这病还真是突然!”对于生老病死,薛悦颜看的还是比较淡的。 就在这时,大堂外又是一阵嘈杂! 忽的有人从外急奔进来,惊叫道“哎哟!,‘活阎罗’铂镖头死了!” 大堂内所有人皆是吃了一惊,薛青衣‘噌’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颤声道“不会的,怎么会呢!铂黛姐昨日不还好好的么?” 说着揪起那乱叫之人的衣领,确认道“你说,你是否是看错了?” 那人被薛青衣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哆嗦了半天才道“小……小人,没有看错,就是那铂镖头!” 薛青衣一手甩开那人,愤愤道“你且与我去瞧瞧,要是敢胡说八道,我…我打的你娘都不认得你!” 她的确是被这惊悚的讯息给冲昏了头脑,此刻只愿这人眼拙,瞧错了,不然…………。 薛青衣拉着那个乱叫之人出了大堂去认尸。 这边陈七气急败坏的道“总镖头,这铂镖头定是被那淮西恶鬼索了……讨了命去!” 薛悦颜面色一沉,大喝道“什么淮西恶鬼,胡说八道。” 陈七却是惊恐的拉着薛凝道“是……是真的,少……少镖头救命。这恶鬼下一个定会找上我,你命大,有总镖头护着,恶鬼不敢缠着你。小的可不得了,咱们快……快想办法,得请和尚道士去打醮念经,叫三……三小姐自己去磕几个头,消了这淮西恶鬼的冤气。这厉鬼索命可不是闹的好玩的。” 她一口气缠夹不清的说出来,薛悦颜半点摸不着头脑,不知她是何意,随即训喝道“住嘴,你在胡说些什么?” 陈七胆子小,遇到这等事,自然被吓的乱言乱语“总……总镖头,是……是那淮西恶鬼,……这淮西恶鬼活着便强凶霸道,死了自然更加厉害……”。 她见总镖头怒目而视的严峻神色,不敢再往下说,急急收住嘴。 此刻,陈达随着几名镖师一同进来,烦躁的摸了摸光秃秃的头,皱眉道“总镖头,铂妹子的死法,与那白一的一摸一样,面上无青紫浮肿,莫非……莫非……真是撞邪了?” 薛悦颜冷哼一声,道“我在这江湖上闯荡几十年,从没见过什么恶鬼邪神,我也不信这玩意,走,咱们一同去瞧瞧。” 见薛悦颜率先出门,陈七喃喃道“总镖头福大命大功力大,恶鬼邪物自然不敢缠着您,哪能是我们这些小人物所能比的。” 薛悦颜也不去理会她,由陈达领路,到了马厩,见薛青衣眼泪汪汪的抱着铂黛的尸体,而铂黛却是躺在马厩前,手抓着马鞍,从这可以看出,事发之时她正在卸铵。 看周遭环境,全无打斗痕迹,既然不是中毒,也不是与人斗殴,那么他杀的可能性很小。 薛悦颜蹲下身,亲自解开铂黛的衣衫,周围的男性镖师纷纷君子的扭头。 解开她的衣衫,前前后后的仔细查看,连带着她周身骨胳薛悦颜都捏了一遍,果然没半点伤痕,手指骨也没断折一根。 薛悦颜是个豪杰大侠,素来不信鬼神,白一忽然暴毙,并不奇怪,但铂黛又是一般无二的死去,这其中便大有蹊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事有蹊跷 若说是黑死病之类的瘟疫,焉地全身浑没黑斑红点? 她沉思片刻,心中暗自揣测,此事恐怕多半与昨日她们几人一同出去吃酒有关。 思绪到这便抬头,看向薛青衣问道:“衣儿,昨日随你一同出去喝酒的,除了铂镖头和白一外,还有你大姐和她?”说着向陈七一指。 薛青衣擦干眼泪点了头,补充道“喝酒的的确是我们五人,但我们在回来的半路上又遇到了表妹跟江公子。” 薛悦颜起身,神色凝重,指着薛凝、薛青衣还有一旁的陈七,道:“你们三人随我来。”又向两名趟子手,吩咐道:“你二人一个去叫人多买副棺材,把铂镖头好生安葬,一个去叫三小姐跟江公子到东厢房说话。” 三人到得东厢房后,薛悦颜坐定后一言不发。 陈七几次想开口说话,看到总镖头威严的神色,终于话到口边,又吞入了肚中,哪知等了半天,薛莹与江玉素始终不见到来。 薛悦颜不耐的指着陈七,道:“你去催催,叫他们快些来。” 陈七点头应道:“是!”但走到厢房门口,嗫嚅道:“三小姐与那江玉素恐怕这会儿就快来了,我…………我看不用去催。” 薛悦颜本就被两条人命弄的心烦意乱,此刻更是‘蹭’的从椅子上起身,怒喝道:“我叫你去就去,快去。” 陈七被她吼的吓了一跳,道:“是,是!小的这就便去。”全身簌簌抖个不住,一只右脚跨出了门槛,却又缩了回来,双膝一屈,突然向薛悦颜跪倒,求道:“总…………总镖头饶命!小的这一单身出去,可就没命啦!” 薛悦颜见她脸无人色,全身发抖,害怕到这个样子的人,倒也真是少见。 她虽不信鬼神,然而陈七这副模样,宛然便是见到厉鬼一般,不禁身上也有些发毛,顿足道:“起来,起来!你……你莫不是疯了么?” 陈七连连摇手摆头,朝着薛凝不停磕头,道:“少镖头,这件事实在和小人并无相干,你......你总得赶快想个法子。” 薛悦颜心下起疑,扶起陈七,道:“你快起来,站在这里便是。” 陈七犹似遇到皇恩大赦,急忙站起,反手将厢房门关上,似乎生怕那淮西恶鬼会进来害人。 薛悦颜转向薛凝,揉了揉眉心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凝知道再也无法隐瞒,当下便将如何在‘五芳斋’中喝酒,又如何动起手来,那汉子是如何掀住薛莹的头颈,要她磕头,薛莹如何在惊慌气恼之中,拔出金刀,杀了那个汉子;又如何将尸体掩埋,一五一十的全倒出来。 薛悦颜越听越是知道事情不对,但她好歹历经过大风大浪,小女儿与人斗殴,杀了一个异乡人,虽然事情辣手,终究也不是天下来的大事。 她不动声色的听薛凝陈述完,沉吟半晌,道:“这三个男子没说是哪一个门派,或者是哪一个帮会的吧?” 薛凝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薛悦颜接着问:“那他们言语举止之中,可有什么特异之处?” 薛凝继续摇首,道:“也不见得什么古怪,就是那姓钟的男子……”。 她一言未毕,薛悦颜便接口问道:“那个被莹儿所杀之人姓钟?” “是,我听得一个人叫他钟兄弟,只不过不知是金中钟,还是中心忠,外乡口音,却也听不准。”薛凝如实回答道。 林震南摇头自言自语:“不会,不会这样巧法。钟帮主才来信,说要派人来,哪有这么快就到了卉城,又不是身上插了翅膀。” 薛凝心头一凛,问:“娘,你说这三人会不会是海沙帮的?” 薛青衣听的云里雾里,什么海沙帮,什么钟帮主?这与铂黛姐的死有何干系? 薛凝本想解释与她听,但却听薛悦颜赫然问道:“莹儿与他对打之时,你可有仔细瞧见他用的武功招式?” 薛凝摇头道“莹儿与他对打时,我正与另一人打斗,没抽开身去观看,青衣应是瞧见了!” 见几人看着自己,薛青衣便描述起当时的场景,那人的一招一式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听了薛青衣的描述,薛悦颜放宽了心,面上一笑道“莹儿武功平平,都能与那人过几招,甚至侥幸将他击杀,那个姓钟的定不是钟帮主的侄子。” 纵使如此,她还是心下不安,去叫薛莹跟江玉素的人半天也没见着,她走出房门,大声叫道:“来人呐!三小姐呢?怎么请了她这许久还不见人?” 两名趟子手闻声赶来,对着薛悦颜道:“三小姐到处找她不到,多半是在西后街江公子那边。” 镖局中人谁人不知,那薛莹与江玉素之事。 薛悦颜管也管过了,教也教过了,但拿她没办法,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束缚于她。 在别人眼里,薛悦颜人侠肝义胆,义薄云天,而对镖局个人的私事却是一知半解。 其实不然,镖局之事,哪一样能逃得过薛悦颜的眼睛。 要知作为总镖头领各省龙门镖局,于各处镖局中所聘镖师的出身人品,事先固是查的清清楚楚,而众镖师进了镖局之后,平日言行,薛悦颜暗中亦是十分关切,只是在面子上,对各人私事从来不加过问。 倘若有哪一个镖师赌输了大笔钱,又或者哪两个镖师势成水火,她总是设法为之解决。 盖走镖便如行军打仗一般,内部若是不和,往往便给敌人以可乘之隙。 她昔年听闻,从前开封府的安邦镖局创下了好大一片基业,但给对头络绎派了高手混进镖局之中,一个个都做了镖师,到得要紧关头,突然发难,里应外合,将一所名扬天下的安邦镖局,在几日之内就铲成一片白地。 安邦镖局在外面所走的镖,也是数天内一起剃光。 薛悦颜深以为戒,是以对众镖师平素的结交行止,盯得半步也不放松。 又过了好一会,两名趟子手匆匆进来,说道:“总镖头,三小姐也不在……也不在江公子那边……”。 薛悦颜心中知晓,怕是莹儿已晓得镖局这边死人之事,不敢回来,才让那江玉素谎称自己不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恶鬼索命? 这时忽听得陈七说道:“糟啦,糟啦,三小姐一定又给那淮西恶鬼索了命去,再下一步,这……这就轮到我啦!总镖头,你……你老人家得想个法子,救……救小人一命。”她哭丧着脸,似乎又要跪将下来。 薛悦颜心下甚烦,将她伸手一推,下手略重,陈七“啊”的一声,向后跌出数步,腾的一声,坐倒在地。 薛青衣见此,喝道:“陈七,你别再胡说八道,免得惹姨母生气。” 薛悦颜双手反负,在花厅中踱来踱去,自己与自己商量:‘倘若被莹儿杀害之人,真是那钟帮主的子侄,那这事可就闹大了,不行,先得查清此事,在做定夺。’ 她头一点,已打定了主意,吩咐道:“请霍镖师、陈镖师来!” 霍、陈两位镖师向来办事稳妥,老成持重,是薛悦颜的亲信。 他二人见到平时与自己交好的铂黛突然暴毙,然而一连便是两人,知道事有蹊跷,早就候在厅外,听候差遣,一听薛悦颜这么说,当即走进厅来。 薛青衣一直站在一旁默默不语,静听消息,她不会让铂黛姐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薛凝几次想开口,但均被薛悦颜严峻的神色挡了回去。 霍石秀扛着大斧,进来便道:“总镖头,铂黛妹子突然暴毙,其中恐有别情。属下已到她房里去瞧过,没有任何异样。” 薛悦颜心下沉吟,叹了口气,对着薛凝道“凝儿,你去江玉素那把莹儿抓回来,这事总要面对,她闯了大祸,一直躲着,成什么样子。” 随后顿了顿又道“霍兄弟,陈兄弟,衣儿和陈七,你们随我来,我倒是要亲自去瞧瞧,那被杀的淮西汉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见薛凝领命而去,他们也不在停顿,当下便叫人牵来五匹快马,骑着马,朝埋尸的地方而去。 到了昨日打斗的地点,薛悦颜率先下马,问道“衣儿,哪处是埋尸之所,你在前面带路。” 薛青衣下马,踏步向前。 陈七惊得险些从马上摔将下来,叫道:“咱们去埋尸的地方?总……镖头,那鬼地方无论如何不能再去,那淮西恶鬼……恶鬼便等在那里,咱们这不是去送死?” 薛悦颜瞪了一眼陈七,道:“霍兄弟,陈七再提一个‘鬼’字,你就狠狠的抽她一鞭子,叫她脑子醒醒。” 霍石秀声如洪钟,沉声道:“是!是!”举起马鞭,回头向陈七道:“陈七,你听见没有?” 陈七却是不服霍石秀,撞着胆子怼道“我没听到,如何?再说了,我又没说错,那本就是恶鬼……”。 她一个“鬼”字才出口,霍石秀便刷的一下,在他肩头轻轻抽了一鞭。 陈七却是立马爬上马背,道:“你打人也没用,我……我先回去了。这份差使我不干了,行不行?”她宁可不再吃龙门镖局的饭,也不愿再在这里耽片刻。 霍石秀知她怕鬼,故意低声吓唬道:“你尽管回去,淮西恶鬼见了总镖头害怕,不敢相惹,你一个人回去,恶鬼正好在路上等你。” 陈七又惊又怒,又从马背上滚落下来,道:“这种事哪能开玩笑?”却再也不敢提独自回去之事。 五人一同来到埋尸的草丛,薛悦颜停下脚步,蹲下身,道“陈七,找个锄头把死尸掘出来我瞧瞧。” 若不是陈七平素对薛悦颜十分敬畏,那当真和她拚命也不会去,但此刻只是迟疑半晌,终于不知在哪摸来一把锄头,回头对着霍石秀跟陈达道:“霍镖头、陈镖头,你二位行行好,靠拢我些儿,菩萨保佑你们嫂子各人生个大胖小子。” 陈达被她逗笑了,粗口骂道:“他妈的,你吖的,不是咒我们戴绿帽?我和霍老弟三年不曾回家,谁给我们生大胖儿子?” 陈七结舌,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这个……”。 若在平日,她又有许多话说,但这时心中怦怦乱跳,那里更有心情来说笑话?一步一步挨到草丛中,举起锄头,往昨日埋葬死尸之处锄了下去。 陈七只锄得两下,手足俱软,直欲瘫痪在地。 陈达鄙夷道:“有个屁用,亏你是吃镖行饭的!”说着他一手接过陈七的锄头,将手中的兵刃交给薛青衣,举起锄头,将泥土扒开。 陈达臂力甚强,锄了没多久,便挖了个坑,露出死尸身上的衣服来,又扒了几下,将锄头伸到尸身下,用力一挑,将死尸挑了起来。 陈七转过了头,不敢观看,却听得四个人齐声惊呼! 这两具尸体哪里是那淮西汉子,明明是镖局里的两名趟子手。 薛青衣心下一惊,脱口而出,道“这昨日明明埋的是那淮西人,怎得今日便换了尸?” 这可是她亲眼所见,难不成真的有鬼?或是有人把镖局里的趟子手杀害,然后把里面的尸体刨出来换了去? 霍石秀翻了翻尸体,薛悦颜弯腰过去查看,过了半晌,道“他二人身上也没有伤痕,面色无常,又是一摸一样的死法!” 陈七一惊之下,滚出老远,道“定是那……那恶鬼索命!” 薛悦颜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从地上起身道“咱们分头在周围看看,看能不能瞧到些蛛丝马迹!” 几人点头,分散开来在地下仔细观察,看附近有没有可疑的脚印,或是凶手遗留下的物品之类的东西。 找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能查出什么问题来,几人想着把尸体挪回镖局,再从长计议。 “陈七,陈七,过来把兄弟的尸体运回去!陈七……”陈达叫了半天也不见陈七应声。 霍石秀笑骂道“他娘的,陈七一准是吓晕在草丛里了,我去找找她。” 他走到刨坑的原地看了几圈,也没能找着人影。 薛青衣跟过来,眼见两名趟子手的尸体也不见了,疑呼道“咦!师傅、姨母你们快看,尸体不见了!” 薛悦颜与陈达闻声跑来,只见土坑旁两名趟子手的尸身已然不知去向,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四下一看,全无影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欺人太甚 这时又听薛青衣叫道“姨母、师傅,你们瞧,你们……瞧……”。 薛悦颜见她伸手指向地下,那本是埋藏尸身之处!原是一坑,此刻却已填平。薛悦颜心下疑惑,惊诧道:“这当真稀奇了,难道陈七又把尸首埋了进去?” 说着把手中的剑插在一旁,拿起锄头,使力挖掘,果然不多时锄口便碰到软软的人体。 她拨开泥土,见到衣服,心中一凛,方才趟子手身上穿的本是藏青色衫子,但土中露出的却是黑色衣衫,忙将尸身脸上的泥土拨开。 四个人齐声惊呼,同时后退。 原来坑中所埋的,竟是陈七! 薛悦颜微一定神,一把抓住陈七的胸口,将他提出,伸手摸她面颊,有微温,探他鼻息,却已气绝,再探他脉搏时,心跳亦已停止。 薛悦颜一反手,从地下拔出长剑,一纵身便跃过草丛,来到路边。 霍石秀、陈达虽曾跟她多年,从未见她拔剑,此时见她一踪一跃,轻捷如狸猫,心下都是不禁惊佩:‘总镖头年岁已然不轻,身手却仍是这等矫健,薛家祖传的武艺果然不凡。’ 陈达从身边抽出长枪,向薛青衣道:“徒儿,敌人便在附近,拔剑御敌。” 薛青衣点了点头,拔出腰间青霜剑,跟着抢出路边,艳阳强光之中,只见马桩上所系自己那匹白马的背上,有一人弯腰凝坐。 薛青衣挺剑而上,大喝道:“什么人?”长剑已出,便向那人剌去,却见那人动也不动。 她剑尖递到那人胸口,硬生生凝剑不发,平过剑身,横拍过去,挞的一声响,那人应剑而倒,撞下马来,红灿灿的高阳射到他的脸上,但见他脸色焦黄,一批鼠须,竟然是镖局里的史镖头的尸身。 薛悦颜和陈达、霍石秀闻声赶到。 薛悦颜见又死一人,死者还是镖局中的兄弟,瞬即冷笑道:“大胆鼠辈!”而后提高嗓子,朗声说道:“何方高人光临卉城?是好汉便现身一见,何苦如此躲躲闪闪?开这种玩笑?”说了两遍,四下里却无半点声音。 薛青衣低声道:“这人手脚真快,咱们只在周边耽得片刻,他便做了这许多手脚。” 薛悦颜沉声分析道:“恐怕不止一人。” 心念一动,提着兵刃又到草丛中查看,但土坑边迭经数番挖掘,几个人走来走去,已无法分辨足印。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少时,薛悦颜平下心来,冷静的吩咐道:“把史镖头的尸身先找人抬回去再说。这件事回到镖局中之后,谁也不可提起,免得惊动官府,多生事端。” 说完‘啪’的一声,还剑入鞘,继续说道:“薛某平日里对人客气有理,不愿开罪朋友,却也不是任打不还手的孬种。” 霍石秀,陈达二人对望了一眼,均暗道‘总镖头这一下可动了真怒。’ 陈达大大表态,道:“总镖头明鉴,敌人就算如何厉害,咱们龙门镖局可也不是好惹的。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大伙儿奋力上前,总不能损了镖局的威名。” 薛悦颜满意的点头,拱手道:“是!多谢兄弟了!” 四人纵马回镖局,将马在赶到镖局门口,远远便望见大门外聚集多人。 薛悦颜心中一动,催马上前,只听得好几人说道:“总镖头回来啦!” 她纵身下马,轻轻落地,只见张清跟另外几个镖头铁青着脸,愤愤道:“总镖头,这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只见地下横着两段旗杆,两面锦旗,正是镖局门外旁的大旗。 连着半截旗杆,不知被何人弄倒在地。 薛悦颜等人看那旗杆的断截之处极不平整,显非以刀剑砍断,而是以掌力震折,这两根旗杆都是直径逾尺,对头竟力能要掌震断,武功之强,颇足耸人听闻。 又回头瞧那剩下的两段半截旗杆,都是离地面尚有二丈以上,心中暗惊‘这人以掌断旗杆,须得缘杆而上,身在半空,并无多大着力之处,这等发掌,更是不易。’ 薛青衣心下郁结,无处发泄,索性从腰间抽出长剑,‘嗤嗤’两声,将两面锦旗沿着旗杆割了下来,搓成一团,拿着走进了大门。 薛悦颜看了一眼不声不响发怒的薛青衣,吩咐道:“陈兄弟,把这两面半截旗杆索性都砍了!哼,要挑了我龙门镖局,可没这么容易!” 陈达应声道:“是!” 霍石秀本就是江湖草莽,此刻气的跳脚,粗口便骂,道:“他娘的,这些狗贼就是没种,乘着总镖头不在家,上门来偷偷摸摸的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薛悦颜不加理会,自顾的走进镖局。 只听得陈达也兀自胡乱骂道“狗强盗,臭杂种,没种的孬货!”。 薛悦颜来到东厢房中之时,见薛青衣已将两面锦旗平铺在两张桌上。 薛悦颜一见之下,忍不住勃然大怒,只见一面旗上所绣的那头黄狮双眼被人剜去,露出了两个空洞,另一面旗上龙门镖局四字之中,那个龙字也已被剜去。 纵使薛悦颜涵养再好,也是难以再忍,‘啪’的一声,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 ‘喀喇’一声,那张花梨木八仙桌的桌腿竟被他一掌震断了一条。 薛青衣从未见姨母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此刻有些惊诧,颤声道了句“姨母!” 薛悦颜收回掌,烦躁在厢房中来回走动,随后道“衣儿,这几日你随我睡在房中,不要离开半步!” 薛青衣心中十分明白,敌人下一步说不定就会向她下手,此刻敌暗我明,她若是踏出龙门镖局一步,定会有杀身之祸。 说来说去,薛悦颜还是放心不下,又回身对薛青衣道“衣儿,姨母这就派人到城里城外各处查察,看有何面生的江湖中人,再加派人手,在镖局内外巡查,你切勿出了这镖局,也莫要回‘竹楼’了。” 薛青衣乖巧的点首,随着薛悦颜来到大堂。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薛凝之死 她们来到之中,薛悦颜邀集镖局中的镖师,分派各人探查巡街。 众镖师已得讯,龙门镖局的旗杆给人砍倒,那是给每个人打上老大的耳光,人人敌忾同仇,早已劲装结束,携带兵刃,只等总镖头吩咐,便即出发。 薛悦颜见镖局上下齐心,合力抗敌,稍觉宽怀。 当日半晚,薛凝还未回来,薛青衣几次不安,试图说服薛悦颜,让自己出门去寻大姐,但薛悦颜唯恐薛青衣出事,不应允她出门,只是又派了些人去寻薛凝回来。 晚间薛青衣睡在薛悦颜房外的榻上,薛悦颜打开了房门,将兵刃放在枕边,连衣服鞋袜都不脱下,只是身上盖一张薄被,只待一有警兆,立即跃起迎敌。 就在她们迷糊的放松警惕之时,便有人在窗外低叫道:“总镖头,总镖头!” 薛青衣这两日没休息好,此时刚睡下,一时未醒。 薛悦颜见她睡的香,不愿吵到她,小声问道:“何事?” 外面那人回答道:“马厩里的马……马全死啦!” 本来镖局中死了匹马,原是小事一桩,但这一下死了三十多匹,负责照看的马夫一见,慌不迭来禀报。 薛青衣蒙蒙眬眬的听到人声,翻身坐起,揉眼问道:“我去瞧瞧。” 薛悦颜知道事有蹊跷,一起快步走向马厩,只见那些马匹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早已气绝,身上却也没半点伤痕。 薛悦颜蹙眉,心中分析片刻,朝马夫问道:“一下死了这些马,你可有听到马叫?或是有什么响动?” 那马夫吓的手足瘫倒在地,连连摆手摇头,结舌道:“没……没有。” 这时忽然间一名趟子手急奔过来,气急败坏道:“总……总镖头不好……不好啦!那些镖头们……头们,都给恶鬼索了命去!。” 薛悦颜和薛青衣齐惊道:“什么?” 那趟子手喘着粗气,乱言道:“死了,都死了!” 薛青衣见他半天也不说明白,不由得怒声道:“什么都死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伸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口,用力摇晃了几下。 那趟子手被她摇的更加晕头转向,口齿不清的道:“青衣……青衣小姐死啦。” 若是平时听到这话,薛青衣只会觉得好笑,而此刻镖局死了这些人,哪里还笑的出来。 薛悦颜听他说‘青衣小姐死了’,心中感到有些不祥,说不出的厌闷烦恶,但若由此斥骂,更着形迹。 这时又听得外面人声嘈杂,有人急切的道:“总镖头呢?快禀报总镖头!” 又有人却是,惊恐的叫道:“这恶鬼如此厉害,那……那该怎么办?” 薛悦颜本就被各种事缠绕,心中焦灼不安,此刻更是大声怒喝道:“我在这里,什么事?” 听到她的声音,便有两名镖头,三名趟子手急奔而来,为首一名镖头道:“总镖头,咱们派出去的众兄弟,一个也没回来。” 薛青衣先前听得人声,心中已料到又有人暴毙,但姨母白日里派出去查访的一众镖师和趟子手,共有二十三人之多,岂有全军覆没之理! 思及自此,急忙抢先问道“有人死了么?多半他们还在打听,未及回来报告。” 那镖师摇头哭泣起来,哽咽的道:“已发见了一十八具尸体……”。 薛悦颜和薛青衣齐声道:“十八具尸体?” 薛悦颜晃了晃神,整个人头晕目眩,悲切不已,这些可都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好姐妹啊! 薛青衣一把扶着薛悦颜,对于死人,她早已有了免疫,但这一刻也是难以接受,毕竟自己四年的时光都留在了镖局中,她亦是把镖局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当作亲人一般。 那镖头一脸惊恐之色,擦干眼泪后道:“正是,一十八具,那一排排的尸体......其中有赵镖头、钱镖头、孙镖头……尸首停在大堂上。” 听闻到这,薛青衣不假思索的脱口问道“那我大姐,我大姐......少镖头,你们可有瞧见?”这个才是她最为担忧的。 那镖头摇头道“未曾瞧见少镖头的身影!” 薛青衣心下微微安慰,‘没有看见,这说明她应该还是安全的!’ 薛悦颜漠然的快步来到大堂,只见堂中原来摆着的桌子椅子都已挪开,整整齐齐排着十八具尸首。 饶是薛悦颜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浪,手上沾染过多条人命,但陡然间见到这等情景,双手也是剧烈发抖。 膝盖间酸软,几乎站不直身子。问道:“为……为……为……”但喉头干枯,发不出声音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时堂外又是一阵嘈杂,只见四五名附近街坊,用门板又抬了一具尸首进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人说道:“小人今日起夜,见到这人死在街上,认得是贵局的少镖头,想是发了瘟疫,中了邪,特地......” 薛青衣与薛悦颜齐声叫道“你说什么?” 而后更是一同扒开那人,查看死者的面貌。 剑眉高鼻,鹅面朱唇,双目紧闭,一身淡紫色纱衣在木板上摊开,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这不是正是今日下午出门的薛凝么? “凝儿……”。 “大姐……”。 薛悦颜与薛青衣同时抱着薛凝的尸体,失声痛哭,那声音是那么的凄凉,那么的萧条,那么的悲恸。 两人抱着尸体的双手同时在颤抖,恨不得地下躺着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周遭的镖局、趟子手也不知如何是安慰,只是默默的拿手抹泪。 薛少镖头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啊,多么善良懂事的孩子,前几日还与自己说说笑笑的,今日说没了便没了。 张清见好心送来薛凝尸首的几人尴尬在原地,不知是去是留,他礼貌的拱手道:“多谢,多谢。”又向一名趟子手道:“这几位高邻,每位送三两银子,你到帐房去支来。 ”这几名街坊见到满厅都是尸首,惶恐的不敢多留,谢了,各自离去。 薛青衣此刻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的握住,然后决绝的掏出,扔在冰天雪地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身体怪异 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尸体紧闭的双唇上。 薛凝的脸清晰的回荡在脑海之中,那个英姿飒爽笑容纯粹的女子,那个口口声声要带自己见世面的女子,那个扬言要一辈子与自己切磋的女子,那个宁愿伤害亲妹,也要护着自己的女子,而此刻却静静的,安详的躺在自己怀中,再也不会苏醒过来。 铂黛的死让她悲痛不已,薛凝的死却是让她五内俱崩,一连两个亲近之人死亡,让她四年未痛过的心再次疼痛起来。 而此刻疼痛却不仅仅限于心脏,头颅中犹如被安放了一个定时炸弹一般,随时可能爆裂开来,混身筋脉拘挛,不断膨胀,血管扩张到极致,整个身体愈来愈热,而下身那私密之处,不知为何会有怪异的麻痒传出,薛青衣不适的抽出双手,抱住整个脑袋。 “衣儿,衣儿,你……你怎么样了?”薛悦颜放下薛凝的尸身,抓着薛青衣的双肩问道。 薛青衣此刻什么也听不到,耳中‘嗡嗡’作响! 薛悦颜见她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上的青筋凸起,汗水不断的顺着脸颊两侧滴落在地。 当即便打晕了薛青衣,给她输送内力,这才平息了她的脉搏,呼吸也渐渐的变为平稳。 没过多久,又有人送来四名镖师的尸身,张清清点了下人数,下午总镖头派出的二十三人,眼下已有二十二具尸体,只有朱兄弟的尸首尚未发现。 他们镖局虽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但短时间内死了这么多兄弟姐妹,却连敌人面都没见着,如何让他们不顿足气恼,郁结难舒。 陈达性子比较直,大步冲向堂外,右手抓着银枪,左手指着天空,发生斥骂:“下三滥的狗东西,就只会偷偷摸摸的暗箭伤人,倘若是真英雄,真好汉,就光明正大的出来与和尚我一决高下。这般鬼鬼祟祟的干这等鼠窃勾当,算什么本事?你他娘的干脆一辈子躲在女人裤裆里得了!” 薛悦颜把薛青衣拦腰抱起,让她靠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抽出腰间金刀,急步朝陈达走来,问道“陈兄弟,可是发现了什么?” 陈达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没有,就是因为没有,和尚我才要骂他个狗娘养的孬货,这样骂他都不敢出来,定是怕了和尚我,也怕了我手中的道口银枪,他要是敢出来,我活剐了他下酒!” 这时忽听得屋角上有人冷笑,‘嗤’的一声,一件暗器激射而下,速度极快,让人来不及躲闪。 ‘当’的一声脆响,打在银枪的枪刃上。 陈达手臂一麻,拿捏不住,银枪脱手,余势不衰,那银枪直滚出老远。 薛悦颜一声轻叱,右手抽出银镖挥出,两点银星向屋顶上东角射去,跟着青光一闪,抓着金刀,双足一点,已上了屋顶,一招‘扫荡群魔’刀光残影如飞花般散了开来,迷了人眼。 疾向敌人发射暗器之处剌去,薛悦颜连日受了极大的闷气,此刻女儿也死了,侄女亦是受了刺激病倒,可始终未见到敌人一面,她这一招中真是竭尽平生之力,丝毫未留余地。 哪知这一刀既出,却是扑了个空,屋角边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 薛悦颜又一纵身,跃到了东厢房的屋顶之上,仍是不见有敌人的踪迹。 这时薛青衣已苏醒过来,此刻被霍石秀跟张清扶着站在大堂门口。 陈达跟着跳上房顶接应,但他的银枪被敌人击落,已是气得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大骂“狗娘养的孬货,有种就出来与你爷爷决一死战,这般偷偷摸摸的,是哪一门不要脸的狗杂种?” 随后又看向薛悦颜,道“总镖头,那狗东西逃到哪里去了?” 薛悦颜摇了摇头,低声道:“别惊动了旁人。”二人又在屋顶寻觅了一遍,这才跃入院子之中。 薛悦颜见薛青衣醒来,立时便一连串问道“衣儿,你可还有哪里不适?方才是如何了?怎得忽然……”。 薛青衣紧闭着双唇,摇了摇头,道“衣儿没事,姨母切勿担忧,”。 她也不知她方才是怎么了,感觉体内好似有一股莫名的气流,游走在全身经脉之中,随时可能会爆体而亡一般。 想着,可能是气急攻心,伤心过度而导致的吧,薛青衣也没把这放在心上!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凶手,这次定要整治这恶魔般的刽子手,让他血债血偿。 见薛青衣此刻面色如常,薛悦颜心下略缓,沉声向陈达问道“陈兄弟,方才是什么暗器打了你的银枪,你可瞧见了?” 陈达骂道:“不知道那狗娘养的用甚么破玩意,打掉了我的银枪!” 几人在院中找了找,也不见有何暗器,只见墙角桂花树下有无数极细的砖粒,散了一地,显而易见,敌人是用一小块砖头打落了他手中的银枪。 小小一块砖,竟能发出如此劲力的力道,真是令人可畏可怖。 陈达本来怒气冲冲,想再骂他一骂,但见到了桂树下这些细碎的砖粒,气恼之情不由得转而为恐惧,呆了半晌,一言不发的走进大堂。 发生这么大的事,连少镖头都不能幸免,镖局中人个个人心惶惶,薛悦颜知道,她不能露出半天怯意。 她是一镖之主,若是她都怕了,那么她这十几年打下来的基业怕是毁于一旦了。 薛凝的死,让镖局上下都陷入一个死局。 薛青衣跟着薛悦颜回到大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着地下一排排的尸体,始终一言不发。 薛悦颜进入大堂,别开眼,不看尸体,她的凝儿没有,她的莹儿……,对莹儿还在外面呐! 这么想着,便叫来几个仆人,再去江玉素那把莹儿找回来。 她本想自己亲自过去,但镖局这边她丢不开。 仆人才离去,便又跑来两名趟子手,他们神色十分惊恐,说道:“总……总镖头……,不……不好了。” 薛悦颜此刻也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继儿问道:“怎么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十步者死 一名趟子手慌忙道:“刚才薛管家去买棺材,她,她出门刚去到东小街转角,就倒在地上死了。” 薛悦颜震惊半晌,张了张嘴,又闭上,才干结的泪水,刹间不断溺出,嘴里直叫道“奶娘……”。 薛青衣知薛管家陪着姨母过了大半辈子,相当于薛悦颜的娘亲一般,此刻……此刻出现这等事,她心中也不好受,只是心中怨恨不断扩大,直入骨血,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还对手无缚鸡之力人动手,难道还想把镖局灭门不成? 薛青衣见薛悦颜不语,自顾伤心,瞬间好似老了十多岁,她心中自是难过,对着那趟子手道“去把薛管家的尸首抬回来”。 那两名趟子手却是支支吾吾,不愿动身,“……是……是……”。 薛青衣不悦的蹙眉,问道“怎么了?” 一名趟子手道:“青衣小姐,您跟总镖头……出……出去看看……” 薛悦颜这事缓过神来,听他所言,心下知又出了古怪,随即冷哼一声,走向大门。 只见门口三名镖师,五名趟子手举着火把,把门外照的如白昼一般,他们望着门外,脸色灰白,极是惊惶。 薛悦颜扒开人群,狐疑的道:“又怎么了?” 不等旁人回答,已知究理,只见大门外的青石板上,有人用鲜血写了六个大字‘出门十步者死。’离门约莫十步之处,又画着一条宽约寸许的血线。 火光把这血淋淋的大字照的更为鲜血淋漓,着实恐怖,此刻又是半晚,冷风吹来,立时觉得阴风阵阵,令人毛骨悚然。 薛悦颜此刻已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心平气和的问道“什么时候写的?难道没人瞧见么?” 一名镖师道:“方才薛管家死在东小街上,我们拥过去看,门前无人,就不知谁写了,开这玩笑!” 这等唬人的把戏,薛悦颜冷笑,提高嗓子,朗声喊道:“我姓薛的活得不耐烦了,倒要看看怎地出门十步者死!”大踏步走出门去。 两名镖师同时叫道:“总镖头!” 薛悦颜将手一挥,径自迈步跨过了血线,瞧那血字血线,兀自未干,伸足将六个血字擦得一片模糊,这才回进大门,向三名镖师道:“这唬人的把戏,咱们在江湖上闯荡几十年,怕它作甚?三位兄弟,你们去棺材铺走一趟,再到西城天宁寺,去请班和尚来作几日法事。” 三名镖师眼见总镖头跨过血线,安然无事,当下答应了,整一整身上兵刃,并肩走出门去。 薛悦颜望着他们过了血线,转过街角,又待了一会,这才进内。 而她前脚才进屋,便忽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狂奔进来,她探头出去,听得呼的一声,有人摔倒在地。 薛悦颜循声抢过去一看,只见却是适才奉命去棺材铺三名镖中的狄镖头,身子尚在扭动。 薛悦颜一惊,伸手扶起,忙问:“狄兄弟,怎样了?” 狄镖头不适的咳嗽几声,捂着心口道:“他们死了,我……我逃了回来。” 薛悦颜急忙继续问道:“可有见到敌人的样子?” 狄镖头轻轻摇首道:“不……不知……”一阵痉孪,即刻便没了生息。 片刻之间,镖局中人人俱已得讯。 薛青衣见这情景,心中升起一阵悲凉。 薛悦颜放下狄镖头的尸身,起身便要去把方才被杀的两名镖师背回来:“我去把那两位兄弟的尸首背同来。” 霍石秀立时拉着薛悦颜,颤声道:“总……总镖头……去不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谁去背回尸首,赏三十两银子。”他说了三遍,竟无一人作声。 陈达突然粗着嗓子叫道:“咦,衣儿呢?衣儿,衣儿……!”最后几声,叫得十分惶急。 众人一见薛青衣失踪,跟着都呼喊起来:“青衣小姐,青衣小姐!” 而这时忽听得薛青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在这里!” 众人大喜,奔到门外,却是不敢越过血线。 只见薛青衣清瘦的身影,隐隐有些颤抖,正从街角转出来,单薄的双肩上各负一具尸身,正是死在街上的那两名镖师。 薛悦颜、张清、霍石秀、陈达纷纷抢身而出,手中各挺兵刃,越过了血线,护着薛青衣回来。 众镖师和趟子手齐声喝采:“青衣姑娘少年英雄,胆色过人。” 身为薛青衣的师傅以及至亲自然是十分自豪。 随后薛悦颜拉着薛青衣埋怨道“你这孩子,做事怎得如此莽撞?” 这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听得后堂有人呼唤起来:“赵师傅怎地好端端的也死了?” 薛悦颜大喝问道:“又怎么了?” 镖局中的账房先生跑来,脸色惨白,畏畏缩缩的走过来,说道:“总镖头,赵师傅从后门出去……出去,却死在十步之外。后门口也有这……这六个血字。” 那赵师傅是镖局中倒夜香的,为人老实勤肯,在镖局也有十来年了。 这时听说他为人所杀,薛悦颜心头又是一震,心中暗道‘他只是寻常的一名下人罢了!并非镖师趟子手。 江湖道上的规矩,劫镖之时,车夫、轿夫、骡夫、挑夫,一概不杀,敌人下手竟如此狠辣,竟是要屠杀我龙门镖局的满门么?’ 寻思片刻,她向众人安抚道:“大家休得惊慌。哼,这些狗强盗,就只会乘人不防下手,你们大家都亲眼见到的,适才青衣,霍兄弟,张兄弟,陈兄弟和我明明走出了大门十步之外,那狗贼又能怎样?” 众人唯唯称是,话虽是这么说,却无一人敢再踏出门槛半步。 薛青衣知晓姨母此刻定是已是束手无策,此刻大家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敌人的强大她亲眼目睹,先不说一众镖师,就算身为晚辈的薛凝,在她眼中虽称不上武林高手,但也不是泛泛之辈。 在这武林中,能够悄无声息不惊动薛凝的情况下,让她一招致命,这真是渺渺无几。 而再从几块碎砖便可打落以臂力闻名的‘花和尚’陈达手中的银枪,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敌人,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灭门之祸 若敌人是单枪匹马还好,倘若是三五人,或是一群,那么,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不够人家杀的。 棺材没买着,薛悦颜索性把门拆了,一块门板上放着一具尸体,再找来白布,盖住死尸,当然,薛凝的尸体亦在其中。 而薛管家的尸体,也不知死在哪处,无人敢出门搬运回来,薛悦颜本想出去,但一众镖师把她拦住,非得让等到天明。 当晚薛悦颜安排了一众镖师守夜,哪知自己仗剑巡查之时,二十多名镖师竟是团团坐在堂上。 无人在外把守也就罢了,他们竟连单身到门外茅厕中去小解也是不敢。 众镖师见薛悦颜与薛青衣时,都是讪讪的站起身来,却仍无一人移动脚步。 薛悦颜暗道‘敌人实在太过强大,镖局中已死了这样多人,自己却始终一筹莫展,也怪不得众人胆怯。’反而安慰了各人几句,命人送酒菜来,让他们喝个够,也好壮壮胆。 众人心头烦恼,谁也不多说话,只是喝那闷酒,过不多时,便醉倒了数人。 薛悦颜与薛青衣同呆在厢房之中,谁也不肯再去入睡,两人亦是始终一言不发,内心深处的沉重不可言喻。 当日寅时,再也没有尸体被人送回来,然而更严峻的是,后院柴房着火了。 天干物燥,火势蔓延极快,待薛青衣与薛悦颜见着门外火光开门之时,火势已不能控制,燃烧的速度堪比开挂。 镖师门的谩骂,趟子手的惊慌,下人们的逃窜……,这嘈杂的环境夹杂着浓郁的烟火,直冲云霄,染红了半边天。 剧烈的浓烟弥漫开来,一股浓浓的油脂气息窜进薛青衣的鼻息之中,由此足矣证明,这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人为。 就在薛悦颜欲组织人有序的救火之时,数不清的黑衣人赫然从天而降,下地之后,寒光不停闪动,他们如同机械般,见人便杀,刀锋凌厉,杀气如虹。 在薛青衣眼中,他们个个都可称作武林高手,镖局上下无人可匹敌。 薛悦颜愣住片刻,眼中异光一闪而过,一手拉着薛青衣的胳膊,乘着混乱朝门口跑去。薛青衣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寒,手脚冰冷。 他们这是要屠杀龙门镖局么?可……可薛莹不过只是杀了他们一人啊! 她们来到大门之时,大门已被黑衣人围的水泄不通。 后门那边着火,大门被堵,薛悦颜咬了咬牙,心一横,拽着薛青衣来到大堂后的一个假山旁,对着假山一角不停敲击,直到假山右边露出一个可供一人藏身的缝隙,她才停止敲击。 把闪神木然的薛青衣推进缝隙之中,焦虑的拔下发髻中的玉簪,一把塞进薛青衣手中,口中嘱咐道“衣儿,把这簪子收好,切勿将这物再显露于人前!” 说着便要触动机关掩住假山的缝隙。 薛青衣回神,迅速的抓住薛悦颜正要收回的手,颤声问道“姨母你要上哪?” 薛悦颜抽出手,一脸慈爱的给薛青衣理了理乱发,安抚道“你在这呆着,姨母去瞧瞧。” 见她要走,薛青衣一把抓住薛悦颜的胳膊,不停摇头,带着哭腔哀求道“不要,不要……,姨母就在这陪着衣儿,哪也不要去!” 薛悦颜浅浅一笑,哄骗道“衣儿乖,姨母去去就来,你就呆在这,哪也不要去!” 薛青衣红着眼,,还是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不要,不要……,姨母去哪,衣儿便要去哪!” 她心中清楚,眼前的局势,不容乐观,外面数不清的杀手如同索魂的恶魔,姨母若是走了,哪里还有命在。 她不想再重蹈当年的覆辙,不愿再一次眼睁睁的看到亲人惨死,不肯再独自面对漫天的血雾,狰狞的尸体,可怖的场面……。 耳边打斗声渐渐逼进,薛悦颜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不然大家一个都别想活,伸手一指,已是点了薛青衣的穴道。 “衣儿乖,姨母点的穴道,只能维持四个时辰。若是要开这机关,只需在里面的缝隙接口处敲三下。但你一定要等外面安全了再出来,出来之后不要再留在这,务必要立即离开。再就是方才姨母给你的簪子,千万不要再拿出来让人瞧见了,自己好好收着,不要告诉任何人,一定要答应姨妈。至于莹儿,你若是见着她了,就……与她好好相处,毕竟你们也算是血亲……”待薛悦颜絮絮叨叨的交代,但此刻已有脚步声朝这边而来,她不在磨蹭。 迅速的关上机关,跳出几步之外,不过是转眼之间,银光一闪,一把利剑刺来,她侧身躲过。 可惜黑衣人不止一个,待她侧身侥幸躲过那凌厉的一剑之时,从她身后又冒出三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 薛青衣呆在那狭小的空间,顺着气眼看外界看的一清二楚。 看着姨母几次三番的躲过他们的连番夹击,看着姨母被他们一剑又一剑的刺伤,看着在关键时刻赶来搭救姨母的几个师傅跟众镖师,但因为他们的到来引来更多的黑衣人。 黑衣人好似凶残的野兽,他们一个一个的脔割着众人的性命。 此刻便是血腥与血腥之间的碰撞,骨肉与刀剑之间的缠绵,它们用无情割扯的方式,来结束这短暂的肮脏。 绝望的空气和疯狂的情绪在龙门镖局上空飘荡着,浓郁的死亡之气弥漫着整个卉城。一片又一片人的身体倒下,残檐断壁般的支离破碎。 倒下的人,眼里映出妻孩那浅笑着的模样,随即成为破灭的灰烬。 而那还在挥舞着刀剑砍杀的镖师门,只有绝望的呼喊和幻灭在身盼响起。 火焰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座龙门镖局,肆无忌惮的四处蔓延,点着周边房屋树木无数,数不清的火柱冲天而起,烈焰熊熊的吞噬了这一片繁华的城市。 最坚定的希塑,惨烈的人声陡然从镖局中传来,有趟子手妄图打开门冲出镖局,迎面而来的却是严阵以待的蒙面杀手,一轮又一轮密集的箭雨之下,整个龙门镖局无一人逃脱。 败者的恐惧霎时间如同湘水般在镖师中弥散,镖师们惊恐无言,呆愣在苍茫的大地上,许久,无数个绝望的声音就促使他们冲出战壕,四处奔走,惊慌失措的狼狈逃窜。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血泣龙门 但他们的速度如何有武功高强且早有准备的黑衣人快,猫抓老鼠般跑出龙门镖局不远便被就地砍杀。 烈火拥抱着整个城市,无处是生路,无处是活门,镖师、趟子手们疯狂溃散,没有招式,没有战略,完全的胡乱挥舞着利刃来抵抗。 遍目所及,到处都是凌乱的尸体。 整个卉城都沦入了阿鼻地狱,受到烈火的焚烧和煅烤,无法超生。 张清师傅被几个黑衣人砍掉了他最骄傲的双臂,他再也不能使出‘没羽箭’。 霍石秀师傅被利刃拦腰截断,鲜红的血液喷出几丈余高,他最常用的‘千斤坠’,薛青衣还没能完全领悟。 陈达师傅被他们一刀一剑的凌迟,那皮肉骨血洒了一地,此刻被利刃削的只剩骨架的他,银枪再也拿捏不住,‘砰’的一身倒在地上。 薛悦颜身手重伤的被刀剑压在地下,一个黑衣人走出来,沉着声音问道“东西在何处?”是个女子的声音。 薛悦颜吐掉口中的鲜血,疯狂的张嘴大笑。 黑衣女子再次发声问道“最后问你一次,东西呢?”声音冷了许多。 薛悦颜近乎疯狂的徒手抓住脖子上的利剑,试图继续抵抗。 黑衣女子眼中寒光闪现,冷哼一声,鄙夷道“困兽之斗。” 薛悦颜见镖局众人皆以残忍的方式死去,整个人如同被架在大火中燃烧一般的灼痛,此刻她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想把敌人的视线引开,来给正在缝隙中躲藏的薛青衣多一份生机。 冰冷的利刃,无情的割开薛悦颜的血管,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着,这是要活活的把她的血放干。 月亮穿透云层,将惨白的月光投射下来,打在支离破碎的尸身上,像炼狱一般的令人骨寒毛竖,骨软筋麻。 薛青衣见到如此情景,心痛如刀绞,肝肠似寸断,她不能言语,不能呜咽。 牙齿毫不容情咬住紧抿的双唇,鲜血溢出,顺着她洁白消尖的下巴缓缓流下,滴在漆黑的泥土之中。月光穿过狭小的缝隙与气眼,照在她身上,光影斑驳,惨淡如霜。 眼泪终于滂沱,这些畜生,这些野兽,这些死上一万次都不足以洗清罪过的人渣。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过,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想要杀人,铺天盖地的仇恨好似将她整个人席卷。 她好恨,恨那些人的残忍,恨这万恶的世道,更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躲在角落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身体血液的沸腾,筋脉的拘挛,青筋不断膨胀,头、心脏、四肢,无一处不酸胀疼痛,思绪近崩溃的边缘哭喊着,好似一柄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她的心肺。 如果此刻能有一颗手榴弹,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与着群畜牲同归于尽。 可惜她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钱,没有势力,没有背景,没有好的身手,没有精良的武器,她只是一个被束缚在薛青衣这个身体里的异界幽魂,尽管有着超出这个时代几千年的知识和头脑,可是此时此刻,也只能靠亲人维护地隐藏着,连现身去见他们最后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薛青衣紧闭着双眼,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暗暗对自己发誓,只此一次,她再也不要第二次,再也不要这样一无所有地活着,再也不要这样毫无自保能力地生存,再也不要! 冷月如水,偌大的龙门镖局里,一个瘦弱的身躯藏匿在石缝之中,像是一只被抛却的小狗,心里翻腾的,却是足以毁灭天地的仇恨 蒙面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然离去,月光也不知何时娇羞的躲进云层,漆黑的天幕中闷雷滚滚,寒风呼啸悲嚎,如同发疯的野兽,层层黑云几乎要压在地面,飞沙走石,睁目如盲。 ‘轰’的一声,大雨滂沱,顷刻泻下,洗刷着冰冷刺骨的地面,却怎么也清洗不掉如同修罗场一样的地面。 一道刺眼的闪电,打在假山后的桦树上,树桠迎声而断,‘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薛青衣无声嘶力竭的喊叫着,雨水顺着缝隙打湿了她的头发跟衣服。 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发白的小嘴溺出血来,手臂、身体上青筋暴起,如同丑陋的蚯蚓,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她的整个身体。 一股剧烈的疼痛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麻痒油然而升,刺激着她的神经,折磨着她的灵魂,这种异样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强烈到无法控制的边缘。 突如其来的灼热感,燃烧着她的理智,那种无法言表的空虚感,让她感觉活着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一缕光辉自天际倾洒下来,黎明的曙光闪烁着迷人的色彩,狂风暴雨已消匿不见踪影,晴朗的世界又敞开了怀抱。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可这些无辜惨死的人呢?这些盘旋在镖局上空消散不去的怨气又何去何从? ‘锡园’的一处卧房门外,伶丘拿着一封信函,敲开了贾锡之的房门。 “少庄主,庄里来信了。”伶丘把信函呈出。 贾锡之迷糊的起身,接过信函,瞟了一眼只写了‘速回’二字的纸张,心下沉思。 伶丘抬头了然的问道“少庄主可要回去?” 良久,贾锡之把信函扔入不远处的炉火之中,见纸张被烧尽才道“自是要回去,不然可是要出大事的!” 伶丘赶紧伶利的拿来贾锡之的衣衫,给他井然有序的穿戴妥当。 雨后的清晨显得格外的清爽,让人有一种不为所动的感觉,像是经过了满身的洗礼。 贾锡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是一种清爽中夹杂着淡淡的铁锈气息的味道。 他蹙眉问向站在一旁的伶丘“昨夜卉城可有大事发生?” 伶丘摇首“小的不知,昨夜风雨来的太急,小的一直呆在侧门的房间里,未曾出门。” 贾锡之点了点头“伶丘,你去给我备马车,咱们去龙门镖局一趟!” 伶丘一愣,不假思索的问道“少庄主,咱们不是启程回庄子么?去龙门镖局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媚毒 贾锡之嘴角上扬,不明所以的愉悦“咱们都要走了,自然要与某些人告个别!” “呃?某些人?您说的是薛青衣吧?”伶丘只是微微一顿,立马便明白贾锡之口中的某些人是谁。 不过他也有七八日没见着薛青衣了,以前他不喜薛青衣,他认为任何人接近他的主子,要么是贪恋主子的样貌,要么就是妄想图主子的钱财,她也不例外。 但相处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发现他好像错了,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有目的接近主子,至少她不是。 她会毫不留情的指责他跟少庄主的错处,她会与他们拌嘴吵架,她对他们从来没有讨好献媚,有的只是真真切切的真诚,她真的与旁人不同。 贾锡之默认的轻笑道“既然她不来找我,我就找她!” 伶丘点头道“嗯,也不知下次何时才能相见。” 马车很快便备好,贾锡之坐上马车,一路向龙门镖局而去。 马车刚行驶不久,便听闻三三两两的人议论龙门镖局之事。 仔细听来,心中惊骇翻滚,‘龙门镖局灭门’的消息如洪水猛兽般,直直撞入他的胸腔。突如其来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内心,打乱了他的思路。 贾锡之身子僵立半晌,便叫伶丘催马急速朝朝龙门镖局前进。 一路上听着惊慌失措的群众惊谔的叫声,看着无数的房屋被大火烧毁倒塌,愈接近龙门镖局血腥味愈是浓郁,偶尔几具残肢断体被无情的扔在路边,有的甚至半截埋入泥浆之中,行人见了纷纷惊恐绕道。 暴雨摧残过的地面,坑坑洼洼,坎坷不平,偶尔马儿踏过水洼,把车带动的左右摇摆,‘轰’马车陷入泥沼中,不管车夫如何的鞭打驱赶马儿,马车仍然纹丝不动。 伶丘自告奋勇的从马车上下来帮忙推车,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依然没能把车轮从泥坑中解救出来。 贾锡之心中莫名的焦虑,出奇的不安,他从马车之中下来,不管冰冷地面是多么的脏乱,也不顾伶丘的惊呼跟阻拦。 他只知道他要去看她,到龙门镖局看个究竟!内心深处某一种奇异的声音,在撕心裂肺的呼唤着他,让他有一种,若是不去便会抱憾终身得错觉。 路面上的淤泥打湿了他的鞋袜,弄污了他的锦缎衣摆。 贾锡之平生有三爱,爱财富、爱美貌、爱干净,而事发突然的这一次,他把所有的都抛于脑后,唯有一件事占据了心房。 来到龙门镖局门口,远远望去,周遭一片狼藉,映入他眼中的,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众人的遗体残肢互相纠缠着,混合着无法凝固的鲜血,覆盖着这片黄昏之地。 他的反应停滞,脚下动弹不了半分,眼前的场景已经无法看清。 内心被无尽的痛苦充斥,夹杂着雨水的血液淹没了他的脚踝,缓缓的流淌着,就像无数的亡灵在低声细语,漫过无尽的遗骸,洒向天边。 狰狞的大地映红了一切,让人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贾锡之瘫倒了下去,眼前一阵眩晕,心中徒然升起莫名的寒意,几乎不敢相信他已堕入修罗地狱,不能自拔。 少时,他渐渐回神,艰难的下脚,一步步的走进镖局。 他不信,他不信这里无一活口,他不信那个祸害会就此死去。 他蹒跚的走着,盲目的寻找着,可找遍了整个镖局也没能见着薛青衣的影子,他坐在一处桦树断木上,无言的安慰自己,既然没有瞧见她的尸首,那便还有生机,或许她刚好在‘美容阁’,而躲过了这场从天而降的浩劫。 思及至此,贾锡之心下宽慰,从断木上一跃而起,欲去‘美容阁’瞧瞧,以此证明心中所想。 ‘嗯’ 就在这时,一声细小的呻/吟声撞入他的耳中。 他寻声摸索着,周遭一片狼藉,纵横交错的堆积着断肢残体,一片血肉模糊。 ‘嗯……’又是一阵轻吟,随而假山一角的花丛微微颤动。 贾锡之急切踉跄的跑过去,扒开草丛,翻开趴在地下不停扭动的身影。 只见薛青衣浑身污秽不堪,潮红秀美的脸庞被泥浆跟缠绕打结的长发所遮挡。 雪白色的衣裙被雨水淋湿,湿贴在身上,玲珑的曲线纤毫毕露,几乎等同于赤身露/体的展现在他眼前。 贾锡之面色有些泛红,解下外衫罩在她身上,拍了拍她的脸颊,焦急的唤道“喂,薛青衣,你怎么样?醒醒……”。 薛青衣此刻正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没有意识,外界的一切她都感应不到。 她只知身体特别热,内心极度空虚,渴望着旁人的亲吻爱抚,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早已潮湿一片,经脉不停的扩张,好似有某个火热的物体要爆体而出一般。 贾锡之看着在他怀里没有意识不停乱扭的人儿,心中一惊,不在停滞,把她打横抱起,朝门外走去。 薛青衣浑浑噩噩的被抱回‘锡园’,洗净平放在梨花木质的大床上,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点燃般的灼烧起来,滚滚热浪从四肢百骸中层层涌起,连双眸都充血赤红象要喷出火来。 她抑制不住的呻吟出声,虽然声音细微,仿若蚊蝇,但仍是勾魂摄魄娇媚好听。 伶丘羞红了脸,难为情的躲在门外。 正在把脉的老大夫手抖了抖。 薛青衣已经完全迷失了神志,正欲火焚身饥渴难耐之时,贾锡之跑过来按住她在床上胡乱扭动的身体,用眼神示意大夫继续把脉。 鼻息之间闯入的男子刚阳之气,正处于欲火边缘得薛青衣哪里受得了。 她也不知从哪生出一股蛮力,竟挣开贾锡之的按压,把他扑倒。 他触目一愣,薛青衣已伸臂缠上他的脖颈,用力吻住他红润的嘴唇。 他吓得伸手欲推开她,却推在她饱满圆润上,触手丰盈柔软,他惊得忙又把手缩了回去。 薛青衣明眸半闭,混沌的樱口微张,喉咙中泛出勾魂蚀骨的呻/吟,“嗯……要……”海藻般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颈间,划过胸口垂至腰际。 他仲愣的看着她,手足无措俊面泛红。 老大夫更是不知如何是好,眼神胡看乱瞧,就是不看他们。 贾锡之回神,很快便镇定下来,翻身而起,见她又朝他扑来,他手上用力把她拽进自己怀里,箍住她的纤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朝老大夫仰头示意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老大夫老脸一红,迅速的收起药箱,结舌道“这…这姑娘,像是中了媚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糊涂破身 薛青衣这时已完全没有了理智,那空虚的感觉好似熊熊烈火,烧着她的全身,直至灵魂深处。 那里还能分辨的了自己在做什么,只要有个男人就行,她靠入贾锡之的怀里后,把手伸入他虚掩着的红袍里,抚上他瓷白健硕的胸膛,灼热的红唇亦饥渴的吻上他修长圆润的脖颈。 贾锡之一把扯住薛青衣的长发,狠狠地把她胡乱啄吻厮磨着他的脖颈的头拽起,唤着伶丘“伶丘,到账房拿些银子给大夫,送大夫出去。” 老大夫不做半点停歇,如受大赦一般,背着药箱连滚带爬的开门出去。 头皮上剧烈的刺痛使薛青衣暂时找回些许理智,让她短暂的清醒,羞愤难当的退出他的怀抱,却难以掩住心中熊熊的欲/火。 她痛苦的抬头,望向贾锡之微微喘息道:“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忍不住了!” 明眸中是难掩的耻辱羞愧,又一阵热浪袭来,她难禁的樱吟出声,在理智没有完全丧失之前,嘶声叫道:“杀了我,求你,快,快动手……” 一大滴混着血丝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她的身体灼热得似要爆裂开来,每一寸血管都在凸起鼓动喧嚣跳跃,筋脉扩张到极致……。 贾锡之凝视着薛青衣赤红的小脸,墨瞳闪烁不定,厌烦、犹豫、欣赏、迟疑,还有一丝难以言表的情意。 薛青衣死命咬紧下唇,双手紧握,直到指甲镶进皮肉之中,血珠顺着唇角嘀嗒落下,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勉强保持仅剩的理智。 身体愈来愈热,意识渐渐混沌,自虐疼痛已对她没有丝毫用处,她用力推开贾锡之,扑下床,向着尖锐的血玉石桌角狠狠撞去,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忍辱偷生的求他要她。 贾锡之手疾眼快的抓住她的衣裙腰带,裂锦声响,衣裙连着腰带一起被他拽脱下来。 同时惊飞的还有薛青衣最后那丝理智,她全身赤Lou的茫然回首,海藻般的及膝长发,纷乱的披在身体各处,莹白晶透的肌肤泛着妖异的赤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饱满的胸口,接着嘀嗒滚落,消失无踪。 贾锡之墨色双瞳明灭闪烁,间或隐有金光流转,神色不定的看着薛青衣向他扑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拽开他虚掩的睡袍,渴望迷乱机械般不断的重复道:“要……要……”踮起脚尖吻向他妍丽如玫瑰花瓣的嘴唇。 贾锡之飞快侧脸躲开她的吻,却没有阻止她拽脱他的衣袍,细腰乍背窄臀长腿,瓷白的肌肤微微泛着潋渝的绯红色,美得令神智迷乱的她都仲愣呆住……可美极便成妖,艳过就是孽! 薛青衣战栗轻吟,双眸赤红疯狂的缠了上去……。 建立二十年三月十八日............ 薛青衣昏睡三日夜间醒来,神清气爽但腰背下身微觉酸痛,她茫然的看着这完全陌生的房间,努力回想昏睡前发生的事,但已完全想不起来。 她掀被才想爬起,忽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丝不挂,我吓得又缩回被中,这一动就觉得下身隐隐做痛。 她扭头张望,四顾无人,偷偷一看,不由满脸通红,女儿秘处肿胀未消,好在没有撕裂开来,此刻,回笼的记忆如洪水猛兽般袭来。 薛青衣头痛欲裂,她难抑的抱住脑袋,前几日鲜血淋淋的画面如放电影般一幕幕在她脑海中上演。眼前一黑,险些又昏过去,心脏一时之间几乎无法负荷。 静静的夜,呼吸声听的很明显,她把头靠近臂弯之中,口中撕心裂肺般的小声呜咽着,无声的呼唤着那些死去亲人的名字。 她一度的想克制住那无用的眼泪,但控制不了切肤之痛的情绪,一开始眼里聚集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墨色的瞳孔中,猛地流下了两股清泉,一颗颗泪珠从脸部滑落。 低着头,抽泣着,瘦弱的身子不住颤动。 冷月如水,但她心中翻腾的,却是足以毁弃天地的仇恨。 她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手指缝中流出来......试图用手把眼泪擦干,可是它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怎么也停不下来,这眼泪是如此的晶莹剔透,但又如此锋冷刺骨。 不知何时贾锡之悄然进门,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复杂的看着低声悲泣的薛青衣,最后定神在她修长脖颈间的玉佩上。 那玉佩色泽绚丽,水色极好,不像是女子所佩之物,在与她交欢之时,他有仔细查看过,玉佩背面清楚的刻着一个烈字。 想必是对她极为重要之人赠与她的,不然她也不会贴身佩戴。 冷风凄凄,枯木婆娑,万籁俱静的夜晚,只听的到她伤心到极致的压抑声。 贾锡之也不知如何去安慰她,那血肉模糊的残肢断体就连他看了都心生寒意,何谈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况且哪些看不清面貌的躯体,其中还有她的亲人朋友。 他心生怜惜,起身上前一步,伸臂揽住她的头,按进自己怀中“伤心便大声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薛青衣身体只是微微一僵,便慢慢放松的嚎啕大哭,肝肠寸断的哭泣……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泛白,她哭干了眼泪,但内心深处还是一片鲜血淋漓。 薛青衣紧闭着双眸,好似还在感受亲人朋友们的余温,呆愣愣的不会说话。 贾锡之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静静的陪着她。 “谢谢你!”良久,薛青衣徒然开口道。 声音沙哑,好似鬼哭一般的轻声的说着。 方才从脑中零碎的片段,她已了解前几日贾锡之与她发生的事! 做了两辈子的处女,如今以这样的方式破身,这是她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的。 老天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愤恨,她此刻也没有精力去面对,去细想。 她如何中的毒,又是何人给她下的药,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并不是她不注重名节,不知羞耻,而是镖局中除她以外无一活口,再追查下去也没有什么头绪,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再说男欢女爱,她一直不认为只是女人吃亏,男人的清白也是同样的重要。 这次的事是因自己而起,暗理说来贾锡之还是受害人。 贾锡之一怔,显然没有料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他。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回神后,贾锡之道。 薛青衣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又是一阵一阵沉默。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贾锡之赫然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拌嘴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贾锡之赫然开口问道。 闻言,薛青衣从他的怀中缓缓退出,才平静的眸子,徒然升起一股浓浓的戾气,咬字极为清楚的道出两个字“报仇!” 怀中还遗留着她泛着馨香的余温,贾锡之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明面上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可知仇人是谁?” 薛青衣沉思片刻不确定的道“应该是海沙帮。”当时镖局出事之时,她听闻薛悦颜与薛凝提到过。 贾锡之反问道“应该是?” 薛青衣难为情的把事情始末给他简单的讲了一遍。 贾锡之蹙眉分析道“也就是说,你们只是怀疑是海沙帮,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按理说海沙帮位于祈国边境,在淮西沿海地带,他们最擅长的是使毒,而不是武力。但你形容的敌人,他们身怀绝世武功,一招便能使人毙命,与海沙帮的行事作风大不相同,不过海沙帮帮主钟霸天,他的成名绝技便是‘碎心掌’,倒是与你形容的死者表面看不出任何伤口异样,又极其吻合。” 薛青衣知他分析的在理,但她只有这一条线索,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放弃“就算不是他们,也定与他们有关!”不然别人干嘛不陷害旁人,单单陷害它海沙帮。 贾锡之能够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也知晓她内心的偏执“那你接下来是打算去淮西,探探海沙帮的口风吗?” 薛青衣冷笑道“不,是去寻他们的晦气!” 贾锡之神色一禀,劝说道“海沙帮弟子众多,你孤身一人去寻仇,也未免太过鲁莽了。再说,种种迹象表明这祸根并不是海沙帮埋下的!” 薛青衣知道贾锡之是为了她好,但还是忍不住反驳“鲁莽?你若是亲眼所见那残忍血腥的画面便不会指责我鲁莽。” 顿了顿继续道“就算与它海沙帮无关,我也想去瞧瞧,毕竟只有这一条线索。” 贾锡之知道劝说无用,只得缓缓点头,道“我这两天要回庄子,你且先随我一道回去,等我手头上的事忙完,我再陪你去追查凶手。” 薛青衣一愣,一时之间没能懂他的意思。 他要回家与自己何干?自己要追查凶手又与他有甚么关系? 她的眸子清澈无比,藏不住内心深处的想法。 贾锡之只需一眼便能看透她的想法,颔道“前几日的事,我不想借媚药推脱,从头到尾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会负责的。” 薛青衣摇头笑道“不必,你那么对我,也是为了救我,是我该感谢你。” 她无所谓的态度触怒的贾锡之,他双眸中黑光暴涨道:“不必?你怎会有这么多与众不同的思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般的女子特别注重名节清白,就连楚国也不例外。 换做是旁人与他发生关系,恨不得以死相挟的逼迫他娶她,而此刻自己主动提出,她的态度确实截然相反。 薛青衣苦笑道“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么?” 贾锡之徒然站起来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作为一个男人,你的清白毁在我这里,我就必须得对你负责。” 薛青衣还想试图说服,但见他坚定的神色,她也把态度摆正。 难得的严肃的道“既然你决议要与我成婚,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贾锡之点头示意她问。 见他没有异议,她继续道“我问的问题你不能解释,你就点头或者摇头。” 他点头同意。 薛青衣沉思片刻道“那晚毒发的不是我而是别的女人你也会这样处理?” 贾锡之想也没想的摇头,接着又点头。 薛青衣神色闪了闪,不知他点头、摇头的是何意思,不过这个问题不是重点,接着道“你若娶妻,是需要家中父母首肯的是么?” 贾锡之淡淡的点头。 她松了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贾锡之下意识的摇头。 薛青衣心下叹气自嘲,她还自恋的以为他多少对自己有些意思,哎,没想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不过她现在不想谈及感情之事,也不适合结婚或谈恋爱。 “既然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咱们在一起也是毫无意义,还不如做个朋友,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如此可好?”问完问题之后,薛青衣给他分析层面上的问题。 贾锡之确是听不进去,漠然抓着她的双肩道“你与我说了这么多的目的无非就是不想嫁给我,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既然已经成为了我的人,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至于你背负的仇恨,我会与你一同扛着。” 她不知道这贾锡之平常那么妖娆自恋的一个人,怎么遇到这事之后,会变的这么偏激。 薛青衣被他莫名的态度,有些激怒了“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也不需要你负责,此刻我要离开,你可是要拦我?” 贾锡之扯嘴冷笑道“我说不许你走,那你便走不了。” 她此刻身负血海深仇,哪有功夫在这与他‘打情骂俏’,她可不认为贾锡之是个敢作敢为的正人君子,他执意要娶她为妻,必定也是不怀好意。 “你……”薛青衣气急,从床上一跃而起,棉被从身上滑落,肌肤上徒然升起的凉意提醒着她,此刻还光着身子。 贾锡之呼吸在那一刻停滞,身体的某处随之也有了反应,回想起前几日他们翻云覆雨的情景,他此刻恨不得再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薛青衣面色泛红的迅速钻进被窝,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留出一对似嗔似怒的黑眸瞪着不知在想什么的贾锡之。 他抿紧唇,莹玉般的双颊可疑的红晕轻颤,墨瞳明灭闪烁渐渐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我什么?” 薛青衣羞愤交集,缩成一团掩胸怒声道“没什么,你给我出去!” 贾锡之魅惑邪笑的恢复了往日的姿态,把她的怒声视若无睹,还毒舌道“遮什么?掩什么?就你这干干瘦瘦的身段,给我看我还不愿看呢!” 薛青衣吸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冷声道:“贾公子,你到底想怎样?给我个痛快明白。” 贾锡之柔柔的笑,猛欺身靠近她,妍丽唇瓣轻轻厮磨她的莹白小耳,吐气如兰的低声暧昧道:“我与你如今的关系,你怎得还叫我贾公子?” 薛青衣只觉耳根酥麻全身发软,从头脸至全身都“腾”的泛起红晕。 他的魅力实在惊人,她被他莫名逼迫,应该是讨厌他才是,可他靠近,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自己却生不出半点厌恶之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露出马脚 反倒觉得他清晰俊逸、妖媚无双,体味如兰似麝若有还无,惹人遐思。 薛青衣意乱神迷结舌难言,迷茫眸光不经意间撞到了他半眯的墨瞳,那火色眸光凌厉锋寒,哪有什么情谊缠绵,她霍然而醒,恼羞道“我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也不想有什么关系,请你现在给我马上、立刻出去。” 贾锡之墨瞳一凝,柔声笑道“能够进入你身体的人,怎得与你没有关系?” 薛青衣又羞又惊,脱口道“你胡说!” 贾锡之冷笑道“前几日你主动缠着我的事,难道忘了么?” 薛青衣自然记得,但那都是中毒导致,不是她愿意的,而此刻他如实叙述,她却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只是羞怒的睁着一对凤目瞪着他。 她才受了晴天霹雳般的打击,此刻贾锡之不想再刺激她,只是拿出那一对薛家祖传的发簪,轻声道“你若是跑了,这对发簪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薛青衣气得张口结舌的望着他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卑鄙下流无耻龌鹾的奸商,竟用她娘跟姨母的遗物威胁她不要偷跑。 这场谈判她以从未有的全败而告终,且自断了偷跑这条路。 难道真的要她当他的妻妾,在那深如海的豪门熬过下半辈子?就算他替她报了龙门镖局的血海深仇又如何?她爹娘的仇谁来报?那可是国与国之间的碰撞。 不不……想想都混身发冷,可是怎么办那?她一定要想出办法,她不要就这样认命,要她毕生的时间就是与一群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在这咫尺床榻间等着宠幸的话,那她宁可去死从新投胎! 他们这边刀枪棍棒的拌嘴,打的火热,而另一头‘美容阁’的一间包房内…… “红袖姐,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老大’……”王嘉珍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陆红袖冷笑道“你做都做了,此刻却来问我好不好,你不觉得晚了么?” 王嘉珍停下脚步,忽的抓着陆红袖,怒吼道“我……我这……我这还不是被你牵连的!” 陆红袖甩开王嘉珍的手,仓促的捂着她的嘴,小声呵斥道“小声点,你想把我们毒害薛青衣,盗用配方的事,闹的人尽皆知么?” 她话音刚落地,‘砰’的一声,包房门被大力推开,柳暖风惊谔的站在门口,一张白净的面庞气的通红。 “暖风?”陆红袖诧异的放开了捂着王嘉珍嘴的手。 王嘉珍吓的惊呼“暖风哥!” 柳暖风用手指着她们,哑然失声。 陆红袖很快便平静下来,她把还在门口站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柳暖风拉进包房,关上门。 随后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暖风,我们也是不想的,我们是有苦衷的,你一定要看着这么多年的情分原谅我们!” 柳暖风不悦的推开亲呢挽着他胳膊的陆红袖,陆红袖被推开几步之外。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声声质问道“你有什么好哭的?是你狼心狗肺的害她,你有什么可哭的?你们难道忘了当初的誓言吗?当初是谁不计前嫌的收留我们?当初是谁共我们吃穿用度?当初是谁对我们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相信我们?你们是如何去对待你们救命恩人的?啊?”质问声变成了失心裂肺的吼声。 他向前走一步,陆红袖向后退一步,面上的泪掉的更厉害了,急急的抽咽道“是她,是她,都是她,但我们是有苦衷的!” 柳暖风冷笑道“苦衷?是甚么苦衷让你们违背誓言,狼心狗肺的去害她?” 王嘉珍从惊吓中回过神,竟是害怕的双腿跪在柳暖风面前,抓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暖风哥,求求你原谅我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大’,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柳暖风大力抽出衣摆,把王嘉珍带的扑倒在地“告诉她?我还如何告诉她?龙门镖局一夜之间被灭门,她……她也不知是生是死,现在街道上到处都是官兵,我想去镖局寻她都是不成。”颤声说着,暖目一行清泪滑落。 陆红袖止住眼泪,细声细语的道“暖风,咱们从小一块长大,我…我们无论如何也不想她出事,真心希望她能平安。” 柳暖风冷哼一声“我看你们是巴不得她出事,然后霸占她的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 陆红袖委屈的连连摇头“不,不是的,你误会我们了,在你眼中难道我是这么不堪的人?” 柳暖风神色闪了闪有些动容“你们……”顿了顿继续道“那你说,你们为何要这样做?” 陆红袖咬了咬唇“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顿了顿“我们若是不按她说的去做,便会全身筋脉寸寸爆裂而死!” 柳暖风狐疑的抓住重点问道“他?他是谁?” 王嘉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只是不断的重复“暖风哥,我们不知道她是谁,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一定要相信我们……”。 柳暖风向后退开几步,阻止王嘉珍的欺近“你们仔细的给我讲清楚,不然……不然待青衣回来了,我便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陆红袖听闻,心下一惊,虽然薛青衣此刻生死未卜,但活下来的几率绝对大过死亡,如若不然,那人也不会叫自己给她下药,继而控制她。 眸中惊慌之色一闪而过,随后代替的更是梨花带雨“暖风,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她给我们下了毒,逼迫我们为她所用,若是不听话,就……就不给解药,任其自身自灭!那毒发之时,简直是生不如死!” 柳暖风咆哮道“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把痛苦转加在她身上……” 陆红袖惨然辩解“我没有,我们没有,她不过是损失一点身外之物罢了,而我们却是活生生的两条性命啊!难道在你眼里,我们的命,还比不上一纸配方吗?” “只是配方吗?方才我在门外可是听的真真切切,什么毒害!说……,你们是不是给她下毒了?”柳暖风冷然的抓着陆红袖的胳膊,声声质问。 陆红袖大力的抽出胳膊,连连摇头,再也淡定不了“没有,我没有,定是你听岔了。” 她神色闪躲,柳暖风更是认为她做贼心虚“没有?我亲耳听到,难道还有假?”随后下定决心一般,要开门出去,边朝门口走边自言“不行,我得去找衣儿,我得告诉她,你们不仅恩将仇报的背叛她,还对她下毒。”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暧昧气息 “咣”柳暖风瞪着老大的眼睛回头,只见王嘉珍双手举着硕大的花瓶,神色惊恐万分,口中念念有词的小声道“我也不想的,都是你……,是你要去告状的。” 柳暖风向前踉跄的冲出两步,王嘉珍吓的‘砰’的连连扔掉手中的花瓶后退。 陆红袖心头一横,迅速在桌按上随手抓起茶壶,对着柳暖风的后脑勺又是一砸。 柳暖风不可置信的回望着陆红袖,身子前倾,扑在她身上,随后一动不动。 陆红袖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定神之后,推了推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的柳暖风,试探的叫道“暖…风,暖风,暖风?”缓缓的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吓的立时推开身上的躯体。 “红……红袖姐,暖……暖风哥,他……他可是……”王嘉珍早就吓的软瘫在地。 陆红袖强装镇定道“他死了!” 王嘉珍身子抖如筛糠,胡言乱语的道“啊……?那…那怎么办?我们杀人了,若是叫旁人发现了这该如何是好?会不会叫我们偿命?我……我还不想死啊!” 陆红袖第一次杀人,心中本就害怕,被她一说,更是惊恐不安“不想死就闭嘴!” 王嘉珍本就怨恨陆红袖拉自己下水,此刻被她一吼,更是火冒三丈“我就是不闭嘴你能怎样?”却是也没再开口。 陆红袖看了看地下的尸体,沉思片刻便道“咱们先把他的尸体摞到柜子里藏起来,待夜深人静再把他扔到后院的那口井里,若是被人发现,也只会推断他是自己不小心落入井中,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王嘉珍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点头同意。 两人达成共识,一同把柳暖风的尸体抬进一旁的柜子之中,只待天黑。 建立二十年三月二十日。 贾锡之自被薛青衣“谈”跑后,这两天都没有露面,也不知到那里风流快活去了。 薛青衣被软禁在锡园,不管去哪都有两个‘保镖’跟着,明面上说是保护她的安全,但其实就是用来监督她。 为止令人高兴的是,他把她的软鞭跟利剑还给了她。 这几天她不吵不闹,只提想去龙门镖局收敛姨母师傅们的遗体。 贾锡之也不露面,叫伶丘带话说镖局中人的尸体皆被闻讯赶回来的薛昊所安顿,现已全部入土为安,叫她安心。 她都没能送姨母师傅们最后一程,如何叫她安心的了? 就在她伏在书桌上又烦又闷的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之时,两天未曾露面的贾锡之出现了。 薛青衣头也未曾抬一下,闷声道“你舍得来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贾锡之秀眉微挑,诧异的看向她,笑道“怎么,想我啦?”直接忽略她后面的那句话。 薛青衣懒得与他装模作样,直起身子,盯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贾锡之墨瞳一烈,凝视着她气闷的美颜,轻笑着,如情人般的低语道“我只想与你早日成婚,日日相对,免得你老想着要离开!” 薛青衣被他看得面上泛红,再怎样表白撇清,终是他要了自己第一次,被他这样注目难免有些不自在,但她仍然倔强的抬头与他对视“你不要跟我说你是为了负责才娶我,因为你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人。娶我怕是另有目的,我,薛青衣虽身份卑微,但也不是随意任人玩弄与股掌之间的奴隶。你可以利用我,但不能把我当猴耍。”一字一句说的及为清楚,及为认真。 贾锡之心中暗道她心思细腻,聪慧过人,明面上却是柔声笑道“哦?不是这样的人?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薛青衣瞪着他,一秒,两秒,三秒……,败下阵来,跟他说话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论怎样,他都不接招。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薛青衣叹了口气,无奈的道。 贾锡之找了个椅子坐下“我们不是一直在谈吗?” 薛青衣深深吸气,压下上涌的怒意,皮笑肉不笑的道“贾公子,你我非亲非故,相互又无半点爱意,只是意外的有了一次‘一夜情’罢了,没有必要赔上一辈子。你倘若有何事需要我帮忙配合的,可以直说,若是我真帮的上这个忙,定也不会拒绝。” 她的意思很清楚,他们的关系仅限于‘一夜情’,他要是有什么事要她帮忙,可以直接告诉她,不要把她当白痴一般蒙在鼓里。 ‘一夜情’这三个字虽然贾锡之没听过,但也不难懂,他还是避重就轻的道“叫我锡之。” ‘叫你个头’,薛青衣彻底被他激怒了,‘噌’的从椅子上起来,对着他一掌拍去。暗道‘先抓住他,再逼他交出发簪。’ 可往往事与愿违,贾锡之轻松的躲开她的攻击,抓住她伸出的手腕,往怀里一带,抠住她的腰肢。 薛青衣神色一顿,显然没料到他这妖孽竟然会武。 也就是一顿而已,她背靠着他的胸膛,曲肘向后顶去。 他躲闪不及,闷哼一声,实实的挨了这一顶。 他冷哼一声,放开抠着她腰肢的手,反手抓住她的双臂,粉色唇瓣若有若无的摩擦着她的后颈,吐气如兰“小野猫,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利爪一根一根的拔掉。” 她本想反抗,但被他钳制,动弹不得。 脖颈间的酥麻瘙痒让她也没了力气反抗,整个人有些微喘的靠在他身上。 身子虽不争气的无力,但她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话音刚落,薛青衣带着贾锡之大力的朝一旁的朱红石桌上撞去,暗道,自己不好过,他也别想得意。 贾锡之一惊,迅速放开她的手臂,抱着她的腰,朝前方的榻上扑去。 薛青衣见手上力道卸下,双手得空,欲推开他,躲到一边,却已来不及,被他扑在榻上,两人如皮球般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二人被榻上的雕花红木撞的头晕目眩,又同时龇牙咧嘴的抬头,接着……双唇意外的碰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呼吸打在对方脸上,麻麻痒痒的,房间瞬间升温,暧昧之气在这榻上无限蔓延。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以后少惹我 ‘腾’的薛青衣双夹飞红,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推开他。 贾锡之抓住她推他的双手,加深这个吻。 唇齿间的缠绵,双唇之间的碰撞,身体愈来愈热,一股莫名的热浪袭来,薛青衣又羞又怒,不断的推拒。 ‘唔’,唇边刚得到片刻自由,又被他紧紧吻住。 灼热的双手从她的肩背滑下,落到纤细的腰、挺翘的臀上,不断揉捏。 薛青衣一项自制力极好,可这次被他这么随意的撩拨,便溃不成军。 她咬紧牙关,才止住要脱口而出的轻吟,身体在他的手下不断升温,肌肤血脉骨骼肺腑由外而内的层层变热寸寸回暖。 他修长灼热的手指不断变换方位,摸向她的裙底。 薛青衣只觉得脑子“轰”然一响,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抬起头艰难的忍耐住身体的不适,倏地屈膝弹腿踹在他的小腹上。 贾锡之一时疏忽,被她踹得倒飞而出,在仰天摔落地面的瞬间,右手在地上一拍一按折腰弹起。 阳光从窗口屋外洒入,他就笔直的站在光辉里,火红的外袍穿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光,好似佛光普照一般,难以描述的邪魅诡异偏又美丽得撼人心魂。 贾锡之逆光而立,难以看清面部表情,但一双墨瞳却辉煌胜火烈焰滔天。 薛青衣毫不畏缩的抬头迎视,以坚毅眸光告诉他“这是你自找的,以后少惹我!”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以前的趋炎附势,以前的低眉顺目,以前的谦和有礼,全都是表面现象,正真的她,倔强、坚强、宁折不弯。 贾锡之凝视着她晶透双眸,身上的光华慢慢熄灭。 薛青衣镇定的看着他即将走来的身影,准备接受任何惩罚。 而他却是硬邦邦的吐出“一会启程回祈国贾庄。”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出去。 薛青衣轻吐口气微笑卧倒,知道今日的战斗,她是完胜了,但他临走时丢下这么个难题,让她本放松的心情,有陷入紧张。 今日就走吗?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四年的城市?连姨母师傅们的‘最后一面’也不见了吗?‘美容阁’怎么办?不与柳暖风他们告别吗? 无数个问题不厌其烦的围绕着她,她心下思量,从榻上爬起,开门出去。 两座金刚般的‘保镖’此刻不见踪影,此时不走等待何时。 她避过仆人,悄然从后门溜出,直径去了‘美容阁’。 刚进美容阁就见王嘉珍傻傻的站在一旁,贾锡之惬意的半靠在大厅的太师椅上喝茶。 薛青衣脚下一顿,还是踏步走进去。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怕什么。 贾锡之早知她会跑到这来,此刻见她进来,余光也不曾给她,只是风情万种的端着茶杯喝茶。 他不开口,薛青衣也乐得清闲,发簪还在他手中,她本就没想逃跑,只是想着办完该办的事再回去。 “呃,嘉珍,红袖姐跟暖风哥呢?”不见陆红袖跟柳暖风的身影,薛青衣疑惑的问道。 王嘉珍见着薛青衣,并没有露出半点喜悦之感,而是跟见了鬼似的,指着她惊叫一声“薛青衣?” 她的反应,让薛青衣不悦的蹙眉。 这时陆红袖从楼上下来,神色变幻莫测,最后化作淡淡的忧虑,边朝她走近边道“青衣,你这几日去哪里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薛青衣拉着陆红袖的手,咬了咬唇,只是说了句“说来话长!” 她不说,陆红袖也不好追问,只是亲呢的挽着薛青衣的胳膊,不住叹息道“龙门镖局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事情总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提起龙门镖局,薛青衣黑眸中涌出无尽的恨意“那群畜牲,我迟早把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陆红袖与震惊的站在一旁的王嘉珍见她神色嗜血,出口字字冰冷刺骨,她们均是一颤,心中徒然被恐惧所填满。 见她们害怕,薛青衣收敛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疑惑的道“额,暖风哥呢?他去哪了?” 柳暖风对她是怎么样的她特别清楚,龙门镖局的事他不可能没听说,按照平常,此刻见她来了,绝对是第一个冲下来,一脸心疼的看着她,问东问西,而此刻半晌过了也不见人影。 “在……在……在……”王嘉珍结舌说了半天也没能给她答案。 薛青衣也不指望她,而是看向陆红袖。 陆红袖神色躲闪,赫然间瞟见正在悠闲喝茶的贾锡之,假意的拍了下头,轻笑的扯开话题“瞧我这记性,青衣,贾公子还在这呢,咱们有话待会再说。” 陆红袖跟王嘉珍之间的怪异,她看在眼里,心头一紧,抓着陆红袖的胳膊,重复的问道“暖风呢?他到底在哪?” 陆红袖见瞒不住,眼眶瞬间聚集泪水,?满溺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的落下。 她的眸子失去了以往的阳光,失去了以往的温柔,面色布满阴霾,灰沉沉的一片,无声压抑着的哭声,就犹如乌云密布的天空一般。 一股浓浓的恐惧感来袭,薛青衣怒声吼道“说啊?到底怎么了?” 陆红袖抽出怀中的丝巾擦了擦滴落的泪水,泣不成句的道“暖风…他…他……,呜呜……,他…前…前几日……夜间……,掉入后院……后院的井里……,淹…淹死了……呜呜……”。 ‘啊?’,薛青衣身子晃了晃,头晕目眩,她不适的扶着手边的屏风上。 那一瞬间,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出来,像是做过的关于扩散的化学实验,一滴墨水滴进无色的纯净水里,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一杯水染成黑色。 “好好地,怎么会徒然掉进井里?”薛青衣难过的紧闭双眸,十分平静的问道。 陆红袖抽泣着擦着掉不完的泪“我也不知道,龙门镖局出事的那会,他担心你,想出去找你,但去龙门镖局的那几条路都被官兵封了,你也一连几日都没讯息,不知是生是死。他日日担忧,夜夜寝食难安,总是念叨你,没过两晚便……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真相大白 薛青衣深深吸气“那你们方才为何不说?” 陆红袖试图扶着薛青衣,被蓦然走来的贾锡之截了去。 他虽不言不语,但自身的气场强大,陆红袖心虚的下意识后退“方才不说,是怕你伤心难过。” 傻愣愣的王嘉珍见贾锡之亲热的搂着薛青衣的纤腰,眼中妒色浮出。 薛青衣还呈现在柳暖风掉在井中淹死的讯息中,并没有察觉他们各异的面部表情。 “那他的遗体呢?埋在哪里?”她静静的问道。 显然是不相信好好的一个人,会突然掉进井里淹死。 陆红袖支支吾吾道“在…在,我们把…把他埋在了城北。” 薛青衣看了看‘美容阁’,又问“既然‘美容阁’的掌柜去世了,你们为何不加白布?你们二人与他一同长大,为何所穿戴的不是素服?” 陆红袖抽噎道“我们这是怕生意受影响,所以才没有如此打扮。” ‘砰’薛青衣一拳砸在屏风上,愤然道“生意,生意,生意,生意哪有人重要,带我去看他。” 陆红袖被她徒然的举动吓的一缩,随后指责道“我们这还不是为了你。”说完便在前面带路。 城北郊外,薛青衣拿着一把锄头,撸起袖子便开始挖坟。 陆红袖神色慌张的阻止。 王嘉珍收起了嫉恨的目光,拦着不让挖。 贾锡之事不关己的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任由着她闹。 薛青衣胡乱的推开两人,分外气愤的胡乱扬言,‘谁要是不让挖,那便是谁害了柳暖风!’。 她放出狠话,她们自然不敢再行阻拦。 尸体被刨出来,大概是被井里的水泡久了,面部肿胀,气色青紫,五官模糊的很难辨认这是那春风一般柔和的少年。 但那耳朵上的黑痣,那眼皮上的细微的疤痕,那眼角绿豆大小的胎记,这些无一不证明着,这个就是那个时时刻刻都把她挂在心上的少年。 他真的闭着眼睛躺在这,永远也不会醒来。 薛青衣蹲下身,扒开柳暖风身上的泥土,也不在意发臭的尸体,抓着他的胳膊一直就这么看着,眼角的泪,不断的顺着鬓角滑落。 贾锡之快步走来,蹲下身,指腹为她细细的抹掉泪痕,霸道且不失心疼的道“我的女人只能为我流泪!” 王嘉珍神色痴迷的盯着一脸温柔且又霸道的贾锡之,猛看眸光凄婉幽怨似有千言万语。 陆红袖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薛青衣此刻没有心情与他胡缠拌嘴,任他擦去自己的面上的泪珠。 伤心之时,无意间瞟见尸身头顶不自然的凸起。 薛青衣收起眼泪,狐疑的扒开他的发丝,头皮上鸡蛋大小的两个包徒然撞进她的眼中,她急切的想要求证。 迅速的按压着尸体的胸腔及腹部,只是有少量的清水溺出,并不像溺水而亡的样子。 种种迹象表明,他是被物体击伤头部而致死亡,接着才被抛下井底,并不是如她们所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掉入井中溺水而亡。 陆红袖与王嘉珍在她要挖坟的那一刻便是提心吊胆,此刻诸多疑点被她发现,更是胆战心惊。 贾锡之随着她翻了翻尸体,见尸首双掌弯曲紧握,心下好奇,他用力的掰开死尸的手掌,一块手掌大小的鹅黄色碎布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薛青衣拿过碎布,对照上面的花纹以及布料的材质,这是陆红袖常穿的衣裙无疑。 她冷笑的看着陆红袖道“这是什么?” 陆红袖睁着受伤的眸子不断的摇头。 薛青衣皱眉继续问道“你裙子上的碎布,怎么会在他手中?” 其实心中已有了答案,但还是希望她们能够坦白,能够解释。 陆红袖哭泣的掩面辩解道“我真的不知道,难道你认为是我杀了他吗?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会杀人吗?而这个人还是与我一同长大的暖风!” 薛青衣不为所动的看着她“为什么?” 陆红袖惨然的一笑“青衣,暖风死了,我也很难过,但你不能把莫须有的罪名加在我身上。” 薛青衣拿起尸体手心的碎布,嘲讽道“莫须有?那这是什么?” 陆红袖早已打算死不认账“一块破布而已,不能证明什么。” 薛青衣指着柳暖风头上的两个包,又问“那这又是什么?” 陆红袖擦干眼泪“也许他是落入井中之时,被井边的岩石撞成这样的,也许是掉入井中之前便不小心在哪里便撞了,总之与我半点干系也无。” 她倒是推的一干二净,薛青衣字字珠玑道“他腹腔中没有积水,头上的伤便是致命点,双手弯曲紧握,明显死的不甘心。若说成是意外,你不觉得太牵强了么?” 陆红袖咬牙坚持道“若是被人所杀,那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况且我也没有杀他的动机。” 薛青衣扯唇冷笑“他手中鹅黄色钱家织坊制造的柳遂花纹碎布便是证据,我也很好奇你杀他的动机。” 贾锡之凝视着她白皙的小脸,墨瞳闪烁不定赞赏、欣慰、倾佩…… 陆红袖哑然,一直哭泣,就是不认。 薛青衣缓缓站起来,双眸充血的抓着陆红袖的双肩摇晃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他今年才十八岁,那么善良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 陆红袖只哭不答。 王嘉珍早已傻眼了,此刻恨不得瞬间消失在薛青衣的眼前,免得承受她的怒火。 看王嘉珍的面部表情便知道,她一定也参与了。 良久,薛青衣内心平静下来,轻轻道“你们去官府自首吧!我不想手中沾染着你们的血。” 陆红袖吓的软下身子,跪倒在这黄土上,哭喊的抓着薛青衣的裙摆请求“青衣,衣儿,真的不关我的事,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薛青衣抽出裙摆,咬牙切齿道“我饶了你?那谁饶了他?这么多年的情分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下如此毒手?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瞧瞧,是不是黑的。” “我没有,我没有啊!真的不关我的事!”都已经真相大白了,陆红袖还在否认。 薛青衣冷面不理,杀气腾腾“你们若是贪生怕死,执意不去官府自首,那么我唯有亲自动手,如此才能告慰暖风的在天之灵。”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伏击 王嘉珍吓的胡言乱语,一把抓住陆红袖,尖声的埋怨“都怪你,若不是你,我如何会做出这等事?你自己受人所制,为何要拖我下水?” 随后甩开陆红袖跪在薛青衣面前,泪流满面的不断磕头“‘老大’,不关我的事,都是她,是她盗用雅漾的配方,是她杀的暖风哥,是她下的……”。 ‘啪’“住嘴”,陆红袖给了王嘉珍一个耳光,阻止了她将要说出来的话。 薛青衣不想听她们辩解,只想知道原因“为什么?” 按理说她们衣食无忧,过的是大富大贵,她们为什么要背叛她。 既然王嘉珍都坦白了,陆红袖左右糊弄不过,索性就此全盘脱出“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她冷笑道“你虽对我们有恩,这几年也待我们不薄,但不论如何,这些都是你给的,不管我们多么努力,最终都不是我们的,而你给的权利可以随时收回。” 薛青衣心痛的无法呼吸“这难道就是你背叛、杀人的理由吗?” “当然不是”,陆红袖一改往日的柔弱“这些只是日常的点滴,导火索还是我的荼儿,他被人抓走了。” ‘严荼?怪不得一年多都没见着他,原来是被用来作人质了。’薛青衣神色自若“被何人所抓?” 陆红袖淡淡的摇首“不知,那人每次与我联络见面便会易容。” 薛青衣扯嘴寒笑道“那暖风呢?你为什么要害他?难道也是那人叫你做的?” 陆红袖看了一眼地下散发着恶臭的尸体,眼中歉意一闪而过“暖风只是一个意外,他…他听到了我与嘉珍的谈话,还…还想向你告发我们,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薛青衣怒及反笑“哈哈,好一个逼不得已。”又转向王嘉珍“那么你呢?” 王嘉珍被她凌历的眼神扫的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红袖见她如此无用,鄙夷的一笑“她是为了贾公子。” 贾锡之环着薛青衣神色淡淡,就算提及到他,他也没露出其他多余的神色。 薛青衣暗自心寒‘她与她们这些年的肝胆相照,竟比不上两个没认识多少时日的男人。’ ‘咚’,一柄金色的短刀从薛青衣手中抛出,插在半干的黄泥之中,她拂开贾锡之放在她腰肢上的手,背过身子,缓缓闭上双眸,淡淡的开口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自我了断吧!” 王嘉珍惊恐的后退。 陆红袖连连摇首“不,不要,我不要死……”。 良久,两人都没准备动手自我了断,薛青衣不耐的回头。 就在此刻,不远处的树林中,冒出无数了手持清光长剑的黑衣人,他们飞身而来,瞬间便到达他们的面前。 刀光剑影,寒气直逼心魂。 见着他们,薛青衣心间冒出无尽的恨意直冲云霄。 是他们,就是他们杀了姨母、师傅们,是他们血洗了镖局。 她冷笑一声,抽出腰间软剑,有章法的刺出,用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贾锡之眸中流光溢彩,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金算盘跟一支类似烟火的‘信号弹’,手中‘信号弹’猛的向空中抛去,‘嘭’的一声,信号弹在天空中爆裂开来,响声震耳欲聋,无限循环蔓延,方圆十里可闻其声。 他拿着金算盘在乌鸦鸦的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抵挡,在不经意中收割了几条人命。 陆红袖、王嘉珍二人惊慌的趁乱逃走了。 黑衣人不仅人数众多,而且个个内功深厚、武艺高强,不过片刻,她便抵挡不住。 贾锡之此刻应对的也有些吃力,见薛青衣被一黑衣人踹倒在地,他不顾自身的安慰,连抵带攻的杀到她的身旁。 说时迟那是快,黑衣众人剑拔寒刀,杀气腾腾,贾锡之一个不留神肩胛骨被被刺了一剑。 他闷哼一声,把刺他的黑衣人踹倒,黑衣人被踹的飞出几丈远方才‘砰’的一声落地。 “不好”,贾锡之话音刚落,接着“咻咻……”的破空声大作。 他神色一变,长臂倏伸把薛青衣抱进怀里,蝙蝠般冲天而起窜到十几步之外。 几乎就在同时,“夺夺”连声,几只被煤油侵染过的铁羽箭射中他们方才所站的位置,‘吱吱’响声从土中响起,半干的土壤被烧的干裂开来。 “呀,你受伤了,怎么……”薛青衣惊呼出声,无措的看着贾锡之肩胛之上溺出来的血液。 她话音还未落,破空声又响,无数支铁羽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黑衣人早已退却远处。 就在这危急时刻,又涌出大批的黑衣人,他们与方才的黑衣人身上的黑衣质地不同,气质也截然相反,想必是刚才贾锡之抛的求救信号而引来的自己人。 他们身形轻盈,个个孔武有力,纷纷手握长剑帮忙抵御箭羽。 无数支利箭被磕飞,直到敌人知道飞箭已经对他们造不成伤害,不再做这无用功,箭雨才渐渐停息。 薛青衣轻舒口气,以为危机过去,耳边却响起“嗵……嗵……嗵……”的巨响,山林震颤尘土飞扬,大地都似乎在随着这声音抖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翠绿色的阔叶树林象草浪般的分开,粗壮的树木断折破碎漫天飞舞,声势惊人心魂。 “吼……”一头七米多长,六米多高,两米来宽的巨型犀牛,顶着巨大坚硬无比的两只牛角,从树林中咆哮奔出。 高大粗壮的树木在它面前就如野草,挡者即折、碰到就倒。 众人齐被眼前景象惊呆,等如梦初醒,犀牛已经鼓着赤红的双眼向他们扑来。 看似十分笨拙的巨大身体,忽如脱兔般横空窜起,向他们压下。 身未至,长角已倏的顶挖而出,闪电般便顶破了两个黑衣人的肚皮心肺,鲜血肝肠掉落铺洒了一地。 挡在薛青衣与贾锡之身前的黑衣人们惊骇喝叫,挥剑围攻向健壮的犀牛。 但那犀牛浑身皮肉坚如金刚铁石一般,刀剑难入,利剑斩在它身上不但不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崩得脱手飞出。 犀牛爪拍、尾扫、角顶,血雨漫天、肢肉横飞,黑衣人们象破碎的布娃娃般被拍飞扫起。 不过片刻功夫巨型犀牛便伤了数人,嘶吼着向站在中间的薛青衣扑来。 “大家莫慌,听我号令,不要围的太近,分散开来,退远些,千万莫要进入树林。”贾锡之大喝道,说完便抓住薛青衣的手腕急向一旁退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巨犀 她被贾锡之拉得踉跄奔跑,却忽觉背上一痛,身体不由自主的冲天而起,原来是被犀牛的巨尾扫中。 “啊……”薛青衣脱口惊叫,眼见地平面离她越来越远,犀牛嘶吼声中仍立而起,利如枪箭的犀牛角迎向她开始下坠的身体。 贾锡之猛转过身形,迎着咆哮的巨型犀牛向她奔来。 “少庄主,万万不可……”黑衣人中徒然有人尖声制止道。 贾锡之身形一滞,墨瞳闪过复杂犹疑之色。 而犀牛弹跳而起,坚韧牛角对着还在半空中的薛青衣。 薛青衣本想借力躲开,但犀牛的余力足矣让她力不从心。 “呀……”她惊叫出声,贾锡之听闻她的叫声,墨色瞳孔一凝,倏的顿足弹身鼓动火色衣袍,蝙蝠般窜天而起。 血色衣袍如同红色双翼般接连数振,贾锡之修长的身体倏忽间便升至犀牛的头顶。 双手抓住牛角,金算盘大力的砸向它赤红的牛眼。 眼睛乃是它弱点之处,巨型犀牛疼痛难忍,直直坠落,硕大的身体,大力的胡乱摇摆,想挣脱他的钳制。 贾锡之在犀牛顶轻轻一拍一按,蜂腰曲折,头下脚上箭矢般向薛青衣射来,猿臂伸展抱住她飞坠的身体,揽入怀中。 巨型犀牛双眼充血,人立而起、瞠目怒吼,巨蟒般的长尾夹着裂空风声,横扫向半空中的他们。 他们正在急速下坠,凌空未落无法闪避。 贾锡之红衣墨瞳忽的亮若骄阳,曲腿团身把她完全护在怀中。 “不要!”她惊慌的大叫。 他却看着她弯唇如勾,露出一个柔美绝艳的笑容,借助风势勉励旋身,把背部迎向犀牛扫来的长尾。 犀牛的巨尾“扑”的重重拍在他的背心上,他被拍得如断线的风筝般翻滚着飞出,面色惨白如纸,口中鲜血四溢,却仍抱紧她不肯松手。 薛青衣猛地心中大痛,伸出双手抱住他如削蜂腰,脱口惊叫道:“锡之!” 他墨瞳霍地收缩,唇瓣轻勾弯起,红唇染血娇艳欲滴,长发迎风飘舞飞扬,就连此刻虚弱之色都是美的令人窒息。 他一手抱紧薛青衣一手展开火色长袍,接连几振卸掉贯力,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少庄主”,黑衣众人迎向他们,纷乱的叫着,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现,倾慕佩服的神色望向贾锡之。 “跟着他们,别乱跑。”烈火·炙焰把薛青衣轻轻推向黑衣人道。 “哦……”她讶异的看着他拿着金算盘,不由脱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贾锡之邪妄一笑,拂袖抹去唇边血渍道:“我向来不吃亏,睚眦必报。它打了我的女人,伤我身体,我自然要讨回些利息。” 薛青衣面上一红,也顾不得反驳,气急的道:“你疯了吗?快点离开这里才是正经,跟个畜牲讨较个甚么劲?” 他墨瞳看向绿油油的树林,眼底寒光诡异的流动,笑得更美艳邪魅,柔声道:“教你个做人的规则,有恩能不报则不报,有仇那就算历经千辛万苦也要找回场子。”说完,折腰振臂身形暴长,火色蝙蝠般窜天而起。 薛青衣又急又气,顿足骂道:“疯子,神经病……” 一个黑衣人走至她身旁,接话道:“不可对少庄主不敬。” 薛青衣横眼看了他一眼,便回过头来看向贾锡之的火色身影。 红袍如云舒卷,长发猎风舞动,周身在阳光的照射下,火色光华流转。 诡异但美丽,邪魅却绝艳,象突然在暗夜中升起的骄阳般耀眼生辉,辉煌夺目。 薛青衣心中暗称,这个少年心胸狭隘,这个少年邪异诡诈,这个少年小气市侩……但无可否认的惊才绝艳、超凡出色。想恨他难上加难,但爱上他却是危险至极! 巨型犀牛似乎认得这是打伤它牛眼的仇人,放弃扑击黑衣剑客,带血的巨目赤红的迎向贾锡之。 爪拍、牙咬、尾扫、角顶,咆哮怒吼状若疯狂的追击向他。 贾锡之火色披风展开,便如肋下生出了双翼,在半空中蝙蝠般的飞旋翻转。 躲避犀牛的扑击,每到力尽下坠,便用金算盘尖点击犀牛角尖,再借力使力的腾身又起。 绕着巨型犀牛的大头翻滚旋转,初始时犀牛晃着大头,甩着长尾跟着他绕圈,几十圈后,犀牛的眼中明显冒出漩涡形的星星,脚步不稳转得越来越慢。 “哈……”凤鸣般的笑声突起,贾锡之把手中的金算盘,“啪”的平面铺开,金算盘一分为二且边缘都带着数寸的尖刀。 他蜂腰曲折,落足于犀牛的大头之上,挥手振臂半边金算盘脱手,猛地刺入犀牛赤红巨目中。 “扑”的鲜血飞溅,带着刺刀的算盘从犀牛的左目刺入右目钻出。 贾锡之纵步飞身,横跨过巨犀牛丑陋的大脸,正好抓住右目中冒出的刀刃,利刃挟着缕飞泉般的赤红鲜血和白色眼晶体摇曳而出。 鲜血飞溅,四散奔流,犀牛痛得嘶声惨嚎,牛角横冲直撞的向贾锡之顶来,但双目已盲,无法找到正确方位。 贾锡之纵声长笑,声音悠长清远宛若凤鸣,以笑声引领着巨型犀牛奔向绿油油的树林。 树林中惊呼惨叫声四起,先前伏击他们的黑衣人随着被犀牛拍碎拔起的树木飞摔出去。 薛青衣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贾锡之早看知晓林中还设有埋伏。才去刺瞎犀牛的双目,来个祸水东引,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他们赶出来的怪兽攻击他们自己。 最让她意外的便是,这贾锡之不仅自身武功高强至此,身边的保镖暗卫亦是多不胜数。 裂风声响,贾锡之飞鸟般从林尖掠下,风车大翻身,凌空三个翻滚,曲背弹腰展臂舒腿。轻盈的落在他们身前,黑衣剑客们欢呼着围了上来。 薛青衣悄悄抬眸看向他,正巧他亦向她看来,眼眸轻闪、双唇含笑,不骄不躁还是那副柔美绝艳的妖孽嘴脸…… 她有些矛盾心虚的转开眸光,不是动心生情,而是被自己痛恨诅咒了好久的‘坏蛋’,竟是拼命的救了自己。 他手中算盘上的血珠顺着边角的纹路蜿蜒流转,滑落地面。 那对金算盘不知是用什么淬炼而成,不仅机关重重,然而还血过无痕、点污不沾。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村落 薛青衣盯着金算盘双眼冒泡,终身免擦洗型的唉……,吞着口水,暗暗赞叹这时代的冶炼技术真是精妙,大概可与秦始皇兵马俑陵墓中那早已失传的青铜铸造技术媲美。 “衣儿,过来……”低缓轻柔的声音,她沉浸于金算盘之中,没能听到。 “走吧!”见薛青衣不理,贾锡之俯身过来,在她耳边放大声量道。 她一惊回魂,捂住被他震得一痛的耳朵,怒瞪向眼前放大的俊脸,“吓……这么大声作什么?我又没聋。” 贾锡之明媚的墨瞳微闪,抱着她的纤腰,下颌轻擦过她的如云长发,面上柔美笑容慢慢加深“还不走?难道在这等死吗?” 薛青衣面色泛红,胡乱的推开他,道“走,为啥不走!” ‘嘶’她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下方的伤口上,贾锡之疼的倒吸凉气。 她慌乱的道歉“对…对不起,你还好吧!” 贾锡之抓住她胡乱推动的小手,柔声笑道“我就算没事,也会被你这个小野猫推的有事了。” 薛青衣神色不自然的乱瞟,含糊道“走…走吧!” 一起众人并未回锡园,而是直接赶往祈国,贾锡之传信给伶丘,叫他收拾好东西,随后跟来。 薛青衣本还想去看看死去的姨母师傅们,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不允许她去处理‘美容阁’的事,不允许她去找薛昊,就连自由都是不允许的。 这群蒙面人灭了镖局,现在连自己这个漏网之鱼也要斩尽杀绝。 就算薛莹杀了那个海沙帮的钟兄弟,他们也没必要那么残忍吧! 还有一个可能便是,那更本不是什么海沙帮的人,而是另有其人。 记得当时她藏身在石缝之中,那黑衣人逼问姨母‘东西在哪?’,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这些毫无人性的野兽做出如此灭绝人性之事呢? ……………………… 行行复行行,比预计的时间长一些,在八日之后,她们一行终于到达了楚国边境野外的第一个村庄。 在走之前,他们收敛了柳暖风的尸体,把他从新安葬。 在离开的这些天,伶丘早早的收拾好行李,备好宽敞豪华的马车与他们会和。 黑衣杀手们,还是不厌其烦的骚扰,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好在他们这边有贾锡之的上百个暗卫,为他们开山引路,护卫他们平安,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如此多的忧愁烦恼之事,倒是冲淡了不少她被好友插刀背叛而伤心低落的情绪。 话又说回来,他们临近的村庄不大,也就三四十户人家。 民风朴实,风景优美,他们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山野岭,后方二十里路之外是溶浆沼泽的火山。 一条从火山蜿蜒流来的温水河贯穿村落。 他们一行百来号人,恐贸然进村引起没必要的恐慌,又怕村中有埋伏。 索性贾锡之下令在村外温水河畔起火造饭扎营休息。 今日不再赶路,补充体力睡眠。 这几日连番恶战,损失了不少睡帐,但由于也折损了近半的暗卫,所以勉强仍算平衡。 不过贾锡之心思慎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派出几个暗卫随着小斯伶丘去附近补充所需物品。 因昼夜赶路,一项爱干净的薛青衣已有几日未曾洗澡。 她不是贾锡之那种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还有自带暗香的妖孽体质。 几天前便觉得浑身发痒,又脏又臭,此刻见有温水河流,自然想下水洗澡。 但河面宽阔平直无遮无挡,周围又满是男人,她哪敢脱光下水洗澡。 正在薛青衣可望不可及的望着温暖而清澈见底的河水之时,赫然听见叽叽喳喳的清脆女声传来。 她诧异的回头,一群来河边洗衣的村姑,正好奇的站在几米外,探头探脑的向这边看来。 虽是村姑野妇,但这些女子长得倒也都算整齐,尤其居中一名十七八岁的绿衣少女,墨眸明亮、肌肤莹白,身材修长纤腰一束,竟是个罕见的美人。 他们这边多大都是黑衣暗卫,只薛青衣一名女子,还身着白衣白裙,站在满眼的黑色之中,非常扎眼醒目。 那群村姑妇人也就自然而然的看向她,她微笑回视,恰巧与那美貌少女眸光相接,两人都暗赞对方的美丽漂亮,心中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衣儿……”身后传来贾锡之柔美含笑的声音。 自从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之后,贾锡之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平时对她不仅异常温柔体贴,连叫她的称呼也改的亲呢许多。 薛青衣侧身回顾,见伶丘随着贾锡之沿着温水河向她走来。 贾锡之瞳色温柔的凝视着她,伶丘的眸光则是一会看看她,一会好奇的看看那些村姑。 那绿衣美貌少女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迎风璧立、身着火色长袍,仰颌含笑红唇温柔似水的贾锡之。 风乍起,吹皱一河温水…… 绿衣女子缓缓向他们走来,眼中依然难掩痴迷惊艳之色,她爽朗大方的主动与他们攀谈,薛青衣随之便问她能不能找个地方供她洗个澡。 绿衣女子名叫翡翠,她听闻薛青衣要洗澡,热烈的欢迎薛青衣去她家中。 贾锡之不准,说是太过危险,但拗不过薛青衣的软磨硬泡。 只得吩咐好伶丘在这边与黑衣暗卫门生火做饭,自己则带着十来个暗卫跟着她一起来到翡翠的家中。 翡翠家中有人五口,除了年迈的父母以外,还有一对兄嫂。 见翡翠带他们进来,家中人的举止还算热情,从他们的语言不难听出,在他们之前不久已有其它人到访,好似还是身份尊贵之人。 薛青衣管不了那么多,要来木盆洗漱几遍,便叫翡翠帮她打水洗澡。 泡在满满的热水盆中,她的思绪飘飞。 她平时虽常常微笑对人,温和对事,与她不熟之人,怎会知道她经历过别人终其一生都没能经历过的事情。 她也想整日愁眉苦脸,她也想找人分担,她也想把她背负的所有,都推给别人。 但愁没用,哭于事无补,找人分担不是她薛青衣做人做事的风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风光无限 老师、父母,从小便教育她,要做一个敢做敢当对社会有用的人,所以把责任什么的给别人抗,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若这就是她的命运,不能改,无法逃,那就笑着面对吧! 她在21世纪便是打不死的小强,难道活了两辈子,还越活越回去了不成? 无论前方还有多少坎坷荆棘,她都势必要踏平它,迎接美好的未来,寒冬夏日过去终会有春秋。 ‘吱呀’门外的响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翡翠…翡翠……你在外面么?能不能进来帮我擦擦背?”薛青衣扬声叫道。 门轻轻开阖,有人缓步入内。 她背对着门,以为是翡翠进来给她擦背,便头也没回的举起浴巾一扬,难为情道:“我这十来天没洗澡了,若是…若是很脏可不许笑我。” 浴巾被漠然接了过去,贴在她的背上缓慢反复搓擦,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不轻不重的令她很是舒服。 “咦,翡翠,你经常帮人搓背么?可真舒服……”薛青衣伸臂搭在侧面的盆壁上,把下颌搁在手背上好奇的问道。 翡翠没有回应,薛青衣以为她这是不太愿意,随后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擦累了,那就别擦了……” 半晌,一个柔美熟悉的声音才无奈的回答,“不经常……” 声音入耳,她被吓得霍然回头,“啊……是你…贾…贾……”慌忙捂住半露的胸口向水里猛缩,语无伦次的道“你…你……怎么是你?……翡翠……呐?” 贾锡之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唇角浮起丝丝邪魅的笑意,蛊惑的柔声低语道:“遮什么?你哪里我没见到过……”。 修长手指沿着她平滑的背部,游移到纤细的腰上,眷恋轻抚把玩婆娑,双手环握,指尖几可交叠。 室内水雾弥漫,气氛暧昧旖旎。 薛青衣侧脸瞪他,小脸虽努力绷紧气势十足,但声音却抑制不住的轻颤,“你……你要作什么……快放手……” 他墨瞳轻闪,凝视着她没有丝毫底气的小脸,始终不答话,最后竟然干脆额头触在她滑腻莹白的裸背上。 薛青衣气得霍然转身,双手紧紧环胸,磨牙道:“色狼,流氓,变态,出去,赶紧出去……”。 贾锡之却是无赖般,继续抚摸着她光洁细腻的肌肤。 身体麻痒不能自己的感觉又徒然出现,薛青衣努力克制,忍无可忍,转身伸出手用力去推他,却忘了双手原本遮着胸口,这一转身推人,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嗯……”贾锡之喉中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吟,墨瞳倏的灼热起来。 “啊……嗯……”薛青衣惊呼,逸出唇间时却转化成了无力的呻/吟。 贾锡之的手炽热如火。 墨瞳灼亮的色彩仿若骄阳满溢,霍地俯首吻向她的红唇。 但在双唇即将碰触到的那瞬间,却猛的侧开脸,唇瓣擦着她的嘴角滑到脸庞,而至到耳侧颈间。 这一微小的动作,却使薛青衣将要迷失失守的理智霍然一清。她清楚的记得上次欢/爱的画面,他从未吻过她,即使在她们做最亲密的身体接触时,也不曾有过。 这代表什么?她上辈子最爱看的便是小说电影,地球上看过的电影小说中也有出现过这类似的桥段。 被生活所迫的妓Nv可以卖身却从不与嫖K接吻,玩转花丛的花花公子可以夜夜做新郎却从不亲吻不爱之人,他们在为真心喜爱的人保留着这最后一寸“净土”。 贾锡之是否也在为心中挚爱守着那渝滟红唇? 她一直都清楚,他对她没有爱,有的只是利用、玩弄。 她不过是他无聊之中消遣的可有可无的玩物而已,至于上次的舍身相救,恐怕她对他还有些利用价值,不然也不会着急的要与她早早成婚。 她不想被别人看轻了去,思及自此,薛青衣握紧双拳,指甲陷入掌中,刺痛感令她完全恢复理智,眸光霍的变冷,吸气挺腰漠然站起,水花飞溅。 贾锡之炙热的眸色,被她一系列的动作逐渐变清,最终完全平静下来,毫无波澜。 薛青衣无视他的存在,双手自然下垂,不遮不掩的跨出浴盆,慢慢擦身穿衣,虽是自然平静,但轻颤的身躯在无声的提醒着她,她不是如自己表现的这般坦然。 正如他所说,他早已把她里里外外的看了个遍,她此刻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必要矫情的惊叫遮掩。 之前发生的事,已无法改变,但她不能放任自己一错再错,做那扑火的飞蛾,踏上可以预见未来的不归路。 “你明明也想要,为什么要拒绝?”贾锡之定神看着她,缓缓开口道。 薛青衣快速的穿上白衣长裙,轻束腰带,神色却是淡淡“你方才本是欲/吻,为何要避开?” 他墨瞳怒色一涌,冷冷的暗指道“你全部都想要,是否太过贪心?” 此刻天色已晚,她扯嘴一笑“那便全部都不要。”推开浴室的门,走入星光下的月辉里。 女人生来便是是感性动物,他的所做作为,对她来说,不难过是假的。 试问,谁想让旁人看轻自己?谁喜欢让他人嫌弃自己? 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她心中难免烦躁暴虐,这走出门被夜风轻轻一吹,情绪立时好转不少。 她与他相识本就一直都是打着利益的旗号在相处,到底没什么男女感情,很容易抛开淡忘。 在门外走了一圈,平复好心情,薛青衣便想着与翡翠告别,道声谢谢再走,思及便朝她的房间走去。 “这里不能进去。”刚到翡翠的门外,便有两个身材魁梧,腰跨长刀的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薛青衣一愣,脱口道:“为什么?” 两个男子,漠然不理。 此刻她才反应过来,这两人陌生男子是哪里来的“对了,你们是谁?在翡翠的房门口拦……”话音未了,忽听见房里传来女子的呼叫啜泣声。 薛青衣活到这把年纪,也算是人精,立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血气上涌怒火直冲房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恶奴帮凶 先前翡翠的爹娘哥嫂便提及有贵客,此刻她房门前便站着打手护卫一般的两名男子,而这时翡翠房中不仅有她的呼叫哭泣声,还夹着着男子毗笑的喘息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薛青衣怒火攻心,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翡翠家人好心的让他留宿,他却是强占人家女儿。 她的心里揪成一团,跨步便往里闯,希望还来得及救下那个爽朗大方的女子。 那两的健壮男子伸臂挡住她,历声喝道:“站住。” 薛青衣大怒,撩裙飞旋双腿交叠踢出。 两个健壮男子没料到,薛青衣看似柔弱娇小,却凶悍至及,一声不发便猝然出脚,不防的被她双双踢飞。 她大步向前,正准备推开门,又不知从哪冒出六名男子。 薛青衣不想与他们纠缠,只想快快救人。 但那六人却是不让她如意,竟是齐齐对她出手,她冷笑一声,又是纵身对着离她较近的男子当胸一脚。 那男子睥睨的一笑,徒手去接,他自以为薛青衣只会些三脚猫的拳脚功夫,这么一抓定是手到擒来,却不想她内里深厚,力道惊人,不仅没能抓住她的脚踝,还实实在在的受了她一脚。 男子被踢翻,欲朝房门撞去,就在此刻,一个火红身影倏的闪现,长臂一伸抓住男子,把男子甩向别的方位。 薛青衣心中焦急,不去理会贾锡之,冲向屋门,抬腿便踢。 贾锡之蓦然出手,倏的长臂一伸,接着抓住她的小腿…… 薛青衣又惊又怒,猛然抬头,撞进贾锡之沉静如水的墨瞳中。 她怒喝道:“放开我,我要去救翡翠……”用力一挣,想把腿从他的手中抽出,但他的手稳如磐石,牢若铁钳,她难以挣动半分。 他微皱眉,低声道:“你还嫌麻烦不够多么?自身都难保了还救旁人,快随我回河边休息,这事你不能掺合。” 此刻房中的啜泣声,断续传出她耳中,让她不禁想起姨母师傅们将死之时,自己也是这般无用的躲起来,什么也做不了。 怒火攻心,急如火烧,提起内力,立掌如刀的斩向贾锡之的脖颈。 他快如闪电般,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她手下一痛,立时想抽出手腕,但被他牢牢抓住。 她咬唇,发狠的把另一条腿悬空立成一字,踢向他的面门。 他抓着她小腿的手臂突扬,把她凌空掷出。 薛青衣团身后翻,在空中两个跟斗,左膝右手触地,手在地面上一按一拍借力弹起,白裙如伞旋开飘扬,双腿交叠,又朝他踢去。 贾锡之眸光轻闪,面露赞赏,红唇轻勾,挥臂伸手,赫然手中出现一个半大的金算盘,算盘上的机关已开,利刃直对着她踢过来的脚心。 这样子虽骇人,但动作却轻缓,显然只想吓一吓她。 她虽被那徒然出现且冒着寒气的利刃吓的一缩,但她此刻心中已是气急,哪管的了别的。 “滚开!”薛青衣瞠目大喝,血冲双眼,不管不顾的原势继续踢下。 贾锡之本想着她会退开,哪知她性格倔强,不但不收回腿,还极速踢下。 他霍地收回算盘,旋身避开她凌空飞来的一脚,他闪开,脚便变成踢向屋门。 薛青衣心中一喜,脚尖才沾到门板,便觉纤腰一紧,身子被一股大力拽得倒退而回。 “你不要命了,里面是祈国当朝太子。”贾锡之抱着她的腰肢退到一旁,呵斥道。 薛青衣心中冷笑,这算什么?太子在里边强上民女,恶奴为讨好太子,在外把门。 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她回肘反撞向贾锡之的胸口,厉声喝道:“滚开,放手!你还是不是人?怎能做出这等恩将仇报之事,与禽兽有何区别?他是太子又如何?太子就能不顾道德枉法强/奸民女?她们一家人热情招待我们,而你呢?却是实实在在的恶奴帮凶。你知道清白对于女子有多重要么?……”说到后来声音已经抖得破碎难辨。 他脱口道“那你的清白呢?” 薛青衣不想与他胡扯,继续挣扎。 贾锡之凝视她,墨瞳闪现出,犹豫、挣扎、痛苦的各种神色,挡向她臂肘的手掌又软软垂下,硬是实实的受了她用力一撞。 他痛得闷哼一声,揽紧她的纤腰道:“衣儿……,衣儿你不能进去,就算进去了也于事无补……” 薛青衣用力挣扎,脱口叫喊:“放开我,你这个禽兽放开我,没试过怎么知道于事无补?也许……”。 心思电转之下,霍然回头,怒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为何不制止?” 贾锡之回视她怒气滔天的眸光,隐痛克制,低柔的声音中泛起无奈薄怒“我怎样制止他?他是当朝太子,我只是小小的一个商人之子,他是君,我是民!” 薛青衣停止动弹,不再挣扎,冷笑着道“你若是真想制止,怎会没有办法?” 说来说去,不过是翡翠是个无关紧要的贱民罢了! 她一顿气愤之后,眼中渐有复杂神色,平静的开口“贾锡之,我知道你心狠手辣、狡猾市侩,攻于算计。但你可以对一个将死乞儿失以援手,可以为我舍身相救,我一直认为你最起码是个有血有肉、有恻隐之心之人。我知道你心中有你所爱之人,对我不过是利益驱使,但我不恨你,甚至心存感激,只因大家立场不同,难说谁对谁错。” “可是此时此刻瞧不起你,你与屋内强上民女、丧尽天良地禽兽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他更坏更恶心更该死!正因为有你这种贪图富愿,肆意讨好,为虎作伥的狗腿奴才在他身侧,他才敢大胆妄为、肆无忌顾的横行霸道,没有你这类人为他撑腰,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猖狂!” 语闭,薛青衣吸气冷冷地道:“放开我吧!我不进去了。有你这么一阻,我即便是进去了也晚了。” 随后又是轻蔑的扯唇一笑,道“哎呀,恭喜你!你又帮你们太子遂了一次心愿,让我猜猜事成之后会得到什么奖赏呢?是千两黄金,还是升官发财?……” 贾锡之面上的血色完全褪去,墨瞳却越来炙热,如烈火燃烧。 他嘴唇扇合似乎要说什么,可终是重又闭上紧紧抿成一线,一句解释也没有。 薛青衣轻推他横在她腰上地手臂,淡淡地道:“放开我,你不配碰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闹翻 他紧抿的唇,此刻缓缓弯起,露出那柔美邪魅地笑“不配么?可是我早已把你碰了个遍,而且是旁人不曾碰过的地方……” 薛青衣没有害羞,没有薄怒,语气十分平静:“你不用说得那么隐晦文雅,再华丽的衣衫、再美丽的皮囊,再优雅的谈吐,也遮盖不住你本质的丑恶!直说好了,你给我破了处。” 她明眸澄透的望着他,浅浅的弯了弯嘴角,道:“我就当是在妓院找了个小馆,还是不用付费的那种,玩过之后自然会淡忘。” 贾锡之墨瞳中怒火簇动,慢慢勾起艳丽红唇,邪魅至极,且温柔无比“我不会让你忘记,今生今世你都休想忘记!因为我打算继续碰你、继续压你,直到我们的生命皆到尽头。 她凝视着他堪称妖孽的玉面,深吸气平复自己的情绪,明眸转动,随后夸张的大笑,讽刺道:“想学你们恶霸太子强来么?” 他的笑容凝结,低头俯视,口鼻间的香味暖气拂上了她的脸“我不用强来,你会主动求我要你……” 薛青衣微微一笑,不屑道:“若不是中毒,你就等下辈子吧!” 他回以柔笑道:“你就算没有中毒,也会情难自禁的求我要你,我也会让你死心塌地的爱我!” 闻言,她蔑视笑道:“痴人说梦,决不可能!” 他艳唇斜挑信心十足的笑“若是我言成真呐?” 她不想与他做无谓的争论,见他艳丽红唇挂着颠倒众生挑衅的笑意,便脱口而出,小声无奈的念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贾锡之墨瞳中,炙热渐熄,深深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流露出模模糊糊的眷恋、点点滴滴的怜惜、隐隐约约的痛苦…… 温水河畔,贾锡之的帐篷………… 薛青衣直直的站在帐篷前不肯入内。 说来她都觉得近日与他的关系诡异,平日里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她与贾锡之都是同吃同睡,至今为止都没有分开过,但今日发生这样的事,她想与他划清界限。 她可以忍受他的无赖、狡猾、市侩、算计、无情,但她不能忍受他为虎作伥,帮助恶霸欺辱民女。 此刻帐帘被挑起,贾锡之走了出来,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无比平静自然的柔声道“天色已晚,外面凉,进去休息吧!” 薛青衣虽然又冷又困,但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为所动的摇头冷冷道“从今日起,我不会再与你同吃同睡。” 贾锡之墨瞳中怒色一闪而过,轻笑道“这可由不得你……”探手强行抓向她的手臂。 薛青衣闪身躲过,她既然已经决定,便不会轻易再改。 贾锡之神色一顿,再次向她抓来,她又迅速的闪开。 反复多次之后,他微微有些不耐,皱眉道“别闹了!” 闹么?薛青衣暗自讥笑,他认为什么便是什么罢! 贾锡之见她面带嘲讽,神态冷淡,莫名的有些恼怒,不再是与她玩猫抓老鼠的把戏,而是对她正真出手。 夜风冰冷,篝火处处,一个个帐篷前摆着大大的的油盆,火把闪烁,耀眼刺目。 只见贾锡之五指成爪的抓向她的肩头。 薛青衣也不躲闪,小手伸出,一把扣住贾锡之的手腕,在伸手的同时,右腿前踢,踹向他的跨部。 贾锡之没料到她会耍流氓的朝她的下身踢,下盘闪躲的同时,手来不及收回。 薛青衣抓住他的手腕,利落的一翻。 贾锡之眼睛狭长,潦黑如墨,魅然一笑,道“这里可踢不得,若是踢坏了,你怎么办?” 他随着她的手翻转,拿腕,手掌如同泥鳅一般,顿时从薛青衣的手里滑了出来,重新抓向她的肩头。 薛青衣双指横插,凌厉扫过贾锡之的手肘,轻轻一点,随即利落的抓筋拿穴,将他的手臂回折按住“无耻!” 贾锡之纵声长笑,声音柔魅无比的道“过奖,要论无耻,我在你面前甘拜下风。” 薛青衣知他意有所指的反讥她不够光明的踢他的跨部。 “少庄主,太子找您!”伶丘不是时候的突然从帐中出来,担忧的看着他们道。 伶丘话音刚落,两道凌厉的目光顿时射来,目光愤怒,方才还在打斗的两人竟然同仇敌忾的一起带上了被打扰的愤怒。 两人停止武力上的较劲,薛青衣冷冷的看了贾锡之一眼,随即一笑,说道:“你的太子在找你,还不快去邀功领赏!” 贾锡之墨瞳收缩,红唇紧抿,半晌才道“你进去睡吧!我到别处去歇,从今往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在与你同吃同睡。”振衣转身,火色身影几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建立二十年三月三十日 他们沿着这座火山走了整整两日,当然‘他们’两个字,自然是包括那个讨厌的太子。 太子名叫祈千翘,是祈国皇帝的第三个儿子,是当今皇后所生,今年29岁。 祈千翘身为皇家之人,长相自然不会太寒碜,只不过他贪淫恋色,长久以往身子已被掏空,空有一副皮囊,实则肚满肠肥,一双好看的凤眼浑浊不堪。 他第一眼瞧见薛青衣,便忘了身旁才被他祸害过了的翡翠,眼神好似水蛭一般粘在薛青衣的身上,任她如何的冷面不理,都不曾移开半点视线。 好在贾锡之及时开口解围,说薛青衣是他的女人,这事方才做吧! 不过正因为这事,薛青衣才极为费解,贾锡之家中再如何有钱,堂堂一国太子想要一个女人,岂是他一句,‘她是我的女人’可以解决的? 不过这与她无关的事,也不会困扰她太久,想不通便不会再想。 薛青衣自从跟贾锡之闹翻之后,再也没坐过他的马车,当然他自己也没坐,不是不想坐马车,而是山路崎岖,马匹都难以行走,何况是车。?? 她控马小心的跟着前面骑着‘踏雪’的贾锡之身后行走。 这里山路斜陡,地面滚烫,尽管马蹄个个都包着厚厚的白布,马儿还是被烫的嘶吼缩蹄。 他们横穿火山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为了缩短行程,听他们提起,还有不到半月祈国太后便要过七十大寿,贾锡之与那太子双双急于赶回祈国,便是要给老太后祝寿,若是不从这条小路行走,定会赶不上寿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小静、小悠 薛青衣骑着马,回头看向坐在她身后面色苍白、神情哀伤的翡翠,唉声叹气,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是要安慰,她还是应恭喜她。 她被欺负之后,祈千翘给了她家人一大笔钱,表明太子身份,并说要纳她为妾,于是她那愚昧贪财的兄嫂挑唆视儿如命的父母,欢欢喜喜地把翡翠交给了恶霸太子。 临走之时不忘叮嘱翡翠,得势了一定要把他们接去祈都享福,翡翠虽含着眼泪、神色哀怨,但竟也不断点头答应。 薛青衣当时看得彻底无语,只能暗叹与这时代的人有代沟,而且是无法逾越地千年代沟。 人生目标、做人原则、善恶标准统统都不一样,她真想不透现代小说中的主人公,是如何穿越过来之后便立时可适应环境,并且混的风生水起。 可能这便是主角光环吧!自己穿越过来十几年,也没能投入这个时代、适应这个环境,有时感觉如梦一般,不太真实。 按照自己这十几年所经历的,定是没有什么主角光环,更没有那所谓的作弊神器了,这生活混的比炮灰还不如,可能自己是后妈养的吧! 天色渐晚,贾锡之吩咐寻找平地扎寨休息。 在火山行走的两日中,他们又遇到了一次伏击,但由于在火山范围,大家都束手束脚,不便与敌人交战,不过敌人也没讨去办点好处,反而被贾锡之用金算盘上的暗器打死人数十人。 “咦!少庄主您看前方,那山下怎么好像有人?”正在前面探头探脑的伶丘,忽然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处火山山脚奇怪的道。 贾锡之顺着他地手指方向,定眼一看,微觉诧异地皱眉道:“此地险要,温度极高,既不能耕种,又无猎可打,怎会有人?我们过去看看,但不要大意,要小心提防有诈。” 众暗卫轰然称是,井然有序的向火山山脚行去。 “呵呵……姐姐,等等我!” “妹妹,你快些走,天快黑了!”渐行渐近隐隐的听到吟铃般的笑声。 贾锡之竖掌轻挥,众暗卫‘唰’的抽出兵器,把薛青衣、翡翠、祈千翘团团围在中间。 等小心的行至近前,大家不由都哑然失笑,原来是两个十岁左右的女童,刚从山上采药下来,此刻准备回家。 “咦!你们是谁?怎会走进这炎炎火山?”一个身穿粉裙身高略矮的小女孩,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见他们大队人马走来,不但不畏惧,然而还背着小药篓,好奇的跑过来问道。 伶丘上前一步,柔和一笑的搭话道:“我们是祈国商人,因有急事要赶回祈国,所以没走官道,想横跨过火山省些时日。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怎会在火山附近?” 小女孩嘻嘻一笑,答道“我叫小静”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个穿着绿裙的女娃道“那个是我姐姐,她叫小悠,我们跟奶奶住……”。 “小静!”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走至她身旁的小悠截去。 伶丘友好的朝小悠笑了笑,继续道“小妹妹,我们不是坏人!” 小悠的警惕没有放松半分,然而还因这么多人的到来而紧绷着小脸,不接伶丘的话。 小静比较活泼单纯,没有那么多心眼,她噗嗤一笑,抓着小悠的胳膊,望着马背上的伶丘道“哈哈,我姐姐一直都是这样,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伶丘不在理会冷面的小悠,而是与小静攀谈“那小妹妹,你们怎么在这呢?” 小静却是古灵精怪的不回答他的话,而是撅着小嘴,道“你坐那么高,我怎么好回答你的话。” 伶丘一愣,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跳下马背,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小静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我们跟奶奶住在这,都住了四五年了,平日里就靠在这火山采药为生。” 伶丘本还想问她们的家在哪,小悠却是闷不做声的拉着还在说个不停的小静,往一条小路上行走,不一会便不见了踪迹。 伶丘灿灿的摸了摸鼻子,望着贾锡之。 贾锡之竖掌,轻轻一挥“继续走,找处平地休息。” 一行百来号人,继续朝前走,好在运气不错,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处平地,遗憾的是这两三百平方米的地面已搭建了一处木屋。 贾锡之吩咐不要去打扰木屋中的百姓,在原地休息便可,明日一早再启程。 “咦,是你们啊!你们怎么找到来的?”小静从木屋中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薛青衣觉得这小女孩着实可爱,笑着与她搭话道“我们自然是跟着你来的。” 小静不解道“跟着我做什么呀?难道是想抢我们的草药?这可不行……”。 薛青衣才想开口,木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婆婆被小悠搀着走了出来,道:“小静你在跟谁说话?啊……哪来这么多人……” 伶丘微笑的上前搭话! 经过了解,原来小静跟小悠的父母早亡,因其父亲生前好堵成性,欠下了许多赌债,为逃债老婆婆才带着两个孙女躲进了火山中生活,靠采集火山中的草药为生。 识草药,采草药这本事,还是一位过路的少年公子,看他们可怜而传授给她们的。 因火山内遍布沸腾的溶浆潭,所以天气极为炎热,此刻虽是初春但温度却是如酷暑般酷热。 翡翠的事使薛青衣对那恶霸太子和贾锡之的印象坏到极致。 这两天以来,她除了要上茅房,基本封闭自己,几乎不说话,最多与翡翠随意的搭上几句。 伶丘知道她们两人在‘闹矛盾’,故意没话找话的与薛青衣攀谈过几回。 理智虽告诉她,要死皮赖脸的跟着贾锡之,留住小命,他日也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但她真的不想再面对祈千翘跟贾锡之,尤其是贾锡之,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所以无论她想如何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内心深处仍觉得介意。 因此竟不能忍受他是个坏人,看见他便觉烦躁厌恶,想起他便心痛难过。 象是在承受变相酷刑般的度日如年,所以她实在很想溜之大吉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爆发前兆 薛青衣坐在篝火旁吃着伶丘送来的晚餐,心不在焉的与身旁的翡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此刻也不知是否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刀绞一般的疼痛,她捂着肚子朝兴致勃勃问东问西的小静走去。 贾锡之见她起身,神色微闪。 薛青衣顾不上他的目光,半跑到小静身旁,微笑问道“小妹妹,你家有没有茅房?” 小静伶俐的点头,自告奋勇道“有呀!就在后面,我带你去!” 薛青衣连连点头称好“好呀,那就麻烦你了!”跟着小转身向房后行去。 绕过木屋,一个转弯便到了茅房,见着茅房,薛青衣火急火燎的便跑进去。 等她出来之时,小静并没有离开,而是等着她一道,薛青衣问她原因,她说怕薛青衣怕黑迷路,多么懂事的孩子。 她们边走边聊,絮叨间已要绕过木屋,薛青衣不想看到贾锡之,便随意的找个理由问道“小静,附近可有洗澡的地方?” “有是有,只是……”小静说着伸手往火山上一指“那山腰处就有温泉泉水,那泉水清澈温暖,就是有些远!” 薛青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所及却是心头大震。 只见火上顶端彤云密布,云形像一棵虬干四射、枝桠怒张地巨松火山口剧烈的迸射着火花,夜色如墨遮住星月,深深吸气,一股浓浓的硫磺气息窜去鼻内。 薛青衣在21世纪学的是地理考古,对天气变化,地震、火山爆发颇有研究,也看过不少关于类似的新闻,此刻火山之巅,不断的有灰和气体从火山口喷出,此时空气的温度也比方才高出许多,种种迹象表明,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见此情景不由脱口喝道:“不好我们快走……”撩裙撒腿冲向贾锡之。 贾锡之正与祈千翘、珊瑚坐在篝火旁说话,见她神色大变的慌张跑来,不由站起来迎向她。 薛青衣跑得太急,没有刹住脚步,一头撞进贾锡之的怀中,被他温柔揽住。 她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厌恶讨厌,火烧眉毛般道:“快……快,赶紧走,这火山怕是要爆裂了……” 她说的没头没尾,贾锡之一时没懂,“你在说什么?慢慢说……” 薛青衣惊恐万分,深深吸气,努力的让自己情绪稳定,指着火山顶道:“你看这火山,吞吐喷发频繁,火势极高,不断的有灰烟冒出,这哪里是火山喷发的正常景象,你再闻闻。” 说着深深吸气“空气中满满的含着浓浓的硫磺气息,温度也比咱们来之时高上许多,这种种迹象说明,火山即将爆发,大自然的威力是不可想象的,咱们赶紧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跟着薛青衣小跑过来的小静气喘吁吁的解释道:“没事的姐姐,这火山口经常有彤云烟火,只是今晚特别多,至于你说的硫磺气息,平时也有的,不过今晚气味稍稍浓郁一点而已,没事的,我们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什么事也没有,你们不用走的……” 薛青衣心急如火,几乎是吼出来的:“小静你快去叫你姐姐跟奶奶与我们一块走,快去!” 祈千翘拥着翡翠起身,跟她唱反调道:“人家在这住了好几年,难道还比不上你这刚来不久的小丫头?锡之管好你的女人,别让她在这妖言惑众、造谣生事,免得扰了本太子的清梦。” 祈千翘自从在贾锡之手中没要到薛青衣之后,从此便把她恨上了。 他就是一变态心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想毁去,毁不了就整天故意找茬。 望着越来越浑浊浓黑的夜空,薛青衣已惊骇恐惧到极点,不去管他什么太子,大声喝道“你去睡你的觉,又没叫你离开。” 语闭,眸光灼亮如火,直直的看着贾锡之焦急的道:“难道你也不信我么?认为我是胡说八道吗?” 贾锡之深深的凝视她,伸手轻轻拂去她额上的汗珠,不带一点犹豫的柔声道:“我相信你。”霍然转大声喝道:“整装上马立刻出发!” 众暗卫虽不明白生了什么事,但主子的话便是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祈千翘气急,放声叫道:“锡之你是被这丫头迷昏了头吗?怎么她叫你如何你便如何?本太子不走,我命令你们谁也不许走!” 贾锡之神色恭声,分析回道:“太子您看那云的确诡异的很,空气中也的确硫磺气息浓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锡之跟众人的命是小,您身份尊贵……,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些上路。倘若此事是假,我们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就是耽误休息,疲惫一些而已。倘若这事是真的,我们不走,就会把命都搭在这里,孰轻孰重还请殿下三思。”?? 祈千翘生性自私胆小怕死,听闻贾锡之的分析,如若不走便会要了性命,哪敢耽搁,但心中又讨厌薛青衣打扰了他休息,只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威胁道:“倘若没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薛青衣此刻不想浪费时间与他争辩,翻身上马,扭头对闻声赶来的祖孙三人,道“婆婆,您带着小悠、小静与我们一同离开吧,这里危险。” 婆婆一手抓着一个孙女,摇头不肯与他们一道。 薛青衣实在不愿看到无辜百姓枉死,心中焦急,但也别无他法,只好求助的看向贾锡之。 他瞳闪不耐,红唇微张,似想叫她别多管闲事,但见她面色惊悚,墨瞳流露出哀求之色,终轻叹一声,挥手让一个暗卫把那婆婆强掠上马去。 “呀!还我奶奶,你们这群坏蛋……”小静气呼呼的冲上来,抓着那个暗卫踢打。 伶丘伸手抓住小静的手腕,把她提到马上。 小悠倒是乖巧,不吵不闹的任由着另外一个暗卫抱上马背。 薛青衣心中一喜,对着他两点头称谢,他俩却是对望一眼,齐的摇头一笑,似无奈又似纵容,像嗔怪又像赞赏…… 夜空越来越暗,云层愈来愈红,如被血液沁泡过一般,空气中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漫空黑褐色的粉尘从火山顶传来,地动山摇,闪电轰鸣般的巨响,温度亦骤然升高。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火山爆发 他们策马狂奔,连不情不愿离开的祈千翘也察觉到不对劲,尖声吆喝大家快走。 随着“轰”的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赤红溶浆夹杂着黑褐色的火山灰从火山口喷薄而出。 他们虽已奔出近千米,但那灼热的温度,打在皮肤之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薛青衣心知,马匹的速度绝对快不过倾泄而下的溶浆,心下微微思量,便对着一项活泼的小静,大喊道:“小静这附近可有高原山丘之类的高处?” 小静此刻也被吓到,张口结舌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啊……” 薛青衣努力平复心情,放缓声音道:“小静深呼吸别紧张。想想这附近可有几十米以上的高处?”她口中说得冷静,眼见那火红溶浆像涨起的海潮般呼啸咆哮奔涌,而来心里已是急如火烧。 小静受她镇定语气感染,稍微缓过神来,想了想指着右边,道:“前面不远有座小山,我与姐姐常常在那边采药。” 薛青衣心中大喜,挥手喝道:“小静你给伶丘指路,大家跟着伶丘地马走……” 眼见溶浆咆哮涌来,包括祈千翘在内,所有人都已百分百的相信她的判断。 她语声刚落“是……”暗卫们竟然齐声应诺。 薛青衣心下激昂,神色微愣,忽然觉得与他们亲近许多,就跟以前在电视中常听的一句名言‘谁跟我同过生死。谁就是我的兄弟!’ 她心中热血沸腾,豪情万丈,娇喝一声提缰纵马,追着带头的伶丘驰去。 小静果然没说错,奔驰不久,前面便隐隐的出现了一座小山轮廓。 众人大喜狂奔,身后赤红溶浆已经铺天盖地的涌来。 惨叫声不断响起,几个马慢落在后面的暗卫,转瞬间便被咆哮的溶浆流卷起淹没。 薛青衣不敢回头,咬牙夹紧马腹身体紧贴在马背上,把度放到极致向山上冲去。 身下马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惊声嘶鸣飞跃而起,负着她窜上山坡。 她没有停下,继续向上狂奔了数十米,才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忽听见跑在她身侧不远处的伶丘地马上,传来小静的尖叫声“奶奶,姐姐……”。 薛青衣应声回头,只见载着小静奶奶的那匹马,因负着两个人在向山上奔之时,后力不继,失蹄滑落到已涌至山脚下地溶里。 而马背上的那名暗卫极是悍勇,竟在被溶浆吞没的那一瞬间,挥手把坐在他身前的老婆婆扔了出去。 老奶奶惊叫坠下,恰巧抓住了山脚边凸出来地一块山石,身体岌岌可危的挂在那石上,而她的脚下则是奔腾呼啸越涌越高的溶浆。 小悠这边,因载他们的马匹是匹老马,狂奔了许久,体力不支,竟还没爬上山坡便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熔浆不过瞬即便淹没了马匹。 而与小悠同骑的暗卫,自知已无活路,忍受着被熔浆溶解的疼痛,把小悠掷了出去,小悠惊声呼叫,撞在不远处的山壁上,她双手乱抓乱挥,混乱间抓住山壁上火山常有的荆状植物的藤条,她脚下四周是翻滚灼热的熔浆,好似只要微微一动便会掉下去一般。 “奶奶……姐姐……”小静哭叫,挣扎想从伶丘的马背上跳下马去救她的亲人。 伶丘紧紧抱住她,不让她下去,急声道:“去不得,这去了等于飞蛾扑火,没有用的……” 伶丘话才出口,薛青衣的身子远远快过下达指令的大脑。 只见她娇喝一声,夹着马腹就要往回走。 “唏……”马嘶鸣,被斜着横过来的一只修长大手抓住缰绳,硬生生把欲跑的马儿拽的动弹不得。 薛青衣惊怒回首,立时撞进贾锡之带着关切、担忧情绪的墨瞳中,他牢牢地抓住她地马缰。 薛青衣不悦的低喝道:“放手!我要去救人!” 贾锡之抿唇,不但不放手,还叫道:“来不及了。你看溶浆已经涌了上来,你过去简直就是送死……” 溶浆飞溅上涌,老奶奶跟小悠用力蜷着腿才没被溶浆淹没脚踝,但鞋袜已被熔浆的热度所融化,露出血淋淋的脚丫。 老奶奶见小悠疼的撕心尖叫,薛青衣这边为了她们争论不休,就算已有结论恐怕也只能救一个人。 老奶奶看着薛青衣,老泪纵横、万般不舍地嘶声哀求道“薛姑娘,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小悠,这孩子从小命苦,老婆子我也活够了,她们还小,我……”说着收下一松,掉进熔浆之中。 小静、小悠同时撕心裂肺地哭喊的叫着“奶奶……奶奶……” 眼见此情此景,薛青衣心痛难忍,脑中又浮现出姨母惨死之时的那一幕,把一线生机给了她,小悠的奶奶何尝不是。 她知道贾锡之说的很对,若是她冲去救人,很可能人不但没救到,还反搭上自己的一条命。谁不贪生,谁不怕死?她心下也有些犹豫。 此刻听着小悠,小静那一声声的“奶奶……”叫的凄惨无比,而又见小悠掉在崖边上危在旦夕,将心比心,她怎忍心见死不救? 薛青衣火浸双眸,猛挥马鞭扫向贾锡之的手臂,瞠目大喝道:“放手!” 贾锡之硬生生受了她这一鞭,衣袖破裂、皮肤肿起,却仍不肯松手。 只见他瞳孔冒火,面色阴沉,邪异寒声道:“世间,她们这样的人千千万,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值得你拼命去救么?”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薛青衣诧异的看着他,实在跟这种热面冷心的笑面虎无话可说,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有不可跨越的代沟。 薛青衣怒极反笑道:“她之于你是可有可无,对小静来说却是至宝,而在我眼中则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说着笑容慢慢冷凝,眸光坚毅决绝一字一顿的道:“放手,别耽误我救人的时间,倘若她因此而救之不及,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原谅你……” 贾锡之墨瞳中火花四溅,眸光不断变换,隐忍的狂怒、不解的困惑、挣扎的眷恋、难明的恐慌……眼神忽地一清,柔声道:“你留在这我去救她。”话音未落已经策马冲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逃出生天 他的坐骑‘踏雪’乃是绝世名驹,四蹄展开,快似闪电,瞬即便冲至那挂着小悠的那一株植物的岩石上,那山石已经松动,与山体间的裂缝越来越大。 贾锡之若是踏上去,那山石恐怕立时便会崩裂,别说救人,恐怕他也会跟着掉下去,可是他若不走到石上便无法够到小悠。 暗红的溶浆呼啸奔流,还在飞快上涌,肉眼的速度就要淹至小悠的脚跟,小悠害怕的颤抖的缩起脚。 薛青衣心急如焚,脑中矛盾不断,一是怕贾锡之因此送命,二又怕小悠那么小的生命便断送在这熔浆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正纠结时…… 突见贾锡之墨瞳倏的精光大盛“呵……”的出一声有如凤鸣般的长笑,探手抽出腰间金算盘,脚跟用力猛磕马腹,踏雪嘶鸣冲前跃上那松动的山石。 “轰隆……”一声响,山石裂开飞坠而下。贾锡之踩着马背,左手抓着小悠的后袍,把她提起,甩向不远处的伶丘,伶丘默契的身手接住坠落下来的小悠。 与此同时,他拿着金算盘的右手在算盘边缘轻轻一按,机关启动,‘倏’的一声,金算盘中弹出一支利刃,利刃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薛青衣这个方向的石壁。 仔细看来,利刃的尾部,穿着一根细如发丝的蚕丝线。 薛青衣此刻心脏好似停止了一般,双拳紧握,指甲陷入皮肉之中都毫无知觉,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即将掉入岩浆的贾锡之。 “唏溜溜……”踏雪惨叫嘶鸣,四蹄乱蹬,随着山石坠向赤红的溶浆。 贾锡之霍地离鞍而起,足尖在马背上一点一踏,踏雪坠得更急,贾锡之却借力一冲飞天。 蜂腰曲折,在空中接连三个滚翻,抓着金算盘,被金算盘上的蚕丝线带着,蝙蝠般的扑向薛青衣所站的方位。 ‘砰’,因扯线扯的太猛太急,一下没把握好力度,撞在山岩的石壁上,薛青衣赶忙跃下马背,急急抓住被岩石撞的闷哼的贾锡之的手,运起内里,用力一提,一鼓作气的把他提上山坡石岸。? 热风拂面,贾锡之火热的披风如云卷赤色般被吹的分外飘扬。 他红唇妖艳轻勾,墨瞳在岩浆的反光下辉煌灿烂,身躯如峰壁立,精致无比的面庞流光俊美又邪魅如神更似妖…… “哗……”暗卫们目露崇拜之色,疯狂鼓起掌来。 贾锡之之所以能救下小悠,真的是胆色、才智、武艺、力量缺一不可。 方才若是薛青衣前去救人,估计不会这么顺利,所以她此刻也心服口服,情不自禁的跟着用力拍手。 这个男人,脾气、秉性、心肠、德行虽都烂得一塌糊涂,但绝对是才貌兼备智勇双全。 别说是她这种外貌协会之人,就算是贞节烈妇,铁石男人见了他这瞬间的风姿,只怕也要心动三分。 祈千翘的口水四溢,翡翠眸露异彩神色如醉如痴,就连身为孩童的小悠、小静皆是神色恍惚,目瞪口呆。 薛青衣不知如何去与贾锡之搭话,也不知如何去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索性不言不语,但也不是冷面对人。 良久,夜色暗如浓墨,空气浑浊不堪,黑褐色的火山灰漫天飞舞。 咆哮了将近一夜的溶浆逐渐平缓安静下来,远处的火山口亦已不再有溶浆涌出,天地为之变色的火山大爆终于过去了。 薛青衣疲倦之极的靠坐在一颗树下,因为从山脚撤走时贾锡之当机立断的叫大家马上出发,没有收拾行李,所以众人只能露天休息。 小悠跟小静沉静在奶奶去世了的事情中,伤心欲绝的环抱在一起,各自拿肢体动作诉说着心中的痛苦与哀伤。 “真是的都怪那个死丫头催大家快走,说什么不要管身外之物。现在可好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祈千翘像个没有骨头的大蛆般,斜靠在翡翠怀里,嗗涌冲着她尖声抱怨。 薛青衣身心疲惫,懒得理他,她好心救了他,没想到他还倒打一耙,还真没见过这样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人。 她想息事宁人,可被救了性命,听着祈千翘的尖声回过神来的小悠,并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只见她故意大声垮张的对一旁的妹妹道“咦!妹妹你看,薛姐姐救了大家,可那个叔叔不但不领情,还恩将仇报的抱怨谩骂,这是为什么呀?” 小静看着平日里闷声闷语的姐姐,此刻却是表情大作,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自然能懂姐姐的意思,一愣过后,了然的接话道“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那个叔叔不想活命,不愿让薛姐姐救她,觉得薛姐姐是多管闲事。” 小悠不住的点头,道“叔叔忘恩负义,可咱们不能!”说着走向薛青衣,双膝跪在她面前,一连磕了三个头,才哽咽的道“薛姐姐,谢谢你救了我,虽然奶奶不在了,但你是实实在在的救了我跟小静的性命,我愿意终生为奴为婢的报答您。” 薛青衣与贾锡之当时的争执,小悠自然看在眼里,要不是薛青衣,贾锡之不会舍身去救身为蝼蚁的她。 薛青衣赶紧扶起小悠,正准备开口,却被祈千翘打断。 “放肆!你们两个贱民可知冒犯太子是何罪?”祈千翘瞪着眼睛指着小悠、小静道。 薛青衣面色冷了冷,刚才祈千翘没事找事的找茬,她就没与他计较,此刻却是惹恼她了。 小静戏精上身的怪叫一声,站起来扑向薛青衣怀中,夸张的拍胸惊恐的叫道“哎呀,吓死我了,薛姐姐,小静好害怕呀!”仔细一看,眼里哪有半点惧怕之色。 薛青衣好笑的配合的拍了拍小静的后背,对着祈千翘道“殿下,您与两个孩子较真个什么劲?您要是再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了。” 但分有半点人性的人,就算此刻得救不给她磕头谢恩,至少也是心存感激,而他不但在这喃喃抱怨,还要欺负孩子,足以证明他已经异变成畜牲不如的东西,反正不是人。 伶丘坐在她侧面抿唇轻笑,偷偷向她竖起拇指做了个赞扬的手势。 而贾锡之面向山外眼看前方,闻言侧过头来,似笑非笑的横了她一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又回祈国 祈千翘的几个近卫显然都比他们的主子有廉耻之心,薛青衣的语气虽然大不敬,但他们感她的救命之恩都假装未听见,居然无人出声呵斥于她。 祈千翘浑浊的双眼四瞄见所有人,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避开他的目光,他也察觉自己‘失道寡助’有些理亏,便掩饰的嘀咕两声把脸埋进翡翠怀里假装睡去。 “咦……”面向外眺望火山动向的贾锡之突地诧异轻呼。 薛青衣了解贾锡之,他定力非凡,若非有大事,不然他定不会惊呼出声。 思及便伸长脖子顺着他的眸光望去,不远处远飘过来数十具身着黑衣的尸体,越近飘的越多,足足有一百来具。 伶丘亦与她同样在顺着贾锡之地目光远眺看见那些飘来的尸体,不由喜色上面跳起欢呼道“这些不是那黑衣杀手么?他们也遇上了这火山爆发……” 随后又疑惑道“但他们的尸体为何还能保存的如此完好?不应该都会被溶解么?难道是这温度不对?”说着扯下身上衣衫上的一块布,扔进岩浆,布块刚接触到岩浆瞬间便与岩浆合二为一,消失的无影无踪“温度没问题呀,那为何……”。 贾锡之冷笑接话道“是凝尸散,银刹宫的凝尸散,它可以保存尸体用不腐化,屏蔽一切外来物质的破坏以及入侵。” 薛青衣诧异道“银刹宫?这群黑衣人是银刹宫中人?”这事她第三次听人提起这个神秘的宗门。 不过她与银刹宫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杀她? 贾锡之点了点头,“‘凝尸散’是银刹宫独门秘药,这群杀手武功招式平平,但功力深厚,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确符合银刹宫的标准。” 薛青衣疑惑道“我与他们一无冤二无仇的,他们为何要追杀我?” 贾锡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道“那就要问你了。” 薛青衣摊了摊手,用眼神道‘问我,我去问谁?’ 伶丘却是不懂什么银刹宫,只知以后的路上应该会太平许多,转首崇拜的看了薛青衣一眼道:“他们必是跟在我们身后还想找机会偷袭我们,但他们中间没有青衣这样的聪明人给他们预警,所以全军覆没都死在了溶浆流中,青衣我真是服了你,你怎么好像什么都懂?” 薛青衣被他纯净得毫无杂质的眸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瞎编骗他说自己看的书多,瞎猫碰上死耗子,却撞上对满是迷惑怀疑的墨瞳。 她心中警惕贾锡之,他聪明绝顶、狡猾如狐、恐他对她产生怀疑,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若是让他知道了,又是一处把柄,威逼利诱什么的,他又不是没做过…… 她们在山上困了整整五日,待溶浆彻底消退后才继续上路。 一路上没有了黑衣杀手们的劫杀阻拦,他们有惊无险的在第六日狂奔急速的赶到祈国都城。 一行百人,除了贾锡之那个妖孽依然光鲜亮丽神采奕奕外,其它人都疲惫狼狈不堪。 进城后先把祈千翘和翡翠送回了太子府后,才随着贾锡之返回位于城南的贾家府底。 骑马至贾家门前,众人下马,除了伶丘、小悠、小静、贾锡之跟薛青衣之外,其他人各自分散开来,忙活着自己的份内之时。 伶丘在前面带路,他们在后面跟着,进门之后过了两重院落,又经过一座拱桥,转了一个弯,就见一个婆子带着几个丫鬟迎面走来,给贾锡之行礼。 贾锡之招了招手,让那婆子给薛青衣安排个住所。 薛青衣此刻虽很累很乏,但还是礼貌的介绍自己:“你好,我叫薛青衣……”。 那婆子上下打量了几眼薛青衣,露出颇为嫌弃的神色,道“少庄主,把这姑娘安置在香园吧!” 香园里的姑娘,要么是皇亲国戚赏给贾锡之的女人,要么是平日里结交的富商强塞给他的。 婆子看着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薛青衣,自认为她要么是捡回来做丫鬟的,要么就是少庄主的女人。以至于自己开口把她安排在香园,不论她过来是做什么的,少庄主也不会寻她的错处。 薛青衣此刻浑身疲惫,听到安置,立时满眼放光的问道:“香园可以洗澡么?有睡觉的地方吗?” 那婆子看乡巴佬一般看着薛青衣,道:“当然有,那里就是用来安置皇亲国戚、富商赏给少庄主的女人的地方,怎会没有浴室睡房。” 薛青衣一听,高兴的点头招呼着身旁同样狼狈的小悠、小静,道:“好,我们跟你走,我要先洗澡。” 那婆子凑集闻了下,夸张的挥手连搧道:“哎哟,臭死了,你是得先洗澡,该是好几天没洗澡了吧?” 一听说可以洗澡休息,薛青衣心情大好,随口敷衍道:“是呀是呀!你怎么知道,都好几年没洗澡了哪能不臭,哎!我们快走吧……” 那婆子跟身后的几个丫鬟吓了一跳,急忙斜跨了两步,不断后退,远远的指着她尖叫惊呼道:“几……几年没洗?” “嗯嗯”小悠、小静、伶丘同时忍俊不禁的捂嘴偷笑。 “衣儿……”贾锡之墨瞳轻闪,唇角微挑,无奈的轻摇头。 他转首对婆子吩咐道“赵嬷嬷,她不去香园,把探云阁打扫一下,让衣儿先住那里,若是她要什么直接从我这边扣便是。”随后又看着薛青衣柔声道“衣儿,这是内务的赵嬷嬷,你日后缺少什么直接跟赵嬷嬷说便是。” 赵嬷嬷闻言,嘴巴张的老大,口吃地指着薛青衣道:“少…少庄主,这……这位姑娘……要住在探云阁?” 贾锡之瞳色温柔的望着薛青衣,微微点头,随后又指着小悠、小静吩咐道“这两个丫头教几日规矩,安排在探云阁斥候衣儿。” 赵嬷嬷跟一众丫鬟目瞪口呆的看着薛青衣。 伶丘亦是满面惊讶。 薛青衣也看出不对来,明眸转动,举起双手连摇,冲着贾锡之问道:“喂,等等,那个探云阁是什么地方?我去那里住有什么不对么?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吃惊的看着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探云阁 众人不敢做声,垂着头,把视线移向贾锡之,薛青衣亦是疑惑的看向他。 他回视她柔声笑道:探云阁是我休息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女人不得踏入……”一顿笑得更邪魅声音中透出残忍阴寒“若是违令者,要受凌迟之刑。” 薛青衣脊背冷汗直冒,心中暗道‘开什么玩笑,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那个探云阁那么危险,她干嘛要去住! 这样想着,连忙摇头摆手“那个地方你叫别人去住吧,我要跟小悠、小静住香园。”接着拉着小静、小悠问道“咱们还是去住香园怎么样?” 小静、小悠毫不犹豫的点头。 赵嬷嬷眼睛瞪得溜圆,像看白痴般的看着薛青衣,小声劝道:“啊……那个……姑……姑娘能住进探云阁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呀!香园的姑娘小姐们做梦都想进去呐!” 薛青衣口气坚定,不容反驳地冷声道:“爱谁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 赵嬷嬷没找到她这个跟难民区里逃难般的泥人,这么不识抬举,竟然敢用这种口气拒绝贾锡之,此刻更是张口结舌的呆在原地。 贾锡之墨瞳异光流转,几闪过后又归于平静,柔柔笑道“香园的浴房是一二十人共用的,探云阁中的岩溶温泉四季恒温,只供你一人使用。香园里那些人一共就配了一名厨子,而探云阁却是私用小厨房随时可以传膳。” 薛青衣越听越觉得探云阁跟香园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生活在21世纪独生女的她,可以算是及万千宠爱于一身,自然是享受惯了生活,来到这破世界,不但没有穿越小说中主角的大富大贵,然而面临的是亲人朋友惨死,发小无故背叛,努力了几年的成果一夕之间付之东流。 此刻明明有及时行乐的选择给她,如何叫她不动心。 贾锡之看着她已经动摇的眼神,继续引诱道:“探云阁中有水榭楼台千株红梅,而地下有溶浆火脉室内温暖如春……” 薛青衣彻底投降,心中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咬牙切齿地截断他道:“小人,你赢了,我不住香园,我要住探云阁,不过你不许住那里。” 贾锡之绽唇微笑露出编贝似的牙齿,道:“成交!” …………………… 宵国军师府邸—— 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此刻背光而立,而他身前五米左右之处跪着一个身着黑衣黑裤的少年。 “龙门镖局被灭门了?什么时候的事?”浅绿色长衫男子的声音虽温润柔和,但任掩盖不住那一丝的颤抖。 “月余前”黑衣人虽面无表情但语气极为尊重。 “可是一个不留?你可打听清楚了?细细与我道来!”半晌,浅绿色长衫男子才缓缓开口。 黑衣人恭敬的叙述道“主子,小人月余前受您的吩咐去楚国打探楚国的动向,但刚到楚国城外便听闻龙门镖局被灭的消息,小人怕事情有变,快马加鞭的赶到龙门镖局查看,但到那之时,只见茫茫一片废墟。”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小人向人打听,原来是镖局的三小姐与人结怨,仇家过来寻仇,才导致镖局灭门惨案。至于镖局之内是否还有活口,小人不知。” 浅绿色长衫男子沉思片刻,才挥手让黑衣人离开。 黑衣人离开之后,浅绿色长衫男子温润如玉的脸庞上闪现出滔天的杀意,黑中带蓝的眸子看起来就好似无尽地狱中妖魔的瞳孔,神秘中带着邪恶,嗜血中带着蛊惑,浅橘色的唇瓣微张,喃喃低语道“衣儿,但愿你平安无事,不然就算毁天灭地,我也要把害你之人找出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 另一头的楚国某处山头破庙内—— 两个煞气着身的黑衣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地下,动作娴熟为自己包扎伤口。 左边的黑衣人面容清秀俊朗,肤色麦黄、薄唇高鼻,细眼浓眉。 右边的黑衣人长的比平常人要高,目测(一米九五)的样子,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无情又残忍! “冷护法,此次任务失败,我们是否回去?”左边的黑衣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右边的男子正在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道“我任务,你回去。”声音说不出来的森寒冷寂。 左边的黑衣人习以为常一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草草包扎好伤口,便起身离开。 余下的黑衣人缓缓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指腹轻柔的细细抚摸,冰冷刺骨的眸子染上些许温柔,薄唇轻道出两个字“衣儿……。” ……………………………… 建立二十年四月十四日晚间—— 薛青衣懒洋洋的趴在探云阁的红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靠垫、果点、书籍、茶水。 来到贾府三日,她除了没有有人身自由不许出外出以外,倒是做回了米虫般舒服惬意的生活。 明日便是祈国太后的七十大寿,贾锡之这几日忙于家族事情跟生意上的应酬顾不上她。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晚上,薛青衣也不待见他,冷着张脸问他要发簪,他说他们成亲之后便给她,她不愿,一句不合便扭打在一块,她武功不如他,后果可想而知…… 茶香扑鼻,薛青衣端起绯玉杯轻啜一口色碧绿味甘香堪称极品。 但他们这边的口味独特,不是她爱吃的味道,所以她打算要自立救济去小厨房做“技术总监”,但这探云阁实在是温暖舒适,让她不得不懒洋洋的趴在红木地板上享受着茶水点心。 这几日她虽休养生息,想着恢复些体力元气后再谋定后动,若是想要自己嫁给那个妖孽,做他的众多女人之一,这是绝不可能的。 先不说自己大仇未报,就算是心愿已了又如何,她是21世纪且有独立思想的女强人,怎么能够接受一辈子在这华丽的宅院中与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活一辈子。 她今年才15岁,还有大好的时光等着她去探索,世界这么大,她想去看看。 她想去看商国的雪峰山,宵国的骆驼沙漠,祈国的万里草原,就连楚国的汪洋大海她也想去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泡妞手法 听说除了这四国,塞外还有不少小国与部落,她对于这些都很新奇。 贾锡之为人奸滑、聪明,想从他手中拿到发簪简直比登天还难,要不自己假意嫁给他,等拿到发簪便溜之大吉。 刚想着,伶丘却推开门,抱着一堆衣服首饰进来,叨念着叫薛青衣帮忙。 薛青衣瞟了一眼那堆奢华的衣裙首饰,懒得理他,继续喝自己的茶,看自己的书。 难道贾锡之认为自己是个贪财的女人,想着用这些昂贵的东西来搞定自己么? 她不仅直翻白眼,这不是现代的富二代常用来泡妞的手法嘛,用来对付自己,会不会太幼稚了些? 她心中虽暗骂那贾锡之简直就是被猪油蒙了 心了,竟然想出这烂得掉渣的招数。 不过,让他以为她是贪图享乐、财迷心窍的女人也好,这样他会觉得她庸俗难耐,逐渐对她失去兴趣不再关注,也好便于自己找到发簪,然后溜之大吉。 “青衣,快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伶丘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拿起他抱进来的一堆衣服首饰,翻给薛青衣看。 薛青衣敷衍的看了一眼,扯嘴虚假的笑道:“谢谢,我很喜欢。”其实根本没注意那一堆奢华的东西是什么。 伶丘横了她一眼气道:“你看都没看清就说喜欢……” 薛青衣打哈欠,伸懒腰缓慢爬起,淡淡地道:“被你看穿了,小心我杀人灭口哦!” 伶丘绷着的俊脸破功笑出来,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伸手从那堆物品里,拿出出一件大红色长裙,长裙色泽华美艳丽,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绣了心心点点的白梅,袖口跟领口镶了些大小不一色泽滑润的银白珍珠,与裙子上的白梅互相呼应。 这长裙虽款式简单,但手工、工序、质感、颜色都可堪称完美“这是少庄主给你在裁宝坊量身定做的,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裁宝坊?三年只做一件衣衫的裁宝坊? 薛青衣诧异的看着那件入眼便知是极品的长裙,猜测道:“珍宝阁中的裁宝坊?你们少庄主何时去订做的?他怎会知道我地尺码……”话才出口便意识到,她与那妖孽同吃同睡那么久,以他的精准眼光怎会看不出她应穿几码的衣裙。 伶丘暧昧的笑道:“你自己去问少庄主,我只是个跑腿的”随后又小声嘀咕道“你们也真是奇怪,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却互不来往,也不见面……” 薛青衣漫不经心的接过那件火红长裙,在身上比划了几下,淡然道:“怎么没见过,他不是天天都来么!”其实相对红色,她更喜欢白色,不为别的,主要是红色如血,会导致她想起不太好的记忆。 伶丘又从那堆东西里拿出各种金步摇、金镯子、玉耳环什么的一一地给她,撇嘴道:“那哪里算见,每次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会被你赶出来。青衣,你跟少庄主是怎么了?明明一路上都好的不能再好了,同吃同睡,共同御敌,自从上次从那个村落洗澡回来后就变了,我看少庄主是真心喜欢你的,我跟了他十几年了,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孩这么好过。” 这长裙比划着很是合身,火红色的色彩与她莹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光洁如雪,无暇透明。 薛青衣把长裙卷成球装,随手扔到地板上,这长裙不论是颜色,材质,饰品,做工都堪称极品,但不代表便可收买她。 薛青衣笑了笑,道“你不懂,他心肠歹毒,对我好不过是想利用我。” 伶丘随着她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恳求地道“不是的,少庄主是真心想对你好的。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少庄主,但是我还是请你试着用心看看他,他不是天生如此。” 薛青衣知伶丘表面看着傲慢无礼,实则单纯善良,她不想骗着答应他,摇首道“伶丘,我不喜欢你主子,也不能答应你什么。” 伶丘脸色一变,道“你与少庄主已有肌肤之亲,一路上打情骂俏、同吃同睡,我总觉得你多少会有些喜欢少庄主的。” 薛青衣摇头苦笑,道“我与他之间的种种,总都是逼不得已,我们是阴错阳差的有了交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我最终还是要离开的。” 伶丘惊呼,急声道“离开?你要去哪?千万不要让少庄主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以少庄主的性子,得不到的东西,他宁可玉碎也不要瓦全。再说了些硕大的贾府,守卫森严,暗卫无数,机关重重,就算武功再厉害之人孤身来到这,插翅难飞。” 薛青衣淡然一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伶丘看着他决然的神色,有些赌气的道:“青衣,我知道你文武双全非常优秀,可少庄主文才武略、相貌家世都是万中无一的,打着灯笼都难……”他眸光无意间扫过他进来时没有关上的房门,忽张口结舌的再说不下去。 薛青衣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就看见贾锡之披着满身的落日余晖,静静的站在珠帘外,墨瞳冷凝冰寒,唇角虽仍然挂着一抹微笑,但却透着股说不出来的落寞孤寂晦涩邪气。 她虽然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但看他的神色应是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思及,她吸气挺腰站起,微抬下颌与他对视,看着他闪现凛冽杀机的墨瞳,心中不觉得害怕,反而微感莫名酸楚。 伶丘回过神,看出他两火光四射,连忙插身进来急道:“望少庄主恕罪,伶丘该死,不该逾越,但方才青衣只是在和我说笑,您千万不要当真。” 贾锡之墨瞳中烈焰簇动几若滔天,面上却笑得更美更柔,淡淡的道:“哦。我才来什么也没听见,你们在说笑话吗?不如再说一遍让我也笑一笑。” 薛青衣沉默不语,这奸商忍耐力强的很,方才明明就是听到了,此刻却是假意不知。 伶丘偷偷吐了口气,岔开话题道:“少庄主,您不是在前厅么,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贾锡之微微笑道:“裁缝还在前厅等着回复衣服是否合身,你却一去不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皇后要见她 伶丘拍头道:“哎呀,我忘了这茬了,青衣快进去把衣服都试一遍,有不合身的好让裁缝拿回去改。” 薛青衣望向比划过的那件火红长裙,摇头笑道:“不用了,若尺码是一样的,那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贾锡之顺着她的眸光,看向地板上的那件被卷成一团的长裙,低柔问道:“合身么?” 伶丘后知后觉的赶紧把长裙捡起来,抖了抖,嘴里不断嘀咕“还好这个裙子是极品天蚕所织,不然被这一揉还不得毁了。” 薛青衣听闻贾锡之的问话轻轻点头,无意间与他眸光交汇,眼底都有一丝恍惚。 握过纤腰,抚过酥胸,揉过翘臀,摸过长腿,怎会不合身? 有些事铭记五内,有些人刻骨铭心,不是想忘却就可以抹平记忆的…… 建立二十年四月十五日清晨 薛青衣被丫鬟叫起时天已大亮,贾锡之就坐在离她不远处的桌旁,修长的手指轻抚着他艳丽的红唇,墨瞳没有焦距的盯着她似在想什么事情。 她挣扎的爬起来,昨夜被贾锡之这个无赖打扰到半夜,便没有脱衣就睡了,此刻浑身酸麻。爬起的姿势非常不俐落也不美妙,拖拖拉拉的吭哧半天才在俩个丫鬟的拽拉下站了起来。 贾锡之的墨眸已找好了焦距,那便是她。 眸中满是无奈哀叹但夹杂的几丝笑意,使他的眼眸生气勃勃流光异彩。 薛青衣上辈子,是个标准的自恋狂,从没羡慕过任何人的容貌,一向认为别人都没有自己美丽。 可这辈子在这不知名的时空里,她常常有自卑的感觉,尤其是对贾锡之这妖孽的容貌,每每看到便会自惭形秽。 两个丫鬟扶着她坐到桌旁,这才发现一桌的胭脂香水头饰,她惊奇的抬头看着丫鬟,问道:“这是做什么?要打扮我吗?” 两个丫鬟陪笑点头道:“是呀,少庄主吩咐奴婢们给您上妆打扮。” 薛青衣诧异的望着贾锡之。 贾锡之柔笑道“一会陪我去皇宫赴宴!” 薛青衣心中警钟暗自敲响,这奸商又耍什么把戏?他去皇宫给太后祝寿,带上自己做什么? 他注视着她不断变化的眸子,心中微微苦涩“是皇后娘娘指名道姓的要见你。” 薛青衣奇怪的问道“我一个平民百姓皇后娘娘为何要见我?不对,她怎么知道我?” 在伶丘的口中得知,贾家与皇家的关系。 原来贾貔貅的妹妹贾宝玉,也就是贾锡之的小姨,是祈国当今皇后,所以也不难理解祈千翘与贾锡之的关系。 而贾锡之的母亲,名叫宋慧娴,是皇太后的亲生女儿,皇帝的亲妹妹。 当年祈国战乱,粮草缺失,祈国将士们饥不裹腹,哪有力气去打仗。 无法之下,皇上下令,叫各个城镇的富商巨贾出面,捐献粮草。 富商巨贾本就比平常人精明奸猾,哪里真心舍得捐献太多的粮草,各个都是阳奉阴违。 官府讨要多次,一共才收集了万担粮食,而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 那时作为妃子的贾宝玉给皇上献计,让公主下嫁给自己的哥哥,以亲上加亲的名义,直接向贾貔貅施压,讨要无以计数的银两粮草,最后她再回家煽风点火一番,贾家权衡利弊之下只得乖乖服软。 从这可以看出,为何身为富贾的贾家对皇太后的大寿如此重视,贾锡之甚至不堪疲惫的日赶夜赶的要回来给太后祝寿。 贾锡之墨眸微眯叹气道:“你在说绕口令吗?你是我的女人,皇后娘娘知道你没什么好奇怪的。” 薛青衣面色一红,脱口反驳道“谁是你的女人,别瞎攀关系!” 贾锡之摇头轻笑不语。 去皇宫的马车上,贾锡之嘱咐薛青衣不要乱跑,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他在,他都会一一解决,她今日去皇宫的目的,只负责吃喝玩乐便好。 薛青衣自然是求之不得,原本皇宫之行,她是不打算淌这趟浑水,但是皇后娘娘钦点,不去岂不是抗旨不遵,再说了皇宫什么的她还没去过,在上辈子,她最多去过故宫,皇宫虽是牢笼,但她依然对未知的地方充满好奇。 她挑开帘帐从马车上下来已是黄昏,这不知名的时空,没有大气污染的空气质量极好,深深呼吸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今日她穿着昨日伶丘拿来的火红色长裙,浓密的长发只是挑起两鬓的发丝用一支碧绿簪子固定在脑后,其余的乌黑长发随意的披在后背,长达臀部。 她肤色银白,穿上这身琉璃火红的长裙,显得更是肤如凝脂,纤腰一束,明媚照人玉立亭亭。 而贾锡之今日跟往常一般,一身大红长袍,只不过今日的穿着比往常的打扮要保守严肃不少。 夕阳的余晖,澄碧耀眼,光彩夺目,但仍然挡不住他身上的光华。 他即便就是这样静静的立在这夕阳的余晖下,都仿若火神转世,俊美的好似在骄傲的等待世人顶礼膜拜。 薛青衣瞬间失神的望着贾锡之,这男人真是老天呕心沥血的杰作,不论哪一方面都可堪称精美,不禁感叹:上天未免对他太好,把所有的优点都给了他。 她很快便恢复常态,看了看一旁盛装的三男三女,其中两男两女稍稍年轻一些,另外一男一女年纪相对来说要大一些。 薛青衣也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们,只得一个劲傻笑。 “你就是青衣吧?锡儿这孩子也不介绍一下。”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美艳女子,嗔怪的看了一眼贾锡之,走到薛青衣身旁,亲热的拉着她的手道。 这女子长相及其妖艳美丽,顾盼之间魅惑恒生,一看便是个千年难遇的人间尤物,若是再年轻几岁,怕是被人称作精灵也不为过。 她的长相与贾锡之的相似度可达百分之九十,也不知是他的姐姐还是什么,薛青衣不好随便搭话称呼,只是礼貌的道“你好,我是薛青衣。” “这位是我娘!”贾锡之收到女子的眼神,轻笑的介绍。 薛青衣一愣,微笑的称呼“伯母好。” 宋慧娴拍了拍薛青衣的手背,笑的合不拢嘴,一连说出三个好字。 随后指着年纪略微大些的男子道“这位是我爹。”而后一一简单介绍了余下的四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又见面了 薛青衣又微笑的给贾貔貅问好“伯父好。” 贾貔貅蔑视的看了一眼薛青衣,点了点头,就当应了。 余下的四人,分别是贾锡之的兄弟姐妹。 大哥叫贾贵仁是二夫人所生,二哥叫贾崇商是大夫人所生,四妹叫贾玉珠是二夫人所生,五妹叫贾琉璃是三夫人所生。 至于贾锡之的娘,是贾府的正室,府里上下都称她为夫人。 薛青衣又准备给他们一一问好,但被贾锡之拦住,拉着她便朝那气势磅礴、波澜壮阔的红漆宫门而去。 “爹,你看三哥,更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还有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可是咱们贾家裁宝纺的衣服,三年才得此一件。”贾玉珠气愤的跺了跺脚,挑拨道。 “就是,当着您的面都敢如此无礼,可想您不在之时他是怎样的目中无人。”贾琉璃跟着附和。 眼看自己父亲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哥贾贵仁温和一笑道“你们也别一直说三弟了,此刻最要紧的是三弟身旁的那个女子。” 贾玉珠不知轻重,冷哼道“哼,三哥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开罪了公孙侯爷,看他今日该如何交代。” 宋慧娴冷眼扫了扫面色不一的几人,冷笑道“几位还是谨言慎行的好,贵为皇亲,本宫想你们应该明白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的意思。”说着转身进入守卫森严的宫门。 宋慧娴贵为祈国公主,自从下嫁贾貔貅之后,温和待人,一直以本夫人自居,此刻自称本宫,可想的确是动怒了。 不过也是,当着她的面,数落她的儿子,是个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贾貔貅不悦的看了几个儿女,恨铁不成钢的拂袖追着宋慧娴而去。 贾家兄弟姐妹几个,你埋怨的看我,我埋怨的看你,最后不慌而散的跟着进入宫门。 今日寿宴是在露天的皇宫后花园举行,祈国的王孙贵族皆会到场,热闹非凡,因此薛青衣跟着贾锡之进入宫门不久,便见着三三两两的人群结伴的朝一个方位而去。 经过长长笔直的一条石子道路,绕过亭台水榭,走过拱桥假山,跨过石梯百步,七转八弯的来到一处一眼望不到边的荷花池旁。 原本刚进宫门薛青衣还觉得新鲜,扭头侧身的到处乱看,此刻走了接近一个对时的路,双腿发软,再美好的景色在她眼里都成了浮云,此刻只想就地休息一下才是王道。 “锡哥哥,你来啦!”就在此刻,一个妙龄的女声,打断了薛青衣正准备就地而坐的想法。 只见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裙,盛装打扮的妙龄美貌少女,在一众女孩的簇拥下嘻嘻哈哈地跑上前来。 然而刚一靠近,一脸的笑容顿时不翼而飞,冷眼望着站在贾锡之身后的少女,冷冷地说道:“她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非她不娶的女子?” 贾锡之淡淡的道“是!” 薛青衣满头雾水的看着这个一脸敌意的少女。 少女也不看她,径直走到贾锡之身旁,抓着他的胳膊,怒气冲冲的问道“那你想悔婚也是因为她?” 贾锡之缓缓抽出手臂,退开一步道“锡之惶恐,配不上郡主。” “锡哥哥,你怎么改口叫我郡主了?”说着,她猛然指着薛青衣,冷然道“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这个贱民进来的?” 话音刚落,贾锡之顿时面色一寒,好看的眉头缓缓皱起,面色虽在笑,但声音却是森寒冰冷“堂堂侯府的金枝玉叶,又是皇上钦封的安宁郡主,怎可污言秽语?衣儿是皇后娘娘钦点要见的之人,是我把她带进来的,难不成你想连我也赶出去不成?” 少女扁了扁嘴,眼睛顿时红了起来,狠狠地一跺脚,却不回答贾锡之的话,只是指着薛青衣叫道:“你给我等着!”说罢,转身跑开。 一众跟着她一同前来的皇家千金同仇敌忾地瞪了薛青衣一眼,齐齐追了上去。 薛青衣受了这无妄的怨恨,搞的莫名其妙, 但是唯一听出来的便是,那女子是个郡主,爱慕贾锡之,然后他们之间有婚约,现在贾锡之为了‘她’要悔婚。 难道这就是他的目的?想退掉与那郡主的婚事拿她做挡箭牌?不过,也不对呀!娶她是娶,娶那郡主也是娶,为何偏偏是自己呢? 她可不会自恋的认为贾锡之因为上次的一夜便爱上了自己。 薛青衣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越来越复杂了。 贾锡之不解释也不在意,轻柔的抓着薛青衣的手,进入后花园。 后花园的景色让她不禁眼前一亮,瞬间赶走了方才不愉的心情。 眼前哪里是后花园,明明就是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花房,只不过这花房的面积着实有些大,大致看来,预估有两三千平方米,就算此刻摆了三四十桌酒席,还是显的特别空旷。 好在有遍种的奇花异草作为陪衬,才让人觉得没那么单调。 “锡之,你怎么才来?母后正找你呢,快随我过去!”此刻楚千翘在一众官宦子弟的簇拥下,如骄傲的公鸡,急冲冲的朝他们走来。 贾锡之看了看薛青衣,似乎在想怎么安置她。 薛青衣朝他挥了挥手,道“你先去吧,不用管我,我就在这休息会!” 贾锡之缓缓点头,柔声嘱咐道“你就在这等我,千万别乱跑,我去去就来。” 他本想带她同去,但皇后娘娘此刻找他,必定是为了公孙侯府之事,他不想牵扯到她。 薛青衣粗鲁的一屁股坐在身旁的雕花琉璃桌旁,不断点头,叫他赶快去。 贾锡之墨痛笑意一闪而过,嘴角上扬,随着祈千翘而去。 贾锡之走后,薛青衣一时无聊,把玩起桌上的翡翠茶杯。 皇宫虽然宏伟,但她没有心思去欣赏,只想快快从贾锡之身上拿到母亲跟姨母的遗物,查出凶手为他们报仇雪恨…… “呵!小猎物,我们又见面了!”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邪倪的荡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不悦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纪约二十岁上下的少年,他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着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腰间束着一支带有蟒纹的青绿色玉笛。 外罩石青色长衫,登着青缎白底小朝靴。长相俊美邪佞,浑身散发着放浪不羁的气息。 花蝴蝶?这不是四年前在碎星山青城派听墙角的少年?薛青衣面色一冷,脱口道“是你!”说完之后便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下流胚子 少年欠扁的一笑,靠近薛青衣,在她耳边吹了吹气,如情人般的低喃道“难得你还记得我,也不枉我这一千多个日夜,辗转难眠,对你日日夜夜的牵肠挂肚……” 当初他从青城派回师门之后,师门出了大事,本想等师门的事解决之后再去找她,没想到又接到皇宫传来二哥密谋造反的消息,震惊之余,火速赶回皇宫之中。 这一耽误便是两年,而后又因大小事物脱不开身,才迟迟没有去追赶从自己手中溜走的小猎物。 难得遇到如此有趣的小东西,却是没有牢牢握在他手心,着实遗憾。 可正当他遗憾的同时,黄天不负有心人,亲自把她送到自己面前…… 薛青衣厌恶的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他们的距离,道“阁下请自重。” 少年一愣,想他祈扶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阅女无数,不论是官宦小姐还是青楼花魁,哪一个对他不是死心塌地,爱的死去活来,而她却是对自己几次三番的嫌弃。 “欲擒故纵?”祈扶苏邪邪一笑,再次靠近薛青衣。 薛青衣蹙眉后退,冷笑反问道“欲擒故纵?对你?” 祈扶苏步步紧逼,突然伸出右手从侧面搂住薛青衣的纤腰,不理会她的嘲讽,自信满满,道“难道不是么?” 薛青衣伸手去推开他,他却是越搂越紧,好似要把她的腰折断一般。 薛青衣羞恼的运起内力,对着他的胸口便是一掌。 他伸出左手卸开她的力道,身子靠近她,在她头顶深深吸气,痞痞的道“嗯……真香,还是从前的那个味道,一点也没变!” “下流!”薛青衣羞愤的拿手肘顶他的胸口。 他松开了她的腰肢,稍稍避开。 腰上的力道一松,薛青衣心下一喜,立马退开。 祈扶苏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只是稍稍松手,躲过她的手肘之后,再次缠上来,从背后抱住她。 薛青衣气急,左手关节弯曲,手肘向后顶,右脚亦是同时踢向他的小腿。 祈扶苏哈哈一笑,伸右手来挡,右腿不退反进,把她的腿如绕麻花一般,与自己的右腿交织缠绕。 这怪异的姿势让薛青衣动弹不得,只得口气不佳的开口喝道“你这个死变态,放开我。”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薛青衣又羞又怒,但被他制住一时脱不开身,只得用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瞪着他。 祈扶苏面色带着坏笑,眼神却是冷凝的扫了扫看热闹的众人。 众人实相的移开视线,不敢再面朝这个方位。 正当两人用眼神互相斗智斗勇之时,贾玉珠欣喜的声音不是时候的插入进来“六皇子?”随后看见薛青衣与祈扶苏此刻暧昧怪异的姿势,冷了冷脸,指着她叫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婢,好大的狗胆,还不赶紧放开六皇子。” 薛青衣与祈扶苏同时瞟了一眼贾玉珠,两道视线不约而同的打在贾玉珠身上,让她立时如同坠入冰窖,凉意从背心升起,身子麻木毫无知觉。 祈国的六皇子?皇帝老儿的儿子?薛青衣不禁暗骂‘祈国皇室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祈千翘的德行她早已领教过了,这个下流胚子六皇子不愧跟他是兄弟,秉性与他也是一般无二。’ “还不放开?”薛青衣被他禁锢,圈在怀中,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兰花香味,面上通红。 祈扶苏挑了挑眉,脚下故意松动。 薛青衣面上一喜,迅速抽回腿。 祈扶苏眸中笑意一闪,任她收腿的同时,对着她的小腿颇有巧劲的一拌。 她不知他会忽然来这一招,不防被他把腿拌成一字型,在屁股狼狈着地的那一刻,?手臂忽然一紧,随之被股大力拉起,拖入一个火热的怀抱中。 那怀抱如有火焰流转,灼热滚烫触手生痛,周边的空气亦似被加温点燃般扑面如灼令人窒息。 她不用抬头便知道是谁来了,除了贾锡之那个妖孽,还能有谁有这样炽热霸道的气场。 祈扶苏反应神速的一手抓住她的另一条手臂,一手拂出宽阔的青袖,夹着利刃破空声斩向贾锡之抓着她手的胳膊。 “铮……”的如金铁交鸣,贾锡之右手抓住薛青衣不放,左手袖底却弹出带着利刃的金算盘,架开了祈扶苏的一拂。 两人神色同时一变,各退半步相对而立,但握着薛青衣手臂的手却都没有放开,她便被抻成了T字形。 站在一旁找茬的贾玉珠早已傻眼了。 “锡之?”祈扶苏墨瞳一凝,怪异的问道。 “六皇子?”贾锡之神色微滞,脱口出声。 “六皇子,锡之方才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还请您海涵见谅。”贾锡之收敛浑身的火气,挂上柔美笑容道。 祈扶苏微笑,客气的回应道:“无妨!许久没见到锡之你了,气势更胜从前了哦。” 贾锡之柔声笑道:“六皇子过讲……” 薛青衣看了看这个,望了望那个,偷偷的拉拉左手,抓得很紧拽不回来,又挣挣右手,握的太牢难以抽出。 看他俩笑得一派“故友喜相逢”,似完全忘了她的存在,大有要把臂言欢海侃下去的样子。 无法,她只好自立救济,礼貌的笑道:“哦……那个二位,先把我放开,然后再继续叙旧如何?” 他二人对视一眼,墨眸黑瞳隐有火花四溅,非但没有放手反而都是手上一紧。 贾锡之勾唇笑道:“六皇子认得青衣?” 祈扶苏深深的瞳孔在她面上一转,痞笑的回应道:“她是多年前从我手上逃走的小猎物,锡之也认得她?” 祈扶苏才从江湖回来不久,也不怎么关注贾锡之,自是不知他为了薛青衣要拒婚一事。 薛青衣怒喝道:“死变态,你不要胡说八道……” “衣儿,休得无理。”贾锡之看着满脸恼怒的薛青衣,温柔笑着回答祈扶苏的话“当然认识,衣儿是我的未婚妻。” 薛青衣还想开口,但见他面色不悦,就暂时闭嘴! “哦?”祈扶苏诧异的轻呼出声,握着薛青衣的手不由一松。 薛青衣又是吓了一跳,再次开口反驳道“什么未婚妻,贾锡之你瞎说什么?” 贾锡之墨瞳闪烁,看着她温柔之极的笑道:“衣儿害羞了哦,小傻瓜,咱们的婚事有发簪为证,此刻皇宫上下何人不知,光明正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向她暗示的把‘发簪’咬得清晰响亮。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花园挑衅 薛青衣心思电转,他拿发簪来威胁牵制她,那她便顺势而为。 她吸气迎视他的墨瞳,不再反驳,顺着他的语气牵唇笑道:“其实那发簪我都没怎么好好看过,既然全是发簪的功劳,不知少庄主能否给我好好观赏几日,以解心中感激之情。” 祈扶苏听见薛青衣承认,眸底闪现复杂神色,似失落又像不甘悄然后退,又恢复了往日的浪荡公子之姿。 贾锡之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眸色不变的瞟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祈扶苏,柔声道:“既然你这么感恩挂怀,回去之后我给你看看便是。” “真的么?”薛青衣明眸一亮,看着贾锡之,甜甜笑道:“回去真给我瞧?少庄主可要言出必行呀……” 贾锡之手腕用力把她拽进自己的怀里,揽住她的纤腰,俯下头来深情款款的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哦,真的没骗过吗?”薛青衣迎视他变幻不定的墨瞳,笑得更甜,眸底却暗潮涌动。 他们执手欢笑眸光相接,只看表象活脱是一对甜蜜情侣。 “好了,锡之,寿宴要开始了,你们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祈扶苏郁闷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贾锡之仰头望了望已是繁星点点的天空,又四顾的看了看灯火通明透亮的后花园,认同的点了点头,道“也好,锡之与青衣去入座,六皇子您请随意!”牵着薛青衣便朝东边的四方琉璃桌走去。 祈扶苏哈哈一笑,走向东南的方位。 待他们各自就坐之后,祈国皇帝才携着皇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祈国皇上是个年过五旬的大叔,容貌虽已沧桑老去,但依稀能看出俊美的轮廓,相必年轻时也是翩翩美少年。 皇后保养的极好,虽然年过四旬,但依然如同三十左右的女子一般青春貌美。 皇后刚坐下,眼神便有意无意的瞟向薛青衣这边,眼神说不出的诡异恼愤。 薛青衣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但被皇后这么无端略有深意的眼神看着,瞬时有些不自在。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齐趴伏在地,直呼出声。 皇上叫众人免礼平身之后,又是一轮的你来我往的寒暄见礼。 “太后驾到!” 酒过三巡,身为今日的寿星太后娘娘在宫娥嫔妃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恭迎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整个后花园内又是一整片的跪倒,那整齐划一的参拜声响亮的震耳欲聋。 太后就坐之后,皇上朝身旁的太监挥了挥手。 太监了然的点头,尖着嗓子喊道“歌舞,起!” 身着明艳彩裙的宫娥舞姬鱼贯而入,扭动着杨柳般的纤细腰肢,伴着靡靡的丝弦之音在场中翩翩起舞。 一舞方歇,高位之上的皇帝起身,首先给太后祝寿,送上贺词贺礼。 接着便是皇后、嫔妃、皇子公主们给太后祝寿,最后才是一众大臣…… 薛青衣什么也不管,何事也不顾,只是一人独自的胡吃海吃。 正当她吃了口不知叫什么名的鱼肉,天呀! 一口的细刺全扎到了她的舌尖嗓内,痛的她含着泪张大口不敢动。 贾锡之听到了她啊啊的乱叫,把头转过来看到她的样子,又气又笑又急的端杯水喂她喝下。 她又吃了几口他喂来的干饼终于缓了过来,才顺了口气就觉得不远处传来两道杀气,薛青衣抬头便见安宁郡主跟六皇子一眼不眨的盯着他们看。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她怕是早就粉身碎骨了。 薛青衣不在意他们投来的目光,扭头研究方才扎她喉咙的鱼,这鱼长得极像河鳗但比之宽扁丑笨,她用添菜筷挑翻它的肚子果然露出细细密密的小刺来。 正当她研究的出神之时,就听见一把动听熟悉的女声大声道:“太后娘娘,今日是您的寿宴,这些杂耍歌舞想必您也早已看厌,臣女倒是有个新鲜点子想搏太后、皇上、皇后及众亲王大公一乐,还请恩准。” 薛青衣抬头一看,怪不得觉得这声音耳熟,原来是刚才被贾锡之气走的安宁郡主。 皇上跟太后对视一眼,颔首道:“郡主有什么新鲜点子就请说出来吧,朕应允就是。” 安宁郡主施礼谢恩,道:“听说近日贾府里住着一个姓薛的女子,文韬武略、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臣女想请薛姑娘与咱们都城四大才女比试一番,为了提高大家的兴致,也避免双方故意谦让,因此输赢皆会受些惩罚!” 安宁郡主语声一顿,环视四周,殿内众人轰叫响应,尤其是安宁郡主的的追随者更是鼓掌应诺。 安宁郡主趁着这气势大声续道:“还请皇上太后恩准。” 众人叫的更大声了,薛青衣却往后缩了又缩,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才艺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些人明明就是把自己当做茶后笑柄来看,这哗众取宠之事,她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贾锡之感受到她的不愿,揽住她的纤腰拥入怀里,这才让她的心稍觉安定。 祈皇似也被这气氛感染,挥手止住众人的喧哗声,望向贾貔貅那桌道:“不知贾庄主意下如何?这薛姑娘又身在何处?” 贾貔貅起身给祈皇行礼,恭敬道“草民惶恐,一切全凭皇上做主便可!” 祈皇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朕也是听说了薛姑娘武艺超群,不输与男儿,乃是女中豪杰。本只想见见薛姑娘的样貌,但若真能如郡主所言,让朕与众爱卿一饱眼福,这自是再好不过了。” 这祈皇显然意动,赞成她们比试,薛青衣心中不由大急,暗想要不装作肚子疼,蒙混过关,或者直接认输,但那个该死的安宁郡主不是说输了有惩罚嘛…… 这时忽地贾锡之伸手轻拍她的后腰,她抬头望向他,他向她微微一笑,振衣而起。 贾锡之右拳点胸施礼,微笑道:“皇上,您想必已听说锡之要迎娶薛姑娘之事,锡之身为男人怎可让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呐,不如让锡之代劳,以助皇上太后及众人的雅兴如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挖坑 殿内一静随后群情鼎沸,大家都知道,贾锡之自小能文能武,对音律也颇有研究,自从十三岁在一场比赛成名以后,再也没有显现在人前。 有贾锡之这个大人物的展现,大家哪里还记得身为小人物的薛青衣。 安宁郡主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白牙,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身在高位的皇后。 在祈皇兴奋的准备开口之际,皇后起身,温和一笑道“皇上,四大才女皆为女子,锡之身为男子,不论胜负结果也不能让人信服,但薛姑娘就不同了,她对于大家来说是陌生的,未知之事总是让人意外的不是么?这样的比法才更让人满怀期待!” 祈皇思考不语,祈扶苏挑眉一笑,煽风点火道“父皇,儿臣也认为这是女人跟女人之间的比试,男儿不好参与!” 祈千翘也随之出列附和! 祈皇不断点头,拒绝贾锡之的提议。 薛青衣在心中早已把祈扶苏跟祈千翘两兄弟骂了个遍。 只是这皇后为何也是处处争对她?她好像从来没有得罪过皇后呀! “薛姑娘何在?”祈皇环视四周,朗声问道。 薛青衣知道逃不掉,推不了,早晚都得上去表演,还不如落的大方,免得惹人笑话。 薛青衣拉住还想为她挡灾的贾锡之,缓缓走出,恭敬的给祈皇行礼。 此刻安宁郡主又出声道“皇上,既然输赢有赏有罚,那么咱们得提前订下赏罚的条约。” 祈皇昂首道“那该赏何物?该罚何事?” 安宁郡主早已想好,俏唇一笑,道“赢了赏赐何物全凭皇上,若是输了得罚打扫皇宫内院茅房三日,这样可好?” 众人纷纷欢呼起哄,公主小姐宫婢们个个捂嘴偷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都城四大才女,才艺各有千秋,分别是八公主祈馥郁,安丞相之女安邱蓉,贾貔貅之女贾琉璃,再就是安宁郡主她本人。 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誉为都城四大才女也不是虚有其名。 她们虽才气过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最为擅长的。 祈馥郁擅长作画,她的丹青已经到几可乱真的地步。 安邱蓉擅长下棋,她的棋技在祈国还未碰到过对手。 贾琉璃擅长跳舞,她的舞姿拚风舞润、优美飘逸、轻盈如风,让人看了如痴如醉。 至于安宁郡主她擅长射箭,她的箭术百发百中,弦无虚发。 在众人眼中,薛青衣若是跟她们比试,等于自取其辱必败无疑。 祈皇其实心中早有打算,却是故意为难的看了看太后,又望了望贾锡之…… 祈扶苏与贾锡之却是齐齐的看着她,前者是想看她如何应对,后者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薛青衣心中冷然睥笑,想看她出丑,想让她去做夜香妹,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薛青衣大方的出列,微笑的对着祈皇行礼,道“民女愿意接受比赛,来博太后一乐,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青春永驻、长命千岁、身体健康!” 她这话说的及为讨喜,没有恭维讨好的说‘博皇上一乐’,而是直接把这当做贺礼的送给太后。 祈皇跟太后眸中纷纷露出赞赏之色。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民女认为,这比试本就是供大家娱乐,若是因此叫一个女子打扫三日的茅房这惩罚也未免太重了些!” 众人只是认为薛青衣怕打扫茅厕,所以才提出来的托词。 “皇上,臣女认为,若是罚些不痛不痒之事,恐大家都不会尽力而为,这样难免扫了您的雅兴!”安宁郡主本就早已策划好,哪容得她说改变就改变。 薛青衣挑了挑眉,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对着安宁郡主道“郡主,民女命贱,若是输了,别说打扫三日的茅房,就算是三十日民女也不会有半分怨言,只是……若是郡主跟公主小姐们输了,那……哎!郡主、公主们身为金枝玉叶,哪能,哪能做这等又脏又累有失身份的活!所以还是罚些别的为好。” ‘哈哈哈哈’众人好似听到了天大笑话一般,纷纷哄然大笑,小声的指责薛青衣狂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 安宁郡主嘲笑半晌方才停止,傲然道“我们怎么可能会输?” 薛青衣步步紧逼,似笑非笑的盯着安宁郡主道“若是民女侥幸赢了呢?” 安宁郡主鄙笑道“若是你能赢,我们也自然遵从比赛规则。”她更本就没想过她会输。 薛青衣点了点头,道“民女自然相信郡主不是那种反复无常不守承诺的阴险小人,但您能代表其他三位才女吗?” 安宁郡主冷哼一声“我自然不是那种不守诺言的阴险小人。”顿了顿继续道“其他三位才女,以本郡主为首,自然是以本郡主马首是瞻,本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宁郡主这话并不是托大,她爹公孙挚虽是异姓侯爷,但当年跟随祈皇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战功,不仅如此,在祈皇还是三皇子之时,曾经在前太子逼宫之宴上救过祈皇的性命。 如今公孙挚手握重兵,几乎把持朝政,连祈皇都要忌惮他三分,她是侯府的嫡女,又深的皇上的喜爱,因此吐出如此狂言,也没人嘲笑。 薛青衣拍了拍手称赞道“好,郡主不愧为郡主,就单看这胆识气魄都是无人能比,自然是不会做那等抵赖龌龊之事。” 她这是挖了个洞,不仅让安宁自己去钻,还截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若是待会她赢了,安宁不履行诺言,那便是不守承诺反复无常的小人。 四大才女的事迹她颇有耳闻,这次的比试,她们定会拿她们的强项来与她比,她堂堂21世纪全能宅女,难道还怕了她们不成,若是输了那真是丢了穿越人士的脸。 祈扶苏望着她古灵精怪的小脸,回想起他们初次见面之时,她也是如此刻这般自信、坚强、聪明。 贾锡之柔和笑的凝视着薛青衣自信满满的脸庞,墨瞳中闪现着溺宠之色,他本想出言制止,但收到薛青衣投给他稍安勿躁的目光,他也就由着她去捉弄了。 她的性格他了解,若是没有十分把握,她是不会出这个头。 安宁郡主不可自否的冷哼一声,算是应下了。 其实这场比赛更本没有公平可言,先不说她们身为才女,就算她们是一般女子,这般的四对一的比试,怎么看薛青衣怎么吃亏。 祈皇仰身笑着对太后道“好,好,好……,儿臣今日这是沾了母后的光可以一饱眼福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一舞惊华 太后亦是笑的合不拢嘴。 众皇亲大臣立时追着拍马的叫道“皇上英明,太后福泽深厚……” 一场没有公平可言的比赛,在众人的期待下拉开帷幕。 第一场由安丞相之女安邱蓉打头阵,她可是被誉为棋半仙,在祈国还没碰到过对手。 薛青衣对这场比赛是没有丝毫把握的,下棋不是她的强项。 第一场在众人嘲笑、鄙视中以惨败告终。 “下去吧!” “看她长的人模人样的,吹牛倒是有一套。” “与四大才女比试,真是自不量力!” “哈哈哈,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看她这茅房定是扫定了。” 不论众人如何打击、鄙视、嘲笑,薛青衣都是面不改色的抬头挺胸去面对。 第二场是由贾貔貅之女贾琉璃出场,看过她跳舞的人,无一不对她痴之若狂,称赞有加,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自恋无比的贾锡之跟阅女无数的祈扶苏。 贾琉璃此刻换了一身浅绿色绸缎长裙,长裙轻柔飘逸,而袖摆跟裙摆却很长,盖过纤长的兰花手指跟绣花布鞋。 她本就长的的小家碧玉,此刻打扮更显得端庄优雅、美丽迷人。 乐声响起,她随着琴音翩翩起舞,宛如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 她的舞姿优美飘逸,如同那洁白无瑕的梨花随风而落,更像一片轻柔的雪,但却透着丝丝温暖。 众人被她的舞姿所吸引住,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毫不吝啬地夸赞声响起。 贾琉璃给众人行礼之后,下台来,挑衅的看了薛青衣一眼,傲然的头也不回的朝安宁郡主那边而去。 此刻众人的眼神都投向她这里,嘲讽的神色,睥笑的言论,都打在她身上,她却是一点压力也无,回以众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祈扶苏玩味的钩了钩嘴角,凝视着没有露出半点怯意的薛青衣,他倒是想看看他的小猎物如何应对。 贾锡之略显激动,望着那张美丽淡定无比的小脸,心下期待之色不言而喻。 “皇上,民女的这个舞蹈可与画同作,还望皇上恩准八公主先行作画。”薛青衣上前并未如众人所想的去跳舞,而是提议让八公主先作画。 众人只当她是怕输,故意拖延时间。 祈皇能当上皇帝,自然不会同旁人的想法一般,他倒是觉得这比试越来越有意思了,思及,挥手立时恩准。 八公主祈馥郁不屑的瘪了瘪嘴,她不明白安宁为什么让自己跟这个贱民比试,若只是想教训她,直接找人教训便是了,何必弄出这么多事。 自己身份尊贵,才情横溢,跟这贱民比试,真是有失身份。 一副丹青在祈馥郁手中缓缓诞生,这画中的梅花栩栩如生,花瓣重峦交叠,就连花瓣上的露水新雪都微妙微翘,深深吸气,好似还有淡淡的梅花香。 众人赞不绝口,个个口中称奇。 薛青衣此刻对着贾锡之一阵耳语,贾锡之抿唇笑着点头。 少时,见薛青衣还在台下,迟迟不愿上去,众人纷纷指责言谈。 ‘若是怕出丑就尽早认输,乖乖接受惩罚!’ ‘就是定是看见八公主跟贾姑娘的才情,此刻定是自惭形秽躲在下面,不愿上去。’ 薛青衣也不恼,而是笑着叫众人稍等片刻。 不过办盏茶的功夫,贾锡之便把薛青衣所需的东西准备妥善,只待她这个主角出场。 “皇上!”高声一喊,足以令后花园内的众人听个明白,薛青衣笑道,“能否给民女找个乐师?” 祈皇还没来的及开口,贾锡之便接话道“娘子跳舞何须找旁人伴奏?皇上,锡之愿以琴作辅,博皇上太后一乐!” 祈皇大手一挥“准了。” 何人不知,贾锡之的一手琴技神乎其神,简直就堪比那天宫的仙曲。 “谈什么曲子?”魅惑的浅笑,柔和俊逸的五官瞬间生动而耀眼,晃得席间的闺中少女们睁不开眼睛。 “随便,你弹什么都可以!”薛青衣也是淡淡一笑,自信而出尘。 那群刚刚还在偷偷嘲笑的贵族子弟们也纷纷傻了眼,这……那民女是真的要上去跳舞? 如雕如琢,修长的十指完美的好似莹润的白玉。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简单的试了一下音,贾锡之感觉差不多了,便抬眸与场中原地待命的薛青衣对了一个眼神。 轻点下颚,薛青衣的意思不言而喻。 开始…… 沉音洞然,古韵尽诉。优美激昂,恢弘大气。仿若白虹贯日,万剑削山,唯美之余令人不禁一阵热血沸腾。 ‘刀剑如梦’这个曲子? 眸色滑过一抹诧异,无奈如今的情况不容许薛青衣多想。 伴着悠扬的节奏,脚下一个难度颇大的旋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两条长长的红绸,手腕一动,红绸展开,瞬间在空中变换起伏出多个不同的形状。 ………… 突如其来的惊艳和震撼令得众人恨不得多生出几双眼睛,这等绝美的音乐前所未闻,这等绝美的舞蹈前所未见。 气势磅礴的伴乐忽而转至恬静优雅,但见那清美的好似月宫仙子般的少女不断在地下跟空中来回扭动翻转。 令得本来还算能够保持住平静的祈扶苏也倏然变了脸色。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很后悔? 后悔自己嘴贱,干嘛非得要把她逼上绝境,非得看她如何应对。 他不喜欢那些男人用迷恋的眼神看着她,他讨厌锡之与她的默契,他厌恶他们的对视,他可是自己先看上的小猎物。 这种感觉好似自己的玩具被别人窥视甚至抢走了。 柔若无骨的身段好似清风那般的飘摇,修长的双臂伸展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弧度。 脚尖轻点,红衣翩跹,那女子仿佛是要乘风归去,又好似是踏月而来。 在场的女子无一不惊叹,在场的男子无一不迷醉。 忘记了方才的嘲笑鄙视,这一刻他们只觉得那抹优雅的红色绝对是为舞而生,那样的风姿那样的灵魂,简直超越了感官的极限。 潇洒而大气,薛青衣的一舞并没有贾琉璃那般的柔丽婉约,可是在风采和境界之上却明显的高出对方许多。 她的舞蹈不止是舞蹈,而是灵魂挣脱世俗的束缚,张扬着一种自我的洒脱与不羁。 贾锡之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那已然沉浸在舞蹈世界里的女子,他的身上从里到外都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剑术精湛 如此的洒脱,如此的肆意!这些……不一直是每个人都想要拥有的? 生于家族,虽荣华尊贵,却也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与责任。 这一刻他不想为家族贡献,不想只是握着那金银珠宝的死物,他倒是希望自己握着那随风舞动女子的手,飘摇在江湖之中,仗剑天下。 台上根据贾锡之之前吩咐,四个宫女撑开一匹白布,舞蹈高潮之处,薛青衣以红绸和鞋履沾墨,一边舞蹈,一边在白布中泼墨作画,真可谓人在画中游。 她舞姿本就卓绝,再加上这边舞边画的绝技,让人同时领略到人与画结合的美艳。 舞之极致,画之极致,薛青衣不由自主的轻吟起来“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割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隋风。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我哭泪洒心中。悲与欢苍天捉弄,我笑我狂我疯,天与地风起云涌。” 脚下舞步依然,她跳得入境,吟得忘情! 名指扎桩四指悬,勾摇剔套轻弄弦,贾锡之墨色的眸子微微的眯起,既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之中,更陶醉在薛青衣的舞蹈之内。 祈扶苏薄唇似张未阖,激动之下一个不慎打翻了桌面上的酒杯。 好一个爱与恨情难独钟,好一个悲与欢苍天捉弄,好一个谁与我生死与共!呵!恐怕只有她才能唱出这么狂那么傲的词。 这般意境的词配这般意境的曲子,当真是绝了! 连续不断的翻转,薛青衣的身姿轻盈的好似空中的白云,又好似凤凰于飞的九天玄女,眼花缭乱之余,众人情不自禁的开始数起数来,五个,六个,七个…… 脚下突然顿时,知道音乐已经到了末尾。画已作完,舞也到了尾声,脑中灵光忽现,手中的红绸又是几个挽花,薛青衣用内里把红绸震的粉碎,在她面前下起了一场绝美的花雨。 舞中作画,真的是前所未有。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砰’安宁郡主手中酒杯的碎裂声,拉回众人魂飞九天的神志。 四大才女在本能的赞叹以后感到的是有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的——嫉妒! 这跳舞的人……真的是那个贱民? 这,这……怎么可能!就她那副德行,怎么可能跳出比如此难以想象的舞蹈。 其余的众人只有一种感觉——神奇! “啪啪啪啪……” 顿时如潮水般的掌声瞬间爆裂开来。 众人看得无一不是拍手叫绝,连太后皇后也不得不佩服,祈皇不住地颔首而笑。 一曲舞罢,薛青衣亭亭而立,而四个宫女举起白布,这上面竟赫然出现了一幅万里长城的写意画。 祈皇看得目瞪口呆,如此色艺俱佳之女子,实在是举世少有,他不禁赞叹道:“虽然不知这画中画的何物,但这画气势磅礴犹如巨龙横卧在这重峦叠嶂的山脉之中,着实令朕大开眼界。薛姑娘你真是当之无愧的三绝:风华绝代,舞姿绝世,画意绝伦。” 薛青衣不卑不亢的摆手道“民女不敢,哪能得皇上如此称赞。” 祈皇龙颜大悦,大笑道“朕说你当得便当着!” 薛青衣微笑道“民女谢皇上妙赞。” 贾锡之深深的凝视着那抹绝美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恍惚,嘴角不加掩饰的愉悦上扬。她真是一本翻不到底的奇书,自己今生能够拥有她可真是老天眷顾。 场中男人们看着薛青衣的目光全然是惊艳夹杂着迷恋,而女子则都与四大才女一般无二,几乎都是在赞叹之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嫉妒。 场中脸色最为难看的便是安宁郡主,真所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便是她此刻的写照,费尽心机不仅没有陷害到对方,反而还成就了那夺目的倾世之舞! 这一局毫无疑问的是薛青衣胜。 有了方才的舞中作画,此刻对于薛青衣的才情,众人不敢低看,也不敢轻视,有的甚至对下一场的比试生出几分期待之色。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便是她吧! 在前世,她身为家中的独身女,父母把最好的都给了她,也把所有的压力给了她。 从小便强迫她学习唱歌跳舞,只为了以后考大学能多加点分,考上好一点的大学。 只不过她天生就不是学唱歌的料,嗓音太过低沉成为了她的缺陷,一旦拉到高音便破音。 后来读了高中,成绩也就中等,但为了考上一流大学,她又去学了画画,成为了艺考生其中的一人。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画画这门科为她加了两百多分,如愿的考上了一本,不过后来她可能是受武侠小说的影响,选专业选了冷门的历史类。 成为考古学家是她的愿望,想通过自己的专业,了解更多的古代历史文化。 可此刻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世界,经过种种的打击,她已无心去研究古代的建筑、古代的文化、古代的物品……此时她只想回家…… 薛青衣神色恍惚间,撞进一双气的喷火的眸子里。 她定神一看只见安宁郡主面庞扭曲变形,面色铁青银牙紧咬的瞪视着她。 薛青衣本无心与这郡主为敌,但她三番两次刁难,自己还手反击也是理所当然。 薛青衣回以歉意的向安宁笑了笑,她却脸色更差,大概以为自己在向她炫耀。 终于后花园的气氛渐渐弱了下来。 安宁出列向祈皇请指“皇上,接下来臣女有个请求请皇上恩准。” “郡主请讲。” “若是臣女与薛姑娘比试一箭就太不过瘾!臣女想与她对立而射,以七箭为限,四胜三负定输赢,希望皇上恩准。”安宁郡主显然因方才的比试,不敢在小瞧薛青衣,这次为了保险起见,以七箭为限。 薛青衣迎向祈皇询问的目光微笑道:“民女不敢有意见,全凭皇上作主。只是若是比箭术,必须距离远些才有意思,能否百米起射?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射箭这场比赛她倒是胸有成竹,好歹跟着没羽箭张清学了四年的射击,凭着她的聪明才智、刻苦好学,就算没能达到张清那神乎其神的箭术,也好歹把他教的学了个八九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搞事情 此刻使出毕生所学,要胜出,并不难。 安宁郡主冷哼一声,傲然道“百米便百米,量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祈皇兴奋的起身大声道:“朕就准你们所请!为了避免误伤,以布缠住箭尖就在这后花园中比试吧。” 薛青衣与安宁郡主向祈皇行礼之后,各自跑开几十米外。 二人百米遥立,腰悬箭囊各插七只以布缠住尖头的硬木镶银箭。 安宁郡主取出三只银箭同时搭在弓弦上,三箭齐迅若流星一般,在射出三十米左右三箭分射成三个方向分别射向薛青衣的面门、胸口、小腹。 薛青衣静立如松,目注三箭分射来才快如闪电的搭上三只箭,“嗖”的激射而出,三箭同时射中来箭的箭尖,六只银箭齐齐坠地,只听见一声坠地声响,说明薛青衣对时间、速度、力度拿捏的多么精准。 后花园中上百人同声喝彩。 安宁郡主把剩下的四只银箭都抽出搭在弦上,这时方显示出高贵出身的气度,不急进、不燥怒、气定神闲的拉弓若满月。 贾锡之只知道薛青衣的功夫不错,哪里晓得她的箭术也是同样了得。 众所周知、安宁的箭术是祈国公认的神箭手,此刻见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直道不好,接下来她怕是要尽全力了。 果然,只见安宁郡主右手夹箭的五指如弹琴般轻微拂动,猛的,弓弦四箭连珠射出,肉眼可见却是一箭快似一箭,在箭离弦约四十米左右后四箭竟追成一线,瞬间顺序倒转第四箭最快,接着便是第三箭、第二箭同时向前,而第一箭变得最慢,但这箭身旋转着向前带着呜呜的风声,显见力量有多么强劲。 此刻,后花园中落针能闻,众人都被安宁郡主这神乎其技的箭术惊呆,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跳声。 薛青衣却仍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样子,眸沉似水、站立如松,但身上却似凝结着一股有如实质的迫人气势。 在安宁郡主所发的最快一箭已至身前三十米处,才搭上一只银箭电掣而出。 只见这只箭旋转呼啸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在第四箭箭身最薄弱的木质处,第四箭“啪”的被射为两半,两截断箭竟似人指使一般倒射而回撞在第三箭、第二箭上然后双双坠地。 在薛青衣射出的箭与安宁第四箭相撞后,虽方向偏斜却余劲未消,箭尖斜撞上第一箭的箭尖,被安宁射出的第一箭带着倒飞向薛青衣,在她面前三步处终力竭,两箭齐齐坠地。 贾锡之同祈扶苏同时起身高喝道‘好’,但声音才发出便被淹没在这上百人的喝彩欢呼声中。 后花园众人包括众嫔妃、亲王、大臣都情不自禁的站起鼓掌喝彩。 祈皇也兴奋的站了起来看向她们,夸赞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们二人箭法精湛,世间少有,若是你二人为男儿身,朕何愁江山不稳边壤不安呐?” 安宁郡主为人到还算坦荡,她顿了顿身型,向祈皇行礼道:“安宁实在是当不起皇上盛赞,这场比试是安宁输了。” 薛青衣随之微微笑道:“郡主过谦了,民女对郡主的箭法是真心佩服,若不是民女取巧等郡主射出后看清走势再射箭,民女也截不下郡主的七箭。如果反过来民女先射,而郡主截射民女的箭,那结果肯定会反转,所以这场应算和局。” 祈皇欢愉的连道三声好:“好、好、好一个愿赌服输,不愧为吾国的安宁郡主,好一个胜而不骄是个女英雄!这局不论胜负统统有赏。各赏黄金千两,锦帛十匹,各自归席吧!” 祈皇话音落下,立刻有内侍奉上黄金、锦帛。 薛青衣喜滋滋的谢恩,既然皇帝都不提惩罚一事,她又何必去做这等损人不利己惹人嫌的事。 小时候妈妈常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爸爸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虽然这事是别人先挑起的,但自己也没损失什么,所以还是得过且过,不要多生事端为好。 她不追究,不代表其他人不追究,祈扶苏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之人,越是热闹,他越是喜欢。 “父皇,既然胜负已分,那惩罚该何时进行?您给四大才女定个时日,她们也好尽快履行承诺!”正当薛青衣跟安宁郡主同时归座之时,祈扶苏洪亮的声音,在这后花园响起。 四大才女皆是一惊,她们本以为,凭她们的身份,就算是输了,也不会有人敢说半个让她们受罚的话。此刻祈扶苏之言,让她们出乎意料。 惩罚?这四大才女的身份个个尊贵,况且其中的一个还是公孙挚的嫡女,公孙挚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怎得甘愿她受这等的侮辱,这叫他如何惩罚? 祈皇神色顿了顿,道“这,这……,方才的比试郡主只是一句戏言,做不得数,此事休要再提!” 祈扶苏看着安宁嘿嘿一笑,道“儿臣遵旨,不过日后郡主怕是被扣上言而无信、不守承诺、反复无常的龌龊小人的帽子!” 祈皇不悦的皱眉道“放肆,谁敢给郡主乱扣帽子?” 祈扶苏拱了拱手,正色道“回父皇,是郡主她自己。” 祈皇恍然,安宁郡主先前自己给自己下套,说若是不接受惩罚,便是那不守诺言的阴险小人。 安宁心高气傲、敢做敢当,哪里经得起祈扶苏的连番激将,立时从红漆木椅上站起来,望着祈扶苏的眸子如同生出火焰一般,咬牙道“我何时说不履行诺言了?不就是打扫宫内茅房么?我打扫便是。” 祈扶苏痞笑道“郡主不愧为郡主,当真是敢说敢认,真是令我好生佩服!” 安宁郡主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边不看他。 “扶苏,退下!”祈皇是时候的挥了挥手,命祈扶苏退下。 “是父皇。”祈扶苏见好便收的朝祈皇行了行礼,退回座位。 在他退回座位的同时,眼神邀功般的看向薛青衣,后者却是回以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他灿灿的笑了笑,用眼神骂她‘不知好歹’…… 薛青衣本想用眼神回视的骂他,哪知被一个红色身影挡住了视线。 贾锡之墨瞳危险的眯起,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俯身低头小声的在她耳边道“他有何好看的!若是你想看俊俏美男,一会回去我给你看个够。”嗓音说不出的邪魅,道不出的祸人。 他这话说的暧昧不已,薛青衣‘唰’的脸瞬间通红,身体急忙后退,心中暗骂他‘妖孽’,口中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全一句话“谁……谁……要看……” 贾锡之很满意她的反应,轻笑道“不是娘子你要看,是为夫非得给你看,如此说娘子可还满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情投意合?山盟海誓? 薛青衣不止是脸,连整个脖子都红透了,如同煮熟了的虾子一般,结舌反驳道“谁…谁是你娘…娘子了?别…胡说!” 她们二人对话的声音特别小,虽没人能听清,但只要是有心人,不难看出二人是在打情骂俏。 见到此情此景,方才心情大好的祈扶苏,此刻难免有些不悦,寒意外冒的看着眉来眼去的二人。 而一直把目光停留在贾锡之身上的安宁,此刻眼神犹如利剑,直指薛青衣的心魂。 一对清澈的眸子冰冷一片,眼底的冰刀好似要把薛青衣凌迟般。 感受到两处冰冷的寒光,薛青衣疑惑的看去,只见方才还春风得意的祈扶苏,此刻阴沉着脸看着她,又见安宁郡主瞪着眼睛,一副恨不得立刻弄死她的神情,显然那两道冷光是他们二人放出的。 她与他们无冤无仇,安宁郡主恨她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因为贾锡之,而这个六皇子为啥以这种眼神看她?难道他也喜欢贾锡之? 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两人皆有着万中无一的长相,世间少有的气质,高贵的身份,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二人可谓是绝配。 或许他们都自恋的认为自己特别优秀,没有人能配的上他们,然后天涯同是沦落人,相伴何必分男女…… 薛青衣沉浸在无限的yy幻想中,根本没听见众人再说什么。 刚把贾锡之跟祈扶苏yy完,回神抬头便对上一张老脸,只见他双腿作势跪地,大声道“还望皇上为臣做主啊,他们贾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祈皇连忙抬手让公孙挚起来,明知故问的问道“公孙爱卿快快平身,到底发生何事?” 公孙挚心中暗骂声‘老狐狸’,皇宫上下谁人不知,贾锡之要与他女儿解除婚约另娶他人,顺势把刚弯下的腿站直,老泪横秋的道“皇上,小女安宁自小与贾郡王订下婚约,这可是祈国上下皆知的事,而这几日老臣听闻,贾郡王要迎娶一位姓薛的女子,这…这不是打老臣的脸吗?这事虽是谣传,但无风不起浪,还望皇上为老臣做主啊!” ‘贾郡王’?薛青衣抬眼看了看贾锡之,而后恍然,他娘是公主,他的身份不就是郡王么? 祈皇故作疑惑道“哦?还有这等事?” 公孙挚点了点头,继续道“皇上,老臣所言千真万确呀!请皇上为老臣做主,还老臣一个公道。” 祈皇抬头看向贾貔貅,道“贾驸马可还有话要说?” 贾貔貅立时站起来,战兢的对着祈皇直呼冤枉。 “皇兄,驸马对这些事毫不知情。”祈慧娴见祈皇怪罪自己的夫君,急忙跟着站起来,为贾貔貅开脱道。 祈皇面色一沉,凝声道“这么说来,他毫不知情,那你知情咯?那由你来说。” “这,这……”祈慧娴被问的结舌,心中不由的暗道‘皇兄真会开玩笑,我知道的,明明他也知道,此刻问我,我该如何回答?又从何说起?” 闻言,贾锡之暂时放过薛青衣,起身解救自己窘迫不已的母亲“皇上,此事因锡之而起,理因让锡之为皇上解惑,也顺便给侯爷一个交代。” 公孙挚看好戏般的斜嘴笑了笑,心道‘今日看你小子如何给我个交代!’ 安宁紧张的盯着贾锡之,恨不得他所说的一字一句都不愿听漏听岔。 祈慧娴还想继续开口,但被贾锡之以眼神阻拦。 祈扶苏则坐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抱着膀子看戏,他倒是要看看贾锡之如何收拾这残局。 他大张旗鼓的悔婚,这是可是赤裸裸的挑衅,明目张胆的侮辱,况且被退婚之人的父亲还是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的公孙挚。 薛青衣不免好奇,贾锡之为啥放着貌美如花、身份尊贵的郡主不要,反而要娶她这个没权没势没钱的小人物。 要说贾锡之爱她爱到可以抛弃荣华富贵,不惜与强者为敌与家族为敌,打死她,她都不信。 祈皇威严的挥了挥手,沉声道“说吧!” “皇上,锡之自小在家族叔伯父兄的熏陶下,养成视财如命的性子,虽父母从小让锡之饱读诗书、勤练武学,结识一些高雅学子,但还是掩盖不了锡之身上商人的铜臭味。”说着突然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薛青衣“自从锡之与衣儿相识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比身外之物更重要的东西,就算终其一生也要去追逐的东西,那便是爱恋,刻骨铭心的爱恋……” 公孙挚不耐烦的打断“这与你要悔婚有何关系?” 贾锡之看了一眼公孙挚微微一笑道“侯爷莫急。” 顿了顿继续道“在发觉自己的心意之后,锡之便决定不压抑克制自己,要勇敢的去追求幸福,可往往事与愿违老天捉弄,锡之虽如愿的得到了所爱之人的倾慕,两人情投意合,也山盟海誓的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当锡之欢欢喜喜的带着自己深爱之人回家求父母做主,母亲却告知锡之,锡之从小便与安宁郡主定有娃娃亲……,这叫锡之如何接受?如何抉择?若是锡之选择坚持本心与心爱之人在一起,便会得罪侯爷,让贾家蒙上背信弃义之名。若是锡之选择与不爱之人成婚,那锡之不但会被扣上不守承诺、背弃誓言、龌龊小人之名,还得生生世世活在痛苦与悲伤中。皇上,您觉得锡之怎么去做才算是对?……” 他这一席话说的是真情实意,今人感动颇深。 ‘去他的情投意合,去他的山盟海誓,他说谎怎的脸不红、心不跳的。’,薛青衣心中暗道:若不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恐怕她也会被他的深情所打动。 薛青衣张了张嘴,欲开口反驳解释,但收到贾锡之带有威胁性的眼神,只得闭嘴,任他胡说。 安宁面色涨的通红,忽然高声的叫道“锡哥哥对她刻骨铭心那是因为你跟她相处过一段时日,若是锡哥哥与安宁好好相处也会是同样的感受。” 贾锡之浅笑的摇头,道“不一样的,衣儿于我是今生挚爱,而你,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小妹妹罢了!” 安宁情绪激动的不断摇头道“不,不,不是的,锡哥哥你都没有跟安宁在一起,怎知就不会爱上安宁?” 见安宁如此模样,贾锡之不但不加安慰,反而火上浇油道“郡主,等你遇到真正拿生命去爱之人之时,你便会明白,当真正爱一个人,你不会在意她的容貌、身份、地位、富有与否,你只是爱她这个人。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对我只有占有、茫然、崇拜,我在你眼里没有看到丝毫爱慕的光芒,而我对你更不曾有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你是处男吗? 安宁立刻哭泣的反驳道“不,不是的,锡哥哥,我是喜欢你的,我是爱你的……” 薛青衣心下叹息,这安宁郡主明显是爱他的,他居然堂而皇之的把她对他的爱曲解成崇拜! 贾锡之不再理会掩面而泣的安宁,而是面朝祈皇,微微一礼,道“皇上,锡之有罪,不该爱上不该爱之人,因此而伤害了郡主,还望皇上恕罪。” 公孙挚见贾锡之不仅毫无悔改之意,还公然当着这么多的皇亲大臣的面挑衅他公孙侯府,若他不给点颜色贾家瞧瞧,还真当他公孙挚如泥人一般任人捏圆搓扁。 思及,公孙挚愤然质问道“贾郡王左一个爱,右一个喜欢,那你把我公孙侯府至于何地?” 贾锡之神色暗了暗,真心实意的向公孙挚拱手道歉“侯爷,锡之自知万死也不能抵消您的怒火,但还是希望侯爷成全!” 公孙挚怪异的一笑,道“哈哈哈……,成全?如何……” “锡哥哥!”此刻安宁郡主哭难成泣的哀求声,打断了公孙挚的蓄意待发的怒火,“呜呜……安宁惦记了你…十几年,你…此刻却说不爱安宁,要另娶……她人,安宁…不怪你,只怪安宁与你没有缘分,不过…我相信,只要锡哥哥你给安宁一次机会,安宁一定会让锡哥哥爱上安宁。” 贾锡之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公孙挚却道“贾郡王,既然宁儿对你一心一意,你只要打发掉那个姓薛的女子,再与宁儿早日完婚,本侯便不再追究此事!” 薛青衣作为当事人,此刻着实觉得有些冤枉,这妖孽明显自己不喜欢郡主拿她来做挡箭牌,她还得心甘情愿的供他驱使,这辈子还真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事了。 贾锡之为难的看着公孙挚道“若让锡之抛弃心爱之人,请恕锡之不能如侯爷所愿。” 安宁听到这话,哭的更凶了。 公孙挚面色阴沉的吓人,红了白,白了红,瞟了一眼不争气的女儿,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道“那姓薛的女子你可以不处理,也可以纳她为妾,但必须得宁儿过门之后才能接她入门!” 众人皆是大惊! 作为女方还未过门,男方便爱上了别人,而女方还是身份尊贵的郡主,这本就是天大的侮辱,此刻女方不仅不能够追究,还得退一步的支持男方纳妾,这得忍下多大的愤怒才能至此。 就在此刻,祈皇赫然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道“好了,今日是太后的寿宴,你们有何过节,待大寿之后,再慢慢解决。” 贾锡之好似一早便知道结果一般,惬意的笑了笑,朝祈皇行礼道“遵旨!” 公孙挚双手握拳,忍受了极大的怒火一般的把手指握的‘噼叭’作响,半晌过后才道“老臣遵旨。” 而后眼神阴郁的扫了扫贾锡之,接着道“皇上,老臣突然身体不适,想先行回府歇息,还望皇上恩准!” 祈皇眸中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关切道“公孙爱卿身子是哪里不适?可需要朕叫张御医过来给爱卿瞧瞧?” 公孙挚拱手推迟道“谢皇上,这都是臣年轻之时在战场上带来的老毛病了,容臣回去吃些汤药休息几日便可,不必劳烦张御医。” 祈皇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既然如此,朕就不勉强了,爱卿快快回去歇息!” “臣告退!”公孙挚做了做样子的给祈皇行礼,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去。 安宁郡主虽也想随着父亲就此离开,以免在这惹人笑话,但她不是她爹,不能够为所欲为,所以此刻她再如何的想离开,也得忍耐到宴席结束方才能离去。 按理说今日是太后的寿宴,公孙挚身为臣子,再如何的身体不适,也理因给太后道歉客套一番再走,他怎得非但没给太后行礼致歉,还毫无礼仪可言的转身离去? 这不仅是对太后不敬,也是在藐视皇上。 薛青衣看着君不君,臣不臣的二人,觉得好生奇怪,这公孙挚怎得如此狂妄,竟不把皇上太后放在眼里,这国到底是姓祈还是姓公孙? 祈皇杀意外露,但在那一瞬间又被强行压下,露出一丝笑容,缓解冷却的场面。 身旁老太监人精般领会祈皇的意图,尖声叫道“奏乐,歌舞,起!” 乐师舞姬齐齐上阵,以此掩盖了公孙挚带来的尴尬。 又是一轮的连番敬酒祝贺,好似刚才的一幕并没有发生什么一般。 贾锡之回到座位,薛青衣立时凑过头来,小声讽刺道“情投意合、海誓山盟,亏你贾少庄主说的出口。” 贾锡之盈盈笑道“难道不是么?我还没提失身负责一事呐!” 薛青衣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失身于他的事,顿时满脸通红,恼羞道“如不是我身中媚药,如何会……这样?” 贾锡之忍俊不禁,柔声道“会怎样?呵呵!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所指的是我失身一事,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女人,难道想吃干抹净不愿负责?” 闻言,薛青衣顾不上害羞,震惊的脱口问道“你是处男?” 那晚所发生的一幕,飞快地在她脑海中浮现,虽然她那时意识模糊不清,但依稀记得他是如何抚摸、揉捏她的身体,如何进入她的体内,如何在里面翻江倒海。 面色越想越红,他那样的娴熟,那样的持久,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怎么看也不像处呀! 贾锡之钩了钩嘴角,在她耳边轻声道“难道不像么?” 耳边麻麻痒痒的感觉,脑海断断续续的画面,顿时让她身体产生异样,接着便是从内到外的空虚。 薛青衣微微退开,心下疑惑‘难道自己的定力变差了,还是这妖孽的魅力太强了?怎得就因他的一句话、几丝气息,身子就变的麻痒难耐?’ 她的反应贾锡之看来眼里,轻笑着继续凑近她,撩拨道“你想到了什么?身体可是有反应了?呵!” 薛青衣‘蹭’的从凳子上站起来,面如猪肝,张口结舌的反驳道“谁,谁,谁有……反映了?”因有些激动,没收住声,而声音极速扩大。 贾锡之邪笑的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定眼看着她。 她随着他的视线,慢慢转头,四顾乱看,‘吓’……这是做什么?都看着她做什么? 薛青衣掩饰的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干咳几声,假装无事的悠悠坐下。 贾锡之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她羞愤的瞪着他,直到宴会结束方止。 马车上,薛青衣凝视着贾锡之,朝他摊开右手手掌道“拿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十五之夜 贾锡之一愣,下意识的回道“什么拿来?” 薛青衣一把抓着他的红袍,愤然道“你少给我装模作样,我的发簪呢?” 贾锡之这才恍然,他摊了摊手,道“我怎会把女儿家的东西带在身上,回去自会给你瞧,决不食言!” “鬼才信你!”薛青衣不信,以为他是推脱之言,拽着外袍的手,加大力道。 没想到贾锡之双肩故意一缩,那外袍竟顺势被她拽脱了下来,露出他里面的火红箭袖长衫,蚕丝纹理腰带,更显得他细腰乍背修长魅惑。 贾锡之也不恼,似笑非笑的看着尴尬不已的薛青衣。 薛青衣不敢看他,顺势扔掉手中的外袍,小声嘀咕道“既然如此,那便回去再看,反正我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说完把脸朝向马车口,不再开口。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又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地方,不同的则是,薛青衣盯着车门,而贾锡之却盯着她。 马车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直到快到爆发的边缘,马车停了。 薛青衣立刻迅速的从马车中下来,头也不回的冲向探云阁,甚至连发簪的事都暂时忘了。 回到探云阁,薛青衣便叫嬷嬷准备洗漱用具,欲到浴房沐浴。 刚回头便撞上一堵肉墙,她捂着撞疼的鼻头,喝道“你有病啊?不声不响的站在我后面做什么?” 贾锡之拂开她的手,查看她的鼻子,笑道“你还有理了,走个路也不安分。” 薛青衣挥开他的手,继续摸着被撞的发酸的鼻子,道“你大半夜的不回去,在我这做什么?” 贾锡之抓着她胡乱揉捏鼻子的手,皱眉道“别动,都红了,我给你上点药!”语气说不出的温柔。 薛青衣不太习惯这样的贾锡之,抽出手,干笑道“呵呵,那个……我没事,不用上药,明日便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贾锡之从腰间摸出一瓶乳白色的小瓷瓶,应该是金创活血散瘀之类的药,轻柔的帮她涂在鼻子上。 当药碰触到鼻子的那一刻,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袭来,疼痛立时减轻了不少,薛青衣不好意思的拉开两人的距离,抢过他手中的药瓶,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贾锡之也不勉强,任她夺去。 薛青衣拿过瓷瓶,用手挖了一坨药膏,胡乱的往鼻子上抹,不过没对准地方,抹的整个鼻子都是药膏。 贾锡之忍俊不禁道“还是我来吧!” 薛青衣也知道自己怕是把药抹错了地方,此刻定是像个小丑一般,只得窘迫的把药瓶递还给贾锡之,口中还小声的道“我已经上了药了,不用再麻烦你了!” 贾锡之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细细的给她把糊的到处都是的药膏的鼻子擦干净。动作轻柔到极致,好似她是什么易碎的陶瓷娃娃一般。 两人离的比较近,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额头上,顿时她的额头便通红一片,身体也随之升温,口干舌燥,一股浓浓的空虚感袭来,她忽然出手大力的推开贾锡之,自己则无力的软倒在地。 贾锡之被推的退开三步之外,疑惑道“怎么啦?” 薛青衣见他抬脚要走过来,立刻开口阻止“不要过来。” 贾锡之一惊,边走边问道“衣儿,你怎么啦?” 薛青衣见他向她走来,害怕的不断在地上蹬腿后退,连声呼喝道“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没事!”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身体突然猛的发热,灼烧的血液好似要冲出体外一般,情难自禁的想要找到一个宣泄口,迫切的空虚感好似要淹没她的理智,她只能用怒吼才能掩盖住自己难以控制的颤抖。 这次的感觉跟上次在镖局假山石缝中的感觉一般无二,难道又是媚药?不,不是,绝对不是,不可能这么巧…… 这时的薛青衣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体内的酥、麻、痒、空,热,无一不攻击着她的理智。 贾锡之担忧的不断向她靠近“你这个样子怎会没事?衣儿,你就乖乖在那,不要退了,让我看看。” 薛青衣一口咬在舌尖上,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溺出,疼痛让她找回暂时的理智,她试图站起来,但全身的无力感让她不能如愿。 索性就坐在地下,深深吸气,竭力控制住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与声音,平静道“贾少庄主,夜深了,你还是请回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贾锡之冷笑的探身抓着她的手臂道“今晚我就歇在这不回去了。” 她挣了挣被他抓着的胳膊,不但没挣脱,他还越抓越紧。 薛青衣紧紧咬住下唇,极力的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她愤然的质问他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在探云阁留宿的呢?你不守信用。” 贾锡之聪耳不闻,??秀眉深皱,抬手轻抚她的唇角血珠,心痛的轻声责备道:“还不快松开……” 薛青衣身体更加的酥软,竟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无力的靠在他身上,不住的喘息。 贾锡之身体一怔,抬眼凝视着她。 她此刻媚眼如丝,明眸半闭,冒着血珠的红唇微张,呼出难以形容的香甜气息。 贾锡之低吼一声,把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的平放在红木雕花床榻之上。 男性的荷尔蒙气息不断的窜入她的鼻息,薛青衣已然失控,心中的欲火好似要扯碎她的身体,她头昏脑胀的胡乱拉扯着自己跟贾锡之身上的衣服,‘嗯’喉中的轻吟声也随之脱口。 贾锡之呼吸变得急促,墨色的眸子也被染上熊熊欲火,修长手指沿着薛青衣的纤直小腿向下缓缓移行,另一只手则由后颈开始顺着脊椎骨滑下。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的每寸肌肤,都如被点燃般的灼热滚烫,肌肤下的血液亦随之沸腾奔流。那感觉就似春风抚过层林染绿万物复苏,手过之处血脉顺畅、毛孔贲张,说不出的惬意舒服。 舒服也就是那一瞬间,接下来则是铺天盖地的热,无形的空虚感席卷而来。 薛青衣已不再只限于他的抚摸,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本能的扯开自己的长裙,解开火红的腰带………… “嗯……”贾锡之脱口呻/吟,声音不再是刻意的柔、笃定的稳,破碎而轻颤。 忽伸手抓住她缠着他腰身的手臂,却因她肌肤太滑腻滚烫而手下一滑、无处着力。 薛青衣眯眼翻转身体,纤足撩起他艳红裤管,无意的轻擦他绷直小腿,另一条腿微屈着,不断晃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成亲可好? “嘶……”贾锡之深深吸气,墨瞳中烈焰滔天,猛俯身把她压在身下,再挥手褪下身上的艳红丝裤,露出器宇轩昂。 他乌黑浓密的长发似水披泄,如玉的莹白肌肤泛着炽艳红光,柔韧坚实的胸、精瘦如削的腰、修长笔直的腿,在流泻的月光下美得如梦似幻。 薛青衣虽失去理智,但还是被他的样貌身姿所蛊惑的神色一顿。 他眸光闪烁,呼吸急促,不断喘息,饱满额头有晶莹汗珠滑落,迫不及待的一手托起她浑圆高翘的臀,一手分开她的腿,一鼓作气的推入…………… 探云阁香艳无边,而另一头的楚国某处树林却是死寂一片。 “你们两个蠢货、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一个浑身皆被黑色所包裹着的黑衣人,怒火攻心的喝骂着三米开外趴伏在地,身体不断抖动的两人。 抖如筛糠的二人,连声磕头求饶“尊者饶命,尊者饶命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定不会让尊者失望。” 黑衣人怒急反笑道“嘿嘿!给你们一次机会?人都跑了,还能有什么机会?” 二人之中其中一人抬起头来,银白的月光打在她脸上,让人能清楚的看清她的五官。 只见她眉清目秀,眉宇间难掩柔弱之色,此刻因惧怕更显的楚楚可怜。 她惊恐的眸子不断放大,双腿跪地的就地朝黑衣人行走两步,想抓又不敢抓黑衣人的衣摆,面上因惧怕而急急开口分析道“有机会的,有机会的,她的所有都在这,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也不知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在说给黑衣人听。 黑衣人桀桀怪笑两声,威胁道“你们最好祈祷她会回来,不然……”话虽没说全,但字字带煞,语气杀意横生,让人也不难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跪俯在地的二人,立时吓的口齿不清,只知不断的点头称是。 再抬头之时,黑衣人已不知去向。 二人劫后余生般的擦了擦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相视对望一眼,先后起身,一同迅速的离开这个树林。 建立二十年四月十六日午时 祈国探云阁—— 六尺宽的沉香雕花床榻上交织缠绕着一男一女两具赤/裸的身体。 男子生的秀美绝伦,五官及其精致,他此刻的面色虽惨白如纸,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增加了几分柔和的气质。 女子气质清雅脱俗,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她紧闭双眼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那,自然生出一副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 此刻女子睫毛抖了抖,似要清醒过来。 果不其然,不过瞬间,女子俏皮的睁开一只眼睛,瞟了一眼眼前双眸紧闭媚到骨子里的男子,心虚的动了动身体,想把他的腿从自己身上放下来。 这不动还不觉得什么,微微一动让她不得不涨红了脸。 原来男子的轩昂还埋在她体内,这一动那物体便滑出体外,乳白色的液体也随之溺出。 男子闷哼一声,下意识的紧紧抱着她,嘴里不住低喃道“又想要了么?别急……,先等一等,一会便好,好了就给你……” 薛青衣听着他喃喃痴语,羞的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就此不要出来。 昨夜的春宵比上一次要好上很多,她虽身体不受控制,理智受到攻击,意识也模糊不清,但至少发生了的种种她都清楚,而上一次的记忆却只限于对话与模糊的身影。 昨夜她跟他不知来回折腾了多少次,刚开始他勇猛无比、精力旺盛,但到后来却是节节败退,虽身体吃不消,但他还是任她无休止的索取,直到精疲力竭方才停止这肉体与肉体之间的较量。 昨夜的突发状况及其诡异,若说又是媚药这也太过牵强,她昨日除了宴席上的食物酒水以外可再没有碰其他东西。若是要中毒,不可能就毒她一人,再说了这次身体的异状又与上次的完全吻合。 但若不是中了媚药,她连续两次身体都出现这种不受控、浑身冒火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中毒,不是媚毒这种随随便便的一次便可以解开的毒,也并非一日两日便可让人如此狼狈的毒。 那这毒是何人所下,又是何时所中,经历了种种事情也不难猜出。 在卉城之时,她一般吃喝都在‘美容阁’或者镖局之内。 镖局的饮食大多都随着姨母或者大姐一同食用的,而在‘美容阁’喝茶都是经那两人之手。 思及,薛青衣心中升起阵阵凉意,她们是何其的狼心狗的肺,不仅背叛她,还杀了自小与她们一同长大的暖风,最后竟恩将仇报的给她下毒。 她不怪任何人怪只怪自己有眼无珠,她们如此待她,她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薛青衣凝神静气,努力压下滔天的仇恨,平复不甘的情绪,坦然的面对此刻的窘态。 这是她第二次与贾锡之发生这种恋人该发生的关系,虽然都是因为体内的毒,但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嗯!’贾锡之赫然轻吟打断了她的思路。 眼看他就要清醒过来,薛青衣心头一慌,胡乱挣开他的怀抱从床上爬起,随手摸了条不知是谁的裹裤,草率的擦干净粘腻的下身,接着爬下床,头脑发热的捡起地下的衣裙边走边往身上套。 “你想去哪?”贾锡之挣开明媚的眸子,斜靠在床头,懒散的看着慌张无措的薛青衣,沙哑的开口道。 薛青衣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来,但见他不遮不挡,星星点点的抓痕吻痕浮现在他如玉的肌肤上,显的格外醒目。 他胸前的两点红晕,也是红肿一片,器宇轩昂的男性特征此刻萎靡颓废的软趴在一边,而始作俑者却是她。 薛青衣难为情的把头侧向一边不看他,心中暗自着急,不知该如何面对。 贾锡之看着一幅‘做贼心虚’模样的薛青衣,轻笑的朝她招手道“过来!” 薛青衣抱着衣衫如拨浪鼓似的摇头。 贾锡之戏虐道“你都把相公折腾成这幅模样了,也不愿过来扶相公一把?” 薛青衣舔了舔唇,酝酿了半晌才道“我去叫伶丘给你沐浴更衣。”说完快速的穿衣,作势要开门出去。 贾锡之笑意凝结,沉声质问道“薛青衣,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的这么叫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媚欢 薛青衣微微一叹,回过头,慢慢走到床边,首先拉起被子给他把光溜溜的身子遮住,再扶他坐起来。 贾锡之心中欢喜,脸上又浮现出惑人的笑意,打趣道“这会知道害羞啦,昨夜可是孟浪的很呐!” 薛青衣扶着他胳膊的手僵了僵,掩饰的干笑几声,不接他的话。 贾锡之话语一传,赫然道“我们择日成亲可好?” “咳咳咳咳!”薛青衣被他的话吓的一惊。 开什么玩笑,成亲?先不说公孙侯府、安宁郡主什么的,就算是他家中的父母族人,估计也不会同意吧! 再说她从没想过嫁人豪门,一辈子与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 虽说她对贾锡之不是全无感情,但达不到为他抛却所有的地步。 贾锡之不管是利用她也好,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但这段时间从他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他对她还是有些情谊的。 “怎么啦?”贾锡之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问道。 薛青衣停止了咳嗽,咽了咽口水,摆手道“我没事”。 贾锡之凝视她,继续重复的问道“我们选个良辰吉日成亲可好?” 薛青衣结结巴巴的道“那个……,贾…贾锡之,咳,成亲一事还得从长计议!” 贾锡之不悦的皱眉问道“为何?你可是不想?你与我都……。” 薛青衣朝他安抚的一笑,解释道“你看呐,现在不但你与公孙侯府的事没有解决,就连你爹娘恐怕也会阻拦。” 贾锡之忽然抓着她的手,打消她的顾虑,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你放心,公孙侯府的事我会解决,爹娘也不会阻止,此刻你要做的便是,安心做你的新娘,一切都交给我。” 薛青衣抽出手,脑中飞速运转,面上低眸顺目的道“锡之,这一切太快了,我,我还没准备好……”。 贾锡之板着她的双肩,迫使她抬头看着他,问道“我们都已有夫妻之实,你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见薛青衣神色躲闪,他似乎终于明白了真相一般,咬牙切齿的道“哦……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愿嫁给我,是不是?什么从长计议,什么没准备好,都是借口。” “你冷静一点!”薛青衣甩开他的手。 “你叫我如何冷静?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不愿嫁给我?”贾锡之再次抓着她的双肩,破她与他对视的愤然问道。 薛青衣也被他质问的语气激怒了,脱口道“贾锡之,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机缘巧合之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当时我身中媚毒,只要是个男人我都会这么做的,再说你……”。 贾锡之邪魅的笑容,再次僵住在脸上,抓着她扬声道“你说什么?是个男人你都会这么做?” 薛青衣知道跟他说不通,抬头瞪着他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你还说我,你自己呐!难道你要娶我就没有一点别的意思?比如利用,嗯?” 贾锡之自知理亏还是什么,反正没有再提负责一事。 薛青衣心下凄然,谁也不希望一个自己喜欢的追求者是抱有目的的在向自己求婚。 贾锡之下床披上外袍,拉着还在暗自神伤的薛青衣朝门外走去。 她不解的看着他问道“做什么?” 贾锡之邪恶的把她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凑近她闻了闻,浅笑道“难道你想这么出去见人?” 薛青衣刚想回嘴,但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麝腥味,又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任由他拉着。 早就在外端着换洗衣物跟洗漱用具候着的伶丘,见二人开门出来,不断的朝薛青衣挤眉弄眼。 薛青衣难为情的躲闪,不与伶丘用眼神间流。 进入浴室,伶丘把手上端着的物品摆放好以后才关门出去。 浴室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薛青衣结巴的提议道“要不你先!” 贾锡之执着她的手,谑笑道“你我之间无需害羞,莫不是你怕自己兽性大发,一个控制不住又来折腾我?” 正当薛青衣恼羞的要回怼他之时,他又自答道“不过,可惜了,就算你真兽性发作,夫君我这幅模样也难以满足你。”说着解开外袍,露出琉璃般的肌肤。 薛青衣低声咒骂的跑开。 好在浴房有大小两个池子,不然两人赤身相对,这得多尴尬。 两个池子相聚不远,也就十来米的距离,虽毫无遮挡,但好歹不是呆在一个池子,避免了肢体接触。 薛青衣快速的解下衣物,沉在温水池中,只露出一个头来,心中疑惑难解,忍不住叫道“喂!” 贾锡之不正经的纠正道“叫夫君!” 薛青衣翻了个白眼,道“你正紧点,我有事要问你!” 贾锡之沉声回应道“何事?” 薛青衣深深吸气,问出心中所惑“我两次中毒都诡异的很,甚至我发觉这根本就是一类毒,两次皆是毒发。你这么聪明想必早就猜到了,至于是什么毒,我不太清楚,你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 见她夸他,贾锡之心中欢喜,也不给她卖关子,为她解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毒应是银刹宫的独门秘药‘媚欢’,传闻此毒无色无味,必须连续服用月余才会达到最佳效果,中毒之人不会立即毒发,而是潜伏在人的体内,一旦有外界因素的干扰,或者中毒之人情绪波动巨大,会导致毒素蔓延至七筋八脉侵入五脏六腑,若是不及时解毒,便会难以自控,精神失常,只得受人摆布。” 薛青衣‘哗’的从水中伸出手臂,双掌交叠在池子边缘,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心中凉了半截,急急问道:“那如何解毒呢?” 又是银刹宫,她到底是如何得罪了银刹宫,她们要处心积虑的给自己下毒。 “这毒强劲凶猛,一旦毒发,除了解药之外只能与人一月一次交欢方能缓解。”话闭,贾锡之赫然墨瞳一寒,唇边魅笑消失,凝神看着薛青衣,道“衣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毒发如行尸走肉一般受人所制。至于害你之人,我会让她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薛青衣看着眼神瘆人的贾锡之,咽了咽口水的扯开话题“对了,我的发簪呢?” 贾锡之又恢复了一贯的邪魅,嘴角弯弯挑起形成一个优美弧度,浅笑道“急什么,一会沐浴之后拿给你瞧瞧便是。” 薛青衣还是不太放心,强调道“你可不许哄我!” 贾锡之抿唇不可置否道“我何时哄过你?” 薛青衣心中暗道‘哄倒是没哄过,但顾左右而言他,打马虎眼不就是你贾大公子的强项。’虽这么想,但嘴上却是道“不曾。” 贾锡之挑了挑眉,与她对视,用眼神传递道‘那不就结了!’ 薛青衣朝他做了个鬼脸,转首不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喝茶 从浴房出来之后,贾锡之果然没有食言,不过却是只把一支发簪送还给她,扣下另一支。 薛青衣在收到发簪欢喜的同时,又暗骂贾锡之卑鄙无耻。 当她回到探云阁的厢房之时,已过申时,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薛青衣,还没进门就叫着饿。 一个身穿粉裙十来岁的女孩从后房走过来,笑道“小姐可是饿了?奴婢去给您弄些吃的先压压。” 薛青衣定眼一看,惊讶道“小静?” 小静、小悠两姐妹进府之后,便被贾锡之掉到别处,说是需要教导几日方能给她们安排差事。 小悠从另一头端着一盘苹果走出来,缓缓道“几日不见,小姐可是不认得奴婢们了?” 小静连忙配合小悠装出一副十分苦恼的神态,道“少庄主叫奴婢们以后留在探云阁负责小姐的起居,小姐此刻却是忘了奴婢们,这可如何是好?” 薛青衣摇了摇头,纠正道“你们不要奴婢前奴婢后的,都把我绕晕了。” 小静‘噗’的一笑,朝小悠道“我就说吧!薛姐姐不会在意这些。” 小悠皱眉呵斥小静,道“小静,不得无礼,难道这几日的规矩都是白学了吗?” 小静撅着嘴不语。 “不管这里的规矩如何,既然我住在这探云阁,那就得我做主,不然你们就去伺候别人得了。”薛青衣听着她们的对话,也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小悠、小静同时变脸,急急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小姐,千万不要啊!” 薛青衣扶着她们起身,叹气道“你们若是想留在我身边就按我的想法来,我不习惯你们奴婢奴婢的叫,你们就得改,还是跟以前一样,随意就好。” 见小悠还想开口说使不得的之类的话,薛青衣立时截住她,不给机会她开口“你们也不必说什么不行、不合规矩的话,我说行就行。” 小静、小悠你看我、我看你,又一同看着薛青衣,终于在主子眼神的威胁下,勉强答应。 第二天一早,探云阁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六皇子,您在这已喝了一早上的茶了,到底有何贵干?”薛青衣笑脸如花的看着祈扶苏,眼里厌烦之色一览无余。 祈扶苏伸手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道“好茶,好茶呀!不愧为吾国首富,府里的东西比皇宫的还要好上几分。” 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胡乱感叹,对他‘温言软语’了一早上的薛青衣,不由的怒从心起,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早就叫人把他打出去了。 “这茶不过是普通的花茶,若是皇子喜欢,民女给您装一些带回去慢慢品尝。”薛青衣不耐烦的开口,故意把慢慢二字咬的极重,明里暗里在指他在这待了很长时间了。 祈扶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邪笑道“非也!非也!这茶虽普通,但泡茶之人却是特别,若是要带茶,何不带泡茶之人回去?” 薛青衣牵强的扯唇一笑,道“六皇子可真会开玩笑。” 祈扶苏虽嘴角挂着懒散的笑意,但凝视着她的眸中却是正经无比,道“本皇子与谁都可以开玩笑,但单单不会与你开玩笑。若是锡之能够割爱,我倒是想把你藏起来,任谁都找不到、见不着,只供我一人享用……你的茶!” 薛青衣本想骂他神经病,但听到后面的‘你的茶’三个字,又硬生生的憋回去,郁闷的道“六皇子,您来我这到底有何贵干?” 祈扶苏墨瞳一转,茶到嘴边却是不喝,无赖的道“我没事就不能来这?” 再好脾气的人,也禁不起他这般的软硬不吃,薛青衣索性不斥候了,他爱咋地咋地“当然能,既然六皇子您爱呆在这喝茶,那您就慢慢喝,民女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奉陪了。”说着招手叫来小静“小静,六皇子要在咱们这喝茶,你好生伺候!” 小静对薛青衣跟祈扶苏的对话了如指掌,又因她年纪尚小、不懂规矩,什么皇子公主在她这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朝薛青衣挤眉弄眼的回答道“是,小静一定会好好伺候六皇子的。” 祈扶苏一愣,眯眼看着小静。 薛青衣知道他是好奇为何小静不称自己为奴婢“是民女让她不自称奴婢的。”说着开门踏进房间。 “喂,你还真不理我了?”祈扶苏见她不只是说说,急的茶也不喝了,急急站起来跟着朝房间走。 “六皇子,您不喝茶啦?”小静十分懂眼色的放下手中的茶壶,拦住祈扶苏故意问道。 祈扶苏痞笑的拉开小静,边走边道“你主子都走了,爷一个人还喝个什么劲!” 小静快跑的跟着祈扶苏,刚想伸手拦住他,但他已经快她一步把门推开。 正在房间坐在地板上惬意的吃着苹果看着手抄的薛青衣见他开门,眼皮都没抬一下,该干嘛干嘛! 小静见他进门,连忙跟着进去,唯恐薛青衣吃亏。 祈扶苏直径走进去,随意的坐在一旁的红木雕花椅子中。 一盏茶时间过了,别说跟他说话了,薛青衣连个眼神吝啬给他。 “小猎物,难道本皇子长的不好么?”终于按耐不住,祈扶苏从椅子上下来,与薛青衣并排坐在地上,不解的问道。 听着他没头没尾的问话,薛青衣直接忽略掉他前面的称呼,回答道“六皇子英俊潇洒、容貌出众、堪比天人,怎会长的不好看?”她这话到没有恭维敷衍他,也是实话实说。 祈扶苏更加纳闷了,继续问道“那是嫌弃本皇子身份不高贵么?” 薛青衣不厌其烦的回答道“六皇子身为皇帝的儿子,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会身份不尊贵?” 祈扶苏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那你讨厌我么?” 讨厌?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记得四年前那个美的不是人间烟火,有一双小鹿般纯净的眼睛的少年,他也问过同样的话。 自己讨厌不讨厌他们,这有关系么?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不过是路人、过客而已。 薛青衣想着不禁觉得好笑,摇头道“六皇子您身份高贵,民女怎敢讨厌你!” 祈扶苏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好奇的道“那你为何总是一副很厌恶我的样子?” 薛青衣学起他的那套,打起太极,眼神从手抄上离开,转向祈扶苏,淡淡一笑道“六皇子怕是误会了,就民女这身份哪敢厌恶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发飚 祈扶苏又恢复一贯痞痞的姿态,凑近她道“不论你厌恶也好,敷衍也罢!又或者是欲擒故纵,我都陪你玩下去!”他还不相信有他祈扶苏搞不定的女人。 薛青衣身子向后靠了靠,与他拉开距离。 她了解祈扶苏的心里,就好似一个从没有人敢忤逆的贵族公子,此刻突然有人偏偏不如他的意,一直跟他作对,他便会有种想将其征服的欲望。 薛青衣给了他一个眼神,其中含义让他自己领会。 “听说你将要与锡之成婚了?”祈扶苏乐此不疲的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的问她。 薛青衣神色淡淡,道“你从何得知?” 祈扶苏钩唇浅笑,道“现在外面都传开了,珍宝山庄少庄主不爱权贵爱美人,为了一个江湖民女不仅推掉了与安宁郡主的婚事,还得罪了位高权重的公孙侯爷。” 薛青衣一怔,公孙侯爷不是退了一步允许他纳妾么?他为何还要拒婚?这样不止是他的事业会受影响,还会牵连贾府一干人等,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祈扶苏见她陷入沉思,故意凑近她,想着继续说些她感兴趣之事,但眼角却是扫见她脖颈间露出了的点滴红痕。 身为欢场常客的他,自然对这个不陌生,瞬即什么好兴致都没了,就好似自己看中的东西被别人染指了一般。 “你是否在窃喜?觉得贾少庄主对你情根深种,为了你不惜与公孙侯府为敌,甚至与天下人为敌!”祈扶苏看着那张陷入沉思的小脸,不知怎地心中莫名的升起一团无名之火,而且越烧越旺。 薛青衣愣神的摇了摇头,窃喜?她有什么好窃喜的,她意在江湖,意在报仇,贾府如何,与她何干? 祈扶苏不理会她的摇头否认,继续讥笑道“在你看来他是个做亏本买卖的人么?你有没有想过,他拒婚,父皇为何任由事情发展?” 薛青衣蹙眉,皇家朝廷之事,曲折蜿蜒、错乱盘根,能够在众多兄弟之中脱颖而出,继而成为一国之主,自然有他的独特手段,皇帝每做一次决策必定有他的计较,不是她这样的人可以随意揣摩的。 “好了,我言尽于此,孰是孰非你那么聪明,自有思量,天色也不早了,本皇子就告辞了。”祈扶苏说这些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在提醒她,不能被表象所迷惑,要认清现实,也摆正她在贾锡之心中的地位,只是棋子,仅此而已。 她虽然不指望贾锡之有多爱她,也知道他可能在利用自己,但想象永远没有现实那般残酷。此刻被祈扶苏无情甚至当做笑话说出来,就是另一个意思。就如同自己血淋淋的心被毫无保留的剜出,不遮不挡的展现在人前。 此刻薛青衣心情差到极点,这次连装都懒得装下去,直接淡淡的道了声“不送。” 祈扶苏戏笑的离开。 “喂,这里不能乱闯,你不能进去!”祈扶苏前脚刚走,屋外便听闻小悠的阻拦声。 薛青衣不悦的蹙眉,她倒是要看看,谁这个时候来触她的霉头! “人呢?六皇子呢?哪去了?你这狐狸精把他藏哪去了?”一个鹅黄色妙龄女子,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在房间里乱找一通的叫骂道。 小静率先开口指着女子大骂道“你这泼妇叫谁狐狸精?” 女子一愣,气急败坏的指着小静道“你这贱婢好大的狗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静收回手,但也不胆怯的怼道“我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骂薛姐姐都不行!” “岂有此理,今儿个本小姐不打死你这死丫头,就不姓贾!”女子抬起手就要给小静一个耳光。 薛青衣立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冷然道“四小姐,这里是探云阁,不是你的娇楼闺房!我的人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的。” “你这贱民还知道本小姐是这府里的四小姐,那你也该知道这探云阁是何人的产业,别说本小姐要打一个奴婢,就算是打你,你也得乖乖把脸伸着给本小姐打。”贾玉珠边说边用力抽回手,待再次扬起手之时,这巴掌的方向却是转变的对着薛青衣。 薛青衣扯嘴讥笑,不遮不挡的任由她的手掌朝她面门扇来。 见她不动,贾玉珠面上一喜。 待贾玉珠的手离她的脸颊还有三四厘米左右之时,薛青衣忽然猛的侧头。 贾玉珠手中打空,身子微微向前倾,薛青衣右腿伸出,抓着她落空的手,一拉一送,她身子倾的更厉害,脚下一个不稳,拌在薛青衣伸出的右腿上,一个踉跄,‘砰’的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薛青衣得意的拍打了几下没有任何灰尘的手掌,双手环胸,惬意的看着摔在地上哀嚎的贾玉珠。 小悠、小静同时解气的在一旁咧嘴偷笑。 贾玉珠鬼哭狼嚎的从地下狼狈的爬起来,指着薛青衣道:“薛…薛青衣,你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敢推我?别以为有三哥给你撑腰你便无法无天了!你…你给我等着……”。说着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 小悠看着贾玉珠的背影,担忧的道“薛姐姐,这可怎么办?” 小静不懂姐姐的担忧,笑嘻嘻的道“什么怎么办,她这是活该,四小姐怎么啦?我薛姐姐还是少夫人呢!怕她做什么?” 薛青衣又好笑又好气的点了点小静的额头,笑骂的教训道“你啊,竟胡说,什么少夫人,被有心人听去了看不割了你的嘴。” 小静捂着被她敲过的额头,不以为意道“小静又没说错,少庄主对薛姐姐的好,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少庄主若是娶薛姐姐,还不是薛姐姐一句话的事。” 薛青衣苦涩的摇了摇头。 小悠呵斥道“小静,莫要胡言,你自己不怕惹祸上身,难道不怕给薛姐姐惹麻烦?” 小静这才恹恹闭嘴。 一盏茶的时辰过去了,也不见贾玉珠带人过来找回场子,小悠、小静二人紧张兮兮的立在那,哪也不去,唯恐贾玉珠过来,薛青衣势单力薄的吃亏。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要一直杵在这,别担心,她若是敢过来,我就一巴掌给她打出去,!”薛青衣幽默的做出扇耳光的动作来安慰她们二人。 小静首先绷不住,噗嗤一笑,道“薛姐姐,可不能光是一巴掌,她嘴巴那么毒,应该给她掌嘴,掌到她说不出话来为止。” 小悠担忧道“这不太好吧!她可是府里的三小姐,要是打伤了打残了,庄主怪罪下来,还不是薛姐姐吃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耳鬓厮磨 小静不以为然的笑道“哈哈,她这是活该,倘若庄主怪罪,我们不还有少庄主撑腰嘛,怕什么?” 薛青衣哭笑不得的看着来回互动的两姐妹,她不就是随口说说嘛,还没开始掐架呢,怎么就升级成伤残了? “这是在说谁活该说的这么高兴,说出来也让我笑一笑。”贾锡之跟往常一样,不通报、不敲门的推门而入。 小悠微微行礼,小静却是乐滋滋的跑到贾锡之身边,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贾锡之凝视着薛青衣柔声道“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你了。” 听着他的深情,薛青衣不语,深思熟虑半晌才悠悠开口祈求道“贾锡之,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知道的,我不会在这呆太久,恳求你把发簪还给我,让我走吧!你若是想找一个爱的人做幌子继而解除与安宁郡主的婚约,随便谁都可以啊,为何非得是我?” 贾锡之面色一寒,不知她为何忽然如此。 “你要我放你走?……”他艰涩的笑,轻轻俯首凝视薛青衣,眸光遥远而温柔,声音中满含感情,缓慢的道:“除非时光能倒流,别让我看见一舞惊华的你,别让我看见明明自己身陷险境还要搭救他人的你,别让我看见自身难保还要倔强的为他人出头的你,别让我看见明明被媚药夺去理智,却宁死不肯丧失尊严的你,别让我看见那个明明孤身一人、身无分文,却傻傻的不用武力抢夺他人的财物,而是仍然坚强的守住自己的原则,坐在马路边唱词弹琴的你…………我甚至明明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可我却仍是控制不住自己越陷越深,我已经回不了头,因为回首处没有你……” 贾锡之的墨瞳渐清渐亮,却是因眼底浮起了一层水雾,导致的有些模糊。 那泪光比如焚酷刑还迅猛的灼痛了薛青衣地心。 小悠、小静不知何时已悄悄退出门外,顺手带上房门。 薛青衣深吸气,平复心情,连退两步,想拉开与他地距离。 腰间却忽的一痛,撞到了一旁的书案上,她也不能再退,索性倚在书案上,心下一横,冷冷的开口道“你明知道我不爱你,就该清楚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贾锡之周身忽地火气一涌,看着她咬牙道“有没有未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既然已经知道结局,又何必要错下去。薛青衣咬了咬唇,掩下心中的伤感,硬着头皮承受他的怒火,问道“你到底想如何?一边利用我,一边又说喜欢我,我已经不能正确的判断哪是真、哪是假!” 贾锡之墨瞳痛苦地收缩,大步踏前伸出双手撑在她身侧的书案上。 把她圈压在他与红木书案之间,爆发似的怒声道:“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用心感受现在的我,谈起利用,刚开始或许有,但之后…此时此刻我对你只有真心,我的痛苦你到底何时才能明白,你这个蠢女人……” 薛青衣看着他如被石化,那样悸痛如焚的眼神,那样满含深情地声音,令她无法再谈起利用,怀疑他的真心。 贾锡之凝视她,看懂了她的震惊,慢慢地低下头。 妍丽如玟瑰花瓣的嘴唇,轻轻的珍视地吻在她地唇上。 双唇相接,他们二人均是如被过电般地同时一颤,她难为情的抵在他的胸上打算推开他地手,竟使不出半分力气。 就任他一点一点的加深这个吻,任他甜糯的舌尖纠缠她的舌尖,任他带着异香的唾液充满她的口腔…… 直到两人同时窒息,他才眷恋不舍的放开她。 薛青衣软软的靠在书案上大口呼吸,眸子中水盈盈雾蒙蒙的一片迷茫。 贾锡之深深凝视她,忽挑唇笑,突的俯身在她唇上用力一啄,她的口鼻间立时又充满了他唾液中散发出来的异香。 这个香味,早在之前她就从他身上闻到过。 不过她以为是他体质特异,身带异香,没想到是这香味是从他的口腔之中散发出来的。 薛青衣不由自主的闭目深呼吸,因为实在喜欢那种似栀子花瓣散发出来的气味,香味虽淡薄,味道却浓郁醉人。 “喜欢么?”贾锡之看着她陶醉的样子,呵呵的笑起来,墨瞳半眯红唇斜挑,露出一排编贝般洁白的牙齿,美丽得令她心口又是一窒。 待回过神来,却是大口的喘气,心中不由暗暗嘀咕,果真是妖精变得,自己要是再与他缠绵恐怕会得心脏病。 “不喜欢!”薛青衣嘟嘴垂眸,避开他的眼光,口不对心的道。 若是不谈感情,只是他柔软的嘴唇、甜糯的舌尖、香滑的唾液就可以让任何女人沉醉,那简直是一种极致的感官享受,奢侈的灵欲体验,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哦?那我们再多试几次,直到你喜欢为止……”贾锡之多么人精的一个人,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说着又俯下头来。 “不要!”薛青衣脱口而出,一头扎进他的怀中。 这是与他第一次正常接吻,他的吻令人失心失魂,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她不想就这么糊涂的陷进去,虽然他令她感动,但她还没有想好如何接受他,只因自己复杂,他比她更复杂。 贾锡之轻轻的笑着,抱住她的纤腰,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妍丽红唇眷恋的在她耳畔颈边厮磨啄吻。 也不知是不是中毒导致,身体格外的敏感,被他这么微微的一撩拨,她便浑身瘫软,心火升腾,熟悉的空虚感再次来袭。 “啊……”薛青衣压抑不住,脱口呻/吟,声音中的渴望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恼羞成怒的狠狠一口咬在他修长圆润的脖颈上。 “嗯……”贾锡之痛得身体一僵,惩罚似的低头擎住她的唇,辗转深吻缠绵吸吮。 他深沉激烈的渴望,压抑隐忍的爱恋都藉由这个吻传达至她的身心。 薛青衣的肌肤无可抑制的灼热起来,喉咙中溢出同样渴望的轻吟。 他眸光狂热迷乱,修长的手指轻轻厮磨着她滑腻莹白的手背,顺着手臂不断向宽大的衣袖里攀升,最后停在她饱满高挺的圆润上。 薛青衣战栗喘息,纤腰用力摇摆想挣脱他的掌握,却因而厮磨到了他的那处,令他难以抑制的脱口呻/吟,继而把她紧紧顶压在书案上。 薛青衣又羞又惊的用力推他,气息紊乱的惶然道:“快……快放手……”严词喝止的话语,出口却虚弱得宛若欲拒还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相依相偎 贾锡之瞳孔炙热狂乱,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闷哼一声把她托高,放在书案上,欺身压下。 他的坚硬抵进她双腿之间,让她不由自主的夹紧腿跟,身体无尽的空虚几乎要淹没理智。 这算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在没有被任何外界物体驱使下,而想要的第一个男人。 虽然此情此景很适合做点该做的事,但她不想这么快,这么草率的这样。 思及,薛青衣狠狠一咬舌尖,疼痛的感觉才强压下澎湃的欲/w,嘴唇贴在他的耳边羞怒道:“快放开我……不然,不然你以后就不准进这探云阁……” 贾锡之的身体微微一滞,瞬间身体便松软下来,墨瞳中浮起淡淡悲凉丝丝无奈,低柔的道:“你还是不愿么?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何尝没想过放过你,但是你走了,唯独留下我,我该如何去过好接下来的几十年呢?所以,就算你厌恶也好,不爱也罢,我都不会放手。你现在不爱我,我会等,不管是多久,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我都愿意等,只要你不离开我便好……” 薛青衣心中酸涩感动,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几乎是哀怨的眼神,怒恼道的握着拳头,捶着他虽消瘦却依然健硕的胸口,道“我何时说不愿了?” 贾锡之墨瞳不停闪烁的看着她,眸底满是疑问。 薛青衣此刻的心情不同于方才,知道他不是如祈扶苏所言,忘情弃义的要利用她,也不是如她所想的不爱她。思及,便轻叹道“还不放我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他眨了眨美目,眷恋迟疑的不肯松开她,坚挺的男性特征暧昧的在她腿上厮磨,似在衡量哪一个比较合算。 薛青衣霞飞双颊,又羞又恼的低叫道“你不想听我解释么?只此一次,下次可没有机会听了,你可别后悔!” 贾锡之眸子亮晶闪烁,柔柔笑道:“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你的羞、你的笑,吻到了你唇、可以把你拥入怀中,解释什么的,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若今生能一直与你这样相依相偎,就算让我立刻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薛青衣有点怅然又感到心酸,心中隐隐的觉得‘今生一直这样相依相偎’这句话,成真的希望渺茫之极。 她和他之间不论是人生目标、生活圈子、处世准则、思想理念、家庭教育、等等等等都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相爱容易相守太难,不如干脆就不开始。 可是她对他的感情又实在太过复杂,就算没有达到为他抛却所有的爱情,但也绝对有难以自控的欲/忘跟从未有过的甜蜜。 贾锡之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真的恼了,欲求不满似的轻叹,恋恋不舍的松开手,把她放了下来。 接着有些委屈的抿嘴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可我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对你说想说的话,对你做想做的事,你莫要生气。”说着抬起她的尖尖下颌,美目中一片如水深情,认真的问道:“我希望你接受我,不要总是想逃离我,如此便好……” 薛青衣见他说的深情,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即便是她们如何的相爱,也不是心灵想通、琴瑟合鸣的那种恋人。 不单单是因为三观不同、生活环境不同,就连他平时的为人处事,她也跟他不对付,况且他也不赞同她的处事待人。 他们的性格原则几乎是对立矛盾,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怎样做才能合她心意令她欢喜。 因此他作任何事,即使作对了,也会诚惶诚恐忐忑不安,深怕又触怒了她。 这样的相处方式,在短时期内,情深爱浓时还可以妥协包容,但日久天长一定会觉得越来越累,最后无论是因累消融掉爱,还是爱逐渐淡薄而感到累,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不再爱! 想通想透后,薛青衣看着他沉静的笑道:“你真肯听我的话么?” 贾锡之好似从她的神情里的眸光中看出了些许端倪,眼底浮现黯然悲凉之色,轻声道:“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薛青衣淡淡的笑道:“既然已经料到结果,为何还要选择开始?” 贾锡之神情倏忽紧张,看着她道:“既然你都说是‘料到结果’,只是料到而已,我不会让你凭空想象的结果出现的。” 薛青衣微愣,不由哑然失笑道“不是我凭空想象,而是时间会证明一切,不过到头来后悔的还是我们。” 听闻,他突的绽唇一笑,如花怒放,道“你也说时间会证明一切,那就让时间来证明。” 既然已经预料到结果,薛青衣不想让自己陷进去再痛一遭,严肃而冷漠道:“如果真用时间来证明,那是要待自己昭华逝去、人老珠黄再去后悔?我虽不懂预言,但对于自己的未来一点信心也无,我们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因为我们从始至终就没有开始!” 贾锡之定眼看着她,面上地笑容慢慢收敛消失,瞳孔却一点点烧起来。 刹那间,连空气都似乎被他的眸光点燃,蒸腾喧沸。 她倔强的仰面与他迫人的眼眸对视,他凝视着她慢慢地勾起妍丽红唇,邪魅至极温柔无比笑道:“我们会不会开始,有什么样地结果,现在去猜测还为时过早。我贾锡之今生今世就算是被千难万险所阻,也要与你薛青衣生同寝、死同穴!”语气中流露出一种妖异决绝地强大信念。 声音入耳,薛青衣只觉得脊背发寒,但心却没用的“砰”然乱跳,妖孽毕竟是妖孽,那邪魅笑容,那摄人心魄的眼神,宣誓般的痴言情语,她这辈子怕是都忘不掉了! 她掩饰的移开眸光,越过他,开门去叫人进来。 他疑惑的拉着她,用眼神问她开门干嘛。 薛青衣微微一叹,道“我饿了,叫人去拿吃的。” 贾锡之轻笑的放开她的手,回身稳稳的坐在红木雕花椅中,等着吃饭。 饭后贾锡之出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跟感情上的事情。’ 薛青衣也乐的一个人逍遥,她拿出贾锡之还给她的发簪在手中把玩。 她记得姨母三番两次的叮嘱自己,这簪子不能显露于人前,这是为什么?难道这发簪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她凝神看着发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寸寸的去摸索发簪周身,来回翻看了数次也没能有什么收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皇上赐婚 随后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一支发簪能有什么故事,自己也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 日子就这么悠闲自在的过着,因被软禁,不能擅自离开探云阁,所以外面发生天大的事薛青衣也不会知道。 一转眼这个月便过去了。 在这期间贾锡之基本每日都会与薛青衣一同就餐,偶尔下棋喝茶,但从不在她这留宿,这也是遵守了当初的约定。 而祈扶苏这个无赖,隔三差五的便会找借口过来乱搅一通,索性每次他来之时,贾锡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会随之而来。 最让薛青衣觉得有趣的是,祈扶苏每次来之时面上那个春风得意呀,可走之时却是愁眉苦脸、乌云密布。 本以为上次贾玉珠气呼呼的离开,以后定是麻烦不断,但这些日子以来,贾玉珠不但没来找麻烦,就连贾府的其他人也看不到半个人影,这怕也是贾锡之的功劳。 建立二十年五月十五日晚—— 现在已是初夏,探云阁里的梅花已谢,今日听闻伶丘说贾锡之这几日在为一些琐事烦恼,已有好几日不曾闭眼,今日一整天更是滴米未进,谁劝都不听,这才过来让薛青衣去瞧瞧。 薛青衣此刻穿着一身银白色长裙,跑到贾锡之的寝院。 来到他的寝院,院子却是静悄悄,一个下人也无,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的下人虽少,但也不至于一个也无呀! 她摇摇头,好奇的拉开门才想掀帘子进屋,里面却忽然传出来一个娇脆轻柔的女声“锡哥哥……” 薛青衣一愣,不由停住手上的动作。 这探云阁中除了她和小悠、小静再加上几个老嬷嬷再没有别的女人呀!听这声音虽有些耳熟,但却绝不是小悠、小静跟老嬷嬷中任何一人的声音。 难道贾锡之寝院中一直都藏有女人,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她要是冒然进去大家岂不是都很尴尬?自己现在的身份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捉奸哭闹。 想着还是回避吧!但又一想心中又很不舒服,想弄个清楚明白。 正当她犹豫之时,就听见贾锡之柔和地声音道:“郡主怎么来了?” 站在门口的薛青衣听见那声‘郡主’才恍然想起这声音,可不就是安宁郡主的声音么!怪不得觉得耳熟。毕竟才见过一两面,所以一时间没有听出来是她。 “唉……”安宁幽怨轻叹语含娇羞的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怎么还叫我郡主……” “锡之不敢。”贾锡之语气谦恭有礼的道:“郡主怎会进来锡之的房中?” 安宁嗔怪道:“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贾锡之诧异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怎么没人通报?门口的下人呢?” 安宁呵呵一笑道“我把他们都支走了。” “哦,这些下人还真是该死,想必是平时我对他们仁慈了些,顾而让他们忘了谁才是主子。”贾锡之语声微恼的道。 安宁娇声道:“呀,你别处罚他们……”语声一顿大方接道:“我还想谢谢他们呐,若不是他们,我怎么会有机会与你单独相处……” 薛青衣咬住下唇心中忽地很不是滋味。 “夜深了,我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这样于理不合,郡主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免得惹人话柄。”贾锡之变相的赶人道。 “可是昨日在皇后娘娘的花园内,皇上不是已经为我们赐婚了吗?我待在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早晚都是你的妻!”安宁不悦的反驳道。 薛青衣虽早有心里准备,但听到了祈皇已经为他们下旨赠婚,仍禁不住心跳加快,脑袋轰鸣,若不是扶着门框怕就要一头栽进屋中去了。 好半晌房中都寂静无声,薛青衣忍住不适屏住呼吸,抬手把门帘拉开个小缝,凝目看去。 只见贾锡之沉默地站着,安宁慢慢伸出颤抖的手,抚上他琉璃般的脸颊,神色痴迷眸光如梦地道:“锡哥哥,我是真的爱你……。” 薛青衣的心骤然如被针扎,痛得再看不下去,但坚毅的神经让她小心的放下门帘,无声的阖上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出贾锡之的寝院才加力狂奔。 没有泪只觉得痛,她早已清楚明白地知道,这时代是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制,婚姻因此没有委屈惊讶的泪,只有要失去贾锡之的痛。 原来她无论怎么假装,怎么坚持,怎么排斥,还是这么不舍得他,原来他早已在她心中扎根发芽。 薛青衣不知道乱走了多久,看天色已是戌时,夜黑无星无月,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她此刻在舍与得之间挣扎徘徊矛盾纠结,是完全放弃尽快离开,还是为自己争取一次,去跟他摊牌,倘若想她留下就不能再娶别人,她要一夫一妻的婚姻。 想了许久,心下也拿不定主意,无意识的放步慢行,忽然醒觉抬头却发现自己又走回了贾锡之的寝院。 她苦笑摇头,若这是她的潜意识,那便跟着感觉走吧! 下定决心之后,薛青衣深吸气迈步走进贾锡之的寝院,决定跟他坦承想法,好好谈一谈。成功当然最好,即便失败也省得她将来后悔一生。 此刻他院中仍是没有人影、寂静无声,但给她的感觉却又和方才不一样,可转头四顾,又没看出来有何不同之处,只是心慌意乱隐隐不安。 这种不好的感觉几乎令她转身开溜,可临阵脱逃却不是她地性格,‘既来之则安之,薛青衣你可以的!’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 微微定神,吸气挺腰踏上石阶,伸手才想拉门。 哪知暗影里忽然‘倏’的扑出一个矫健地黑衣人,一言不发的抓住她伸出地手用力一拽,她便不由自主的扑向他怀里。 今晚夜空漆黑如墨,薛青衣虽无法看清黑衣人的身型,但这气势绝对是贾府的暗卫无疑。 她心思电转,心中暗想‘难道这暗卫眼瞎了或者是新来的不成?她虽不是常来贾锡之这里,但他身边的人都是认得她的,既然如此,这黑衣人为何还敢对她出手?’ 她想着并不反抗,而是顺着那暗卫的力道,加快速度闪电般扑进他的怀里,立掌如刀狠狠切在他的颈动脉上。 那暗卫似乎是见她一拉就倒,以为她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随而放松警惕,被她算计的一掌击昏。 薛青衣把那暗卫击倒,心中不由担忧贾锡之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离心 沉思片刻,不敢再走正门,借着树木暗影小心掩至窗下,趴在红木拼接的窗上往里看,却一片模糊看不清室内情景。 她心中焦急,咬牙抿唇探手推窗,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窗户拉开个小缝,但窗户由里面插死了,她半点也推不动。 正当她准备一不做二不休的破门而入之时,房间里传来一个尖锐的男声。 “现在公孙挚一边叫贾府给他一个交代,又一边给皇上施压,让皇上严惩郡王,还他公孙侯府一个公道。”顿了顿继续道“皇上的意思是让你先答应赐婚,但不能尽早完婚,拉那个姓薛的女人出来做挡箭牌,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直到皇上找出公孙挚结党营私,通敌卖国的花名册为止!不过郡王你也要对这个事上点心,若是能从安宁那套出点有用的东西那是最好不过了。” 良久,直到薛青衣以为那个人是在自言自语之时,贾锡之那柔和魅惑好听的声音才悠悠传出。 “我知道了,安宁那边我会稳住她,尽量不让公孙挚狗急跳墙的乱咬人,至于那个姓薛的女人…请皇上放心,她已对我动情,不会给皇上添乱,还望皇上…………。” ‘嗡...’,双耳嗡嗡作响,如被雷电击中。 接下来的话薛青衣已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耳中不断的在重复那句话‘至于那个姓薛的女人,还请皇上放心,她已对我动情,不会给皇上添乱。’ 她脸色苍白,震惊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心痛的已不能呼吸…… “嘭……”砰然声响划破寂静暗夜,薛青衣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跟消化这样惊骇地内情真相,惶恐后退脚跟撞到了瓷质花盆。 不小心弄出声响,她暗骂一声‘shit’,稳住心神,忙团身滚入花丛暗影中。 “什么人?”红木窗‘倏’的由内推开,贾锡之探头大喝道。 庭院寂寂,贾锡之瞳孔之中火焰簇动,凝声喝道:“来人!”。 闻声,十个猎豹般矫捷迅猛的身影两为一组,分由四面围墙跃进院来。 不用看清衣着相貌,只看身手动作,薛青衣便知道那是贾锡之的十大死士。 十大死士武功高强,只效忠贾锡之一人,一旦主子发出命令,他们便不死不休、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会完成任务。 方才他们都被贾锡之支出院外警戒,可见他多不想被人听到他与那人地密谈。 可她却误打误撞的踩进雷区中来。 贾锡之此刻瞳色冰寒嗜血,声音却轻柔之极,“彻查整个探云阁,若遇有可疑之人,不论是谁,一律杀无赦……”他一向声音越柔笑容越美,就表示他越生气越危险。 薛青衣可以肯定,他这是动了真怒,势必要查出偷听之人,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十大死士轰然应喏,四面散开开始搜查。 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两名死士,心中焦急。 两眼骨碌乱转思索应变办法,‘今日是十五,上月的今天自己毒发,何不将计就计,装作毒发,假意什么都不知道,现下自己对他们还有些用处,他们定不会不分清红皂白的把自己灭口。’ 想法刚萌生,离她三步开外,一个白影咻然闪过,划出一道闪电般白芒,消失在贾锡之的寝院高墙处。 “那是什么……” “想跑?” “在这边,快追!” 死士跟着呼啸追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真是天助她也,管它那个白影是什么,此时不跑等待何时。 薛青衣手脚并用,狸猫般的在暗影中潜踪疾跑,仗着熟悉地形,飞快的从后角门奔出贾锡之的寝院。 跑出了数步,也不敢松气歇息,继续放步狂奔,直到喘息乏力跑进梅林中才慢下脚步。 实际上不慢下来也不行,前面有两名黑影遥遥迎了上来。 “薛姑娘,您在这里做什么?”一名死士眸露怀疑的问道。 薛青衣心下已有准备,微微一笑搪塞道“我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透透气。”随后故作疑惑道“你们东张西望的在找什么?” 两名死士犹豫的互看了一眼,才想开口接话,在她身后却传来贾锡之柔美地声音“你们到别处去看看。” 死士双双应喏离去。 贾锡之凑近薛青衣,眼尖的看见她从额头上顺着鬓发流下来的汗珠,问道“干什么弄的满头大汗的?”伸手轻轻的抹去汗滴。 薛青衣知道他已经起疑,在试探于她,压下滔天而起的苦涩,面上笑得更纯净天真,假装诧异的顺着他的话,摸了摸额头,反问道“有汗么?可能是刚才做了几个热身运动,所以才会有些汗。” “哦,我还以为你想我了,准备跑去我那看我呢!……”贾锡之继续温柔浅笑,神色间看不出来半点异样。 他的反应却令薛青衣更加心寒,这个男人地心机,真的是深不可测! “主子,方才逃跑的是一只白猫,但暗五被打晕了,应该是人为。”一个死士急步走来,跪在贾锡之面前禀报道。 贾锡之凝视着她,若有所思的眸底历芒一闪,道“衣儿,你在园中可有见到什么陌生可疑之人?” 薛青衣假装思量下,才摇头道:“不曾瞧见。”心中却火速运转,方才被她打晕之人,怕也是贾锡之身边的暗卫,只不过自己不太熟悉而已,以她的手劲,那个暗卫最多昏迷3个对时,他若醒来,那她岂不是立时就要露馅? 若是贾锡之真心爱她,倒是说不定可以躲过一劫,但一切不过是利用、骗局而已,她还有何赌注可以孤注一掷? 她心思电转之下,对着贾锡之羞涩的笑道“今日是四月十五,我……”。 她的意有所指,贾锡之立时便明白过来,轻笑的拉着她的手,耳语道“夫君陪你回房‘解毒’……” 薛青衣哪有心思遮面害羞,连连点头说好。 贾锡之哪里见过这么顺从的薛青衣,连忙欢喜的把她打横抱起往自己寝院走去,甚至暂时忘却了偷听之人之事。 回到房间,贾锡之为她脱了鞋,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迟疑了一下,在床边坐下。 可能是幸福来的太突然,另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此刻到弄的手足无措,不知该继续身体所需,还是先做点别的。 薛青衣心中焦急,她今夜必须撂倒贾锡之,然后想办法逃跑。 但他此刻停下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就厌恶自己至此,甚至连平时温言暖语的敷衍都懒得去做了吗? 薛青衣心中一横,咬了咬下嘴唇,主动伸出手抚上他健硕的胸膛,魅笑道“锡,我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利用安宁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主动,甚至可以算是勾引,他宠她、爱她,焉能不动心、不动情! 他墨瞳欲火焚烧,欺身压下。 薛青衣本能的身躯一颤,由面及耳到颈,慢慢的连身体都红了起来。 娇羞神态,妩媚风情,诱惑得贾锡之脱口一声渴望轻喘。 薛青衣的上辈子不是老司机,所以勾引人这档子事她也不太清楚怎么去做。 但终究身子放软、放松,肢体去摩擦异性的敏感部位是不会错的。 这样想着,身体放软到极致,明眸半阖,红唇轻颤,此刻肤色也随之越发的莹润透明。 她长腿微弓,若有似无的轻擦他的腿侧后臀,呢喃低语道:“锡之……我冷……” 贾锡之墨瞳中已溢满欲火,已到无法控制的边缘,却任然压抑抿紧唇,一手拉过蚕丝被,把她严实盖住。 薛青衣心中暗骂‘呆子’,面上却是嘟唇,眯起圆圆的大眼,露出洁白的小牙,狠狠咬在蚕丝被角上。 她的一举一动都娇憨惑人,牵动贾锡之的心神。 “衣儿……”贾锡之难以自控的伸手抚上她的唇角,那里有一丝因用力啃咬,而流出来的亮晶晶的口水丝涎。 薛青衣顺势粉舌轻吐,在他修长的指尖上一添一绕。 他崩溃的呻/吟,猛低头噙住她的唇。 她伸出舌尖勾画他泛着异香的红唇,由唇角开始滑向耳际颈侧,轻啃慢咬浅啄,撩拨着他所有的敏感。 他吸气喘息,双手钳住她的腰身。双瞳冒火,妖异炫烂,身体战栗轻颤,把她紧紧挤压进他的胸膛。 薛青衣不明白,自己都这么主动了,他也迫切的想要,为什么不碰她,他在等什么? 贾锡之压抑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痛苦隐忍的轻喃,“衣儿,再等一等,我…我怕我抑制不住,太过粗暴的弄伤你,过了亥时你毒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薛青衣用力拉开他的衣袍,眸光迷离,轻舔红唇,蛊惑的娇喃,“我……我行的,不会弄伤…锡之…难道你不想么……” “你这个小妖精……”他终于化作野兽一般低吼出声,猛的拽开她的裙袄。 薛青衣看着他露出的璧玉般的身躯,双唇张开,颤抖压下,顺着他敏感经脉落下柔腻的吻。 她蔓藤般缠绕着他,面上是眷恋沉醉,心中却冷静清醒,诱惑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泄身。 他痴迷的爱抚她的每一寸肌肤,沉浸在极度欢愉中,终于筋疲力尽的瘫软在她的身上沉沉睡去。 薛青衣轻轻推开他,然后冷静的起身穿衣。按照上次的经验,那他这觉要睡到明日午时,她有大把的潜逃时间。 她穿戴整齐,迈步想走,凝住片刻,又不舍的回身垂头,轻吻在他眉心的赤红美人痣上。 心中暗暗给他道别,‘别了,贾锡之,别了,我的妖孽,无论如何,你救我的恩情我是不会忘的。’ 她出门之时也没忘记在房间里翻找她的另一支发簪,上次他送还发簪给她之时,她便留了个心眼,在旁敲侧击之下,从伶丘口中得知那发簪平时他都是贴身携带,但他此刻身无一物,哪里有什么发簪。 ‘咦!’一个金光撞入她的眼中,薛青衣拿起床边的金算盘,在手中把玩查看,在一番探索之下,终于在金算盘的机关暗层中找到了发簪。 事不宜迟,她转身便出了房门。 “薛姑娘,少庄主有令,不许您乱走。”刚到门外,一个影卫现身拦住她的去路。 她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道:“我回自己的卧房睡觉也算乱走吗?” 那影卫一愣,点胸一礼,让开了道路。 但在他让开之下,又有无数的影卫围上来,却并不挡着她的路,而是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薛青衣皱眉的扫了一眼周遭的影卫们,心中焦虑、急迫、烦躁不安,但脚下还是径直的向自己寝院走去。 没走多远,便在不远处的楼台亭榭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薛青衣心下一喜,一计瞬即生成。 “郡主!”薛青衣急步朝安宁走近喊了一声。 安宁望着薛青衣过来的方向,冷哼一声不理她。 薛青衣知道安宁一直把自己视为情敌,不搭理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郡主,民女有些话想对您说……”而后又故意意有所指的补了一句“是关于少庄主的。” 果然,安宁听闻立时挥手,让挡在薛青衣面前的丫鬟退下。 薛青衣看了看身后几条如狗皮膏药般的黑影,冷然道“难道女儿家的心事,几位也要听?我不记得贾少庄主有这样交代你们。” 几个影卫,相互看了一眼,还是犹豫的退出二十米之外。 “说吧!”安宁不耐的看了一眼薛青衣。 薛青衣假意思量,笑道“郡主想不想得到少庄主的爱?” 安宁以为薛青衣这是在讽刺她,当即发怒“你什么意思?别以为……” “民女没有讥讽郡主的意思,是真心实意想成全郡主跟少庄主。”薛青衣看着处在暴走边缘的安宁,当即截住她的话道。 安宁狐疑的看着她,想从她眼中看出嘲笑的意思,但薛青衣眼神清澈,一脸真诚,让她看不出半点异样。 薛青衣看她不语,显然对自己说的话感兴趣“其实郡主一直都误会少庄主,他与民女根本不是什么热恋爱侣。” 安宁一愣,但还是不语。 薛青衣眉头紧锁,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而后缓缓道来“民女的姨母乃是楚国一家镖局的总镖头,但因得罪了人,导致满门被屠,幸得少庄主所救,民女才免遭横祸。那群屠杀了镖局的恶人,得知我还活着,势必要斩尽杀绝,少庄主宅心仁厚,为了救我,一路上便与我同吃同睡。” 见安宁变脸,她忙继续解释道“不是郡主你想的那样,我们虽是同睡,但只止于在一个房间而已,并未发生那种…那种关系。我们清者自清,何奈人言可畏,少庄主为了避免外面的闲言闲语,所以才说要娶我的。” “那你想如何成全…成全我跟锡哥哥?”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所以安宁一时之间也信了个七八成。 “只要郡主今夜想办法把我弄出贾府,民女一定不会再回来打扰郡主跟少庄主。”薛青衣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锡哥哥容姿俊美、身份尊贵、又是富可敌国的贾家少庄主,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动心?”安宁压下心中的狂喜,猜疑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劳燕 薛青衣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安宁还有几分小聪明,换做一般人,早就喜滋滋的答应了她这个提议,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不过她就想好了托词,神色一黯,道“民女知道民女的身份,怎敢痴心妄想,只有郡主这样身份跟容貌的人才能与少庄主匹配。” 见安宁还在迟疑,薛青衣猛咬舌尖,眼圈立刻泛红,泫然若泣的假装欲跪下道:“还望郡主成全,民女实在不想拖累少庄主!” 安宁连忙扶她起来,但却是没有立即答应“可是……可是……” 薛青衣见她迟疑,继续趁热打铁道“民女若是离开,少庄主不就是郡主你一个人的了,到时候郡主可施以手段,便可趁虚而入的令少庄主爱上您……” 她一笑诱惑道:“而这不也正是郡主所希望的么?” 安宁面上一红,眸露渴望迷醉之色。 她暗笑,再接再厉的道“薛青衣虽是江湖草莽,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少庄主几次三番的救我性命,我怎还能恩将仇报的令他为难。若是郡主不同意,那…那我就撞死在这庭楼石柱上……”作势左瞄右看,以慢动作撞向旁边地石柱。 安宁吓得急忙拉住她,咬唇跺脚道“呀,你别寻死呀,我答应你就是了。” 薛青衣心中大喜,但做戏要做全套,七情面上感激涕零道“郡主简直就是当世活菩萨,您对民女的大恩,民女定铭记于心,永生难忘!”假装要跪,但……又被拉住。 安宁拉着她,眸光坚毅的道:“你先休息一晚,明日清晨混在我的婢女群中,随着我的撵驾出去……”。 薛青衣一怔,苦着一张脸再次跪下,道“郡主不可,咱们得今晚便走。”见安宁疑惑,她忙解释“您也看见了,少庄主知道我不想连累他,一直都想偷偷溜出贾府,一走了之,所以总是派人跟着我,今夜少庄主睡下了,正是走的好时机,所以我才斗胆求您。” 安宁沉思片刻,还是勉强答应。 也不知安宁是否是知道了贾锡之跟她不是爱人关系,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至少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达成共识之后,安宁示意她可以回房收拾一下衣服行囊,可是她想了想,发簪、软鞭、佩剑都随身携带着,只是没有钱财银两,但当务之急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她巴不得快点走,唯恐贾锡之醒来发现她便是那个偷听之人。 由于省去收拾行李的时间,不到子时薛青衣便已经随着婢女侍卫出了贾府。 安宁送佛送到西,以郡主的身份让城门上的士兵打开城门,放薛青衣离去。 在她离开之时,安宁留下了一匹马,一些银两,客套了几句‘一路小心’之类的话便头也不回的朝公孙侯府的方向而去。 薛青衣望着远去的一众人马,叹了口气,翻身上马,一路纵马狂奔,却忍不住回首遥望,皇城巍峨高耸,她与贾锡之这段无疾而终,或者说是从未开始的爱恋,就此告一段落。 他算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让她动心的男人,也是搭救她于危难之中的男人,却更是伤她最深的男人。 马上加鞭,策骑飞驰,再回首之时,已看不见皇城影子,马儿已在远山之外。 “停下!”一骥快马,疾驰而来,随之贾锡之的怒喝声在身后响起。 薛青衣心下一惊,不但没停下,反而对着马儿又是猛的一鞭。 这妖孽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他定是知道偷听之人是她,此刻才会追来,若是被追上她该怎么办? 千万个疑问盘旋在她心中,她也来不及甚至不敢询问。 “薛青衣,你给我停下!”贾锡之袍袖翻飞,火瞳怒涌,冷声继续喝止道。 ‘驾’又是一马鞭,马儿急速的跑着,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除了失了节奏的心跳声,她只能听到马蹄落地的声响。 马儿虽不是什么宝马良驹,但也算是品种优良,跑起来势如闪电,去势不可挡。 薛青衣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紧紧的抓着马鬃,低身伏在马背上,尽量避免逆行风速,想让马儿快些跑。 身后马蹄声愈来愈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追上她,两骑并驾齐驱的奔跑着。 “薛青衣,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小妖精,你今晚提前诱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偷簪子落跑?” 贾锡之夹杂着怒火的声音被冷风吹得支离破碎,但是还是断断续续的传到了薛青衣的耳里。 薛青衣不理,双腿紧夹着马腹,手中的马鞭不停的在马儿身上抽打。 夜风凄凉,冷月如刀,马儿在深极成年人膝盖的草地上奔跑,速度及快,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贾锡之怒火中烧,“呵”!凤鸣般的笑声,从他唇中溺出,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匕首,猛地扎进马臀,马儿吃痛,仰身嘶吼,风驰电掣般追上薛青衣。 在他的马刚跃过薛青衣的马之时,他陡然松开了双手,手掌在马背上一撑,整个人向着身侧的薛青衣顿时跳了过来。 噗的一声,贾锡之的整个身体扑在她的身上。 薛青衣惊呼一声,急忙勒马,可是为时已晚。 两人顿时像是滚地的葫芦一样从马儿身上一头栽下,落在松软的草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圈。 马儿倒是毫无知觉,仍在拼命的向前跑,迅速融进了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薛青衣大力的推开他,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受伤,很好。 贾锡之回过神来,一跃而起,抓住想要逃跑的薛青衣胳膊“你不准走!” 薛青衣一言不发,一手横在他于她的缝隙之间,一手扭成一百八十度,微微侧身,摆脱了他的钳制。 “你不是我的对手!”贾锡之冷哼一声,再次伸手过来。 薛青衣,微微一笑,百花怒放“是吗?”抠住他伸过来手的手腕,轻轻往他怀中靠去。 还未在他有所表示,便借力的把他甩了出去。 贾锡之在空中几个翻转,稳稳落地“你到底怎么了?前几日还好好的!” 她怎么了?他还好意思开口问她怎么了,难道她被人利用,还不能反抗? “我没有怎么样,贾少庄主,您听清楚了,本姑娘再说一遍,我不想嫁给你,更不想留在贾府,此刻我薛青衣要离开,你可是要拦我?”薛青衣寒面冷声质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飞 “你说什么?”贾锡之的墨瞳如针芒般骤然收缩,难以置信的惊声问道。 薛青衣只当他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要离开!” “我不准你走。天涯海角,你只能被我牢牢的锁在身边,哪也不许去。”贾锡之瞳中火光黯淡血色浮起,妖异嗜血的眸光从艳魅无双的面上射出,更添惊心动魄之感。 薛青衣冷笑道“是吗?那只能拼个你死我活,方才能结束这不休不止的追逐游戏了。”说着抽出腰间的软剑,喝道“是男人就亮出你的武器!” 贾锡之眸中血色妖异涌动,声音轻柔得令足以令她脊背发寒“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非得让我折断你的羽翼,你才会乖乖的么?” 说着瞳中疑色大起,若有所思的缓慢道“你这些天处心积虑的对我百般顺从,千般挑逗,难道就是为了今夜能够顺利离开?” 他自己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么?这还是她的错了? 薛青衣心中震痛,疯狂的大笑,笑声过后,神色更为冷冽“贾少庄主,希望你能明白,我薛青衣从始至今都未曾爱过你,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我与你不过是露水鸳鸯,我要离开也没什么不对。” 贾锡之身体倏的僵住,墨瞳如突然点燃般灼亮刺目,血色火光冲天而起,辉煌之下却渐渐浮现悸痛惊恐凄然之色“从未爱过?好一个从未爱过,就算如此,我也决不放手。” 薛青衣怪异冷笑,脱口道“差事没办完之前你自然不会放手。” 贾锡之不知道她所说何意,一愣,不解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差事?” 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装,可见其心机城府有多深,薛青衣心中不禁暗想。 “你到底让不让我走!”薛青衣不想跟他做无谓的纠缠。 见她转换话题,贾锡之也不在意,只当她说的什么差事是为自己逃跑找借口胡诌。 “想让我放你走,除非我死。”还未待薛青衣揣摩这句话的意思,他又加了句道“不过,就算让我死,我也要带着你一起。” “要死你自己去死,谁跟你一起!”薛青衣双眼环绕四周,四周环山,杂草丛生,地理环境不太利于逃跑,她的武功也不如他,天时地利人和她一样不占。 微微思量,漠然举起手中的剑锋对着自己的脖子,惨然道“你若是不让我走,我就当场自刎,大不了一拍两散,你们最多也只能得到我一具冰冷的尸体,什么也得不到。” 语闭,手下微微用力,锋利的剑锋立时割破了娇嫩的肌肤,血珠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流出,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条,滴落在银白色的衣领上,绽放出朵朵红梅。 贾锡之看着她脖子上滴下的血液,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浑身怒火暴涨,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问道“你当真是死也不愿与我一起?” 薛青衣毫不犹豫的点头。 贾锡之冒火的眸子最后渐渐变冷,平时总是挂着柔和惑人笑意的面庞,此刻已被阴霾笼罩。 他就这么一眼不眨的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薛青衣实在是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之时,他开口了“如你所愿,既你无心我便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和,好似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既你无心我便休’,多么决绝的一句话。 不知怎的,薛青衣听着他淡淡吐说出这句话之时,心好似被人徒手撕开,然后揉捏的粉碎一般的疼痛。 看着贾锡之毫不留情的转身,一步步离她远去,她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鲜血淋淋。 她不断的安慰自己,他只是在利用她,他只是在做戏,他不过是想达到他的目的罢了! 虽如此做想,但还是免不了一阵伤感心痛。 人走茶凉,既然他先不仁,也不能怪她不义。 思及,整理好七零八落的心情,她回身看了看贾锡之离去的方向,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向前有。 此时马跑了,她只能随地的捡了根木棍,一边用木棍赶打草丛中的蛇虫鼠蚁,为自己开路,一边徒步在齐膝的草丛中行走,想着:只要走出这座山应该会有村落小镇,再到村落小镇补充所需物品便可。 ‘呵……’一个对时过去了,也不知是从哪个方位传出的骇人的笑声,笑声在这荒山野岭的山谷中无限循环,显的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薛青衣惊吓的左顾右盼的四处乱看,但夜空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两辈子加起来,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极了鬼怪跟毒蛇。 而这山谷中,恰巧很可能有这两样令她头皮发麻的东西。 思及,她加快脚步,试图赶快离开这。 “呵……”又是一声长笑。 薛青衣慌不择路,竟吓的扔掉手中的木棍,撒腿狂奔。 骤然间,一软物从脚下划过,瞬即小腿针扎般疼痛,她只道是被某种野草划破了长裙裹裤。 ‘咻’一个白影从东边的杨树上飞身而下,落在薛青衣前方五米之处。 ‘砰’,撞到一处肉墙上,因跑的太快,被反弹了回去,一个不稳,‘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在她撞上肉墙之时,她只看见白影子闪过,这场景还真是像极了恐怖电影中的山中孤魂野鬼桥段。 吓的薛青衣坐在地上紧闭双眼,嘴中不停喃喃低语“各位鬼大哥鬼大姐们,你们醒醒好别吓唬我,一会到镇上,我给你们多烧点纸钱……” “你在嘴里不停的在嘀咕什么?”一个好听的男声突然开口问道。 薛青衣吓的一缩,但回过味来,仔细回味声音,不仅暗想:‘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稍稍睁开一直眼睛偷看,一张放大的俊脸撞入她的眼中。 ‘吓’,“是你?”薛青衣连忙就地退开两步。 祈扶苏呵呵一笑,道“不然你以为是谁呀!” 薛青衣冷哼一声,慢慢起身,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四处看了看,但此刻黑乎乎一片,哪里还能分得清方位,她只得跟着感觉往左边行走。 “喂,你怎么走了?”祈扶苏边提步跟上她,边问道。 她继续走自己的,不理他。 祈扶苏故作高深的继续问道“你不问这么晚了为何会在这里么?” 薛青衣不屑的暗道:‘你在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不答,祈扶苏好似早有预料一般,也不在意,自问自答道“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问,那我就告诉你吧!因为我在等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野外蛇毒 薛青衣只当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在这遇到她,便胡说的道‘是在等她’。 “喂!本公子在这快等了你一宿了,你好歹也该表示表示!”祈扶苏受不了她这不痛不痒,漠不关心的态度,大叫道。 薛青衣眼梢微挑:“你等或是不等,关我什么事?”脚下不停继续走。 祈扶苏怒然结舌“你!”随后挑唇邪笑道“喂,小猎物,你是不是该感谢感谢我让你看到事情真相?” 薛青衣停下脚步,回头狐疑道“那个人是你叫去的?” 祈扶苏戏笑的连连点头。 不错,今日便是他挑唆安宁去找贾锡之的,目的就是想让她看清贾锡之的真面目。 锡之一面说爱她,一面答应皇上的赐婚,像这样的伪君子,他不相信以薛青衣的个性,若是知道了此事,还能坦然接受。 果然如他所料,她知晓赐婚一事之后,想方设法的从城中逃了出来,他便早早的在这守株待兔。 “你为什么这么做?”薛青衣怎么也想不通,祈扶苏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何叫那个人过去,让她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不过他是如何得知自己会在那个时间段找贾锡之,难道他在贾府安插了眼线?若是这样,那便可以说的通了。 祈扶苏拉住薛青衣的手臂,以防止她又转首不理他。 “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么,锡之对你目的不简单,你还不信,你俩这段时间感情比谁都好,非得让我使出杀手锏,才能让你相信。”祈扶苏得意的一笑道。 倘若知晓真相是如此的痛侧心扉,她实在是情愿什么都不知道。 “放手!”见他又如从前一般拉拉扯扯,薛青衣冷着脸喝道。 祈扶苏无赖一笑,道“不放,你能奈我何?” 她不用看他的神态样貌,光听他这贱贱的语气,就想把他胖揍一顿了。 薛青衣挣了挣,没有挣开他的钳制,突的钩唇一笑,道“这是你自找的!”提起左腿,正准备对着他的脚尖用力踩下去,但赫然间至膝盖往下,半条小腿忽然一麻,一点劲都使不出来,她措不及防的往地下倒去。 祈扶苏一惊,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急急扶着她道“喂,小猎物,你怎么了?” 薛青衣刚想开口,何奈口舌具以麻痹,说不出半点话来。 祈扶苏本以为薛青衣是在跟他闹着玩,此刻不断的拍打她的脸颊,她不但纹丝不动,任他拍打,连谩骂回怼都不曾,这才让他清楚定是出事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脉搏胡乱跳动,生个身体僵硬的如同死尸。 祈扶苏心慌的把她平放在草地上,从腰间抽出一个火折子,毫不犹豫的拔开盖子,对着火折子吹了吹气,一夕烛灯般的火苗在他手中缓缓升起,照亮了周遭一小片的地方,他眼神凝重的扫了扫平躺在地下的薛青衣,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她满面发青,眼眶漆黑,薄唇乌紫,一看便知是毒气攻心所导致。 “呀!你中毒了?”祈扶苏把手中的火折子凑近她,仔细的看了看,惊呼道。 薛青衣虽既不能动,又不能开口,但神志还是格外清醒的,此刻她白痴般的看着祈扶苏,‘你这不是废话么?’ 祈扶苏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道“都这般模样了,还不忘瞪我。”随后又焦急又无奈的自言道“这可怎么办,你不能开口,我又不知该如何救你!” ‘嗯,哈!’薛青衣用尽全力的让自己发出点声音,以此来提醒祈扶苏注意看自己的眼神,但不论她如何努力,最多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 她心中很是清楚自己是被毒蛇咬了,就在他发出鬼笑声的那一刻,她慌不择路,在奔跑间脚下踩到一团柔软,而后小腿便是针扎般一痛。 当时心中惊恐,又跑的飞快,并没有想到那处去,但此刻被蛇咬的那条腿麻木的毫无知觉,犹如假肢一般,她方才恍然。 她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祈扶苏听着她异样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她,道“怎么啦?可是疼的厉害?”声音说不出的心疼。 薛青衣全身上下唯一可以动的地方便是眼珠,她不停眨眼,示意他看她的腿。 这点提示,他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哪里会懂“怎么啦?你眼睛不舒服?” 薛青衣此时此刻真想一口血吐他一脸,‘眼睛不舒服,亏他想的出来。按理说,平时这祈扶苏挺聪明的一个人,这会怎么就智商不在线呐?’ “你不是眼睛不舒服,是有话想对我说?”祈扶苏看着她一副气的吐血的眼神,立时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薛青衣眼中浮出笑意,示意他答对了。 祈扶苏面上一喜,焦虑的急问道“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她这下没用眨眼示意,而是眼珠向下,视线转向左腿。 “你是说你的左腿有问题?”祈扶苏不确定的问道。 薛青衣眼里又是一笑。 看着她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答对了,不再停顿,把火折子的一端用牙齿咬住,掀开她的裙摆,褪去她的鞋袜,挽起她的裤腿,遽然间小腿之上,一块黑的发紫且正流出黑紫色的血水的伤口撞入他的眼球。 “你被毒蛇咬了?”他惊呼出声。 火折子随着他开口,掉了下来,他急忙接住。 薛青衣怨念的看着他,‘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他单手在她腿上的伤口上挤了挤,挤出一星半点毒血。 若是就这么挤压,怕是等她毒发身亡也不能把毒逼出来。 想到她会死,不知怎的,他的心陡然生出几分不舍,几分抽痛。 然而自己若是给她用嘴吸毒,此刻不但是半晚,又是荒郊野外,他可能救了她,自己的小命极有可能会丢在这,这以命换命的方式,祈扶苏迟疑了。 他不想死,更不希望她死,没有什么更好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在他挣扎的边缘,薛青衣徒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起来。 没有时间在让他权衡利弊,他也不在犹豫,俯身,双眼盯着伤口顿了顿,便凑上她的伤口之处,张嘴便吸。 祈扶苏心中,暗自苦笑,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舍命救人的一天,而且这个人还与自己非亲非故。 薛青衣想要阻止却是不能开口。 她本只是想让他知道她的伤处,至于救治她也不一定要用嘴吸毒,可以拿匕首把伤口之处的肉剜去,放些毒血,再给她输入内力压制毒性,最后带她去找大夫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以命换命 他直接用嘴接触毒血,百分之百会中毒,况且那毒蛇只是咬了她一口,她便浑身麻木,可见毒性的强度,他可是直接吞下蛇毒,这好比吞咽砒霜一般。 看着不断吸吮吞吐的祈扶苏,薛青衣心中好似浪花一般澎湃翻滚,他贵为皇子,竟然会以命救她。 一直以来,他在她心中都是浪荡公子的存在,就好比21世纪的渣男代表,所以她不喜欢他,甚至可以算作是讨厌。 可上天就是这么爱作弄人,她陷入绝境,他竟会不顾自身安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来救她。 她薛青衣何德何能能够让祈国皇子以命相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祈扶苏的吸吮吞吐,她的皮肤渐渐恢复正常,身体也没有方才那般僵硬,喉咙中的麻木感也缓缓消失。 可给她吸毒的祈扶苏面色愈来愈青,浅粉色的薄唇此刻被乌紫青肿所代替。 他的容貌本是俊美无双,堪比天神,但此时却是丑出天际,不仅双唇肿的如香肠,就连他引以为傲的桃花眼,此刻都是凹槽明显,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勾人。 “憋…憋……齐……乐!”(别吸了。)薛青衣努力了半天才吐词不清的说出这句话。 祈扶苏欣喜的抬起头来,笑道“你能说话了?”这句话说完便缓缓倒在她身上,火折子也随之滑落在草丛中,火光慢慢熄灭,随而又恢复了茫茫一片漆黑的世界。 虽是他害的她被毒蛇咬伤,但她还是对他的举动十分感动,甚至是震惊,连带着现在看他也比之前顺眼许多。 在漆黑的草地上也不知呆了多久,薛青衣一边运起内力来清楚余毒,一边启动自己超出常人的意志力来强迫自己赶紧起来,不然祈扶苏怕是只有等死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坚持不懈之下,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喂,醒醒,祈扶苏,你醒醒。”她惊慌的一边拍打靠在她身上的黑脸,一边不停的呼叫道。 “你……毒……解…解了?真……真好!”他在她的拍打下,慢慢苏醒过来,及其艰难的开口道。 薛青衣见他又要睡过去,连忙不停摇晃他的身体,带着哭腔的叫道“什么真好,你不准睡,听到没有?”说着,把他扶起来,盘腿端坐,给他不断输送内力,以此来压制他的毒性。 祈扶苏肿着肥嘟嘟的双唇,声音异常柔和无力的道“但是我……真的好困,你……你就让我…我睡一会,就一会。” 输入内力之后,祈扶苏的呼吸稍稍平稳,她又拍打的叫醒他,问道“你说你在这等了我快一宿,那你是如何来这的?是不是骑马来的?马儿呢?” 祈扶苏听着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问出来,艰难的开口回答道“这里是山……山林,我怕…我怕马儿…引来…来野兽,便把……把它放…跑了……” 薛青衣暗自骂了一句‘白痴’,而后迅速的抽出腰间的软鞭,把他的腰跟自己的腰绑在一起,吃力搀扶起他,让他的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一瘸一拐的杂草丛生的山路上蹒跚前行。 “祈扶苏,你千万不能睡,睡了你就醒不过来了,我…我现在带你去找大夫,你一定不要睡,不要睡……”见他没有回应,她侧头对着他的耳朵大声问道“喂,你有没有在听?” 祈扶苏慢慢挣开眼,扯了扯麻木的唇角道“你要是唱曲我听我就不睡。”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极为缓慢,可见他此刻的虚弱。 薛青衣把扶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吃力的往单薄的肩上托了托,边驮着他行走边笑骂道“我又不是花楼里的姑娘,怎得叫我给你唱曲?”虽如此说,但还是调音清唱“恋恋红尘中,只为情难枕;悠悠梦中影,说的来世情;红妆女儿美,英雄好英杰;多少红颜事,缘分不由人;天涯苦命人,情字愁白头;莫问苍天路,命中已注定;生来凡命人,何来入天门;铭爱在此生化蝶,来生缘……”。不断的重复,不断的唱,直到精疲力尽、声音沙哑也不停止。 “喂……祈扶苏,你在听吗?”她微喘的叫道。 少时,靠在她肩上的祈扶苏才接话,道“很…好听,真想听一辈子……。”声音断断续续。 他的呼吸若有所无,好似随时都可能断掉一般。 薛青衣舔了舔干裂脱皮的唇,哽咽的开口,道“你若是想听一辈子,就给我把命留着……” 祈扶苏想笑却是笑不出来,不知怎的,此时虽是危及他的生命,但他一点也不害怕,更未后悔刚才的决定。 他甚至有些窃喜,喜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可以和她单独相处,不是互相讥讽嘲笑,不是恶言相向,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扰。 他靠在她肩上,看着她拖着他吃力的一步步前行,看着她为他流露出担心惶恐的表情,他很满足,甚至希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两个对时就这么缓缓的过去,她驮着他不知多少次摔倒爬起,不论他如何劝说她:让她丢下他,她依然坚持的驮着他。 就算是双腿摔的血肉模糊,就算是手臂被野草划破,猩红一片,就算是精疲力尽她也没有丢下他,甚至连这个念头也没有。 她若是扔下他跑了,或者是有那个想法,那她还算是人吗? 现在已过寅时,又是初夏,因此天亮的比较早。 “快……快看,前面有人家,太好了,你…你有…有救了!”薛青衣满头大汗的驮着祈扶苏,惊喜的看着不远处升起的炊烟叫着。 祈扶苏慢慢挣开如同灌铅般的双眼,看了看朦朦胧胧的天空,想笑却笑不出来。 “走,走…,我扶你下去……,一会大…夫给你解…毒,就…就好了,没…没事的,你,你……会没事的!”薛青衣不断的安慰祈扶苏,也同样在不断的在安慰自己,若是他因此而丧命,她恐怕会自责内疚一辈子。 待他们缓缓下山,一瘸一拐的走到一座茅屋门口,薛青衣腾出一只手来,‘砰砰……’使劲拍打拼接的木门。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端着一个铜盆从里面拉开门,诧异的看着他们。 薛青衣一脸悲伤的款款道来,她自然不会实话实说,而是与那大婶说,她跟他是兄妹,本是途经此地,不料遇到歹人,在逃亡间她被蛇咬了,哥哥为了救她的命,用嘴给她吸毒,她的毒倒是解了,可哥哥却中了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危在旦夕 大婶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出于同情,让自己相公帮忙把祈扶苏搬进屋中,之后又让夫君帮忙去村里请大夫,而她便去给薛青衣弄点吃的。 薛青衣连连道谢的看着大叔出门,自己则守在祈扶苏的床边。 听大婶说,这村叫李家村,人口不是很多,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人,村里就一个赤脚大夫,平时村民有何病痛都是找他,小病还好,若是大病就得上二十里外的镇上去治。 祈扶苏的情况不容乐观,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上镇上找大夫,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先看看再说,若是不行,在另寻他法。 “姑娘,大婶这有些止血的草药,你先去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下,我替你看着你哥哥。”大婶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米粥,捏着几根晒干的草药伸手递给薛青衣,慈祥的劝说道。 薛青衣冲着大婶微微一笑,接过大婶寄过来碗,却是不接草药,摇头拒绝道“谢谢马大婶,我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您忙您的。” 祈扶苏不省人事的躺在这,她哪里还有心思处理什么伤口。 “那你有什么事就大声唤大婶。”大婶叹气的摇头,把草药放在一旁的桌上之后才开门出去。 薛青衣微笑点头,目送马大婶出门。 “喂,祈扶苏,你醒醒,醒醒……”薛青衣轻轻拍打着他的脸,焦急的呼叫道。 少时,祈扶苏皱着眉头,双眼已经模糊一片,努力好久也只能半眯着,张了张香肠般的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薛青衣见他还有意识,连忙用勺子搅拌了几下手中稀稀拉拉的米粥,掏起一勺,送到他嘴边,道“来,张嘴,先吃些东西,大夫一会就来了,你一定不会死的……”声音难以自控的颤抖。 祈扶苏竭力了半天也张不开乌肿的嘴巴。 薛青衣见此,只得把手中的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一手轻轻的捏着他的嘴巴,他被迫张开嘴巴,一手掏了一勺清粥小心翼翼的喂到他嘴里,再合上他的嘴巴。 没待她来的及掏第二勺,便看见刚喂进去的清粥,从他嘴角溺了出来。 他竟是咽不下去了,薛青衣赶紧就着宽大的衣袖给他擦嘴,而后又急忙跑出去看大夫来了没有。 刚出门便与马大婶撞面,马大婶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神色,便知定是屋里中毒的小兄弟怕是不行了。 就在马大婶准备说些话安慰她之时,马大叔便带着一个白衣大夫走进来。 马大婶见了大夫一愣,随后看着夫君问道“神医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 马大叔一把推开马大婶让大夫进屋,自己则跟在身后道“李家的小子昨夜又发病了,连夜驾着牛车把神医追回来的,也是赶巧,我去村头找大夫,王大夫告诉我说神医过来了,让我去李家找神医。” 马大婶了然的点了点头。 薛青衣听到他们的对话,抬头看着与她擦肩而过的白衣大夫,却只看见一个侧颜。 肤色洁白如玉,鼻梁高挺如丘,唇色薄淡如水,气质高华似谛仙,如同午后新雪,山间清泉、空灵独世,她光是瞟了一眼他的侧颜,便如同被雷电击中,愣在当场,这世间上竟还有如此出尘脱俗的人。 马大婶看着薛青衣发愣,微微一笑解说道“这位是咱们村里的活菩萨,前些日子,村里发瘟疫,三天不到就死了三人,正好神医路过,也还好发现的及时,神医不仅治好了疫病,还医好了村民们多年累积的顽疾。这不,瘟疫没了,村里的人也没什么病痛,神医昨日便收拾行李离开了,也是你哥哥命不该绝,昨晚李家小子的癫痫又发作了,所以才被连夜追回来。有神医在,你哥哥的毒一准能解。” 马大婶很能理解为啥薛青衣看着神医发呆。 就算是她这个半边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第一次见神医,还以为自己看见神仙了,有些村民更为夸张,直接伏地膜拜。 薛青衣听马大婶提起祈扶苏的毒,立即回神,紧张兮兮的看着正在给他把脉的白衣神医。 少时,神医回过头来,看向薛青衣,淡淡的道“你是说他是为了给你吸毒才导致自己中毒的?” 薛青衣抬头,刚好同他对视,也看清了他的容貌。 只见他黑发挑起两鬓仅用一根白色发带束住,其余的黑发如锦缎一般披散开来,丝滑垂顺纤尘不染,最让她感到震撼的则是,他那如墨一般的眼瞳,却是如玻璃一般剔透澄明,像三菱镜似的迎光折射出各种光华,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美的无法言表。 冰玉般纯净无暇的肌肤,覆着层霜雪似的粉白色薄唇微微上扬,整个人若空山新雨,林间月光,石上流泉,空灵奇幻,遗世独立,虽是美极却如隔云端只可远观不可碰触。 这哪里是凡人,简直比神仙还要好看出尘。 不对,这人怎么见着有些眼熟?但想了想也没想起来。 神医见她看着他的容貌发愣,圣洁高远遗世独立的独特眼眸中射出一抹淡淡的不悦。 薛青衣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把眼睑垂下,不与他对视,点了点头。 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薛青衣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听话的走过去。 “伸出手来。”男子淡淡道。 薛青衣盯着他的额头,温顺的伸出手。 男子伸手扶在她的手腕脉搏上,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他中的是银环蛇毒,此毒强劲激猛,一旦沾染,一炷香之内若是没有解药,蛇毒便会侵入五脏六腑,破坏体内经脉肝脏的运行,麻痹四肢神经。你是直接接触蛇毒的,按理说就算被吸出来,也会有余毒停留在体内,但是你除了身体疲惫,用力过度导致力竭,再没有其他。” 他又仔细地给她继续把脉,蹙眉道“媚欢?” 薛青衣点了点头,暗道,不愧是神医,居然能够通过把脉便可判断她中了‘媚欢’,记得之前也有大夫给她把过脉,无一不是说她中了媚药。 “也难怪了,‘媚欢’为银刹宫独门媚药,其毒性比银环蛇毒有过之而不及,这以毒攻毒自然便化解了你部分蛇毒。”男子喃喃自语的道。 薛青衣见他医术高明,急忙指着床上的祈扶苏问道“既然你知道他中了什么毒,一定可以救他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山中采药 男子不接她的话,反而语气困惑道“你为何不关心你的毒,反而问他的?你可知晓,你的毒若是不解,也会随时性命不保!”神色依然淡淡。 薛青衣脱口道“我的毒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他就不同了……” 男子点了点头,不再继续那个话题,他本不是个多事之人,但他见惯了生离死别,无论多么恩爱或是多么亲近之人,在死亡面前永远优先下意识想到的只会自己,其次才是他人,可这女孩却与旁人不同。 “他的毒本是无解,但他体内有一股内力把毒性压制在心脉之外,而又送治及时,倒是有一线生机,不过,也是要看他的造化!”男子收回手,从旁边的药箱中取出一个针包,解开祈扶苏的衣衫,露出他虽青紫却健硕的胸膛。 薛青衣不好意思的别过脸,不看他们。 “在下先施针为他压制毒性,一日之内若是还不能为他解毒,那他唯有一死。”男子把五寸来长的银针,手法及快的钻捻入祈扶苏胸前的穴道。 薛青衣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疑惑的道“既然还有一天的时间,那你赶快给他解毒呀!” 男子摇了摇首,收回针,淡淡道“他的毒可解……”。 薛青衣知道他还有下文,也不打断他的话。 “但缺一味药引,这药引千金难求,在下此刻手头上没有这味药。” 薛青衣正色的问道“那哪里可以寻的到?” 男子收拾好自己的药箱,解释道“这药引名叫术钗,此物极其稀少一般生长在悬崖峭壁的半山腰上,很难采摘。” 薛青衣惊呼道“半山腰?怪不得这么稀罕。”随而继续问道“那这个村落的山上可能够采到?” 男子沉思片刻,摇首道“不知,至少前些日子在下去山上采药并未发现过术钗。” “那你告诉我,那个术什么长什么样,我去山上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寻到。”薛青衣压下心中翻滚的愧疚,急声追问道。 听着白衣男子形容了术钗之后,薛青衣便问马大婶借了绳索飞快的跑出门。 “记住你只有一日的时间,若是明日这个时候你还没能找到术钗,那在下也无能为力了。”神医空灵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薛青衣脚下一顿,而后以更快的速度狂往山上跑去。 “姑娘,你身上还有伤,慢一些,有神医在这,你哥哥会没事的。”马大婶追出门外,心疼的叮嘱安慰道。 薛青衣边跑边应声。 “神医,这是……?”马大婶回身走进屋,疑惑的问道。 “马大婶您去多烧些热水,马大叔,您找个浴盆过来,再帮忙把他扶到浴盆中。”男子缓缓的扶起昏迷不醒的祈扶苏,对着还在原地发愣的两人道。 马大婶、马大婶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因此淳朴善良,见此刻人命关天,哪里还敢耽搁,立时点头照着神医说的去做。 薛青衣背着绳索在山间攀爬,那个谛仙美男说过,越是陡峭的山腰,越是有几率挖到术钗。 翻过一座座的高山,爬过一个个断崖,尽管手指血肉模糊,尽管蓬头垢面,尽管腿上、胳膊上伤痕不断增加,伤口的血液不断在凝固跟撕裂中徘徊,染红了她的一身白衣。 天渐渐黑了下来,整整一天一夜滴米未进且伤痕累累的薛青衣有些力竭的头晕,她摇了摇正在昏迷边缘的小脑袋,紧了紧肩上的绳索,咬了咬唇,疼痛让她找回些许精力。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薛青衣你可以的,你不能倒下,想想为了救你还在床上躺着生死未卜的祈扶苏吧!他此刻需要你,你一定不能倒下……’。 思及,她的意志力变强了许多,头依然胀痛不适,但好歹还能坚持。 继续一个个悬崖峭壁寻找着,不断的从一个山头翻到另一个山头,夜深看不清前方的路,她便用脚试探的行走,但还是祸不及防的滚下山坡,摔的遍体鳞伤,等疼痛过后,她试图爬起,却发现左脚扭伤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别说是一只脚扭伤了,就算是双腿断裂,她爬也要爬着帮他把药引找回来。 她摸索着地下从肩上掉落下来的绳索,忍住钻心般的疼痛,缓缓从地下爬起,再重新把绳索背在肩上,踉跄的一瘸一拐的向山上爬去。 时间在她摸着黑夜,一寸山崖一寸山崖的寻找中慢慢流失,天渐渐泛白,东边的太阳也慢慢升起,照射在杂草丛生、遍野繁花之上,美的惊心动魄,怕是只有古代才能有如此美景了吧! 可这样的景色在身心俱疲的薛青衣眼中仿若无睹,她心心恋恋的只有药引。 一想到祈扶苏会因此而死,便心痛不已。 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他找到药引,倘若……倘若找不到,那…那她也无能为力了……。 昨日她来之时是辰时,现在是寅时,也就是说她还只剩下两个时辰的时间。 薛青衣摸了摸发烫的额头,却不小心碰到被绳索勒伤的手掌心,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待疼痛感消失之后,她跟之前一样,把绳索的一端绑在悬崖的巨石上,另一端绑着受伤不轻的纤腰,再扶着石块慢慢爬下悬崖。 这个悬崖跟之前她翻过的有些不同,虽还是一样的陡峭,一样的寸草不生,一样的不好着力攀岩,但石缝中的土壤却是比之前的湿润许多。 可能是露水方位,或者是这个地方有山泉的缘故,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是小心翼翼的抠着石缝一步一步的缓缓向下爬。 绳子的长度不够爬到山腰,她便解开绑在腰间的绳索,继续向下爬,待她努力的爬到山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她爆发出超出负荷的潜力,疯狂的在山腰寻找,一个不稳,脚下一滑,竟是那个受伤的脚踩空了石块,身体直直向下坠去。 “啊……”薛青衣惊声尖叫,手脚乱踢乱抓,风在她耳边呼呼做响,华发乱飞乱舞,打的脸颊深疼,在这一刻,她没有惧怕,有的只是解脱,或许她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惜她命不该绝,在掉落山崖的半中央被崖腰上的树枝钩住了长裙,她吓的胡乱抓住树干,却阴差阳错的保住了性命。 薛青衣看着高耸的悬崖,苦笑的摇头,既然老天不希望她死,她便好好的活着,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终于得救 思及,她稳住身型,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挥刀斩断被挂住的长裙,长裙变短,齐膝而过,也顺便让她方便了攀岩。 悬崖比较陡峭,她无比小心的从树干上站起来,浑身无一处不痛,却也不敢用手去安抚,为了避免视线的冲击,她的眼眸更是丝毫不敢向下看。 待在树干上站稳脚,她举起手中的匕首,用力插在石缝中,准备借力攀爬,却无意间扫见右手边上的一株植物,植物有两节,叶又似花,花又如叶,每节八片尖长绿色花瓣,她压下喜悦的心情,缓缓伸手,徒手把植物的根茎刨出。 “哈哈哈,果然老天不会亏待每一个真心付出之人,同等的努力便会有同等的收获,祈扶苏……你有救了……。”薛青衣靠在崖壁上,捧着千辛万苦找到的术钗,喜极而泣,本是浑身无力酸软的身体,此刻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 她擦干眼泪,把连土的术钗,珍之再珍的轻轻放在怀中,再扶着匕柄一点一滴地向上爬。 爬上几步,她便稳住四肢,抽出匕首,再插入石缝,以此类推,待她爬上山顶之时已是筋疲力尽,四肢发颤。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薛青衣双手紧拳,抠住自己掌心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理智告诉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药引送回去了才能倒下,在疼痛与思想的催促下,她不得不站起来,一瘸一拐的缓缓下山。 马大婶家中—— “神医,都到寅时,那姑娘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马大婶一边朝门外张忘,一边看着如同仙人一般的白衣男子,担忧的问道。 “她回来了!”白衣男子一边收针一边扶起眼前端坐在浴盆中的祈扶苏,又冲着马大婶道“马大婶,您再去给他换一盆水。” 马大婶点头答应,跑到门外站了半晌,心中疑惑‘神医不是说那姑娘回来了么?怎么不见人?’ 待在一旁没什么事做的马大叔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搀扶。 没过多久,果然如神医所言,薛青衣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走进来。 马大婶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着如同血人一般的薛青衣,惊呼出声“呀!姑娘,你怎么弄成这样?赶紧进来让神医瞧瞧。” 大婶惊慌的想扶着她,却无从下手,她身上简直没有一块好的肌肤。 “神…神医,我…我找到…术钗了,看…我找到了!”薛青衣冲大婶感激的笑了笑,边走边冲背对着她的白衣男子扬声高兴的叫道。 白衣男子回过头来,漠然的瞟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道“放在桌上便可。” 薛青衣听话的走进房间,但因腿脚无力,而被门槛绊倒,‘哎哟’叫了一声,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姑娘?真是可怜,哥哥中毒生死不明,自个也被折腾的只剩下半条命。”马大婶赶紧急冲冲的跑过来,抱起地下的薛青衣,碎碎念的把她扶向另一边的木榻上。 “神医,您赶紧去看看姑娘吧!她似乎伤的很重。”马大叔捡起地下掉落的术钗放到桌上,看着伤痕累累的薛青衣,于心不忍的对着白衣男子哀求道。 神医连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给祈扶苏施针,马大叔、马大婶也不好再催促。 待治疗结束,把祈扶苏抬上姜黄木床才悠悠走过来查看薛青衣的伤口。 薛青衣身上没什么致命伤,大多都是皮外伤,养个几天便会痊愈,最为严重的莫过于脚腕,可能是从山上摔下来崴了脚,没能及时医治的缘故,脚骨有些错位的肿胀,恐怕没有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地了。 马大叔给祈扶苏盖上被子,微微叹气,小声的朝马大婶嘀咕道“神医本就无需什么术就能医好这位小兄弟,为啥还哐人家姑娘冒死上山采药?” 马大婶瞪了自家相公一眼,道“神医自有神医的道理,咱们就不要胡乱猜测了。” 白衣男子好似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一般,什么表情也无。 薛青衣醒来之时,已是两日之后的事。 “啊……”一声杀猪般的叫声从马大叔家中响起,惊飞鸟儿无数。 被包成木乃伊的薛青衣,看着已恢复了往日容貌的祈扶苏,愤然叫道。“喂,你不去休息,站在我床旁边还离我这么近干嘛?想吓死人啊?”看他的样子,毒应该是完全解了。 祈扶苏也不生气,抓着她乱动的手,凝视着她,如墨般的眸子慢慢聚集水雾,微微哽咽道“小猎物,你终于醒了,真好,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昨日一大早便苏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寻她,但徒然开门走进来一个大婶,见他慌张的要起身寻人,便婉婉道来,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经过。 他曾经一度认为她厌恶他,不过事实也是如此。但这一次她竟为了他,不顾自身安危,为他去找什么药引,不仅弄的遍体鳞伤,还差点断了手脚。 他非常清楚她是在想方设法的报答他,也知道自己若是因此而丢了性命,她便会一生一世的活在自责内疚当中,但他还是因此而悸动不已。 看着昏迷不醒,浑身包裹的如同蚕宝宝一般的薛青衣,他一阵抽痛。 大婶说,她采药之前便受了伤,没来得及处理伤口便跑上山采药,这一去便是一日,回来之时血水染红了白裙,浑身的肌肤无一处是完好的,还没来得及把药递出去便倒在了门口不省人事。 情到深处,他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正准备抚摸她消瘦不少的面颊,哪知她凑巧的这个时候睁开眼,别说把她吓了一跳,便是他亦是大吃一惊。 薛青衣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干咳几声,道“那个……这不是醒了么?” 祈扶苏收起水雾,单手撑在榻沿邪笑打趣道“你若是还不醒,我都得找道士给你召魂了。” 薛青衣白了他一眼,道“让你失望了,姐姐我恰巧醒了。” 祈扶苏把她浑身上下看了个遍,意有所指道“人倒是醒了,但你真确定你不需要道士?” 薛青衣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这身行头,人不人鬼不鬼的,回怼他道“我若是此刻需要道士,你认为你还能完好无损的现在这?早把你吃了!” 祈扶苏好似对这个极为感兴趣,欣喜连连问道“怎么吃?你想什么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误会 “就是……”她结舌,看着他戏虐的眼神,便知道自己被他耍了,双颊发烫,脱口骂道“下流!” 祈扶苏洋装不懂她是什么意思,看着她问道“我如何下流了?你可是想到了其他不该想的地方?”随后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道“小猎物,没想到你心思这么龌蹉,我当你是朋友,你却要‘吃’我。”这个吃咬的极重。 薛青衣羞愤至极,吼道“祈扶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才没有那种……那种想法。” 祈扶苏挑了挑眉,顺势问道“哪种想法?” “你。”正当她在暴走边缘之时,马大婶端着一碗汤药过来。 “你们两兄妹感情真好,斤小兄弟昨日刚醒便一直在这守着你,斤姑娘你则是为了哥哥,连性命都不顾了,真是令人羡慕呀!” ‘斤小兄弟?斤姑娘?’薛青衣狐疑的瞟了一眼祈扶苏,祈扶苏坦荡的与他对视。 她暗道‘怕是祈扶苏为了隐瞒皇亲贵族的身份,便改名换姓了,她跟他以兄妹相称,马大婶自然而然就以为她也姓斤’ 祈扶苏看了看那大婶手中的汤药,笑道“我扶你起来,你赶紧把药喝了。” 马大婶见祈扶苏伸手过来接药,劝解道“斤小兄弟,你大病初愈还是先去休息,我来给斤姑娘喂药吧!” 祈扶苏摇头道“大婶还是我来吧!您去忙您的。” 马大婶走后,祈扶苏吹了吹滚烫的汤药,掏起一勺吹了吹,示意她张嘴。 薛青衣本不太习惯别人伺候,但奈何双手皆被裹的如同肥胖的猪蹄,哪里有手去接,只得顺着他张嘴,喝下苦涩的汤药。 他们这边在你一口我一勺的温馨喂药,而另一头的祈国贾府探云阁内,却是连续三日的醉生梦死。 “咚咚咚……”门外一个清秀小厮打扮的少年在门外不停敲门。 “啪啦”一声,酒瓶砸在门上发出刺耳的巨响,随而一道充满怒火却依然悦耳的声音从门缝穿出“滚出去……” 小厮吓的一呆,‘从未见过少庄主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就算是有,他也是一笑带过,像这样三天滴米不沾,整天喝的酩酊大醉,还是头一次,看来青衣的离开,对少庄主的打击很大。’小厮叹了叹气,鼓起勇气再次敲门“少庄主,催公子过来了……。” 良久,房内没了声响,正当小厮再次敲门之时,房内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进来吧!” 小厮打开门,回身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黑衣男子,走过去,小声道“催公子,您进去吧,也劝劝公子,哎!”说着转身朝后院走去。 催梓闷不作声的走进房间,房间内弥漫的酒气,让他不得不皱起好看的眉头。 贾锡之瞟了他一眼,抱着手中的酒坛咕噜咕噜两口,酒水顺着嘴角跟下巴淌在胸口的衣襟上,他也不在意。 催梓看着满面胡茬,浑身邋里邋遢的贾锡之,心中满是疑惑‘不过半年不见,当初那个爱干净到极致的俊雅男子,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在这半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搞成这样?”催梓夺过他手中的酒瓶问道。 贾锡之神手夺回酒瓶,咕噜咕噜又是一口酒下肚“你来干什么?” 催梓也不抢回酒瓶,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没头没尾的道“边城蛮人蠢蠢欲动,怕是又要打仗了。”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了?”随而神色闪了闪,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忘了,一年前他与边城的一个小国达成协议,做香料贸易,此事才走上正轨,若是边城开战,势必会受影响。 催梓看他虽有情绪变化,但却没有任何表情,着实有些奇怪“半月前。” 他神色不变的‘哦’了一声,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这次来祈国又来刺杀哪个短命鬼?” “你以前从来不过问这些事的。”催梓奇怪的道。 贾锡之祸人一笑道“人是会变的。” “你这半年间倒是变了不少。”催梓若有所思的点头。 贾锡之不可置否的坦然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伶丘走进来,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说的是什么。 贾锡之蹙眉道“有什么事,说吧!” 伶丘瞟了一眼催梓,左顾右盼的纠结道“还是叫他进来说吧。” ‘嗯?’贾锡之不解的看着伶丘,心道‘这小子今日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还敢跟我打起哑谜,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他们了。’ 伶丘也不跟他解释,而是走出门,叫来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进来之后,双腿跪地禀报道“主子,那日在门外之人是……是薛姑娘。” “你从何得知?”贾锡之扶着一旁的雕花屏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黑衣人把头死死压低,直触地面,他知道主子面上越是平静这代表越是生气。 不论怎样黑衣人还是硬着头皮,一五一十的道“那晚薛姑娘过来找主子,却被门外的十一挡住了去路,而后她便把十一打晕了,通过十一的形容,那人确定是薛姑娘无疑。” 贾锡之手中的酒瓶脱手,硬生生朝黑衣人砸了过去,黑衣人不闪不躲,酒瓶直飞上他的额头,‘砰’的一声,酒瓶碎裂,瓷片划破了黑衣人额头上的肌肤,瞬即鲜血随着飞溅的酒水滑落下来。 “你为何不早说?”声音极度阴沉,表情却异常柔和。 “主子这几天都闭门不出,也不许旁人打扰,属下…属下该死。”黑衣人双掌伏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贾锡之墨瞳更加柔和,嘴角带笑,道“那还怪我咯?” “属下不敢。” “哼,你跟十一去后院刑堂各领一百鞭,记得鞭子上加化功粉。”贾锡之冷哼一声,扯了扯嘴角道。 黑衣人领命出了房门。 贾锡之却是陷入沉思,‘怪不得她会如此反常,怪不得她会不告而别,怪不得她会说出那些伤他心肺的话,原来种种原因还是在于自己,她定是听到了他与郑公公的谈话,然而……误会了……。’ 坏了,她身上的媚欢再过些日子又要发作了,不行,他得赶紧找到她。“来人。” 伶丘小跑进来“少庄主。” 贾锡之沉声吩咐“去找几个手艺不错的画师,画出衣儿的画像,然后拿去各大衙门招贴告示,再命人私下在唔国边境寻找她的下落。” 伶丘应诺出门。 催梓虽不懂他们谈的是什么,贾锡之又为何发怒,但唯一听的出来的便是那个‘薛姑娘’。 让贾锡之心心恋恋的人是谁?这薛姑娘又是谁? …………………………………… 祈国的某个山中村落,马家前院—— 说来也奇怪,若是旁人弄的一身伤起码也要养个三五天才能下地,况且还有一个最为严重的脚伤,而薛青衣却是五天之后,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完全复原,恢复力是旁人的三四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延迟毒发 今日马大叔上山砍柴去了,马大婶去村头周家借筛子,筛家里的杂粮,而祈扶苏在房间里休息。 穿着马大婶女儿长裙的薛青衣,闲来无事,在前院来回走动,以此来活动活动几日因躺在床上而僵硬的筋骨。 赫然间看见院子里放着一把黑棕色雕花古琴,古琴颜色黑中泛红,红中透黑,在阳光的照射下,双彩交替,如同保存了千万年的上古美玉一般光滑透亮。 那琴弦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竟隐隐透着荧光,犹如暗夜明珠一般璀璨夺目。 薛青衣虽知道这物是何人所有,但还是不受控制的朝琴走去,抚摸上琴弦,手下的触感似乎在诱惑着她继续下一步的操作。 ‘叮咚’一连串的琴音从她手下传出,她弹的是最为熟悉的‘刀剑如梦’。 这次弹出的不论是调还是音都能钩人心魂、使人迷醉。 一曲而闭,良久,没听到丝毫的鸡鸭闹腾声,也没听到附近树桠上鸟儿的叽喳声,寂静的吓人,她缓缓睁开眼睛,好奇的乱看。 “这曲子原来是你所作!”身后传来神医淡泊宁静的声音。 薛青衣回首,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这曲子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是她所作,但对于21世纪的人来说,她就是抄袭。 神医见她愣神不答,自己心中早有答案,凝视着她问道“你可想解你身上的‘媚欢’?” 薛青衣毫不犹豫的点头,‘这鬼毒越早解了越好,不然她每个月的十五怎么办?难道真要每月跟男人那个一次?这…这怎么行……’ 神医走上前,爱惜的包好古琴,淡淡道“‘媚欢’是银刹宫的独门秘药,毒发之时血脉逆行,若是没有解药或是不与人交欢,便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这天下间只有银刹宫的宫主才有解药,而在下虽对‘媚欢’颇有研究,奈何没有这药的配方,每每研制到最后一步便会产生冲突。” 她看着眼前就算说起‘交欢’二字都面不改色的男子,心下好生好奇,可惜此刻不是对这个好奇的时候,她追问道“你不能解我的毒,为啥问我想不想?”这不是耍她吗? 神医把包好的琴背在背后,从腰间摸出一个乳白色瓷瓶,递给她“在下虽不能为你解毒,但能延缓你毒发的时间。” 薛青衣接过瓷瓶,看着神医,道“你作为一个大夫,治病救人是你的职责,但你一不求财,二不求报,这是为什么?”别告诉她,说什么医者父母心,拯救天下苍生的鬼话,她才不信。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或许她会信上几分,但从这几天的相处,这白衣男子虽眼神圣洁,气质高华,但身在人间,也免不了沾染上世俗凡尘之气。 他好像对医药跟音乐格外喜爱,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这几日她虽没跟他说过几次话,但他的一举一动她皆看在眼里。 “在下想要的回报已经得到了。”神医走到一旁,收拾自己的药箱。 已经得到了?薛青衣更加疑惑,她什么都没给他呀。 神医也不解释,扫了一眼她手中的药瓶道“一日两次,每次一粒,直到吃完为止。作为回报,你把你刚才弹的曲子谱给在下。”他生来情浅,除了医药与音律能让他情绪波动,其他的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 上个月从祈国宫中谣传出一首曲子,可没有一人能够把整曲谱弹完,他亦是来来回回的研究了月余,也没能摸索出完整曲子的门道,可她却是不但弹的完整无缺且行云流水,不得不让他对她有所改观。 薛青衣了然的点头,这就能解释,他为何会为自己解毒了。 但为自己解毒是用曲谱交换,那他为祈扶苏解毒又怎么解释呢?或许是人命关天,他不得不救,况且药引还是自己找回来的,这也能说通。 思及,她眼珠一转,故意捉弄的问道“你研制的解药只能够延迟毒发,只治标不治本,我吃了也没什么用,何不就与人交欢解毒一了百了。”她就不信,他一个少年男子,与妙龄少女讨论这类事情不会脸红。 “与人交欢虽能缓解毒性,却也会导致毒性成为习惯,然而改变身体的敏感度跟麻痹神经。”可惜他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让她失望了,声音亦是平淡的出奇,就跟智能机器人念书一般死板。 “那会不会死?”她不懂他说的意思,只在乎生死。 神医淡淡摇头,道“不会,不过会让你生不如死。” ‘吓’,薛青衣一惊,急急问道“怎么个生不如死法?” 神医放下提起的药箱,道“毒性一旦成为习惯,那么你只能日日夜夜在男人的身下度过。” “这么严重,那你再多给两瓶那个延缓毒发的药给我。”薛青衣吓的连连神手,找白衣男子要解药。 他跟她相处几日以来,她都是一副泰山压顶也有她扛着的模样,此刻的表情却是滑稽好笑。 神医嘴角微微上扬,瞬即消失,道“一瓶即可。” 她灿灿的收回手,把乳白瓷瓶小心收好,才转身回屋取来纸墨。 进屋之时,眼神却与祈扶苏的眼神对上,他们的谈话不用问也知道,他定是听的一字不漏。 祈扶苏没问她是何时中毒,她也没说她的毒是何人所下,两人各怀心事。 待给白衣男子谱好曲,已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马大叔跟马大婶还没回来,神医收好曲谱,与她道了一声‘告辞’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这里就剩下薛青衣跟祈扶苏两人,大眼瞪小眼,来回对视。 “你看着我做什么?”她受不了他一副阴沉怪异的嘴脸。 祈扶苏扯唇睥笑道“你毒发之时,可是锡之为你解的毒?”上次从她脖颈上看到的点滴红痕还记忆犹新。 “关你何事!”薛青衣不知他徒然问这个做什么,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祈扶苏收起笑意,看着她,良久,一言不语的倒在木板床上,睁眼望着房梁。‘是啊,关我什么事……’ 薛青衣被他弄的莫名其妙,索性转身出门不理他。 他们二人,一人在房里发呆,一人在院子里帮忙扫地,没多大会马大婶从外面回来,多出了一人才缓解这僵化的气氛。 马大婶做完饭,让薛青衣叫神医跟祈扶苏出来吃饭,薛青衣便告诉她神医已经离开了。 马大婶只是抱怨了几句,‘怎么没吃饭就走了’云云的话,而马大叔则是到吃晚饭的时辰才从山上挑着柴回来。 他们这边平静悠闲,殊不知危险近在咫尺。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又遇追杀 马家屋外五百米处的一个草丛中—— “牡丹,你确定她在这落脚?”一个带头的蒙面黑衣人沉声问道。 “是,属下使用追踪术一路寻到这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属下还悄悄的去看过一眼。”另一个蒙面人低着头恭敬肯定的回答道。 带头的蒙面人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跟她一起的可还有旁人?你去打探之时可有被她发现?” 低头恭敬的黑衣人摆了摆头,道“与她一起的只有一个即冠少年,她也不曾发现属下。” 带头人点了点头,傲然道“你做的很好,待事成之后,本使者会如实禀报宫主,到时候宫主定会论功行赏!” 低头恭敬的黑衣人欣喜的连连道谢“属下谢过白使者。” 带头人厌烦的挥了挥手,对着余下的十来个黑衣人吩咐道“咱们虽人多势众,但她手下的功夫也不可小视,为了保险起见,咱们等到天黑他们熟睡之后再行动,切记,宫主交代,留下她性命便可,无需顾忌太多。”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应诺,齐齐趴在草丛中,只待天黑。 …………………… 马大婶家一共就三间房,一间柴房,两间住房,薛青衣与祈扶苏一直以来以兄妹相称,又都是病患,所以被安排在一间屋子里,一人睡榻,一人睡床。 晚间,吃过饭,薛青衣睡在榻上,祈扶苏睡在床上,两人同时背对着对方。 薛青衣在榻上翻来覆去了半晚上也睡不着觉,心中莫明的烦躁,也不知这祈扶苏发什么神经,一个下午不但不理她,还板着脸给脸色她看,她什么都没做呀,到底哪里惹到他不快了? 而祈扶苏心事重重,自然也没睡着,他到现在为止才敢肯定,他是有些喜欢她了,要不然以他的个性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险些送了性命。 原本他以为她只是被锡之所哄骗,就算住在一起,只要没有成婚,他们之间是不会做出逾越的举动。 但上次在探云阁见到她脖颈上暧昧的痕迹,他不但没认清自己对她的感情,还不断的自己骗自己,说:就算如此,他们也不会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可现实远远比幻想更残酷。 当亲耳听见,她中了‘媚欢’到已有人为她解毒这段话,他才知道,原来他是那么的在意,在意她的清白之身。 祈国跟楚国不一样,祈国对女子的名节格外看重,若男方洞房花烛夜发现女方不是完毕之身,会被男方退婚,受世人唾骂,更为严重者甚至会被抓起来沉塘,可惜薛青衣对这些一概不知。 ‘咚吱……’一阵下地穿鞋声,打断了祈扶苏的思绪,他疑惑的缓缓扭头,只见不远处的薛青衣漠然起床,接着便开门出去。 他本以为她是出去入厕,但一炷香的时间过了,也没见她回来,心下起疑,立即起床开门出去寻她。 薛青衣本是心烦意乱,想出去吸吸新鲜空气,哪知刚来到前院就觉得不对劲。 今日月亮很圆很亮,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看的格外清楚。 经过几日的相处,她清楚马大叔跟马大婶都是做事谨慎之人,但今晚怎会把打水的木桶放在路中央,就算一人一时忘记,另外一人也会记得。 心下疑惑,她缓缓走到马大叔跟马大婶房间的窗子前,附耳倾听,半晌,也不见有何动静,就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换做从前,她定是不会起疑,但这几年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与挫折,她的疑心病变重了许多。 心下不安,她屏住呼吸,小心掀开窗户的一角,顺着月光向房里看去。 ‘啊,唔……’眼中所见的景象,吓的她赶紧捂住即将叫出声的嘴巴。 马大婶跟马大叔双双直立在房间的阴影处,背靠在古老的柜子上,眼睛正好对着她这边的窗子,二人瞪大的眼珠均好似要掉出来一般,仔细看来,两人咽喉之处皆有血痕。 正当她惊恐的急退数步之下,撞到一堵肉墙,她来不及思考,赫然出拳,与身后之人打斗起来。 几个来回之下,薛青衣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别打了,是我……”刚从房间出来寻她的祈扶苏豁然叫道。 薛青衣定眼一看,原来是熟人,立时收手。 “你怎么啦?”祈扶苏不解的问道。 薛青衣张了张嘴,半天才低声结巴道“大叔、大婶…死了……”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祈扶苏虽心中惊讶,但却没过激的反应,见她颤抖,以为她是害怕,连忙把她搂进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怕,我在,别怕……,我先进去瞧瞧,你乖乖在这呆着!” 被他搂入怀中,薛青衣整个身体顿时一僵,正准备推开他之时,却听到他要独自进去,急急脱口道“我们一同进去。” 祈扶苏看着她消瘦不少的小脸,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悄然进入马大婶他们的房间,祈扶苏检查周遭环境,看能不能找出他们被杀的蛛丝马迹。 薛青衣神手探向他们的鼻息,摸了摸他们颈间的脉搏,已经毫无生机,但尸体却还是柔软温热,显然才死不久…… “小心。”就在此刻,寒光一闪,祈扶苏纵身过来,扑倒还在检查尸体的薛青衣。 两人如葫芦般滚作一团,直到薛青衣的腰抵上房间门口的门槛方才停止。 说时迟那时快,银光再次来袭,两人立即分开,从地上弹起。 薛青衣抽出腰间的软剑对上一个手拿长剑的黑影。 祈扶苏因要推开薛青衣,然而慢了一拍,来不及摸出武器,就近单脚钩起一旁的长凳,朝另一道黑影砸去,黑衣人提脚踹开长凳,又向他袭来,他随手抽出腰间玉色长笛,伸手一翻,连续三道银点闪过,以极快的速度射向攻击他的黑衣人。 黑衣人整个人腾空飞起,一个反转躲过了一道银光,待他身体下坠之时,右手一挥,剑锋挡下了第二道银光,这时第三道银光离他的咽口只有两寸不到的距离,他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银光射入他的咽口,当场倒地毙命。 袭击薛青衣的黑衣人,亦是被薛青衣一剑穿破了胸口,随而倒地而亡。 ‘砰’,屋顶破裂,木板横飞,又有数十道黑影穿破屋顶直直落下。 他们分别分为两组,六七人来围攻薛青衣,三四人来牵制祈扶苏。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奈何房间太小,容纳十几人已是极限,哪里还能让人施展开来拳脚,而薛青衣学过近身搏击,为此,他们二人竟还占了上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路逃亡 又是两条黑影倒下,眼看形式不对,带头的蒙面人,娇喝一声,带头纵身跃上屋顶。 余下的几个黑影纷纷效仿,薛青衣跟祈扶苏岂容他们称心如意,立即伸手拦截,但消灭了挡住他们去处的两道黑影之后,再抬首,其他黑衣人早已不知去向。 两人收起武器,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祈扶苏用玉色长笛挑开黑衣人的面巾,薛青衣亦是同时用剑尖挑开另一个尸体的黑色面巾。 两人又是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呼之欲出的同时惊谔,‘女人’……。 看着地下横七竖八的尸体,祈扶苏诧异的看着薛青衣问道“这些人是谁,你可认识?”通过刚才的打斗,他可以肯定,这些黑衣蒙面人的目标是她。 薛青衣摇了摇头,道“不知,但看她们的装扮跟武功路数与之前屠杀镖局满门的恶人是一路的。”语气说不出来的憎恨,眸中掩不住的冰冷。 祈扶苏对这些事一概不知,心下一惊的同时,又扔出多个问题:“屠杀镖局满门?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会这样?” 薛青衣思量半晌才把事情的始末娓娓道出,当然,把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都是一言带过。 祈扶苏的问题得到解答,心中了然,也不细问,随而分析道“通过你的形容,极有可能是海沙帮,不然哪个门派还能使出出神入化的碎心掌,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掌毙命,可海沙帮都是粗糙的大老爷们,哪里来的女弟子?” 薛青衣凝神半晌才补充道“银刹宫。” 祈扶苏点了点头,看了看门外道“为了避免她们去而复返,咱们先去把大叔大婶的尸体埋了,连夜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可好?” 薛青衣心下不忍的瞟一眼马大叔、马大婶的尸体,赞同的点头点头。 待他们从马家离开之后,一批黑衣人从另一个山头隐隐而来,来势迅猛,一个个黑影如同暗夜鬼魅,众多脚步却悄无声息。 待他们摸进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带头黑影伸手一挥“追!” 所有黑衣人鱼贯而出,纷纷朝一个方位而去。 薛青衣与祈扶苏骑着方才在镇上买的马儿,朝祈楚边界处而去。 “喂,我说祈大皇子,您何苦跟着小女子我到处奔波避难,难道在宫中好好的做您的皇子,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日子不好么?”薛青衣坐在棕红色的马背上,看着一旁与她并列骑着马儿的俊美公子问道。 祈扶苏邪邪的一笑,笑容说不出来的风流“山高水远海阔天空,不护在你这小猎物身边,我怎能安心。” 那瞬间,她甚至想就这么握着他的手,不管山高水长一起游荡江湖,看遍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但这个想法才燃起,便被她端起一盆凉水浇灭。 先不说他们身份地位悬殊,就算地位相当,没有复杂的事情纠缠,也不可能与他纵马江湖,她很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只限于朋友,仅此而已。 试问朋友之间,怎可一辈子携手一生? 薛青衣稳住胡思乱想的心神,干咳一声,好心劝解道“六皇子,我觉得你还是回宫吧,免得你娘担心,再说了,我被人追杀,你真没必要涉险。” 祈扶苏神色一凝,沉声道“我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薛青衣知道他是误会了她的意思,随而解释道“是,小女子知道您临危不惧,是个真男人真好汉,但小女子着实不想拖累您。” “我乐意被拖累。”见她还想劝说,祈扶苏立时截住她的话“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 薛青衣无奈的叹气,看着前方,扬起手中的马鞭,抽在马臀上,高喝一声“驾……”马儿吃痛,嘶吼一声,飞速奔跑起来。 祈扶苏钩了钩嘴角,亦是同样扬起手中的马鞭,大喝的追上“驾!” 两人快马加鞭了半日,在日落酉时之前抵达到一个偏僻的小镇,这里距离海沙帮也就三日的距离,她本想从银刹宫下手,奈何没有人知道银刹宫的具体方位,只知是在一片荒岛上,所以此刻最大的线索只有海沙帮。 来到小镇,薛青衣建议在这镇上歇息一晚,明日一早补充所需物品之后再行赶路。 祈扶苏自然没有异议。 第二天一大早,祈扶苏出门去买些干粮,薛青衣在客栈堂内吃早点,无意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外衫,头戴帷帽,露出少量灰白发丝,骨瘦嶙峋的老者,他佝偻着腰从门外进来。 肩上搭着灰色抹布的小二,立马上前迎客“客官,您住店还是打尖?” 老者解下腰间的葫芦,递给小二沙哑着嗓音道“给我打壶好酒。”顺便从怀中取出银子,扔到小二怀中。 小二接过葫芦跟银子,点头哈腰的喊道“好嘞!您稍等片刻。” 老者也不找座位坐下,而是戴着帷帽靠在柜台的桌子上。 薛青衣心下一惊,心中暗道‘这不是几个月前在‘五芳斋’有过一面之缘的‘惊鸿一指’老前辈吗?他怎么会在这出现?’ 小二很快便装好酒水,递给老者,老者拿着,一声不吭的离开。 薛青衣心下好奇,付了银子,与小二说明,要是有位叫斤扶苏的公子过来寻她,就说她有事,离开一会,让他在这等候,交代完赶紧跟上老者。 一路上尾随着老者,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跟着,但这老者内力深厚,武功高强,没多大一会她便跟丢了老者。 无奈之下,只得怏怏的回到客栈,这时祈扶苏已从街上回来,正焦急的站在客栈门口左顾右盼,到处张望。 见薛青衣回来,祈扶苏急步上去,拉着她的胳膊大声质问道“你上哪去了?” 薛青衣被他弄的莫名其妙,谁也不希望被人当孙子一般的呼喝,随即面色一沉,刚想说话,他却徒然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中,惊恐未安,愤怒为平的道“我告诉你,你休想甩开我。”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似害怕、似恐慌、似不甘、似不舍…… 薛青衣被他的一气呵成的反应跟动作愣在当场。 祈扶苏见她不语,迅速拖着她的双肩,让她看着他,语气颇为不悦的问道:“你到底听到我说的没有?” 他刚才回到客栈之时,发现她不在了,他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她撇下他偷偷地离开了,当时整个人如晴天霹雳,她怎么敢…… 薛青衣呆愣的回神,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兵暗器 “你!”祈扶苏此刻的心情,简直犹如用尽全力打出,却打在棉花上,毫无意义可言,冷哼一声,道“没什么,走吧!”率先转身朝客栈走去。 薛青衣第一反应便是,这高高在上的六皇子怕是爱上她了,可她对他没有丝毫爱意,是不是该跟他说清楚呢? 正准备叫住他之时,心下又谦虚的一想,自己是不是太过自恋,人家还没向自己表白,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这么认为的去拒绝,倘若这只是个误会,这得多尴尬! 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赶紧跟上祈扶苏的脚步。 两人骑上马,继续朝海沙帮的方位行驶。 因离边城越近,越是偏僻,晚间两人宿在了荒郊的一座破烂的山神庙中。 没歇多大一会,两人似有感应一般对视一眼,赶紧灭掉地下的火堆,屏住呼吸,一前一后的躲入缺胳膊少腿的石象中。 待他们刚藏好,一大批黑衣人从外面冲进来,一个黑衣人殷情的点燃火把,照亮了大半个山神庙。 带头的黑衣人眸光阴郁的四处扫了扫,沉声开口问道“牡丹,你确定他们在这?” “白使者,您也知道,属下的追踪术只能查到大致方位,不能窥测具体位置,我……” 白使者不愉的看了牡丹一眼,满含威胁道“上次的事情办砸了,宫主已大发雷霆,这次若还让她跑了,这个月的‘回春丹’你怕是不想要了!” ‘扑通’牡丹吓的双腿跪地,哀求道“使者息怒……,上次属下不知她身边少年的武功深浅,在没有充分的准备之下贸然行动,所以才会让使者受累,这次咱们人多势众,她插翅难飞。” 白使者冷笑一声,瞟了一眼地下还未燃尽的木材,命令道“他们跑不了多远,追……” 祈扶苏见黑衣人走远,正准备开口说话,薛青衣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祈扶苏的唇碰在她手心,心中一荡,还未待他出现其他不该有的思绪,便见黑衣人竟是去而复返。 “哼,追!” “这下她们是真走了。”薛青衣欲放开捂着祈扶苏嘴巴的手,但被他措不及防的抓住。 祈扶苏双眸剪水、长眉连娟,皎如秋月的玉面上满含深情,没有平时的放浪不羁、没有一直以来的玩世不恭,温柔的好似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薛青衣被他看的呆在当场,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与他对视。 两个人同时凝神看着对方,好似感觉到呼吸停止了,周围没有任何声音,犹如被点穴了一般。 就这么呆呆的停止一切动作看着对方,脑中一片空白,面上一片迷茫,眸中倒影出来的只有对方,像要把对方看透。 又好似时间都静止,全世界只剩下双方,在原地动作不变的,一直深情凝视着对方,忽略了周围所有景色,也忘记此刻所要做的事情。 正当祈扶苏的薄唇朝她压下,仅剩几毫米的距离,薛青衣回神后退,但被他抓住了双手,粉色唇瓣再次压下。 “……我……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吧!”薛青衣徒然开口,吐出大煞风景的话。 祈扶苏尴尬的收回手,胡乱的点头答应道“好。” 夜黑风高,还好他们把马儿没有拴在破庙门口,不然也骗不了那群黑衣人。 “小猎物,我觉得我们应该想方设法的把那个叫牡丹的女弟子杀了,不然,银刹宫会一直阴魂不散的跟在咱们身后,出其不意的蹦出来‘咬’咱们一口,虽不致命,但也不胜其烦。”祈扶苏整理好刚才荡漾的心魂之后,分析提议道。 薛青衣走出破庙,点了点头附和道“有道理,敌在暗,我们在明,的确棘手。”那个牡丹不知是凭什么东西来追踪她的,竟堪比现代的定位仪。 祈扶苏跟在身后,脚步放快的追上她的脚步,与她并列行走,眸光流转,戏谑的口吻道“咱们就来个大反转,我们暗她们明,如何?” 薛青衣自然懂他的意思,挑了挑眉,笑到“非常好,不过,你可还记得牡丹的身型气质?”那些黑衣人,一个个不仅蒙着面纱,就连身形打扮气质都差不多,很难辨认。 祈扶苏邪笑道“我虽不清楚她的容貌,也不知道她的身型气质,不过……”顿了顿,靠近薛青衣深深呼吸,接着道“不过我能通过嗅觉,清楚的辨认哪个是牡丹。” ‘嗯’?薛青衣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他,‘通过嗅觉?他属狗的吗?’ 祈扶苏轻笑道“作为皇室中人,锻炼好自身的嗅觉与观察能力这是必备的课程。” 薛青衣了然的点头点头,心道‘这皇室果然跟现代的电视剧里边放的差不多,如下毒、暗杀、栽赃、诬陷恐怕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所以若是皇子公主自身不但学习,然而还蠢钝、愚昧、单纯,怕是大多都会夭折。’ “噗嗤,你这鼻子怕是给你其他地方也带来了不少乐趣吧?”薛青衣不假思索的脱口道。 祈扶苏一怔,不解问道“其他地方?” 薛青衣微微提醒道“比如说,用这个来泡妞。”没见过容貌的人都能立马认出,也没谁了。 “泡妞是什么?”祈扶苏如好奇宝宝一般看着薛青衣问道。 “泡妞就是追女人。”薛青衣四处看了看,沿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就算认出哪个是牡丹,你如何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一击致命的把她击杀?” “追女人怎么就跟我的鼻子扯上关系呢?”祈扶苏连连跟上,回答道“你与我一起这些时日,难道还不知我的武器是什么吗?” “鼻子可以闻出每个女人的气味呀!”薛青衣伸手指了指他的腰间“不就是这个玉色长笛么?” “闻出每个女人的气味那又跟乐趣有啥关系?”他从腰间取下玉色长笛,微微翻转,一道银光闪电般从笛口射出,不过刹间便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哎,你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吧!”看来是她邪恶了,薛青衣走过去,查看树干,伸手取下如耗毛般的银针,银针虽细,但却格外的长,约莫四五存的样子。 “就算你有神兵暗器,也没有把握能够百分之百的一击致命呀!”她拿着耗针在手中把玩,嘴角上扬的看着他。 她知道他不是一个随意夸下海口之人,她这么问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想看他如何回答罢了! 祈扶苏也不解释,笑意盈盈看着她手中的耗针,道“你再仔细看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成功击杀 薛青衣狐疑回头,见耗针尖头成六角花形,但被耗针射中的六片树叶,一星半点的破损都没有,可见这速度、力度、准头都要拿捏的恰到好处,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祈扶苏从她手中拿过耗针,给她介绍道“这耗针射出之时针头是尖的,若是一旦有力所阻,它便会散开,一旦散开,无坚不摧,就算是铜墙铁壁也会被穿透。” 薛青衣咽了咽口水,看着他手中的玉色长笛玩笑道“那岂不是比手枪还管用?你在哪买的?我也去买个来防身。” “金枪、银枪我倒是认识,这手枪是何物?”祈扶苏收回暗器疑惑的问道。 薛青衣干笑几声,边走边敷衍道“手枪也是枪,就是拿在手上的枪,哎!咱们别管什么枪了,赶紧跟着她们,找个时机好下手。”你要是知道手枪是什么就好了,那她也不用这么孤独。 祈扶苏点了点头,提脚跟上,还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道“这笛箫是在我刚好满十岁之时,师傅送我的生辰礼物,你若是想要,送与你便是。”说着,把玉色长笛递给她。 薛青衣连连摆手摇头,笑道“与你开个玩笑,你咋当真了,我的箭术你又不是没见过,与你这机关暗器不相上下,要你这玩意岂不是暴殄天物?” 祈扶苏坚持解说道“这里面的机关暗器与你的箭术是不一样的,射箭不仅需要臂力,还得下盘稳,而这个不但不需要臂力,还射程极远。” 薛青衣抬手示意他别说了“打住,打住……,祈大公子,小女子真的不需要,你送我了,我也是拿它换钱了。”见他还在那纠结,继续道“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吧,待她们又藏起来了,咱们就做主动为被动了。”说着急步走开。 祈扶苏无奈的摆了摆首,快跑几步跟上。 兜兜转转一个对时,终于在一处小溪边发现他们的身影,薛青衣与祈扶苏二人隐入河东边的小山坡上,监视银刹宫等人的一举一动,一旦时机成熟便采取行动。 “牡丹,这就是你所谓的‘追踪术’?嗯?”白使者围着两匹棕红色的马儿转悠了两圈,停下来,阴霾的开口。 这马儿正是薛青衣跟祈扶苏拴在河边石块上喝水休息的,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还助他们躲过一劫。 牡丹吓的软倒在地,‘砰砰砰’…,伏在地下不停磕头,口齿不清的解释道“使…使者…使者息怒…,他们的…他们的马在这,那代表他们…他们就在附近,恳求使者再给属下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属下定不会让使者失望。” 这叫什么,瞌睡遇到枕头,不但不需要用到祈扶苏的鼻子,他们就能认出谁是牡丹,还让他们在杀人之后,有了更多的逃跑机会。 白使者眼神如毒蛇般盯着牡丹,良久,转过身去,把手背在背后,声音森寒道“若你这次再把事情给办砸了,这个月的蛇王侍寝就由你来。” “使者饶命,属…属下这次…定不辱使命!”恐惧到极致的声音从牡丹口中传出,可想她对白使者所说的蛇王侍寝有多惧怕。 不止是牡丹,其他的黑衣人听闻,皆是同时打颤。 好机会,熟话说:趁你病要你命,此刻他们均是心神不定,祈扶苏钩唇一笑,右手摸腰,三道银光悄无声息的朝牡丹露出的脖颈动脉射去。 薛青衣与祈扶苏所在的之地,距离牡丹大约五百米的距离,本需要些时长才能到达目的地,但那耗针飞射的速度却是快极,不过眨眼间,牡丹身体一抖,来不及喊叫便倒地而亡。 白使者大惊,挥手命所有人警戒,随而四处散开一寸寸土地摸索。 薛青衣跟祈扶苏同时回首,相视一笑,果断弃马离去。 他们最开始本计划着,躲在暗处静观其变,再慢慢想办法接近她们,直到祈扶苏用鼻子辨认出哪个是牡丹之后,最后找机会除去牡丹。 但除去牡丹,他们却因此离黑衣人太近,不好便于逃跑,这会导致风险不受控制。 可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哪知事情更本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只要远远观望,待牡丹开口说话,迅速将她击杀,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之夭夭。 薛青衣同祈扶苏提起内力,一口气跑出了五里之外才缓缓停下。 “喂……,呼呼……没想到,你不仅……不仅…鼻子……灵敏,这眼睛也……也……呼呼……这么好使!”薛青衣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的道。 祈扶苏也微微有些喘,待平复了些才回答道“忘了告诉你……,作为皇室…中人,不仅要有敏锐的嗅觉,还得有明亮的眼睛,灵敏的耳朵……” “啊?做皇帝的子女也未免太可怜了,还不如一个平民百姓呢!”薛青衣脱口道。 祈扶苏痞笑道“人家羡慕还来不及呢,你怎得说可怜?”语气虽带有调笑,但如墨的眸子确实一眼不眨的盯着她,不想放过她任何的面部表情。 薛青衣面露不屑道“有何好羡慕的,王侯将相、皇子公主他们不过是外表看着华丽尊贵,实则就如关在笼里的金丝雀,没有自由,没有人权,甚至连选择另一半的权利都没有,还随时有可能会面临兄弟相歼,父子反目的恶况。” 随后换了副表情,洋溢着幸福向往的神色“平民百姓家庭就要简单许多,虽没有锦衣玉食,也没有绫罗绸缎,更没有宫娥奴婢,但他们有着皇室中人没有的快乐与幸福。两人若相爱,找个媒人,便可结为连理,不必顾忌太多,也不用担心相公三妻四妾,更没有什么栽赃陷害与阿谀我诈。” 她越说越来劲,显然早已把祈扶苏的身份抛诸脑后了。 “倘若是你,你会担心相公三妻四妾吗?”祈扶苏也不知自己怎的,此刻迫切的想听听她如何回答。 薛青衣并未想那么多,眼眸看着什么也看不到的远方,低声道“若是我,我不会担心,因为我的男人更本就不会有机会让他三妻四妾。若娶了我,就得对我一心一意,倘若做不到,那便分开。”这本是现代人的女性思想观念,相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好聚好散。 祈扶苏眸中赫然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道“你这些想法哪里来的?男人三妻四妾在祈国很平常,若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因男人另娶她人便要和离,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么?再说了,若是女子被和离之后,是不可能再嫁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海沙帮众 薛青衣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道“谁规定和离之后就不能嫁给其他人了,朝廷律法里边有明确规定吗?” 祈扶苏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呃,不对,女人就应该三从四德,就算和离了也该恪守本分、守身如玉,怎么能不知廉耻的再嫁?” 薛青衣懒得跟他争论,这纯属古代的大男子主义思想,把女人当做男人的附属品。 祈扶苏见她生气,识相的没有再提方才不愉快的话题,而是故意讨好的找别的话题与她搭话“小猎物,我们现在去哪里?” 薛青衣对于‘小猎物’三个字早已免疫,他爱叫便让他叫,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叫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先找个地方睡一觉,然后再赶路。” 祈扶苏点头同意,与她并肩朝山下而行。 他们这边危机重重,而另一处的楚国某处阁楼内—— “莹儿,随我回去!” 随着暴怒的声音,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只见一身深紫色项银细花纹底服长衫的男子,抓着一个粉衣少女的手臂,边拉边吼道。 这个男子,剑眉星目,高鼻丰唇,五官虽不是特别精致,但合起来竟有一分味道。 粉裙少女,挣开他的手,反抗道“我不回去,我就要呆在这。” 紫衫少年气急“你在呆这做什么?还呆在这继续受他蛊惑吗?”指了指一旁的清俊少年。 清俊少年低头不语。 粉裙少女见清俊少年无辜受责,不悦的维护道“二哥你怎么蛮不讲理呢?玉素哥哥不是坏人,他也没有蛊惑我,是我自愿跟着他的。” 紫衫少年,不怒反笑道“我蛮不讲理?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又知道他多少?他是哪里人士?家中可有亲人?” 当他追查到,龙门镖局灭门惨案的种种源头都指向银刹宫之时,便开始注意眼前的这个少年,在跟踪少年多日之下,竟发现,这个少年与银刹宫的人有交际,所以他怀疑少年便是银刹宫中人,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而已。 粉裙少女虽面露迷茫,但还是愤然的指责紫衫少年,道“玉素哥哥与我认识好些年了,他的一切我都了解,他就是楚国本土人士,家中的亲人在一次饥荒之年与他走失了,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二哥,玉素哥哥这么可怜,你不心疼他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恶毒的攻击他。” “我恶毒?”紫衫少年怒急,又伸手去抓少女“既然亲人都不在了,长兄如父,不论怎样,你今日得随我回去。” “我不要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粉裙少女后退数步,转身躲在清俊少年身后,只冒出一个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甘、不愿…… “由不得你。”紫衫少年怒容满面的过来欲强行带走少女。 少女惊怕的抓着清俊男子肩上的衣衫。 从头至尾都未开口说一句话的清俊男子动了动,转身扶着少女的双肩柔声劝解道“三小姐,今日你还是随你哥哥回去吧!若是日后有空依然可以来玉素这找玉素谈天喝茶。” 少女徒然双眼聚泪,摇头不肯道“不要,莹儿不要离开玉素哥哥,今日莹儿若是走了,我二哥定会把我关起来,这样便再也看不到玉素哥哥了。” 清俊少年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他隐藏下去,继续道“不会的,祈大侠的恩师乃是少林寺得道高僧,哪能做出这等事。” 少女还是执意摇头不肯离去。 紫衫少年不管不顾,抓着少女的胳膊便往外拖,在走之时紫衫少年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清俊少年,才消失在阁楼门外。 建立二十年四月二十五日—— 祈国边城淮西海岸—— 薛青衣迈着大步向前急行,此刻已到海沙帮的势力范围,眼前路径逐渐变窄,靠右邻近海一面。 说来也奇怪,靠海的一边,竟是一片片光滑如镜的平地,就算是打磨好的水磨桌面也无此平滑。 祈扶苏走遍大江南北,见闻实不在少,但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情状。一问土人,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那便是盐田。 当地盐民引海水灌入盐田,晒干以后,刮下含盐泥土,化成卤水,再逐步晒成盐粒。 薛青衣心道:‘原来这个时代的盐巴是这么制作而成,虽制作过程太过漫长,但也不失于一个方法。’ 两人正行之间,忽见西首小路上,一行二十余人挑着担子,急步而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西首小路瞥去,只见这二十余人清一色的青布短衫裤,头戴斗笠,担子中装的显然都是海盐。 祈扶苏知这几年祈国内忧外患,险些把国库掏空,只能在税收上大作文章,尤其是盐税收的极重。 就算是滨海之区,寻常百姓也吃不起官盐,只有向私盐贩子购买私盐。 这批人行动剽悍,身形壮实,看来似是一帮盐枭,奇的是每人肩头挑的扁担非竹非木,黑黝黝的全无弹性,便似一条条铁扁担。各人虽都挑着二百来斤的重物,但行路甚是迅速。 “这些人应该是盐贩子,海沙帮便是由此营生。”见薛青衣迷糊,祈扶苏开口解释道。 薛青衣暗道:‘这些人个个身怀武功,莫不就是海沙帮之人?但这海沙帮也太过嚣张大胆,竟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在这聚众贩卖私盐。’ “这些人会不会就是海沙帮的帮众?他们贩卖盐巴,应没有经过朝廷的批准吧?”薛青衣心下疑惑,便问了出来。 祈扶苏笑意凝在嘴边,冷哼一声道“这些人孔武有力,一看便是习武之人,这淮西一代还有谁敢与朝廷做对,肆意贩卖私盐,朝廷也不可能批准他们贩卖。” 薛青衣脱口道“既然如此,皇帝为什么不派兵过来围剿海沙帮,还让他们继续扩大自己的势力?他们的所作所为,很明显的是在藐视朝廷。” 祈扶苏冷笑道“边城本就吃紧,又有蛮荒族人虎视眈眈,朝廷更是内斗不断,正所谓内忧外患,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过来管制一个边疆帮派。不过,惩治他们也是迟早的事。” 薛青衣了然的点了点头,在他们说话间,那群盐枭已急步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若在平时,他们定会跟着这批人,管一管路见不平的闲事,但此刻急着要前往海沙帮,因此不想多生事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再闻天龙 晚间因无船渡江,只得在淮西镇上找家小客店投宿。 用过晚饭,两人刚想各自回房,忽听得店堂中一阵喧哗,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过来投宿。 这群人淮西乡音,说话中气十足,显然是练家子,他们个个头戴斗笠,挑着两百来斤的担子,而这些人刚好便是薛青衣跟祈扶苏在途中所遇那群盐枭。 他们也没在意,各自回房,洗漱着枕入睡。 睡到半夜,忽听得邻房中喀喀轻响,薛青衣登时便醒了。 只听得一淮西乡音低声道:“大家悄悄走罢,莫惊动了邻房那两个客人,以免多生事端。”余人轻轻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中。 薛青衣好奇的从窗缝中向外张望,只见那群盐枭挑着担子出门,想起那人那句话:‘莫惊动了邻房那两个客人,以免多生事端。’心中暗道:‘这群私枭鬼鬼祟祟,显是要去干甚么歹事,若自己撞见了不去阻止恐怕良心不安,救得一个两个也是好的。’拿起床头的软剑,缠在腰间,穿窗而出,跃出墙外。 薛青衣前脚刚走,后脚祈扶苏便从另一间房飞跃的跟了出来。 耳听得脚步声往东北方而去,她展开轻身功夫,悄悄追去,祈扶苏紧跟在她身后并不现身,以免打草惊蛇。 他也想知道,这群人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 当晚乌云满天,星月无光,沉沉黑夜之中,隐约见那二十余名盐枭挑着担子,在田塍上飞步而行。 薛青衣心想:‘这群私枭黑夜赶路,事属寻常。但这干人身手不凡,若要作些非法勾当,别说偷盗富室,就是打家劫舍,官兵又哪里阻挡得住,何必偷偷摸摸的贩卖私盐,赚此微利?料来其中必有别情。’ 不到半个时辰,那群私枭已奔出二十余里,薛青衣虽轻功一般,但还是极力小心谨慎,尽量让自己脚下无声无息。 好在那帮私枭有要事在身,贪赶路程,竟未回顾,因此并没发觉她的跟踪。 这时已行到海旁,波涛冲击岩石,轰轰之声不绝。正行之间,忽听得领头的一人一声低哨,众人都站定了脚步。 领头的人低声喝问:“是谁?” 黑暗中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是三点水旁的朋友么?” 领头那人道:“不错。阁下是谁?” 薛青衣心下嘀咕:‘三点水旁的朋友,那是甚么?’回过味来,登时省悟:‘海沙派’不就是三点水旁么?果然是海沙帮。’ 那嘶哑的声音道:“天龙图的事,我劝你们别插手呐。” 领头那人道:“尊驾也是为天龙图而来?”语音中颇有惊怒之意。 那嗓子嘶哑的人一声冷笑,黑夜中但听他“嘿嘿嘿”几声,却不答话。 薛青衣隐身于海旁岩石之后,绕到前面,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拦在路中。 黑暗中瞧不清他的面貌,只见他穿一袭白袍,夜行人而身穿白衣,则显然于自己武功颇为自负。 只听海沙帮的领头人道:“这天龙图已归本派,既给宵小盗去,自当索回。” 那白袍人又是“嘿嘿嘿”三声冷笑,仍是大模大样的拦在路中“你们怎么不说,那物本是我所有,被你们这群杂碎以手段夺去!” 那领头人身后一人厉声喝道:“什么你的我的,到了我海沙帮便是我帮中之物,你识相的就快些让开,好狗不拦路,要不然……”他话声未毕,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往后便倒。 众人一惊,但见黑暗中白袍晃了几晃,拦路恶人已然不见。 海沙帮众仔细瞧那跌倒的同伴之时,只见他蜷成一团,早已气绝。 各人又惊又怒,有几人放下担子向白袍人去路急追,但那人奔行如飞,黑暗之中哪里还寻得到他的踪影。 薛青衣心道:‘这白袍人出手好快,这一抓是什么武功路数?看着怎么有点像电视剧中的‘大力金刚指’,只是这天色黑暗,瞧的不大清楚。听着口音强调,竟不像中原人士。这海沙帮结下的仇家可远得很呐!” 她缩身在岩石之中,一动也不敢动,唯恐给海沙帮的帮众发现了,没来由的招惹祸端。 此刻只听那领头人道:“将老四的尸首放在一旁,回头再来收拾,将来总得查出个究竟。”众人答应了,挑上担子,又向前狂奔。 薛青衣待他们去远,走近尸身察看,只见那人喉头穿了两个小孔,鲜血兀自不住流出,伤口显是以手指抓出。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龙门镖局灭门之事与这‘天龙图’有关。 隐隐不安之下,当下便加快脚步,再跟踪那帮盐枭。 一行人又奔出数里,那领头人一声呼哨,二十余人四下散开,向东北一座大屋慢慢逼近。 薛青衣暗道:‘他们所说的‘天龙图’怕是就在这大屋之中。’抬首只见那大屋的烟囱中一柱浓烟冲天而起,久聚不散。 众盐枭放下了担子,各人拿起一只木杓,在萝筐中抄起甚么东西,四下撒播。 她躲在暗处,见他们所撒之物如粉如雪,显然便是海盐,心中顿时不解:‘这群人好端端的把盐洒在地下做甚?’徒然想起当初贾锡之所言,海沙帮擅长用毒,而不是武力。这才了然‘这盐中怕是掺了毒粉之类的东西,他们这么做,怕是要害人。’眼见海沙帮众盐枭尚在屋前撒盐,于是她便兜个大圈子绕到屋后,轻轻跳进围墙。 大屋前后五进,共有三四十间,屋内黑沉沉的没一处灯火。 薛青衣估摸着:‘这浓烟从中间一进屋中冒出,该处想必有人。’抬头认明浓烟喷出之处,快步走去。 她转过一道照壁,跨步进了正厅,突然光亮耀眼,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抬眼间,只见厅心一个小型火堆,火堆上吊着一口脸盆大小的锅,一阵肉香飘来,想必锅中应是肉汤之物。 锅旁坐着一个抱着葫芦容器、弯腰驼背的灰袍老者,老者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个黑色帷帽。 薛青衣暗道‘这身形装束怎得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忽的脑中精光一闪‘这个不是前几日被自己跟丢了的老前辈么?’ 便在此时,屋顶上忽有个嘶哑的声音叫道“‘惊鸿一指’,你竟还有胆量在这吃肉喝酒。” 薛青衣听这声音,便知道定是方才的白袍人到了。 惊鸿一指抱着葫芦酒瓶‘咕噜’一口酒下肚,对来人的话,恍若未闻。 这时屋顶“嘿嘿嘿”三声冷笑,檐前一声响,那白袍人已闪身而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玄天钥 由于厅中火堆烧的正旺,薛青衣瞧得清楚,只见这白袍人四十左右年纪,脸色惨白,隐隐透出一股青气,他双手空空,冷然道:“惊鸿一指,快快将宝图交出来,不然,休得怪我手下无情。”说着踏步上前。 白袍人向惊鸿一指袭来,惊鸿一指却是坐在那稳如泰山,只是右手挑起火堆之中还未燃尽的木棍,射向白袍人。 见木棍如火箭般向他射来,白袍人不但没有丝毫惧怕之色,而是保持原方位速度更快的踏步。 他双手犹如鸡爪,上下飞舞,攻势凌厉,出手阴狠歹毒。 木棍在他手中瞬间寸寸断裂,攻势不变,甚至更加凶猛的向惊鸿一指攻去。 惊鸿一指迅速撤离此刻所坐的方位,撤离之时,顺便左腿横空扫向火堆,火堆如流星般飞出,袭向白袍人。 白袍人纵身空翻,飞起三丈余高,躲过火焰的攻击。 在他翻身之际,惊鸿一指又掀翻了吊锅里的香肉,朝白袍人泼洒。 薛青衣看的胆战心惊,本以为白袍人就算武功再高,在空中也不好施展拳脚,这下定是避无可避。 哪知白袍人的武功颇为诡异,在空中翻转的同时,他竟伸出右手,朝右边空气腾空打了一掌,随而改变了他坠落的方位。 脚尖才着地,他便又跃身而起,朝惊鸿一指攻去。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个回合,惊鸿一指竟是有些占下风。 “阁下是谁?”老者边退边大喝道。 白袍人冷笑三声,只不答话。猛地里一个转身,两手抓出,喀喀两响,惊鸿一指右手手腕被指力折断。 正当薛青衣惊骇呆滞之下,惊鸿一指左手伸入怀中射出几道银镖,射出之后,不管不顾的向外狂奔。 白袍人闪身躲过,冷笑道:“不交出宝物还想跑,哪有这等便宜事?”手臂一长,已抓住了惊鸿一指的背心。 那惊鸿一指顺手回掠,将手中还未挥完的银镖朝白袍人挥了过来。 距离太近,镖锋发寒,还未触及,便感觉寒气袭面,白袍人眉头一皱,他不敢挡架,手上劲力一送,将惊鸿一指朝屋内的一面墙壁上振去。 “嘭”的一声,惊鸿一指整个人砸在青砖墙面上,墙上顿时凹进去一块,人随之掉在地下,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出两丈余尺。 白袍人虽打伤了惊鸿一指,但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亦是被银镖划伤了左脸。 白袍人摸了摸面上狰狞的伤口,眼见有血流出,顿时周遭寒气暴涨“找死!”话一出,双手成爪,朝躺在地下捂着胸口的惊鸿一指袭来。 薛青衣本觉得这两人个个凶狠悍恶,事不关己,也就不必出手。 但此刻见老者命在顷刻,只要被白袍人抓到要害,立时毙命,终究救命要紧,当即纵身高跃,一转一折,在半空中伸下手来,抓住那惊鸿一指的发髻一提,轻轻巧巧的落在一旁。 白袍人跟惊鸿一指早早便见她站在一旁,但碍于正事,一直无暇理会,突然见她露出取巧的轻功,尽皆吃惊。 她这手轻功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则步法、内功都需环环变换。 白袍人停下手,长眉上扬,问道:“凤倾云是你什么人?你方才所使的可是当年名震江湖的梯云纵?” 薛青衣心生疑惑,什么‘凤倾云’?什么‘梯云纵’?听都不曾听过,她的一手轻功是她娘教的,自己都还没学到其中的精髓,娘便被杀害了。 这个白袍人怕是认错人了,看那白袍人的反应,好似对这个凤倾云有所忌惮,反正她也打不过他,何不将错承认便是,说不定还把他给糊弄过去了。 思及,拱手道“在下使的便是‘梯云纵’,不知阁下是何人?” 白袍人傲然道“凤家的轻功果然有两下子,不过你这小丫头倒是没得到凤倾云的真传,一手名镇天下的‘梯云纵’,被你使的软绵无力,可惜,实在是可惜,难道凤倾云后继无人了么?。”顿了顿继续道“女娃娃,那凤倾云现下正在何处?” 薛青衣被他讽刺的恼火之极,却不发作,道“在下的轻功实在是不及凤前辈的万分之一,也却实是辱没了她。不过,在下有声之年定会勤学苦练,定不会给她老人家丢脸。至于您问的凤老前辈现下身在何处,在下委实不知。” “凤老前辈?”白袍人疑惑的道“凤家独门绝技‘梯云纵’从不传外,都是滴亲骨血继承,从你的年纪来看,应该是她的孙女,怎得叫她老前辈?” 眼中芒光一闪,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自行脑补道“莫不是凤家绝迹,只留下你这么一个独苗,然后让你改头换面,不与她们扯上干系,随后独吞宝物?”冷哼一声,喝道“说,玄天钥在哪?” 不只是白袍人,就连受伤颇重的惊鸿一指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薛青衣一脸懵逼,‘玄天钥’又是什么鬼?这下麻烦大了,这白袍人好似对‘玄天钥’志在必得,那她岂不是危险了。 就在此刻,躺在地下的惊鸿一指突然发难,他竟不管不顾的从一处墙角摸出一把钢刀,右手被废,左手运功,毫无章法的对着迎面而来的白袍人乱砍乱劈的冲出门外。 白袍人不敢硬挡,连声呼叱,随后追去。 惊鸿一指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大门,突然间脚下一个踉跄,向前仆跌,跟着一声惨呼,似乎突然身受重伤。 白袍人追了出去,伸手去抓惊鸿一指,但不知为何徒然惨叫,似乎猛地里被甚么奇蛇毒虫所咬中一般,又跃进屋内。 薛青衣见此机会,正要跃出去逃跑,突然一凛,想起海沙帮在屋外撒盐的情景,此时屋周均是毒盐,自己也无法出去了,游目四顾,见大门内侧左右各放着一张长凳,当即伸手抓起,将两凳竖直,一跃而上,双脚分别勾着一只长凳,便似踩高跷一般踏着双凳走了出去。 但刚出门便闻惊鸿一指的惨叫声,还不停的滚来滚去。 她当即扯下一片衣襟裹在手上,长臂抓起了那老者的后心,脚踩高跷,向东急行。 这一下大出海沙帮众人意料之外,眼见便可得手,却斜刺里杀出程咬金来坏他们的好事,众人纷纷涌出,大声呼叱,钢镖袖箭,十余般兵器齐向薛青衣后心射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救人 薛青衣双足使劲,灌入内力,在两张长凳上一蹬,向前窜出丈许,暗器尽皆落空。 她脚上勾着长凳,双足便似加长了四尺,只跨出四五步,早将海沙帮诸人远远抛在后面。 耳听得各人大呼追来,薛青衣心中暗自叫苦,提着那老者纵身跃起,双足向后反踢,两张长凳飞了出去。 但听得砰砰两响,跟着三四人大声呼叫,显是被长凳击中。 就这么阻得一阻,她已奔出十余丈外,手中虽提着一人,却越奔越远,海沙帮诸人再想去追,却又冒出一个手握玉色长笛的公子,阻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薛青衣自是不知,她只顾狂奔急赶,直到精疲力尽,手酸腿麻,耳听得潮声澎湃,而后面也无人追来,才把惊鸿一指放在地上,问道:“老前辈,您怎样了?” 惊鸿一指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薛青衣暗道:‘他中了海沙帮的埋伏,身上沾满毒盐,先给他清洗干净再说。’于是拖着老者的胳膊走到海边,将他在浅水处浸了下去。 那老者半昏半醒,在海水中浸了一阵,爬不起来。 薛青衣正要伸手去拉他,忽然一个大浪打来,将那老者冲上了沙滩。 她顿住身形,看了看天色,已是三天,再过几个时辰便天亮了,想着明日还要赶路,对着老者道:“老前辈,现下您已脱险,在下身有要事,不能相陪,咱们就此别过。” 那老者撑起身来,诧异道:“你……怎地……不抢宝图?”他已身受重伤,眼前这个女娃娃若是起了歹意要害他,他只能任人鱼肉。 薛青衣微微一笑,道:“宝物纵是千般好,又不是我的,我怎能横加抢夺?” 惊鸿一指心下大呼怪异,满口不信道:“你……你到底有何诡计,要怎样炮制我?” 薛青衣不解问道:“在下与您无怨无仇,为何要炮制你?”见他还是一副怀疑之色,随而解释道“方才在客栈之中,在下见海沙帮帮众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心下好奇便跟了过来,这才救下您。” 惊鸿一指摇了摇头,厉声道:“我命在你手,要杀便杀。若想用甚么毒辣手段逼我交出‘天龙图’,我便是死了,也必化成厉鬼,来找你报仇。” 薛青衣以为他是受了重创,此刻胡言乱语、神智不清,也不去跟他一般见识,只是微微一笑,正要举步走开,海中又是一个大浪打上海滩。 惊鸿一指呻吟一声,伏在海水之中,不住发颤。 薛青衣脚下一顿,这老前辈不仅身受重伤,还神智不清,她若就此舍他而去,他定会葬身海底。 思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扶着他走到一个小山丘上,让他躺在一处光滑的石块上。 只见老者躺在那半晌不动也不吭声,薛青衣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鼻息虽微弱,但好歹没有性命危险。 她思虑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粒前几日在药铺购买的伤药丸,对着老者道:“老前辈您试着服了这粒药,在下也不知对您的伤起不起作用。” 那躺在地下的惊鸿一指本来紧闭双目,听她这么说,猛然睁眼道:“我不吃你害人的毒药。” 就算她再尊老,也不免心下气愤,扯了扯嘴角道“在下好心救你,怎得被你说的如此不堪,我要害你,直接给你一剑或者方才把你丢给海沙帮就行了,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救你?再说了,我薛青衣顶天立地,不论怎样苦,怎样累,也从未动过害人的龌龊心思。” 惊鸿一指却是不信,甚至斗然间站起身来,厉声道“你这是想得到我的宝物。” 薛青衣皱眉,几经厌烦,当初见这老者一副世外高人之色,就连方才在大屋之内面对白袍人,也是丝毫不惧,而此刻宛似一只饥兽要择人而噬,不禁对他好感大大下降,转身便走。 惊鸿一指却是徒然历声喝道“站住,你不能走。” 薛青衣脚下生风,反而走的更快。 没行得几步,忽听那老者放声大哭。 薛青衣停下脚,转过头来,问道“你哭甚么?” 惊鸿一指一屁股坐在石板上,撒泼道“我纵是得了宝贝又如何?你这一走,留下我一人在这,而我如今又身负重伤,一会那群人追来,我也难逃一死。”说着还似有似无的瞟了一眼薛青衣。 刚才惊鸿一指与白袍人之间的对话她也听出了个大概,随即对着老者道“你夺了人家的宝贝,人家追杀你也是实属应该,一会他们过来,你把天龙图交给他们,想必他们也不会伤你性命。” 老者捂住胸口千般不舍,万般不甘,摇首道“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得来的,怎能随意送与他人?”神态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薛青衣想笑,却笑不出来,半晌过后,道:“武学之士,全凭本身功夫克敌制胜,仗义行道,显名声于天下后世。宝物只是身外之物,得不足喜,失不足悲,老前辈何必为此烦恼?” 惊鸿一指愤然道:“你这女娃娃懂什么?东有天空图,号令于天下,这话你听见过么?” 薛青衣点了点头“自然听过。”她也是之前在姨母口中得知。 惊鸿一指继续问道“那你可知还有下面两句,‘北有玄天钥,得者为至尊’。” 薛青衣摇了摇首,道“这两句倒是没听过,不过,不管是天龙图还是玄天钥,都是谣传而已,孰真孰假无人得知。” 惊鸿一指冷笑道“神算子的预言不会有错。”顿了顿又继续问道“你可知这两句话的意思?” 薛青衣摇头,当初姨母虽然给她介绍了一番,但她还是懵懵懂懂,此刻这老者又冒出两句甚么玄天钥,那她更不明白了。 惊鸿一指得意的道“我料你这个女娃娃也不知道,那句话中说的天龙图,那便是我手中的天龙图,至于玄天钥,你使的一手‘梯云纵’怎会不知玄天钥是何物!” 薛青衣被他说的更加迷惑了,她不知道什么是梯云纵,更不知什么玄天钥,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惊鸿一指‘嘿嘿’笑了两声,从石板上站起来,盯着薛青衣道“既然你知道天龙图,想必也知道它的一些由来以及它是何物。既然如此,我就给你讲讲玄天钥,也让你长长见识。玄天钥起源于楚国凤家,相传凤家世世代代都在守护着玄天钥,只待天龙图的出现,便可开启藏宝库。藏宝库顾名思义,里面藏着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武功秘籍,别说江湖中人了,就算是各国皇帝,纷纷都在为其争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家疑团 “那凤家在哪呢?”薛青衣脱口问道。 惊鸿一指睥笑道“凤家早在十七年前就被楚帝灭门了。” “一个不留吗?楚帝为何要杀他们呢?”薛青衣不知为何,忽的心犹如针扎般疼痛。 “楚帝是下令一个不留,不过被有心人告密,凤倾云便带着家眷从凤家密道逃跑,还未逃出城外就被楚帝派出的士兵团团围住,他们拼死抵抗,最终只有凤倾云的两个女儿带着自己的夫君孩子逃脱了。至于楚帝为何要灭她凤家,这还是显而易见的解释,定是为了玄天钥呀!”惊鸿一指又恢复了往日的高人姿态,只不过他拉怂的右手,湿淋淋的发丝跟衣服,无一不代表着他此刻这个状态不是他的本质。 薛青衣静下心来,慢慢消化着惊鸿一指带给她的讯息,她不知道她为何会对这个事这么触动,难道真的是玄天钥的魅力吗? 少时,薛青衣挑眉看着老者问道“那您为何不认为‘玄天钥’此刻在我身上呢?”方才那个白袍人可是无比判定另一个宝贝在她身上呢,只因她会梯云纵。 话又说回来了,她的梯云纵是她娘所受,那么她的娘亲会不会是当年侥幸逃脱的凤家其中的一个女儿呢? 惊鸿一指轻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使梯云纵,但你不可能会有玄天钥,因为玄天钥只传男不传女,若是凤家子嗣没有男子还好,但据我所知,凤家逃跑的孙辈子嗣皆有男儿,又如何会传给你。” 听他所言,薛青衣将信将疑,指着老者道“您将那个宝图给我瞧瞧,看有什么神奇宝贝的地方。” 惊鸿一指却是担心她抢夺天龙图,牢牢护住胸口,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想骗我的宝贝。”他中毒之后,本已神疲力衰,听闻谈起天龙图,才振奋了起来,这时一使劲,却又呻吟不止。 薛青衣本也是看不看都无所谓,见他如此在意,不免心下生出几分捉弄之意,道“不给瞧便不给瞧,您虽有宝物在身,却号令不动谁,难道我见您怀里揣着一张破纸,便非得听您的话不可吗?当真是笑话奇谈。老前辈,您本来好端端地一个人,却去信了这些荒诞不经的鬼话,到头来枉自送了性命,还是执迷不悟。您既号令我不得,便可知这宝图一说,实属无稽之谈。” 惊鸿一指呆了半晌,隔了良久,才道:“女娃娃,咱们来订个约,你救我性命,我不仅可传授你武功,还将宝图的好处分一半给你,你看如何?” 薛青衣大笑道“老前辈,您莫不是与在下在说笑?方才我见您连那个白袍人都打不过,就算把您的毕生功力都传授于我,我最多与您的武功相当,那也见不得有多厉害。再者,那个宝图纵使它里面有长生不死的丹药,在下也不怎么稀罕。” 她想要的很简单,不想有天下无敌的武功,一统天下的本领,更不想随波物流的去抢夺宝物,她只想报仇,但报仇不也需要本钱吗?或许惊鸿一指的提议也不错。 老者听闻,冷笑不止“若不是我在与他打斗之前,中了银刹宫那群妖人的埋伏,有内伤在身,怎会被他打的毫无还击之力!”顿了顿继续道“我惊鸿一指的名号江湖上谁人不知,竟被你这女娃娃嫌弃了,哈哈……”畅声大笑。 薛青衣不语,她又没涉足江湖,哪里会知道什么惊鸿一指,只不过几个月前恰巧见过一次。 惊鸿一指知她急欲动身,若非动以大利,不能求得她伸手救命,思及,道:“你不懂得那‘得天龙图者得天下’这八个字的含义,只道是谁揣着天龙图,只须张口发令,人人便得听从。不对,不对,这可全盘想错了。” 他刚说到这里,薛青衣脸上微微变色,低声道:“有人来啦!” 惊鸿一指比她的修为要高,岂能不知有人过来了,灵机一动,眼珠一转,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本类似武功秘籍的书,一把塞进她的怀里,道“女娃娃,你所救我,这本秘籍便是你的了,这可是我看家本领,这武功秘籍中,有一式可结合你的梯云纵联系,对你只有好,没有坏……” 不待他说完,薛青衣挟着他纵身跳出了几步之外。 来人手法好些快,他们还没走出一里路便被追上。 薛青衣放开惊鸿一指,抽出腰间软鞭准备迎敌。 “小猎物,是我!”她的辫子还未挥出,祈扶苏便大叫制止。 薛青衣收起软鞭,问道“怎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她记得当时从客栈出来,祈扶苏早已熟睡,他如何跑到这里来了! 祈扶苏朝她走近,解释道“你出去之时我便醒了,因为不放心你,所以就跟在你后面。” 薛青衣心下一暖,哦了一声,就不再开口。 惊鸿一指见还有外人,顿时绝口不提天龙图之事,唯恐被别人惦记。 祈扶苏看了看老者,方才他跟在他们身后,虽离的比较远,但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有话回去再说。”既然薛青衣救了老者,祈扶苏也不好横加干预。 薛青衣摸了摸怀中的武功秘籍,挑眉的扫了一眼惊鸿一指,她倒是觉得这个交易划算,顺带救他一程,便能得个宝贝,何乐而不为呢? 她虽不是贪图便宜、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但此刻她需要强大,若是要强大,就必须练成上乘武功,不然就凭她的功夫何谈报仇血恨? 虽然她的功夫在她的这个年龄段算是高手,但对于方才的白袍人跟眼前的惊鸿一指来说,简直不够看的。 她甚至连贾锡之以及祈扶苏都打不过,这样的能力,对她来说就是废人一个,所以她要强大,就必须取巧,必须随波逐流,不论她自身是多么的不愿。 思及,薛青衣叹了口气,挟着老者道“走吧!” 身为男人,祈扶苏岂会让她受累,连忙自告奋勇的扶着老者道“我来,我来就好。” 薛青衣也不强求,顺势放开,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他们一行三人,并未回原先的客栈,而是换了另外一家客栈歇息。 他们来之时,客栈早已打烊,不过还是被他们敲开门。 进得客栈,薛青衣给了掌柜些许银两,让掌柜连夜去请大夫,她不知那海沙帮毒盐的毒性如何,所以惊鸿一指的毒拖延不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趁火打劫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掌柜请来一个五六十岁左右的大夫,为惊鸿一指把脉疗伤。 “如何?”半晌,薛青衣看着大夫问道。 大夫为惊鸿一指包扎好右手手腕上的伤,随后捋了捋山羊胡子,摇头道“不妙,不妙!” 嗯?看着大夫的表情她突然想笑,不为别的,只是这个片段一般只会出现在电视剧跟小说里边,不管伤者的伤势如何,大夫一般都会摇头摆脑的道‘不妙,或者是不妥。’,接下来肯定还有后续。 果然如电视剧里边放的一般,大夫说完不妙之后,顿了顿继续道“这位老先生的手腕被指力折断,老夫虽已为他接骨疗伤,但是他伤势太重,没有三五个月是好不了了,至于他身上的毒,恕老夫才疏学浅,解不了他的毒。” 薛青衣点了点头,非常能够理解大夫所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被白袍人伤了手腕,养个三五个月也实属应该,至于他身上的毒,她倒是没想过大夫可以祛除。 海沙帮擅长使毒,他们使的毒料想也不是一般大夫可以解的,她叫掌柜请大夫的目的很简单,其一是为了给他治疗手腕上的伤,其二是看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延缓毒发。 “大夫,那可否有办法延缓老前辈的毒发?”薛青衣朝大夫问道。 大夫收拾好药箱,叫掌柜拿来纸笔,写了两份药方,一份是治疗手腕上的伤药,另一份便是延缓毒发的药物。 祈扶苏随着大夫去抓药,薛青衣便留下来与老者谈条件。 既然不做救世主,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随波逐流,既然想报仇,那么施以小小的手段,这些都可忽略不计。 “老前辈,在下已照您的要求救得您的性命,您何时方便兑现承诺?”薛青衣礼貌的朝坐在那一声不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惊鸿一指抱拳一礼道。 惊鸿一指神色不定的看着薛青衣,半晌,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就说嘛,天下哪会有不图利之人,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实在之人,至于承诺嘛,随时可对。” 顿了顿继续道“你把我方才给你的武功秘籍打开,我指点你一二,你再自行领悟些时日,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问我。天龙图……我只有三分之一,你此刻想要好处,怕是不行,必须要找到其他两份才行。” 薛青衣顺从他意的拿出怀中的武功秘籍,还未翻开便被它上面的‘连呈决’三个大字所吸引,手上顿了顿,继续翻开,摊在他面前。 她虽五岁习武,但因她懒惰贪玩,跟随薛悦瑶习武六年,也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地痞流氓尚可,若是遇上练家子,也只有逃跑的份。 而后又随着三个师傅练武,苦练四年,小有成就,本以为她的功夫就算不能算作高手,也不能称作脓包。 但在经过灭门惨状、一路追杀、白袍人、惊鸿一指之后,她才知道她的功夫是多么的不堪,以前简直就是井底之蛙,跳出来之后,才发现天空是多么的广阔。 “这本武功秘籍是我平生所学,亦是在我年轻之时,在一次偶然的机遇得到的。这里面不仅有武功招式跟内功心法,就连破绽都描述的特别清楚,最奇特的一点便是,这心法与招式可以融入别的武功中使用。连呈决一共分十八式,我用毕生的时间去专研,也只练到连呈决的第十式‘以气做力’。你看呐……,这一招…………”惊鸿一指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指点点秘籍上的一招一式,神色极为认真的解释道。 薛青衣刚开始本还担心他给的秘籍是假,就算这秘籍真有他说的这么神奇,他也不会真心倾囊相授,定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故意曲解心法口诀,好让她练不成上面的武功。 但经过两个对时的讨论指点,她对她最初的看法改观了,这老前辈还真是真心传授她武功。这两个对时的时间,真的是让她受益良多。 她倒是并未冤枉惊鸿一指,老者也有他自己的考虑与计较。 他敢拿出他宝贝了大半辈子的武功秘籍,就不怕薛青衣学了去,反而来攻击他。 首先他中的海沙帮的毒,需要她为他去讨要解药,其次他现在手腕受伤,不宜动武,若是有敌人过来抢夺‘天龙图’,他也是没有把握能够保住性命。 最后一点亦是最重要的一点,‘连呈决’他练了四十多年,也只能练就第十式的武功,就算传授她又如何,她能够在短时间内有所小成?显然意见是不可能,所以他和乐而不为的去卖她一个人情,也好让自己短时间内没有后顾之忧。 两人各怀心思的在这边讨论,而祈扶苏就自然而然的充当暂时的药童,为惊鸿一指熬药。 他对薛青衣乘火打劫的行径不但不鄙视,还大力支持,觉得她应该多多敲惊鸿一指的竹杠。他认为惊鸿一指活到这个岁数,身上定然有不少宝贝,现在老者有求于她,此时不敲等待何时? 天大亮之后,薛青衣才在祈扶苏的催促之下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在回房休息之时,薛青衣向祈扶苏表态,今日先休息一日,明日再赶路渡江去海沙帮打探消息。 祈扶苏的本意本就是为了她而来,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因挂念着武功秘籍,薛青衣回房休息至午时便起床,吃完午饭,独自呆在房中练习内功心法。 直至第二天一大早,她交了十来日的房钱,又给了掌柜些许银两,让掌柜代为照顾惊鸿一指的起居,便随祈扶苏一同朝海沙帮而去。 客栈离海沙帮不过半日的行程,渡江之后,再一直朝东行走数里便到了。 海沙帮位于祈国边境东南方向的一个叫‘唐州’的小城中,海沙帮帮众有上千之多,个个不是孔武有力,便是身怀武功,他们最擅长的则是用毒。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从祈扶苏口中得知。 其实她有时觉得自己好生无用,论武功只能算中等,论才华比她有才的大有人在,论学识她更是堪称文盲,江湖规矩以及风土习俗这些她都一概不知,更别谈对帮派、门派的了解了。 她有的不过就是上下五千年历史的头脑,以及一身坚强的意志,一腔正气的热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亲妈大大的金手指,没有天将神力般的运气,这样的她如何在危机重重、处处套路的异世生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杀手冷情 他们来到‘唐州’,先是找了家酒家吃饭喝茶,顺便探听探听消息,至于海沙帮之行,他们准备晚上行动。 酒家喝酒吃饭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两三桌人,他们随便的找了个角落坐下,叫了几个馒头跟两个小菜,坐在那边吃边听旁人谈话。 “喂!你们听说没,海沙帮的左堂主被杀了。” 八卦无处不在,薛青衣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抬眼看向讨论海沙帮话题的那桌人。 那桌人共三人,三人皆是男子,一副江湖中人打扮。 开口说话之人,三十岁上下,身材瘦高。 “嗨,何止是左堂主,听说海沙帮帮主的侄子钟求,几个月前在楚国被一家镖局中人杀害了,但没过几天,杀害钟求的那个镖局一夜之间又被灭门。外面都在谣传,是海沙帮杀了那镖局满门,我怀疑昨夜那个左堂主,便是被那个灭门的镖局中的漏网之鱼所杀。” 另一个身材魁梧,长着一双绿豆眼的男人,紧张兮兮的小声议论道。 “可不是,听说那镖局不仅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就连镖局里的镖师,那个死状真的是一个字‘惨’呐!”瘦高的男主接话道。 “怎么个惨法?” 最后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好奇的问道。 “嘿!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呀,那镖局中的镖师,哎哟!有的被砍手砍脚,有的被千刀万剐,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甚至被人把血放干了而致死,这手段简直不能用狠毒来形容。”瘦高的男子一脸惊悚的模样,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这…这倒是符合海沙帮平时的行事作风。”矮胖男子结舌分析道。 “我看啊……” “快…别说了,他们来了!”绿豆眼男子立门而坐,此刻见门外进来几个海沙帮的帮众,立时截住瘦高男子的话,还朝门外努了努嘴。 几个头裹白布,脚下赤脚的大汉,刚进门就嚷嚷着叫酒家上酒上菜,小二走慢了几步,便被他们其中一人打了一个耳光,可见这批人是多么的蛮横无理。 “他娘的,杀害左堂主的那人还没抓到,弄个整个帮派都人心惶惶。” “别让老子抓到,抓到了一定扒皮抽筋斥候。” “切,李三儿,你别他娘的吹牛!” “哈哈哈,就是,昨日你也在场,都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 “哈哈哈,李三儿,你忒他娘没种了,居然真被吓尿了,我还当他们是胡说呐!哈哈哈……” 见大家伙都笑话他,李三儿的又急又气,大掌一拍桌案,恼羞道“你们懂甚么?当时若是你们其中一人,定会吓的晕过去。” 见几人还是一副窃笑之态,他咬了咬牙继续道“那凶手一身黑衣,浑身上下都冒着死亡之气,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一般,一把青光长剑犹如与他的手掌融为一体,指哪哪倒。你们都知道左堂主的武功吧!他只用了一招就把左堂主杀害了,更别谈其他阻挡之人了,基本上都是一剑封喉,滴血不沾,只在人的喉部或心口要害之处留下一点痕迹。” “这么厉害?你怕是杜撰的吧!”一人不信的道。 李三儿不屑的喝道“谁他娘的杜撰了,当时你们不也见到了兄弟们的尸体么?是不是一剑封喉?” “我认为李三儿没有夸大,这杀人手法,倒是有点像出自邪煌阁第一杀手冷情之手。” “江湖人称‘血滴子’的冷情?”一人大声惊呼。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在一人终止这个话题之后,便无人再提,可想他们对这个‘血滴子’冷情是多么的惧怕。 “走吧!”薛青衣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一旁的祈扶苏道。 祈扶苏下意识的接话道“去哪?” 薛青衣轻笑一声,道“逛街!” “逛街?”他不解的问道。 薛青衣边起身边道“吃完了饭,去溜达两圈消消食。”语气调侃带笑。 话毕她已走到门口,祈扶苏赶紧结账,急步追了过去“去哪溜达,我陪你……” ‘唐州’街道并不繁华,但卖的物品还算齐全。 薛青衣走到一处卖发簪摊位面前,拿起一支白玉兰花发簪,对着祈扶苏的头发比划比划。 摊位老板赶忙出声献媚的道“姑娘真是好眼力,您手上拿的簪子,可是上等的白玉雕刻而成,您看这簪头的兰花,雕刻的栩栩如生,您相公的气质,也与这簪子极为匹配。” 祈扶苏听闻老板说他是薛青衣的相公,顿时心中跟吃了蜜糖一般的甜,眼神若有若无的扫向她,想看看她的反应。 薛青衣倒没有想那么多,她买发簪的目的很简单,只因祈扶苏头上的五彩翡翠簪子在那次中毒之时弄丢了,从那以后他的头发一直都是用发带束在头顶。 他人本就长的俊美无双,就算用最普通的发带束发一样的英俊洒脱,只不过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兰花白玉发簪,更适合他的气质而已。 “这个怎么卖的?”她把玩着手中的发簪,缓缓的开口问道。 见薛青衣不反驳老板的话,祈扶苏心中更是欢喜。 老板见她虽长的美貌动人,却骨子里透出一股浓浓的戾气,为此,也不敢随便乱喊价,结巴的道“二…二两银子。” 她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扔到老板怀中,接着把发簪塞到还在发愣的祈扶苏手中,最后转身大摇大摆的继续逛街。 “喂,傻了?来呀!”薛青衣走出两步,见祈扶苏没有跟上,疑惑的转身叫道。 祈扶苏还沉浸在喜悦与意外之中没有缓过神来。 他本以为她只是随便看看,女人嘛,逛街不是这里看看就是那里摸摸,就连她向老板问价,他也只是认为她问的玩玩而已,万万没想到她会真的把东西买下来送给他。 与她相处这么久以来,她也大致的了解她的为人,若是讨厌便远离要么横眉冷对,若是喜欢便和颜悦色的与你亲近,但她送他东西代表什么??? “你傻笑什么?”她回走两步,伸手在他眼前晃动。 “呃?你……你说什么?”祈扶苏回神,面色微微泛红的问道。 薛青衣白了他一眼,见他脸红,夸张的戏谑道“你在想什么想的面红耳赤?该不会是在想……嗯……哈哈哈……”一副我们大家懂得的表情。 她的本意是想笑话笑话他,哪知祈扶苏他更本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无赖,调整好神态以后,墨瞳一转,邪邪一笑,低声道“你真厉害,我刚才在想你跟我那个……呵呵,这都被你猜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二哥,刑奕天 薛青衣知道自己若是耍流氓定耍不过他,只得自认倒霉,气的转身就走,走之时快速的伸腿,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这才让自己心里平衡许多。 祈扶苏扫了扫被她踹过的小腿,望着前方欢快奔跑的明媚少女,心中是从所未有的满足,或者就这么一辈子也不错。 初夏的夜显得格外的舒爽,暖风恰巧把乌云吹开,露出了天上的一轮明月,在月光的照映下,一个黑影掠过,快若闪电般跳上屋顶,几个纵身轻盈跳跃。 在一番摸索之下终于停在一处较高的房顶,悄无声息的揭开屋顶暗青色瓦片,用一双仿若死尸般的双眼,静静地观察屋中的一举一动。 “帮主,外界传言是‘血滴子’杀了左堂主,您看……”一个头戴白布,脚踩无耳草鞋的汉子抬手禀报道。 “贾老二,你莫要胡言,我帮与邪皇阁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血滴子’冷情为何要杀我帮之人?若说是旁人买凶杀人,那更是不可能,冷情身为邪皇阁的第一杀手,亦是邪皇阁的四大护法之一,能请的动他的人寥寥无几,本夫人可不记得,本帮得罪过什么大的人物。”一个身材妖娆,长相美艳的女子,伸手制止贾老二将要说下去的话。 “那依夫人之言,眼下我们该当如何?”半晌,一个四十岁左右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不顾有旁人在场,伸手搂着美艳女子的纤腰,不停揉捏的问道。 美艳女子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被掩盖下去,她摆弄着妖艳的身体,在中年男子身上蹭来蹭去,捏着嗓子,娇滴滴的道“帮主……,奴家认为咱们现在应该静观其变,帮中兄弟近日打起精神、严加守卫、布下天罗地网,待贼人再来行凶之时,打他个措手不及。” “还是夫人英明。”中年男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逗,一手探/入美艳女子的裙底,不断摸索起来。 美艳女子嘴巴一撅,撒娇道“帮主……,还有人呐!” 中年男子回头见贾老二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美艳女子,立时不悦的喝道“贾老二,你就照着夫人所说的去做,此刻先行退下。” 贾老二回神,却并不离去,而是结舌道“可…可…,若真是那……” “可什么可?我是帮主还是你是帮主?滚出去。”中年男子恼贾老二打扰了自己的雅兴,顿时大发雷霆的怒吼道。 贾老二吓的连滚带爬的开门出去,走之时还不忘顺手带上房门。 他以前与帮主的侄子走的比较近,帮中人对他都是礼让三分,就连帮主对他也是和颜悦色,自他从楚国卉城回来之后,每个人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帮主怨他失职,没有保护好他的侄子,帮中兄弟见他的靠山没了,也没有向以前那般对他那么恭敬。 身在房中的帮主见没了旁人打扰,出手更加的大胆。他伸手扫掉桌按上的茶杯茶壶,把美艳女子抱上方桌,扒掉她的长裙,快速的脱掉自己的衣衫,甚至不及做足前戏。 一轮一轮的肉搏从开始到结束,又从结束到开始,从桌按到雕花木椅再到蚊帐床榻,终于在两人精疲力尽,发出愉悦舒爽的呻吟之时,蹲在屋顶静静的观察着下面的一幕的黑影动了动。 接着悄然跳下房顶,在门外守门的两个帮众还未发出半点声音便被击毙,没有多余的花招,更没有太多的技巧,他的武功在于快、准、狠。 ‘倏’的一声,黑影手持长剑,破窗而入,直指床榻,快若闪电,肉眼无法捕捉他的手法,只留下一片残影摇曳。 床榻上办完事的两人,听到响声,心中警戒大作,大力的扔出一个绣花枕头,妄想掩人耳目的拦住来人几秒。 来人亦不是泛泛之辈,岂会被他小小的一个枕头而放慢速度!只见他挥开朝他砸过来的绣花枕头,势不可挡的刺向床榻。 海沙帮帮主钟霸天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在他扔出绣花的那一刻身体一缩。 ‘血滴子’冷情的剑,哪里是这么好躲开的。 ‘扑哧’剑入肉三分,中剑者暂时还未当场毙命,而是伸手捂住受伤的心口,弹腿踢出。 冷情快速收剑,翻身躲开。 这一时间的闲隙也够美艳女子反击,只见她裸身从床榻飞出,空中几个反转,右手一挥,绕在手臂上的金蚕银钩甩出,袭向冷情,面上却是一副勾人心魄的表情。 冷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赤身露/体的身躯,不动声色的快速避开,哪知那金蚕银钩在逼近他身体的那一刻,竟分叉成七把小巧的银钩,分别击向他身体各处。 他侧身躲开一支银钩,右手长剑挥开两支,倒翻躲过一支,双脚连番踢落两支,当然这一系列动作都是一气呵成,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而最后一支银钩袭向他的肩头,已无空闲时间再去击落或者躲开,他只能运用内力,以气打力,硬着肩膀与钩刃搏击,在钩子钩破他肩头上衣服的那一刻,钩子被他肩头上的内力弹回,甚至反其道的击向始作俑者。 美艳女子见他对自己的身体视若无睹,不禁心头有气,见银钩向她飞来,连忙急急躲开,口中喝道“冷护发,我们无冤无仇,你这是何意?” 冷情连个眼神都啬于给她,踏步走向床榻。 钟霸天被他的剑刺中胸口,虽没毙命,但已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扑哧’又是一剑而出,美艳女子想救已是来不及,床上之人立时毙命。 “冷情,你可知与我们银刹宫为敌有甚么后果?”见冷情收剑欲开门离开,美艳女子急脱出而口,搬出银刹宫的名号,想来挫一挫他的锐气。 此刻屋外无人,银刹宫与邪煌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知道彼此,平时也有合作,她也不怕说给他听自己的后台。 “杀人,不问后果。”丢下这句话,再抬头之时,早已不见那个人的踪影。 美艳女子气的咬牙切齿的反复的念着“冷情……” 薛青衣跟祈扶苏来的有些晚,在冷情杀人之时,他们才出现在海沙帮的屋顶,见钟霸天被杀,他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追向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暗杀 薛青衣追他的目的很简单,不是想知道他为何与海沙帮为敌,也不是想知道他为何杀人,只是她眼尖的瞧见黑衣杀手的腰间挂有一物,她急需追上他求证。 祈扶苏边跟着她,边看着前方问道“小猎物,前面那杀手使的轻功步法,怎么与你的如此相似? ” “这也是我跟着他的原因,孰真孰假一问便知。”薛青衣提起内力,以更快的速度踏行。 他们一口气跟着黑衣人狂奔出数十里,脚步愈来愈力不从心。 黑衣人的轻功跟内力远远在他们之上,极速前进许久,见他步伐还是那么轻盈飘逸。 薛青衣眼见他们与黑衣人的距离越拉越开,她急脱口大声喊道“二哥……” 黑衣人身型顿了顿,不知在想什么的脚步逐渐放慢,直到薛青衣追到他跟前,他才如梦初醒。 祈扶苏听闻心中暗暗惊诧,二哥?这蒙面杀手居然是她的哥哥,太匪夷所思了。 “叫我?”半晌,冷情冷着脸简洁的问道。 见他声音冷寂,语气疏离,薛青衣微微一愣,勉强挂上笑容,像小时候那般对着他的胸口轻轻的锤了一拳,道“二哥,你怎么啦?我是薛青衣,是你的衣儿呀!这些年你跟大哥去哪了?衣儿可想死你了。” “姑娘自重,你我并不相识!”冷情退开两步,躲过她亲昵的动作。 “你别说笑了,我们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是你妹妹呀!”薛青衣继续朝他凑近,以为他是跟她闹着玩,虽心中已经冰凉一片,但还是假装轻笑。 冷情握住长剑,拦在他与薛青衣之间,隔断他们之间的距离,面无表情道“你认错人了。” 薛青衣震惊的摇头否认道“我……,你就是我二哥,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亲,我如何会认错?”随后好像了然的懂了什么一般,又伸手去拉冷情“你是不是失忆了,或者是有甚么苦衷?”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放了么。 冷情不理会她,转身就要离开。 薛青衣想去追,被祈扶苏伸手拉住“小猎物,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蒙着面,你如何就能断定他是你哥哥!”看着黑衣人的动作、表情、语气,不像作假,所以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薛青衣认错人了。 “不,不,我没有认错,他就是我二哥。”薛青衣甩开祈扶苏的手,摇头否认。 眼见黑衣人越走越远,薛青衣嘶声裂肺的大喊道“刑奕天……” 黑衣人停下脚步,千年寒冰一般的眸子,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涟漪,这个名字有多久没人叫过了? “倘若你不是刑奕天,你如何会与我相同的轻功?倘若你不是刑奕天,你腰间挂的是什么?倘若你不是刑奕天,你肩上的那道疤痕是如何来的?倘若你不是刑奕天,我叫这个名字,你为何要停下?”薛青衣泪声凄切的一件一件的朝黑衣背影喊到。 黑衣人身体僵直,双手紧握,没有任何指甲的手指陷入肉中,鲜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滴落在灰黑色的泥土中。 “我们的轻功是娘教的,但是衣儿从小就懒惰贪玩,不仅功夫没学好,还经常给你们添乱。你肩头上的疤痕,也是因衣儿贪玩跑进后山,你为了寻衣儿导致滚下山坡而造成的,你腰间的双钩叫‘照胆’,当时衣儿还取笑你的兵刃取个马儿的名字。” 薛青衣叙述的很慢很柔,好似在回忆着以前幸福往事“你知道衣儿喜欢乐器,便把你心爱的照胆换成了古琴,还为此被娘狠狠的揍了一顿。” “但是……”语音猛然一变,柔声戛然而止,接着便是痛侧心扉的哭泣,好似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部一股脑的都掏出来“但是,从前那个似我若宝的二哥不见了,变的陌生、疏离、冷血、无情。衣儿不指望你能认我,只希望有个合理的解释。” 她说了这么多,冷情一直站在离她十步之外,一动不动,更别谈回头,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冰冷无情的眸子中泪光闪烁,无一不在出卖着他此刻的感受。 薛青衣眼神一直停留在黑衣人身上,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蓦然倾泻,口中不住的唉泣低嚎,如梦魇痴语一般,小声诉说着“爹死了,娘死了,姨母死了,姐姐死了,连大哥跟二哥也不见了,留下衣儿一个人,衣儿好怕。他们杀了所有人,好多好多的尸体断肢,血水淹没了衣儿的脚裹。天那么黑,就剩下衣儿一个人,衣儿真的好怕,但是衣儿不能做鸵鸟,爹娘的尸骨还没收敛,可衣儿的整个身子被他们踢的好疼,生不如死的疼…………。” 祈扶苏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随后而来的则是心若刀绞般的疼,原来她还有如此椎心泣血、痛入骨髓的过往! 是谁,是谁那么狠心杀害了她的家人?是谁让她体会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他真是不能想象,一个小女孩是如何的亲眼看着亲人被残杀,是如何独自面对漫天血雾以及遍野的残肢尸体,又是如何孤伶伶的一个人在那修罗场般的尸堆中翻找亲人的尸体,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 他一定要找出那个害她之人,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急切的想拥有她、呵护她、珍惜她……一辈子。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此一次,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她身上发生第二次。 黑衣人听着她一句一句的数落,真真切切的述说,那一字一句何尝不是如一把利刃,在毫不留情的割扯捏碎他的心肺,他又何尝不痛,甚至痛的无法呼吸,犹如千万根小小的火苗在不停的灼烧着他身体各处。 一行清泪从眼中夺眶而出,双手的血越积越多,脚下灰黑色的土地早已被染红,可身体上的疼痛哪有心灵上的疼痛致命,他宁愿挨上十刀八刀,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宝贝伤心难过,可……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能与她相认,不然必定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今日能得见她平安无事,已是老天厚待,纵是死也心甘情愿。 多与她呆在一刻,她便多一份危险,思及,提起承重的脚步,渐渐走远。 “啊…………。”薛青衣见黑影走远,追出几步,几乎是难以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大喊,如不是伤心到极致,痛到极致,断然不会发出如此悲凉、凄惨、哀伤,泣血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陷入梦魇 喊声在出口的那一刻,又好似被人硬生生用手掐断一般的停止,超出负荷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衣儿……” “小猎物……” 两道声音同时在不同的方位发出。 祈扶苏赶紧上前抱住她摔倒的身体。 黑影上前走了两步,见有人接住她,急刹住脚。 “你是她口中所说的二哥吧?不论你有何苦衷,我都不希望再次看到她哭泣难过。”祈扶苏把薛青衣拦腰打横抱起,见黑衣人回过身来,一副担忧之色,顿时带着火气开口道。 他果然是她的二哥,看他的样子定也不是什么失忆之类的原因,除去这个,那么也只要难以开口的苦衷了。 刑奕天看着祈扶苏抱着薛青衣,墨瞳中复杂难明,好半天才开口道:“你若是为她好,就带着她隐姓埋名不要出现在江湖朝堂,不然日后她的伤害只会越来越深。”深深凝视了一眼祈扶苏怀中的薛青衣,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我不会让她受伤害的!”他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已然离去的刑奕天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亦或者都是。 望着怀中皱眉昏迷的人儿,祈扶苏脚下一顿,微微迟疑,一抹清浅的叹息溢出薄唇,足下一点,抱着怀中昏睡的人儿飞身而起,转眼便消失在这空旷的马路边。只留下那一片鲜红的泥土,好似只有这个,才能证明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待祈扶苏抱着薛青衣回到小镇上,已是深夜,他随便找了个客栈,叫了两间上房,可不巧的只剩下一间客房,无奈之下,只得付了银子,抱着她上楼安顿。 来到房中,他并未把她放在床榻之上,而是自己坐在床边,不舍的把她抱在怀里。 若有若无的馨香从她身上传出,柔若无骨的身子贴着他,这些无一不让他心动。 心莫名的变得轻柔起来,俯首望向了怀中那张眉头紧锁的睡颜,他伸手想去抹平,但却是适得其反,反而让她皱的更加厉害。 银白的月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在她的身上,使她本就如玉的肌肤更加莹润剔透,清透若冰雪,当他回过神时手指已经不自觉的轻抚而上。 指尖下温热柔软的肌肤触感让眸中掠过一抹隐隐的暗色,薄唇不自觉地轻轻念出了两个字,“衣儿……” 修长的指尖游走在清绝的小脸上,由眉到眼,当指尖落在唇角时蓦地怔住,视线定格在那绯色的唇瓣上,柔软嫣红,只看着便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柔软。 指尖停滞了一瞬,捧住了那张沉静的睡颜,俯身靠近,桃花般的眸子一点点的眯了起来,嘴唇在碰触她嘴唇的那一刻,他顿住了。 薛青衣在陷入昏迷的那一刻,便开始了漫长的梦魇。 梦中上百个村民被就地砍杀,他们惊骇惨叫仿若跌落深渊地狱的声音,不断的撞击着她的灵魂。 滔天巨浪般的血水淹没了她的身体,无数双血水凝固的怪手拉扯着她的身体,想让她也坠入无间地狱。 惊悚不止于此,忽地她看见师傅,爹娘,姨母、大姐、铂黛、加上无数个镖师、趟子手,在向她笑着招手,叫她过来。 她极力甩开抓着她身体各处的怪手,疯狂的淌着岩浆般的血水朝他们走去。 当欣喜的走到他们面前,他们却是凶光闪现、面露狰狞。 “衣儿,我们死的好惨!” “为我们报仇!” “你为什么还不为我们报仇!” “衣儿,师傅好痛,快来陪师傅!” “快来陪我……” “快来陪我……” “陪我……” 无数张狰狞的面孔涌向她,向她诉说自己的惨状,耳边不断重复着,“陪我……”我两个字,她惶恐后退却一脚踩空,身后像是万丈深渊,又像是地狱黄河……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薛青衣呜咽哀鸣,汗泪交流,却是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 “衣儿…,衣儿,醒醒……”祈扶苏不断的呼唤着她,希望能把她从噩梦中唤醒。 薛青衣却是不知何时一头埋在他怀中,不住的低声哭泣,手脚噩梦般乱挥乱踢,口中一直喊着‘不要过来’。 “衣儿,小猎物……,你醒醒,是我……别怕,是我……”祈扶苏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口中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呼唤着她。 “啊……”在一阵惊叫声中,薛青衣惊悚的从他怀中猛然坐起来,机械般茫然的扭头大量此刻的环境,显然还未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一缕淡淡的清风从窗外吹进来,打在她的身上,早已被冷汗沁湿的背心一片冰凉,这才拉回她的神志。 “你怎么样了?不怕,不怕,只是噩梦而已!”在她推开他恐惧大叫的那一瞬间,他又回身死死的抱着她,希望以此来赶走她的恐惧。 经过那些灭绝人性的事,一直以来她都假装坚强,一股脑的憋着股狠劲硬撑着,此刻夜深人静,泄掉了伪装以及那口横气后,她再无法自欺欺人,无助辛苦得真想放声大哭一场。 其实她很怕血,很怕死人以及妖魔鬼怪,其实她没有表现出来的坚强,其实她特别想念地球上的亲人,其实我还是她只是个穿过过来的平凡弱女子…… 薛青衣用力咬唇,告诉自己,事已至此只能接受,软弱哭泣都统统没用,只能活一天算一天,走一步看一步,咬牙继续撑下去。 但明眸却抑制不住的泪花滚动,窗外的月光依然灿烂明亮,新的一天也很快会来临了,她却不知道她还能咬牙坚持多久,这异世美丽的夜晚还能陪伴她多久。 她没有挣扎的推开祈扶苏,而是任他紧紧抱着轻声安慰。 薛青衣脑中千回百转,面上吸气抿唇,不愿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但那些令她终身难忘的梦魇,却一直如幽魂一般,在她脑海游荡徘徊,挥之不去。 她欲阖上眼却触动了眼中隐忍满溺的泪,“噗噜噜”的滑出眼眶顺腮滚下,薛青衣自嘲苦笑伸手去擦,惨淡眸光无意间撞到祈扶苏不知何时扶着她的双肩,看着她的墨瞳。 那眸子在暗夜中辉煌胜火灿烂如阳,正明灭闪烁担忧的凝视着她。 第二日清晨,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再提昨夜所发生的事,在薛青衣心中已经认定刑奕天不认她绝对是有苦衷的,毕竟曾经的那么宠她,而她又是他的至亲,怎能说变就变。 既然这么想,她也就把这些事放在一边,目前最要紧的是,先给惊鸿一指拿到解药,其他的是以后再慢慢解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不喜欢你 所以一大早,他们二人再次来到海沙帮讨要解药。 海沙帮人数众多,若是硬碰硬,他们没有丝毫胜算,所以在一翻合计之下,他们乘着海沙帮死了帮主,各个势力都在争夺帮主之位的混乱之中,打晕了海沙帮落单的两名帮众,从他们身上搜出两个极象解药的药瓶。 为了证明帮众身上是不是解药,薛青衣很不客气的用脚踢醒了晕过去的两人,在连番威逼利诱的逼问之下才知道,这药要混合毒盐一起食用,才具有解毒功效。 回到客栈与惊鸿一指回合之后,薛青衣再三考虑,还是为他解了身上的毒。 一切事情办妥之后,她并未那么着急的去寻找银刹宫,而是留在小镇,找了间小院住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找到银刹宫又如何?自己的武功不如人家,过去也只会是白白送死,还不如练好武功,寻到合适时机,把银刹宫一干人等全部绞杀,方能告慰姨母以及龙门镖局众人的在天之灵。 建立二十年五月二十日 一家农家小院的后院内,一个身着白衣肌肤清透如玉的妙龄少女,此刻面颊通红,汗如雨下,双腿盘坐,双手立于胸前,呈八卦状,不时有蒸汽从她身后冒出。 ‘哎!’就在此时,一个清俊的花袍男子端着一碗清粥从房内出来,看着神色痛苦的妙龄女子,口中不住的长叹开来。 自从来到这间农家小院之后,她就一直如此,日夜不眠不休的练功,可月余下来,她不是倒地吐血就是如斗败的公鸡一般,怏怏的跑去找惊鸿一指老前辈指点。 他特别担心她的身体,这样疯狂的练功,终有一日会掏空身子的闭目倒下。 ‘唔……’白衣女子面露扭曲,一口血从胸口涌出,喉中的甜腥,让她不适的轻吟出声,随之无力的软摊在地。 “小猎物,你怎么样了?”祈扶苏吓的丢掉了手中的褐色瓷碗,白粥洒了一地,他也不去理会。 他把她抱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健硕的胸口上,心疼的伸出手,为她抹去嘴角溺出来的血液“咱们要不就别练了好不好?你要报仇,你要杀谁、灭谁我帮你杀、帮你灭,只希望你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虽然我现在不够强大,但只要你一句话,我…我便回宫与他们争夺储君之位可好?” 这是她第几次为了练功而吐血了?他也记不清了,每一次的挫败不但没让她知难而退,反而是激发了她体内不服输的那股狠劲儿,愈是艰难,她愈是要挺身而上。 他知道她的一切努力不过是为了给她死去的亲人报仇而已,但这连呈决哪里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练成的。 惊鸿一指这么大的岁数,也不过才练到第九层。 只要她愿意跟着他并肩作战,只要她答应嫁给他,他愿意为她南征北战,他愿意为她,与他的兄弟父皇勾心斗角,打下万里江山,亲手奉送给她。 “祈扶苏,其实你不必这样的,你知道我……”‘并不喜欢你’后面的话薛青衣没有说出口,但她相信他一定能懂的。 这些日子他对她的态度,他的所做所为,以及那墨瞳之中不加掩饰的深情,她不是傻瓜,也不是感情白痴,如何会不懂,如何会不知道,只是她对他实在是没有爱人的那种感觉。 既然她不爱他,也就不能够肆意的去享受他的好,他的付出,所以她不止是一次的提出让他离开,或者是故意疏远,但他却是如牛皮糖一样粘着她,地痞无赖般的只当不懂。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你迟早会是我的!”祈扶苏邪笑的看着她,那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并未逃过薛青衣的眼睛。 既然已经伤了,那便伤到底吧!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总比慢慢撕扯来的要好。 薛青衣慢慢退出他的怀抱,稳稳坐好,定眼看着他,神色极为认真的道“祈扶苏不论你清楚还是不清楚,我都想告诉你,我不可能喜欢你,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一个无人可替代的朋友,若是你还想要其他的,我……给不了!”是的,他们是共过患难的朋友。 祈扶苏面上的笑意凝固在嘴边,肤色上的血色一点一滴的退去,如墨般的眸子焰火撩起,越烧越旺,抓着薛青衣的手臂冷然道“是不是因为贾锡之?你还惦记他?” 薛青衣挣扎的想抽出手,但他的手如钳子磐石之般,把她的手臂牢牢锁住,她动不了分毫。 听到他提起贾锡之,她晃了晃神,那个让她一直努力屏蔽在心外的人,伤她至此的人,也是拿走她第一次的人,更是她两辈子的初恋。 为了他?惦记?不可否认,有他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在大仇为报,她的使命没有完成之时,她无心谈这些情情爱爱。 见她不语,祈扶苏以为自己是猜对了,顿时面色更加森寒,前所未有的愤怒,她可以不爱他,也可以对他的好视而不见,但唯独心里不能有其他人。 “不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你纵使是死,陪着你去死的人,一定是我!”说完抱着薛青衣走进屋内。 “你……”见他徒然抱着她,她受惊的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慌张的问道“喂,你干什么?” 祈扶苏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脸,好似方才变脸的不是他一般“自然是抱你进去休息,不然,你希望我干点什么?”凑近她的脸,直到她羞愤的双颊飞红,这才从她的面上离开。 “鬼才希望你干啥!”祈扶苏刚把她放在椅子上,便被她羞然的推开。 活了两辈子,她从没见过如此无赖之人,好说歹说都说了,但是他软硬不吃,总之一句话,那便是赖上她了,就算是死也要与她死在一块。 她对他真的是有种彻骨的无力感,哎!顺应天意吧!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拦也拦不住。 吃过祈扶苏做的清粥小菜之后,她便被当作病人一般,强制的卧床休息。 能让一个皇子放下自己的身份,洗手做汤羹实属罕见,虽然做的菜饭差强人意,难以下咽,但她还是十分动容。 卧在床上她没有再悄悄的急于练功,而是脑子中不断回想着自己所学的内功心法。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她是照着老前辈所说的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恍然大悟 不过也难怪了,人家老前辈练了一辈子也就练到第九层,可见其难度不是弹指之间便可学成的。 但若是短时间内没有成就,她该怎么办?论武功武功不如人家,论权势权势更是没有,对于报仇岂不是绵绵无期? 不,她不甘心,她一定要学会连呈决上的武功,来主导自己的命运。 “有形之身,必得无形之气,相倚而不相违,乃成不坏之体。设相违而不相倚,则有形者化而无形矣。”薛青衣小声的低喃着让她不剩烦恼的内功心法“这个意思是表示:有型而无形,无形剩有形……,但我便是根据这个而练的呀,为什么会受阻呢?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先休息会,别想了,再想头发都要掉光了!”这时,祈扶苏端着一杯茶从门外进来,打趣道。 这些端茶送水的事,这段时间他没少干,刚开始不太习惯也不太愿意,但一想她吐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他便没有那么多想法了。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甚至喜欢为她倒茶送水、洗手做饭的感觉。 薛青衣看着端着茶水的祈扶苏,心下又是一叹,不过却是没有说什么不要拒绝的话,再说就有些矫情了,她会把他的好默默记在心底,终有一日会加倍还给他。 她从床上坐起来,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心中还在想着内功心法之事“你说有形之身,必得无形之气,相倚而不相违,乃成不坏之体。设相违而不相倚,则有形者化而无形矣!这段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解释为,有形则无形,无形胜有形?但是我试了很多次,为何就是不行呢?” 祈扶苏听闻,低下头努力思考,在房间渡来渡去,边点头边摇头的说出自己的观念“有形之身必得无形之气,这句话咱们可以先抛开,而:相倚而不相违,乃成不坏之体,这句话可以解释为两者相倚但不相违,也就是说,有两股气同时倚,但不能违和。最后一句,:设相违而不相倚,则有形者化而无形矣!这段话的开端在于一个‘设’字,只是设想的相违而不相倚,也就是说前面不存在,要反其道而行。” “反其道而行……?”薛青衣反复不停的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不断的思考,渐渐陷入回忆。 一个六七岁的布衣小女孩,抓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英气女子问道‘娘,为何衣儿一直停滞至此呢?衣儿明明就是照着您跟哥哥们说的去练的呀?’ 英气女子慈爱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反问她:‘衣儿有没有想过自身的问题呢?比如时间太短,或者是没有用心去学?’ 小女孩小嘴一撅:‘娘,衣儿没有偷懒,一直都有努力去练功!’ 英气女子好笑的抱起小女孩,顺着她的话问道:‘好,好…,娘的宝贝没有偷懒,那跟娘说说,是哪里让你困惑!’ 女孩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不解困惑的原因说了出来。 英气女子听闻,笑道“咱们家的独门内功心法不比旁派的武功,大多武功都是顺势而为,而咱们薛家独门内功心法是要反其道而行。” 薛青衣的思绪到这,神色豁然一清,嘴角咧开一个狂喜的弧度,一口水饮尽,高兴忘我的把祈扶苏抱着“哈哈哈哈,我知道了,反其道而行,苦其心志,违和而不为之。”说着在祈扶苏面上‘吧唧’两口“这个叫什么?一语惊醒梦中人,你真是我的……”。 “你的什么?”祈扶苏摸了摸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望着怀里欣喜若狂的人儿,嘴角的笑容也随着她的一颦一笑逐渐放大。 她主动亲了他!这不只是单单他一个人的懵圈,她也是一脸愣神懵逼状态。 “咳......,那个我要休息了!”薛青衣在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脸‘噌’的一下布满红霞,连连从他怀中退出,假意胡乱找借口。 祈扶苏拉回她退开的身体,迫着她与他对视,俊颜上的温柔,双眸中的情愫一览无余。 他的模样本就生的俊美,此刻夕阳从一旁的木窗中射在他如玉的面上,更显的如天人一般的清新俊逸,薛青衣不由得看痴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室内温度逐渐升高,暧昧气息在两人上方盘旋,两张艳丽红唇缓缓靠近,直到快要碰触到一起之时,她方才醒悟,眼神胡乱躲闪,再也不与他对视。 祈扶苏没有强求的把她拉回,而是闭眼平复他心中升高的欲火,再睁眼之时眸子已恢复往日的平静。 “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他并没有提起刚才令她哑然甚至是尴尬的事,而是温和的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慢慢退出门外。 没关系,他不勉强她,他可以等,等到她能够全心全意接受他的那一天。 刚才她的举动不就是可以证明,她对他并不是毫无感情不是么!而这恰巧是一个好的开端。 从都城出来之后,一直以来只有他陪着她,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不是胡乱蒙释的………… 与屋外祈扶苏的心境不同,薛青衣不过是懊恼片刻,便收拾好七零八落的心情,重新回顾内功心法。 若是‘连呈决’的内功心法与‘梯云纵’的内功心法要诀相似,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两者有必然的连接关系? 她心中此刻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把两者穿插结合在一起练,会有什么效果。 不论有怎样的后果,她都想去尝试,或许这是一个捷径也不一定。 这个方法跟认知她不打算告诉惊鸿一指,先不说自己祖传的内功心法不能外传,就算是能传给他,她也不打算说。 她学了这么久,惊鸿一指看似对她精心尽力的指导,全心全意的帮助,但在她看来不过是表象而已,他更本就不想她学会上面的武功。 如若不然,这内功心法怎么解释,她问了他那么多次,他却是说顺势而为,照着翻译去练便好。 她就不相信,他不知道这些要诀,若是知道,那便是有意隐瞒。 不过说来也实属正常,她与他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哪能拿自己人的眼光去看! 此刻最要紧的还是先试一试祈扶苏译出来的,若可行,再试她的奇思妙想也不迟。 一连七日小院中东首的一间房一直紧闭,除了祈扶苏一日三餐的送水送饭,便再也没见人出来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而房中的薛青衣从惊奇到大喜再到平静,几日的心里活动堪比马拉松,累的不行。 这练功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有惊鸿一指想的那么复杂。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不止是物,连武功也不例外。 连呈决的内功心法与梯云纵的内功心法便是如此,既相似亦相克,只须以柔克刚,以刚制柔,刚柔并济,徐徐交错,方能释出要诀,练就上成武功。 原来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身边发生的每件事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也自有它发生的道理。 人们常说顺应天意,也不是没有依据,倘若真的有人定胜天,那还要天做什么? 她此刻不知是该感谢她死去的娘亲,还是该感谢这本连呈决,又或者该感谢一直陪伴她,开导着她的祈扶苏。 短短七日,在她不断努力尝试与梯云纵的帮助之下,她的武功突飞猛进,此时已经突破了一层的关口,二层的巅峰。 建立二十年六月二十三日 农家小院西厢房内—— “你练成了连呈决第五式‘白虹贯日’?”惊鸿一指难以置信的惊呼,喃喃自语道“我当初练成‘白虹贯日’整整用了十年,而你居然只用了短短一个月!这……这……,难道是有我不知道的捷径?不然……怎么可能……” 薛青衣看着神色疯癫的惊鸿一指,心中窃笑不已,心道‘我有梯云纵的内功心法,而你却没有,也自然没有我学的快。’ 心中虽是这么想,面上却是露出极为困惑的神情“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可能是我天生底子好,又得老天的眷顾,所以才会如此吧!” 从这几日的练功,她可以肯定,梯云纵跟连呈决绝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它们两者的内功心法定不会如此相似互补。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梯云纵的来历,连呈决的出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能让她变强。 如果说在拿到连呈决的那一刻有犹豫、有纠结、有拿之无用弃之可惜的想法,那么现在她的想法就简单很多,除了狂喜便是对未来充满肯定。 若是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她很快就会与惊鸿之指武力相当,甚至会遥遥的把他甩在身后。 “胡说,你定是有什么捷径没有告诉我,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达到第五层……”惊鸿一指大喝,几近疯狂的抓着薛青衣“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方法跟捷径?” 想他惊鸿一指英明一世,竟在步入老年之时,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手里,这叫他如何能够甘心。 他本想着拿出自己的看家法宝,来与她虚与委蛇,继而来为他所用。 只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她竟如此的有武学天赋,或者是有狗屎般的运气。 对,一定是运气,让她瞎猫碰上个死耗子,短时间内武功达到另一个高度,他绝对不会承认,她这个是武学天赋。 祈扶苏一个闪身,把薛青衣与惊鸿一指隔开,自己挡在他们中间,皮笑肉不笑的道“惊鸿一指,就算小猎物真有什么奇遇捷径,好像也没有什么规定非得告诉你吧?你好像也没有立场去问追她!希望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的命是我们救的!” 祈扶苏这话说的没有给惊鸿一指留下半点颜面。 惊鸿一指气的胡须颤抖,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又红,好半天才站起来,阴森扯嘴狂笑的威胁道“哈哈哈哈…,现在我的毒已解,手腕上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小子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难道不怕我杀了你么?” 祈扶苏好似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顿时春风得意的道“你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会不知道?我劝你若是有别的想法,趁早打消的好。当初我们放心给你解毒之时,那便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你以为我们会蠢到不留后招?任你伤好之后为所欲为?真是太天真了。” 薛青衣一愣,疑惑的看着他,‘有后招,有什么后招?我怎么不知道?’ 惊鸿一指心下一惊,随之怪笑道“少在老夫面前故弄玄虚,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今日你们若是不说出连呈决的秘密,休想活着踏出这个房间!” 薛青衣本想出言,但收到祈扶苏那‘稍安勿躁、一切有他’的表情,立时闭嘴。 “哼,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惊鸿一指,你伸出你的手掌看看。”祈扶苏冷哼一声,指着他的手道。 惊鸿一指狐疑的翻掌查看,只见手掌之上清晰的印着紫色经脉,如同盘根错乱的蜘蛛网一般布满整个手掌心。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从未发现过? 祈扶苏似笑非笑的盯着惊鸿一指继续道“你再用手指按压丹田试试!” 惊鸿一指不做停滞,立时听话的去并指按压‘啊……’一股奇痛无比的感觉,从丹田窜出“你对我做了什么?”面容说不出的惊恐。 “也没做什么,只是给你解毒之时,多掺了点东西进去。”祈扶苏挑了挑眉,邪笑的道。 薛青衣崇拜的看着他,觉得他太有先见之明了,如若不然,恐怕此刻慌乱诧异的该是她俩了。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这次可是踢在铁板上了。 惊鸿一指的武功,在巅峰状态她见过,对付他们两个可谓是绰绰有余,所以祈扶苏这招釜底抽薪用的真是恰到好处。 看着惊鸿一指方才还得意洋洋、露出狐狸尾巴,此刻却是惊恐万分、不知所措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你......,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卑鄙小人......”惊鸿一指既惶恐、又气愤的指着祈扶苏破口大骂。 “老前辈,是你不首承诺在先,借机反悔在后,若不是我们先下手为强,此刻这吓的发抖,骂卑鄙无耻的人就是我们了。”薛青衣从祈扶苏身后跳出来开口反驳道。 当初也怪她太容易轻信他人,若不是有祈扶苏在,恐怕又会埋下大祸。 惊鸿一指眼神滴溜一转,诚之在诚的道“女娃娃,我方才这是在与你们开完笑,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薛青衣好笑的道“哦?玩笑?那刚才喊打喊杀的是谁?”他还真会圆谎,把别人当傻瓜么? “误会了,刚才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们的反应,哪知会造成这样的误会。”惊鸿一指边说边缓缓朝薛青衣靠近。 薛青衣还没来得及后退,便被祈扶苏拉至一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定时炸弹 只见惊鸿一指的以扑的姿势,尴尬的凝固在那。 “惊鸿一指,你也一把年纪,怎得还做如此下作之事?”祈扶苏扯唇冷笑。 想挟持小猎物,让自己交出解药?哼,老虎不发威,当他是吃素的? 惊鸿一指的谎言立时被拆穿,他打的如意算盘也随之落空。既然如此,那便破罐子破摔“既然被你们识破,说吧!想如何折磨我?” “你走吧!”薛青衣平静的道。 呃?不仅是惊鸿一指,就连祈扶苏都是一脸诧异。 “你不处置我?”随后好似悟出了什么一般,道“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想到别的法子让我生不如死,我纵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薛青衣对他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怕是有被害妄想症吧!你走不走?若是等我改变主意,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真让我走?……”惊鸿一指再三确认之下,连解药都来不及细问,飞一般的跑出门外,消失在院子之中。 “你的药效能维持多久?”不待祈扶苏开口,薛青衣看着他问道。 祈扶苏下意识的回答“半年!” “够了,半年的时间足够。”薛青衣诡异的看着惊鸿一指消失的地方笑道。 祈扶苏被她笑的毛骨悚然,不解的问道“什么够了?对了,小猎物,你为何放他走?”他可不认为她有这么好心的放惊鸿一指离开,正所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薛青衣嫌弃的扫了他一眼,道“我还道你聪明绝顶、有先见之明,这个时候如何犯傻了?他身上带着‘天龙图’,你以为他能跑多远?那个定时炸弹就先存放在他身上,半年之后我再去取回来便可。” “何为定时炸弹?你如何得知这半年内他解不开身上的毒?”祈也不在意她的奚落,继续问出心中的疑问。 “定时炸弹便是随时可能会危及生命的物品,至于他的毒……,以你的邪恶程度,怎会下那种随便就可以解开的毒。”薛青衣一边朝自己房间走,一边开口解释道。 祈扶苏忍俊不禁的噗嗤笑出声来,抱怨却没有抱怨的意思道“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直都是以邪恶的存在,哎!好伤心……”。 “别装了,走,咱们做饭吃去!”薛青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祈扶苏急急追出门外,吃惊的问“做饭?你会做饭?”这些日子天天吃自己煮的白粥,都吃的淡出鸟来,她若是会做饭,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薛青衣只回复了他两个字“凑合!” 开玩笑,在现代她可是出名的嘴刁,为此还专门交钱学了一两个月的厨师。 在刑家她怕被刑家人看出端倪,所以并未显露这一手。 若是说刚才听着‘凑合’二字,他还存在疑惑、怀疑、跟不确定,那么此刻只能用心服口服来形容。 “这还算是凑合?”待饭菜做好,祈扶苏神色不定的在薛青衣与菜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皱着眉头尝了一口。 那味道简直堪比御膳房做的菜,不对,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吃。 薛青衣得意的道“这都不算什么,厨房若是有更好的食材,我定会比现在做的好。” 她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厨房的菜只剩下一个大白菜,几个土豆,索性入味的配料齐全,不然她还真不能保证做出什么好味道。 祈扶苏吃着清炒大白菜,看着酸辣土豆丝,边点头边含糊不清道“好,我明日叫他给我多送点好东西,让你来大显身手……,对了你喜欢吃什么?”他自从皇宫出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送?这菜不是你去买的?”薛青衣夹菜的手顿了顿。 ‘唔’祈扶苏好不容易把口中的菜咽下,一副你有毛病的眼神看着薛青衣,道“我堂堂一国皇子,又是男子之身,如何会做这等挎蓝上街买菜的丢人活计?” “挎篮买菜怎么了,在我们现代上菜市场买菜的男人多的是,如何就丢人了?”见他一脸嫌弃,薛青衣顿时不满的脱口而出。 “你们现代?”祈扶苏立时抓住重点“现代是什么?” “咳,没什么,赶紧吃吧!”你知道现代是什么才叫怪呢。 对于薛青衣时不时的飙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祈扶苏也只是当时琢磨,并未放在心上。 吃过饭,薛青衣收拾完桌面碗筷便去练功。 身为女子的薛青衣都如此的努力让自己变强,不要命般的死命练功,身为男子的祈扶苏自然不想落后,待她进房之后,他也拿起玉色长笛在前院比划。 ‘哒哒哒……’,一只白鸽从蔚蓝的天空飞来,稳稳落在院中。 祈扶苏神色一凝,快速的抓起白鸽,从白鸽脚下抽下一张卷成筒状的纸条。 ‘皇上龙体欠安!’没有明示太多的话题,明显是怕被有心人截了去。 祈扶苏愣神的看着纸张下面的那个特殊符号发呆。‘坏了,出大事了!’ 虽只有‘皇上龙体欠安’这简单的六个字,但祈扶苏身为皇嗣,自然能够明白其中包含的意思。 按理说,若是皇上真的龙体欠安,大可光明正大的召集皇子公主回宫探望,但至始至终皇宫内还未传出半点关于这方面的信息,这是其一。 其二,传出这讯息之人是他安排在皇帝身边的一个暗探,他与那个暗探从不交流联络,若是不到万不得已,那个暗探不会也不敢随意的联系他。 祈扶苏愣在院中暗自揣测:‘他几个月前从皇宫出来之时,只有一件让父皇头疼之事,那便是公孙侯府。公孙挚手握兵权,结党营私,狂妄自大,目无法纪,更是有通敌卖国的嫌疑,这几年来让父皇不剩烦恼,甚至有除之而后快的打算。 ‘但公孙挚党羽门生众多,盘根错乱,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避免伤了国之根本,父皇对公孙挚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说公孙一党被全部瓦解了?或者是父皇被公孙侯府牵制住了?又或者是,自己的哪个蠢兄弟受了公孙一派的蛊惑,做出离经叛道,不可饶恕的事?’不论是哪一样都是围绕着公孙侯府,从哪开始便要从哪结束。 也难怪那个暗探会不顾暴露的风险,也要把此事禀报他。 先不说他有没有争夺皇位的雄心壮志,就算是没有,按照常理,身为皇嗣,要以尽孝道,这个是无可厚非之事。 所以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得回宫擒拿逆贼,为皇上分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皇宫消息 祈扶苏拿着纸张的手慢慢握拳收紧,用指力把纸张捏成粉碎,再缓缓松开手指,手中的纸屑随风飞舞飘散。 他要是走了他的小猎物怎么办?距离她毒发的日子不远了,他这一去,没有三五个月是回不来了。 若是叫她随他回宫,她定是不愿。 他们的关系才缓和,倘若他强行带她走,或使卑鄙手段让她跟着他离开,事后他们的关系怕是再也回不到如初了,这些都不是他所希望的。 但他若是就这么走了,她的毒该如何?难道就任她毒发身亡,或是在别人怀里辗转成欢?当然,他相信前者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她那么惜命,定会选择后者。 当他一想到,她会被别人压在身下媚眼呻/吟,他整个人就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的愤怒灼痛。 不,不,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薛青衣很平静的听完祈扶苏要回祈国都城的消息,接着便是一脸认同的看着他“既然皇城有难,你身为皇帝的儿子,回去也是应当。”接着反问他道“你准备啥时候回去?” 祈扶苏面目不悦的道“你就那么希望我走?”眼神说不出的幽怨。 薛青衣看着情况不对,心中‘咯噔’一下,连连摆手摇头“没有没有,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嘛!”她要是承认,那他又不知会闹哪样,说不定会不顾忠孝的对皇宫之事置之不理。 “真的?”祈扶苏凝视着她,好似要证明她说的真假一般“可我若是走了,你下个月的毒怎么办?”他郁结的垂下眼睑。 薛青衣一愣,对呀!她身上还有毒,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自从神医给的药,在上个月吃完之后,她就一直在沉浸在练武之中,都忘了中毒这茬,而此刻他陡然提起,她方才醒悟过来。 不过她中毒,这跟他跟在她身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有他在,她就不会毒发了?又或者他想以身为她解毒!这也太...... 思绪到这,薛青衣双颊绯红,神色有些不自然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待你走后,我设法掳来一个银刹宫弟子,逼她交出解药便可!” 祈扶苏见她不知想到什么,面颊赫然窜红、神色躲闪,身为情场老手的他,如何不知她想到了什么,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小猎物,你在想什么?怎得脸都红了?” 薛青衣被他调侃的语气问的更是又羞又恼,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结舌道“没,没想什么!” 祈扶苏故作疑惑的道“那如何会突然面红耳赤呢?” 薛青衣知他是故意的,但他又没有明示,她若是急于拆穿,人家死不承认,那还道她心思龌龊,恶人先告状了。 “我哪有脸红!”左思右想无果,只得死不承认。 “脸都红到脖子上了!”祈扶苏觉得她此刻的表情甚是有趣,便继续笑道。 薛青衣轻呼口气,丢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正色道“言归正传,你准备何时回去?” 祈扶苏知她是在扯开话题,也不拆穿,顺着她的话道“待你的毒解了我便启程回去。” 薛青衣不赞同道“那可不成,朝堂大事,迫在眉睫,若是因此皇上怪罪下来,恐怕你地位难保!” 地位难保?这怕只是最轻的处罚,说不定会危及他母家的整个家族地位。 “不必多言,你的毒若是一天不解,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祈扶苏伸手立掌阻止了薛青衣将要继续劝说的话。 薛青衣也急红了眼,以前看过宫廷剧,皇家内斗不断,各有派系,先不说皇帝会不会因此而对他另生嫌隙,就算是他的同胞兄弟也不会白白放过这么个除去对手的好机会吧! “我解毒也就是屁大点事,你的事才是要紧!”她的毒又不是无解,就算拿不到解药,也可以上花楼随便找个鸭应应急呀,好歹也不至于送命。 “屁大点事?你以为你体内的毒是什么,街头泛滥成灾的毒药?这可是银刹宫独门秘药,若我所料的不岔,除了银刹宫宫主她本人,这世上无人可解此毒!”他知她这么说是为了他好,但他还是不禁为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而恼火。 “吓!只有宫主才能解开?”薛青衣来不及计较他讽刺的语气,而是格外惊讶道。 祈扶苏邪笑的朝她靠近,道“这是自然,若是不要解药也成,那便随我回都城,我这个大活人可供你随时解毒。” 热气打在她的侧脸上,薛青衣连忙后退,白了他一眼道“好好说话,干嘛突然离这么近!” 不过,若是按祈扶苏这么说,只能有一条路可取,那只能找个男人先抑制体内的毒,其他的待事后再行商量对策。 其实按照正常标准,他倒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最佳选择抑毒之人,要不就随了他的意思凑合凑合算了,不管怎么样,也好过丢掉性命吧! 这样的想法才萌生,便被她立即掐灭,若他对她毫无爱意,这个诱人的想法绝对可取,但他对她可算得上死缠烂打。 她若是因此‘玷污’了他,那这事恐怕就没完没了,况且她也不愿以感情来利用他,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既然于公于私都不可取,那么这个想法只能作罢! “我告诉你,你趁早打消找别的男人来解毒的念头,我这段时间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看你如何去找别人!”祈扶苏对她的行事作风可谓是了如指掌,所以她这个念头还未萌生便被他戳破。 心中想法被他戳穿,她不仅不承认,还嘴硬道“谁,谁要想男人解毒了。”心中不禁暗骂他流氓无赖。 祈扶苏挑了挑眉“没有这个想法固然是好的!” “好了,好了,洗米做饭了!”薛青衣含糊不清的说完便火急火燎的跑去厨房,唯恐他在继续那个尴尬的话题。 祈扶苏并未跟上去,而是呆在房中计划下一步该如何走。 大势所趋,帝王无情,皇上的冷血他从小有目共睹,这次他若是不回去,别说跟皇位无缘了,就是身价性命恐怕也会岌岌可危。 可若是回去,她该如何?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弄的左右为难了。 索性离她毒发还有二十多天,要不先回去一趟,看看都城的情况再说。 从这个小镇到都城,若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抄小路赶过去不消三日便可抵达,也就是说来回只需六日的行程,皇宫之事耽误六日总比不现身的要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散伙饭 祈扶苏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取,心中好似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般,顿时感觉轻松许多。 对于他的轻松,来到厨房的薛青衣心中反而沉重许多。 试想一个人为了自己,抛却富贵荣华,抛却亲人家族,如何令她不动容,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类,不是冷酷无情的畜牲。 这些天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虽不说,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一个皇子为了一个女人,抛下皇子的身份,抛下身为男尊女卑思想的尊严,甚至差点为她丢了性命,这些她拿什么去报答偿还? 她不是没想过就跟他过一辈子也挺好,但太多太多的顾虑,太多太多的阻碍,硬生生的把他们隔绝在两岸,进不得,退不得。 还有太多的事需要她去做,而他亦是,他的身份不容他愿不愿。 为了逼迫祈扶苏离开,她只能出此下策,打定主意,她平复好心情,把视线转向厨房内的食材上。 既然是最后一顿散伙饭,那就吃顿好的吧! 今日的食材比较多,薛青衣在一堆菜里翻了翻,想着可以做出哪些她拿手的菜来。 两个时辰之后,急于向薛青衣分享想法的祈扶苏,等不及的跑进厨房“好了……”这个‘没’字还未脱口,便被眼前玲琅满目的菜给震惊到了。 “喂,你吃错药了,弄这么多菜,两个人如何吃的完!”在他的字典里虽没有浪费这两个字,但了解她的他,如何不知她不是个铺张浪费之人。 薛青衣神色一凝,好在背对着祈扶苏,不然定会被他看出端倪。 “喝粥喝了这么久,我就不能吃顿好的?”她转过头来笑道。 祈扶苏灿灿的摸了摸鼻子“怪我咯!”谁叫他只会煮粥呢! 薛青衣摇了摇头,柔声道“怎能怪你,你见我练功受伤,好心的照顾我,我如何会有这等想法。” 祈扶苏见不像平时那般对自己凶巴巴的,反而柔声细语,顿时说不出来的怪异。 “你没病吧?”说着把手放在她额头上。 薛青衣又好气又好笑的把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挥开,道“你才有病。” 祈扶苏这才点头,道“这就正常了嘛,刚才你露出那眼神,我简直认为不是你了。” 听闻,她不由的暗骂:‘对他好点,他还不乐意,果真是贱骨头。’ 菜一碗一碗的端上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地里种的,瞎蒙自创的加在一起,足足有十八道菜之多。 “咦,你哪来的酒?”见薛青衣抱着酒瓶给她斟酒,祈扶苏不由疑惑的问道。 薛青衣呵呵一笑道“惊鸿一指跑了,他的东西自然就归属为我的所有物呐。” 祈扶苏端起酒杯闻了闻,红唇轻齿感叹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如今我不仅有美酒佳肴,还有美人相伴,真是不枉此生呀!” 薛青衣紧张的盯着他的快要入口的酒杯,掩饰的干笑道“来来来,喝酒喝酒。”率先一口饮下手中的烈酒。 入口辛辣不谈,她此刻没有心情顾这些,一心扑在它手中的杯子上。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露骨,又或许是她今日的行事风格与往常有异,祈扶苏不但没喝下酒杯中的酒,反而是把酒从唇边拿开,故意揶揄道“你总是盯着我手中的酒杯做什么?是否在里边做了手脚?” “做手脚?你跟我无冤无仇的在你酒杯里做手脚干嘛!我饱饭没事做给你下毒?好,你怀疑我,我就喝了这杯酒,看是否会被毒死。”这下戳中了她的心事,为了不被拆穿,薛青衣心虚的作势抢走他手中的酒杯。 或许是她表演的太过用力,适得其反的让祈扶苏更加怀疑。 薛青衣见他不阻拦她拿本属于他的那杯酒水,顿时心中暗暗叫苦。 “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当薛青衣的手刚碰到他面前的酒杯,他迅速的伸手夺过酒杯,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虽然她此刻怪异的举止,引起了他的怀疑,但他如何也想不到她会在酒杯上抹药,最多以为是她的恶作剧罢了! 薛青衣亲眼见下咽下杯中的烈酒,亲耳听到液体滑下喉咙的‘咕噜’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担心药效不够。 她的这迷药与酒瓶都在惊鸿一指的房间发现的,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用场。 “怎么?”见薛青衣愣神的盯着他,他不明所以的问道。 薛青衣回神,心虚的一边给他继续斟酒,一边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再来一杯。” 祈扶苏喃喃自语道“好一个酒逢知己千杯少!”举起酒杯,示意再来。 见他主动要喝酒,薛青衣自是求之不得,急急与他碰杯,饮去杯中酒水。 几杯酒下肚,见他还没有任何要晕过去的迹象,薛青衣把惊鸿一指骂了个遍,怪他买的迷药质量不好。 她不知道的是,祈扶苏身为皇室中人,为了保住性命,不被暗害,从小他对自己就格外严苛,不仅是只针对五感,就连欲望以及毒药都有过专业训练。 久而久之他对毒药会比平常人的免疫力高上许多,所以这也是此刻他没有立刻晕倒的原因。 “小猎物,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祈扶苏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开口道。 正在想他为甚么还没晕倒的原因的薛青衣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就是……”这时迷药方才起了效果,而且如烈酒一般,厚劲十足,祈扶苏说出那两个字之后便倒在桌子上,彻底晕了过去。 “喂,祈扶苏,你怎么啦?”薛青衣怕他装晕,故意试探性的推了他几下,见没有反应,这才放松了过渡紧张的神经。 做坏人,撒谎什么的,果然不是她的强项。 就拿这次下药的事来说,人家神色如常,倒是把她吓个半死。 ‘呼’她轻轻呼气,调整好心情之后,把晕倒在桌上的祈扶苏扶起来,挪到屋内的木板床上,给他盖上棉被,为了保险起见,又点了他的睡穴。 “对不起……”看着床上昏睡的祈扶苏,薛青衣的愧疚感瞬间来袭。 他醒来了会恨她怨她吧!毕竟他那么相信她,她却是对他用药! 顺手带上了房门,收拾好桌上的酒菜,缓缓离开了这个她住了几个月的小院。 ‘再见了,花蝴蝶,希望日后再见你之时,你身旁已伴有爱人......’ 为了方便上路,也为了躲避银刹宫的追杀,薛青衣换成了男子装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花灯节 接着在小镇上重新买了马匹干粮朝楚国的方向而去,毕竟楚国还有两个罪大恶极的背叛者还好好的活着不是么! 这次她回去不仅要除去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还得从她们身上顺藤摸瓜的寻到解药的下落,以及搞清楚银刹宫为何要千方百计的害她的原因............... 当薛青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下一个城镇之时,已是黄昏。 在这个世界没有灯红酒绿,也没有过夜生活的习惯,通常人们都是日升而坐,日落而息,就算是繁华的城市也不例外。 可今日已是黄昏,这城镇街上的人潮不仅没有退却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多的人从家中出来在街上游荡。 她心中着实纳闷,她来到的这条街,一不是花街柳巷,二没有太多的酒肆客栈,如何会有这么多的人在这边聚集。 疑惑之下,她牵着马就近走进一家客栈,客栈小二迎面过来,接着她手中的缰绳,欲把马匹牵到马厩喂食。 薛青衣便顺便对着小二问出心中所想:“小二哥,今日个是什么日子,怎的如此热闹?” 小二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笑着还有两个小虎牙“客官怕是外地人吧!今日是稠城三年一度的花灯节。” 薛青衣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二哥见她兴致缺缺,一副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继而解释道“客观,你怕是不清楚这花灯节的彩头。” 薛青衣一愣,暗道:‘不就是过个节,热闹一下嘛,怎么还有彩头?’ “这花灯节是由稠城内各大富商筹备的,其目的:一是为了感谢灯神为稠城百姓带来风调雨顺,这二呢是为了吸引各地的才子佳人来稠城游玩,优胜着的彩头可是整整一百两黄金呢!”小二哥一边眉飞色舞的为她解惑,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那惊人的财富。 他的意思不难懂,就是一群富商为了增加稠城的知名度搞的一个节日。 商人最注重的还是利益,要说举办这花灯节是为了名,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主要还是想提高这个城镇的知名度之后,让各地的人过来游玩消费,这也是为他们长远的发展而打算。 不过一百两黄金,那不就是相当于一千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讲,的确是比不菲的财富。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应该是这个道理,这些富商倒是下了血本。 薛青衣下意识的摸了摸瘪下去的钱袋,或许,她可以过去碰碰运气。 若按照平时,她不会对这个感兴趣,可如今她正好缺少银两。 见她动心,小二哥继续笑道“公子,一会您可以去瞧瞧,可热闹了。” 薛青衣淡笑着点头。 小二哥见她生的好看,性子温和有礼,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交代了她几句,便匆匆牵着马儿离开。 她进入客栈,吃过晚饭,又叫掌柜安排了间房间,才慢悠悠的出门,朝人群较多的地方走去。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街头巷尾到处都挂着点燃的大红灯笼,把整条街照的如同白昼,人们八卦热议的话题无非就是围绕着花灯节。 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薛青衣有些失神,因此脚下的步伐慢了下来,‘砰’的一声,不小心撞到一个淡蓝色身影上。 “对不起……”她回神之后,连连道歉。 淡蓝色被她撞的身子向前倾了倾,不悦的回过头来,看着正在向他道歉的薛青衣。 一双纯净无瑕的美目撞入她的眼中,令她呼吸不由的停滞:好一双天使般的眼睛! 再仔细看来,他不仅生了双好看的眸子,就连他的五官都如同精雕细琢一般秀美绝伦,不过,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微微思索,瞬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个老熟人。 四年前她随着薛凝前往青城派观礼,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莫名与他亲近的少年,那个她一度认为是个智障儿的少年,他不但是华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也是商国皇帝的儿子,‘商瑾烨’。 看那少年的表情好似没有认出她,或许他早就把她给忘了,毕竟已过去了四年,忘了一个一面之缘的人也是理所因当。 不过,这些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你这刁民,走路不带眼睛?”商瑾烨并未出声,而是他身旁的一个仆人开口喝道。 虽本就是她的不对,想事出神,不小心撞到了人,但她已经诚恳道歉了,他们怎还咄咄逼人? 薛青衣心生不愉,但也不想因此小事而多生事端,收起笑容,不再与他们纠缠,一言不发的走开。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大胆,你......” 身后仆人还在骂骂咧咧,可薛青衣已经走远,消失在人潮之中。 商瑾烨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至始至终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仔细看来,他那孩童般天真的眸子中闪过几丝耐人寻味的算计。 方才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到她的心情,既然已经出来了,定要玩的尽兴,才不枉此行,来到一处卖花灯的摊位前,好奇的看了看。 老板见有生意,顿时开口吹捧。 薛青衣看了几眼,与老板讨价还价之后,买了一个莲花样式的小花灯。 这花灯是河灯,今日是灯神节,在灯神节放花灯许愿据说很灵验。 当然,这些都是在路人跟花灯老板那里听来的。 捧着花灯,她跟着人群来到一条小河边,小河不是很宽,但出奇的长,不知是链接在哪里的。 长长的小河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河灯,远远看去犹如千百只萤火虫。河中的水流不是很急,而是缓缓的朝东的方向驶去。 薛青衣看着放河灯的人群,学葫芦画瓢般的蹲下身,缓缓把手中的河灯放入河中,闭上眼睛,心中默默道出愿望。 她的愿望很简单,不是希望灯神能够保佑自己大仇得报,也不是希望自己以后能够高官厚禄、衣食无忧,更不是希望自己一辈子幸福快乐,而是希望灯神能够保佑祈扶苏早日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在她上辈子,八岁那年,她发高烧,神志不清,满口胡话,在医院治疗了一周都没能让高热退下,后来她妈妈也不知是听谁说的,说她这是被鬼魂撞身了,晚上烧烧纸钱,叫叫魂就会好。 说起来诡异的很,她妈妈听了旁人的话,半夜起来给鬼魂烧纸钱,还在门口叫她的名字,让她回来。 第二天她的高热便退下了,所以从那以后,她家里人包括她,都信鬼神一说。 对于鬼,她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惧怕,对于神,她打心底的敬畏。 不论灯神能不能够达成她的愿望,她都希望祈扶苏能够幸福。 “你许的什么愿?”耳畔一个软软的声音闯入,打断了她的思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青青?亲亲? 薛青衣豁的睁开眼,不悦的转头。 入眼的却是那个拥有世间最纯洁的眸子的男子。 对着他的俊颜,她下意识的退后,警惕的看着他。 不论他有没有认出她来,她都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青青,你不记得我了吗?”商瑾烨露出失望的眼神。 看着那如孩童般纯洁的双眸,因她而缓缓升起水雾,她竟是有些不忍。 但她此刻是一身男子打扮,且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过去四年,他是如何一眼就认出她的? “你再好好想想,我们见过的!”见她盯着他不语,商瑾烨委屈的道。 若是旁的男人,在她面前露出小兔子般可怜兮兮的眼神,孩童般纯洁委屈的嘴脸,她定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一拳或是骂他智障,但对于商瑾烨,她只有打心底的怜惜,盲目的相信,因为他长的太有欺骗性了。 “商瑾烨......”薛青衣顺着他的眼神,脱口道。 开口之后她便愣住了,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她亦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但她为何会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商瑾烨开心的挽上她的胳膊,因她的话,面上露出孩童般的微笑。 薛青衣站起来,拂开他挽着她胳膊的手,淡然道“商公子请自重。”既然不想与他有瓜葛,只能疏远。 “青青,你怎么啦?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商瑾烨瘪了瘪嘴,纯净的双眸被雾气笼罩。 薛青衣对他有些力不从心,竟不知如何与他相处。 ‘砰’就在这时,几声巨响。 薛青衣好奇的扭头看向发出响声的地方。 原来是花灯节目开始了! “青青,你要去看?”见她起身,商瑾烨小心的开口问道。 薛青衣点了点头,自顾的朝人群走去,其实她不太习惯他叫她亲亲,感觉有些……恩……恶心…… “哎,等等我……”商瑾烨赶紧快步跟上,好似怕她丢下他似的。 薛青衣走的很快很急,她不想与商瑾烨有什么接触。 不为其他,主要是感觉很莫名,从四年前的相遇,到今天的重逢,她好像跟他一直都不太熟。 挤进人群中,向前看去,只见一块三四百平方米的地方铺着红地毯,红地毯的中间站着一个灰色长衫的中年儒雅男子。 “大家安静,在下在这给大家说说今年的规矩......”儒雅男子伸手示意大家不要发声。 顿时有人笑着道“哪里还用说规矩呀,这花灯节大家伙也参加了两三回了,规矩什么的,我们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对呀,对呀!” “邹先生,还是快点开始吧!” 台下立刻有人群跟着迎合,一听就知是这城中土生土长的百姓。 邹先生温和一笑“大家安静,听在下一言,为了感谢灯神的这些年对咱们稠城的庇佑,今年的花灯节与往年的略微有异,大家还是听在下说说规矩,免得违规了闹笑话。” “为什么突然改规矩呀?往年的玩法挺好的呀。” “你没听邹先生说吗?为了感谢灯神......这些年多谢灯神才能让咱们稠城风调雨顺。” “哎呀,你们别猜测了,还是听听邹先生如何说。” 见四周安静,邹先生才缓缓开口“不用在下说,大家伙儿也知道,咱们稠城的花灯节都是由稠城的各大老爷募捐而来的,所以咱们在这要首先得感谢稠城举办花灯节的各大老爷们!” 顿时下面一阵掌声,感谢恭维的话如潮水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看着眼前的情形,薛青衣不免觉得一阵好笑,没想到那邹先生一副高识学士之态,拍起马屁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掌声停下,邹先生向前走了几步继续道“今年花灯节的彩头还是一百两黄金不变,还外加美容阁的护肤露一瓶,不过玩法比往年要难上许多。” 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十层楼房的木架高台道“高架夺冠今年加高十丈,花灯接对今年难度也比往年的要难,最后一个小壶投箭换成击鼓猜词。至于玩法:第一项跟第二项不需要我说想必大家伙儿也知道。最后一项替换的击鼓猜词,这个玩法有点特殊,是咱们城主出的主意。简单来说就是参与者在人群中找一个搭档,两人一组,一个看过答案之后开始击鼓,根据鼓的节奏以及击鼓人的面部表情猜诗词,在下的解说大家可能明白?” “原来是项城主出的主意呀,怪不得这么深奥。” “哎呀,美容阁的护肤露呀,我只是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听说那东西可以让人改头换面,缓解衰老。” “真有这么神奇,那我今日一定得夺冠,赢得那彩头送给我娘子,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陈皮,你就得了吧,就你这怂样,还想夺冠!” “哈哈哈哈……” “第三项大家伙是知道的玩法跟规则,但是第一项跟第二项能不能再给咱们说说。” “是呀,邹先生我们有些人都是第一次参与,对于规则都不太懂!” “对呀,邹先生还是给我们讲讲吧!” 人群又开始躁动,邹先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是在下考虑欠妥,邹某这就给大家说说规则跟玩法。” “这第一项高架夺冠”说着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木架高台上的顶端“在一炷香之内爬上去之人可以进入下一环,第二项花灯接对...”转身点了点右手边不远处的一排排灯笼架“上一环晋级者才能有幸到第二环,每一个花灯里面都有一行诗词,参与者选中花灯要接下下一句诗词,一盏茶为时,猜出来的进入下一环......” 美容阁的护肤露吗?呵!她很高兴有这么多的人吹捧喜欢她研发的产品,不过这改头换面这太夸张了点。 不过这彩头加起来是不是有些太过了,按理说商人大多都应该是奸猾狡诈之人,但单单只是为了稠城的繁华而贡献银两,这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疑心归疑心,夺得彩头才是正理。 “青青,你想要那个彩头吗?”正当薛青衣犯愁该如何去赢这场比赛之时,商瑾烨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薛青衣回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商瑾烨柔柔一笑,道“你可是想要那美容阁的护肤露?” 她要那护肤露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薛青衣一愣,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高架夺冠 商瑾烨以为自己猜对了,自顾说道“也是,那物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听说比皇宫中的雪肌丸还要管用,不过那护肤露好像只在楚国贩卖,数量有限,不是有钱就可以买的到的。” 薛青衣听他夸自己研发的产品,愉悦的勾了勾嘴角。 商瑾烨回头正好对上她被灯光照的红火的笑颜,不由的跟着傻笑。 “要参赛的在这来站好……”这时邹先生也讲解的差不多了。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参加之时,商瑾烨在她耳边丢下三个字‘你等会!’便闪身去了邹先生手指的地方站好。 很明显,他这是要参赛。 薛青衣不禁有些好奇,看他文文弱弱,一副孩童般天真可爱的模样,这样的身板估计连第一关‘高架夺冠’也过不了吧。 在她思考间,已错过了报名参赛的时间,心中不由的好一番懊恼。 炮竹声响,五六十名男男女女一同朝木架高台跑去,当然这四五十名男女中女人只占十分之二,且都是身材魁梧或是会些拳脚功夫之人。 还未到达木架高台就已有好些人对身旁之人挤压拖抓、拳脚相向,这才是体现人性的最佳时刻,为了那彩头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再看商瑾烨,他虽不会武,但胜在身子灵活多变,竟是在没有与旁人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跃上了天梯木架,正吃力的一步步的向上爬。 耳边喊声笑声大喝声不断,薛青衣兴致缺缺,显然还是在为没有参与比赛而郁闷。 本想就此离去,但既然来都来了,也是她在古代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热闹之事,想想还是看完了再回客栈休息。 再见天梯木架之时,已经有大半的人爬了上去,不过也不断的有人从天梯上被旁人踹下来。 爬在最前面的只有渺渺数十人,两女八男,商瑾烨也在其中。 他能够坚持这么久不掉下来,r也是她万万没预料到的事。 毕竟看他的样子一来不会武,二来身子不够强壮健硕,先不说有旁人的阻挠,就算让他没有任何障碍的情况下,爬上几十丈高的天梯,怕也是一道难题。 就在这时,商瑾烨脚下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伸手猛然抓住他的脚踝,大力往下拽。 “呀,小心!”群众惊呼。 不仅是薛青衣,群众的大部分眼球都停留在商瑾烨的身上,可能是商瑾烨样貌太过精致,气质太过干净,也可能是大家都在好奇,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男子,如何能在这些孔武有力的大汉之中不被挤下去。 商瑾烨神色一凝,嘴角牵起几分不屑的笑意,但很快被面上的惧怕代替。 众人只见他被大汉拽的险些松开手中的横木,在他恐惧慌张之下,双脚胡乱蹬踢,竟是一脚踢中了大汉的右眼。 大汉捂眼哀嚎的坠下天梯,砰的一声从八丈多高的天梯上摔了下来,掉在结实的地面,疼痛难忍的晕了过去。 “呼……还好没事。” “哎呀,真是自食恶果!” 众人不但不可怜那个摔伤的大汉,然而还为商瑾烨捏了一把汗。 生的一副好皮囊就是有优势。 一炷香已经过去一大半,参赛的众人不是掉落在地气喘吁吁的继续往上爬便是倒地哀嚎不起。 此刻快要爬到顶端的只有六人,其中一女五男,当然自带幸运光环的商瑾烨也在其中。 本来六人进入下一环,对手也算是比较少了,但这些人明细还不知足,想把更多的人赶下台去,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 六人分成三组,你推我踢,互不相让,不上不下的在天梯上打了起来。 商瑾烨的对手是个小个子的大胡子,能够爬到最后的自然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不过商瑾烨却是除外,他大多靠的是运气,并没有什么能力与旁人踢打抢夺。 眼看一炷香快烧完了,却是没有一个人登上高台,就在这个时候六人之中的唯一一个女子,连踢带踹的把对手踢开,猛的一跃,瞬间飞上高台。 她的灵活的身手,不禁引来众多人喝彩,就连觉得无聊的薛青衣也不免对她另眼相看。 另外一组的一个瘦高的男子跟他的对手见时间紧迫,又已有旁人登上去,两人暂时握手言和互不阻挠的一同爬了上去。 商瑾烨这边亦是同第二组的一般,你不拦我,我不阻你的爬了上去。 几人刚登上高台,时辰便到,香尾落地。 因此,第一场比赛晋级的人选有五个,四男一女。 不待稍作休息,便开始第二场比试。 “几位谁先来?”邹先生看着参赛的五人,伸手指了指一旁排成排的花灯问道。 “阿三,你去,快去呀!” “我,我先来吧!”瘦高男子被人群推怂出来。 “阿三哥,加油!” “阿三,这彩头若是拿到了,那今年便可把彩霞迎进门了……” 台下立时有熟人为他打气喝彩。 “那请吧!”邹先生侧身伸出左臂,示意可以开始。 阿三略微挑选,挑了一个画有芍药的粉色灯笼。 邹先生取下灯笼,拿出里面折叠的纸张,撑开不紧不慢的念了出来“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足,咩咩咩。这位公子请接下联。” 阿三顿时面色涨的通红,显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他本是个外地人乡下人,对当地的风土人情一概不知,更谈不上识文断字。 参赛之前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自己会些拳脚功夫,待拿到彩头之后迎娶心爱的女人。 可此刻让他咬文嚼字的接诗连词,这叫他如此是好? “阿三,你接呀,你还想不想娶彩霞了?” “阿三哥,加油呀!”一个古灵精怪的灰布裙女子大声喊道。 阿三听了之后更加羞愧难当、着急万分,要是这次他过不了关,定会被心爱女子的家人看不起。 “我,我......”好不容易过了第一环,却死在第二环,这如何让他甘心。 “阿三,你要是今日夺不了冠就别来我们家!” “娘说的对,咱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娘,大哥......你们怎么这么跟阿三哥说话。” “我...我不...”他话音未落,薛青衣抢着他的话道“我来替他接。” 看着眼前的情形,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当初的柳暖风,也是这般的老实好欺,可惜,再也看不到他了。 “这...这不合规矩吧?”邹先生为难的道。 薛青衣对着邹先生微微一礼道“先生,这规矩中可有强调不允他人帮忙?” “这到没有。”邹先生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花灯接词 薛青衣浅笑道“没有那就说明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就是能够找人代答。” “对呀,人家公子都乐意,怎么就不行了……” 彩霞的亲人立时开口反驳起哄。 “那也没有说能呀?” “这恐怕不公......” “要都找人代答,岂不是乱套了。” 人群又大声吆喝的反对。 反正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不谦让。 商瑾烨狐疑的扫了薛青衣一眼,显然不明白她的用意。 薛青衣笑道“邹先生,在下认为若是开了先例,不但不会乱套,反而会让这节目变的更加有意思。” “哦?”邹先生不解的看着她。 她知道她的话成功的勾起了邹先生的兴趣。 “倘若可以让旁人协助,那么会让节目的人气更高,路人不仅仅是路人,参赛者也不规定就是参赛者。”这个就跟现代的全民互动一般,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能不能够理解。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可以找人帮忙答题?”邹先生看了看台下的众人。 薛青衣点了点头“如此观众的气氛才能够彻底点燃,就算人家发挥的不好,也不至于冷场。” “有点意思……”邹先生深意的浅笑。 这时台下的众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才子佳人皆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彩头该如何分呢?”这个是众人最关心的话题。 薛青衣环眼四周,笑道“彩头自然是让参赛者与帮忙者达成协议之后才能够帮忙。” 群众觉得说的在理,纷纷迎合。 这下大大提高了众人的兴致,毕竟不仅是参赛者可以拿到彩头,没有参赛的群众皆有机会可以分一杯羹,如此两全其美、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呢? “大家静一静。”邹先生放音安抚众人“这事在下做不了主,还得准得城市的同意。”说着,叫来一个下人装扮的男子,对他一阵耳语,那下人点了点头的离开。 没过一会,下人小跑的过来“邹先生,城主,城主答应了,不过城主想见见这个出主意的公子。”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邹先生这话自然是对薛青衣说的。 薛青衣皱了皱眉,若是她拒绝,怕是又会生不少事端,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待花灯节结束,在下可随你们去见城主。”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邹先生指了指一旁的瘦高男子“公子,方才你说你来替他接下句,那公子就请吧!” 薛青衣拖着下巴微微思量道“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足,咩咩咩!水牛下河,水淹水牛角,哞哞哞!”上下五千年文化,岂会被一个小对子所难倒。 “有趣的小东西!”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双闪着耐人寻味精光的眸子一直微笑的看着她。 “山对水,上对下,山羊对水牛......,绝对呀!” “好.....” “那小公子好文采呀……” 群众文人墨客纷纷抚掌称赞。 商瑾烨神色一禀,有些惊讶的扫了一眼那抹白色身影,显然没有料到她还有些文采。 “这,这算是过,过了吗?”阿三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小声问道。 邹先生首额,算是回应了“接下来......” 还未待邹先生把话说完,他们五人中唯一一个女人站了出来。 这才让薛青衣看清她的脸。 她的长相虽不是特别美艳脱俗,但却格外的耐看。 一头青丝如男子般高高束起,耳边两侧垂落些许碎发,更显的她英气十足,最惹眼的是,她的嘴唇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犹如中毒了一般微微偏紫。 “请!”邹先生有礼的伸臂。 女子选的是一个画有小桥流水图案的灯笼。 邹先生照常接过,撑开纸张念出“白水泉边女子好,少女更妙。” 这也题目也不知是何人所处,字字珠玑,句句精品。 薛青衣不禁暗道:‘白水两字合起来为泉,女子合起来为好,少女合起来为妙,这是明显的拆字联,这题难就难在,要把三个字拆开再合并,并且组成句要说得通,她倒是想看看那女子如何作答。’ 那女子闷声沉思,接着环绕四周,眼神定格在薛青衣身上,道“我想找人代答。” “你想找何人?”邹先生随着她的眼神,明知故问道。 “她。”女子指着薛青衣。 薛青衣左看右望,抬手不确定的跟着指向自己“我......?”不是吧! “嗯!”女子见她吃惊,以为她不愿意,接着补充道“若是赢了,我把彩头分你一半。”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毕竟这彩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商瑾烨哭笑不得,他本是为了讨好她才参与的这个比赛,而此刻她却是帮别人与他争夺。 薛青衣叹了口气,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况且又有好处拿,她何乐而不为呢。 “白水泉边女子好,少女更妙!山石岩上林木森,此木是柴。”如题,人家把泉、好跟妙拆开,她便把岩、森跟柴拆开,这样不但对句工整,也附和物体环境。 “岩,森,柴对泉,好,妙,这拆字联绝了!” “想不到小公子年纪轻轻,学识却过人呐。” “可这小公子这么厉害,为何不报名参赛呢?” “你没看第一轮嘛,那可是个体力活,就那小子的身板如何受的住。” 台下又开启了议论模式...... 接下来参赛之人一个一个的相继而出,不过最终的求助者,都是找的薛青衣。 原本花灯节的彩头才是今日的重点,但众人的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薛青衣身上,她则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今日的焦点。 最后一个参赛的是商瑾烨,他有他的规划,因此,他没有找她求助,而是自己亲自答题。 “蜻蜓轻停青亭倾听琴!”邹先生念出上联。 这是同音不同字的回绕联,身为现代研究生的薛青衣都觉得这是一道难题。 台下落针声可闻,大家都屏住呼吸,想听听那个如小兔子般单纯少年的下联。 商瑾烨故作深沉的缓缓走出几步,头回看着薛青衣道“蝴蝶互叠胡碟忽跌湖”这联好似只是为她而作,这话也好似只在说与她一人而听。 “好好好......” “真的是才子呀!” 震耳欲聋的掌声瞬间响起。 就连薛青衣都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这也能想的出来!还答的如此轻松惬意。 第二环过来,最终五人统一晋级。 不待邹先生发话,商瑾烨便急急奔到薛青衣面前,让她做自己的搭档。 其他的几人,本也想来找薛青衣做合伙搭档,但被商瑾烨抢了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击鼓奏乐 无法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找平常与自己交好的伙伴。 阿三的搭档是自告奋勇的彩霞的哥哥。 英气女子的搭档是在台下找的一个布衣秀才。 还有两个,一个是一个大胡子的大汉,另一个是的身材魁梧的男子。 他们各自找的是早就在台下商量好的同伴。 “一会你来敲鼓还是我来?”薛青衣小声的问着与她站在一起的商瑾烨。 “我猜就好了。”商瑾烨本就是有心在她面前表现他的能力,自然不可能会提出击鼓。 薛青衣点了点头,她也不擅长看面部表情猜诗词。 “第三环,击鼓猜词,谁先来?”邹先生叫人搬上来一个小红鼓,一手抓着一块蒙眼的黑布,一手指着红鼓问道。 有了彩霞那个喜欢卖弄的傻哥哥,自然是阿三先行当小白鼠。 邹先生给阿三看了一眼答案,接着用白布蒙住阿三的双眼“可以开始了!” 阿三深深呼吸,答案很简单,但叫他这个不会表达的木鱼脑袋,加上彩霞的哥哥那个自以为是的大白痴,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阿三身手比划这个答案是四个字,接着拿起木锤在红鼓上敲了九下,最后倒地不起,装作要死不死的样子。 “阿三,你这是干什么?你睡在地上叫我怎么猜?”彩霞的哥哥一脸懵逼的问道。 阿三面色涨的通红,不停摇头,示意他理解错了,继续重复的做着敲鼓躺尸的动作。 “阿三,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傻到不会表达?哪有敲鼓躺地的诗词?”彩霞的哥哥猜不出答案,立时对着地下的阿三破口大骂。 薛青衣看着阿三的表演,险些笑出声来,其实他演的绘声绘色,很好理解。 敲了九下鼓,那就说明这四个字的开头是一个数字九,接着躺在地上装死,那么第二个字定是一个死字,最后他要死不死的表演,那么必定是还有生的希望,连接起来就是‘九死一生’这四个字。 只不过彩霞的那个傻子哥哥,脑子不好使,所以没有看出来。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阿三意料之中的被淘汰,他将面临的则是彩霞家人劈天盖地的羞辱责骂。 薛青衣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去帮助别人,刚才自告奋勇的帮助他不过是因为突然想起了柳暖风而已。 阿三因彩云一家人的骂骂咧咧而离开,走之时对着薛青衣感激的笑了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苦涩隐忍。 薛青衣回以一个安慰鼓励的笑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阿三想要摆脱此时的苦境,除了放弃彩霞,或者拐着彩霞去私奔,否者绝无他法。 就算今日他拿到了彩头,娶了彩霞为妻,日后他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在她看来,彩霞一家就是典型的吸血鬼,极品亲戚,他们不会因阿三有钱了而改变他们的行事作风,反而会因此连本加厉的剥削阿三的尊严以及劳动力。 再看彩霞的态度,虽一言一行都是在维护阿三,但她太过软弱,亲情与爱情对比,她更倾向前者。 第二个参与者是那个大胡子,第三个参与者是身材魁梧的男子,当然他们皆以完败告终。 按照最开始的规则,若是无人通过这三环,那么彩头会被回收,延续到下一次的花灯节继续使用。 这也恰巧解释了为何富商们会大手笔的拿出一百两黄金以做彩头,因为有个脑子好使的‘军师’为他们出谋划策。 薛青衣不清楚前几次的花灯节有没有人带走彩头,只知道这次的彩头恐怕那些富商是保不住了。 这次轮到英气女子,她与阿三一样,选择蒙眼敲鼓,与她搭档的布衣书生便饰演猜的那个角色。 英气女子看了一眼答案,蹙眉的拿布遮眼,用手提示是四个字,接着便是大力的敲了两下鼓,最后竟是不住的摇头。 不仅仅是胸有成竹的布衣书生愣住了,就连自信满满的薛青衣都是一脸蒙圈。 二字开头,一直摇头是什么鬼? 英气女子摇头晃脑了老半天,布衣男子还是支支吾吾,不她表达的是什么。 “你他娘的是死人呀?‘二话不说’懂不懂?懂不懂啊?呸……还书生才子,我看就是沽名钓誉之辈,这么简单的词儿你也猜不出来,滚回娘胎里学习学习了再来吧,省得在这丢人现眼。”英气女子气急的一手扯下遮住双眼的黑布,抓住布衣书生胸口的衣襟开始气急败坏的怒骂。 “放,放手,简直,简直是......有辱斯文……”布衣书生挣扎的从英气女子手中解救胸口衣衫。 薛青衣彻底傻眼了,这是神马情况,为何一个霸气侧漏,沉默少言的美少女,怎么瞬间演变成了一个粗鲁野蛮,力大无穷的女汉子? “喂,不论怎样你得一定要拿到彩头,省得那群狗眼看人低的金乌龟们在背后笑话咱们不但争的头破血流,还带不走他们给的彩头。”放开了布衣书生,英气女子拍了拍薛青衣的肩膀道。 薛青衣点了点头,知道她所指的金乌龟是谁,顿时觉得这女子可爱无比,对她也是颇有好感。 她看着与自己面对面的商瑾烨,重复的问道:“你确定让我敲鼓你来猜吗?”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她更对自己有信心。 商瑾烨嘴巴不悦的嘟起,抱怨道“青青是不相信我么?”样子说不出的呆萌可爱。 “咳......”薛青衣干咳一声,摇了摇头,回身去看答案。 这个成语有点难猜,她不知道如何去表达,遮住双眼之后,微微思索便开始击鼓。 鼓声犹如波涛冲击,又似浪潮翻腾,潮来潮涌,振奋人心,手速如魔术一般,听似快,看似速,实则轻,再感慢,这时鼓声停滞一转。 那令人心潮澎湃的静止,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身临其境的沧浪塞外,将帅点士,挥令开战,千军万马,互相厮杀,只闻其声,便可让人热血沸腾。 鼓声再转,犹如一员猛将,征战沙场,毫无章法的冲锋,兵刃的撞击,将士的惨叫,鼓舞士气的呐喊,同时连番上演。 厮杀尾声,血洗利剑,茫茫沙漠,只剩一个人毅力不倒,孤军奋战,三千华发划落,遮住了染血的面庞,只剩下那犀利闪着芒光的眼神,循环四周再度刷新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项城主的意 正可谓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哪怕是腹背受敌,那一人眼里也没有丝毫惧怕胆寒,更没有怯弱退意,有的只是越战越勇,有的只是滔天的杀戮战意。 鼓声的节奏从始至终都特别快,只是红鼓的声音大小上有天壤之别的差距。 鼓到尾声,众人听到的却是格外的悲凉,仿佛自己就是那孤军奋战的将领,带领千万军队与敌人展开激烈的厮杀。 最后中了伏击,导致全军覆没,只唯剩自己一人,四面楚歌,以一己之身,抗衡以万记数的军队,最后赢得胜利,却因想起自己的一意孤行导致全军覆没,羞愧难当,拔剑自刎于战场沙漠。 从鼓声开始,众人的视线便一直定格那么白色身影之上,没有吵闹的品头论足跟接耳交头的肢体动作,有的只是如同被抽去魂魄般,一眼不眨傻傻的看着那个遮眼专心击鼓之人。 寂静,如死一般寂静…… “咳咳咳......”一鼓闭,见商瑾烨不出声,薛青衣也察觉出有些不太对劲,但她不能违规的扯下蒙住双眼的黑布,只能干咳的表示她的着急。 她也不指望他能懂他表达的,她也不知如何去表达‘四面楚歌’这成语,难道叫她敲四下鼓,然后指着自己的脸,再露出楚楚动人的神色,最后以咳嗽哼唱歌曲? 这样也太奇怪了,估计更难得猜出答案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的以鼓作乐,这是前所未有,更别说这鼓声是如此的振奋人心、让人热血沸腾。 今日在场的男儿们听闻鼓声,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便是携带利刃宝刀,踏着金戈铁马,冲锋陷阵,纵横沙场,报效国家。 女儿们听闻鼓声,不再想着闺中作乐、情爱缠绵,不止是想着绣花纳鞋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安稳度日,而是也想学着楚国的女将军女将士们,就算不能够挥鞭杀敌,也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从此楚国的女儿们不再是她们厌恶嘲笑的对象,而是引以为荣的榜样。 这段鼓声将会是日后沙场上一道鼓舞士气的光点,史书上也会牢牢的记下这一段传奇的乐曲。 商瑾烨因她的咳嗽声回神,也因此而拉回了魂飞九天的神志,也阻断了那令人幻想连篇的感觉。 他神色复杂的盯着与他面对面的薛青衣,不起波澜的心中,如同被陡然扔下一粒石子,荡出星星点点的涟漪。 人群中那双趣味十足的双眼,因此而渐渐染上毒瘾发作般的色彩。 “咳咳咳......”薛青衣不清楚情况,只觉得四周太过安静,不觉的连番咳嗽。 “啪啪...”掌声雷动响起,一波强过一波,直到众人双掌发麻方才渐渐平息。 “哗......”如洪水决堤一般的言论夸赞撞击着她的双耳。 薛青衣彻底傻眼了,她本只是看着那个成语有感而发,回忆起上初中之时看的霸王别姬,项羽江边自刎,那首古筝版的十面埋伏,只有这个才最能表达四面楚歌之情,哪知道会演变成眼下这般的场景。 “咳咳.....”见商瑾烨还不开口,薛青衣蹙眉的再次咳嗽。 按照规矩,没过一盏茶的时间,她不但不能扯下面上的黑布,更不能开口说半个字,不然便是违规。 商瑾烨好似知她心中所想一般,故意托着下巴,嘴里嘀咕道“嗯,四个字,青青奏乐,那这四个字定是与乐曲有关,不过,青青奏的乐曲我好像没听过呢,那是什么乐曲的名字呢?” 名字你妹呀!薛青衣面上一片红一片白,难道是她奏乐的本事下降了吗?不然别人怎么会听不出乐曲的意思。 想当初她第一次听这个曲子,那个热血沸腾呀,那个心潮澎湃呀,一首曲子下来,让她只想到了两个成语,那便是‘四面楚歌跟十面埋伏’。 这个曲子很难把握,但自从她听过以后便特别喜欢,所以就开始了乐曲道路。 —————— 此刻稠城的一处荒郊野外,一个身材挺拔的黑衣男子正抱着利器穿梭在茂密的小路上,但因耳边传来的那若有若无的鼓声,而停下如风一般的脚步。 直到鼓声彻底停下静止之后,他千年寒冰一般的眸子才渐渐露出点滴柔暖的笑意。 —————— 稠城的另一处荒郊山谷,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背着竹篓,猫着腰,动作缓慢的采着一株赤果无叶的草药。 细小的鼓声在山中谷中,不断循环蔓延,当听到鼓声的那一刻,他玻璃般空灵的眼神闪了闪,随之也顿下了手下的动作,闭上双瞳,默默的感受着鼓乐带给他的感官体验。 鼓声停下之后,他却是久久不能回神,好似迷失在这如梦如幻的鼓乐之中。 —————— 祈国一家农家小院的房间内——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木质床榻被大力击打出一个大大的窟窿,四个床脚皆被折断,床板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下。 祈扶苏握着因愤怒而发抖的双拳,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道出三个字“薛青衣...”。 他在迷药醒来之时便知发生了何事,她竟用计骗他喝下放有迷药的酒水,在他昏倒之后独自逃跑了。 得到这个结论身为皇子的祈扶苏怎能不气?又怎能不怨? 他活了二十来年从未遇到过一个见他就躲,看着他便厌恶心烦的女人。 在他们一同经过诸多事情,她对他心生好感,而他也向她表明心迹之后,本以为水到渠成,在一起是早晚的事之时,她却是鸵鸟般的丢下他一走了之。 他知道她与一般的女人不同,不止是性格行为,就连生活经历,家世抱负,都与任何人不一样,就因为她的与众不同,他对她才产生兴趣,他对她才有了狩猎般的欲望。 然而,往往事与愿违,本以为她会为他倾心,哪知先失去防守的却是他。 “你逃不掉的,别让我抓住你,否则.......”否则怎样,怒火中烧的祈扶苏也不知道,只能等抓到再说。 他的想法倒是非常简单,可待他们再见之日,却是另一番光景,只能怪造化弄人。 —————— 薛青衣这边即将到了暴走边缘,商瑾烨终于猜出了点眉目。 “唔......,让我猜猜,这鼓乐从开始到结束无一不让人悸动不已,更多的却是滔天巨浪般的袭卷而来,抨击心魂的震撼,感同身受的苦楚。好似身临其境的征战沙场,又好似四面受敌的无可奈何,唯独留下那一片刚毅的凄凉。”商瑾烨一脸正经,那纯真的眸中确实笑意满满。 ‘你倒是说答案呀,不待这么折磨人的。’薛青衣焦虑的对着商瑾烨,恨不得立刻开口帮他说出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赢得彩头 没想到她奏的‘十年埋伏’也会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错觉,也不枉她上辈子认真的学了一场。 “这个答案,必定与战场作战有关……”商瑾烨还在继续猜测。 薛青衣听闻欣喜地连连点头‘这不仅跟战场作战有关,还是正中敌人诡计被重重包围!’ “鼓声到最后,有些哀伤,说明作战遇伏,以悲剧收场,这四个字是什么呢……?”答案呼之欲出,商瑾烨盯着对面因他的话而愉悦的咧嘴点头的人影,戏虐的拖延时间,直到一盏茶的时辰到来之时,他才说出心中运量已久的答案“四面楚歌。” “噗,哈哈,猜对了!”薛青衣伸手扯下遮住双眼的黑布,银铃般的笑声从她口中溺出。 她没想过有人能够答出,就算能够回答,也不会完全猜对,最多与之相近。 可这商瑾烨是何其的聪明,在他答出的那一刻,她甚至以为早就知道答案,为何磨磨蹭蹭的答出,怕是故意而为之。 他真的如他表现的那么单纯?恐怕没那么简单,不过这不是她所关心的事。 商瑾烨盯着那张如玉的笑脸,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过很快便被别的情绪所代替。 这彩头毫无疑问的是商瑾烨博得,而商瑾烨又没头没脑的把彩头送给了一脸莫名的薛青衣。 “喂,这是何意?”薛青衣空出一只手来拉着商瑾烨的手臂,眼神示意他看这自己另外一个手上的彩头。 商瑾烨无辜的道“给你的,怎么了?” 薛青衣也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一股脑的把彩头塞到他的怀里“无功不受禄!”。 “不过,好像,可能,或许,我还是有些功劳的。”把彩头送出之后才,她才回过无功二字的味来。 商瑾烨见她不舍已经到了他手中的彩头,失笑的把彩头又放回她的手中“本就是青青的功劳,再说了,我本就是为了你才参加的花灯比赛。” 为了她才参加的?她从小到大就不喜欢人家打着为了她的旗号,来做一些没经过她允许的事。 “这样,咱们把彩头一分为二,你一半,我一半,如何?”她才不想无缘无故的欠别人人情,但此刻又迫切的需要银两应急。 商瑾烨并未收回彩头,而是摇头拒绝。 就在这时,邹先生从他们身后走过来,打断了正在‘分赃’的二人“敢问公子,方才您奏的鼓乐可有名字?” 台下还未离开的群众立即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倾听,唯恐错过知道神奏名字的机会。 ‘分赃’被打断薛青衣有些不悦,但邹先生态度良好,谦和有礼,她也不好发火怪罪“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还真是符合这曲,那身临其境的腹背受敌可不就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么?”邹先生入魔的低喃。 台下众人再次议论开来,来来回回的夸赞,反反复复的说着不虚此行之类的话...... “公子,城主想见您一事,可否方便?”少时,邹先生回过神来,还不忘城主交代之事。 薛青衣很想回答‘不方便’,奈何先前早已答应,此刻若是反悔或是落跑,那岂不是成了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索性也是明日才出城赶路,今夜跟他去见见那个城市又有何妨,思及,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彩头收起来,才跟着邹先生去见那个什么城主。 商瑾烨见状,连忙迅速跟着。 待他们走后,几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探头探脑的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今夜应该是灯神节的缘故,不仅是马路两旁灯火通明,就连城主府邸都是如同白昼,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的整个城主府。 城主府并没有薛青衣想象的奢华,相反十分雅致清新。 令她不禁对这个神秘城主有几分好奇,从府邸摆设装饰来看,这位城主倒是个极其讲究的文人雅士。 看着邹先生轻车熟路的带路,下人见了他纷纷给他行礼,估计他在这府邸的地位不低。 “请!”跟随着邹先生在城主府七转八弯的来到一个开满兰花的雅致小院,邹先生一边带路一边做手势请他们进去。 对于商瑾烨的跟随,邹先生都不去制止他的跟随,她也不好去多说什么。 只要是不伤及她的利益,影响她的心情,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如何折腾,她能会视而不见。 邹先生把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自以为两人是朋友,所以也默认了商瑾烨的跟随。 ‘咚咚.....’一阵敲门声。 “进来!”屋内传来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 “城主,人带来了。”邹先生推门而入,恭敬的行礼之后立在一旁。 随着邹先生挡着的视线移开,只见一个身穿烟青色锦缎长衫,腰束同色腰带,外罩浅灰色薄纱的男子,正惬意的坐在雕花红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托着下巴看着她。 好似盯着什么稀奇的玩具,又好似发现了新奇的物品一般,看着她的眼神说不出来的怪异,让她有种荣升为国宝的即视感,当然,这种感觉不但没取悦于她,还让她极度的不爽。 四目相对,男子五官俊美清雅,气质高华,犹如上等的云雾清茶,光是看都让人醒神清脑。 “你就是那以鼓奏乐之人?”一个成熟的声音这时陡然响起,打断了对视的二人。 薛青衣不好意思的把视线移开,朝发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另外一头的红木雕花椅子上同样坐着一个身着藏蓝色长衫的男子,不过男子的年纪已是中年。 薛青衣朝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您便是项城主?”从问话与语气之中不难看出,这个年纪大的才是想见她之人。 不过,这项城主一开始提议要见她,难道不是只是单纯的想瞧瞧那个胆大包天的提建议之人么?那么怎么一开口发问便是‘她是不是奏乐之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曲‘十面埋伏’已在大街小巷传的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项城主盯着她半晌才道“来人,看坐。” 薛青衣拱手道谢。 其实这项城主对她也没有什么恶意,她身上更没有什么让别人可图之物。 被项城主请过来喝了几盏茶之后,薛青衣便推脱着还有要事要做。 项城主收到儿子的投过来的眼神,对薛青衣几番挽留。 这下不仅是薛青衣急于告辞,就连一旁的商瑾烨也坐不住了,拉着薛青衣与项城主客套几句之后,迅速离开。 他们二人离开之后,项城主从雕花红木椅子上起来,不解的问道:“衍儿,你非得留下那两人作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拦路打劫 “不,是一人。”坐在一旁,从始至终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的项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扯唇笑道“爹爹,咱们当初商议办花灯节的目的是什么?” 项城主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为了提高稠城的名气,吸引更多的文人雅士以及江湖侠客官家少爷小姐来咱们稠城游玩居住,这样一来以保稠城更加繁华昌盛,二来可以让我项士成名声传的更远。” “爹爹,当初您逼迫惆城的富贾商户每三年筹办一次花灯节,其目的昭然若揭。如今这等大好的机会在眼前您怎的就糊涂了?”项衍闻了闻杯中的清茶,没头没尾的道。 “哦?这话从何说起?”项城主转首看着儿子,一脸诧异的问道。 “爹爹,这鼓声如何?”项衍也不急着为他解惑,而是继续明知故问的道。 项城主想都没想,点头脱口“好!” “影响力又如何?”项衍坐起身来,他一项聪明的爹爹,何时变得如此愚笨! “可算作一举成名。”项城主不知儿子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他知道的儿子不也知道么! 项衍呵呵一笑,从椅子上起身“爹爹,咱们当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提高稠城的名气么?此时有个免费的才子,咱们不用岂不是对不起天地万物。” 项城主拍了拍脑袋,恍然道“对呀,还是我儿聪明,爹爹真是越老越糊涂了。”随后又苦恼的道“不过,那个姓薛的好生不识抬举,不接受我的示好。”他刚才照着儿子所说,对方才那二人好生招待,温言暖语的劝他们留下,但他们丝毫不给他面子,一意孤行的要离开。 项衍笑着安抚道“爹爹稍安勿躁,他们走不出稠城。”今日他们博得彩头,那彩头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富,自然会引得有心人的窥视,就算他们身怀武功,恐怕不交出彩头很难走出稠城。 项衍能够想到这一点,身为人父的项城主自然也能够想到。 “衍儿可有派人去盯着他们?”项城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项衍勾了勾嘴角,面色说.11不出来的清雅淡泊“爹爹,早在花灯节开始之时我便混在人堆里头,稠城的大小事还脱离不了我的掌控。” 他第一眼就看中了那抹白影,女扮男装,身姿卓绝,气质如烟,样貌倾城,蕙质兰心,才华横溢,不仅如此,还对奏乐颇有造诣,真是的集万千优点为一身的人儿,若是这个光芒万丈的人儿臣服在他脚下,让他为所欲为,那是何等的快哉,真是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稠城中何人不知项城主对唯一的儿子疼爱有加,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方,看似项城主是一城一主,实则项衍才是那个掌舵之人。 “不愧为我儿,何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稠城有你,我何愁地位不保?又何愁稠城不繁华昌盛?”项城主对这个儿子是极其满意的,他这个儿子不仅聪明过人,还练得一手好功夫,是他唯一的骄傲,所以他把稠城的大小事务都交与这个宝贝儿子处理。 他们在一头胸有成竹,有说有笑,而薛青衣与商瑾烨这头可是不容乐观。 “该死的!”薛青衣愤然的咒骂,这是第几波了,自从从城主府出来,麻烦便接踵而来,感觉跟商量好似的,打退一波,又来一波。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是让人不胜其烦。 “青青,我觉得咱们应该杀鸡儆猴,不给点颜色他们瞧瞧,咱们今晚怕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商瑾烨当然知道这些人是为何而来。 不过,他却是由衷的感谢这些匪徒,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不然他哪来这么多借口与她接触。 薛青衣赞同的点了点头,一路上来找茬的人她并没有杀他们,而是给了他们小小的惩罚。 不杀人,不代表她不敢杀人,作为21世纪的好市民,她的思想还没有得到大大的改变。 她一直认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旁人妄想害她性命,她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这不是残忍,只是顺势而为的自卫。 刚才的几批人对她并未有任何杀意,只是求财而已,若是因此而杀人,太过阴狠毒辣。 她虽经历过非人般的惨痛经历,也见识过世间人情冷暖,更体会过撕心裂肺般的失去与背叛,但她一直引以为荣的观念并未崩塌。 不会因外界环境因素而受到干扰,也不会因各式各样痛不欲生的经历而愤俗嫉世,随而丢失良知的去报复社会,报复世界。 世界上的人千千万,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她不会因自己的个人原因而迁怒旁人,更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失去道德底线,不然,那与畜牲有何分别。 “站住,把身上的所有财物全部都交出来,不然休想走出这里半步。”一个肥头大耳的莽汉提着长刀,拦住他们的去路。 “青青,我好怕!”商瑾烨故作害怕的往薛青衣怀里钻去。 “别闹!”薛青衣推开装模作样的商瑾烨,挑了挑眉,笑道“胖子,打劫也得有个打劫的样子,你确定就你一人便可以抢夺我们二人的财物?” “哼,当然不止老子一人。”胖子浑声叫道“他娘的,磨磨蹭蹭个屁呀,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出来,没见到你们老大我被嘲笑了吗?” 随着胖子的叫喝声,他们二人身后又跑出四五个拿着武器凶神恶煞的汉子。 “臭小子,赶紧把银子交出来,大爷我心情好或许会放你们一条生路。”那四人之中挺身而出来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子。 “看来不下点狠手,你们是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薛青衣抬眼环视四周,更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臭小子,你给老子少在这大放厥词,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弟兄们,给老子上。”胖子当即率先单刀朝他们这个方位砍来。 薛青衣气定神闲的侧身躲过,对着胖子的背后伸腿横扫。 胖子握着长刀被薛青衣扫的一个趔趄,向前横冲几步,险些跌倒。 “‘啪啪啪’,哈哈哈......,打得好,青青真厉害,打他一个落花流水。”商瑾烨如同一个未经人事的顽童一般,站在一旁嘻嘻哈哈的拍手叫好。 胖子被他嘲笑,又被这么多人看着,顿时怒火攻心,面若猪肝,‘啊’的大叫一声,又冲向薛青衣。 薛青衣轻轻跳起,双足腾空,夹着胖子刺来的大刀,一个空翻,用脚的力量把大刀抛向身后那准备冲向她的几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伤到手腕 长刀‘铮’的一声插进街道的砖石之中,只留下寸余长的刀柄在外。 这的是多大的力道准头,才能做到如此不伤刀身,不伤人命,把刀刃莫入砖石之中。 可这些匪徒只是微微一惊,并未表现的有多害怕,显然只是以为那刀刃一事是凑巧而已。 “啊,兄弟们,一起上,双拳难敌四手,咱们还怕了他不成。”贼眉鼠眼的瘦子大声吆喝的向她冲来。 五六个人一起围攻,薛青衣眼底闪过几丝不耐,本只是想把他们虎走,没想到碰到几个没个眼力劲的智障。 若是再来几波这样的人,恐怕真如商瑾烨所说,今夜不能够好好睡觉了。 要知道她明日还急着赶路,今夜不想耗费太多的精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里看不见了!” “哎哟,我的耳朵,血,血呀,啊......!” 一拳打伤了瘦子的眼珠,一脚踢中了胖子的耳膜,两人双双抱着眼睛耳朵在地下打滚。 余下的几人眼中皆有怯意,双腿抖如筛糠,就差丢盔弃甲了。 “青青,好棒,打死他们……!”商瑾烨继续在一旁拍手呐喊助威。 薛青衣也没想过放过余下的几人,若是不震慑住他们,怕是接下来麻烦不断。 一顿拳打脚踢就此展开,虽看似骇人,但不伤及性命。 “若还有人想窥视我的东西,他们便是前车之鉴。”打完之后,薛青衣对着茫茫夜色大声警告道。 她心中清楚,周围必定还有其他人按兵不动的在观看,这只是一个警告,若还有不怕死的,她也不防给点颜色他们瞧瞧。 薛青衣在喊完话之后,头也不回的朝客栈走去,想着先歇息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青青,等等我呀!”商瑾烨赶紧脚步跟上。 ————— 城主府邸的一间厢房内— “她真如此说?”项衍刚沐浴完,正准备就寝,可被一个蓝衫下人敲门进来禀报他的所见所闻所打断。 “嗯,不但如此,此刻已无人再敢找她麻烦。”蓝衫下人弯着腰,低着头。 项衍趣味的一笑“我倒是低估了她的能力。”挥了挥手“继续给我盯着。” “是,少城主。”蓝衫下人恭敬的领命开门出去,走之时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就在薛青衣躺在客栈的床榻上感叹之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谁?” “是我。”商瑾烨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薛青衣不耐道“做什么?” “青青,我怕!”门外的声音有些委屈。 “怕什么?”薛青衣无奈的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么大个人了,睡个觉怕什么! “我怕那些人还会过来讨要钱财。”声音不难听出的颤抖。 “那些人不敢过来了,你去睡吧!”他怕,她能有什么办法,不可能让她不睡觉守着他吧! 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笃笃”敲门声又响起。 “又怎么了?”薛青衣有些烦躁的喝道。 “我...我...我怕,青青,你...能不能...能不能开下...下门?”门外之人显然是被她的喝声吓到了,怯生生的话说,结结巴巴的回答。 被打扰的薛青衣本不想起来,但听着门外本就害怕,却又强装镇定的声音,就是狠不下心来。 “进来吧!”此时已过三更,薛青衣哈欠连天的给他开门。 商瑾烨跟着走了两步,停在门槛上,正准备说些话来缓解气氛,但见那女人理都懒得理他,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薛青衣是真的困了累了,不论是身还是心。 商瑾烨关上房门,走到床边端详着她的小脸,半晌才低声道“你倒是睡得安稳,也不怕我加害于你。”散财童子般的面上哪里还有什么童真纯净,简直就是堕入魔道的天使。 薛青衣的想法很简单,第一她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与不善,第二她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供他所图,若是想利用她,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因此此时此刻才能睡的如此安稳。 古代的夏夜不像现代的那般炎热,但还是令人燥热烦闷。 薛青衣睡的不太安稳,只感觉一股热源来袭,令她本就燥热的身体,更加如同火烧。 她不耐的扯开衣领,露出脖颈及胸口莹白滑腻的肌肤,身体下意识的往床里挪了挪,想离热源远一些。 可偏偏热源好似在与她作对一般,她挪向哪里,热源跟向哪里,甩不掉,逃不了,就在她烦躁的要醒来之际,一阵舒爽的凉意拂过热汗淋漓的面庞,瞬间赶走了难以忍受的燥热。 薛青衣面色带笑的迎向微风,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熟睡。 不知何时睡在她旁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把纸扇的商瑾烨,他一边给睡的不安稳的薛青衣轻轻扇风,一边好笑的看着她自顾的‘表演’。 “啊.......!”次日清晨,一声鬼哭狼嚎的大叫声划破天际,惊飞鸟儿数只。 “客观,发生了何事?”门外小二哥急急的敲门,过来问情况。 “没事,我做噩梦了。”薛青衣看着一脚 被自己一觉踹下床榻一脸委屈的商瑾烨,沉声的打发门外发问的小二。 小二哥一脸虚惊的拍了拍被吓到的心口,恭敬的嘱咐道“客观没事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说着走开去安抚其他被惊到的客人。 小二离开之后,薛青衣捂着扯开的衣衫,一脸防备的看着地下一脸小可怜模样的商瑾烨,结舌的问道“你...我...,有没有...?” 商瑾烨瘪了瘪嘴,纯净的眸子集满泪水,不解道“有没有什么?” 薛青衣背过身子,整理好拉扯的衣襟:“就是有没有...,那个?”天知道她醒来第一眼见到一个男人睡在她床上,而她又衣衫不整的睡在人家怀里,当时的心里是多么的崩溃。 最晚她明明就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怎么醒来就变成两个人了。 “哪个?青青你在说什么?你踢的我好痛。”商瑾烨从地下慢慢爬起来,手腕一片红肿,显然是因她大惊之下把他踹下床导致。 薛青衣想死的心都有了,简直就是鸡同鸭讲,或许她所要表达的,他更本就不懂。 试探的感受了下身体的各处,除了衣衫不整以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不适,或许她是自个想歪了,昨夜什么事也没发生。 不过,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床上是不争的事实“你怎么在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出城 听她发问,商瑾烨更加委屈“昨夜是你给我开的门呀,我见你睡着热的拉扯自己的衣衫,好心坐在床边给你扇扇子,你...你就把我拉上床,抱...抱着我,不让我下床,还...拉扯我的......。”他越说声音越小,面色愈来愈红。 “可,哪里知道,一觉醒来,你就把我踢下来了。”他捂着扭伤的手腕,站在那不知所措。 听他解释,薛青衣这后知后觉,她记得昨夜好像是有给他开门这回事。 但后来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大热的天她围着火堆烤火,烤的她口干舌燥,想离火堆远一些,但火堆跟长了脚似的,她走到哪里,火堆跟到哪里。 正在她要发怒灭火之时,一阵清风徐来,顿时赶走了所有的炎热,只剩从内到外的舒爽。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微风带来的凉爽,好似整个人在沙滩之上迎风而立一般,那种感觉就好比,久旱逢甘露,艳阳暴雨来一般。 看了看商瑾烨受伤的手腕,有些愧疚的道“对不起,你没事吧!”本来就是她的错,道歉也是理所因当。 “好痛。”商瑾烨眸中一片水光,要哭不哭的样子。 薛青衣微微一叹,道“可有伤到筋骨?给我瞧瞧。” 商瑾烨听话的朝她靠近,伸出受伤的手臂。 薛青衣托着他红肿的手腕查看了一番,皱眉道“扭伤了筋骨,你等着,我这就帮你去找大夫。” “青青,好痛,你帮我揉揉。”商瑾烨继续伸着手,拦住要穿鞋下床出门的薛青衣。 看着他痛的龇牙咧嘴,薛青衣心下一软,拖着他的手给他揉了起来“有没有好一些?” 商瑾烨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甜蜜的笑着点头。 “虽揉捏有缓解疼痛的作用,但还是要看大夫的,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她心中其实特别纳闷,自己这一脚也太神了,床榻离地面不过两尺余高,她那一脚实在睡醒的第一时间踢出,力道也见不得多大,怎得就把他的手腕伤得如此严重。 若是平常被人踢下床,最严重的了不起摔破皮,为何会扭伤筋骨呢?这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不过,这商瑾烨好似不会武功,江湖传闻,他是华山派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弟子,至于华山派掌门为何会收一个废物做徒弟那就不得而知了。 “青青,你昨日不是还说着急赶路么?我若是看大夫不是会耽误你的时间?”商瑾烨任她揉捏着肿起来的手腕,嘟着嘴问道。 薛青衣一愣,她要赶路与他看不看大夫有何干系? “对呀,我今日还得赶路,不过,也耽误不了多大一会,我这就出去让小二给你找个大夫来瞧瞧。”说着,她放开他的手,穿上鞋,朝门口走去。 商瑾烨眸光流转“那青青何时出发呢?” “我给你找来大夫便走。”开门,叫来小二,托他去找大夫。 小二拿着银子欣喜的答应。 “什么?那...那青青要扔下我吗?”商瑾烨一惊。 薛青衣整理衣衫的手上一顿,不解道“你我非亲非故,难道还想跟着我不成?” 商瑾烨锤头不语。 薛青衣也不管他,收拾好行装之后,大夫终于从门外进来,她也是时候的悄然离去。 商瑾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原本撅着的红唇上扬开来,一改方才傻傻的面貌,浑身散发着似魔非魔,似仙非仙的气质。 正给他把脉的中年大夫见他莫名失笑,顿时寒意阵阵,背脊发凉。 商瑾烨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大夫手中,笑着道“大夫,我这手腕是小问题,您请回吧!” 大夫连忙摇头摆手,把银子还给他,惊恐的道“不,不用了,鄙人也没帮上什么忙。”不知怎么的,这少年虽是在笑,他却觉得毛骨悚然,哪里敢要他的银两。 商瑾烨把银子强塞到大夫手中,不容拒绝的道“拿着,就当是出诊费,我可不是看病不给钱的主。” 大夫诚惶诚恐的接住银子,在商瑾烨的示意中,逃似的离开了客栈。 “你是甩不开我的。”商瑾烨坐在房间内的四方凳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好似透过水杯看着某人一般低喃着。 从客栈出来,牵着马,朝城门走去。 “项公子,你这是何意?”到了城门口,见项衍带着人马拦住她的去处。 见薛青衣脸色不善,项衍温和一笑“薛兄弟,莫要误会,城主只是爱惜人才,希望你在稠城多待几日,也好与之讨教讨教诗词歌赋。” 薛青衣面色暗沉,冷笑道“我若是不愿呢?”说好听点是讨教,难听点就是软禁。 若是按照平常,在一处待个三五个月也不是不可,但此刻她身中媚毒,耽搁不得。 项衍好似知道她会如此回答,并不在意她的语气“倘若薛兄弟一意孤行,不接受城主的好意,恐怕是出不了城了。” 薛青衣扯嘴一笑“是吗?”语音未落,飞身跃上马背,‘驾’,马儿横冲直撞的冲向城门口。 她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别人威胁她! 项衍一惊,他没料到她的性格这么的倔强。 “快拦住她!”项衍大喝。 众多士兵闻声,拿着长矛拦住她。 “该死!”看着远处对着马儿的冷兵器,薛青衣低声咒骂。 “设关卡。”项衍挥手,让城门口的士兵设下关卡。 ‘驾’,薛青衣手中的马鞭重重的挥下,伸手从怀中摸出十几枚铜板,朝士兵射去。 被铜板击中的士兵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抱着身体的各处哀嚎。 薛青衣对着马儿又是一鞭,双腿紧紧夹紧马腹,妄想跳过士兵设下的障碍物。 ‘嘶...’马儿仰天长鸣,铆足劲的跃过关卡。 薛青衣大喜,可没等她高兴太久,一个苍天巨网从空中朝她罩下。 她抽出腰间软剑‘刷刷’割破巨网,在她出剑的同时,左右两边飞来几个带锁链的铁钩,目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下的马儿。 她没有三头六臂,虽避免了巨网的抓捕,但身下的马儿却被铁钩钩住。 铁钩陷入马腿之中,马儿吃痛倒地。 就在此刻...... “驾” “上来” 薛青衣回头,没有半点迟疑,拉住商瑾烨伸过来的手,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两人同骑着一匹马奔跑出城。 “你怎么过来了?”出了城薛青衣疑惑的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出口恶气 商瑾烨委屈的瘪嘴:“我怎么不能来?我不来你能这么顺利出来么?” 薛青衣懒得理他,勒住缰绳,跳下马,朝卉城的方向走去。 “青青?你来这做什么?”来到卉城的第五天商瑾烨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薛青衣白了他一眼:“不干什么,我来这故地从游不行吗?” 来到卉城的这几天,薛青衣打听了关于美容阁的消息。 美容阁现在被美肤阁收购了,不过里面的老板却是由薛青衣变成了陆红袖! 薛青衣暗自冷笑:真可谓是无毒不丈夫!既然她们不仁,就别怪她心狠。 “故地从游?这有何好游的?”商瑾烨在见到薛青衣的那一日,就叫人查了她这几年所经历的事。 他可不认为薛青衣有那个雅兴,去游这个伤心之地。 薛青衣自认为跟商瑾烨不熟,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所以只好随便敷衍。 见薛青衣不理他,商瑾烨委屈的嘟起嘴。 薛青衣一阵恶寒,直呼受不鸟的回房。 商瑾烨的面相太有欺骗性,她怕跟他多待上一刻,就会对他毫无防备的敞开心扉。 商瑾烨望着薛青衣的背影,神色闪了闪,转身出了门! 夜黑风高杀人夜,一道黑影闪电般的掠过,只留下几缕微风。 黑影闪过片刻,一个白色身影立即在后尾随。 黑影一路狂奔乱跑,几个纵身跳跃,停留在一处阁楼的房顶之上。 “红袖姐,这么久都没有薛青衣的消息,她不会是死了吧?”一身粉衣的王嘉珍紧张兮兮的拉着一旁的陆红袖。 陆红袖柔和的一笑:“她哪那么容易死!”语中也不知是希望薛青衣死还是不希望她死。 王嘉珍一听,急了:“她若是没死,我们怎么办?” 当时薛青衣阴狠的表情,她还历历在目,谈起便胆战心惊。 “我若没死,死的自然是你们。”黑影翻下房顶,破窗而入。 王嘉珍一惊,吓的急忙躲到陆红袖身后:“薛,薛,薛青衣?” 陆红袖也瞪大了眼睛,显然薛青衣突然的到来,让她们很意外。 黑影扯下脸上的黑沙,掀唇嘲讽的一笑:“难得你们还时时刻刻的惦记着我。” 陆红袖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青衣,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那日被黑衣人袭击,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老天有眼......”说着开始落泪。 薛青衣不得不佩服陆红袖的演技以及心里素质,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天自然是有眼的,不然也不会让我回来,手刃我曾经最好的朋友。”薛青衣面上虽然带笑,但笑意却没达眼底。 王嘉珍吓的躲在陆红袖身后胡言乱语:“你,你要杀我们?你不能杀我们......” 薛青衣懒得跟她们废话,提起剑指在故作镇定的陆红袖的心口。 陆红袖再也顾不上自己的“演技”,吓得哆嗦着求饶:“青衣,饶了我们吧!念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王嘉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着薛青衣的衣摆:“青衣,不关我的事呀!我也是被逼的。” 薛青衣一脚把王嘉珍踹开,冷笑一声:“媚欢的解药何在?” 她不想跟她们啰嗦太多,只想赶紧找到解药,然后了解的此事,快快的离开。 毕竟银刹宫这个跟屁虫可一直在找她。 屋顶上听墙角的白影,眸中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媚欢?媚欢是什么?”陆红袖停止了哭泣。 “扑哧”剑入肉三分,鲜红的血液随着迅速拔剑而溅了出来。 “啊......”陆红袖疼的大叫。 薛青衣赶紧点了她的哑穴。 “别跟我打马虎眼,说,我身上的媚欢的解药在哪里?”薛青衣把剑又指向地下吓傻的王嘉珍。 “我,我,我我不知道呀!青衣,老大,饶命,饶命呀!我不要死,不要死!”王嘉珍回神,吓的鬼哭狼嚎。 薛青衣蹙眉,她这样大喊大叫,一定会惊动其他人。 这样想着,伸手,剑柄往前一送,还没碰到王嘉珍的身体,王嘉珍便停止乱豪,倒地不起。 薛青衣疑惑的弯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陆红袖惊恐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身体颤抖的厉害,也不知是因害怕而颤抖,还是因伤口的疼痛而颤抖。 薛青衣遗憾的起身,王嘉珍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了,原本是想着好好折磨折磨她们二人。 “她死了。”薛青衣指了指地下的王嘉珍,看着面色发白的陆红袖:“你若是想死的痛快些,就赶紧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伸手一指,解开了陆红袖的哑穴。 陆红袖哼了一声,咬紧唇,她知道,此刻自己不管怎么求饶或是装可怜,对薛青衣来说不仅毫无用处,甚至还会激怒薛青衣,让自己死的更快。 “我,我没有解药,当时那人把药给我之时,没有给我解药。”陆红袖虚弱的开口。 “青衣,我,我知道,我对.......” “你可以死了!” “啊......”一声惨叫,陆红袖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嘭”的一声倒地而亡。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薛青衣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也不想听她说什么废话。 在薛青衣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之后,屋顶上的白影立即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谁?”薛青衣单手拿着长剑,站在静悄悄的街道上。 月光把她的身影拉的老长,直莫入黑暗之中。 “嗤嗤”几声怪笑,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跳出来,把薛青衣团团围住。 “不愧是宫主刻意交代要找的人,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呀!”一个黑衣人从十几个黑衣人中走出,很明显是这十几个人中的头。 薛青衣冷然的瞟了一眼带头的人,在心中计较自己取胜的把握。 “是你自己跟我们回去呢?还是让我们带你回去?”黑衣人胸有成竹的朝薛青衣走来。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想要她跟她们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她很想知道银刹宫的具体位置,也很想解开身上的毒,但那也得自身有实力不是。 她是很有自知之明,别说那个素未蒙面的神秘宫主了,就是银刹宫多来几个弟子,她都不敢托大能够打的过。 刀光剑影,寂静的街道只听着兵刃的抨击声,以及打斗的呼喝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陷阱 “青青,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一道幽静的小路上,响起商瑾烨弱弱软软的声音。 薛青衣歪着脑袋想了想:“去东洲。” “东洲?”商瑾烨暗想:刚才在集市就听见有人讨论武林大会之事,薛青衣怕是要参加武林大会。 薛青衣点了点头。 听说这次召开武林大会的目的是商讨怎么对付银刹宫。 自从镖局出事之后,这个银刹宫一直对她穷追不舍。 这让她很是纳闷,她招谁惹谁了,活该招人恨。 所以,这次众英雄云集的武林大会,她岂有不去之理。 “倏” 就在此刻,一支箭羽飞来,从薛青衣耳边飞过,“铮”的一声,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薛青衣赶紧抽出兵刃警戒。 商瑾烨害怕的凑近薛青衣。 “倏......”箭羽如天罗地网般朝他们罩过来。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来袭,薛青衣提起内力,把武功发挥到极致,一边奋力抵挡,边护着商瑾烨边抵御箭羽,也只能免强支撑。 自从上次从美容阁出来,这群银刹宫的杀手就一直追着她不放。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波追杀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刚开始她还能迎刃有余的去慢慢解决,但次数多了,她就开始疲惫,开始心有余而力不足....... “啊....”商瑾烨右臂中箭了。 “喂,你怎么样了?”薛青衣挥舞着手臂,抽着空隙,紧张的问。 商瑾烨捂着流血的手臂,摇了摇头:“我没事。” “该死!”箭羽感觉跟连绵不断的细雨一般,没完没了。 薛青衣知道,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会被活捉。 商瑾烨也知道不能一直呆在此处,经过几番的深思熟虑,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薛青衣。 “这是?”....... “轰隆隆...”黑压压的空中天雷滚滚,倾盆大雨蓄意待发的朝地面压下。 “呼呼呼!!!”此刻正在奋力前行的二人什么也感觉不到,只能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跟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距离商瑾烨拿出烟雾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日,身后的敌人还是穷追不舍。 “嗯” “啊!” ...... “青...青,你没事吧?你有没有事?都怪我托你的后腿,不然你一定能够全身而退。”商瑾烨赶紧从薛青衣身上爬起来,惨白着如玉的小脸,一脸懊恼。 薛青衣动了动疼的不能自己的身体,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嘶” 脚上的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很显然,脚扭伤了。 薛青衣苦笑的环眼四周,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们光顾着狼狈的逃窜,没注意脚下,竟掉进了一个猎户挖的陷阱之中。 好在陷阱底部没有什么尖刀木刺之类的物品,不然,他们定会被扎成马蜂窝了。 “很疼吗?”商瑾烨见薛青衣难受,赶紧抓着她的脚查看。 “别看了,我们赶紧想想怎么出去吧!你的伤耽误不得。”薛青衣收回脚。 此时此刻的陷阱不仅是在荒郊野外,并且洞挖的非常深。 洞的四周滑不溜手,就算是全胜期的薛青衣也不能保证可以爬的出去,何况此刻她这幅模样。 商瑾烨的伤只做了简单的处理,若不是他硬抗死撑,恐怕早已倒下了。 “要上去恐怕很难。”而且看天好像要下暴雨了。 薛青衣微微沉思,忍住脚下的剧痛,手脚并用的试探的往上爬。 “啊!” 也不知多少次的失败,薛青衣终于忍不住的大叫。 去他的银刹宫,去他的贼老天,她此刻只想上去,只想发泄。 “轰隆....” “哗!!!” 倾盆大雨片刻间从天而降,两人很快就成了落汤鸡。 陷阱中的积水越来越多,不一会就淹没了两人的脚踝。 “青青,怎么办?”商瑾烨努力的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倒下。 或许就让这雨水淹没陷阱,把他们浮上去,这事薛青衣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想法刚萌生便被她掐灭,她可以硬抗到那个时候,试问没有丝毫武功且受了伤的商瑾烨能够承受的住吗? 雨越下越大,一直下到半夜,也没有停下的迹象。 薛青衣静静的看了看被雨水泡的发白蜕皮的手指,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悲凉。 她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好运就没有降临在她身上。 连带着跟她亲近之人也会被连累。 此刻不禁联想到那个老道士所说的话,果真是孤星吗? “青青,我,我怕是....不行了。”商瑾烨仰着头,尽量不让雨水淹没自己的口鼻,虚弱的开口。 “胡说。”薛青衣一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烫!!! 看来是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没有任何办法...... “嗯!”一声难以自控的呻吟声从薛青衣口中溺出。 坏了,今日是十五,媚欢发作了! 由里到外的麻、痒、热、涨......,无一不充斥着她整个身体。 就算是泡在冰冷的雨水中也不能有丝毫的缓解。 难道她真的是要死在这里吗?可就算是要死,她也不愿连累不相干之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陷阱中的两人正在崩溃与昏厥的边缘,水潮慢慢上涨,竟是如了她先前所料,把两人浮了上去。 薛青衣托着商瑾烨,用尽全身力气游上湿漉漉的地面。 商瑾烨只来得急说了一句真好就晕了过去。 最痛苦的莫过于薛青衣,整个身体精疲力竭不说,脚也受伤了,还饱受着毒药的摧残。 “啊,嗯……”! 终于忍受不住身体里的一股股难以启齿的热浪,薛青衣就地羞耻的用手拨弄起私密部位起来。 不够! 远远不够! 越是进一步,越是想要更多。 就在薛青衣无暇顾及其他之时,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手上的动作。 “青青,你......” 东洲的某处豪宅门外,已排满了长长的队伍。 一个个江湖人士,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在好在外交头接耳。 薛青衣一身男子装扮,跟着排在队伍中。 “青青,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其实武林大会也没什么好看的。”商瑾烨拉着薛青衣的衣服一脸不满的抱怨。 薛青衣微笑道:“反正也没什么事,看看也无妨!若是一会觉得无趣,咱们再走也行。” 这样的温言暖语,商瑾烨几时享受过。 商瑾烨嗔怪的看了一眼薛青衣,虽然经过上次之事,薛青衣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但他可不会自信的认为,他有左右她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武林盟会 到得晚间,杨家庄内内外外挂灯结彩,华烛辉煌。 正厅、前厅、后厅、厢厅、花厅各处一共开了二百余席,天下成名的英雄豪杰倒有一大半赴宴。 这英雄大宴是数十年中难得一次的盛举,若非主人交游广阔,众所钦服,决计难以邀到这许多武林英豪。 薛青衣与商瑾烨二人的英雄帖是偷来的,所以并没有让人特意给他们安排席位。 “青青,那人你可是认识?”商瑾烨见薛青衣盯着东边席位上的一个俊美公子,心生不悦的问。 薛青衣点头:“我表哥。” 表哥?那个可是少林寺方丈的爱徒,但转首一想,两人都姓薛,也就释然了。 “可要过去打招呼?”商瑾烨推了推神色自若的薛青衣。 “不了。”她也想打招呼呀,问题是,薛昊身旁还坐着她的死对头薛莹。 东边席位上的薛昊好似心有所感的看过来,正好对上薛青衣炯炯有神的眸子。 “哥?”薛莹推了推茫然的薛昊。 “嗯?怎么?”薛昊收回目光,掩饰般的端起桌上的酒杯,小酌一口。 薛莹撅起嘴:“你在看什么?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 薛昊面色泛红的摇摇头:“没看什么。” 薛莹觉得可疑,顺着薛昊的方位看去。 顿时火冒三丈,一双好看的黑瞳如同有火焰燃烧一般:“薛青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 对于薛莹突如其来的恨意,薛青衣不能理解,也不想去深入了解。 “青青,那个女人过来了。”商瑾烨不懂她们之间的矛盾。 薛莹插着腰,一脸鄙夷的看着薛青衣:“哎哟,这不是表姐吗?你这是穿的哪个男人的衣衫?” 对于薛莹的冷嘲热讽,薛青衣是无奈的,她不知哪里招惹的这个小煞星,从始至终就一直在针对她。 若不是看在姨母跟薛凝的面子上,她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更不会任由她欺负。 “这是哪里来的丑女人?别挡着本公子的视线。”薛青衣不想惹薛莹,不代表商瑾烨也会忍气吞声。 哪个女人喜欢听异性说自己丑,当然薛莹也不例外:“丑女人?你说我是丑女人?” “莹儿,别闹。”薛昊随后跑过来,拉住将要搞事情的薛莹:“这位公子,家妹年纪尚幼,还望海涵。” 商瑾烨探了探手:“她又不是开罪的我,叫我海涵没用。” “衣儿!”薛昊不敢正眼看着薛青衣。 薛青衣冲着薛昊一笑:“昊表哥。”声音非常轻,非常小。 “你这个不要脸的,谁是你的好表哥?以前在家跟我抢娘抢姐姐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来勾引我的哥哥……”薛莹暴跳如雷的乱叫乱骂。 这是什么跟什么?这薛莹怎得比以前还要无理跋扈? 她不过是礼貌的称呼的回了一声,怎么就不要脸的要抢她的哥哥? 薛莹呼喝的声音,成功的吸引到了众多人的目光。 “莹儿,跟我过去。”薛昊拉着薛莹:“你若是再使性子,我就把你关起来。” 薛莹没有反抗,就这么被薛昊拉回座位。 “青青,你为何不回嘴?那个丑女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商瑾烨被薛青衣拦着,家里家外都在为薛青衣谋不平。 “光是嘴皮子上讨便宜算什么本事?”薛青衣放下拉着商瑾烨的手:“对了,如何没见到你的师门?” 嘴皮子上讨便宜不算本事,那身体上讨便宜总该算了吧? “喏”商瑾烨努了努:“在那边。” “现下天下英雄会集于此,人人心怀忠义,咱们须得商量一个妙策,使得银刹宫众妖人不敢再踏入各国的每一寸土地,把她们赶回银河岛。”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举杯向群雄敬酒。 “那个是杨鼎峰杨庄主,这个宅院就是他的。”商瑾烨在一旁介绍。 杨鼎峰说了这几句话后,群雄纷纷起立,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赞同之意。 此日来赴武林大会之人多数都是血性汉子,眼见银刹宫日渐猖狂,大祸迫在眉睫,早就深自忧心,有人提起此事,忠义豪杰自是如响斯应。 一个银髯老者站起身来,声若洪钟,说道:“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空有忠义之志,若无一个领头的,大事难成。今日群雄在此,大伙儿便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众人齐奉号令。” “这个是郭老郭卟噜。” 群雄一齐喝彩,早有人叫了起来:“就由你老人家领头好啦!” “不用推举旁人啦!” 郭卟噜哈哈笑道:“我这臭老儿又算得哪一门子货色?少林,华山,昆仑,峨眉......这些都是武林中的大派。咱们从他们之中选举。” 这些门派都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当真是众望所归,群雄一齐鼓掌,再无异议。 薛青衣无心听他们讨论什么武林盟主,只是想看看他们如何对付银刹宫。 “哈哈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乱舞狂笑声硬生生的打断了众人的推举。 一顶八抬软轿从门外飞进来,横在两截路中间。 软轿停下之后,又从门外飞来八个遮面的九天玄女般的妙龄少女。 “我倒是认为如此推举不公!”软轿中发出惑人入骨的声音。 一个乞丐打扮的大汉下意识的接话:“那如何才算是公平?” “咯咯咯!”软轿中人娇笑连连:“以武功分胜负,能者居之。” “若以武功区分,天下武林的盟主,除了宫主,再无第二人当得。”八位九天玄女中一个抱着琵琶的少女笑道。 “铛儿,多嘴。”软轿中人这话出口,哪有半分责备。 群雄听了这一番话,都已明白这些人的来意,显是得知武林大会将不利于银刹宫,是以来争盟主之位。 倘若这个软轿中的女子凭武功夺得盟主,中原豪杰虽然决不会听他号令,却也是削弱了众英雄抗拒银刹宫的声势。 众人素知杨庄主足智多谋,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望他。 这几名女子武功再强,也决不能是这里数千人的对手,不论单打独斗还是群殴,他们也不能落得下风。 杨鼎峰知道今日若不动武,决难善罢,群殴自然必胜,只是难令对方心服,朗声说道:“此间群雄已推举少林高僧,这个什么宫主要来横加打岔,要推举一个大家从未闻名、素不相识的甚么宫主,如此不能令人信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 神秘岛屿 “若是以武都不能令人信服,恐怕这天下再不会有信服二字。”铛儿摸了一把琵琶,矫声说道。 江湖中人,最注重的便是武学,无论是心术不正的邪教也好,还是武林正道之人也罢,都是以武排第一。 杨鼎峰暗道:这几个女子好生大言不惭,她们还真以为硕大的整个武林无人与她们匹敌了。 “既然姑娘执意如此,那么我们就派出几人与你们较量一番如何?”杨鼎峰与几个德高望重的门派掌门对视一眼。 武林人士无人不知,整个江湖的泰山北斗,要属少林,华山、昆仑、峨眉,其中更为鼎盛的则为少林。 少林寺的方丈大师,德高望重,武功更是技压群雄,若是与这几名女子交手,实在是有辱方丈的威名。 当下纷纷叫好喝彩,声震屋瓦。 几名女子这边人少,声势自是大大不如。 软轿中的女子道:“好,铛儿,你就下场去,和他们比划比划。” 显然没将武林群雄放在眼里。 铛儿答应一声,随即低声道:“宫主,那老和尚十分了得,铛儿恐怕难以取胜,莫要堕了咱们银刹宫的威风。” 铛儿的声音说的极小。 软轿中人,哼了一声,道:“难道连个老人家也斗不过?快下去。” 铛儿甚是尴尬,她当初被老和尚打伤一事,一直瞒着宫主,此刻不敢事到临头才来禀明。 她只道宫主有通天彻地之能,当世无人能与匹敌,只消法驾来到英雄大会,盟主之位自是手到拿来。 哪知竟会要自己与那老和尚比试,正自焦急。 “铃铛,你也太给宫主丢脸了,一个老和尚而已,至于怕成这幅模样吗?”铃铛旁边一个拿着玉箫的女子笑着打击。 铃铛正愁尴尬无处下坡,这鸣萧倒是替她解了围:“鸣萧姐姐,我也是怕堕了宫主的威名,谨慎而为之,不若你去敌了那老和尚,让宫主也欢喜欢喜。” 铃铛一言,鸣萧正中下怀:“好,就让你瞧瞧姐姐我是如何挫挫他们这群正道人士的锐气。” 铃铛一笑:“拭目以待”。 “老和尚,就让本姑娘来会会你。”鸣萧双手拿着玉箫,大有一展拳脚之势。 “阿弥陀佛,请恕老衲无理了!”少林方丈大师,披着袈裟,徐徐走出。 “这些女人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挑衅少林……”商瑾烨小声低喃。 薛青衣对于他们打斗以及争夺盟主之位毫无兴趣。 但她对她们口中的宫主倒是挺上心,眼神自始自终都未离开过软轿。 “你......” 就在老方丈与鸣萧打斗之时,只见软轿轻纱一晃,已然不见了轿中之人的身影。 再看发声之处,一个妖媚到极致的女子闪电般点了薛青衣的穴道,把她抱在怀中。 “你...你放开她。”商瑾烨首先动身,怒喝的朝女子抓来。 “哈哈哈哈哈......” 女子大笑的抱着不能动弹的薛青衣,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久久不能消散的余音,乱了众人的心魂。 众人齐声暗道:‘好快的速度!好俊的轻功!’ “青青......” “衣儿......” 随着声音的落下,两道身影破风般追了出去。 此刻薛青衣是愤怒的,是崩溃的,来到这个破岛两个多月,除了当初那个极美的女人与自己说过一句话之后,再也无人与她说话。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薛青衣拉着一声不吭的铃铛几乎咆哮的问。 铃铛把手中的饭盒放在四方桌上,微微一笑,并不理她。 是个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手下微微用力:“说!” “啊!”铃铛痛苦的惊呼。 几个月下来,薛青衣的武功有很大的提升,不在是当初的那个任人摆布的女子。 “咯咯咯......,你就省省力气吧!不是她们不愿与你说话,而是不敢。”宫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薛青衣放开抓着铃铛的手,淡淡的瞟了一眼宫主,随后淡定的坐在四方桌上。 铃铛跟宫主同时傻眼了,刚才她不是还在咆哮,无人开口与她说话么? 如何这个时候冒出一人与她聊天,她却是惬意的坐下用饭? 她们不知道的是,先前薛青衣之所以不淡定那是因为没有一个说的上话的人出面,她彷徨,她恐慌,而此刻管事的人来了,她自然而然的不会着急。 既然来主动找她,必然是时机成熟。 待薛青衣填饱肚子,才正眼瞧这宫主的脸。 不得不说,这个宫主的长相与气质真是世间少有,就连身为女子的她,看着也为之所动,被她蛊惑。 “如何?可还入的了你的眼?”雀妖媚眼轻挑的看着薛青衣。 几年了,她前前后后的派出宫中众多高手,都无法将她擒获,还非得她亲自出马才能如愿。 薛青衣学着雀妖的样子,比之更魅的邪邪一笑:“尚可!” 既然她们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就陪她们玩玩,比耐力,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雀妖身形一顿,没头没尾的开口:“你的毒快发作了吧?” 她说的这个也正是薛青衣崩溃的原因之一,毒发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空虚感,她一辈子都不想再有。 压下心中翻腾的意念:“怎么?难道你想替我解毒?”薛青衣慢慢靠近宫主。 “咯咯咯!”宫主颤声大笑。 若是熟悉她的人,定会害怕的抖如筛糠。 只因她越是如此笑,就代表她是即将到了爆发的边缘。 薛青衣不怕死的又靠近她几分,伸出双手,搂着她的纤腰,如情人般在她耳边低声细语:“若是要替我解毒,你是想如何替我解毒呢?” 薛青衣的面上虽是温柔至极,但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银刹宫的宫主,这个伤害她至亲之人的罪魁祸首。 而这个岛屿,也是银刹宫的老窝。 雀妖迎合她一般朝她怀中靠去,抚摸着她的面庞:“用我的身体如何?” 她的呼吸打在薛青衣的侧脸之上。 薛青衣心中一惊,没想到她会主动迎合。 面上却是漫不经心:“你确定你这身子能够替我解毒?”搂着她腰上的手,移向她的丰盈,轻捏慢揉。 “嗯...”雀妖轻吟一声,软摊在她的怀中。 没错,雀妖喜欢女人。 自从雀妖把薛青衣掳上船,出了些意外之时,薛青衣便知道了。 “嗯...,啊...,能不能解,嗯...,试过才知道,不是么?”雀妖媚眼迷离的倒在薛青衣怀中娇喘连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雀妖的表白 铃铛不知何时,已然知趣的离开。 薛青衣轻轻推开雀妖,她虽不歧视同性相恋,但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另当别论。 雀妖本被她撩拨的欲火焚身,此刻她却是跟个没事人一般,风轻云淡的开始品茶。 “嗯?小衣儿?”雀妖扭着腰肢再次挂在薛青衣身上:“可是我长的不够好看?” “你很美!”若是连她都不好看,这天下间恐怕就没有好看之人了。 雀妖轻笑:“那你为何不愿碰我?” 雀妖的这幅模样,若是被宫中其他人见了恐怕会惊掉下巴。 其他人早早便知道,宫主喜欢女子,银刹宫内各色美人多不胜数,但这些年却没有一人能入宫主的眼。 她薛青衣何德何能,能够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得到宫主的青睐。 “我们同为女子。”就算不为同性,自己也不会碰她,薛青衣在心中暗道。 “女子又如何?我喜欢你,自从上次事后,我就控制不住的喜欢你。” 薛青衣收回手,推开靠在她身上的雀妖:“既然你喜欢我,为何不给我解药?眼睁睁的看着媚欢之毒来折磨摧残我?” 别怪她卑鄙无耻! 雀妖也很痛苦:“不......。” 雀妖只是摇头,也不说明原因。 “既然如此,你且走吧!以后莫要再说什么惦记喜欢我的胡话。”薛青衣伤心的闭上眼,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吗?原来小衣儿也在默默的恋着自己吗? 想到这里,雀妖甜蜜的笑了:“小衣儿,我是发自肺腑的喜欢你,你心里可有我?” 薛青衣面上更加悲切:“有又如何?我的毒.......!” 雀妖心生怜惜的又靠近薛青衣怀里:“小衣儿,只要你交出玄天钥,宫主一定会给你解药的,到时候我们远走高飞,再也不问世事,你说可好?” 薛青衣神色一凝:‘宫主?难道雀妖不是宫主?银刹宫的宫主另有其人?’ “玄天钥?我手中并没有什么玄天钥。”薛青衣这次没有将雀妖从自己身上推开。 雀妖抬头,看着薛青衣,想从她眼中看出这话的真实性。 薛青衣就这样一眼不眨坦然的让她探究。 “薛悦颜临终之时没有交给你吗?”雀妖试探性的问。 薛青衣还真不知玄天钥是何物?薛悦颜临终之时,只交给了她一支发簪。 当初她也怀疑那发簪是什么神秘至宝,但后来摸索了这些日子下来,并没有什么发现。 薛青衣摇头:“姨母死之时我正是毒发之日,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这个话说的很平坦,甚至不起一丝波澜。 若是从前的她,恐怕谈起亲人的死亡会哭泣,会伤心,会难过,会愤怒......,但现在的她,可以很好的控制住情绪。 呵呵!!!这是不是说明她经历的多了,成长了呢? 雀妖抓住薛青衣:“小衣儿,你再好好想想,这个很重要的,关乎你的性命。” 若是小衣儿手中没有宫主想要的东西,连她都不知道宫主会如此对待小衣儿。 “我不知道,你不是银刹宫的宫主吗?何为不能给我解毒?还要我拿出东西跟你交换?你到底是利用我,还是喜欢我?”薛青衣瞪着雀妖。 “我不是宫....。”雀妖自知说漏嘴,赶紧换个话题:“咳,不是我要让你那东西换解药,而是解药被我弄丢了,那寻到解药之人,以玄天钥为饵,方能交出解药。” “宫主......” 薛青衣还想从雀妖口中套出点什么,但被铃铛打断。 “何事?”雀妖已从薛青衣身上站起来,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紫衣护法有事找您。” “好了,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薛青衣在雀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慌乱跟恐惧。 紫衣护法是何人?竟能让高高在上的雀妖惧怕。 在雀妖走后没多久,薛青衣被丑丫头请进了一间密室。 丑丫头是一个又聋又哑容貌被毁的女孩,一直是她在照顾薛青衣的起居。 “二哥?”薛青衣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 邢奕天缓缓抬起垂下去的脑袋,眼神顿时定格在这一刻。 薛青衣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果然是你,二哥。” 不用证实,他的反应,他的眼神,无一的昭示着他就是邢奕天,也是当日否口与她相认的杀手冷情。 “二哥,你如何这在?”薛青衣拽了拽绑着邢奕天手脚的铁链:“是谁把你绑在这?” “钥匙呢?铁链上的钥匙呢?”薛青衣起身抓着丑丫头激动的咆哮:“快给他解开。” “啊,啊,啊...”丑丫头咿咿呀呀的不断摇头。 “叮叮咚咚......”铁链被摇晃的乒乓作响。 “衣儿,没用的,这铁链乃是玄铁所铸,任你内功如何深厚,都无法挣脱它的束缚。” “昊表哥?”薛青衣听着声音,不可思议的扭头:“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在......”。你不是在少林寺吗? “不止是我,商公子也在。”薛昊摇头苦笑。 他们三人一同被关在此处,青衣却是只看见了邢奕天。 “青青!”商瑾烨泪光闪烁的看着薛青衣。 本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那种亲密的关系之后,他在她心里是个特殊的存在。 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们为何都在这?”薛青衣的眼神在他们三人之间巡视:“莫非,你们也是被她们抓来的?” “青青,我跟你的昊表哥是追你来不慎被抓,至于你二哥,我们被抓来之时,他就已在此处了。”对于薛青衣是那个黑衣男子的妹妹,商瑾烨毫不疑惑。 薛青衣回身又抓着邢奕天:“二哥?你还是不肯认衣儿吗?” 声音低沉哀伤,仿若邢奕天只要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与她相认的举动,她便会肝颤寸断,痛不欲生一般。 邢奕天一秒钟破功:“衣儿!” 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宛如唤出这两个字,用光了他所有的精力,抽空了他全部的力气一般。 “二哥,呜呜呜呜!!!”薛青衣再也憋不住,不管不顾的冲进邢奕天的怀中,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抓着邢奕天椎心饮泣的痛哭,好似要嚎出心中这些年所有的委屈般的啼哭。 她的哭声撞进了三个不同男人的心中,甚至连站在一旁的丑丫头也为之所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诡计前兆 这是商瑾烨第一次见薛青衣哭泣,那种积怨已久的哭喊。 原来不论如何坚强之人,也是会流泪的。 薛昊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初见她之时,她是那样的娇憨,那样的可爱,可现在...... “衣儿,衣儿......”邢奕天的下巴搁在薛青衣的额头,薄唇颤抖:“二哥的宝.......” 微风轻拂,薄纱摇曳—— 银刹宫的某处庭院之内。 “宫主,属下也一直试图从她口中套出玄天钥的下落。”雀妖单膝跪立于榻前。 “嗯!”榻上的紫纱妇人缓缓转首:“那可套出了什么?” 雀妖把头垂下,不看榻上之人:“属下无能!” “啪!” 轻纱一晃,雀妖莹白的面庞上,赫然多了几道指印。 紫纱妇人冷哼一声:“你不但无能,还该死!倘若本座不回来,你是否就会把那丫头给放跑了?” “属下不敢!”雀妖把头垂的更低了些。 “哈哈哈......”紫纱妇人慢慢收住笑声,伸手掐住雀妖的下颚:“雀儿,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想什么,本座岂会不知。这宫内上上下下都是本座的眼睛,本座劝你,莫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傻事。” 雀妖面色发白:“属下谨记宫主的教诲。” “她的毒快发作了,把她与那三人关在一处。”紫纱妇人收回手:“若是有必要,可把月荣他们给她送过去。” “属下遵命。”雀妖心下虽疑惑,却不敢多问。 “雀儿,一个月之内,若是还没有玄天钥的下落,那么,本座会让雀魅代替你的位置。”紫纱妇人躺回软榻:“下去吧!” 雀妖心神不宁的走出庭院,脑中久久不散的是那句:‘本座会让雀魅代替你的位置......’ “什么?你们中了化功散?内力尽失?”薛青衣从邢奕天怀中退出,惊呼连连。 薛昊面色泛红的点头:“银刹宫的武功太过邪门,令人防不胜防。” 身为少林寺方丈的入室弟子,薛昊深感羞愧。 他以往引以为傲的武功,在银刹宫的弟子看来,简直是不堪一击。 薛青衣点头,银刹宫的武功,她早已领教:“商公子,你又没有武功,她们对你用化功散作甚?” 商瑾烨支支吾吾半天:“我,我,不知!”说完,心虚的瞄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薛昊:“此刻最重要的还是想想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当初隐瞒武功,也是想令薛青衣放下防备,好让他乘虚而入。 “嗯”商瑾烨说的没错,但从这里逃跑,真是难如登天。 “衣儿,别管二哥!”邢奕天说话还是那么简洁。 话虽简洁,但薛青衣能够懂他的意思:“不,要走一起走,衣儿才不要丢下你们。” “傻瓜!”邢奕天叹气。 “咔嚓!”门开了。 几个银刹宫的弟子,拿着床单被褥以及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你们这是做什么?”看着自己平时用的东西被搬离到这里,薛青衣不解。 鸣萧不怀好意的一笑:“以后你就住这了。” “住这?”能跟亲人住在一起,薛青衣自是求之不得。 “不可。”邢奕天担忧的看着薛青衣。 这密室内都是男人,她一个女子住进来,有损清誉。 “有何不可?”薛青衣朝邢奕天安抚的一笑:“你跟昊哥都与衣儿有血浓于水的关系,置于商公子......。”面色开始泛红:“反正没什么不妥。” 商瑾烨水波粼粼的眸子闪了闪。 原来他还是有些不同的。 “别劝我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薛青衣伸手打断将要开口的薛昊。 就算劝说也没用呀!他们现在可都是犯人,犯人哪有选择权。 鸣萧眼观鼻,立于庭院门外。 “嗯,啊......” “护...法,嗯,您...慢些,奴...奴,受不住了,嗯……” 庭院内传出那令儿面红耳赤的声音,鸣萧见怪不怪纹丝不动的就这么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吧!” 屋内传来情欲过后,沙哑懒散的声音。 “紫衣护法,属下已按您的吩咐把药放在了他们饮用的水中。”鸣萧弯腰驼背,语气十分恭敬。 “嗯!很好!”紫衣护法光着身子,躺在一个同样是未着一缕的少年胸膛之上,手有意无意的抚摸着身下之人的光滑肌肤。 少年身体轻颤,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敏感。 鸣萧不敢抬头,静静的等着接下来的吩咐。 “这几日,宫主在做什么?”紫衣护法很满意下属对她的态度。 “回护法,宫主一直呆在前殿处理宫内事物!” “哦?她没去密室看她的心上人?”紫衣护法披上紫纱,缓缓从榻上起身,赤足踩在红木地板上。 鸣萧摇首:“不曾去。” “呵呵呵!!!好,好,好,你且下去看着宫主,莫让她坏了本座的大事。”紫衣护法今日格外高兴,一连说了三个好。 鸣萧领命退出门外。 紫衣护法眺望着门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角的细纹直没入鬓角:“今夜注定是个令人愉悦的夜晚。” 夕阳西下,久违的黑暗终于来临。 几人欢喜,几人愁! “哐哐哐...” 密室内的铁门被砸的哐当作响。 “放我出去......” 影影约约的传来几声呼喊声。 “怎么啦?衣儿?”薛昊抬头看着正在砸门的薛青衣。 薛青衣烦恼的摇了摇头。 难道让她说,她感觉她身上的毒要发作了,若想解毒,就得跟男人交欢? 商瑾烨纯净的眸子泛起几丝无奈,几丝欢喜,几丝期待,他当然知道薛青衣担忧的是什么。 “衣儿,过来!”邢奕天挣了挣绑着双手、双脚的铁链。 “二哥!”薛青衣叹息的走到邢奕天身边。 邢奕天从小就好强、爱面子,此刻被人五花大绑的禁锢在此处,别提心里有多憋屈。 身上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薛青衣甚至有种被欲吞噬的错觉。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若是这个密室内只有商瑾烨一人还好,可...... 总不能让她宽衣解带,在至亲之人面前,强上别的男子吧? 不,她一定要克制住,纵使是死,也不能...... “怎么了?”邢奕天担忧的看着,面色潮红的薛青衣:“衣儿?” 薛昊一惊:“她怎么样了?”为何会突然如此? 商瑾烨知晓发生了何事,焦急的喊道:“邢二哥,让青青来我这!”声音带着一丝请求。 商瑾烨唯恐薛青衣毒发,难以自控,兽性大发的把邢奕天给‘就地正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