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宠:腹黑王爷太高冷》 章节目录 第001章 狭路相逢 雷霆深潭之下,是巨大的深渊,每一滴水,都蕴含着千年天雷,通过她手上重重的镣铐,直击心肺,撕裂破碎,意识清醒的她,疼得清楚透彻。 她的脑子里如走马灯般,闪过一幕幕。 大宁元年一月,新帝北宫离登基,定安将军吴天世把持全国军权,常年镇守淮安,一生未娶妻纳妾,所以膝下无子。 他最疼爱的外甥女沈兮珞,是尚书大人沈文宁与嫡妻吴欢所生的嫡女,人称沈二小姐,吴欢早逝,吴天世偶尔进京,必定要看这位外甥女,对她是有求必应,疼爱有加。 大宁元年二月,沈二小姐重病身亡,远在淮安的吴天世并不知情。 大宁元年五月,巫军入侵北疆,北宫离下旨,命令吴天世前往北疆御敌,吴天世提出,他出征北疆的条件,便是北宫离下旨,迎娶沈二小姐为后。因沈二小姐已逝,北宫离命令天命师召来与沈二小姐同名同姓且一模一样的替身。 二十一世纪考古专业的少女沈兮珞手拿毛刷,刚要下墓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天命师秦风白召唤到这个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沈兮珞和死去的古人接触多了,见到活的古人倒是没有太诧异。 秦风白对她晓之以理,为了平定北疆巫军,挽救北疆百姓,二十一世纪的沈兮珞愿意代替沈二小姐,嫁给北宫离,六月十六,吴天世进京,看望“沈二小姐”沈兮珞,亲手接过北宫离的立后圣旨,这才无后顾之忧的出征北疆。 出征前,他还让“沈二小姐”沈兮珞好好辅佐君王,成为一代明君。 七月六日,北疆战事告急,急需增兵,北宫离圣旨一下,增兵救援。 大宁元年,七月十三日,宜动土安葬,忌嫁娶出行。 立后圣旨已出,立后大典上,王公大臣聚集在宗庙祭坛下,亲眼见证沈兮珞嫁给北宫离。 本是歌舞升平,一快马少将前来禀报,在百官大臣见证下,公然宣布,吴天世叛国,勾结巫军,已被歼灭,在北疆的十五万定安军顷刻间全军覆灭,众人哗然。 舅舅叛国,沈兮珞受到牵连,立后大典瞬间成为了惩治沈兮珞的天谴极刑。 模模糊糊记得北宫离俯身,对她笑道:“北疆断崖,无一冤魂。” 他清冷地声音在偌大的祭坛上,颠沛流离,四处乱撞,撞进沈兮珞的耳朵里,嘶哑刺耳。 “原来,你说的调兵前往北疆,其实是为了前去侵杀定安军……大婚,只是为了弄死我,以震慑天下?吴家,从此再也不会成为你这个新帝的障碍了。”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史书上记载的皇帝手段,大都如此,如今一见,果然,古人诚不我欺。 沈兮珞临死前,总算明白了一切来龙去脉,她比早死的沈二小姐幸运不了多少,只是死亡方式不一样罢了。 她手脚戴着重重的镣铐,被催着往祭坛上走去,大理石阶冷如冰窖,抬头往天际望去,举目是渐渐落下的雷霆。 阴沉的天际,为一场随时而来的丧事铺垫。 祭坛上,一注诡异的雷雨,伴随着一阵震耳的天雷,从头顶,贯穿而下! 祭坛下,是雷霆深潭,身后无数只手将她狠狠推入其中。 北宫离身后,是暮薄西山,他嘴角带着阴险的一抹笑容。 只有那些大臣眼睁睁看到沈兮珞被天谴,才能震慑住那些吴天世的残党。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宛若一只蝼蚁,忽然闯入这个世界的兵荒马乱之中,马蹄下,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毫无招架之力。 替身代嫁,天谴雷劈,现在还被沉入深潭,能再惨烈一点吗? 她双手双脚,都是重重的镣铐,身体往下沉,坠入祭坛之下,无边无尽的雷霆深潭之中。 砰! 一阵天雷从水面传来,从头顶到脚心,她能感觉到心脏在撕裂、破碎,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 绝望中…… 手……一双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从潭低最深处伸来,阴森森的,冷凄凄。 在这雷霆深潭里,撑着一把紫黑色的、厚重的油纸伞,在闪电雷鸣下,闪着幽暗的幽紫色光芒,或明或暗,油纸伞边缠绕着海棠枯枝。 这鬼地方,会有活人吗?每一道雷击,都是致命的,莫非,此物非人? 考古专业的她,可是无神论者。 那只手从黑黢黢的深潭之底伸上来,那伞下身影翩然而上。像是水鬼为了找替身索人性命,晃晃悠悠。 她以回光返照的顽强意识,看到了伞底下的那张脸。 双眸寡淡,黑曜石般的双眸上,一层薄薄的冷光,阴鸷冷傲,没有一点人的生气。瞳孔宛若一个无底洞,只要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什么东西都无法从那眼眸里逃出来,死气沉沉。 剑眉斜飞,眉宇间牵扯出万般的凉薄,鼻梁高挺,面若刀削,棱角分明。冷峻脸上泛着高贵冷淡的色泽,削薄的唇紧紧下抿,下颚俊美非常。 他身着一繁复的黑色渐变的金织披云外衣,衣角与袖口好像都绣着枯死的海棠花枝,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衣衫长落下处,飘着几段带着梨花的紫色锦缎帛带,给这身毫无生气的衣衫凭添几分高贵孤傲。 幽暗无光的雷霆深潭下,长袖浮动,纯白内衬偶有露出,潜水深流,水流将他修长高大的身材勾勒得盛气逼人。 冷傲孤清,孑然独立于这无边无际的深潭中,半散开的长发披在脑后,如泼墨般在水里浮动。 等等! 他略过了沈兮珞,丝毫没有解救她的意思。 居然只是路过……路过……一点也没有英雄救美的觉悟…… 虽然她算不上好看,就算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沈家二小姐都比她瘦一点。就算她脸上婴儿肥有些明显,就算她……算了,越想越心酸。 不行,不能就这样白白死掉,为了死得瞑目,要不死之前,先……摸几下再走? 章节目录 第002章 不要脸胜 毕竟颜值即正义,此生无憾。 沉迷于美色的沈兮珞用尽最后的力气,就在他往上略过自己的一瞬间,平时做事都磨磨蹭蹭的她突然脑子发热。 有生以来,最为干脆利落的时刻,直接往他身上扑去。 吧唧! 狠狠咬下,并且打死不松口,管他咬到哪里,咬到就是赚到,此行不亏。 嗯……咬到大腿,失策了。 她正要松口。 哗啦! 由于时间与力道掌控得不对,自己的脚手、还有不松的口,与他的裤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最后……扒下了这位冷面绝美男子的裤子。 前一秒她还不确定此人是不是真男人。但是,现在,她确定以及肯定,眼前这位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男人。 往日都只是纸上谈兵,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其实都是看小说瞎想出来的。如此猝不及防地直面真实,她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纯洁的心灵面向受到猛烈撞击——鲁迅先生说得对,勇士就是要直面血淋漓的现实。 “噫……丑陋狰狞。” 她抑制不住,发自内心的吐槽出了声,尽量委婉,伴随着天谴雷电声,真真切切地传入那男子耳中。 丑陋狰狞? 她那个明显嫌弃自己的语气词,还有赶紧闭上的眼,怎么看都是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一脸嫌弃与厌恶。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居然在生死垂危之际,对自己的下身之物表示鄙夷? 那男子明显一愣,剑眉微敛,脸色阴郁。 他本是到这雷霆深潭底下洗髓脱骨,没想到遇到这难缠的丫头,还口出狂言! 她是觉得她自己天谴雷劈的死法太普通,打算让他增添些被踹死的死法吗? 这位内心云淡风轻了九百年的男子心中终于微起波澜,多了一点不满的情绪,狠狠地甩开抱住自己大腿的她。 被差点甩开的沈兮珞两脚一坠,这才意识到死亡的恐惧,让她心里极度的慌张。一阵犹豫后,不管不顾地死死抱住大腿。 找到一线生机,哪能放手,死死拽着他的裤子,没有裤子,看他如何上去。 咬也咬了,抱也抱了,救不救全凭此男人的人品了。 他存世九百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少女! 若眼前这位如果是一名恶根深重的落魄男子,或是死鱼珠子般的泼辣妇人,他倒不觉得这个举动有何稀奇。 但是,这位年岁尚小的少女,居然也恬不知耻地用这种下作手段。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洗髓脱骨还差最后一步,蝉极山上卯时四刻第一缕曦光。所以没与她纠缠,随手解开她脚上与手上枷锁。 生拖硬拽地拉上岸,再往岸上随手一扔了事。 沈兮珞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快要踏进死亡的那一刻,跌入深渊之前。忽的感觉到被人揽入晨曦中,浑身像是被一巨大的软被包裹着,还是刚刚晒过太阳的棉被,干爽温暖。 那男子将奄奄一息的她丢上岸后,看都懒得看一眼,留下不省人事的沈兮珞,翩然离去。 他泠渊陌九百年来孑然于世,非人非神,非妖非鬼,非魔非道,不老不死,无痛无觉,行走在生死之间,轮回之外。 这世间于他而言就是活坟,虽苍茫不知尽头,寂寥未见归途。但也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对自己评头论足的、面露不屑的。 丑陋狰狞?呵呵! 九百年的时光长河,依仗着他此身卓绝非凡之力,当过异姓王爷、将军、相国、辅政王等。虽说这世间于他而言是樊笼,可总要些清贵身份,不至于活得太突兀。 这么多经历在身,见过那么多人,他却觉得空洞无味。性子越来越凉薄淡然,往日时光如白驹过隙,竟然一点痕迹都不曾留在他心间。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人是死人。忽然被这丫头触动出点点愤怒来,不禁觉得有些诧异,最后一点点诧异的情绪还是逐渐化为冷寂。 刚刚那点点怒气,如踏雪无痕,了无踪迹。 除了她一口咬在自己大腿的红印,因为她是在自己未完成洗髓脱骨时候咬的,看来这个牙印是消不掉的了。 这丫头还真是会挑时间。 她以为强行扒着自己,爬上岸来,就得救了吗? 简直愚蠢,岸边才是更恐怖的,那不是岸,那是陵墓!能置人于死地的活鬼陵墓。 使人有了希望,又要陷入绝望,这便是雷霆深潭的恐怖之处。 她能不能活着出来?自求多福吧! 这丫头一看便是天谴之人,他才懒得插手管北宫离的破事! 在深潭边躺尸的沈兮珞能感知到阳光一簇一簇地跳跃在脸上,万幸,自己还是被救上了岸,只是好像比较粗暴,自己的手腕被他拽得血红,满是淤青。 经历生死之后的她算是悟到了一个真理:世界是厚脸皮者的天下,若刚刚自己稍有矜持,现在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虽然厚着脸皮被救了,可她浑身依旧无法动弹,四肢僵硬,心肺撕裂。 心口被堵住似的一阵抽疼,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刺痛,只能忍着,缓缓呼吸。 此时此刻她能稍稍睁开眼睛,透过一条细细的缝。 看得到这世界的天空,苍蓝的天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一个弱女子直愣愣地躺在岸边,丝毫没有苍天的好生之德,没心没肺的傻蓝傻蓝着。连朵云都见不到,刺眼的阳光让她不得不闭起眼来,就像一具死得瞑目的女尸。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于上苍来说,她与一只小狗狗没什么区别,可能还没小狗狗讨喜。 好饿……好饿……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想。 人食五谷,食欲凶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奇怪的声音,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很像是在课堂上听到过的。 章节目录 第003章 天命师 对!夜叉飞蛾!就是这个声音,她稍稍睁开眼,遮天蔽日的飞蛾扑面而来。 夜叉飞蛾粉有毒,遮头,闭眼! 她反应迅速,这些夜叉飞蛾只能活两个时辰便死了,撑过两个时辰便可。 这在之前肯定很容易,可现在沈兮珞心肺好像锥心的疼,抓着心脏使劲按压,缓解疼痛。 这天谴实在狠毒了! 夜叉飞蛾出现,便预兆着活鬼陵墓的出现,活鬼陵墓不是一个固定的陵墓,甚至不只是陵墓,而是这世间任何一座陵墓的翻版。 就像是海市蜃楼般,能映射任何一座地下陵墓,但不同于虚幻的海市蜃楼,这些陵墓却是实实在在的。 它们一个一个出现,时间极其短暂,稍有迟疑,走不出去,那便泥沙俱下,人很快便会被淹没其中!埋在泥沙里,活埋而死。 可是,这世界上还真没有她沈兮珞破不了的陵墓,走不出去的墓坑! 北宫离,你们破不了的古墓,我可是亲手挖出来过的!还想困住我? 本姑娘有可能挖过你家祖坟的!哼! 第一座墓坑,是厉王宫,她仔细回忆,之前研究这一座墓葬时的情景,迅速找到机关,陵墓开,又现一古墓。 这次迎接她的是东皇陵墓,这可是教科书级别的,轻车熟路…… 随着她慢慢的撑着快要不行的身体,走出一座座陵墓,身后的墓坑全都化为飞烟,终于能重见天日! 出来没多久,她脚下有些软,又恰好碰上晴空霹雳! 她入得了墓坑,可上不了天,噗通一声,又瘫软倒在地上,这个岸边,才是真正的岸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兮珞?醒醒?” 拼命摇着她肩膀的,是天命师秦风白。 他是沈兮珞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把沈兮珞从二十一世纪召唤来这个世界,代替死去的沈二小姐嫁给北宫离。 秦风白是新帝北宫离的心腹,难道是来看自己死没死透的? 心里一阵翻滚紧张,心脏急促地跳动,潭水积压在胸腔出,四处乱窜,让她更加难受。 秦风白看她迟迟未醒,清俊的面容,紧蹙眉头。双眸深陷,一句话都没有说,单膝半跪,只把她拦腰抱起。 让沈兮珞整个人俯身搭在自己腿上,头朝下,水平压背,将她腹腔、鼻腔和口腔内所有的深潭水全都压了出来。 沈兮珞终于能畅快地大口呼吸,只是全身依旧僵硬,无法活动,心肺破碎,意识不清。 “沈兮珞,你都逃得出雷霆深潭,逃得出活鬼陵墓,千万不要死在岸边啊,你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向我报仇,知不知道!你一定要活着!” 天命师秦风白着急的在她耳边嚷着,温热的气息在她冰冷的耳后氤氲,温暖得足以令她心安。 秦风白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粗糙而厚实的大掌扣在她腿弯处,整齐束起的发髻在他拼命奔跑中散乱,白玉发冠剧烈晃动。 把她召唤到这个世界后他就一直心里有些不安,可为了北疆战事,所以他不得不摆了星盘,做了法,召来一个与沈二小姐一模一样,连名字也一样的无辜少女,把她扯卷入这朝堂之中。 皇上善用权衡之术,互相牵制,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不足为奇,他也理解。秦风白以为,北宫离只是拿她来牵制吴天世,她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何曾想,北宫离是拿她来遭受天谴,杀一儆百,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处以极刑,震慑吴天世余下的党羽,立威天下,吴家已倒,军权收归新帝,北宫离开始宣布亲政。 最是无情帝王家。 来到雷霆深潭前,他曾奔去议政殿。 北宫离只冷眼对他淡淡道:“秦风白,你是天命师,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你若是非要去祭坛下的雷霆深潭救那个来历不明的替身,我没有异议,只是,踏出议政殿那一刻起,你便与吴家叛军无异。” “臣,谨遵圣命!” 秦风白,他家世代为天命师,为百姓求风调雨顺,为帝王求国泰民安,这是他的责任。 父亲告诉他,天命可测,人心不可量。 看着怀里命悬一线的沈兮珞,自己一念之错,亲手把她送到这个世界,却让她卷入波云诡谲的朝政之争,心生愧疚,看她苍白的小脸上,发丝凌乱的贴在耳边,呼吸微弱,心更是揪起。 雷霆深潭所在的区域,是万年天雷所在,不是那么容易闯出去的。 突然,又是一个晴空霹雳! 秦风白下意识地将昏睡过去的沈兮珞死死拥在怀里,被剧烈的雷击劈到后背,浑身筋骨破裂,疼到半跪在地,拼命撑着,把她护在怀里,雷劈再怎么猛烈,她都没有再受到一点雷击。 不知道秦风白以一身之力,遭受了多少晴天霹雳,才走出天雷所在之地,所幸他身体打小也经历过不少天象的历练,这点天雷不算什么。 可天雷并非常人能承受的,沈兮珞一个姑娘,更是不堪重击,她外表看起来无大碍,其实内里不知道正在遭受怎样的雷火灼烧,痛不欲生,也亏她能忍到现在。 只有寒王府能救她。 秦风白倾尽全力,一脚踹开寒王府厚重的灰檀府门,朝里面嚷嚷道:“任司冥!你给老子出来!” “干嘛!大清早的,催命呢!” 寒王府里的任司冥嘟嘟囔囔地走出来,打着哈欠,小指抠着侧前额挠痒,松松垮垮的一身中单白衣,衣服半搭着,趿着木屐,不耐烦地走出来,一看到秦风白,像是看到什么恐怖东西。 任司冥是寒王泠渊陌的挚友,秦风白虽然与寒王不怎么对付,但与任司冥倒是有些奇怪的交情。 任司冥本是十殿阎罗王,奈何九百年前,一场变故,地狱生死薄被夺,法力尽封,九百年来,一直在泠渊陌身边蹭吃蹭喝,没脸没皮,吊儿郎当,靠一身医术行走人间。 “救人!” 章节目录 第004章 你别乱来 秦风白紧紧抱着受了重伤的沈兮珞,冲进寒王府的辞涯小院的东厢房,不顾身后从他身上流淌出来的一地血迹。 道道血痕在手臂上,加上用力抱着沈兮珞,血脉奔涌,汩汩流出,触目惊心。 任司冥看他神色慌张,也不敢耽搁,上前一瞧,这伤势一看就是天雷所伤,忙后退两步,讶异道:“靠!天谴之人你也敢送来这里,不怕被北宫离剥了你这身天命师官服?” 秦风白小心翼翼地把沈兮珞放到栖白纱帐下,灰雕大床上,给她盖上海棠花被,绵软的被褥将她瘦小的身躯包裹其中。 秦风白转过身来,冷冷道:“北宫离诓骗我,说只是拿沈兮珞替嫁,好让吴天世出征北疆,平定巫军,挽救北疆百姓于水火之中,没想到是替死,震慑吴天世余党,所以,我与北宫离的君臣之情,到此为止。” 他身上被雷劈的血痕慢慢愈合,就在他说话间,完全没了痕迹,就好像没受伤过一样。 任司冥随手拉过一张紫檀高凳,给沈兮珞搭脉,期间还不忘调侃道:“不就是没了乌纱帽了嘛,你别说得恶心兮兮的,搞得多大事似的。” “会没钱。”秦风白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沈兮珞,一脸正经严肃道:“天命师也是要吃饭的。” 好歹皇家厚禄,得以衣食无忧,这下恐怕有些难了。 任司冥琢磨着脉象,心里默默斟酌许久,咂舌一番,摇摇头道:“嗯,心肺俱碎,灵魂不附……难,得寒王来救。” 听到此话,站在一旁的秦风白双拳紧握,皱眉道:“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任司冥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他身后,语气微颤:“依我看……没……没太大区别。” 泠渊陌是怎样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人,救人?呵呵,不杀人已经是他有好生之德了。 果不其然,发现新的气息入府,泠渊陌不知何时,跨步闯进厢房内,背着酉时夕阳的光,半旧的三层黑色渐变的金织披云外衣,海棠枯枝在袖口处,漂浮着地狱的气息,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冷漠着。 他淡淡开口,抛出一句狠话:“什么东西?扔出去!” 声音低沉,嗓音沉稳,冷冷的眼眸,泛着寒光,扫过屋内众人,目光落在海棠花被褥下的沈兮珞,小小一个丫头,脸上毫无血色,半开半合的眼睑,如一朵摇摇欲坠的悬崖孤花。 那张脸……居然是那个在雷霆深潭里咬她的丫头! 她居然冲出了活鬼陵墓,嗯,有意思。 他神色微顿,稍有异样,瞬间收回怒色,咬紧下颚,甩袖冷喝道:“没听清楚吗?扔出去!” 声音冷冷清清,平铺直叙,没有一丝感情,连愠怒都没有。 是他? 双眸睁开一条缝,眼里是他下摆处,梨花纹饰的紫色锦缎帛带,在她眼前如救命稻草,晃晃悠悠。 屋内三人僵持不下时…… 一只弱弱小小的手,从被褥里颤颤巍巍地伸出来,扯了扯他衣袖,拇指与食指无力地捏了捏,要往他手上勾去,双眸迷离,带着求生的渴望。 泠渊陌不知为何,被这丫头这么一扯一捏,心差点软了下来。 “那晚,你在床上对我,那么你侬我侬……” 即使沈兮珞的声音虚弱,颓丧,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入屋内三人的耳朵里,三人表情各异,总之气氛微妙。 泠渊陌此时只想为自己刚刚的心软后悔……这丫头,别期待她能说出什么得体的话来。 当初在雷霆深潭下,她的大胆举动就能窥知一二。 没想到,在三人因为她的话愣住的瞬间,沈兮珞居然又补上一刀,道:“你这个负心汉,别不承认,你的大腿侧,有我的牙印。” 有凭有据,致命一击,直击心口,难以辩解。 若非肌肤之亲,怎么会知道得这样清楚…… 泠渊陌一怔,这丫头……还算有趣。 他向来不屑于解释,即使这丫头污蔑自己清白,也只全然收下,况且秦风白与任司冥并不知道自己洗髓换骨之事,他只有在洗髓换骨时最为脆弱,这一点,他不想让外人知道。 泠渊陌刚刚还神色冷峻,忽的嘴角勾起,两指并拢,别了别,示意余下两人退出屋外,关上门来。 若是不救,那可就坐实了他是薄情寡义,始乱终弃,这等污名,他可不要担着。 此时,屋内只有泠渊陌与沈兮珞两人,兽烟袅袅,烟雾缭绕,沈兮珞乖乖地平躺在床上,心里舒了一口气。 有救了! 泠渊陌侧坐在床边,仔细打量她一番,忽的欺身而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本王向来受不得污蔑,既然你红口白牙说我与你有了肌肤之亲,那不如,让你所言为真,坐实了这个谣言,如何?” 他……他这是要……干嘛?情况不妙啊! 这话比天雷更恐怖,她浑身一震,完了完了,遇上比她不要脸的,顿时,说话都不利索了,虚弱道:“你……你……别乱来!” 章节目录 第005章 凌烟之气 泠渊陌不理会她的话,整个人俯身上去,咬住她耳垂,低声道:“怎么?现在知道错了?” 沙哑而又磁性,带着低沉的烟嗓,传来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这气息攻击性很强,随时就能把她攻城略地。 他这是要干什么?反正肯定不是治病的姿势。 沈兮珞浑身无法动弹,随着时间推移,心肺剧烈灼烧,虚弱得无力反击,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皱眉头,使劲摇摇头:“不要……求你了,我……我错了。” 她小脸上,泛着细密的汗珠,小手苍白无力,连床单都无法抓起,死死咬着下嘴唇,血丝渗入口中,腥甜腥甜的,无力反击,就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任凭他处置 “现在知道错了?没用的,你要为你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 说着,他就解开她胸前扣得死死的衣领,看着她无助的摇着脑袋,水眸里闪着泪花。 他轻轻压住她本能要抗拒的手,直接往她颈脖间凑来,滚烫的气息从他嘴里,慢慢渗入沈兮珞颈脖间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气息仿佛有镇定之效,一点一点,与她的肌肤交融,渡进她每一处血脉之中,压制天雷带来的滚烫。 她忽觉全身上下的疼痛消减半分,心口不再灼热,心跳开始趋于稳定。 他皱起眉头,再往耳后移去,将凌烟之气通过耳后肌肤,渗入她体内,压制心肺处的天雷业火。 与此同时,她身上独有的香甜气息也灌入他鼻腔内,氤氲在他心间,泠渊陌顿时一颤,宛若苍茫黄沙里,找到一汪清泉,猛地埋在她颈间,拼命汲取她身上清甜体香。 她还未来得及将他推开,便浑身酥酥麻麻,昏睡过去,面容平静,只是那小巧的鼻翼好像不怎么舒服,应该是在水里的时间太久,染上风寒了,呼吸困难地她,胸前艰难的起起伏伏,眉头紧锁。 泠渊陌看着床上小人毫无血色的脸,深吸一口气,将她领口一一扣好,走到屋里柜架旁,用手捏起一块晴雪香片,放在鼻下轻嗅,轻皱眉头,把兽烟熏香里的香片换掉,盖上盖子,缕缕轻烟飘散而出。 他轻轻挥了挥手,顿时,屋内每个角落都是春日的清气,令人神清气爽,她的鼻子也没那么沉重了,呼吸畅快起来,眉间也舒展开来。 泠渊陌就这么侧坐在床边许久,一直盯着沈兮珞的脸看。 本是新帝北宫离与她的大婚,所以她身穿大红金线宫绣喜袍,青丝堆鸦犹若轻烟密雾,如今全都散落下来,紧贴小脸,我见犹怜。 凌烟之气渡进她体内后,脸色渐渐好了起来,越显得朱唇红馥,肌肤如云,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 清丽白净,端庄里,有些许俏皮,细眉上扬微弯,眼如银杏,双瞳剪水,三分温婉明显是大婚前,化妆时候矫饰出来的,更多的是她身上原本的那份难以掩藏的清澈透亮。 手轻轻触碰她清润的脸庞,细腻润滑的触觉在指间蔓延,心里一颤,忙收回手。 之前在深潭里,他就心生诧异,为何她只是轻轻咬着自己大腿,自己居然能感受到疼?刚刚帮她疗伤时候,自己居然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但却闻不到香片的味道,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泠渊陌九百年来,虽然无所不能,却无感无觉,没有味觉,吃饭不过是为了这身驱壳,如同嚼蜡,没有痛觉,不知何为痛彻心扉,更没有嗅觉,百花之香,与他而言,不过是空气般无味,没有触觉,柔顺的也好,粗糙的也罢,他都感觉不出来。 所以,沈兮珞这个丫头,冒冒失失地,突然闯入他索然无味的世界里,给了他一点别样感觉,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抗拒,可就在刚才,他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锁在自己怀里,索取她带给自己所有的新鲜感。 在门外的秦风白苦等许久,紧握拳头,时不时趴在门上,想要一探究竟,可里面一团烟雾缭绕,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心急如焚,在任司冥面前走来走去,晃得任司冥头疼。 任司冥颇有闲情逸致地盘腿在院子里的棋局软塌上,捏着茶杯,抿一口,自己与自己对弈,对一心着急的秦风白道:“诶呀,寒王都说了救她,肯定能救,你别着急。” 秦风白上前,质问他道:“任司冥,你敢保证,寒王不会趁机对沈兮珞做些什么?” 他这是因为听到沈兮珞刚刚那些话,心生怀疑,一直觉得寒王并非君子,会趁人不备,对沈兮珞…… “放心,寒王这九百年来,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区区一个来历不明的沈兮珞……” 任司冥正说着,屋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烟雾尽散,泠渊陌依旧是那一身繁复的黑色渐变的金织披云外衫,枯枝海棠看起来,越发血红。 章节目录 第006章 本王王妃 他拇指抹了抹嘴角,带着一丝丝笑意,道:“原来,本王的王妃叫沈兮珞。” “什么?” 秦风白与任司冥异口同声,四目相对,目瞪口呆。 秦风白怒急攻心,箭步上前,一剑柄抵在他颈脖间,怒色阴沉,双目微凸,恨不得把眼前这位寒王千刀万剐,冷冷道:“泠渊陌,你什么意思!” 泠渊陌手指并拢,四两拨千斤地别过他抵在自己侧脖的剑柄,踏步走下台阶,背着手,淡淡道:“字面上的意思。” 正走下棋局篾榻的任司冥还没来得及换鞋,寒王就一甩宽袖,只留下远去的背影。 秦风白正要踏进屋里看沈兮珞伤势如何,忽的一侍从弓着腰,急急跑来道:“天命师,水月台上出现异象,圣上请你务必回去……回去主持大局。” 这位侍从是北宫离身边的人,知道天命师秦风白与圣上在议政殿大吵一架,所以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生怕请不回秦风白。 水月台上的天象,掌管南方风雨变幻,如今南方秋收在即,稍有差池,恐怕今年收成不好。 肩上重负,秦风白不是清贵王爷,世代为天命师,虽然和北宫离不和,但也不可有负祖训,只能进去匆匆看了一眼沈兮珞,看到她面色红润,领口也整整齐齐,这才稍稍安心,跟着侍从往水月台跑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对任司冥留话道:“替我照顾好她。” 照顾沈兮珞的这个重担,任司冥可担当不起,他一要靠近沈兮珞,身后就汗津津的,一双灼灼目光盯着他,让他不得不离这位姑娘远一点。 某日,他再次被泠渊陌挡在门外,倚在门边的任司冥歪着脑袋,看到泠渊陌正在给一直昏睡不醒的沈兮珞渡去凌烟之气,手掌覆在她侧脖,手心清冷之气,渗入肌肤之间,疗伤之法,最正常不过的手法,任司冥不觉得有何奇怪的。 然而,下一瞬,他却惊呆了,寒王的手,居然沿着沈兮珞白皙的侧脖,轻抚着,指腹落在她白润的侧脸,往下,是下颚,反复摩挲着,嘴角微动,像是在掩盖一闪而过的轻笑,俯身低眉处,眼眸露出柔和的光。 任司冥脸上惯常玩世不恭的表情,猛地变得严肃起来,轻捂鼻尖,悄悄往院中的棋局篾榻上走去,黑白棋局上,杂乱无章,一如他现在的心境。 房间内,香片燃尽,月光洒透进来,泠渊陌扬手,打了一个响指,只见九枝高柱琉璃灯瞬间被点燃,亮如白昼。 灯火亮得灼眼,沈兮珞慢慢醒过来,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自己床边侧坐着救自己的那位男子,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睁开一条缝隙,熟悉的袖口,海棠枯枝的纹饰,确定是那男子没错了。 忽闻一声清脆从门外传来。 “王爷,沈姑娘还没醒啊?” 说话的,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妙曼身材,面色妖娆,打扮得眉眼明艳,墨发披肩,珠钗半卸,大红香云纱,翠兰缕金宽斓裙子,挂着叮当银铃禁步,脚上锦云长靴,走起路来,飒飒生风,血红指甲,雪白手腕上,三串银镯叮当响。 一进来就往床边高凳一座,将热毛巾轻轻敷在沈兮珞额头上,问泠渊陌道:“王爷,你不是说沈姑娘今夜应该会醒过来的吗?怎么还不醒?不会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泠渊陌瞥一眼躺在床上假寐的沈兮珞,淡淡道:“不会,还有,以后叫她王妃,知道了吗?” 那姑娘福了福身子,低眉垂首道:“微儿知道了,可王爷,沈姑娘她不知道自己是王妃吧?” 她是任司冥的妹妹,任司微,随着她哥哥在王府里住着。 “她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她若是不知道她是个女人,难不成她就不是女人了?” 泠渊陌说着,负手踏出门外。这话,明显是故意说给装睡的沈兮珞听的。 寒王府后花园,任司冥跨坐在白玉雕龙栏杆上,腿搭拉下来晃着,脚下是睡莲池,夜里,睡莲开得正盛。 他懒懒地往池子里扔鱼食,发现泠渊陌走来,淡淡问道:“你当真要那个姑娘当王妃?只因为她能勾起你身上的五感?” “有意见?” “你要知道,她寿命最多不过百年,而你与日月同寿,你若心有挂碍,她百年后,你如何渡过苍茫余世?” “挂碍?她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本王只求一时欢愉,尝尝人世间的情欲滋味而已。” “你的意思是,你并未对那丫头动心?” “呵呵,动心?她何德何能?” 任司冥长舒一口气,笑道:“这就好,只是,可怜了那丫头。” “没有我,她早就一命呜呼了,有什么可怜的?” 说话间,泠渊陌眸光乍冷,寒光回视,大步往府门走去,不一会儿,像是拎着小猫一样,把要逃走的沈兮珞从府门后提溜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007章 权色交易 “爱妃,你这是要去哪?” 如一地惊雷,把沈兮珞吓得半死。 沈兮珞低着头,手上绞着手帕都快被她绞烂了,怯生生道:“额……我……出去逛逛。” “逛逛?” 沈兮珞,你作为一个天谴之人,居然敢出去? 泠渊陌冷笑一声,一把揽过她腰身,强行将她搂在怀里,连拖带拽,硬生生地将她拉到最热闹的夜市深巷之中,手一推,把她推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泠渊陌伫在街尾,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街巷两侧的栀子灯亮如白昼,来往的行人迅速将她认识出来,把她团团围起。 “这不是沈二小姐吗?你舅舅叛国,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下贱坯子,还想嫁给圣上为后?简直不知廉耻!” “她不是遭天谴了吗?怎么还活着?” “我听宫里的人说,好像是天命师秦风白冒死救的,看她这张脸,装得可怜兮兮的,肯定是故意勾引秦大人的。” “就是就是,圣上恩待她,立她为后,礼待她舅舅,居然还叛国,简直恬不知耻!下作坯子,活该被天谴!” 冷眼、谩骂、侮辱与扑面而来的指责,如潮水般涌来,将沈兮珞全然淹没。 流言蜚语比雷霆深潭更伤人,诛心之痛,她木然站在原地,半步都挪动不开。 吴天世叛国,她作为吴天世最疼爱的外甥女,沈二小姐的替身,本是被天谴之人,居然活了下来,定然是千夫所指,万人皆可唾骂。 泠渊陌走过去,在众人包围之中,堂而皇之的,把她拉了出来。 王府内,立柱灯或明或暗,海棠花下,沈兮珞背着光,双手抱在胸前,独自一人站了好久。 泠渊陌走进,靠在她身后,贪婪地吮吸她耳后传来的清甜气息,声音低沉道:“怎样?你还想逃出去吗?没有我,你寸步难行。” 沈兮珞知道眼前此人不简单,能在雷霆深潭之下如入静水般安然无恙,能将心肺俱碎的她救回来,若是有他相助,自己在这世界,应该不至于再死一次。 她转过身来,抬眼望向他,问道:“你想要我怎样?” 泠渊陌挑眉,嘴角一抹,道:“你拥有的,也只有这一身驱壳了,只要你满足我的欲望,我便可以满足你的渴求。” 沈兮珞双眸坚定,直勾勾看着他,朱唇轻启,问道:“你知道我求的是什么?” 泠渊陌的手在她侧脸摩挲着,不肯放下,留恋她的细腻柔软,她的脸,柔嫩白皙,触碰生暖,在他指尖淡淡散开。 沈兮珞觉得不舒服,别过脸去,他这才止住了手,吐出一个名字:“北宫离。” 北宫离,这位高高在上的新帝,如今他的威望遍及四海,她区区一个沈兮珞,能颠覆他的权势? 沈兮珞心里一沉,低眉思虑,默默往小院走去,思绪万千,缠绕在心间,没有一点头绪。 逃?一踏出这寒王王府,整个世间,都是她的牢笼,天谴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不配活在这世上。 藏?藏在这王府里,成为寒王的囊中之物,任他宰割,还不如利用他,洗脱身上天谴的罪名,清清白白走出去。 好几天了,沈兮珞都没有走出辞涯小院,其间,任司冥与任司微会来小院看她伤势,与她闲聊玩笑。 天命师秦风白也偶尔来看她,沈兮珞对他心有芥蒂,毕竟他是北宫离的心腹,即使他一直说他不知道北宫离的阴谋,可沈兮珞还是不愿见他。 她倚在软榻上,端起矮桌上的药,抿一口,又苦又涩,时不时看向窗外,这几日,一直没见到泠渊陌。 又夜,她平躺在床上,浑身发冷,睡梦中,难受得轻皱眉头。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她心肺俱碎,不是一日两日能治好的,所以他不得不每晚前来,渡给她凌烟之气,重新修补她心肺。 手在她侧脖轻抚,体内的凌烟气息便从手心,传入她肌肤之内,流入她心间。 沉睡的沈兮珞突然睁眼,双眸异常坚定,开口道:“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权色交易。” “好。” 以我倾天权势,换你倾城绝色。 泠渊陌觉得,这个生意,不亏。 章节目录 第008章 王妃朝服 他走后,夜渐渐冷了下来,沈兮珞辗转反侧,迟迟未眠,最后侧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二十一世纪的她,下了这么多墓坑,见了那么多死去的古人,墓坑里会发生坍塌、渗水,甚至还有瘴气,她都不怕,可在这个世界,面对这么多活人,她却害怕起来。 她不是非得善良的。 北宫离,既然你想做一个好名声的明君,可我偏不让! 一大清早,沈兮珞就感觉到脸上被谁掐着,双眸一睁开,映入眼眶的,便是那张熟悉而阴鸷冷傲的脸。 他对自己的脸下了狠手,食指与拇指紧紧掐着她脸颊,嘴唇都被他捏到变形,使得她说话都含糊不清:“干嘛?一大清早的。” 泠渊陌冷冷瞥一眼衣架上的外衫,再冷眼上下打量她身上衣服,她身上仅一件蝴蝶褪粉的抹胸,搭一件绣着睡莲绣样的嫩黄色外衫,露出的修长白嫩的颈脖,皓月般的手臂与好看的肩胛。 泠渊陌不禁浑身燥热,背过脸去,示意她赶快起来换上朝服,负手背过去不看她,生怕做出什么不得宜的举动来。 他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也不屑于解释太多,要不是沈兮珞突然地闯入,他连碰都不愿碰别人,隔绝他人于千里之外。 沈兮珞知道他的意思,自己寄人篱下,也不好违逆他,只好坐起身来穿衣服,这衣服也是繁琐至极,她心里烦躁,嘴里小声嘀咕道:“好难穿啊!” 泠渊陌冷眼瞧她那双笨拙的手,大步跨上前去,帮她把衣服腰带给系好,脸上尽是不耐烦的神情,眼神迷离,紧抿双唇,似乎在忍着什么。 他带着厚茧的指腹触过她身上柔嫩雪白的肌肤,忍不住流连期间,粗糙的指腹,在她身上,反复轻抚,从颈脖、锁骨、腰身、小腹……往下……再往下…… 沈兮珞顿时觉得下身酥麻。 “泠渊陌?你……你碰到我下边了……能不能把手拿开?” 若不是沈兮珞那手在他眼前晃晃,还有她后退半步闪躲的动作,他恐怕就要直接横抱着她扔到床上,就地正法了。 泠渊陌不怎么高兴,皱眉看了一眼她后退半步,道:“我是你夫君,以后我想碰哪里就碰哪里,不许闪躲。” 沈兮珞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又随手从洗漱架上扯下一块毛巾,在洗漱盆里浸了热水,走到她眼前,毛巾覆在她脸上,右手一把拖住她后脑勺,手指从她如瀑的黑发里穿过。 左手上的热毛巾往她脸上覆去,随手擦了擦,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便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拉起她就往府门外走。 热水盆里的水溅起水花,洒了一地,澄亮的樱木地板,泛着水珠,沿着缝隙缓缓流着,没人察觉,也没人察觉,站在辞涯小院院门外的任司微眼里的诧异,目光随着两人的身影望去,眼底泛着红血丝。 她本是想把今日的药研磨一些,拿到辞涯小院来给沈兮珞,还没走进小院,便看到寒王拉着沈兮珞出来,急匆匆地往府门外赶去。 沈兮珞身上那套杏黄色掐边的锦绣朝服,飞鹤望月,乃是本朝王妃的服制,她原以为泠渊陌不过是随口说说,只是觉得沈兮珞新鲜有趣,没想到,孤身了九百年的他,居然真的要沈兮珞做他名正言顺的妃子。 手上的药包被她捏的稀碎,药包被戳破,一阵清风吹过,她精心研磨的药粉随风而去,殷红丹寇指甲掐进剩下空荡荡的药纸包里。 她等了几百年的男子,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拉着一个人间少女的手,从她眼前走过,那是她等了许久,依旧遥不可及的背影……她却触手可及。 章节目录 第009章 进宫面圣 “阿嚏!” 打了一个喷嚏,沈兮珞蹭了蹭鼻子,踱着快步,跟在泠渊陌身后,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清极殿。” 虽然来这个世界不算久,可她也知道,清极殿是皇上北宫离接见王室宗亲之地,泠渊陌缘何要往那个地方去? 沈兮珞仰着脑袋,紧蹙眉头,问他道:“去清极殿做什么?斩杀北宫离?” 看她双眸闪着细碎的光,沉着脸,带着希冀与渴望,她是有多恨北宫离啊? 泠渊陌猛地敲她脑袋,道:“胃口这么大,小心噎死你。” 一上来就要弑君?她也是够大胆的。 泠渊陌非人,人间皇帝是天命所归,逆天命而为,容易受到反噬。 但沈兮珞是人,她所作的一切,也都是天命所定,所以,泠渊陌可以袖手旁观,偶尔推波助澜,帮帮沈兮珞,倒也不算违背天命。 沈兮珞嘟着小嘴,摸了摸被他敲的额头,咬着下嘴唇,吃痛道:“下次你下手轻点。” 下次?居然还让他下次敲她?到底是蠢还是傻? 泠渊陌大步一跨,走到她跟前,毫无前兆的,伸手往她弹润的脸上捏去,认真问道:“我这样欺负你,你还不知道还手吗?” 沈兮珞没有撇开他的手,任由他这般捏着自己的脸,双眸渐冷,望向他,眉眼微垂。 她仰着脑袋,目光异常坚定,郑重道:“昨晚说了,你我本是交易,若不是有你带着我出府,现在我早已经淹没在那些看客的唾沫里了,你偶尔欺负我一下,我忍忍就算了。” 泠渊陌冷冷瞥了一眼周围的行人,他们眼神虽然带着对沈兮珞的鄙夷,却碍着自己寒王的身份,不敢对她怎样,低着头匆匆走过。 寒王虽然是异姓王,但身手卓绝,他从不干政,深居简出,性子冷淡高傲,不与他人接近。 从开国一直到现在三百多年,寒王一直是这副面容,他的身份也就变得玄乎起来,皇亲贵胄都要忌惮他几分,更别说是平头百姓了,见到他都得低头绕道走。 “你倒还算识趣。” 泠渊陌这才松了手,食指勾起,指背轻轻划过她被自己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往前大步一跨,走在前面,淡淡道:“走,去见北宫离。” 沈兮珞快步跟在后面,用手背摸了摸刚刚被他捏的脸蛋,不禁冷笑起来:自己就像是寒王手中随意拿捏的玩物。 即使是他手中的玩物又怎样?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刚入宫门,一司礼监的大太监便躬身行礼,拂尘收进窄袖里,额头皱纹明显,声音尖道:“寒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老奴不知,什么风把您请来了?” 这个是怪事,这位太监自打小时候入宫起,如今快五十年了,就只见过一次寒王殿下本人。 还是先皇请了十几次,他才入宫面圣,停留不过一刻钟,又匆匆走了,连立后大典这等文武百官皆要出席的大事,他都不露面。 现在居然不请自来,面容竟然一如当年,果然坊间传闻不假,这寒王当真是玄乎得很。 定睛一看,身后居然还带着那位天谴之人沈兮珞,这可是要出事的前奏啊! 大太监心里惴惴不安。 寒王泠渊陌抛来淡淡一句:“面圣。” 这位大太监半刻都不敢耽搁,弓着腰身,头快低到地下去了,一路都没抬起来,把寒王和沈兮珞往清极殿上请去。 正好路过议政殿的时,沈兮珞远远地看到北宫离正在与秦风白商讨这些什么国家大事,心中一沉,脚步不自觉的放慢。 章节目录 第010章 闲言碎语 忽的,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正是立后大典上,快马赶来,宣告吴天世叛国的少将,那张脸,那声音,她记得一清二楚。 泠渊陌看她脚步放慢,再看了一眼议政殿那两个身影,眼眸冰冷,直接拽着她手腕,用力拉着她往清极殿走去。 这清极殿平日即使无人前来,也有许多婢女、侍卫守着。 见到寒王乍的一来,因为年轻,这些婢女、侍卫们都不认识,只知道他身后的沈兮珞,见到沈兮珞这天谴之人,侍卫跨步上前,正要拔刀。 那大太监便碎步赶上来,甩出拂尘,用力打掉那侍卫准备拔刀的手,呵斥道:“没眼力见的,这是寒王殿下。” “寒王殿下?” 那些婢女与侍卫诧异不已,自己怎么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寒王殿下真容,忙跪下伏地,嘴里道:“寒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小的们不知,还望恕罪!” 泠渊陌不想理会,也没让他们起来,径直拉着沈兮珞往清极殿内走去。 清极殿内,中间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铜制错金百山熏香炉,不同于普通的香薰炉,三龙托底,上面雕刻成山峦模样,炉子内上下三层,中间一层是纯净冰块,最上面是百花鲜嫩花瓣,最下一层为接冰块消融后的落水之处。 随着冰块的冷气升腾而上,带着鲜嫩花瓣的香气,穿过山峦之间,如层层叠雾一般,整个大殿馥郁芬芳,又没有烟火气息,此时正是夏日,更增添丝丝凉意。 这殿内的桌椅凳子,都是清一色的灰檀木,纱帐帷幔挂起,却并无笨拙的立柱横在其中,一望便可将殿内陈设尽收眼底,典雅古朴之中,多了些气派辉煌。 那些婢女与侍卫们还跪在地上,冰冷的大理石板磕着膝盖,他们有些耐不住了。 特别是宫里婢女们,大都是从世家大族里挑选长得标致的入宫,娇生惯养的,更受不得这些苦,又见到寒王如此冷峻面容,心生旖旎,忍不住议论。 一身着兰花绣边衣衫的婢女小声道:“我还以为寒王早已经是古稀老人呢!没想到这么丰神俊逸,风度翩翩。” “是啊是啊,今日当值,还真是赚到了,简直如谪仙般的人物啊!” 谈论起泠渊陌时,她们眼神放着精光,面红耳赤,新潮彭拜得恨不得现在就要扑上来把泠渊陌扒光似的。 “那个在寒王身边的,什么东西?长着一张柔柔弱弱的样子!” 切~~,本姑娘我旧伤未愈,柔弱些怎么了?吃你家药了?没事管这么多干什么? 那兰花绣边衣衫的婢女掩嘴小声道:“那是天谴之人沈兮珞,最会装可怜,她居然还敢露面,哼!简直不知廉耻。” “听说她被救,可是秦风白违抗圣上,拼死把她救回来的,她现在居然又攀附上了寒王,果然说得没错,惯会装的。” 那身着兰花绣边衣衫的婢女道:“那可不,当初她在沈府的时候,就是用这法子勾引圣上的,还没立后呢,就拖着皇上在她沈府里一个多月,皇上碍着她舅舅那个逆臣,忍辱负重,不得不每天都去看她,还过夜呢!就没个消停。” 靠!你家皇上非要留在沈府陪我,一国之君,我还能不给面子,直接轰出去啊? 还忍辱负重,你怎么不说你家圣上卧薪尝胆啊? “当真?” “那可不嘛?肯定是她一味装可爱天真,我们圣上才被她蒙蔽的,没想到,蛇蝎心肠,一肚子的坏水,她舅舅叛国,她就想要当皇后,红颜祸水,魅惑君王,幸好圣上英明,及时发现了她的手段。” 你们圣上英明?滑天下之大稽! 那身着兰花绣边衣衫的婢女还要继续说下去。 泠渊陌冷眸半眯半合,面无表情,也无情绪,吐出一个字:“滚。” 章节目录 第011章 北宫离 泠渊陌只不过是懒得听这些婢女嚼舌根,并不屑于因为她们浪费心情。 那大太监以为寒王生气了,忙挥挥拂尘,让那些婢女、侍卫们下去,道:“没听到吗?寒王殿下让你们统统滚出去!” 那身着兰花绣边衣衫的婢女忙将脑袋埋得低低的,随着众多婢女往外走,路过熏香炉,她故意装作是被别的人推搡,往熏香炉上靠近,又很快低着头,小步快走了出去。 她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小声嘀咕道:“你们一会儿就看好吧,我说的绝对没错,她性子肯定孟浪至极,别看她现在和寒王待在一起,一会儿圣上来了,她肯定会勾引圣上。” 那大太监赶紧上前驱逐道:“磨磨蹭蹭,说什么呢?还不快走?” 泠渊陌冷冷瞥一眼候在外面那些婢女、侍卫,指着大太监,道:“你……也滚。” 那大太监一愣,立马讪笑道:“啊?我……那好,我给寒王殿下准备些点心去,圣上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此时清极殿四下无人,泠渊陌侧脸望向沈兮珞,她面上云淡风轻,并没有因为刚刚那些婢女的话而面露难堪,也没有气恼。 他问道:“红颜祸水……蛇蝎心肠……她们这样污蔑你名声,姑娘家的,名声何等重要,你可生气?” 鼻尖传来百花浓郁的香气,沈兮珞忍不住走到熏香旁,俯身轻嗅“山峦”里散发出来的香味,眯着眼享受,转过身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脚步有些不稳,情迷意乱,笑呵呵地咧开嘴,笑道:“名声价值几何呢?一两还是五两?” 泠渊陌坐在螭雕梨花凳上,手肘撑着脑袋,看她满不在乎地模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食指与中指并拢,勾着手指,示意她靠近,带着诱惑的双眸直勾勾地注视她。 沈兮珞瞥了几眼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踟蹰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挪到他身边,这里是清极殿,他应该不会乱来。 “靠近点。” 沈兮珞俯身前倾,往他身上靠去,泠渊陌半扶她纤柔的腰身,往她颈窝处细细闻去,她那漂亮的锁骨颈窝处,好似盛满了充盈鲜嫩的百花之香,伴随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沁在他鼻尖,萦绕不去。 寒王看她紧皱眉头,双唇紧抿,不是很自在,像是不情不愿地与自己亲近,他便一时兴起,使坏的在她腰间轻轻挠。 沈兮珞最受不了挠痒痒了,腿一软,扑在他身上,忍不住咯咯咯笑着,嘴上却是不高兴地怒斥道:“泠渊陌,你别乱来……这里是清极殿……外面有人看着……” “刚才不是说不在意名声的吗?” 她气急败坏跺脚道:“你是故意的……” 泠渊陌轻挑眉眼,不知何时,趁机往她嘴里放了一颗雪樱糖。 沈兮珞下意识的要吐出来,却被从外面闯进来的北宫离打断了,沈兮珞猛地推开寒王,杵在那里。 当今圣上北宫离负手踏入清极殿,一身纯白的圆领束腰锦衣,九龙暗纹盘旋在胸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头墨锦般的黑发垂在肩头,发顶束了一个紫玉冠,露出光洁额头,面容白净。 乍一看,本身是极其温润的模样,但仔细看去,那剑利浓眉,宛若一只鹰,勾着阴狠的双眸,狭长得极其冷漠,透出幽暗的眸光。 那身纯白锦衣束腰穿在他身上,确实显得丰神俊逸,眉间多了许多城府,紧绷薄唇,剑眉蹙起。 他腰间挂着珠玉琳琅与上鎏金香囊,行走间,那香囊里流出淡淡温暖迷人的香味。 沈兮珞忍不住要靠近,此时嘴里的雪樱在她温热的嘴里化开,甜腻的滋味入喉,她瞬间清醒,后退两步,走到泠渊陌身边。 北宫离明显察觉到她后退两步,对自己的疏离,轻咳几声,对寒王毕恭毕敬,道:“不知道寒王来到清极殿,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012章 虚情假意 寒王救了沈兮珞,这一点北宫离早就得到了消息,只是有些讶异,寒王居然带着沈兮珞到清极殿来。 北宫离一边说着,还一面朝沈兮珞温柔的笑,就好像不是他亲手把她推上祭坛天谴,推下雷霆深潭遭雷劈的一样。 他笑起来,一颗虎牙露出,双眸含情般闪烁着。 最深情的注视,能够蛊惑最冷静的神经。 当初,沈兮珞就是被这双时刻含情的双眸诓骗了,真的相信了他那些鬼话。 让她替嫁是为了稳定军心,说得信誓旦旦,一副为国为民的明君模样。 面对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泠渊陌并未起身行礼,只是揽过沈兮珞盈盈一握的腰身,俯身轻嗅她颈脖处,沉醉在她蝴蝶锁骨处。 待心满意足后,才仰起头,冷冷道:“今日本王来,只是知会圣上一声,沈兮珞,从此以后,便是本王王妃。” 说着,便起身,把沈兮珞护在身后,大步往清极殿外走去,头也不回。 手背在身后,掐着沈兮珞的手腕,半拖半拽地把她往大殿门外带。 “寒王,她,可是朕亲自下旨迎娶的皇后!” 北宫离的声音在大殿上乍然响起,空荡荡的,一如当日他对沈兮珞说的那句“北疆断崖,无一冤魂”,在殿内四处乱撞。 “即使她被天谴,即使她被沉入雷霆深渊,即使她现在死去,沈兮珞,依旧是我北宫离的皇后!” 北宫离的话,一字一句,敲打在大殿上古朴的灰檀木桌上,扬起尘封许久的尘土,闷声作响,直击人心。 泠渊陌察觉到沈兮珞想要停下来的脚步,也并未转身,只冷嘲一声:“本王原不用来知会你一声的,大婚立后之礼未成,那便算不得数,可本王生怕你心生惦念,特此前来说一声。” 泠渊陌的身份,向来扑朔迷离,历朝历代的皇帝,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去触碰他。 他也从不干涉朝堂政事,故此,自开国以来,本朝皇帝与他还算相安无事。 可听他现在的口气,居然胆敢夺了受到天谴的皇后,那便是明目张胆地对皇室挑衅了……似乎是要为难北宫离了。 北宫离暗自忖度一番,泠渊陌若只是看上了沈兮珞,那还好说。 只是沈兮珞……她对自己的恨意,恐怕不是一日两日能化解开的,若是她借着寒王的手对付自己,那就很难说了。 对付泠渊陌或许有些难,可若是化解沈兮珞的恨意,大概不是很难。 北宫离往沈兮珞跟前走了几步,腔调低沉哀怨,双眸真挚。 “兮珞,你还在怪我吗?” 他相信,沈兮珞对自己应该没有那么绝情。 虽然仅仅一个多月的相处,可他打心底知道,她如此善良又清澈的姑娘,即使有天大的恨意,也不会太浓烈。 如今天下已定,吴天世已死,定安军俱亡,他的余党已经被打压得毫无踪迹,消失在朝堂之中,自己也收回了军权。 就算沈兮珞还活着,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她又是一个姑娘,何惧之有? 况且亲政之始,留下沈兮珞,不对她赶尽杀绝,倒是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宽仁的好名声。 不怪你,难道怪我自己眼瞎信错了人?本姑娘恨不得挖你祖坟! 泠渊陌背着手,加重了力道,狠狠掐着身后沈兮珞的手腕,虎口的厚茧在她柔嫩的手腕上按压,生怕她贪念旧情,正要把她带走。 沈兮珞微微一笑,停下脚步,使劲挣脱他的手,手腕从他虎口中滑落。 一步一步走近北宫离,水眸似星辰清丽明亮,一点都没有闪躲之意,就这样迎上北宫离那深情款款,虚情假意的眼眸。 她身上的杏黄色王妃朝服与环佩作响,在他看起来很是扎眼。 北宫离,你的算盘,打错了,现在的沈兮珞,惜命得很,绝对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去信你了。 章节目录 第013章 以其人之道 “参见圣上,圣上万安。”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眼眸一弯,汪了一潭春水,笑道:“我怎会怪皇上呢?皇上乃是天下之主,为了稳坐江……哦,不,为了天下太平安定,这样做也不为过,只是我没有被天谴而死,这本是我的过错,还望圣上莫要怪罪。” “兮珞,你……” 北宫离被她这一通“善解人意”的话吓到了,可她的眼眸猩红,泛着点点泪光,强颜欢笑,语调低沉婉转,不禁一怔。 心中不忍,她是如何压抑对自己的恨意,说出这些话来的? 他宁愿她破口责怪她,也不愿她如今委屈成这样。 饶是北宫离再心硬如铁,他恻隐之心也在此刻泛起,喃喃道:“兮珞,你能活下来,我也很高兴,只是你不必在寒王那里委曲求全,你可以来找我……” 说着,正要伸手撩起她前额有些凌乱的碎发。 “多谢圣上好意。” 沈兮珞赶忙道谢,后退两步,走到泠渊陌的身后,扯了扯他袖子,低下头,手指拨动他衣袖下摆,示意他现在就走。 必须现在就走,否则她会忍不住破功的。 完了,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演这种苦情戏,眼里的泪都快干了,再不走就要露馅了。 泠渊陌会意,大手紧握她手腕,把她带了出来。 沈兮珞在被他拉出大殿门槛时候,还不忘含情回眸,看了一眼北宫离,见到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他盯着她的离去的背影,她大病初愈,身形消瘦,心不禁揪了起来。 沈兮珞,如果你只是为了能光明正大走到阳光里,不因为天谴而受别人的指指点点,才委屈地去找寒王庇护。 其实,我也可以的,我可以恢复你的皇后之位……沈兮珞,我想对你说的,你可曾听到? 实在抱歉,本姑娘与你并没有心有灵犀,所以,听……不……到! 走出来时候,泠渊陌道:“怎么?余情未了?” “情?嗯,虚情假意的情。” 沈兮珞歪着脑袋,眼里闪着俏皮的光。 “是你说的,胃口太大会被噎死的,所以,我觉得,魅惑君王,比弑杀君王,要来得容易些。” 北宫离,当初你对我虚情假意,如今,我便也对你虚与委蛇。 你给我的那些矫揉造作出来的情义,我全数奉还,顺便带上利息,半分都不少你的。 泠渊陌看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点她鼻尖。 “孺子可教也。” 被夸奖的沈兮珞得意的摇头晃脑。 “那是自然。” “不过,就是蠢了点。” 沈兮珞眉间皱着,看向他,一脸疑惑,他说自己蠢? 泠渊陌轻敲她额头,道:“你没发现,刚才那个嚼你舌根的婢女往熏香炉里加了点醉迷散吗?那刚好与北宫离鎏金香囊里的温玉香相合,你闻了醉迷散,便会情不自禁对北宫离亲近亲昵……咳咳咳……是宽衣解带的那种亲昵,若不是我把雪樱糖放你嘴里,那就现在恐怕真的如她所言,是勾引皇上的轻浮之人了。” 沈兮珞听着,却只低眉一笑,许久不出声,而后,淡淡对他吐出一句话:“我知道。” 泠渊陌轻笑一声,觉得有趣,反问道:“你知道?” 沈兮珞眨了眨眼,认真道:“我不知道那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北宫离那香囊里是什么,我只知道当时我神迷意乱,浑身变热,便大概猜出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你的雪樱糖,固然能让我清醒,可我一开始确实是决定要对北宫离亲近,让他神迷意乱,不过我转念一想,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欲拒还迎,比主动送上更好一些,所以,还是多谢你的雪樱糖了,要不然我一个把持不住,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欲拒还迎? 泠渊陌眼神盯着她看,饶有兴趣地想要继续听下去。 章节目录 第014章 还治其人之身 沈兮珞脚下踱着半步,在他周围转来转去,与他细细道来。 “那个用香料的人,她只是一个婢女,她能随身带着这种香,肯定是早做准备,而我,沈兮珞,是北宫离下旨亲封的第一个皇后,虽然受了天谴,可对于宫中的女人来说,只要我还活着,我的威胁就依然存在。” 她轻咳几声,道:“所以,从我踏进皇宫的第一步开始,就有人盯上了我,暗做手脚,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宣布吴天世叛国的少将,入宫时,他看到了我,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泠渊陌以为,她对她所处的局势一无所知,没想到她居然明白得如此透彻,完全不用一步一步教她如何去做。 他捏了捏她那骄傲扬起来的脸。 “我就说你,孺子可教。” 沈兮珞低着头,嘴角抹过一丝阴险的笑,冲他咧嘴一笑。 “但,我也睚眦必较。” 她直接转过身去,端庄地步子,一步一步,杏黄色的王妃朝服上,飞鹤望月极其醒目,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摆动。 这是最高级别的王妃朝服,若是比对起来,与宫内贵妃的品级相当。 沈兮珞不在乎这些,她要的本就不是什么王妃、贵妃的品级,她也算是当过半晌皇后的人,怎么会在意这些? 她就这么径直往一群婢女之中走去,气势汹汹。 那群婢女就是清极殿上退出来的婢女,无事可做,正在荷花池子边上谈天论地,闲打牙,谈笑着。 果然,那身着兰花绣边衣衫的婢女也在其中。 她还在添油加醋地说沈兮珞是如何如何的水性杨花,又是如何勾引圣上和天命师,还加上勾结吴天世,图谋叛国的罪名,说得煞有其事。 那婢女眼尖,一眼就看到走过来的沈兮珞,不屑地尖声道:“沈兮珞?她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宫里走,以为自己是谁啊?下贱坯子!一进宫就魅惑圣上……什么货色?呸!” 声音又尖锐又刺耳,她对自己是有多大的仇恨? 恐怕不是她对自己有仇,这位婢女身后,定然有着一位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主子,敲山震虎,先打狗,震慑一下那位主子再说。 沈兮珞大步上前,食指与拇指迅速一把卡住那婢女喉咙,指甲深深陷在那婢女的下颚处,轻吐字眼:“道歉。” 那婢女被她这么一掐,脸色瞬间涨青,被掐着咽喉,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牙缝里挤出一丝话:“你……你当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郑贵妃身边的……贴身……” 泠渊陌从她身后如幽灵般冒了出来,荷花池边阵阵清风将沈兮珞和他的衣袍微微扬起,发出轻微的丝帛摩擦之声,缠缠绕绕,彰显着两人不一般的关系。 他在一旁,淡淡道:“爱妃,天子脚下,皇家宫闱,见不得血,小心脏了你的手。” 爱妃?寒王殿下居然称沈兮珞为爱妃?这可是史无前例的,这样说来,那沈兮珞岂不是寒王的王妃? 寒王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连圣上都要敬畏几分,他的王妃自然也身份尊贵,不同于普通王爷的王妃。 随行的那几位婢女见状,纷纷半蹲下来,胆战心惊地行礼道:“奴婢眼拙,见过王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被她掐住的婢女脸色铁青,忙转了一个眼色,含泪低声哀求道:“王妃……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你对我沈兮珞下手,在熏香炉里加醉迷散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我? 章节目录 第015章 借你吉言 沈兮珞使力太大,也觉得手疼,好像手腕狠狠抽了一下。 一时手吃疼,只好猛地把那婢女推开。 那婢女踉跄倒地,这才得以大喘气,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得她的原谅,磕着头。 “王妃娘娘,求你原谅奴婢,奴婢只是听信那些流言。” 沈兮珞此时转头看向了泠渊陌一眼,两人靠得很近,彼此呼吸相融。 她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食指,示意他能不能将此婢女之置于死地。 泠渊陌眼神淡淡,俊美的脸一抹邪气的笑,捏着她的食指,默认她可以动手,顺便用灵力,平复了她刚刚太用力而受伤的筋骨。 两人手上的动作没人注意到,不动声色。 沈兮珞再转过头来时,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冰冷,音调微扬,朱唇轻启。 “本王妃只是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得罪了。” 北宫离让她受以天谴极刑,用以震慑百官,立威于天下。 而她要用这个嘴碎的宫女为例,让北宫离的整个皇宫知道,她,沈兮珞,是寒王妃,不是她们这些人可以轻视议论的。 这婢女正好撞到刀口上来了,真是出门不看黄历,下手不挑时机。 最后,她将那婢女往荷花池里轻轻一推,在她耳边低声道:“魅惑君主?那……还真是借你吉言了。” 既然那些人这么认为她的,若是她把这些话坐实了,让那些人恨得牙痒痒却无能为力,岂不是大快人心? 她向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古代的三从四德,无法拘束她这位二十一世纪少女变幻莫测的心思。 那婢女不受控制地后仰而去,“噗通”一声,伴随着惨叫,直接落入水中,沈兮珞就这么静静站在岸边,眼看着她在水里死命挣扎,大声叫嚷着救命。 荷花叶颤动剧烈,她如稻草般无助地手在荷花叶里摇摇晃晃。 寒王站在沈兮珞身后,影子如巨大的屏障,护佑着她,她站在他的宽厚的身影下,便可以肆意妄为。 因为害怕寒王的权势,没人敢上前去救那快被淹死的婢女。 就算有一两个想要去传话的,都被泠渊陌定住了,无法跨出一步。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的叫嚷声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响,直到淹没在平静的荷花池子里,荷花也跟着平静下来,四下萧肃,无人敢高声言语。 沈兮珞这才跟着泠渊陌往宫外走去,身后顿时一片慌乱,忙着救人。 那婢女到底是死是活,她丝毫不在乎。 路上,泠渊陌发现沈兮珞一直和自己保持两步远的距离,闻不到她身上的独有的气息,触碰不到她皓白的手腕,心有不满。 意识到自己走快了,他耐着性子停下来,等了她一小会儿,道:“靠近一些。” 沈兮珞很是乖巧地快步上前,走在他身边,低着脑袋,好像有些郁郁之感。 泠渊陌撩拨她前额碎发,道:“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熟能生巧,你只有比北宫离更狠心,才能比他活得更久。” 听到这话,沈兮珞并没有抬头,双肩不停的轻微抖动,泠渊陌觉得气氛不对,低下头凑到她脸上一瞧。 沈兮珞居然在……笑? 想想自己刚刚还安慰她,就像被耍了一样。 泠渊陌绷着脸,直立起身子,挡住她要往前走的步伐,肩膀与她小脑袋相抵着。 他淡淡道:“沈兮珞……” 她需要对她的笑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016章 用完就扔 沈兮珞仰起头来,冲他得意一笑,福了福身子:“本王妃第一次狐假虎威,内心窃喜,不小心笑出了声,寒王殿下,莫要见怪。” 说完,她便歪着脑袋,一蹦一跳地往街巷小跑着去,完全不在乎那些旁观者小声的指指点点,路上的百姓看到寒王跟在她身后,便立马闭嘴起来,连窃窃私语都不敢了。 王妃这个头衔,将带给她出入行走的自由,掩去她天谴之人的罪责,再也不必见人便低眉顺目,惶恐不安,从此以后,她只需要在寒王一个人面前顺从敛目。 既然如此,讨好泠渊陌,势在必行,要不然,一不小心把他惹生气了,自己的处境可就尴尬了。 沈兮珞在寒王府里闷坏了,现在像是被大赦一般,东逛逛西逛逛,随手拿起一支白玉朱雀银簪,放在发髻上比划比划,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半弯起来,似笑非笑地问泠渊陌道:“王爷,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只是,沈兮珞依旧清澈的眼底,深不可测。 沈兮珞,哪一个才是真的你,对北宫离欲拒还迎,对秦风白拒之千里,对我,如一个孩童,让我忍不住亲近你。 泠渊陌眼眸在她清丽而魅惑的小脸停留,她笑得很甜,却也很假,明明是在故意讨好他。 居然敢在他面前装可爱?她是怕他生气,不要她做寒王妃吗? 就算她双眸带着故意讨好的意味,他还是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沁入他胸膛,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只觉得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一抬眼便能看到的地方。 “簪子好看,人嘛……凑合。” 自己话还没说完,她又跑到一个买新鲜荷花的小贩那里去了,深邃的目光随着她雀跃的身影而去。 沈兮珞手里捧着刚才在街边买的一束新鲜荷花,荷花开在胸前,遮住她半张脸,身后,泠渊陌紧步跟着。 不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现在,她堂而皇之地大步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巷,忽略过路人对她的窃窃私语,抿嘴笑着,眼眸空灵,就好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温柔少女。 没人看得到,她深深埋在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泠渊陌将她的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她眼角眉梢跃起狐狸般的狡猾,恍惚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越发魅惑迷人。 两人刚刚踏进府门,她拔腿就要往辞涯小院走去。 还没走到几步,泠渊陌在她身后忽的开口道:“爱妃,天色不早了,你不跟着我回内院,这是要去哪儿?” 这话如一地惊雷,正好炸在她脚上,让她动弹不得。 沈兮珞猛地定在原地,望了望天边,日已黄昏,迫近山野,听着他扬起的语调,人心浮躁,他不会是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吧…… 不行不行,装可爱可以,讨好他也可以,但绝对不能被拐到床榻上去。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颤颤的伸出食指,怯生生地指了指辞涯小院的方向。 小声解释道:“我回辞涯小院,帮微儿姐姐研磨一些药材。” 她低着头,讪笑着,露出贝齿,脚下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下一瞬就要溜之大吉,刚才势必要魅惑君王的诡诈全然变成了手足无措。 刚才不是还要讨好自己吗?这就怂了?真是一点也不禁逗。 “哦,是吗?” 泠渊陌挑眉,凝视着她背影,夕阳将她警惕又狡猾的侧脸清晰无比的勾勒在他心上,他微扬唇角。 “爱妃,用完就把我扔在一旁,这样不好吧!” 她才在宫里借着他寒王的权势,惩罚了嘴碎的婢女,现在就要翻脸不认人,不承认她是他的王妃了? 章节目录 第017章 揭开伪装 没等她回应,她的余光里就突然闯进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缓缓朝她走过来,迈着稳重的步伐。 沈兮珞听得到自己心跳如擂鼓,默默低头念着。 “不要……不要过来。” 他要是真对自己做什么,自己稍不顺从,岂不是要栽在他手里了? 好不容易有了新身份,得些自由,难不成又要踏进泥潭? 泠渊陌从身后打量她,纤细紧致的腰身被杏黄色的朝服勾勒出端庄的曲线,臀部微微翘起。 一头青丝柔柔的垂在身后,昏黄的夕阳柔光将她轻柔的笼住,整个人越发似一块上好的软玉。 这块软玉怎么看都好,只是让他有些恼火,那些在北宫离面前用的做作手段,居然也敢在自己面前用,她当自己是北宫离吗? 惩罚性的从身后环抱住她,狠狠圈进怀中,身体与她的曲线紧紧贴近,手在她身上肆意逡巡,感觉到她的身体轻微颤抖。 温香软玉,竟是如此熨贴。 低头一看,便看到她那紧张得紧抿的粉唇,眼睫忽闪忽闪,他粗重的呼吸若有似无的拂过她的肌肤。 沈兮珞觉得不舒服,又不敢言语,只能扭动身体,轻微挣扎。 她丝毫不知道,越是挣扎,越能勾起泠渊陌心底涌上的欲望,原本他能压抑控制住的,现在……难说了。 他唇边漾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她耳边低声道:“爱妃,你若是想魅惑君王?床笫之欢总要学一些的,来,为夫手把手教你。” 末了,故意压低嗓音,加上一句:“我带你见见……咳咳咳……你见过的。” 声音勾起磁性的声线,在她耳里徘徊,直抵心间。 隔着厚重的衣服,她都能感觉到泠渊陌下边那陌生而滚烫的,专属于男人的、侵略性的、浓烈的气息。 她见过的……什么鬼? 忽然回想起来她与泠渊陌在雷霆深潭下初见的场景,懊恼又羞愧,忍不住跺脚。 他似乎很满意她现在这般无可奈何,粗糙的手在她身上每一处流连,隔着衣衫,仿佛有穿透力一般,浑身酥酥麻麻。 沈兮珞眉心微皱,若是直接拒绝,恐怕他会气恼。 眼眸一转,便仰着脑袋,娇嗔道:“寒王殿下,我大病初愈,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觉得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你就让我休息休息嘛!好不好嘛!” 这样他应该不会强求了吧? 她明澈清丽的眼眸中已蓄满楚楚可怜的泪花,迎上他的双眸,活了九百年,他居然一个不慎,差点就溺在她这可怜兮兮的眼眸里,幸好脑子清醒。 不知悔改,还在他面前装娇弱可怜,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如,一起?” 果然,泠渊陌话还未说完,才稍稍松手,沈兮珞便趁他不备,狠狠踩了一脚他脚下皂靴,兔子一般,从他怀里逃窜了出去。 那一脚,干脆利落,一点都没有刚才娇嗔可爱的模样,完全是沈兮珞本人了。 本就没打算拿她怎样,要不然她也不可能从他怀里逃脱,这么慌张做什么? 还以为她长能耐了,欲拒还迎?魅惑君王?沈兮珞,你还嫩着呢! 看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在酉时夕阳下,灵巧如飞燕。 泠渊陌冷笑,朝她懒懒一声:“以后,别在我面前装,常在河边走,小心失了身。” 小跑在前面的沈兮珞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踉跄跌倒,被他一眼看穿,丢死个人了。 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衫,沈兮珞走到辞涯小院的后廊。 这小院隐在寒王府西面的一个角落,院内,青翠的树木,遮掩缠绕,摇动下垂,参差不齐,随风飘拂,后廊上,引来后山的溪流,穿过小院,清澈见底。 章节目录 第018章 人生大事 水从上而下,在巴掌大的水车上的小竹筒里装满了水。 水车借着溪流转动,从竹筒里流出汩汩清泉,落在小溪流外的一块青石板上,叮叮咚咚,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这本是一个晒药、磨药和制药的地方,整个小院都是中药的馥郁香气,日日萦绕在她身边。 她的所有衣衫都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上这些药的味道。 提起裙摆,坐在一带着水晶滚轮的碾药槽面前,对正在房内抓药的任司微道:“微儿姐姐,还需要我磨哪些药?” 任司微在药房内没好气道:“白芷和当归,都磨成细末。” “好的。” 沈兮珞爽快地答应下来,蹲在廊檐下,手里转动着透明的水晶滚轮,碾研药槽里的药。 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任司微道:“微儿姐姐,任司冥是十殿阎罗王,那你呢?你是什么?” “忘川河边罗刹女。” 任司微吃了火药般大步跨出来,横眉冷眼,瞪了一眼她。 “所以,我能活上千年、上万年,你最多只能活百年,你能陪寒王殿下多久?别动其他的歪心思,他只是看你一时新鲜罢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那为什么你还接受寒王妃的位置?” 沈兮珞认真解释道:“我需要这个身份,要不然我寸步难行。” 任司微剜了她一眼,仔细一想,她说的也没错,道:“算了,不与你啰嗦。” 任司微料想寒王本身无知无觉,无感无味,肯定不会对她有什么别的感觉和心思。 大概是因为可怜她,冷漠了九百年,偶尔同情那么一两个人,就当是做做好事。 想到这里,任司微的脸色才稍稍和缓下来,不能让寒王殿下认为她是那样小肚鸡肠,眼里容不下人的。 她还要陪着寒王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两千年。 今后的时光,都是她在寒王身边,这个丫头在这漫长的时光长河里,不过沧海一粟罢了,千年以后,谁还会记得有她存在过? 沈兮珞没有发觉任司微的这些小心思,认真碾药,手捻了一些药粉,按在手心,看看有没有研磨细腻。 坐在矮凳上,眼里是庭院里铺满的白色砂砾石,月光下,一颗颗闪着一点一点的银光。 她忽然考虑起人生大事——吃饭。 “微儿姐姐,我问你个问题。” 任司微不耐烦道:“有话就说。” “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看吧,就说沈兮珞陪不了寒王,就光是日常问题上,她就无法和寒王一样。 任司微颇为得意道:“我和哥哥非人身,都是鬼魄为形,所以不用吃饭,寒王殿下呢,他自己会解决,不过肯定不可能煮菜做饭就是了。” “那……我呢?” “你嘛……” 任司微上下打量她一番,这些日子她之所以不用吃饭,都是因为寒王殿下渡了凌烟之气给她,让她能以不用进食都可存活下来。 任司微不管不顾,走进药房,冷冷道:“你自己解决。” “哦。” 沈兮珞听出任司微好像不是很待见自己,拍拍身上的草药粉末,怏怏地起身,走出辞涯小院。 沿着寒王府的矮墙边上走,把寒王府逛了一圈,随手扯了一支草叶子,拿在手里晃来晃去,慢慢踱步。 整个寒王府连个下人都没有,冷冷清清,任司微和任司冥也时常不在府里,总是出府去采药,十天半个月的不回来,任司冥近日就是去南边出诊去了,现在都还没见他回府。 而寒王泠渊陌呢,更是奇怪,刚才明明看到他往内院去的,自己就是怎么也找不到他 特地跑到他所在的内院门口往里面探了探,什么都看不见,就灰蒙蒙一片,脚一踏进去,就感觉撞到了墙,怎么也进不去。 章节目录 第019章 贵妃娘娘 府里除了会见客人的正厅与内厅之外,就是内院、西院与辞涯小院,辞涯小院后,便是假山林立的后花园与荷花池。 内院是泠渊陌日常起居的地方,西院是任司冥和任司微两兄妹所在,因为他们是暗狱之人,只能住在西方位。 找不到泠渊陌的沈兮珞饿得小腹咕噜咕噜叫,背脊沿着青白矮墙,慢慢滑着蹲下,抱住膝盖。 “寒王府内,都是些不用吃饭的人,那自己怎么办?他们不是人,可我沈兮珞可是肉体凡胎啊!” 她敲了敲走得酸软的腿,蹲在墙角玩手里的一株草,上空,月色素淡,清浅如水。 皇宫内可不如寒王府那么冷清,处处都是明争暗斗。 承锦宫内,一位年岁二十出头的女子,两道水鬓描画得弯似柳叶,上着鹅黄挑线对衿仙裳,下穿紫绡翠纹裙,脚下露红鸳凤嘴鞋。 指甲修剪细长,丹寇绯红,妖妖俏俏一身软骨,倚靠在软塌上,半阖着眼。 正是如今在宫内,风头无两的郑贵妃,她哥哥便是当日立后大典上,快马前来,宣告吴天世叛国之人。 她哥哥抵御吴天世的叛军有功,她得以荣升贵妃之位,在这无后的后宫里,她的地位自然最高。 一丫鬟双手捧着水晶托盘,上面一串紫云葡萄滴着水,另一个丫鬟亲手剥了,小心翼翼地递到那女子嘴边。 还有三个丫鬟站在盛满冰块的瓷坛旁,将冰块上的冷气往那女子方向轻轻扇风,绣着仕女图的团扇上,洒了清淡的茉莉花香。 宫内陈设,琉璃玛瑙、猫眼翡翠、金银瓷器堆砌着,偷去皓月足足七分的熠熠光辉,彰显着此人,恩宠优渥。 忽的,一婢女手里摇着团扇,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贵妃娘娘,皇上身边的太监陈海,陈公公来了。” 郑贵妃忙坐起身子,整理了仪容,端坐在榻上,手软软一摆,搭在软塌上的卷云扶手上,轻咳几声,道:“请进来。” “是。” 不一会儿,大太监陈公公就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婢女走了进来,拂尘一甩入袖,躬身行礼道:“贵妃娘娘纳福,荷花池子里,有一落水宫女,奴才往那一瞧,可不巧了吗?正是娘娘你的贴身婢女芳巧,便命人把她拉了上来,特地交来给贵妃娘娘。” “芳巧?” 郑贵妃瞥了一眼被拖着回来,还不省人事的落水婢女,身着兰花绣边衣衫,打眼一看,虽面容狼狈,可真的就是自己的贴身婢女芳巧。 她心下觉得奇怪,不是让她去清极殿看着那个进宫来的下贱坯子沈兮珞了吗?怎么弄成这狼狈模样? 大太监陈海看出她的疑惑,也不明说,只道:“既然是贵妃娘娘的人,那奴才便交由娘娘处置,对了,奴才多嘴一句,这奴婢不识好歹,惹了寒王妃,还随身携带迷惑人心的香料醉迷散,圣上的意思是,这样以下犯上、动歪心思的奴才,必得严惩才是。” 陈海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郑贵妃服侍皇上这么久,应该听出来言外之意了。 便躬着身子退出了承锦宫,还没走出宫门,就听到里面一声尖锐的喝令:“把她给我打醒了!” 北宫离既然把这个婢女交给郑贵妃处置,自然是给她面子,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姑息纵容。 芳巧被几巴掌拍醒之后,忙伏地在郑贵妃脚下,颈部有掐痕,嗓子干哑,嘶哑道:“贵妃娘娘,快救救我,我不想被赶出宫去啊!” 郑贵妃厌恶地一甩衣袖,把扯着自己裙边的芳巧踹到一边,冷冷道:“把事情给我如实说来,什么寒王妃?那个沈兮珞呢?我让你盯着她,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章节目录 第020章 罚去浣衣 郑贵妃的哥哥一进宫,就看到了沈兮珞跟着一个人一起进宫,急忙前来告诉她,让她提防着些,郑贵妃自然要找人去盯着沈兮珞在宫里的一举一动。 北宫离下旨立沈兮珞为后的一个月里,他日日留在沈府,陪着沈兮珞,宫里什么好的东西,都想着沈兮珞。 一个多月未踏足后宫,都是去的沈府,还过夜,就算那个沈兮珞受了他的天谴之刑,他还是没有拦着天命师去救她。 北宫离的种种举动,不得不让她怀疑,北宫离对沈兮珞动了真心,就算不动心,也绝对有些情愫在。 再加上沈兮珞天谴之后,北宫离再也没有踏足后宫了,这更是让郑贵妃心里惴惴不安,后宫没有恩宠,那和冷宫有什么区别? 她和她的家族可是拼了命的帮助北宫离扳倒吴天世,得到无上荣宠,绝对不能让沈兮珞毁了。 所以,沈兮珞于她而言,就是一个祸害,必须除之后快。 芳巧大口喘气,脖子被沈兮珞掐得红肿,只能压着嗓子,道:“奴婢确实赶去清极殿,按照贵妃娘娘的吩咐,往熏香炉里洒了醉迷散,想让她在圣上和婢女、侍卫面前丑态百出,脱衣解带,可何曾想,寒王殿下居然是跟着她一起来的。” “寒王……” 郑贵妃讶异极了,她从来没见过寒王,他居然带着沈兮珞进了宫? “你所说的寒王,就是那个从来不露面的寒王殿下吗?” “还有那个寒王?陈公公说的,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寒王殿下,沈兮珞就是仗着寒王殿下的权势,把奴婢推下水里,还掐了奴婢脖子。” “没用的东西,寒王怎么无缘无故帮她?” “她好像已经是寒王妃了……” “什么?” 郑贵妃猛地拍桌而起,不敢相信道:“这就奇了怪了,沈兮珞啊沈兮珞,我居然没想到,你竟然有本事攀附上了寒王。” 事出突然,郑贵妃也有些懵了,草草打发芳巧,道:“你明儿不用来承锦宫当差了,去浣衣局吧。” “贵妃娘娘,求你,不要把我调到浣衣局,那地方又脏又小,天天帮太监宫女们洗衣服,冬天手会红肿的,以后我还怎么帮贵妃娘娘梳头啊……” 郑贵妃皱眉道:“皇上让我重重罚你,我若是只是轻饶了你,被圣上知道了,连我一起被责罚,所以,你先在浣衣局半年,风声过了,我再想办法把你调出来。” “可是娘娘,芳巧这次是按照娘娘的吩咐办事的啊……” “诶呀,别在我这里叽叽歪歪的,只要我还是贵妃,还怕你没有回来的那一天吗?你好歹是我陪嫁婢女,我会让你在那地方久待吗?放心,我塞些钱,让浣衣局的给你找个轻松的活计。” 芳巧求了半天,嗓子都哑了,郑贵妃还是没有留下她,只好低声呜咽道:“多谢贵妃娘娘。” 芳巧退下后,郑贵妃靠在软榻上,仔细想了想,沈兮珞成了寒王妃,那北宫离肯定不会再对沈兮珞有什么心思了,寒王可不同于一般的王爷,若是惹恼了寒王,天下都要颠覆换主,这么大的风险,北宫离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去冒险。 沈兮珞,你还真是攀上高枝了。 攀上高枝个鬼啊!哪个攀上高枝的人有她这么惨,连一口饭都吃不上,而且身无分文,某个高枝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人影都不见。 沈兮珞拿着树枝在草地上画圈圈,夜渐渐冷了下来,双手撑着脑袋,脚也蹲麻了,夜里渐冷,盯着在草丛里渐渐凝结的露水,忍不住咽口水。 寒王府的三个都不算人,她沈兮珞可不是仙女,喝露水是活不下去的! 思前想后,这个世界能给她饭吃的只有一个,不对,是她认识的一些事物里,只有一个是人……天命师秦风白。 “兮珞。” 这样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嗓音一贯的和煦温柔,只会是秦风白了。 章节目录 第021章 拐入卧房 她眼睛一亮,跳了起来,转身,果然,秦风白一身青色锦袍,扇形的青玉发簪束起几缕发丝,墨发披散肩头,清雅温润,静淡出尘,手里提着一漆红食盒,往她这边走来。 她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食盒看,强咽口水,道:“秦风白!我正念叨着你呢!你就来了!” 他从北宫离那里得知,沈兮珞成了寒王妃,原本打算等她病好了,接到自己府上住着。 没想到……她为了自由,摆脱天谴之人的罪名,选择依附寒王,其实这也无可厚非。 她要是跟着自己去秦府,只能囿于那方块之地,无法跨出府门。 秦风白将食盒递给她,强忍着心底的苦涩,笑道:“我知道这寒王府,都是不吃饭的,想着你和他们不一样,恐怕饿着你,所以特地带饭过来。” 沈兮珞一把接过食盒,走到海棠花下的石桌石凳旁,道:“秦风白,之前我因为有凌烟之气护体,没想到还要吃饭,今晚你若是不来,我恐怕就饿死在这了。” “这些都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街天醉楼的爆炒河虾,还有蟹膏,西街的茶点和白糖糕,和一盅香薷饮,加了很多冰糖的,不苦。” 闻到从漆红食盒缝隙里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缕缕美味,落入她饥肠辘辘之中,勾出她口中馋虫。 沈兮珞迫不及待地正要打开食盒,忽的一个身影,她还没晃过神来,就已经盘腿坐在泠渊陌面前了。 招谁惹谁了?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怎么就到这个地方来了? 她环顾四周,往窗外望去,竟然是山峦云雾的景象,瀑布飞升,清澈溪水倒流,往门外看去,又是古朴的青石板,廊檐上种着芭蕉叶,有几株竹子掩着,青翠欲滴,宛若清修居士所在。 进门处,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双靴子,一双是沈兮珞的锦白绣着梨花的靴子,另一双便是泠渊陌的漆黑得看不出花色的皂靴。 而房间内的陈设,好像是很久远的模样,整个房间地下铺设着竹篾榻子,轻软干净,玉白珠帘卷起,右边类似于书房,长形矮桌,上面仅有一卷竹简,半打开着,一盏琉璃豆灯,没有灯油与灯芯,却在或明或暗的亮着,文房四宝皆在,却无其他的书,看着很单调奇怪。 左边类似于卧房,望过去,除了竹篾榻子铺就的地板,一点东西都没有,哦,对了,竹篾榻子地板的角落,放置着一床被褥。 沈兮珞仔细一看,居然是海棠花被褥……等等,那床海棠花被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那不是她在辞涯小院盖的被子吗? 沈兮珞脚上只穿着一双纯白袜子,面前是一张方方正正的小矮桌,紫檀木,上面摆放着两只白色小瓷碗和两双筷子还有两只青色瓷杯。 还有半旧的小饭桶,引颈一瞧,里面居然是小半桶生米。 生米?还没煮熟的米?这要怎么吃? 她不敢问生米的事情,只是指了指那被子,避重就轻,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被子,好像是我盖的。” “嗯。” 泠渊陌看都没看她,闭上眼睛,轻点桌面,手划过木桶边缘。 一阵青烟乍现,顿时,桌上那小木桶里的米便成了热腾腾的米饭,颗颗饱满,粒粒晶莹,散发着稻香。 “哇……” 沈兮珞虽然知道泠渊陌无所不能,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呼,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他再弄出些佳肴点心来。 泠渊陌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等什么?吃饭。” “不是……没有菜肴吗?” “没有。” 这些于泠渊陌这个无滋无味的人来说,味道和白米饭都一样,没有任何味道。 章节目录 第022章 情不自禁 沈兮珞有些不可置信,看着他一口一口把白米饭吃下,目瞪口呆。 “干吃白米饭?寒王府这么寒酸吗?那我还不如去和秦风白一起吃呢!” 不是很高兴她的嘴里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泠渊陌狠狠瞪了她一眼,大手环握着茶杯,不一会儿,他的茶杯里边腾起一缕热气。 推到她手边,冷冷道:“烫。” 沈兮珞一碰那茶杯,就感觉到滚烫了,这杯子,甚至还带着他手心的粗糙感,再瞥一眼,里面只是清澈得不能再清澈的清茶。 沈兮珞暗自嘀咕:“这么清心寡欲吗?” 可自己寄人篱下,也不好要求太多,有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只好就着清茶吃饭。 这地方不像是寒王府的地界,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出去,只能对他言听计从。 她的爆炒河虾啊,蟹膏啊,白糖糕啊……心有怨念,愁眉不展。 幸好清茶味甘,米饭也清润,不算太难吃。 她夹起一小团米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米饭独有的清甜入口,这顿饭也还算不错。 她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嗯。” “这外面的景色,不是寒王府的景致吧?” “嗯。”他本不想和她解释,但看了一眼她那充满疑惑的眼神,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地方我待了九百年,建造寒王府的时候,我移到寒王府内院之上了。” 沈兮珞恍然大悟般:“怪不得我在内院门外什么都看不见,原来是你使了障眼法啊!” “不是障眼法,是结界。” 她又好奇地摸了摸脚下的竹篾榻子,很像榻榻米,可比榻榻米厚实柔软多了,问道:“这房间陈设,也是九百年前的陈设了吧?都没有高凳椅子之类的。” “是。” 重点来了。 她再一次问道:“那为什么,你的房间里,有我的被褥?” 泠渊陌挑眉,反问道:“你的?” 沈兮珞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忙道:“哦,寒王府的东西,自然都是你的,所以,你的房间,为什么有我盖过的被褥?” 她强调了“盖过”二字,这次应该没说错话。 泠渊陌继续吃着饭,道:“是我们的被褥。” 他睡觉不需要被褥,只是她需要,所以顺手拿来了。 “我们的?” “以后,你睡在这里。” “我睡在这里?” “有意见?。” 是不容置疑与不容拒绝的语气。 沈兮珞瞥了一眼寒王,再看了一眼房间内,这还算空旷,若是自己睡在这里,随便找个角落睡下,应该不用和他睡在一起。 现在自己还有求于他,不好忤逆,只好点头道:“不敢有意见。” 泠渊陌极其无趣地吃完了饭,放下碗筷,支肘在矮桌上,撑着脑袋,伸手过去,随手把她发髻上的簪子拔下来。 她看来是真的饿极了,没有理会他对自己所作所为,只是埋头吃着饭,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每一口咀嚼都饱含热情。 她的发髻现在仅一根玉簪固定,乌黑的青丝散落下来,窗外月光在她青丝上泻下柔光,面如皓月,眸若星辰,笼罩着朦胧的光晕,粉嘟嘟的小嘴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放塞米饭。 泠渊陌屈膝半坐着贴近她身后,厚实宽大的身体很自然地就把她整个人包围在其中。 才发现她肩胛消瘦不少,有些硌着手,看来以后得好好养着。 风吹起她颊边的青丝,被他握入掌中,细细嗅着她青丝散发出来的松瑰发香,撩拨起她柔顺乌黑的发丝,凑在鼻尖,荡漾在心间,另一只手在她腰间徘徊, 这样清澈的她,只能属于自己。 他突然被自己这样的想法惊到了,向来无所求也无所欲,却突然冒出独占她的想法,并且无法自持,着实奇怪。 “你和北宫离,或者你和秦风白,发展到了哪一步?” 沈兮珞一头雾水,没有回头,含着饭,含含糊糊道:“哪一步?什么哪一步?” 章节目录 第023章 无法自持 “你有没有和别的男人……呼……” 泠渊陌无法亲自问出口,在她耳根处轻叹一口气,这种闷在胸口的感觉,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的,刚刚看到她在秦风白面前笑,便觉得莫名地上火,胸中翻涌起一阵酸意,他讨厌这种滋味。 沈兮珞这才察觉到他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气息不稳定,带着喷涌而出的欲望。 她偏过脑袋,道:“那个……寒王殿下,请自重。” 泠渊陌不回应,那双眸微沉,半开半阖,幽深迷离。 他突然迫切地想要知道,她和北宫离、秦风白相处的这一个多月,她和他们中的任意一个,发展到了哪一步?又或者,她的过去里,有没有别的男人出现过。 这种独占的欲望不知不觉在心里升腾而起,不由自主的凑近她。 “泠渊陌,你盯着我看干什么?难不成你的晚餐不是白饭,是……我?” 她话音刚落,泠渊陌便从后面,直接凑上来,堵住她正在吃饭的樱口。 突如其来的吻,使得沈兮珞脑子噼里啪啦的乱响,他的吻霸道而温软,带着丝丝甜味,仅仅只触碰唇面,都已经那样炽热滚烫。 泠渊陌没有感情般,只是冷着脸感受她的反应,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她和别的男人到底发展到哪一步,带着最坏的打算,一一验证,一步一步确认。 这只是第一步。 他想要更加深入的撬开眼前人的贝齿,却发现她小手死死的攥着他绣着海棠花衣角,憋着气,不会呼吸,只会从喉咙发出唔唔呃呃的声音,小脸憋得难受,神情痛苦,脚上一直在蹭着篾竹软塌,踢着他脚踝。 她这是打算靠憋死自己来自杀吗? 原本初心是打算试探她的,可现在一发不可收拾,想要得到更多。 他粗鲁的与她双唇相贴,舌尖细细舔舐着她如花的唇瓣,开始越发不可自抑地吸吮,贪婪地夺取她口中的夹杂着米粒的甘甜。 能感觉到她舌尖的无措与闪躲,还有涨红的小脸,连呼吸都不会,快要窒息,小手一直想要推开他。 她那点力气,哪里能将他推开? 他心中一笑,嘴角轻轻上扬,生怕继续下去会吓坏了怀中的人儿,恋恋不舍的离开,心中一阵窃喜。 她连亲吻都不会,能发展到哪一步呢?这才放过她。 沈兮珞终于能正常呼吸,脑子一时间缺氧,浑身无力,伏在他肩膀上喘了一大口气,大口大口的咽口水,攥紧他衣角的小手慢慢放松,神志才清醒过来。 他细细嚼着口中,从她口中夺来的米粒,竟然吃出了甜味?原来,米饭也是有味道的。 泠渊陌忍不住,嘴角扯过一丝笑意。 待她呼吸平稳了,沈兮珞这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绯红的脸色骤变,初吻!这可是她的初吻!有这样欺负的人吗? 即使被死死禁锢在泠渊陌的怀里,她还是手脚并用的朝他使去,咬着牙破口大骂。 “泠渊陌,你干什么?你有毛病啊你!” 她被天谴、被沉入深潭、被指指点点,都没有今晚这样委屈过,初吻啊啊啊!她幻想过多少次的场景,竟然被他这么突如其来地破灭了。 “本姑娘的初吻!混蛋啊你!泠渊陌!你给我还回来……” 沈兮珞愤恨地咬着他肩膀,抓着他胳膊就是一口下,一点都不留情,仰着脑袋,眼眸泛红,碎发散乱在前额。 “泠渊陌,我恨……” 泠渊陌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任由她这么在自己怀里闹着,她也出不去,回味刚才她口中传给自己绝妙的感觉,就算她多咬几口,也无碍的。 沈兮珞心底的委屈越来越重,如浪潮般侵袭而来,拿着袖子擦擦他刚才亲过的双唇,端起杯子就要漱口。 “把杯子放下来!” 章节目录 第024章 他生气了 沈兮珞干瞪了他一眼,紧握手中茶杯,正要一口灌下,漱漱他留在自己口中的味道。 他给的味道虽然十分清淡,如秋风划过稻田,但十分霸道。 侵夺她口中每一处空隙,让她舌尖无处安放,樱口中每一处好像都是属于他的地盘一样。 她刚喝一口清茶要吐出,泠渊陌便不由分说地要往她唇上凑来。 幸好沈兮珞因为前车之鉴,对他有了防备,忙撇过脸去。 “沈兮珞,转过来。” “不要!” 沈兮珞这一声不要,倔强中带着愤怒,看来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明明她之前可以在北宫离面前装作亲近,现在对自己却这么疏离。 自己可是护佑她罪名的人!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吗? 心口不知何时,覆上一层薄冰。 沈兮珞微微侧脸,偷偷瞥了一眼泠渊陌,他紧抿薄唇,脸若冰霜。 完蛋了!他好像生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才第一天,以后自己还要靠他呢! 她咬着下颌,懊恼不已,不就初吻嘛,多大的事,又没有喜欢的人,给谁不都一样嘛。 就当是给了一块冰山了,刚才怎么一下子脑子着急上火,忘记了自己现在处在弱势。 泠渊陌就这么坐在她身后,目光冷冷的,不声不响,一直盯着她细微举动与小表情,目光灼灼。 气氛很是尴尬。 他现在是不是看见自己都嫌烦,要不,不在这里碍着他的眼了。 沈兮珞轻轻放下茶杯,极其细微地声音,道:“那个,我回辞涯小院了。” 这样就不碍着你的眼了。 她居然还想离开? 没有他的闲庭令,内院那扇无形的门是不会开的。 泠渊陌起身,身上的衣服发出好听的丝帛摩擦声,绶带与环佩随着他高大的身形簌簌落下。 眼见着他径直走到海棠花被褥旁,随手一扔。 “啊……轻点!” 沈兮珞被那海棠花被褥砸到,吃痛道。 那被褥把沈兮珞整个人盖住了,力道太猛,她连人带被的躺倒在地。 幸好身下是竹篾软塌,要不然她现在脑瓜子就被砸没了。 没能出去的她委屈巴巴地,包裹在厚实的被褥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耷拉着嘴角蹲坐在矮桌旁,双手抱膝,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泠渊陌不理会,走到左侧隔间,他脚下随着他的走动,点点星亮闪耀,渐渐出现了瑞香木镂空雕花和软席,最后,成就了一张宽大厚实的矮床。 原来这侧卧是有床的啊! 泠渊陌身上那繁复的衣服随着他平躺而下的动作,慢慢减少消失,如星光般逐渐消失,直到只剩下一间纯白中单交领衣衫,行云流水般畅快。 看到他闭眼睡下,沈兮珞便想:算了,出不去就出不去,闭眼,睡觉。 沈兮珞才刚刚找好一块舒服的角落,要躺下睡觉,忽然,房内琉璃豆灯里的烛光便熄灭了。 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山野里倒流溪水传来的淙淙流淌声。 是他吓到沈兮珞了吗? 她的反应如此惶恐害怕,又如此嫌弃,着实在他心口上重击一刀。 泠渊陌睁开眼,凝眸远眺,注视窗外柔柔月色,今晚那强势的亲吻,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他怎么会做错呢? 九百年来,他从未做错过一件事。 向外侧躺,便看到沈兮珞窝在离自己很远的地上。 蜷缩在那床海棠花被,山间夜里冷,她小脚还敢露出来,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看到她以手为枕,沉沉睡去,轻缓的呼吸着,她纤细皓白手肘被她枕出红印来,微微皱眉,看起来好像不怎么舒服。 忘了把她枕头拿来了。 他轻轻起身,一步一步,脚步很轻,几乎无声,走到她身边。 章节目录 第025章 你是我的 侧躺下来,把她枕得酸软的手从她后脑勺拿下来,盖好她露出来的脚丫。 连着被褥,一起把她圈在怀中,臂弯为枕,让她轻轻垫着脑勺。 她温软的睡颜,还有她露出的小手,又轻又软,袖口透出淡淡香味,有种异常地温馨美好。 下身因为她的轻软有了炽烈的反应,强忍着,轻柔的含住她的樱口,柔软、细腻的触感,似乎含到口中就会融化。 他用舌尖描摹她粉嘟嘟唇瓣的形状,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直到她不可遏制的发出细细的呻吟。 这让再一次坚定自己的内心:今晚那个强吻,他没有错,她是他的寒王妃,她身上的所有香甜美好,温软润白,都是他的。 下颌抵着她额头喘息,轻盈的吻落在她的额上,鼻上和脸颊上,待要再品尝她曼妙的蝴蝶锁骨,发现她的柔夷不知何时,不由自主地缠上自己的颈脖,她对她自己的反应,一无所知。 泠渊陌粗喘一声,眸色变深,将她紧紧搂住,往她身上压去。 “沈兮珞……这是你主动的。” 他轻喃,胸腹间被某种情绪涨得满满的,满心满眼都是身下的女子,他急切的吻住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手往她衣领中探去。 沈兮珞昏睡中,迷迷糊糊的,在他身下扭摆着身体,似是要逃避他的触碰,却引来他更加狂肆的揉捏。 “沈兮珞,你是我的,不允许你逃避我,这身子也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泠渊陌眼看着就要冲破最后的防线,脑海里却猛然想起刚才她对自己那样的害怕,仅仅一个亲吻而已,她便如此委屈,若是她知道自己对她如此,等她清醒过来,不知道会怎样恨他? 压抑着,长叹一口气,用力吞咽,喉结上下滚动,轻声低吼:“呼……沈兮珞,今晚姑且饶你一次,只饶你这一次。” 今夜无眠。 无眠者,千千万万,日日夜夜都有,泠渊陌不是独一个。 寒王就在他眼前带走了沈兮珞,他是寒王,带走自己的王妃,是理所应当的。 秦风白提着满满当当的食盒回到秦府,拿给下人们当宵夜去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把沈兮珞带回秦府来,可转念一想,跟着寒王,比跟着他要好多了。 他能给她的,不过是秦府这方寸天地,寒王能给她的,是广袤无垠的自由。 秦府的管家周伯有些担心,秦风白从昨晚开始,就开始坐在正厅里,一言不发,直愣愣地盯着地上漆红的橡木地板,偶尔走几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站在高桌前,眉眼微敛。 他不免有些担心,提着一壶梅子汤走进正厅,玫红的梅子汤倒入白瓷碗里,敲着白瓷,发出好听的簌簌声响。 周伯声音浑浊苍老,道:“少爷,你从昨晚一直到现在,一直没睡,现在都快下午了,今日旬假,不用上朝,我叫厨房给你煮了些梅子汤,你喝下便早些睡下吧,过几日又要连着好几夜观天象了。” 秦风白没有看他,手上接过他递过来的一碗梅子汤,一口灌下,继续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神色郁郁。 “少爷,你若是因为召唤了沈姑娘到这来而心有愧疚,那大可不必,人各有命,或许这正是沈姑娘的命数。” 周伯是秦府的老人,照顾秦风白生活起居,平日里对他察言观色的,自然知道他现在为何所扰。 “周伯,兮珞放下了,她不怪我,不代表我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她的不计较。” 章节目录 第026章 狐魄四散 此时,秦风白腰间玉制的二十八宿圆盘圭表西南方向有些异动。 他倏地起身,一身青白衣衫的褶皱顺膝而下,灰白竹影绣在衣袖处,清风拂袖,竹叶摆动,竹影随日光浮动,雀跃在他衣袖处。 “周伯,把我官服拿来。”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旬假三日,圣上也在清修秘术,不必上朝。” “自从吴天世叛国这一桩公案过去之后,天象一直异常得很,刚才圭表显预兆,西南有异动,墓坑中狐魄四散,恐怕生变动,我要进宫面圣。” 周伯拗不过他,将那套四神绣边的厚重官服给他换上,腰带锁扣是精巧的玉制,若隐若现的朱雀腾云其间,厚重官服下的秦风白越显英挺俊秀,卓尔不凡,肩上青龙与白虎栩栩如生。 烈日下,大太监陈海守在无南大殿外,警醒着,不敢让一只苍蝇飞进去,每隔两刻钟,拂尘一甩,提醒看守的侍卫和候在殿外的婢女,指点道:“都给我看着点,别看天气热就偷懒打盹,让别人打扰了皇上的秘术,可有你们好看的。” “是,谨遵陈公公教诲。” 陈海很是满意,站在无南殿外,大老远就看到秦风白往这边赶来,忙上前迎接,笑意堆在脸上,道:“秦大人,你怎么来了?” “微臣有要事觐见圣上,还望陈公公前去禀报。” “这……秦大人也知道,皇上这会儿子正在静修秘术,不得打断。” 秦风白摊开手中玉润圭表,道:“现在为申时一刻,日未落而渐衰,月未起而西露,皇上此刻应该正在休息。” 陈海满脑子雾水,不知秦风白所言为何物,正在发愣的空隙,只听见无南殿里传来一声:“进来。” 是北宫离的声音。 殿门只开一窄窄的口,秦风白正步跨进大殿,对着北宫离挺拔的背影,躬身作揖道:“参见圣上。” “何事?” “西南方向狐魄突显,四散其间,直逼京畿与帝都城郊,狐魄长年深居墓坑而出,一旦接触到人,最易生瘟疫,恐怕祸及百姓,殃及无辜百姓,恳请皇上派出护兵,启动镇阳轮,在京畿周围布防。” 狐魄四散,幻化成千万朵灰云,虽然不是什么难以对付之物,可因为太过分散,变幻无常,难以控制,得镇阳轮作法才可全部收服。 镇阳轮是九龙天子所掌控的,可驱除天邪祟鬼魄,需一千零一个护兵身披软金护甲,在京畿周围布防成罗盘阵法,天命师居其中定乾坤,不出两日,狐魄便可尽收,重归墓坑,并且干净利落,不留一点狐魄在人间作乱。 北宫离沉思好久,犹豫道:“天下初定,此时派兵布防,恐怕人心惶惶,谣言丛生,此前就有传言,声称狐魄四散以食冤魂为生,它们出现的根源,是天下不公,冤案不平,最近的大案不就是吴天世的叛国这一宗吗?若是朕此时布防,岂不是让百姓怀疑,这个案子是冤案,而我这个皇帝是戕害忠臣的昏君吗?” “皇上,狐魄出现本就毫无章法,它们常年深居荒坟墓坑,兴许近日天象异常多变,恐怕是因为这个,它们才趁机从地下窜涌而上,重见天日,可这并不代表吴天世叛国就是冤案。” 秦风白走近一步,靠近北宫离,低声道:“皇上,百姓性命要紧。” 章节目录 第027章 马蹄冰糕 北宫离暗自思忖好久,道:“不行,你说的这些,百姓不一定会听得进去,朕才亲政不久,要是民心不稳,谣言四起,比瘟疫蔓延更恐怖。” 救民心切,秦风白毫不客气道:“难道皇上你心虚了,还是说,吴天世叛国一事,真的有冤情?” “秦风白!你放肆!” 北宫离手中紧紧攥着黑曜石,转身怒斥道:“沈兮珞不相信吴天世叛国,倒是情有可原,连你也不相信朕吗?朕派去的后援王军被吴天世的定安军和北疆巫军两面夹击,我王军腹背受敌,吴天世的定安军是命,我派去的王军就不是命吗?” 秦风白面不改色道:“臣不敢,只是如今狐魄四散,速度比往常快很多,皇上若是不造作决断,丧命的将会是京畿帝都的百姓,他们,也是活生生的性命。” 北宫离长叹一口气:“这个,容我再仔细想想,这事在这节骨眼上发生,得从长计议,好了,时辰到了,你请回吧。” “臣,告退!” 秦风白面色沉重地走出无南殿,退出来时,正好看到郑贵妃陪着婢女前来给北宫离送点心。 “臣见过贵妃娘娘。” 秦风白作揖拜见过后,踏下台阶,往宫门走去,耳边隐隐约约听到郑贵妃轻斥陈公公的声音。 “皇上怎么见他那个天命师?却不见我这个贵妃?” 郑贵妃身旁的婢女明翠,也一脸不满道:“陈公公,你不是说皇上谁都不见的吗?那秦大人是怎么回事?皇上一国之君,什么事非要见他?” 陈公公满脸尴尬,为难道:“这……贵妃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皇上要见秦大人,奴才也没办法啊!” 明翠梗着脖子,瞥一眼陈海,也不管这位大太监的地位如何,就噼里啪啦一顿说,声音刺耳。 “我看就是陈公公故意拦着我家娘娘面圣的,我家娘娘一大早起来,精心采摘带着露水的茉莉花,马蹄也是亲自去御膳房挑选的,好不容易才做好了茉香马蹄冰糕,说要给皇上消暑,你这么横在中间,不让我们娘娘进去,那我们娘娘对皇上的心意,岂不是白费了吗?” 陈海无奈,低着头,劝道:“贵妃娘娘,不是奴才多嘴,皇上清修秘术,本就不该有人打扰,娘娘一片赤诚之心,皇上何等圣明,自然会知道,这毒日头底下的,小心中暑了,娘娘还是回去吧。” 郑贵妃见陈海如此说,明翠也把自己如何辛苦说了出来,北宫离应该听到了,这便达到目的了,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明翠,我们走吧。” 明翠虽心有不平,可还是把手中的糕点放在地上,跟着郑贵妃气呼呼地往后宫走。 路上,明翠嘴上嘟哝道:“贵妃娘娘,别人不知道,可明翠我是您的陪嫁丫鬟,郑国公对皇上忠心耿耿,呕心沥血,皇上却偏偏最看重秦风白,今日也是,皇上宁愿接见秦风白,都不愿见娘娘你。” “好了,少说这些话,我郑家为皇上做的事,皇上心里明镜似的,怎么会不知道?” “娘娘,你不和秦风白计较,那怎么也要和沈兮珞计较吧,皇上当初可没拦着秦风白去救沈兮珞,那个小贱蹄子又和秦风白交情甚好,其中的关系……” “闭嘴,沈兮珞现在是寒王妃,以后这些话最好不要再说了,皇上对沈兮珞如何,对秦风白如何,我都会小心留意的,我郑家出生入死,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 “娘娘圣明,是奴婢多虑了。” 郑贵妃与明翠走到半路,暗自忖度好久,还是试探试探皇上心意,因此又折回,正好看到陈海把那点心收拾起来,交给一旁无南殿伺候的婢女。 章节目录 第028章 好好养着 陈海抬头一看,便看到郑贵妃又折回了,心里暗自打鼓,不知她要干什么,弓腰上前,咧嘴眯眼笑。 “哟,贵妃娘娘,您可是落了什么东西在这儿?要不要奴才帮您找找?” 郑贵妃略过陈海,眼睛盯着地上那明晃晃的大理石砖地板,扶着明翠的手收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在无南殿外。 众人都吓傻了,赶紧随着她一同跪下,还得伏地,不知这位贵妃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郑贵妃酝酿好哭腔,宛若肺腑之言,向无南殿里的北宫离,如泣如诉。 “皇上,清修秘术固然重要,可圣上也要珍重龙体,天下百姓都希望您是明君,可妾身只希望您能安康长泰,天热湿气重,妾身还恳请皇上保重圣体为好。” 明翠忙伸出手去,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里面的北宫离听到。 “娘娘,大理石地板凉,之前为了在先皇面前替皇上求情,你跪在雪地里一整晚,膝盖早已经有了旧疾,这些日子您的膝盖就疼个不停,奴婢扶你起来吧。” 无南殿内,正在清修的北宫离不堪其扰,眉头紧蹙,手指抠着后脑勺。 心里有些不耐烦,暗自想着:“大热天的不在宫里好好待着,跑我这里寻什么恩宠?有毛病!” 可碍于郑国公的功勋与地位,他也不好就这么让贵妃回去。 手里紧紧握着冰凉的黑曜石,冷冷地朝殿外道:“朕会注意的,地上凉,天气热,不是养生之法,你早些回去休息吧,陈海,送贵妃回承锦宫,命太医院给贵妃再瞧瞧膝盖,老毛病了,日常得注意,别老动不动就跪着,不让人省心。” 陈海低声回应着:“是。”转向郑贵妃,道:“贵妃娘娘,请吧。” 看来皇上还是恩顾郑家的,就算他不踏入后宫,只要他还记得郑家的恩德,那就行了,后宫她的家世最为显赫,还怕没有承宠的哪一日吗? 一旦诞下皇子,皇后之位必定是她的。 想到这一层,郑贵妃才眉开眼笑,扶着明翠起身,扭着水蛇腰身,扬起脑袋,得意洋洋地半蹲谢恩:“多谢皇上恩典。” 北宫离在大殿内,背过身去,翻个白眼,心里只想说一个字:“滚!” 无南殿内,冰鉴里腾升起一团团冰气,似云似霞,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北宫离掌心操控的,整个大殿顿时一片清凉。 寒王府内院,在外面看不出里面玄机。 “老实点!过来!” 这丫头着实不让人省心,泠渊陌愠怒着,背着右手,左手大掌一摊,往沈兮珞面前伸去,脸色微沉。 沈兮珞怯生生地藏在院中凤栖亭的柱子后面,手指抠着柱子的漆红表皮,小声嘟哝道:“让我出去嘛!我要……魅惑君王!你别拦着我报仇!” 沈兮珞原以为寒王妃这个头衔,好歹给她带来些自由,没想到啊!寒王比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恐怖得多! 她已经很多日子没出门了,被这个专制独裁的寒王困在这里,学习书法和医术? 术业有专攻啊寒王殿下,本姑娘我考古专业出身的,不想学这些东西的!一丁点都不想的! 可是,泠渊陌并不听她这些歪理,执意要她学,并且亲自教学。 亲自的意思,就是……手把手,言传身教,简直像是在玩养成啊! “沈兮珞,乖!过来!” 泠渊陌就是打算好好养着她,然后再……吃干抹净! 章节目录 第029章 学习姿势 对于她上次差点被醉迷散给坑害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要不是自己在她身边,她可能早就被北宫离…… 好歹学些东西,不至于露怯,也好保护她自己。 虽然主要原因是他私心太重,不想让她出去见北宫离,只想把她困在这里面,只面对他一个人。 沈兮珞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江湖险恶,深宫诡谲,都不可小觑,学一些东西对她也有好处。 可学归学,能不能把学习姿势换一下? 被他严词拒绝! 面对泠渊陌的步步紧逼,沈兮珞害怕得一直往角落缩,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被他咬得满是咬痕的脖子。 极其委屈道:“我……我过去可以,但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更不能咬我!” 他嫌弃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非要亲自握着她的手写字。 这可倒好,一握就是两个时辰,从身后揽着她腰身,半抱着自己,稍有不顺他心意的,就直接扑倒咬脖子,说是要惩罚她,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用。 咬她脖子?那是他抑制自己对她冲动的方法,要不然,她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和自己讨价还价?早就瘫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泠渊陌就站在她面前,伸出手,不与她多费口舌,冷冷道:“过!来!” 沈兮珞有些害怕他那双凌厉的双眸,战战兢兢道:“那你必须得答应我,不能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扑倒也不行、咬脖子也不行,我……我是有脾气的,小心我……” 她越说心越虚,话音未落,就被泠渊陌霸道地拦腰腾空横抱而起。 不对她动手动脚,那把她困在内院干什么?为的就是与她亲近才把她困在这里的。 她是他在这世间能尝到的所有美好。 “啊啊啊!放我下来!” 不理会她大声叫嚷和狂踢他小腹的脚,直接往屋里去,在她耳边淡淡道:“你要知道‘寒王妃’这三个字的意思,我怎样对你,都不为过。” “泠渊陌,说好的帮我复仇的,你居然把我困在这里!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他掀起房中间隔着的杏黄色胧月纱隔帘,把她按坐在书桌前。 响指一打,书桌上琉璃豆灯便亮起,照亮书桌前方丈大的地方。 这书桌是长形的边翘矮桌,下底为竹篾软塌,沈兮珞盘腿坐在软榻上的粟玉坐垫上,面对书桌上抄了一小半的医书,字歪歪扭扭,不堪入眼。 泠渊陌跨腿跪坐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包围在怀里,头抵在她颈窝处,手把手教她写字。 在她耳边,尽量轻声道:“你这小手指不要靠近笔杆,放松,靠在无名指上就好。” 沈兮珞被他禁锢在怀中,口鼻之间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的紫檀香与雪松的气息。 太过亲密,不自觉地扭动身子,小心翼翼地侧脸,问他道:“那个……泠渊陌,求你,能不靠我这么近吗?” “不能!” 泠渊陌薄唇紧抿,冷然启唇:“你心不静,我若不看紧点,你得学到天荒地老,就你这心浮气躁的性子,能放心放你出去吗?” 话虽在理,可怎么听都觉得他另有图谋,绝对不是单纯的为了她的复仇大计着想! 沈兮珞嘟着嘴唇,趁着他替换宣纸的时候,走神地掰着手指玩,指了指燃起的琉璃灯,仰头问他道:“那我能学你刚刚那个,让灯瞬间亮起来的法术吗?” 章节目录 第030章 闲庭令 她双眸闪烁着细碎的阳光,满脸期待地朝他望去。 泠渊陌一改平日里对人冷漠、不易亲近的模样,耐着性子,认真与她解释一番。 “那个叫闲庭令,琐事不扰,心中所想,手动即成,亮灯、熄灯、移物、开门等小事都可一瞬间完成,不过可惜,这是天生的。” 再低头看到她眼眸里失落的神情,轻叹一口气,道:“你如果乖乖的,并且求我,我就给你。” “真的!” 沈兮珞水眸再次亮起,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地双手摊开,低眉顺目,咧开嘴,晃着他胳膊,谄媚地笑道:“求你了王爷,把它给我吧,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 他可是她梦呓时口中那个“活了九百年还不死的泠渊陌”,还真以为他不知道? 泠渊陌轻点她额头,故意嗔怪她道:“千岁?你这是在诅咒我吗?” 沈兮珞这才意识到自己口误,忙摆摆手,着急道:“不不不,我不是诅咒王爷……” 看她变脸这么快,便觉得逗她实在有趣。 泠渊陌摇摇头,道:“一点也不乖。” 讨要不成,她立马就放弃了。 她向来就是如此纨绔秉性,连一丁点坚持都做不到。 沈兮珞自己倒是想着,得不到的早早放弃,免得郁郁寡欢。 她耸着肩膀,趴在桌子上耍赖,小声发牢骚道:“我都写了快两个时辰了,饿都饿死了!” “是吗?” 不知何时,泠渊陌手上出现了一块白糖糕,已经吃了好多天米饭的沈兮珞一见到白糖糕,饿虎扑狼的往他身上扑去。 不管不顾地在他怀里乱窜,碰到他下身也没察觉,她脚丫轻轻一压,腹部便无法自持滚烫起来。 又这样!沈兮珞几乎每次在不知不觉中,就能挑起他的欲火,他却只能暂时干忍着。 想着她现在对这些事情都不懂,自然畏惧和逃避他对她的触碰,等以后慢慢教她,循序渐进,她自然便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 泠渊陌高举着令她垂涎三尺的白糖糕,声音和缓,道:“还有最后一页,抄完了,我便给你。” “说话算话!” “自然。” 沈兮珞便接过他手中的毛笔,静下心来,耐着性子,认认真真抄了剩下医书:南疆夜叉森林里有药,名曰连理枝,叶椭圆,边缘锯齿,花白无色,同生共死…… 她认真不闹腾时候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丝丝发缕拂过她如水滑般的侧脸。 这些日子,泠渊陌早已经意识到,自己沉溺在她带给自己前所未有的欢愉快乐中。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靠近,都让他欲罢不能,想要得到更多,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把她吓坏了。 “总算抄完了。” 她揉揉手腕,泠渊陌上前,蹭了蹭她鼻尖沾染一点点墨水,把白糖糕递给她。 靠着书柜,悠闲吃着白糖糕的沈兮珞随手往书柜下的抽屉里一摸,明明是空荡荡的抽屉,却拿出一卷竹简。 “咦?这是什么?” 她摊开一看,上面的字是很久远的文字,厉文? 她眼睛发亮,入了这么多墓坑,见了那么多厉文,这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但是为什么这些厉文是漂浮在竹简上的? 也是,能容下泠渊陌这种神奇存在的这个世界,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她默默念了起来:“天地万合,始出祖神,以此为先……” “你看得懂?” 泠渊陌拿着一块湿毛巾走过来,擦拭掉她脸上的墨汁,觉得诧异,这些可都是上古文字,她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居然能看得懂? “当然,我下墓坑的时候经常见的。” 章节目录 第031章 得到秘诀 探墓后,需要研究古文字,她可是专业的,这一点她很是自信。 泠渊陌又继续从抽屉里拿出更多的竹简来,摊开在她周围,挑眉道:“这些,你都认识?” 上面的字虽然都是漂浮在竹简上的,闪着金光,看起来像是天书般。 “我看看。”然后得意洋洋地仰着脑袋,笑道:“我都懂。” “哦……是吗?” 泠渊陌侧过脸去,仔细思忖一番,忽然嘴角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她这么想要闲庭令,自己给她便是了。 泠渊陌轻咳几声,暗自在剩下的书简里做了手脚,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篡改了一些内容。 沈兮珞继续随手翻了几卷竹简,忽的瞥到“闲庭令”三个字,眼睛一转,想着莫非是什么秘语之类的? 泠渊陌还说什么天生的,明明可以学的! 她连忙把那写着闲庭令的竹简挪到身后,被泠渊陌一眼看穿了,但他不动声色,往门外走去,暗暗偷笑着,低声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好好学练字。” “好的呀!” 沈兮珞极其轻巧地回答,竹简被她严严实实地藏在身后,像极了一只露出尾巴而不自知的小狐狸。 待她走后,沈兮珞认真研读那一段文字,古语表达虽然生涩难懂,但还是能大概知道上面写的是闲庭令。 要想拥有,身边必须有一个天生拥有闲庭令这种技能的人,以舌尖交缠的方式取得,并心心念念咒语:闲庭令,吾之所欲,吾之所得。 “舌尖……交缠……我去,这么刺激的?” 之前看到泠渊陌出入内院,也是打一响指,内院那扇看不见的门就打开了,若是自己得了闲庭令,那就不用被锁在这里面了。 自由!我来了! 正当她兴奋之际,泠渊陌适时地走进来,负手而立,冷着脸道:“沈兮珞,你在干什么?不是让你练字吗?怎么?又想被我咬脖子了?” 一切牺牲都是为了自由! 沈兮珞眼咕噜一转,咬咬牙,心生一计,指着窗外远处山峦瀑布,道:“泠渊陌,你看那边……” 泠渊陌故意中计,偏头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 忽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往他怀里结结实实地扑来,继而,温暖柔软的双唇便覆上他唇角,。 她趴在他身上,小手无处安放,手足无措的乱摸。 他的唇有些凉,她笨拙的尝试着含住,探出舌尖,紧张得止不住的颤抖。 为了达到舌尖交缠,她试探性的,从唇角到唇珠,细细的勾勒,轻轻的舔舐,又重重的以唇相贴。 沈兮珞只觉得小腹一阵温热,眼神迷离,毫无章法地对他薄唇辗转吮吸,又胡乱地噬咬着他的下唇。 只觉那薄唇粘腻润滑,带着些许酒香,那滋味萦绕在她口鼻间,熏然欲醉,自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她眼睑颤动,细长如扇子般的睫毛轻颤着,依旧不会呼吸,涨红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呼吸不畅,憋出眼泪来,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 不管她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撬开泠渊陌的双唇,明明初吻那次,他轻易就撬开了自己的唇瓣啊! 她心底一阵沮丧,只觉得好累!为了得到闲庭令,怎么这么难! 泠渊陌缓缓侧脸过来,潋滟幽深的黑眸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目光闪了一下。 即使对她扑上来早有准备,他还是无法忽视她吻上来的时候自己剧烈的心跳,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的唇瓣柔软甜美,属于她的气息萦绕在他口鼻间,令他悸动,当她笨拙地憋气,憋到极限,还没撬开他双唇时,又打算放弃。 他察觉到这丫头半途而废的缺点,别的事情她放弃就算了,这事绝对不能任由她心意。 作为她的夫君,有责任好好引导她。 章节目录 第032章 出府玩耍 就在沈兮珞正要放弃时,他将她再次拉回怀中,一点一点的引导她开启自己的双唇,舌尖勾引着她的舌尖主动伸过来,教导她怎样才算舌尖交缠。 “唔……” 沈兮珞顿觉呼吸不畅,只能靠微张的双唇呼吸,努力撷取他口中的空气,小脸涨红。 趴在他身上,一直重心不稳,又不敢抱着他,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乱晃,一通乱摸,想找个支撑点。 “沈兮珞……别乱来!” 他受不了她这般挑逗,从未有过的情欲体验激醒他体内蛰伏多年的猛兽,他渴望着,却又不肯轻易放纵,生怕伤害到如小鹿般易受惊的她。 轻轻推开她,凝视正跪坐在自己身上,微微喘息的她,柔嫩淡粉的面颊。 剑眉半挑,凤目微眯,墨玉般的眼眸深处跃动着火苗,催生出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起身,直接把她扑倒在地。 沈兮珞愕然,身体微颤,一双剪水秋瞳似两潭盈盈春水。 泠渊陌深吸口气,语不成调,急促的喘息,冷峻的面容上俱是难耐的欲望,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我……算是扯平了。” 他将她放开,暗自懊悔:还是舍不得动她! “扯平?什么扯平……” 沈兮珞脑子缺氧,一团浆糊,自己思考了好久,这才知道他所言为何。 原来是说那日他夺走自己初吻的事情,现在自己强吻他,两人算是扯平了。 道理听起来没错,可是……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等等,她居然忘记咒语了。 她一敲脑袋:“啊啊啊!太紧张了,完蛋了……功亏一篑了。” 泠渊陌低着头,憋笑看着她懊恼又着急地跺脚,刚才就在她接触自己的时候,自己早就把闲庭令给她了。 自己小娇妻都这样辛苦地主动了,自己能不把闲庭令给她吗?就算是给她的一个奖励吧。 泠渊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轻咳几声,道:“什么功亏一篑?哦,对了,刚才我从手心把闲庭令传给你了,你试试。” “从手心传给我?”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不想要的话,我拿回来就是了。” “别别别……我要。” 手心?搞什么鬼?那卷书上写的确实是“舌尖交缠”啊! 沈兮珞带着心中疑惑,走到院门前,心中默默想着开门,那扇无形的门就在她眼前打开,原本模糊的院门之外,逐渐显现出院门外的风景。 垂柳海棠,梧桐落花,这才是人间烟火嘛,整日闷在内院学东西,清苦难熬,终于能呼吸到烟火气息。 “自由的感觉,真好!” 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贴着矮墙,往府门外走去,就生怕一会儿任司微看到她,又要遣她去磨药。 而身后,泠渊陌一个人往那云雾缭绕的山峦走去,如谪仙般消失在倒流的淙淙溪流中。 幸好他没跟上来,可以撒欢的玩了! 泠渊陌站在内院的山峰之巅,将她脸上窃喜的表情尽收眼底,离开他就这么值得她高兴的? 也是,本来她就和自己孤僻冷漠的性子不一样,她喜欢闹腾,他喜欢清静。 他之所以迟迟不碰她,是有难言之隐的,泠渊陌不是常人,若是真的一时忍不住,碰了沈兮珞,她人类的身体肯定承受不来他…… 既然她看得懂厉文,那么便能教她一些心法,调理她自己的身体,至少能让她的疼痛少那么一分半点。 然而,泠渊陌所想的一切,沈兮珞一无所知,傻乎乎地在集市上东走西窜。 走过帝都的繁华街市,人烟阜盛,沈兮珞特地去往秦风白的府上,上次他好心的大老远来一趟寒王府给自己送饭菜,自己却被泠渊陌劫掳了去,把他一个人留下原地,还没与他说一声抱歉,于礼不合。 章节目录 第033章 做客秦府 秦府外三层台阶,九级为君之尊,五级为臣之尊,而三级一般是位极人臣者,为了显示谦卑,故意给自己家的石阶降了等级。 秦风白做事循规蹈矩,言行得体,从不僭越,也难怪得北宫离重用。 紫檀桐漆的大门之上挂着厚重的漆红匾额:“天命师秦府。” 沈兮珞接触过很多文物,知道许多古代的事情,这样官职加上姓氏的,说明这个官职历代以来只有这一家胜任,无出其右者。 也就是说,天命师只有一个,并且还只能是秦府后人。 这块匾额的样式与一路上走来看到的样式不一样,更加古朴厚重些,红漆剥落,她估摸着这牌匾有些年头了,大概开国时候便已经在这里。 秦风白也说他们世世代代为天命师,世袭罔替,就没变过。 按理说,这样煊赫的家族秦府,理应有许多客人前来拜谒走动的,可是现在看着怎么有些门可罗雀的寂寥感?连车马都不曾路过,看着冷冷清清的。 这三层大理石石阶更是很少有人踏足的痕迹,只有一点点的磨痕。 她扣了扣秦府的四神纹玉门环,贴近漆红双开大门,往里面嚷道:“秦风白?” 笃笃笃。 秦府向来无其他人来往,在秦府里的周伯听到扣门声,他老耳还能听出来那声音应该是沈兮珞。 周伯赶忙上前开了门,那张长满皱纹的脸,露出慈祥地笑道:“沈姑……啊,不对,寒王妃亲自上门拜谒,秦府礼数不周,实在羞愧难当。” 一边说着,一边把她迎到里面正厅,正厅门外站着几位穿红着绿的丫头,见到沈兮珞便恭恭敬敬地半蹲着行礼:“参见寒王妃!” 这一切都让沈兮珞有些不习惯,跨步走进正厅,正厅内一切陈设都显得很是老旧,一扇半旧的绢绣屏风,上面绘着花鸟鱼草,栩栩如生。 “上茶!” 周伯轻唤一声,再招手,正厅内便进来四五个丫鬟,端着各色点心和时下新鲜瓜果,都用精巧的小碟子装着,放在沈兮珞手边桌上。 周伯躬身低头,道:“寒王妃纳福,我家少爷不在,唯恐照顾不周。” 沈兮珞听着周伯这位老人家因为碍着自己寒王妃的身份,恭敬有余而倍感压力,忙道:“周伯,秦风白都一直叫我沈姑娘,也没改口,可见他与我并未生分,你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就当是有朋友来访,随意些嘛,你这样,我都不敢吃你给我的点心了!” 周伯亲自提着一银壶酥酪茶,冰好了送到她跟前,笑道:“恭敬些总是没错的,若是寒王妃觉得听着生疏,以后老奴便少说些话就好了。” 沈兮珞略过桌子上的银筷,徒手拿起桌上热腾腾的如意糕,就着冰凉的酥酪吃起来,闭眼享受咀嚼道:“秦府的厨子实在是人间瑰宝啊!太好吃了!” 虽然一路上她也是吃过来的,可唯独秦府的最是美味好吃,都是如意糕,就秦府的爽甜不腻,绵软不粘牙。 周伯立在一旁躬着身子伺候,看着沈兮珞吃得这样欢,慈眉善目的,笑道:“寒王妃若觉得好吃,我便命人给寒王府上送去一些。” 想着泠渊陌那张严峻的脸,就算送了自己不一定能吃上,平白浪费了周伯好意。 沈兮珞连连摆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若是想吃自然会来府上的,下一次可别这么拘束了,我都不敢来了。” “是,老奴知道了。” 吃饱喝足,满足口腹之欲后,沈兮珞心满意足抹抹嘴,终于想起正事,道:“哦,对了,周伯你说秦风白不在家里,那他去哪儿了?” 章节目录 第034章 路遇郑寻 “少爷这些天都不在府里,早前说是有事出去了,大概是往京畿的西南方向去的。” 周伯停顿了好一会儿,担心就这么说,沈兮珞不一定能找得到,便仔细描述了方向。 “从秦府往西街走去,出了西城门,往左手边走到尽头,看到几株杨柳树,再往前去,有几座矮山包围着,少爷大概就是在那附近的村落里走访查探。” 帝都郊外即是京畿地区,与帝都周围县城相连的交界处,那地方人烟稀少的,少有人走动。 “他去那地方干什么?”沈兮珞皱眉道:“听起来好像路程好远。” 古代又不能打车,这段路程若是走路的话不得走上大半天?就为了一句道歉走上大半天的路,好累。 加上她天雷的伤病才刚刚痊愈,不宜走这么远,惜命为上。 没想到周伯看出她的意思,竟然直接道:“不远不远,我给寒王妃准备了车马轿子,三匹马,又快又稳,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 没等沈兮珞回答,他便往门外吩咐婢女道:“你们三个去前院,备轿。” 生怕沈兮珞不去找秦风白了一样,紧张得周伯额头都冒汗了。 这倒是让沈兮珞有些难办了,讪笑道:“那个……周伯,我并不是非要找秦风白的,你不必如此麻烦……” 但抬眼一看秦府门外早已经准备好车轿,三匹大马候着,轿夫在前拿着马鞭,十几个小厮跟在车后,俱都准备齐全。 加上自己还吃了不少秦府的糕点,也不好再说不去找秦风白,只能拜别周伯,搭着婢女的手上了车轿。 周伯嘱咐轿夫道:“好生把寒王妃送到城门外杨柳树下,折回领赏钱。” 那轿夫一跃上车,道:“是,小的明白了!” 沈兮珞知道这样大的马车,城内是官道,城门外不远处,就都是砾沙窄道,车马并不好走,走路还快一些,所以周伯这话并没有照顾不周的意思,倒是很周全。 车马平稳上路,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厮,浩浩荡荡,一路向前,一眼便知道这轿子里坐的是何等显赫尊贵的人。 青白轿顶上,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神腾云在上,这便是天命师秦府的车马仪仗的标志,众人纷纷低头避让。 沈兮珞掀开帘子,车马正好路过郑国公府,青石砖铺就的五层石阶彰显其主人身居高位,府门内外皆是宾客,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郑国公? 沈兮珞低头冷笑,郑国公便是郑贵妃的哥哥郑寻。 当初郑寻带着北疆前线急报,冲进立后大典,公然宣告吴天世叛国的罪行之后,对沈兮珞狠狠的剜了一眼,带着熊熊怒火,亲眼看着她走上祭坛,嘴角残留着得逞的阴险笑容。 那个笑容,她至今还有记忆。 车马才走了两刻钟,轿夫便“吁~~~”的紧急勒马停车,坐在马车上沈兮珞差点摔倒在地。 “禀报寒王妃,前面也有车马,直冲我们而来,霸道得很,偏偏不让路。” 沈兮珞坐稳了,不想惹是生非,缓缓道:“没事,恐怕是对方赶时间,我们让着点就好了。” 说罢,好奇问一句:“你看,是谁的车马?” 那轿夫也算是见识过许多马车轿子的,眼看着前面那顶银白顶的大轿子,三匹骏马在前,便认出来了,道:“回禀寒王妃,小的看,是郑国公的车马。” 郑国公郑寻年纪也才二十七八岁,便当上了国公,加上他妹妹又是郑贵妃,两兄妹可谓是权贵显赫,倾动帝都。 章节目录 第035章 两者较量 沈兮珞掀开车帘一角,看到对面乌压压的一行人,放下车帘,缓缓道:“继续驾车过去。” “寒王妃……郑国公府的人可比一般的人横行霸道,不好说话,又颇得圣恩,还是不要惹了吧!” 沈兮珞隔着帘子,在他耳朵边说了些话,然后道:“你只管走,不必理会他们就是了。” “是。” 果然,对方不依不挠,故意堵在前面,不让沈兮珞的马车往前走,两车僵持不下。 只听见外面一阵吵嚷,郑国公的下人一看到轿子样式,便知道是秦府的轿子, 对方刺声道:“郑国公的车马你也敢拦着!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我们秦府乃是世代天命师,有什么不敢的?” 虽然天命师秦府累世功勋,按理来说,比初有战功的郑国公都要高上半阶,可想着秦府平日里不争不抢,最是好欺负的。 那下人便大着胆子,大声叫骂道:“秦府算什么?比得上我们上有皇恩的郑国公府吗?我劝你识相点,让路!” 秦府的轿夫也不是吓大的,高声道:“你可知道这马车里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什么人?就算是天命师坐在里面又怎样?郑国公说了,要赶着把新鲜荔枝送到宫里去给郑贵妃与皇上尝鲜,若是因为你这不懂规矩的误了时辰,荔枝不新鲜了,恐怕你吃罪不起!” 那轿夫按着沈兮珞教的,不屑道:“你我都是下人,不过仗着主子威名走路罢了,我护送的人,可是寒王妃!我不懂规矩,难道郑国公也不懂规矩吗?国公见到王妃,不应该下轿却步,躬身行礼才是吗?” 寒王妃?那岂不就是吴天世的外甥女沈兮珞? 一直坐在轿子里不出声的郑寻暗自寻思着,寒王妃的地位不同一般,郑贵妃姑且勉强能与寒王妃平起平坐。 再加上这寒王本身就不好惹,他的身份扑朔迷离,开国皇帝便对他礼遇有加,封为寒王,现在的皇上都对他忌惮三分。 可一想到自己要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下轿行礼,给沈兮珞让路,自己这张脸往哪里搁? 就算一时得罪寒王,这面子也不能不要,郑寻梗着脖子,大声吼道:“我管她是什么王妃!我郑某上过战场流过血,是她区区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妃能比的吗?” 沈兮珞在轿车内,声音不大不小,极其平和,轻轻巧巧的回应。 “郑国公确实身负战功,让让也就让让吧,只是我替郑国公担忧,郑国公今日敢占了寒王妃的道,明日难保不会抢了皇上的道?今日这事虽小,可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到皇上耳朵里,指不定会被渲染成什么样?功高震主,以下犯上……嗯,才刚刚亲政的皇上会怎么想呢?” 还真当她沈兮珞的古代史学是白学的?皇权向来忌惮权臣地位,这点东西还看不透,岂不是辜负了教授的谆谆教诲? 郑寻现在初有功勋,最怕北宫离怀疑他的忠心,一旦北宫离对他生了嫌隙,那么他幸幸苦苦用血汗换来的荣华富贵,便很有可能和那吴天世一样,付之一炬! 听到这话,郑寻心下凉了半截,实在憋屈,可还是摆摆手,十分不情不愿,道:“让路!” 郑国公的缓缓车马后退,行到街侧,此时,他犹豫再三,要不要下轿行礼,又丢不开这张脸面,心中焦躁不安。 章节目录 第036章 谢寒王妃 没想到沈兮珞却道:“料想郑国公常年征战沙场,腿脚必然有些伤,拖重难行,若是非要让你下轿行礼,倒显得我不体恤功臣,免礼谢恩吧!” 他没有礼数周全地下车行礼,已经是沈兮珞给他最大的让步,她这一进一退,倒是显得宽厚知礼,而自己还得谢恩! 郑寻端坐在轿子内,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眼里带血丝,盯着被风掀起的车窗,或开或合,看得见对面那顶秦府的轿子,还是不得不低头。 “谢寒王妃体恤!” 他说话之时,沈兮珞前行的马车刚好与郑寻停靠的车轿擦肩而过。 郑寻瞥了一眼那厚重的青白色车窗锦帘,咬着牙,挤出话来。 “沈兮珞!你不过就是一个天谴之人,即使披着寒王妃的皮子,你也是个罪人!别想着再能翻身!” 沈兮珞隔着车窗帘,淡淡道:“多谢郑国公提点,你若是不说,我倒是忘记这段与郑国公初见的场景,哦,对了,当初你冲进祭坛报信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少将呢!爬的这样快,小心登高必跌重!” “沈兮珞,别以为攀附了寒王,便可高枕无忧,寒王是个怎样无情冷漠的人,天下皆知,他稍有不顺,捏死你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到时候你就清楚,你是攀附高枝还是深陷地狱了!” 沈兮珞轻声一句:“受教受教!” 郑寻恶狠狠着:“承让承让!” 沈兮珞的车马就这么从他轿车旁走过,轱辘轱辘碾压车马道上的青石板,灌入他耳朵里,压抑难听。 更加难听的,是那些来来往往的看客,他们窃窃私语着:“郑国公也不过如此嘛,之前看他这样嚣张,见到寒王妃,不还是得让着!” “就是,这郑国公再怎么得势,还是高不过寒王去,在那些个皇亲贵胄面前,还是低人一等!” “这就是君君臣臣,三纲五常!皇上、王爷、然后才是国公子爵,他就算是天大的功绩,还见了王妃还是得卑躬屈膝。” “就是这个理!” “你们都说些什么?来人啊,把这人抓起来,都给我拔了舌头!” 呵斥惩罚那些嚼舌根的,是郑寻的心腹,郑国公管家赖瑞。 赖瑞立在轿子一旁,生怕郑寻听了那些话生气,道:“国公爷不必放在心上,那些个人啊,就见不得别人好,心存嫉妒呢!割了舌头,他们就再也不会惹恼国公爷了。” 车窗帘子慢慢掀开,露出郑寻那张怒目的脸来。 赖瑞忙问道:“国公爷有何吩咐?” “派人跟着她,看她是不是一个人,是的话,趁机绑了,再让那些人把她衣服扒了,羞辱几顿!给她个教训!” “是!” “记得,要干净,别露出我们的身份来!” “小的清楚!” 赖瑞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刚刚过去的沈兮珞。 承锦宫内。 “沈兮珞她算个什么东西!我还得给她让路!”郑寻一进承锦宫,便把在路上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破口大骂道:“天谴都没能弄死她,简直是难熬烂的驴皮,听到她的名字我就来气!” “哥哥!” 郑贵妃赶紧走到殿外,仔细瞧了一眼外面,挥挥手让明翠把闲杂人等带走,半掩纱窗,才走到殿内来,嗔怪郑寻。 “你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她现在好歹也是寒王妃,就算心里一千一万个不高兴,也不能就这么脾气火爆地说出来!” 郑寻坐在矮榻上,心中不痛快,拿起一碗茶大口灌下,矮桌上是他刚刚拿进宫,还挂着水珠的七桂荔枝,个头圆润饱满,令人垂涎欲滴。 章节目录 第037章 郑家兄妹 他环视四周,静寂无声,门窗虚掩着,便立刻没了一点礼节,重拳砸桌,气呼呼的咒骂。 “想想就憋屈得很!这沈兮珞也是命大,当初她被立后之时,我就买通沈府下人,给她喂了一个多月的毒药,没想到居然还能活到今天!” “连天谴都没能弄死她,你还指望你那些毒药能毒死她?” 郑贵妃侧坐在软榻上,手撑着脑袋,双眸垂泪,苦恼着:“宫里花枝招展的女人本就多,还得提防着宫外的人,我又不得出宫去,那个沈兮珞做什么,我都没办法看见,敌在暗我在明处,若是皇上真的对她动了心……” 郑寻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沈兮珞不过是个丫头,仗着寒王得意几天,我气不过才骂了几句,我会找人教训教训她,让她以后安分一些,你也别太把沈兮珞放在心上。” “不是我在意这个贱人,我是生怕皇上在意这个贱人,自立后圣旨以来,皇上就没踏入后宫半步,魂都被那个贱人勾过去了!” 郑寻手上剥着荔枝,递给郑贵妃,道:“你呢,眼界看长远些,只要我郑家越来越鼎盛煊赫,还怕皇上不宠幸你吗?就算来十个沈兮珞又如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对付那个秦风白!” “对付秦风白?说得轻巧,你想想,秦风白不顾皇上脸面,亲自去把沈兮珞救回来,当时我还听议政殿外的人说,皇上生了好大的气,说要是秦风白去了,就以吴天世叛军论处,可是还没过几个时辰呢,皇上就有把他召回来继续任职天命师,丝毫不提他救了沈兮珞的事情!” 郑寻一听,气得重重砸拳道:“违背圣裁,救了沈兮珞的秦风白居然一点惩罚都不受,皇上简直偏心太过!他秦风白不就神神道道,会一些有的没的吗?和出生入死的郑家比得了吗?” 郑贵妃也想起上次在无南殿外自己吃了闭门羹,而秦风白却能面圣,她便忿忿然。 “我也是这么想的呢,这个秦风白打小和皇上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要亲,皇上自然偏向他,但是哥哥你在后面幸幸苦苦,出人出力,流血流汗,最后居然还得和秦风白平起平坐,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哼!我早就看这个秦风白不顺眼了,你且放心,秦风白仗着祖上功绩才能身居高位,又素来不与官场同僚联系,但凡他行差踏错半步,无人替他说话!到时候,就是皇上也护不了他!” 郑贵妃看郑寻如此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模样,道:“听哥哥这话里的意思,是早有筹谋?” “我会打没准备的战吗?这次狐魄四散,皇上肯定为了压制流言,不动用护兵,那个秦风白又立功心切,自然冲在前头,等他弄得一塌糊涂之后,我再出去帮他收拾干净,你在皇上耳边扇扇风,还怕秦风白没有登高跌重的时候吗?” 郑寻说这话时候,言语越来越放浪,从矮桌上伸手过去,大掌抚摸着郑贵妃的手腕,再慢慢向上……伸进她袖子里,紧握她雪白胳膊。 此时殿内灯光黯淡,郑贵妃的侧脸也或明或暗,只见她一改往日的跋扈。 跪坐起来,膝行到郑寻身前,手覆上他大腿部摩挲,指尖轻颤,正视他的双眼,慢慢往他大腿根部轻抚而去,妖媚尤物般。 章节目录 第038章 王馨月 郑贵妃伏郑寻膝上,柔声道:““哥哥好计谋,只是这事要做的不露山水,哥哥,你可不能莽撞,必要慢慢来,也不要对沈兮珞掉以轻心,就算她是小女子,那也是寒王的人,就比如我,之前不过是最低贱的贱婢,现在不还是万人敬仰的郑贵妃?” 郑寻唇角淫荡一笑不说话,他的目光在郑贵妃身上细细扫过,从头发丝到脚尖,从胸前起伏到小腹之下,无一遗漏。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长腿跪坐在他膝上,柔若无骨俯身前去。 薄薄的纱裙掩盖不了她骨子里的柔媚,随着轻纱落下,只剩抹胸与亵裤,水蛇腰肢与雪白肌肤。 郑寻故意掐着她大腿根部,挑眉淡淡道:“王馨月,我当初看你可怜,让你借着我妹妹的这张脸,以她身份当上了贵妃,我还以为你服侍北宫离久了,忘了是谁把你捧到这地位的,也忘了如何服侍你主子我的。” 王馨月眼角上扬,俯低身子,用力扭动着上身。 郑寻早被她这番动作姿态,魅惑得神魂俱失,终于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探进她轻薄的纱裙里,低头含住她的耳垂。 惹得王馨月连连喘息呻吟:“讨厌……不要掐那里嘛……好痒嘛!” 她整个人趴在郑寻的身上,腰肢下沉,臀部向上翘着。 郑寻出口的话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他又狠狠捏了一把。 “啊!”王馨月被他突袭的下身一麻,反射性的夹紧双腿,咬唇道:“坏死了你……” 郑寻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抚摸,在她耳边低语:“我和北宫离比,如何?” “……奴婢当初在郑府时候,就多得少爷照拂,府里上下,谁也比不上少爷的功夫!”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郑寻被她娇软的语气酥的全身一软,抬头看她墨发披散的妖娆小脸,戏谑道:“贱人就是贱人,披了贵妃的衣服,也依旧是承宠男人膝下的贱婢!” 恣意放纵着自己的王馨月身体一僵,心底深处有什么爬上来,是被侮辱感觉。 她在他耳边,嫣红朱唇亲启,狠狠一笑:“我再怎么贱,你不还是丢下家里的三妻四妾,屡屡进宫,在我身上欲醉欲死?”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 “男人就是这样贱骨头!” 两人正嬉笑着,腰间系带松松垮垮,紧紧贴在一起,箭在弦上,正要发出之时。 正在宫门外守着的明翠便看到北宫离往承锦宫这边来,她往宫门里面一瞥,生怕郑贵妃和郑寻在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想让外人知道,才虚掩着门,皇上这么一来,肯定会坏了事。 眼看着北宫离的仪仗就要停在承锦宫,身后跟着一堆训练有素的侍卫与随行宫女太监。 明翠半蹲着,急中生智,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承锦宫的宫门离正殿远,只有这样才能让殿内的人听得真切。 北宫离负手,瞪了明翠一眼,冷言冷语道:“这样大声,你是打算吓死谁?承锦宫的宫女都这么没规矩吗?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陈海在一旁回道:“是!”甩甩拂尘,嘱咐身后的随行的太监,道:“打下去,打二十板子!” 北宫离紧皱眉头,看了一眼刚才被明翠赶出宫门外,站成一排的承锦宫奴婢和太监,喝令道:“站着干什么?承锦宫的差事这么闲的吗?还不赶快进去干活!” 说完,他便步伐急促而大步,往宫内走去,示意陈海不要出声禀报自己来了 承锦宫人陆陆续续回到原位,各自干着差事,谨慎小心着,担心触怒龙颜。 只见大殿门窗虚掩,北宫离就这么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声音。 殿内,王馨月和郑寻两人早就整理好衣衫裙襦,各自端坐在软塌两侧。 王馨月从衣柜里扯下两段月胧纱,拿出来递给郑寻,轻声道:“哥哥,皇上前些日子赏了我两匹上好的月胧纱,我在这宫里,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你好歹拿一些回去吧。” 郑寻会意,连连摆摆手道:“不行,这些是皇上的恩赐,是给你的,我若是拿回去了,便是不合规矩了。” “拿回去吧,给嫂子用的,裁剪些衣裳,嫂子节俭惯了的,不舍得用好布料,我送两匹回去,她肯定高兴,我这边……我自会去向皇上请罪的,皇上这样仁德,自然不会怪罪,你只管拿回去,你素来两袖清风,只靠着俸禄银子过日子,我们郑家看起来好似权贵显赫,其实不过如此。” “不行啊!妹妹,虽是两段纱,可礼法不得不遵,这宫里的东西不可带出宫外去,你在宫里侍奉皇上,这点道理还不懂吗?” “哥哥,妹妹一个人在宫里,心里时时刻刻牵挂着家里,想帮家里一些,你却总是不要,妹妹心里实在不安呐!” “妹妹,你只要好好侍奉皇上,便是对郑家最大的回报了,这些纱,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两人互相假意推让,眼里却一直盯着殿门那影子看,有些心虚。 章节目录 第039章 闭门思过 忽的,那殿门踏进一只锦绣龙腾长靴的鞋来。 “原来国公爷家里,连两段月胧纱都用不上啊!看来是朕苛待国公府了!” “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到北宫离进殿,郑寻与郑贵妃纷纷行礼。 郑贵妃故作恼怒,呵斥外面的太监道:“皇上进来,你们也不通报一声?” 北宫离端坐在软榻上,手里摘过一颗新鲜荔枝,含在嘴里,冷笑:“通报?你的贴身婢女那样大的声音,你听不到吗?” “皇上!妾身……妾身刚刚去里间拿月胧纱,所以……所以妾身并不知道皇上进来!” “是吗?你听不到,那国公爷你呢?你可别告诉我,你也去了里间!” 郑寻一听,浑身都出了冷汗,忙跪下伏地道:“臣罪该万死,可臣真的没有去里间啊,男女大防,宫闱避讳,臣牢记于心,一步都不敢僭越的!” 北宫离身体前倾,盯着郑寻上下打量,似笑非笑,嘴里含着一颗荔枝,道:“郑国公,别这么紧张嘛,你与朕的贵妃是亲兄妹,亲密些又如何?” 郑贵妃一看情况不妙,立马变了一个脸色与口气,跪在北宫离面前,仰着脑袋,眼里含泪,道:“皇上,家兄与我刚才是在讨论,如何扳倒秦风白!” 这话一出,郑寻都有些诧异,狠狠瞪了她一眼,扯着她袖子,低声道:“闭嘴!” 郑贵妃却甩开他的拉扯,继续道:“皇上,你看重秦风白胜过看重哥哥,哥哥为国家流过血,历经生死,才得以与秦风白平起平坐,而你,却处处偏袒秦风白,那日,你宁愿见他,都不愿见妾身,妾身委屈!” 北宫离嘴里吐出一颗荔枝核,一把扔到郑寻脸上,啐一口道:“朝堂之事,也能拿到后宫来说的吗?” “臣没有!” “郑寻,朕对你,很失望!回去闭门思过五日!罚俸半年!” 被宫离又冷眼大量了一下郑贵妃身上,嗤鼻道:“郑贵妃,禁足承锦宫半个月,罚抄《华严经》十遍!” 说罢,他便甩袖而去,陈海躬着身子,紧随其后。 “谢主隆恩!恭送圣上!” 两人跪着,眼看着皇上的背影在视线里模糊,即使是罚,皇上给的,便要谢! 郑寻一巴掌扇在郑贵妃脸上,大吼:“你干什么?你疯了!” 郑贵妃并未还手,直起身子,捂着被他打得红肿的侧脸,站起来,拿过桌上的冰荔枝,冷敷在脸上,嘴上解释着。 “两者之中权其轻,你和我的关系若是暴露了,就全都毁了,你不是说有方法扳倒秦风白吗?到时候将功折过就好了,现在北宫离根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只要你还是率领禁军的郑国公,我还是掌管后宫的贵妃,其他的你怕什么?” 郑寻思虑许久,伸手要抚摸她被自己打的侧脸,点头道:“刚才是我一时冲动,伤了你,别放在心里。” 郑贵妃却躲开了,低头道:“无碍的少爷,小心有人看到。” “好,那我先走了,要不然一会儿北宫离折回,我倒不知如何应对了。” 送别郑寻后,王馨月这才松下一口气,亵裤与下裆湿透,刚才未来得及换掉,便吩咐道:“明翠!明翠?过来,替我更衣!” 连续叫了好几声,也没见有人应答,倒是偏殿的一个看着眼生的打扫宫女前来答话。 “娘娘,有何吩咐?明翠姐姐她被皇上责罚,打了二十板子,皮开肉绽的,现在还在内罚司躺着呢!” 郑贵妃想着明翠也是因为掩护自己受到责罚,便随口命令宫里几个太监去把明翠抬回来养伤,她吩咐完,那偏殿打扫的宫女见没有吩咐,便要退下。 郑贵妃却在她后面喝令道:“等等,你给我过来!” 章节目录 第040章 婢女琴红 那宫女愣在原地,这郑贵妃可不是好惹的主,赶紧转身,将头低埋,躬身道:“贵妃娘娘,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 “抬起头来!” 那宫女不敢抬头,只是怯生生问道:“娘娘?你这是为何?” “我让你抬起头来!哪那么多话?” 那宫女便颤巍巍的抬起头来,郑贵妃看着她那张脸,仔细打量那丫头,穿着几件半新不旧的掐牙红缎衣裳,倒是一头黑鸦鸦的好头发,容长脸面,细挑身材,看着有几分好模样。 郑贵妃道:“我看着你怎么这么面生呢?你是我承锦宫里的人吗?我怎么不认得?” 那宫女福了福身子,回道:“娘娘不认得的也多呢,岂止我一个,我又不递茶水拿东西,眼面前儿的一件也做不着,哪里认得呢?” “少在我面前胡沁!这宫里大小太监与宫婢左不过三十几个人,月月发份子钱,都是从我手上拨下去的,我还能不知道?打量着我好瞒骗呢?你仗着有几分姿色,故意不到我跟前来晃悠,为的就是怕我看见你这张勾人的脸,然后再想着暗地里攀龙附凤,做出苟且之事来打我脸,是也不是?” “奴婢不敢!” 郑贵妃插着腰,破口大骂着,气火攻心,伸手就往那宫女的脸上使劲掐,咬牙切齿道:“你这张脸看着真让本宫心疼,来,本宫好好心疼心疼你!” 那宫女知道郑贵妃在气头上,拿着自己撒气,眼泪流下,也不敢喊疼,生怕惹来更大的责罚,直到她脸蛋被掐出血来。 那郑贵妃才罢了手,冷笑着,仰起头道:“委屈吗?” 那宫女低着头,眼里含泪:“不……不委屈,是奴婢碍着娘娘的眼了,是奴婢的错!” 郑贵妃一步一步逼近她跟前,俯身道:“委屈也要给本宫受着,这便是你们这些做下人的本份,主子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有一丝怨言!” “是,奴婢知道!” 王馨月之前在郑府做下人的时候,可比这些宫女受到的折辱多了,上有夫人小姐的鄙视、小妾姨娘们的打骂,下有那些大丫鬟们的欺负,还有郑府里那些男人们的凌辱,若不是因为自己甘愿忍受换脸带来的长年累月的痛苦,也不可能成为人上人! 现在,终于能过上踩着别人的生活了,一切来之不易,绝对不能被沈兮珞这个贱人给搅和了! 郑贵妃厌恶的瞥了这宫女一眼,自己宫里现在能用的人少,就算明翠养好伤回来,也只有她一个人,芳巧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数,这宫女倒是个听话能忍的,现在脸又被自己毁了,自然很难勾引皇上,便转身到殿内,道:“进来吧,替我更衣!” “是!” “你叫什么名字?” “月儿。” 王馨月一听到这名字,便心颤,道:“换个名字吧,叫琴红就好。” “是。” “琴红,去给我准备牛乳,我要沐浴。” “是。” 从承锦宫出来,北宫离便绕过太后的慈庆宫,径直往天阙阁来。 站在阁楼高处的外廊下,北宫离负手而立,往承锦宫望去,正好看到那宫女被郑贵妃唤进殿内,冷笑一声:“陈海。” “奴才在。” “你说郑寻和郑贵妃刚才所言,是真的吗?” “皇上折煞奴才了,这种事奴才怎么么会知道呢?真或假,不过是皇上信不信罢了。” “罢了,以后自会见真章,对了,过几日太后生辰,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妥当。” “下旨,让她来。” 章节目录 第041章 虚位以待 “她?哦,奴才明白,一定会让寒王妃到席。” 陈海是北宫离多年的随从,从太子府起便跟着,北宫离心里想的什么,眼里看见的什么人,他都一清二楚,从未猜错半分。 自从上次寒王带着沈兮珞到宫里来之后,北宫离便有些怅然若失,如今借着太后寿辰,见见沈兮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陈海弓腰,眼神示意一旁的服侍的婢女们全都退下,道:“只是皇上,寒王妃兴许会答应来,可若是寒王不来……皇上,你也知道寒王素来都是如此的,从来不参加什么宫廷宴会。” “他来不来都不要紧,兮珞来就好。” “可兮珞姑娘毕竟是寒王的妃子,寒王不来,她有什么理由来呢?” 北宫离眺望着后宫六院,除了皇后所居的盛安宫大门紧闭外,其余各宫皆是花招绣带、柳拂香风、妃嫔婢女、太监侍卫,看着热闹非常,显得盛安宫寂寥许多。 北宫离道:“这个不用你担心,只要她还对我心有恨意,就一定会来,找机会向我复仇。” “恨意?复仇?皇上,宴请这样一个大逆不道之人,是为何呢?” 陈海这话,其实是在揣测北宫离的心意,前不久才对沈兮珞处以极刑,现在却要让她向他复仇?这么折腾,何必当初呢? 没想到,北宫离像是被激怒一般,狠狠一甩衣袖,脱口而出:“你问朕?朕问谁去?” 陈海低着的头稍稍抬眼,便看到北宫离眉头紧锁与焦躁不安,大概知道他心中所思,定然是为了当日对沈兮珞处以极刑懊悔不已。 那时候的北宫离满心满肺的都是给他的亲姐姐长乐公主报仇,哪里想得到今日的种种懊恼? 北宫离被自己刚才的喜怒形于色吓到了,镇定下心境后,望着宫墙内的天,蓝得苍白无力。 “如果当初,我对她心存一念,现在她会不会已经成为我的皇后,入住盛安宫?我与她,便可以耳鬓厮磨,日日相见,每夜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皇上,一万句如果当初,都不如一句重新来过。” 北宫离听见此话,竟然两眼发光:“你也认为,朕和兮珞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个“也”字,陈海便猜测得出来,北宫离希望能和沈兮珞重新来过,如今他故意说出来,只是为了找个重新来过的理由罢了。 “奴才不敢妄言,奴才只知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皇上想要的,便一定可以得到,您是天下之主,谅他寒王再怎么玄乎其乎,也只是个清贵王爷,高不过九龙天子去!” 陈海一字一句,皆说到北宫离心坎上,字字都是他想要听到的。 “陈海,真不枉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每一个字都拣我喜欢听的说。” “奴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不敢有私,刚才所言只是其一。” “少卖关子!” “奴才不敢,其二,寒王与常人不同,他兴许能活个千年万年依旧是如此面貌,容奴才不恭不敬,‘圣上万岁万万岁’这句话,圣上自知其意,这样看来,兮珞姑娘与圣上都是一样的,年华不过百岁,容颜都会变老,两者相较,应该选谁,兮珞姑娘冰雪聪明,定然明白应该选谁。” “陈海,听你这么一说,原来你平日里挂在嘴边的‘万岁万岁万万岁’都是唬人的,心中并不想朕活这么久啊?” “圣上,老奴自知说错话,甘愿受罚。” “罢了,千秋万载,天下共主之类的话,不过都是虚妄,她,才是真实的温暖。” “谢皇上宽宥!” 北宫离迈步走下台阶,陈海忙在其后跟着,招呼侍卫宫女一群人排好仪仗,撑伞打帘,步步紧跟。 “宽宥?朕何曾说要宽宥你?” 章节目录 第042章 恶鱼咬饵 君心莫测啊君心难猜! “奴才甘愿领罚!” “去,把盛安宫给我打扫干净,陈设摆件,朕都要亲自挑选摆上,以后,那便是朕长居之所,这样,那些大臣、太后和妃嫔就再也不敢说朕不踏入后宫了!” “奴才领旨!” 陈海心下暗想:皇上此举,今后这后宫,恐怕再无宁日。 沈兮珞下了车,徒步往周伯所说的荒地走去,天尚早,来往行人也多,这样的青天白日,料想谁都不会想到有人胆敢拦路掳接堂堂寒王妃。 但就是有人会这么蠢,不过是被稍稍激怒了一下,立马就咬饵上钩。 公然挡着寒王妃的路,这点小事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只要不大做文章,谁还能怪罪不成?但是,谁要是真的劫掳了寒王妃,那可是大罪! 沈兮珞故意让周伯派给自己的那些小厮打发回去,独自一人前往荒地找秦风白,就是为了引诱郑国公府里的人上钩。 她偶尔听见那些郑国公派来的人说在她背后。 “国公爷要我们绑的人就是她?” 郑国公府上大管家赖瑞生怕别人来做这事不稳妥,亲自来了。 赖瑞道:“就是她,你们把她劫掳之后,找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随你们怎么处置,只要别露出国公爷的名号来!” “可她是寒王妃啊!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岂不是……遭大罪了?” 赖瑞不屑道:“什么寒王妃?不过是个天谴之人,我让你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她玩弄一番,她一个弱女子,你们几个壮汉难不成还怕她不成?” “可若是寒王怪罪……” “只要你们不说,我也不说,就没人知道,你们哥几个做完就提裤子走人,她生怕自己名声败坏,寒王就不要她了,肯定不敢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看她以后还怎么猖狂!” “是,那可就便宜我们哥几个了。” “随你们,我走了,你们继续盯着,剩下的一半赏钱,到郑国公府上拐角处的赖家拿。” “好,赖大爷好走,下次有这样的好事,还叫我们哥几个来,保准办得稳稳妥妥的。” 赖瑞鄙夷地看了一眼这些泼皮无赖,掉头就走,心里冷笑:“下次?有这个机会恐怕你们没这个命了!” 一旦事成之后,这几个怕泼皮无赖立马弄死,渣都不剩,谁会在意这种人的死活?自然会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把这些话停在耳朵里的沈兮珞暗想:我靠!这郑国公比她想象的下作,居然用这种手段,直接找人侮辱她?恶心至极! 郑国公,那就别怪本姑娘挖你祖坟了! 沈兮珞故意走偏,往人多的地方走去,逢人便问:“请问,郑国公家的祖陵往哪走?” 一般大户人家的祖陵定然会选择风水宝地,矮墙围起来,圈地为陵墓,京畿地方有好几处城内大户人家的祖陵,矮山一带望去,全都是白色帷幔,张张扬扬。 路过之人都指向矮山之东南方向,说道:“那一大片,便是郑国公家的祖陵,而且陵墓前墓门紧闭,好几个人在周围巡逻看守,阴森得很,你一个姑娘家的,去哪里做什么?” 沈兮珞玩心大发,手腕下垂,看似无骨,舌头微伸,耷拉着脑袋,幽幽道:“自然是……回家啊~~~” “啊啊啊啊!鬼啊!” 路人拔腿就跑,惊慌失措! 墓门紧闭?那寒王妃被绑架在郑国公的祖陵里面,那郑寻是怎么也摆脱不了嫌疑的了。 她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跟上来泼皮无赖,有他们跟着,劫掳绑架之事,便更加真实可信了。 她认定了方向,撒腿就往矮山东南方向跑去,身后那些泼皮无赖原本只是远远的跟着,没想到她居然跑了,知道被发现了,赶紧跟上去,他们就不信,自己的脚力还不如一个姑娘? 跑至一半,迎面撞上一个人,熟悉而温热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043章 一出好戏 秦风白?只见他手拿一柄辟天剑,把风风火火往他怀里撞的兮珞一把扶住。 沈兮珞推开他,快语连珠般把字蹦了出来:“诶,秦风白啊,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我有急事,上次你送饭来府上,我没吃,实在很抱歉啊,好了,不闲聊了,先走了……” “等等!兮珞,你要去哪?那边可是陵墓啊!” 秦风白眉头一皱,觉得事有蹊跷,一把拦住她。 沈兮珞看他执意不走,心生一计,正色道:“那个,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演一出好戏!” 沈兮珞想好一段戏,认真给秦风白说戏道:“秦风白,你记住你的戏份啊,听清楚了,一会儿我失踪了,你四处找不到我,然后火急火燎的去找北宫离,质问他是不是他把我藏到哪里,打算秘密处死,无论你是出卖色相还是出卖钱财,一定要让北宫离亲自出面来找我。” 秦风白弄不清她要干什么,满头雾水。 沈兮珞咽了咽口水,继续道:“然后故意把北宫离的人引到郑国公家的祖陵里,总之,你要给北宫离一个英雄就美……啊呸!不要脸,英雄救我……救我的机会。” “那些追你的人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危险?” 沈兮珞眼看着天快黑了,生怕不好下墓,催促他道:“秦风白,那些人都是我找的来演戏了,力求逼真,你不要管了,赶快走。” “不行!你一个人闯进郑国公祖陵,实在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郑寻为了守他祖陵不被盗,在里面设下了多少陷阱?” 沈兮珞双手合十,双目盈盈闪着,低声哀求着:“秦风白,秦公子……风白……秦大人……小白白?你就帮帮我吧!” “我……”秦风白明知道她这是在胡闹,可一对上她那双盈盈秋水般的水眸,立马心软下来,把手上辟天剑柄的四神符文玉石摘下来,放她手里。 “这个你带着,这样我便知道你危不危险了。” 沈兮珞看都没看,只管往袖口袋里藏,点头道:“好。” 随后便在他耳边大概说了些步骤,让他一步一步来,引诱北宫离上钩。 末了,她还惦记着秦府的糕点,对他道:“那个今天有些吃撑了,栗子奶糕我才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你给我留点!” “嗯,好,不管你要做什么,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往反方向走。 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站在她身后。 秦风白按照她说的,先赶往秦府,去大发脾气一番。 他手上握着的,也是四神符文玉石,可预知佩戴者的凶吉,这一块,与沈兮珞的那一块相合,只要玉石呈现青白色,那沈兮珞就没有危险,若是开始变红,那就是危险逼近。 知道沈兮珞现在安全,他看了一眼桌上她只咬了一口的栗子奶糕。 故作生气,气冲冲朝周伯道:“周伯,你……你为何偏偏要兮珞去找我?她现在失踪了,不见了,你让我如何向寒王交代!” “老奴只是创造机会,让沈姑娘能与少爷相处,也不知沈姑娘为何把我派出去跟着她的小厮都遣走啊!是老奴的错,确实是老奴的错。” “罢了,周伯,着不怪你,你在家等消息,我进宫去!” 秦风白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上,就急匆匆往皇宫的静心殿走去。 陈海一见秦风白这气势,立马上前道:“秦大人来了?淑妃在殿里伺候皇上休息,你这样气势汹汹的进去,恐怕……” “给我滚!” 秦风白一把推开陈海,直接闯进大殿内,淑妃早早听到声音,识趣的退到静心殿后的小隔间内。 章节目录 第044章 步步引诱 北宫离正色,“何时?这样急躁?” 秦风白十分着急,“兮珞……失踪了,我派我府上的人找了个遍,都没找到!” 北宫离一听,比他更着急,倏地起身,大掌拍桌,“兮珞失踪了?你怎么不早来禀报!” 秦风白故意激怒他,“禀报?皇上,难道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吗?她受你天谴未死,还嫁给了寒王,你心里自然不痛快,想要对沈兮珞赶尽杀绝,是也不是!” 北宫离气得脸色铁青,直指着他的脸,大声吼道:“秦风白,你放肆太过了!”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是不是想要把我也一起处决了!” 北宫离直接指着静心殿门,大吼:“滚!” “遵命!” 秦风白手里紧握这那块玉石,实在太过担心,又折回静心殿,看到北宫离正要陈海下达旨意,派禁军出动,准备全城搜查沈兮珞。 秦风白直接上前阻拦陈海,朝北宫离道:“皇上!你在干什么!” “找她!” 秦风白冷笑一声:“皇上日理万机,找人这种事自然要派得力干将,可皇上也别忘了,当时当下,禁军又是受谁的指挥?兮珞是从我府上出去,去找我的路上不见的,掳走她,我的嫌疑最大!是谁,想要一石二鸟,针对兮珞和我两个人!” 北宫离一怔,刚才太过着急,没思虑周全,忙起身,平时淡定的他忽然慌了神。 “那好,朕用王军!” 秦风白上前一步,“你是希望兮珞被全城的人非议吗?一个寒王妃而已,居然动用王军?圣上果然圣明!直接把兮珞把舆论火坑里推!” 北宫离被他这么反问下来,也怒了,“你……阴阳怪气的,那你说怎么办?” 秦风白见北宫离入了圈套,才缓缓道:“她是从我府上出去而始终的,要找,也是我府上的人去找,既然兮珞不是被你藏起来了秘密处死,碍着她寒王妃的身份,那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只是难保不会有其他危险。” “不至于死?这是什么话?不行,她没找到,我也没办法待在宫里,我随你去找!” 北宫离终于上钩了,秦风白冷着脸,跟着他出宫,陈海也带上几个侍卫,紧随其后,保护皇上。 整个京畿地区,北宫离一刻都没投停歇,随着秦府的下人四处搜寻。 陈海一直觉得秦风白这股莫名其妙的怒火有些不对劲,在搜寻期间,小声问那些秦府的下人到底怎么回事。 “陈公公,你就别问了,实在是我们的不是,寒王妃到我们府上做客,秦大人不在,她便去找,没想到半路上就失踪了,我们这些下人还被秦大人臭骂一顿呢!要是找不到,指不定会怎样罚我们!” 陈海疑惑道:“诶呀,秦大人平时多温润一人,为了寒王妃,居然如此暴躁!不可思议呢!” 秦府一小厮道:“那可是寒王妃,得罪了寒王,那可不是好开交的,我们大人都急疯了。” 想起寒王素来的秉性,陈海觉得有道理,频频点头:“说的也是!” 此时,秦风白走过来,叫这一批人往矮山东南方向去找。 沈兮珞一路狂奔,跑到郑国公祖陵之后,便看到一个比矮山还大一些的巨墓顶盖,半圆遮地,暗白色,顶盖之上是随风而动的帷幔,周围是各式各样的菊花,各种颜色都有,花团锦簇,常开不败,墓门之前,有四个守卫守着。 一般的祖上陵墓大都不会特意做成一个巨大的,突兀的墓盖,盖住里面所有的祖先墓碑,除非,怕光! 墓碑怕光?这不符合常理,墓碑下的人肯定埋在深处了,怕水怕虫蚁,除非有人挖出来,否则,肯定不会怕光。 天色渐渐暗下来,沈兮珞看到郑家祖陵上,好像冒着青烟? 这些青烟哪里来的?古话有云,祖上冒青烟,是大吉之兆,子孙便又福气。 这便很有意思了,就算不是被绑架,她也想要进去一探究竟,况且要想把自己被绑架的事情栽到郑寻头上,必须要进入这个祖陵之内。 章节目录 第045章 无所不知 后有泼皮无赖的追赶,前有四个守卫的阻拦,只有把那四个守卫支开,再开墓门。 她一路乱撞,直接冲到那四个守卫跟前,指着背后狂追她的泼皮无赖,忙道:“好哥哥们,求你们了,救我!救我!” 那四个守卫很不耐烦,“去去去去,一边去!” 沈兮珞只好装可怜,扒着他们胳膊、袖子,“好哥哥们,救救奴家吧!” 她在说话期间,心里默念着,让那些围绕着陵墓的花卉全都移到很远的地方。 所有的花好像长了脚似的,全都往一公里外移去,那四个守卫慌了神“咦?这是怎么回事?” 一守卫惊慌道:“这些可都是从淮都运来的,精心培植的名贵菊花,要是丢了,国公爷不得扒了我们的皮!” 沈兮珞眼看着那四个守卫去追回名贵菊花,便走到墓门前。 哟,居然还是鲁班锁?这郑国公也真是太看重祖陵了吧。 她原本尝试用闲庭令的,可惜……打不开! 闲庭令居然对这门没用! 沈兮珞凑近,仔细查看墓门上的鲁班锁,上边有几缕青烟缠绕着,好像青蛇般盘踞在锁上,兴许正是这个缘故,闲庭令才打不开这个锁的。 她记得老师说过,这种墓一般是显赫人家为了吉利,护佑祖先和子孙后代,才在陵墓周围弄出青烟,这些青烟需要一种珍贵的药粉,冰白姜才可消散,墓门可开。 古人很难找到这种东西,几乎要寻遍天下,才可得那么一两片冰白姜,但是现代科技可以制作出同样成分的化学药粉。 专业使然,职业习惯,这些东西,沈兮珞随身携带的。 洒了冰白姜药粉,她闭上眼睛,贴近墓门的锁扣,仔细听里面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拨开鲁班锁。 “咔哒”一声。 墓门大开,她一进到里面,便用冰白姜药粉抹在鼻子下面,因为里面全都是腐莹草散发出来的青烟,整个墓穴里,墓碑林立,腐莹草招引来蓝幽虫,漂浮在陵墓里,一点一点,闪着幽幽的光。 这是上好的青烟陵墓,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蓝幽虫。 只是,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去哪儿了?” 是那些泼皮无赖的声音。 “好像是进了墓穴……你看,墓穴们都开了!” “这可是郑国公的墓穴,怎么办?要不要进去?” 一泼皮无赖猥琐道:“进去吧,怕什么?那小女子还在等我们呢……谅她也出不来了。” 沈兮珞眼看着就要把那些人引进来,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如神灵从天而降! 泠渊陌! 只见他依旧是那一身海棠枯枝的衣衫,铁青着脸,就站在她面前,盯着沈兮珞看。 他才摘完般若果回来给她补身子,没想到,她居然跑到这里来了,还想引那些泼皮无赖进来。 “泠渊陌,你来干什么?” “这句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我……我只有我的理由。” “理由?引那些泼皮无赖进来,然后假装被绑架,再让秦风白去找北宫离,让北宫离来英雄救美,这就是你魅惑君主的计谋?” “你……你怎么都知道?” 沈兮珞被他噎得哑口无言,没想到泠渊陌一眼就看穿她的所有。 “对于你,我无所不知!” 泠渊陌一掌向外,直接把那几个泼皮无赖击得重伤倒地,然后,那些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冷冷道:“你是不是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那几个泼皮无赖进来,就算你和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你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沈兮珞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因为是现代人,她不太在意这些,疏忽了。 她还是觉得他下手重了些,道:“你不想他们出现,直接把他们弄消失不就好了嘛,干嘛要重伤他们?” “因为他们对你心存不轨!这一点,死一万次我都觉得不够!” 他说着,手上拿着一根红麻绳,将她缠绕起来,道:“绑架连绳子都不用,你骗谁呢你?” 既然她要“色诱”北宫离来英雄救美,为夫的怎能不帮她一把? “哦,失误失误!” 章节目录 第046章 抹冰白姜 沈兮珞笙讪笑着,如一只兔子,在他怀里被他任意摆弄,身上被他手里的粗麻绳一圈一圈的绑着。 红绳在胸前交叉,将她一对包裹着绸缎抹胸的丰满胸部完全凸显出来,弹跳在空气中,下体则被绑成了丁字形,粗粗的红绳勒进她大腿根部。 为了真实,泠渊陌倒是一点也不留情,狠狠的绑紧了。 绑绳过程中,他的手在她身上每一个部位肆意游走,加上沈兮珞没心没肺的乱动,没有察觉的他脸上早已经绯红一片,喉结上下吞咽着。 忽的,沈兮珞好像闻到了什么东西,尸体腐败的味道,完了,墓门打开,外面的空气进来,蓝幽虫开始散发瘴气,自己有冰白姜抹在鼻子下,那还好,不会中了瘴气,可是泠渊陌没有抹,恐怕中瘴气身亡的。 泠渊陌正在认真捆绑,强忍小腹的灼热。 沈兮珞忽然高声泠渊陌道:“泠渊陌!” 他嗓子低沉沙哑,压抑着什么似的,不耐烦,“干什么?” 却不想唇上一热,沈兮珞就这么踮起脚尖,极力要把她鼻子下的冰白姜抹在他鼻下。 泠渊陌心中一荡,上次他还有些许防备,这一次,他一点防备都没有,突如其来的柔软,心肺如被雷击一般颤硕。 沈兮珞双眼半开,水漾迷离,由于身高的原因,她一直在努力踮起脚尖,小脸涨红,把她冰白姜粉蹭到他鼻子之下,触碰到他干燥微凉的双唇。 此刻,她唇间的柔软与温暖,让泠渊陌有些后悔帮她“色诱”北宫离了。 “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被那些蓝幽虫的瘴气所伤了!” 她咧开嘴,冲他甜甜的笑着,她不知道这点瘴气根本无法伤他。 她也根本不知道那眉眼俱笑有多诱人,更不知道她现在被绑着,是多么刺激他的小腹之下的情欲。 泠渊陌眼睛微眯,看向怀里的她,“那,我该怎么谢谢我的爱妃呢?” 他现在极力自持,清淡雅致的眉眼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沿着他隽逸的轮廓滑落,顺着他白净的脖颈,消失在他中衣内。 “不用谢!” 沈兮珞却对他的自持毫不知情,歪着脑袋冲他咯咯咯笑着,在他怀里扭动身子,小声道:“你绑得太紧了,轻点。” 这句带着小小撒娇口气的话,直接将他最后的一点理智击破。 他再淡然,终究是男子,只要一垂眼就可以看见沈兮珞清丽的眉眼,晶莹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角眉梢笑意弥漫,形如红菱的小嘴正轻轻嘟着,朝他撒娇,眉头微皱,让他轻点绑她。 “唔……” 泠渊陌手臂一把勾过她的脖颈,用力吮吸着她的嘴唇,贪婪轻咬着,将口中蜜液送入她的唇舌间,唇瓣相抵,嗓音沙哑道:“这样,够不够?” “泠渊陌,我不是说不用……” 沈兮珞被他吓坏了,可全身被绑着,动弹不得,抗拒着,美眸水雾荡漾,轻斥他。 她被紧紧揽在怀中,贴近他胸膛,扭动厉害,不断摩挲着他健硕的身体,勾引他全身上下的情欲之火。 他呼吸开始有些不稳,身上燥热渐起,他猛的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垂处轻咬,道:“不要魅惑北宫离了好不好?魅惑我就好,也不要报复他了,你若想要他死,我让他死就是了,不就是反噬嘛,我能承受得住!” 沈兮珞伏在他肩头,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低声道:“泠渊陌,外面……好像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047章 等在宫门 “在宫门等我,我去接你。” “嗯。” 泠渊陌脸色淡淡的,放开她,在她口中塞下一块白布团,就这么消失在她眼前。 既然她想要报复北宫离,那他就成全她,她想要的,他都给。 沈兮珞慢慢蹲下来,身上还残存着她的体温,被他抱得紧紧的时候,最有安全感。 “兮珞!” 是北宫离的声音,她被白布团堵住嘴,没办法出声,只能支支吾吾的。 北宫离急切的循着支支吾吾的声音,终于在郑家祖陵里找到她。 一进墓门,就看到被五花大绑的沈兮珞,上前帮她布团弄下来,把绑绳解开。 “兮珞,是怎么回事?” 沈兮珞直接指向外面刚刚回来的那四个侍卫,酝酿好哭腔,梨花带雨道:“是他们……是他们!” 那四个守卫才回来,看到名贵的菊花都好好的围在陵墓周围,一脸懵逼,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沈兮珞指控为绑架的人,四脸同时懵逼……还有他们腰带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半截红绳……十分懵逼! 秦风白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让小厮带回去问话,眼神时不时瞥向墓内,看到北宫离心疼地把沈兮珞带出来,软语安慰着她,心下一沉,转身默默带着人回去。 北宫离把沈兮珞带进了宫,皇宫内外都沸腾了。 静心殿内的后隔间里,沈兮珞坐在软塌上,喝着太医给开的定神压惊的汤药,淑妃在一旁照顾她。 淑妃出身名门,书香世家,是礼部尚书之女,人品贵重,知书达理,性子也温柔如水,对谁都和颜悦色。 她一身淡蓝色落地长裙,盘起温婉的双垂发髻,面色温和,拉着她手腕,看到上面的红色勒痕。 “寒王妃,你不用着急,这些勒痕淤青热敷几天药就好了,无大碍的,那四个陵墓守卫,皇上和秦大人会亲自缉问,肯定不会委屈你的。” 沈兮珞点点头,“我知道,多谢淑妃娘娘照顾。” 泠渊陌说过会在宫门等她的。 淑妃将她手上的药碗端给一旁伺候的婢女,轻声道:“皇上此时应该回来了,我去请他来看看你,天怎样晚了,寒王妃要不就留在宫里住下吧,明早再回寒王府怎样?” “不必了。”沈兮珞起身,对淑妃道:“我去宫门等寒王来接我回家,淑妃娘娘,皇上若是回来,你便告诉他,多谢他今天救我。” 见她推脱不愿留下,淑妃也不好强留。 “好,我一定如实告诉皇上。” 沈兮珞下软榻,独自一人往宫门走去,折腾了一天,她累得脚下打颤,远远的看到泠渊陌站在宫门等她。 月光下,薄薄的在他繁复的衣袍上落下,腰间一条幽紫腰带,海棠枯枝缠绕其间,轮廓深刻,容颜冷峻,眸如点漆,勾魂摄魄般看着她。 “泠渊陌!” 她一看到他,便莫名兴奋的张开双臂,朝他飞奔过去,结结实实地撞到他怀里。 后座力让泠渊陌后退半步,把扑在他身上快要滑下去的沈兮珞拦腰提起,揽住她娇软的身子往怀里一带,温香软玉抱了满怀,温柔的啄着她的耳垂。 对于他动不动就“非礼”自己,沈兮珞已经习以为常了,任由他如此。 她明艳的面容顾盼生辉,雀跃着,满心欢喜对他道:“泠渊陌,本姑娘这招一箭双雕怎样?是不是特别聪明!迷惑了北宫离,嫁祸了郑寻,简直最完美不过了!” 她也不怕这里有人听见,一点都瞒不住事。 “嗯,回家。” 泠渊陌轻刮她鼻尖,正要握着她的手,把她带回去,再好好惩罚她今日的所作所为,魅惑北宫离,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想到沈兮珞居然扭扭捏捏,甩开了他的手,不让她牵着! 难不成他的小娇妃魅惑北宫离不成,倒是被北宫离迷惑去了? 他冷眼看着她,只见沈兮珞揉揉手上被红绳勒得都是淤青的手,低头看了看脚踝处,也有勒痕,顿时心疼不已。 她这是在怪自己绑得太用了吗?他还算轻的,真的绑匪哪有那么温柔,做戏要做真。 沈兮珞跨大步走出宫门,一直走到宫门拐角,估摸着议政殿看不到。 沈兮珞才软软的张开双臂,撒娇般的嘟起红唇,娇嗔地吐出一个字:“背!” 是泠渊陌把自己绑起来的,这些淤青勒痕都是他的过错,现在自己走路都疼,自然要他负责!哼! 章节目录 第048章 瓜田李下 本来打算直接把她瞬移回家的,可一看她如此,鬼使神差般,缓缓单膝蹲下,梨花紫色绶带飘落在地。 “上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路上只有寥寥几个夜不归的人,还有打更的更夫在敲着竹筒,悠长苍老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泠渊陌紧紧扣着她腿弯处,手臂护着她腰身,她胸前丰满完全贴在他背脊上,轻轻摩擦,清甜的气息扫过他的侧脖与耳朵,耳廓微微发红。 本来这已经能让泠渊陌小腹之下起反应了,她还不知死活将小脑袋深埋在他颈脖间,蹭来蹭去。 她鼻尖与唇瓣贴着他侧脖冰凉的肌肤,瞬间滚烫起来,极力压抑着。 “沈兮珞,你要干什么?!” 她在他背上笑道:“我发现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什么味道?” “嗯……”沈兮珞词穷,不知道如何描述那样令她安心,又让她忍不住咬一口的味道,思考了好久,居然道:“像孜然烤牛肉的味道!我最喜欢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吞咽口水,还真的在他侧脖处轻轻咬了一口,颤得他浑身酥麻。 泠渊陌低着头,无奈道:“又饿了?” “嗯。” “你今天不是吃了许多吗?” 泠渊陌居然什么都知道!他是不是暗地里在她身上安装了摄像头? 沈兮珞伏在他身上,晃着小腿,小手玩着他的头发,“可还是饿……” “那些东西不利于你养身体。” “我不是已经痊愈了嘛!我吃了那么多苦兮兮的药,你还渡给我那么多凌烟之气,一点用都没有吗?” “痊愈是痊愈,养身体是养身体。” 沈兮珞不解其意,“养身体更应该吃好吃的啊!” 她所说的养身体和他所说的养身体不一样,她只是常人的思维,而泠渊陌所说的养身体,是希望她的身体能承受自己的力量,能包容自己巨大,能与自己享受鱼水之欢。 如果她只是以这副常人的身体与他交欢,痛苦的是她自己。 可是泠渊陌不能把这些说出口,生怕她知道了更加不愿意与他亲近,只好冷冷的。 “少废话!回家!” 沈兮珞砸吧砸吧嘴巴,有些困了,“嗯,好,我先睡会儿!”然后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北宫离从议政殿走到静心殿后隔间,却发现人去屋空,淑妃端着一碗核桃酥酪进来,面色温和,对北宫离福了福身子,道:“皇上,这样晚了,你晚膳都没进,肯定饿了,我在小厨房亲自做了些点心,还温热着,请皇上品尝。” 北宫离本以为兮珞能等他,没想到居然先走了,有些生气,便对淑妃发火,“我不是让你极力挽留寒王妃的吗?她手脚都被勒得淤青,多走些路都难,如何回去?” “皇上且安心,太医看过了,都是小伤,开了热敷的药回去,况且寒王妃说,寒王在宫门等她,妾身总不能拦着不让寒王妃回去吧?” “你平时是最会劝人的,今儿个怎么如此嘴笨了?连寒王妃都挽留不下来!” 本来以为让淑妃照看兮珞,能让兮珞留下来,没想到,还是让她先走了。 “妾身不敢,我也苦劝寒王妃留下来,等皇上来之后再走也不迟,可她非要走,我又想着,寒王妃若是留在宫里,恐怕又是一场轩然大波,为了后宫安宁和寒王妃的清誉着想,妾身便不再极力挽留她了。” “清誉?淑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朕会对寒王妃怎么样吗?” 淑妃立马伏地跪下苦劝:“皇上,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寒王妃深夜里一个人待在深宫,又没有寒王相伴,难免不会有闲言碎语啊!就算皇上坦坦荡荡,可寒王妃难免会受人议论的。” 北宫离冷静下来,觉得她说得在理,背过身去,“起来吧,是我莽撞了。” 淑妃扶着身边的婢女芍药起身,站到一旁。 北宫离忽的问她:“那她可留下什么话给朕吗?” 章节目录 第049章 有宠无爱 淑妃顿了顿,犹豫一番,摇摇头,“并没有什么话,寒王妃辞别臣妾后,便走了,寒王在宫门等她,两人抱在一起,举止亲昵……” 北宫离看向她,淡淡的,面无表情,打断她的话,“够了,朕知道了,你今天也累了,回宫休息吧。” 听到皇上逐客令,淑妃自觉得没意思,讪笑着,把核桃酥酪留下,福了福身子告退,“那皇上也要保重龙体,早点安歇。” 北宫离没有回应她的关心,只是唤进陈海道:“陈海,回盛安宫休息去。” “是。”陈海默默点头,招呼身后那些侍卫宫女准备好的仪仗,随驾伺候,高声道:“回盛安宫!” 淑妃退到殿门外,躬身俯首,目送皇上离开静心殿,才跟着自己的婢女芍药往自己的淬绣宫走去。 路上,芍药很是替淑妃不满,“娘娘,你今日在静心殿等了皇上这么久,皇上出宫回来,一心只在那个寒王妃身上,对你不闻不问的,居然还质问你许多话,你居然也不气恼?” 淑妃笑了笑,脸色如皓月般温柔冷清,“有什么好气恼的呢?皇上不对寒王妃上心,自然也会对其他女子上心,天下女子众多,我见一个气恼一个,岂不受累?他是帝王,不会只对一个女人上心的,一时新鲜罢了。” “可是,娘娘,就算不提寒王妃,明明娘娘的出身家世,品行样貌,都比郑贵妃要好许多,怎么她就这么受宠,成了贵妃,比娘娘高一等呢!就连她身边的丫鬟明翠都可以处处对我使脸色,每次去尚宫局领月俸,都被她羞辱。” “芍药,这些话今后不要说了,委屈你些,少于别人相争,这前朝后宫牵扯,不是我能决定的。” 淑妃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什么,嘴角轻轻下垂,皇上对她冷淡,母家也不怎么待见她,她只能孤身奋战,靠别人都是镜花水月,靠自己才实实在在。 借刀杀人,隔岸观火,沉寂许久的淑妃开始慢慢谋划她的路。 泠渊陌一步一步,从宫门走到寒王府,披着月色凉薄,护着身后温暖。 任司冥不知何时外出回来,身上还背着药袋,看到泠渊陌背着沈兮珞回来,脸色暗沉,走过去与他擦肩而过,他郑重其事,认真道:“泠渊陌,你是不是对她生了感情了?你不能有感情的!” “没有,我自有分寸。” “还说没有,从宫门走到寒王府,你背了她一路,怎么,瞬移技能不好用吗?” “我说过,我只要她的这副身体,享受人间欢愉,所以偏宠她一些,这样解释,可以吗?” “若只是有宠无爱,那也罢了,只是我怕你因宠生……” 泠渊陌忽的停下,打断他,幽幽道:“任司冥,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已经很久没有交房租了,算起来,大概有三百年了吧!” 任司冥立马辩驳道:“谈钱伤感情你知不知道?” “你说的,我不能有感情。” “你……哎!”被反将一军的任司冥无话可说,“泠渊陌,你好自为之。” 任司冥往西院走去,心中不安,捂着心口,表情痛苦,加了一句:“房租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我心脏受不了。” 泠渊陌白了他一眼,消失在模糊的内院门里。 抱着沈兮珞,走进房里,慢慢跪坐在榻上,将她平放在矮床上, 找出不知道她塞到哪个角落的海棠花被,轻轻给她盖上。 将她环抱在怀里,她身材娇小,小小缩成一团,与他胸膛格外契合,小脑袋贴在他坚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娇软的芬芳。 章节目录 第050章 又是无眠 她平时对他还有些抗拒,睡着时候却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要是晚上把她留在别处,别的男人就会看到她的睡颜,泠渊陌恐怕会疯掉,定要刀剑屠城。 沈兮珞睡觉就没有老实过,纤细的腿儿自然地跨在泠渊陌腰间,就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娃娃,舒服地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料。 泠渊陌禁欲这么多年,从未破戒,却被她这么轻轻撩拨,就难以收场。 不能!冷静!她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事情,泠渊陌,就算是为了以后,现在也不能乱来! 他僵硬着身体,硬逼着泛起波澜的心冷静冷静再冷静,可是睁眼就是她酣睡娇美的睡颜,闭眼又是她美好柔软的肌肤,哪里冷静得下来! 这一晚泠渊陌毫无意外地失眠了。 他好像是无法控制,又像是故意,虽然隔着两层衣料,沈兮珞发出低声呻吟,微皱眉头。 但她太困了,朦朦胧胧,连眼皮都没掀一次,沉沉地睡着,偶尔觉得不舒服,也只是小幅度扭动身体。 泠渊陌死死抱着她,不让她乱动,“沈兮珞,今晚本来是要惩罚你的,又让你逃过一劫了。” 他允许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向北宫离复仇,同时他也要惩罚她每一次对别的男人献殷勤。 他无奈的抚摸着少女柔顺的发丝,极度渴望她胸前柔软的手掌最终还是停在了她的脸颊。 她的肌肤柔滑娇嫩,浑身上下都软软嫩嫩的,让他根本忍不住亲近之意,他憋得难受极了。 “沈兮珞,你怎么能睡得这样熟?” “沈兮珞,等你养好了身子,你可就睡不了这么熟了,好好珍惜现在吧!” “沈兮珞,天都快亮了,你怎么还睡得这样香?” “沈兮珞……你真的很磨人!” 泠渊陌就这么在她耳边轻喃着,抵在她前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沈兮珞……你的身体很诚实。” 可惜她听不到,呼吸均匀,丝毫不知发生了何事,睡得香甜。 清晨,沈兮珞醒来,伸了伸懒腰,发现自己躺在泠渊陌的床上,拍了拍软绵绵的床褥,忍不住打个哈欠,“久违的床啊!好想念你!” 自从搬来内院,她每天晚上都睡在铺设在地上的软塌之上,竹篾软塌确实轻软,可怎么也比不上软绵绵的床褥啊! 她丝毫没有察觉她身上的衣服,连同亵裤一起,都换成新的了,泠渊陌早早起来,便帮她把昨晚湿透的下裤换掉。 沈兮珞盘腿坐在房中矮桌旁,手指敲着桌面,百无聊赖,倚靠在窗边,往后院探去,看到泠渊陌居然在井水边晒衣服,好像还是她的里衣,淡粉色抹胸与米黄色里衣,还有牡丹花色的亵裤。 他大大的手掌将她那件抹胸和亵裤拿在手中紧拧,小小一点布料在他手里紧紧握着,就好像是在她自己身上抚摸揉捏一样,浑身都觉得不好意思,羞赧了脸。 她探出小脑袋,小脸涨红,从窗口冲他喊去:“泠渊陌?你干嘛呢?” 章节目录 第051章 般若味苦 泠渊陌不理会她,晒好衣服便回到屋子里,从怀中拿出一个般若果,递给她道:“吃完这个,再把书桌上我给你找的厉文心法背熟了。” 那般若果外表看起来很像蜜桃,水嫩水嫩的,仿佛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全都是鲜甜滋味。 沈兮珞不做他想,直接一口咬下,立马就要吐出来,却被泠渊陌堵住嘴,不让吐,逼着她咽下去。 泠渊陌极其认真,“这对你身体好的,要吃一整个才有效,一口都吐不得。” 这是他寻遍内院里那些云雾山峦之中找到的般若果,对调养她身体有好处,必须整个吃下才见效。 沈兮珞哭丧着脸,“可是好苦啊!又涩又苦,好像没熟透的黄连一样!” 泠渊陌一点一点掰下,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吃下,对你身体有好处!” 沈兮珞嘴里含着般若果,一直不肯咽下去,噘着嘴,“我想吃白糖糕!” “不行!吃那些东西,你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养得好起来?” 泠渊陌确实对她有私心,就是希望她快点养好身子,自己能快些与她交欢,享受人间极致欢愉。 “我身体已经很好了!”沈兮珞再次强调,站起来,在他面前手舞足蹈,活蹦乱跳的,“你看,我身体真的好了,不想吃这些奇奇怪怪,又苦又涩的药了,还有什么心法,我也不要背了,愁死我了!” 泠渊陌将手中的般若果放在矮桌上,看来不给她一点教训,她是不知道吃药习心法的好处了。 泠渊陌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扑倒,死死的压在软塌上,双手钳住了她的纤弱的肩膀。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她能感觉到他的火热和坚硬,他亦能感觉到她的柔软与玲珑有致,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极轻,极柔,肤如凝脂水滑,“沈兮珞,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那么,我就让你撞撞南墙……” 他的声音很淡,他的薄唇贴着她小巧的耳垂,带着魅惑与慵懒。 沈兮珞只觉自己的脸很烫,泠渊陌无情地噬咬她娇嫩修长的颈脖,恨不得要把她吞进去一般。 沈兮珞慌了,开始徒劳的挣扎,奈何浑身无力,她整个人完全陷入韩锦卿的掌控之中,泪盈于睫,“泠渊陌,你给我起来!” “起来?”泠渊陌眯起双眸,薄唇移至她嫣红的唇瓣上,“那就乖乖吃药,然后学习心法……” 沈兮珞瞥了一眼矮桌上那还剩大半的般若果,嘴里还留着那后劲十足的苦味,心下一横,坚决不吃药。 泠渊陌看着她,她清丽的小脸上满是倔强,长睫颤动,水眸微闪,躲避着他的目光。 还真是倔!为了不吃药,宁肯被他这样粗暴的对待? 他的双唇重重的贴上她的樱口,辗转吮吸,噬咬她柔软的唇瓣,迫得她檀口微启,舌尖灵活的进入她的口中,疯狂的扫过她的牙床,扫过她齿间的嫩肉,舔着她的上颚,缓缓深入,直达她的喉部,卷起她的小舌一同起舞,逗弄着,舔吻着。 他要她激起情欲,让她欲罢不能,让她也尝尝这些滋味! 酥麻热烫的感觉引得沈兮珞在他手中不断轻颤,想要抗拒,又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被引领…… “嗯……唔……”沈兮珞全身绵软,鼻间抑制不住的发出一串轻吟,她几乎要用尽全力才不会让自己迷失。 半晌,泠渊陌的唇舌离开她的,呼吸粗重,全部萦绕在她口鼻间,极其认真严肃,“沈兮珞,我不知道我能忍到什么时候,为了你自己,乖乖吃药练心经,早些养好身体。” 他循循善诱,继续劝她做好听话,凤目微红,眼角含着魅惑,凝视着她,黑眸中燃着欲火,扬起手,将她发髻中的银簪抽走。 沈兮珞一头青丝霎时散开来,如烟如雾,发丝落在她额前鬓边,将她清丽的小脸勾画的媚意横生,眼角眉稍都泛着春意,衣衫领口松松的,春色半露。 泠渊陌故意在勾起他体内的欲望野兽,让她清楚,现在的她无法承受自己带给她的原始欲望。 章节目录 第052章 不许喊疼 “你……你有东西硌到我了!” 泠渊陌俯身,在她耳边道:“疼吗?” 他已经是极尽温柔克制了。 看她疼得梨花带雨了,可怜见的,泠渊陌这才不再欺负她,俯身与她贴近,认真道:“你如果不乖乖吃下,以后会更疼,明白了吗?” 以后?还有以后?这种事就这一次!绝对不能有以后! 沈兮珞不知死活的反驳:“没有以后了!只要你起来,以后再也不碰我,我就不疼了!那我也不用吃那些苦东西了!” 不碰她?她还真是想得美啊!她是他的寒王妃,居然让他不碰她?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泠渊陌冷冷的,不再说话,只是俯身贴近她身子,贴近她下身,硬物轻轻摩挲着她腿心。 接着,便是如他所料,撕心裂肺的喊疼声:“啊啊啊!泠渊陌!啊啊啊……疼!好疼!嗯……” “知道错了吗?” “嗯,知道错了!”沈兮珞终于妥协,脸上尽是泪花,嘴唇被她咬的渗血。 “那就乖乖的听话!” 泠渊陌大掌轻轻覆在她小腹之下,轻轻揉了揉肉,缓解刚才带给她的撞击造成的疼痛。 沈兮珞这才得以起身,带着深深怨念,把般若果给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差点没被噎死。 咽下后,嘴里苦不堪言,她眼里带泪花,“我想吃白糖糕!” 泠渊陌拒绝,“不行!” 这些食物与般若果糅杂在一个胃里,会折损般若果的功效。 沈兮珞便不再理会他,赌气似的走到角落,沿着墙壁,身子慢慢滑下,埋头抱膝,轻喃着:“还说是为我好,再这么下去,我身体还没养好,苦都苦死了,居然还忍心让我学什么破心法!我又不要修道成仙!哼!” 泠渊陌唇角微扬,黑眸盯着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无奈,将白糖糕和一盏蜜渍橘子茶移到她面前,“吃吧!看把你给可怜的。” “这才像话嘛!”沈兮珞欢天喜地的品尝起来,“啊!烫!” 她的小手颠着手上圆滚滚的白糖糕,葡萄一样的眼眸转着,越看越可爱。 泠渊陌预先告诉她,生怕到时候她怪自己,“我先把话放在这里,我可以让你吃这些,但是今后你若是哭天抢地的喊疼,我可不会心软。” 沈兮珞不知他所说是什么事,撅着小嘴,倔强道:“我才不会喊疼呢!” “这可是你说的!” 内院里,日光曦和,泠渊陌把想要出门逛逛的沈兮珞领回房间,强行让她学心法,这可是事关他人生的大事,怎么可以因为她贪玩而放过她! 西院内,任司微按照往常那样,登上院中阁楼,仰着脖子,看向一片模糊的内院,之前她也是这般望着那个方向的,之前以为有希望,如今看来,虚妄而已。 寒王很少走出内院,最近他倒是频频出入,全都是为了那个沈兮珞。 任司冥在院中配药,一点一点用嘴巴尝试,专心致志。 “哥哥,你与寒王那样要好,你说,为什么寒王看不见我呢?我在他身边这么久,他与我见面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如他和沈兮珞见面的时间长!” 任司冥并不想把泠渊陌对沈兮珞有知觉的事情告诉她,生怕他这个妹妹心生嫉妒,做出错事来,当初生死薄被夺,撕毁四散,便是任司微妒火中烧造成的,她是罗刹真身,妒火最重。 章节目录 第053章 妒火之心 当初任司微就是嫉妒任司冥最得父母喜爱和器重,接管十殿地狱,她不受重视,守着忘川河。 她嫉妒心起,由此引发一场大灾难,被恶人趁机夺去生死薄,争夺中又被烧毁,灰烬四散。 如今任司冥并不急着回到地狱,找回生死薄,而是一直都在研制一种药,希望能压制任司微体内的妒火,不至于今后她因为自身妒火毁了她自己。 他劝慰道:“妹妹,我说了,泠渊陌他无知无觉,对沈兮珞不过是一时新鲜,腻了便扔了,你何必思虑太过?” 任司微站在阁楼上,远眺那内院处雾蒙蒙的,眼眉低垂,身上绯红色香云纱映红似火,“最好是我多虑了。” 沈兮珞倒是安安静静在内院学习心法,被泠渊陌强行投喂各种苦的要命的丹药果子,却不想,因为她这一闹,在宫里一进一出,阖宫上下沸沸扬扬。 尚在禁足的郑贵妃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方寸大乱,整日在承锦宫里生气,拿着下面的婢女太监出气。 “你!给我过来!”郑贵妃纤长的手指指向一个从大殿门前匆匆走过的婢女。 那婢女知道最近她心情不好,随便找个人来就撒气,忙伏地跪下,话中带泪,求饶道:“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饶命啊!” “下作娼妇!你跑什么?哪里有蒸好的馒头等着你呢?” 郑贵妃上前去,翘起她步步生莲绣花鞋,狠狠往那婢女身上踹去,叉腰谩骂道:“一个个都想攀附皇上!外面是,里面也是,你给我滚远点!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和那个贱人一样,最会装可怜!” 那婢女像是得了大赦一般,千恩万谢地匆匆退下了。 明翠拖着二十大板后还未好的身子,慢慢走到郑贵妃跟前,扶着她走到里间软榻上,劝道:“娘娘何必动怒?寒王妃最后不还是被寒王接回去了嘛!所以说,寒王妃永远都是寒王妃,即使皇上心里再怎么对她上心,终究无用!” 郑贵妃大口灌下一口茶,重重落杯,气呼呼道:“怎么无用?她不是被哥哥绑架的吗?皇上若是对她上心,自然会严惩哥哥,哥哥的国公不好当,我这个贵妃肯定受到牵连。” 明翠给她剥了一个橘子,放到她眼前,“娘娘,现在事情都过去这么些天了,你看皇上提都没提这件事,可见皇上对贵妃娘娘比对那个寒王妃贴心多了。” “那是因为哥哥之前闭门思过五天,不得出门,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因为寒王妃被绑架的事情责罚他。” 明翠凑近她耳边小声道:“没事,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了,那几个守陵墓的守卫推出去顶罪就是,再说了,皇上如今还用得着国公爷,最多是小惩大诫,哪里会重罚?就算皇上再怎么喜欢那个寒王妃,他终究是皇上!”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不安,现在我又被禁足了,想要帮哥哥都不行。” 明翠在一旁出谋划策,“若是这个时候有个人能去探探皇上的口风,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说得容易,谁去?” 明翠低声道:“我是娘娘宫里的人,这一点皇上知道,我去肯定会惹起皇上怀疑,认为娘娘居心叵测,想要探查圣上心意,只有找一个皇上看着都脸生的,才不至于引起怀疑。” “这宫里,除了你,大都毛手毛脚的,就算皇上对她们脸生,我也不放心让她们去。” 郑贵妃苦恼着,此时,琴红从外面手捧一束茉莉花回来,走到殿内,正要剪裁,插到花瓶里。 章节目录 第054章 贴心夏衫 “诶,你,过来!” 听见郑贵妃伸手招呼她,琴红立马放下手中剪刀和瓶子,低着头,走到她跟前,福了福身子,“娘娘有何吩咐?” 郑贵妃与明翠使了一个眼色,心照不宣。 琴红是郑贵妃被禁足后,召来身边伺候的,这些天看下来,她做事也稳妥细心,之前也很少露面,是去探查圣上心意的最佳人选。 明翠走到琴红身边,手握着她的手,仔细抚摸着,笑道:“琴红妹妹,我身上不好的这些天,有劳你照顾娘娘了。” 琴红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讪笑着:“明翠姐姐,这话折煞我了,本是奴婢分内的事情。” “如今娘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可能会触怒龙颜,不知道,你敢不敢冒这个险,若你能回来,娘娘就提拔你做一等贴身宫女,一等贴身婢女的月例银子可是有十五两呢!” 琴红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了,“就算娘娘不提拔,只要娘娘一声吩咐,我也在所不辞。” 郑贵妃很是满意,点点头,“很好,只要你能做好这件事,回来我定然重重赏你!” 琴红福了福身子谢恩,“多谢娘娘!” 看着琴红走出宫门的背影,明翠和郑贵妃都有些惴惴不安。 琴红手上用漆红托盘捧着一身明黄色九龙夏衫,这是郑贵妃亲手缝制的,没走几步,就看到看到盛安宫门前热热闹闹,人头攒动。 陈海守在宫门外,很是为难地应对这些个各宫来的宫女嫔妃们。 “各位娘娘们,不是我不让你们见皇上,是皇上他现在不喜欢别人打扰啊,你们谁进去,最后被赶出来了,那受苦也是各位娘娘。” 一面容俏丽的妃嫔不信,非要闯进去,“陈公公,皇上已经这么久没进后宫了,一进后宫,居然就直接往在盛安宫不出来,我们想见都见不到!” “诶呦,嘉嫔这话说不得,你这一说,倒是皇上的不是了?” 嘉嫔忙慌道:“我……我没说皇上不好!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陈海看了看天,长叹一口气,都快傍晚了,口干舌燥,皇上把他推出来应付这些人,自己在里面布置陈设盛安宫,好不快活自在。 “各位娘娘们,你们都是娇贵身躯,都在这等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吧!” 众人见面圣无望,纷纷散去,捧着手上精心的点心打道回府,真是可惜了那些糕点。 琴红扭着腰身,上前给正要走进盛安宫的陈海行礼,半蹲着,笑道:“陈公公,郑贵妃让我把她亲手做的夏衫送来,说是夏夜漫漫,娘娘不能在皇上身边日夜陪伴,只能用这件贴身的衣衫,聊表关切之心。” 陈公公瞥了她一眼,生怕她和那些宫女一样纠缠不休,冷冷道:“好,皇上收下了,没什么事,你便走吧。” “是,多谢陈公公代转达。” 琴红说完,便利落起身,毫不拖泥带水,也不打听,更不套话,直接回承锦宫去了。 陈海倒觉得这婢女会做事,他走进盛安宫,将郑贵妃的那件夏衫呈给北宫离过目,“皇上,这是郑贵妃亲手做的。” “搁一边去吧。” 北宫离看都没看那夏衫,他亲自将盛安宫里的一花一草、一桌一椅布置好,还一直觉得不够完美,反复折腾,直到满意为止。 陈海见北宫离如此,放下夏衫,给他沏茶时候,小声道:“皇上,为了盛安宫,你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应该休息一会儿。” “不必,这是我和兮珞的住处,再怎么累,我都值得。” “值得什么?什么值得!” 一苍老狠厉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正是当今太后。 章节目录 第055章 太后驾到 “老奴参见太后娘娘!” 陈海行礼过后,便直接退出了盛安宫主殿。 “太后,天这么热,你不在慈庆宫好好避暑,大老远的,来这干什么?” 北宫离直接坐在凳子上,也没有行礼,对太后身边的嬷嬷道:“秋嬷嬷也不好生照顾太后。” 太后身着祖母绿锦缎掐边长衫,内衬大红中衣,手上戴着错金翡翠扳指,耳环配饰都是琉璃猫眼,发髻高耸,花钿珠翠簪这乌黑发髻。 看起来不过是四十岁的模样,老当益壮的年纪,她野心勃勃,对自己这个亲儿子北宫离更是寄予期望,只是这个亲儿子与她不太亲近。 太后脸色阴沉,目光狠毒,冷笑道:“皇上也不用在这担心我这个太后如何如何不会照顾自己,你自己都快要被那个寒王妃勾了魂去了,自身难保了还关心我呢!” “不知道太后从哪听来这些谣言?” “从哪里听出这些谣言?阖宫上下,传的沸沸扬扬,我不想听,都传到我耳朵里了,我还需要亲自去听吗?” 北宫离眼神淡淡的,“太后,这是朕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与任何人无关?你这话倒是轻巧得很!我费尽心思把你推上皇位,如今你和我说与我无关?那个寒王妃看来是把你心智都迷惑去了!” 太后气得捂着胸口,破口大骂,秋嬷嬷怕太后气背过去,忙在一旁给太后顺气。 北宫离抿了一口凉茶,放下茶杯,看太后如此这般气恼,暗想不好,这样只会让太后针对沈兮珞,处处为难她。 思虑再三,北宫离忽的冷笑道:“看来儿子此举,倒是先到把太后瞒骗过去了!” 太后不解其意,抚了抚急躁的心口,“瞒骗?你什么意思?” “太后,寒王的实力虽强,可自开国以来,我们却只能尊他敬他,甚至忌惮他,却从来没有办法利用他,如今他身边多了一个寒王妃,如此看来,要想利用寒王,从寒王妃下手,便容易多了。” 这话让太后半信半疑,渐渐冷静下来,思忖着,问道:“寒王心冷人冷,你当真觉得能利用他,巩固你的地位?” 北宫离说得胸有成竹,“太后,你要相信朕,一切都在朕的掌握之中。” 太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北宫离打断,“太后,天这样热,儿子送你回慈庆宫吧。” 太后看他不是很想继续谈下去,也不好再追问,扶着秋嬷嬷的手起身,道:“也好。” 如此,便有了母慈子孝的一幕,北宫离替太后撑伞,自己却被晒,明日传出去,定然又是一段孝治天下的佳话。 路上,太后语重心长地对北宫离道:“皇上,我知道你心思深,可子嗣也最为重要,就算你觉得你现在年轻,不在乎子嗣,那也不能冷落了后宫那些女子,她们身后可都是世族大家,后宫恩宠关系前朝,你如今尚在亲政初期,虽然军权在握,可地位不稳,安抚忠臣最好的办法便是宠幸那些后妃,让她们有希望!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儿子知道。” 承锦宫内,郑贵妃一巴掌扇在琴红脸上,瞬间殷红大片。 章节目录 第056章 迷惑幻象 “我让你去查探皇上心思,你居然就这么给我回来了,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琴红却没有辩驳,只是仰起头来,淡淡道:“娘娘,如今知道皇上心里如何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得到皇上恩宠,只要娘娘得到皇上宠幸,那就说明,皇上绝对不会严惩郑国公。” “这话用你说?我现在在禁足,怎么得到皇上宠幸?皇上连一步都不曾踏进承锦宫,你让我怎么办?” 琴红胸有成竹,“娘娘,奴婢早已经帮郑贵妃打点好了一切。” “你?你打点了什么?” “我在娘娘给皇上送去的夏衫上,撒了些极其容易消散的迷幻散,只要一到室内,那些迷幻散便会在室内每个角落,试想一下,皇上今晚肯定依旧留在盛安宫,呼吸之间,自然便把迷幻散吸入,而此时,贵妃娘娘装扮成寒王妃的模样,潜入盛安宫,把皇上引出来,引到承锦宫,那么,皇上自然会迷迷糊糊中,宠幸娘娘。” “这……这事很容易就看出来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娘娘,迷幻散极易消散,就算有心人去查,早就消散完了,而皇上又是在承锦宫宠幸娘娘的,那娘娘肯定没有违背禁足的旨意,只要第二天,娘娘表现得极其委屈,郁郁不言,透露出皇上晚上与你交欢时,叫的是别人的名字,那皇上多半就全信了。” 郑贵妃颇有怀疑,“琴红,为何你能想出这样精巧的计谋?” “回娘娘,琴红打小就在宫里住,我本是娘亲和侍卫私通生下的孽种,后来这段事被掩藏下来,我便一直跟教习嬷嬷身后学习,先皇后宫里,有一宠妃也是用的这个法子。” “原来如此,你倒是坦诚,一点也不怕我把你的身份告诉别人,把你杖毙了?” 琴红噗通跪下,言真意切,道:“求娘娘护佑!” 郑贵妃轻笑着,这样有把柄在她手里的人,她用得放心,轻声道:“琴红,起来吧,只要你肯帮本宫,本宫定然不会薄待了你的!” 盛安宫内,北宫离处理完政务后,手肘撑着脑袋,眼睛微闭,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在梦中,他看到了沈兮珞。 他猛地起身,朝那个身影跑去,口中唤着:“兮珞!兮珞!是你吗?” 沈兮珞不说话,只管往前跑着,北宫离赶紧跟上前去,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郑贵妃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当真被她引到承锦宫来,她赶紧趁着皇上模模糊糊,正躺在床上的时候,卸掉脸上的妆容。 镜子里面,是她易容成的沈兮珞,花了两个时辰化的妆,只有五分像,要不是北宫离迷迷糊糊、不省人事,肯定没办法蒙混过去,加上化这种妆容需要大量的化膏粉末,对她这张换脸过的脸伤害很大,所以不能坚持太久,必须马上卸掉。 郑贵妃慢慢退下身上纱云长裙,全身赤裸,身材妖娆妩媚,凹凸有致,以色侍人这么多年,床上功夫甚好,能让男人蚀骨销魂。 侧坐在床边,伸出手去,纤纤细指轻轻滑过北宫离那张俊朗的面庞,俯身低吻他额头,柔声道:“皇上,妾身会好好服侍你的。” 北宫离身上衣衫被她一点一点脱下,露出精壮的身体,麦色肌肤诱人心神,她的身子便覆上去,身子一靠近北宫离,就好像无骨般软绵绵的。 北宫离迷迷糊糊中,紧紧抱住郑贵妃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含住她胸前雪肤,胯下用力耸动着,一叠连声的喊:“兮珞……兮珞……” 章节目录 第057章 贵妃受辱 北宫离每叫一次沈兮珞的名字,便会全身动情。 郑贵妃发丝散乱,双目紧闭,身体缠在北宫离身上,任凭北宫离的粗暴对待。 她嘴上禁不住的娇喘呻吟道:“皇上……皇上!” 她手掌紧扣着男子结实背脊,声音娇媚,似哭似吟,唇角上扬, 北宫离让她趴在床栏上,手肘紧箍着她的腰身,在身后含住她敏感的耳廓,故意向她耳内吹气,道:“不要叫我皇上,学她的声音,她见我第一面时候,脆生生的叫我宫离。” 当时,沈兮珞没听说过北宫这个姓氏,便以为他姓北,然后叫他“宫离”。 “皇上……你……” 郑贵妃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北宫离居然看穿她的诡计,可是她和沈兮珞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是如何的? 她试着说出口,尽量妩媚,“宫……宫……离……” “滚!” 北宫离猝不及防的从她身体里撤了出来,越发觉得郑贵妃恶心淫荡,一脚将她踹下床去,整整身上的衣衫,大步走出承锦宫。 “郑贵妃,我且告诉你,兮珞的那张脸,你不配!以后你再动这些歪心思,下场可不是今天这样了!” 郑贵妃连衣服都没有穿好,赤裸着全身,明翠跟在她身后,捡起地上一薄纱就往她身上遮去,她就这么急匆匆赶出去,哭着求走出宫门的北宫离,半摔在地,极尽可怜:“皇上!妾身知错了!皇上,求你原谅妾身吧!” 北宫离头都没有回,径直往盛安宫走了。 其实,如果他体内的迷幻散不被他的秘术逼出来,郑贵妃也没有卸妆一直保持兮珞的模样的话,他宁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与假象一起交合,就当做是一场极美的春梦,可惜,他太清醒理智了,更受不了兮珞的脸在那样一个人的身上。 兮珞,那样的清澈无暇而透明,怎么会如她那般淫荡!他在梦中无数次幻想过与兮珞鱼水交融的画面,那是他现在可望而不可即的黄粱浮梦。 这样的梦,怎能让那个不知羞耻的郑贵妃给湮灭了。 琴红见大事不好,赶紧拿着一件蓝色绸花披衣,给郑贵妃盖上,“娘娘,外面冷,你这样……你这样有失体统,实在不好,回去吧!” 这是宫门,远处不少值守的侍卫和宫女恰好看到这一幕,纷纷窃窃私语。 “滚!”郑贵妃受到这样大的羞辱,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琴红脸上:“你给我滚!都是你给出的坏主意!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本宫!” “奴婢没有,既然娘娘生气了,那奴婢退下就是。” 琴红走了几步,退到暗处,明翠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搀扶着郑贵妃进到殿内。 琴红却突然高声道:“恭喜郑贵妃,贺喜郑贵妃!” 郑贵妃猛地转头,杏目圆瞪:“去你娘的恭喜!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本宫落成这个下场,还有脸说恭喜?” 恭喜?明日整个皇宫的人都拿她当笑话看,那些人幸灾乐祸的嘴脸她都能想象得出来,何喜之有? 章节目录 第058章 一朝有孕 琴红大步上前,跪在台阶下,一字一句,道:“贵妃娘娘,刚才你已经承得皇上雨露,怀孕之事,应该已经不远了。” “怀孕?你以为怀孕是这么容易的吗?” “今晚娘娘被皇上羞辱的事情,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可她们也都知道了,皇上宠幸了娘娘,那么,娘娘若是因羞辱而一蹶不振,不如趁机一招得子的话,岂不是可以雪耻今日之辱?打脸看戏的众人?这可是皇上第一个孩子,无论如何,至少皇上会对孩子好。” “怀孕?孩子?” 郑贵妃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眉眼下垂,走进殿内,道:“你进来,继续说。” 琴红肩膀别过明翠,得意的走到殿内,认真道:“贵妃娘娘,这三个月来,皇上就这一次宠幸妃嫔,那就是娘娘你,每月太医都会来后宫请脉,而这个月,其他人都不可能怀孕,只有娘娘可能怀孕。” “说得轻巧,怀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琴红意味深长一笑:“娘娘,您如此聪明,怀孕怎么会难到你呢?只要趁着今晚,服用留露膏,再用留情丸塞在体下……先皇后宫妃嫔几乎都用这一招。” 这话在郑贵妃脑海里仿佛萦绕,目光虚晃向别处,琴红所说的这些东西,其实她之前也用过,但并不奏效,可要想真的怀孕,也不是不可以,北宫离不能让她有孕,别人不是不可以。 只是实在太冒险了,可是,依照北宫离对沈兮珞的态度来看,这一次也许是她最后的机会。 郑贵妃沉了一口气,开口道:“明翠,明日你和琴红一起去太医院拿这些药来。” “是。” 又是一大清早,泠渊陌早早起床,直接就到山峦云雾之中去了,沈兮珞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个翻身,就从矮床上一骨碌地滚了下来,平躺在地下软塌上,身上卷着海棠花被,望着木质屋顶。 今天是北宫离问罪自己被绑架一事的日子,昨日他就派秦风白前来知会,让她今日前去做人证,也好为她讨回公道。 沈兮珞起身,脑子里一直想着如何应对一会儿的对峙,北宫离故意让郑寻在家闭门思过五天,而不是当晚问罪,为的不就是给郑寻一些余地和时间? 北宫离一直是一个帝王,从沈兮珞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就毫无疑问了,郑寻如今是重臣,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寒王妃严惩他? 沈兮珞这一番要的,就是北宫离对她的愧疚,要的就是郑寻居功自傲,持宠僭越,这样才好在之后数罪并罚,一并发作。 她百无聊赖,趴在窗前,往那雾茫茫的山峦高喊:“泠渊陌!我饿了!你再不回来,我找秦风白去了!” “你敢!” 泠渊陌负手走到她跟前,递给她一块如意糕,“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入宫,你想好如何应对了吗?那个北宫离现在留着郑寻还有用,他又是禁军首领,北宫离肯定不会轻易降罪于他。” 沈兮珞一心在手上的如意糕上,泠渊陌给她吃的如意糕,竟然比秦府厨子做的更加好吃,清甜之中,对了些能勾引味蕾的奇怪味道,让她欲罢不能,昨天就吃了好多,还吃不腻。 她一时贪吃,狼吞虎咽,噎住了,扬着小手说不出话来,泠渊陌给她一杯清茶,轻抚她背后,“我不抢你!吃这么快干什么?” “你昨天虎口夺食你忘了!最后一口,我都放进嘴里了!你还抢出来,当着我们面吃掉!可谓是残忍至极!惨绝人寰!到嘴的如意糕飞走了,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章节目录 第059章 虎口夺食 听着她的控诉,泠渊陌宠溺的看着她,抚顺她头发,在她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只穿一件里衣的沈兮珞瞬间换上一件水蓝茜纱雀翎外衫,雪白绫细褶儿裙,甚至连头饰发髻都打理好了。 今早他早早的去山峦之间挑选色彩了,这些衣料布料都是人间难见的,水蓝是南端海的蓝,雪白是白云软绵绵的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然的流光溢彩,随风而动。 沈兮珞看到铜镜中的自己,仿佛身上的荷花粉瓣纹样会动,雀鸟栩栩如生似的,惊呼道:“泠渊陌,你还算有点用处嘛!” “那,这点用处换你口中的如意糕,如何?” 沈兮珞立马警惕起来,把手上的如意糕往里面缩,手捂住嘴唇,大口咽下去,“我就说你居心不良,你……你又打我如意糕的主意!” 泠渊陌嘴角一勾,轻轻俯身,朝她身上压去,沈兮珞意识到不对慌忙起身时候,已经晚了,她娇软的身体被牢牢锁在泠渊陌的怀中。 他轻咬一口如意糕,钳制住她的手臂,让她无法挣脱,薄唇凑近她的粉嫩红唇,拿口中的如意糕诱惑她,“含住!” “不要!我自己有!我才不吃你嘴里的!” 沈兮珞拼命的尤自挣扎,小脸涨红,无奈手脚被韩锦卿紧紧圈住,动弹不得,恼羞成怒之下,狠狠朝他手臂咬一口。 泠渊陌低声道:“沈兮珞,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咬我?” “你咬我脖子那么多次,我还没算账呢!” 沈兮珞委屈的默默摸着颈脖他昨晚留下来的罪证! “那今天一并算清!” 他突然托住她的后颈,用力朝她的唇吻下去,连带这口中那块小巧的如意糕,甘冽而霸道的味道侵占沈兮珞的樱口。 如意糕的味道,只有与她一起品尝,他才能品尝得到,绵软而清甜。 沈兮珞在他身下呜呜叫着,拼命扭动着身体,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吻狂热而凌乱,恣意肆虐着她的红唇,勾住她颤抖的小舌又吸又咬,不放过她口中一丝一毫,吮吸着她口中夹杂着如意糕清甜的蜜液,在她小口中翻搅出惊涛骇浪……直到尝到一股咸腥的味道。 泠渊陌心里一疼,她厌恶他对她的亲近吗?宁愿咬伤她自己也不愿与他舌尖交缠。 他喘息着离开她的唇,看见她眼中欲落未落的晶莹,和她唇边蜿蜒的血渍,与她额头相抵,冷冷道:“沈兮珞,你在干嘛?” “谁让你这么粗暴!我慌得不小心咬到唇角了!” 沈兮珞的身体在他怀中轻颤,她闭上双眼,气息不稳地委屈道。 原来是这个缘故,泠渊陌忽的放心下来。 “没事,没事,下次我慢点。” 他双手捧住她的头,看她娇艳动人的小脸,拇指轻轻拂过她唇角,那小小的伤口瞬间便没了。 泠渊陌伸手整理她衣领领口,抱着她到门口,亲手给她穿上鞋,“走,入宫去!” 沈兮珞在他给她换鞋的时候,手上还吃着如意糕,一点都不肯停歇,习惯他这样无微不至、事事躬亲的照顾自己,反正自己反抗也没用,一旦表现出不愿他这样做,他立马就咬脖子,疼得她只能妥协。 让他施法把她脖子上的咬痕抹去,他总是推脱,就算她嚷疼,他也不抹,非要留着。 简直是专制霸道! 泠渊陌带着她瞬移,到了议政殿,北宫离与郑寻早早地在议政殿里等着。 章节目录 第060章 对峙郑寻 郑寻一见到沈兮珞,便立马装出痛心疾首状,“寒王妃,前几日郑某多有得罪,还请寒王妃宽恕,可绑架一事,确实与我无关啊!” 他一面说着,一面逼近沈兮珞,武将的强悍从内而外,在他身上显现,打算用气势压制她。 沈兮珞瞪了他一眼,退后两步,站到寒王身后,小手指挤进他背后紧握的拳头里。 这时候要沉住气,装可怜,据理力争的话,北宫离便不会觉得愧对她。 泠渊陌将她的手顺势整个握住,粗糙的大掌包裹着她柔软的小手,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娇嫩的虎口处,上前走一步,盛气凌人的质问郑寻,“与你无关?” “寒王殿下!” 郑寻自知皇上肯拖这么晚才纠察,祖陵的四个守卫也是轻惩而已,由此看来,北宫离肯定是帮自己。 况且寒王妃一介女流之辈,不足为惧,开始与寒王泠渊陌对峙,“寒王殿下,你通达天地,明察秋毫,肯定知道,绑架寒王妃这事绝对不是我做的!” 郑寻自己确实对寒王妃有私愤在心,只是想要好好教训她,没想到居然被污蔑成绑架!两件事性质完全不一样。 给自己戴高帽?呵呵,泠渊陌不吃他这一套。 “谬赞了!本王才疏学浅,确实不知,我家王妃出现在你家祖陵里,四个守墓守卫手上红绳与绑架我家王妃的一模一样,结绳方式也是你们禁军惯用的套锁结绳,人证物证,铁证如山呢!本王明察秋毫,认定就是你指示的,你认还是不认?” 泠渊陌将沈兮珞紧紧护在身后,两人一点距离都没有。 沈兮珞也收起平时的机智,下颚抵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故意装出可怜模样,时不时瞥向坐在上边的北宫离,以蛊惑君心,让北宫离心软,相信自己不是故意栽赃。 郑寻没有察觉沈兮珞的小动作,而是辩驳着:“寒王殿下!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啊!这么明显的事情,就算我郑某真的意图对寒王妃不贵,也不会出此拙劣之策啊!” 泠渊陌看都没看他,冷冷道:“是吗?你的意思是,本王栽赃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拿我王妃的命去栽赃你?你祖陵里有什么青烟瘴气之类的,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吗?” 郑寻哑口无言,“郑某……郑某也不知道王妃为何误闯进我家祖陵的……” 他确实不知道,一直纳闷了好几天都没想出头绪来,那祖陵可是他费尽心思想出来,护佑郑家祖宗得以安息的。 沈兮珞是如何进去的?他甚至怀疑是沈兮珞故意蛊惑守卫才得以进去。 见到如此僵持,北宫离也是很为难,上前对郑寻道:“郑国公,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你心知肚明,就不要再狡辩了,早点求得寒王妃宽恕才是!” 郑寻倒是有点武将骨气,坚决不承认,口口声声说栽赃陷害。 眼看是谈不下去了,一边是朝廷重臣,一边是心尖上的人,北宫离无奈,走到沈兮珞身边,极其轻微的声音,“兮珞,你随我来殿内后间。” 沈兮珞抬头看了一眼泠渊陌,目光灼灼,求得他的同意,泠渊陌捏了捏她虎口,在她侧脖轻咬之后,松开手,算是没意见。 “去吧,记得回来。” “嗯!明白了!” 得到夫君允许的“红杏出墙”,她倒是走得欢快,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泠渊陌看她雀跃的背影,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纵容她了。 章节目录 第061章 艳羡华裳 后间里,日光昏黄,帷幔纱帐落下,北宫离面色苦恼,步步靠近她,道:“兮珞,我也想严惩郑国公,可是这罪名不至于让他死,他的势力也很……” 沈兮珞却步步后退,拒绝他的接近,很疏离的语气:“皇上请自重,寒王在外面等着呢!” 北宫离看到她侧脖的咬痕,微微绯红,灼伤他的眼,不知是何滋味,“呵呵,又是寒王,你不愿意靠近我,都是因为他,是吗?” 沈兮珞继续往后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若不是你来救我,现在我早就被埋在郑家祖陵里面了!那四个守卫甚至还想对我……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一切都发生了,那时候,你就会严惩幕后主使郑寻吗?不会的,北宫离,你永远都是皇上!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去得罪你的股肱重臣。” 她在责怪自己吗?看来并非对自己无情。 北宫离第一次这样恨自己的皇位,他有些慌张,试图解释:“兮珞,这件事你可以怪我,但是,我是皇上,我是天下之主,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我不能为了你,扰乱朝纲。” “是,皇上确实身不由己,我知道,我也理解,所以我没有当着郑寻的面要求皇上降旨治罪。” 北宫离的眼里又亮起希望,心下松了一口气,兮珞还是当初的那样善解人意,逐渐靠近她。“兮珞,谢谢你能懂我。” 沈兮珞一步一步,退到后间门上,福了福身子,表情凄苦又隐忍,道:“所以,北宫离,我不会为难你,为了你,我会宽恕郑寻,就当此事没发生过,你也无需自责,毕竟你救了我,这件事,我们两不相欠。” “兮珞……我……” 北宫离欲言又止,却又没有什么理由让她不要走。 泠渊陌在后间门口等她,一看到她出来,便揽着她腰身,撩起她耳边碎发,别到脑后,在她耳边低语:“走,我们回家!” 沈兮珞便立刻乖乖点头,挽着他手臂往殿外走去,举止亲昵,在北宫离看来,尤为刺眼。 两人还未走出议政殿的殿门,就看到郑贵妃一身盛装,扭着腰身,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徐徐而来。 一看到沈兮珞身上那件水蓝茜纱雀翎外衫,郑贵妃双眸立刻被吸引过去,那是一件怎样美好的华裳,若是自己能够拥有…… 为什么?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沈兮珞的!她指甲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 沈兮珞看得出来,郑贵妃眼底对自己身上这件衣裳很是垂涎,这是我夫君亲手为我定制的,世间仅此一件,气死你……哼! 按照礼仪,沈兮珞正要不情不愿地半蹲下给郑贵妃行礼,被泠渊陌提着腰身,死活蹲不下去,只能微微垂首致意。 “臣妾拜见贵妃娘娘。” 泠渊陌脸色淡淡的,“郑贵妃,本王王妃因被郑国公绑架,膝盖有些小伤,行不得大礼。” 郑贵妃眼睛这才从那件世间仅此一件的衣衫上抽离,倒是不恼,规规矩矩给寒王行了一个半蹲礼,道:“无妨,妾身见过寒王殿下!” 殿内三人就这么看着寒王领着他的寒王妃走出宫去,连头也不回,脚步匆匆,似乎这个皇宫委屈了这两人似的。 北公离此时最不想见的,就是郑寻和郑贵妃这两人,脸色难看,随手将书案上的一本奏折摔在地上。 “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禁足承锦宫吗?” 章节目录 第062章 帝王心术 郑贵妃见到皇上生气,立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皇上,妾身就算是受到责罚,也要前来为哥哥说句话,哥哥平时确实有些跋扈,可再怎么跋扈,也绝对不会做出绑架寒王妃的事情来,寒王是怎样的人?惹谁不好,去惹他?哥哥去惹寒王又没什么好处!” 郑寻也在一旁申辩道:“是啊,皇上,你仔细想想,此事与我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啊!我为何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问我为何?你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 “臣不敢,臣只是希望皇上能冷静下来,明察秋毫,相信臣是被污蔑的!” “我听兮……”北宫离自知失言,改口道:“我听秦风白府上小厮说,当日寒王妃坐着秦府的车马去往西城门,正好遇上了郑国公你的车马,两人互不相让,最后,还是郑国公你先让了路。” 这事是他兮珞告诉他的,但是他不希望郑寻继续针对兮珞,便改了口。 郑寻仿佛是找到了突破口,忙道:“是啊,皇上,我确实心怀敬意,让路给寒王妃了,众目睽睽之下我都这样尊敬她了,又怎么会在背后对她下手呢?” 郑贵妃也在一旁搭腔:“皇上,我哥哥那么好面子的人,平常又特别看不起女人,他能放下身段,给寒王妃让路,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您不会是因为他没有下轿却步而责怪他大不敬吧?” 北宫离负手,冷笑一声:“心怀敬意?你让了路,也就罢了,为何要将路旁那些议论之人的舌头割去呢?难道不是觉得憋屈,怀恨在心才下此狠手吗?如此看来,为了泄愤绑架兮……寒王妃,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郑寻顿时蒙了,这种小事谁会在意?不过是惩治几个多嘴的人罢了,“割舌头?这事……皇上听谁说的?” “你平时对百姓和下人严苛,动不动就是军法军棍,割舌砍鼻,这等毒辣手段,你当真以为朕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郑寻暗自嘀咕,这割路人舌头的事情,当时是官家赖瑞当场做的,会不会是当时不小心被秦风白家跟轿的小厮看到了。 北宫离就是拿到这一点来做文章,引出他治军不善的罪,对他予以警告。 秦风白!又是秦风白! 郑寻气不打一处来,拳头紧握,皇上这是在质疑他的治军能力?这比直接的惩罚更加严重。 他大力甩袍跪地,伏地大喊:“臣治军不当,甘愿领罚!” 北宫离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没了郑寻,禁军便军心不稳,朝中也没有能接替他的人。 他一脚往郑寻背上踹去,冷冷道:“少在朕面前作出这等腔调来,滚下去!今后,谨言慎行!这也是给你的一个教训!” “臣领罚谢恩!” 郑寻嘴角上扬,区区一个寒王妃,还指望皇上怎么惩罚他?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给寒王一个面子罢了,最后还不是宽恕了他的罪责。 郑贵妃这才舒了一口气,看来昨天晚上自己的功夫没白费,北宫离虽然恼怒,可还是不舍得重罚郑寻,看来,他也并非对自己无情的。 郑寻瞥了一眼郑贵妃,立马垂下头,告退道:“臣还有军中事务急待处理,就不打扰皇上与贵妃娘娘了。” 北宫离没好气呵斥:“赶紧滚!” 郑寻躬身退下,郑贵妃正要上前,北宫离却径直走出殿外,看都没看她一眼,对陈海道:“摆驾御花园。” 章节目录 第063章 自由之所 再对身后的贵妃冷言冷语道:“你要跟着去,朕也不拦着,只是你若是听到了一些难以入耳的,那可就怪不得朕了。” 难以入耳的?是昨晚的事情吗? 郑贵妃苦笑着,脸色沉了下来,半蹲着目送皇上仪仗去往御花园,自己只能回到承锦宫,继续禁足…… 一出宫门的沈兮珞就撒欢似的又蹦又跳,伸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算是给郑寻一个教训,出了一口气,只是那宫殿简直憋死人了!出了宫便觉得浑身自在。” 泠渊陌目光就没离开过身旁那清丽的眉眼,嘴角时不时微微上扬着,似笑非笑,那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能蛊惑人心。 “宫殿你觉得能憋死你,那寒王府呢?如何?” 她思虑一番,“嗯……内院以外的地方,除了微儿姐姐会时不时的刁难我,其他都很好,内院嘛……” 沈兮珞停顿好长一段时间,嘟着樱口,委屈道:“你有自知之明的。” 泠渊陌却摇摇头,“不,我向来没有自知之明,你说,我听,内院怎么不好了?” 居然一点自省吾身的觉悟都没有,那就只能靠自己来提点他了。 沈兮珞就开始一连串的控诉,“你整天把关在内院吃苦的要命的般若果,学些乱七八糟的心法,还时不时的用各种办法惩罚我,不是咬脖子就是用下身撞我腿心……我都疼死了!简直就是非人生活!” 听她控诉,他唇边始终挂着笑意,尽管浅淡的未达眼底,“哦,那你觉得这世间,哪里最舒坦?” 沈兮珞指着天命师秦府,眼睛发光,娇俏一笑,如昙花绽放,“当然是秦府啊,厨子做菜好吃,周伯又慈祥,秦风白也不会逼我念心法和吃果子,随我高兴!” 泠渊陌脸色骤冷,“是吗?那你今晚住在秦府,不用回寒王府了,不,以后也不用回了。” 眼看着他生气要走,沈兮珞赶忙上前拉住他胳膊,小手在他胸前抚了抚他心口,一脸讨好的小表情,“诶诶诶额……别!我说笑的,寒王妃不回寒王府那去哪里?” “原来你还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啊?” “谨记在心,一刻都不敢忘寒王殿下对我的大恩大德,这辈子做牛做马……”沈兮珞说到一半,就开始反悔,“啊,这辈子就算了,下辈子吧。” 泠渊陌蹭了蹭她鼻尖,嗔怪她道:“小没良心的。” “我们去看看秦风白吧,今日在大殿上没看到他,我怪担心他的。” 沈兮珞一边说着,一边拖拽着寒王走上石阶,两人正要入秦府去看看秦风白,还没入府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兮珞……” 声音虚弱恍惚,好似这两个字已经拼尽全力了。 “秦风白?你怎么了?” 沈兮珞回头,看到秦风白很是疲惫,脸色苍白,连忙跑到他跟前。 秦风白双唇发白,下一瞬他的脑袋就摇摇欲坠的靠在沈兮珞肩上。 泠渊陌眼疾手快将他要靠在沈兮珞肩膀上的脑袋别开了,单只手掌拖着秦风白的额头,面露嫌弃。 “周伯!秦风白好像病了!” 沈兮珞将秦府里的人叫出来,四五个小厮将秦风白架回秦府。 周伯请来的太医正在给秦风白诊脉,却一直看不出脉象来,愁眉不展,只能从秦风白脸色看出来,他很累,十分的累。 那太医很是抱歉,对周伯道:“周伯,恕老夫无能,秦大人是心力衰竭,劳累过度,身体负担不起所致,只是奇怪,一般人劳累道一定程度,身体会自然的直接倒下昏睡护住心脉,秦大人怎么还能拼命熬到心肺衰竭的程度呢?况且现在他的意识居然还是清醒的。” 周伯看了一眼床上意识清醒的秦风白,无奈道:“李太医,实在多谢你了。”随后唤了几个小厮将太医送回去。 太医前脚刚走,后脚就跑来一个风风火火的人……不,鬼,法力尽封,毫无鬼样的鬼之王。 “谁病了!秦风白……我就说你……” 是任司冥,泠渊陌特地命秦府的人去把他找来了。 章节目录 第064章 有夫之妇 任司冥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秦风白,无奈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上次我在城郊出诊的时候,就看到他在郊外一只一只的抓狐魄,狐魄那么多只呢!他一个人怎么能抓完,没想到他不知死活的,用了自身的自愈能力,强撑着身子,整日整夜没合眼地抓狐魄。” 随着任司冥来的,还有手拿檀木药箱的任司微,她一眼就看到坐在秦风白床边的沈兮珞,心中暗忖着她居然当着寒王的面,坐在别的男人床榻边上,果然不知检点! 沈兮珞听到任司冥如此说,想必上次自己半道遇到他,劳烦他去骗北宫离,也肯定是他捉狐魄途中,不禁懊恼:“上次半道我遇到你,居然还劳烦你去帮我的忙……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很疲惫了,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你也不说,真是的!” 任司冥调了一碗蜜糖水,递给沈兮珞,让她喂到秦风白嘴里,继续絮叨着,“秦风白你就硬撑着吧,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秦风白双眼半开半合,只能看得见侧坐在自己床边的沈兮珞,抽动嘴角,心里安心了许多,对一旁吵嚷的任司冥道:“能治就治,不能治少啰嗦!” 沈兮珞给他灌下蜜糖水,“你少说些话吧!省些体力。”然后起身,走出隔间,到泠渊陌身边,腾出位置,让任司冥与任司微前来给他诊脉。 任司冥还真是没见过秦风白这种不要命的,嘴上絮絮叨叨:“你家里金山银山什么没有?非要为了那半点俸禄,拼了命的去抓狐魄?给那个北宫离护住面子,控制流言?我看你就是脑子有病,我给你开一剂护脑清心丸算了!” 说着,任司微将药箱摊开,一卷棉布里藏着十几根银针,任司冥选了一枚玄冰针,便往他身上扎去,“忍着点啊!” “破”的一声,居然能真实的听到玄冰针扎入皮肤之下的声音,随后便是冰裂破鼓之声,一条条清晰而带着冰霜的纹路在秦风白手腕……手臂……身体的皮肤之下慢慢蔓延开来。 任司冥施针之时,任司微沿着冰霜纹路,捻着手中曼陀罗药粉,轻轻洒了一路,药粉融化入体。 任司冥扒开秦风白的衣服,从上身到下身…… 泠渊陌双手一直覆盖在沈兮珞的眼前,坚决不让她看,只让她听得到,不至于担心秦风白就好了。 第一次看到这地狱之鬼行医治病的,沈兮珞实在好奇得很,小手一直想要扒开泠渊陌紧紧覆盖在自己双眼前的大掌,可怎么也那不开,眼睫毛刷过他粗糙的手掌,瞪大了,还是一片漆黑。 沈兮珞好奇得直跺脚,软语撒娇道:“泠渊陌,你就让我瞥一眼嘛!微儿姐姐都能看,凭什么我不能?” “不行!你是有夫之妇!” 泠渊陌将她整个人环抱到胸前,脸贴近他的胸膛,暗暗警告:“你再闹,我就带你回家去,关起来,你怕什么我就做什么!要是不想要我再弄疼你腿心,就乖乖的听话。” 知道泠渊陌这个人的脾气不好惹,说到做到,想起之前他用他下身硬物撞自己腿心的锥心刺骨的疼,沈兮珞立刻学乖,只耳听秦风白发出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065章 亲手喂药 “嗯……嘶……” 秦风白忍不住轻呼,十分清醒地感觉到身上每一处脉络血管都被冰封镇定下来,浑身上下动弹不得,身体每一块肌肉和血管都在慢慢复原。 任司微在给他治病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隔间外的泠渊陌与沈兮珞,心神不定,手更是不稳。 任司冥在一旁很是无奈,偶尔提醒她道:“微儿,线歪了。” 任司微这才慌慌张张的,用手抹掉撒歪的曼陀罗粉,镇定心神。 沈兮珞贴在泠渊陌怀里,只听到他稳定的心跳,像是催眠曲一般,让她昏昏欲睡。 不知道这个过程过了多久,反正她是从寒王府内院的软塌上醒来的,身上还轻轻盖着海棠花被。 想着肯定是泠渊陌看她睡着了,将她瞬移回内院的,那他去了哪里? 沈兮珞在内院里让了好几声:“泠渊陌?你在哪儿?” 喊了好久都没有人回应,她便梳洗一番,往秦府去了,主要是为了去看秦风白的病痊愈了没有,其次是去秦府蹭吃蹭喝的。 她急急的走进秦府,一大清早的,秦府上下的人都忙着煎药、熬药,准备一日饭食,清扫院落,没注意她来,沈兮珞也不打算惊动府里的人。 她径直走进秦风白房间,看到他虽有病容,可面色渐渐红润,应该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双目被厚厚的白布遮住,均匀的呼吸着,躺在床上疗养生息。 终于安下心了,她刚要出门去厨房找吃的,正巧任司微熬了一碗汤药走进来。 她见到沈兮珞,便一把将手中的汤药塞到她手中,没好气道:“我累了一晚上了,先去休息去,还有两碗药在药房熬着,一会儿端给他一并喝掉!” 沈兮珞虽然知道这是任司微故意刁难自己,但是她确实是累了一整晚的。 而自己被泠渊陌带回寒王府休息了一晚上,心中有愧,便接过药碗,点头道:“好,不过,泠渊陌和任司冥去哪儿了?我一大早就没看见他们。” 任司微双眼微眯,打了一个哈欠,伸个懒腰,极其敷衍轻斥她道:“寒王和我哥哥自然是有事要去做,和你无关!问这么多干什么?” 沈兮珞掀起门帘,端着药碗走进屋里,嘟哝道:“和我无关就和我无关嘛,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我天生火气大,不行吗?” 任司微噘着嘴,气呼呼的往院门外走去,心中不满,昨晚累了一晚上,沈兮珞倒好,寒王亲自将她送回寒王府,还生怕瞬移的大动静会把她吵醒,居然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寒王府的,简直气死个人了。 要不是哥哥一直说她寿命短,活不久,不要太计较,她才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沈兮珞迷惑寒王呢! 沈兮珞进了屋,此时屋内四下无人,连周伯也不知去向,秦风白也正睡着,只好将药晾在一旁,正要走出屋去往药房去,端剩下的两碗药进来。 “兮珞……是你吗?” 沈兮珞回望,看到秦风白正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沿上。 “秦风白?你醒了?那正好,把药给喝了。” 她二话不说,就把药碗递到秦风白手里,“微儿姐姐说,还有两碗药,一会儿端上来你一并喝下。” 秦风白双眼蒙了白布,看不见东西,碰到她递过来的药碗时候,手缩了回去,虚弱道:“兮珞,我手好像没有力气,恐怕拿不起这药碗了。” “没事,我喂你!” 沈兮珞说着,便拿起白瓷勺,一勺一勺的将汤药喂进秦风白嘴里。 章节目录 第066章 只取一瓢 秦风白俯身,轻轻抿着汤勺里的药,味虽苦但心里却甜的很,他想要把这与她独处的时光拖得长一些,况且白布蒙着双眼,会将他眼底浓稠爱意严严实实的遮挡起来。 沈兮珞怎么也没想到,秦风白这个平日里什么事都暗自埋在心里的人,今日突然话多了起来。 “兮珞,这药有些苦,你到桌上拿些蜜饯来,对,就是你最喜欢吃的乌梅蜜饯。” 沈兮珞便起身去将桌子上那一碟乌梅蜜饯拿到他跟前,秦风白没吃几颗,她倒是贪甜,吃了好多。 “兮珞,这枕头有些硬了,你到隔间榻上把那个流光莲瓣软枕拿来,之前你来我府上玩,最喜欢那个枕头,总喜欢抱着。” 沈兮珞瞥了一眼那枕头,拿过来给秦风白枕在腰后,才想起来之前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什么都稀奇,特别是那个软枕,上面的莲花粉瓣是会浮动的,惊叹了好久。 “兮珞,把窗户半掩着,日光有些刺眼,晒到你后背了。” “兮珞,把书桌上的《二十八星宿图解》拿来给我……” “兮珞,兮珞?” 被他支使得晕头转向的沈兮珞无奈道:“又怎么了嘛!药没喝多少,事情倒是挺多的!” 秦风白嘴角扬起温润一笑,那白布下藏着的双眸温柔似水,“没事,只是想要叫你的名字。” 沈兮珞不知所以,以为秦风白和她一眼,不喜欢喝药,有些生气道:“快点喝药!我看你就是不想喝药才这样的。” 她气呼呼的,不管他情不情愿,用勺子一口一口地把药灌进他嘴里,看他全都喝下,才松了一口气。 喝了药,见他还在拿着那本星象书仔细研读。 沈兮珞上前认真劝道:“秦风白啊,你就是太辛苦了,每次我来找你,你不是日观天象,就是夜测星盘,现在还得亲自去抓什么狐魄,你看你,累倒了吧?要是多有一个天命师帮你,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天命师哪里是人人都做得的,是血脉相承的,之前父亲在世时,我倒没有这么累,他这么一走,安民社稷,所有重担都在我身上了。” “这一次那个什么狐魄是怎么回事?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定要你这么拼命吗?” “狐魄四散,流言纷起,皇上不肯用镇阳轮镇住狐魄,我只得在京畿地方将那些四散的狐魄围在辟天剑画下的结界里,可惜,结界能坚持的时间不长,所以我必须争分夺秒在结界里面,一只一只的收复,否则一旦结界被狐魄冲破,那百姓必然会受到狐魄迫害。” “流言?北宫离?”沈兮珞若有所思,却没让秦风白看出来,只调侃他道:“你父母也真是的,不多给你生个哥哥弟弟什么的,只一个人,不把你给累死了!” 秦风白看着她紧皱的眉眼,轻笑:“不知道这是不是天命师的宿命,我祖父原来生了三个孩子,没想到夭折了,仅剩我父亲一人,我母亲生我之前,曾有一次胎死腹中,所以我们秦府一直人丁单薄。” “你们是古人,多纳妾不就好了嘛!能生好多好多孩子。” 秦风白看她认真与自己探讨这些妻妾孩子的私人问题,心里有些暖意,噗嗤一笑。 “天命师这么忙,后宅若是再多人,恐怕生乱,到时候连一个都留不下来,所以我们秦府上有祖训,天命师只可娶一正妻,不可纳妾娶外房。” 沈兮珞想起宅斗的恐怖,很是赞赏的点点头,道:“你祖先果真有远见。” 秦风白看着正在收拾药碗的沈兮珞,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些微红,神情恍惚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所以我此生也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娶一个毕生挚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足矣,若是能再生两三个孩子承欢膝下,那便更是锦上添花,兮珞,你呢?” “我?”沈兮珞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特意避开这个话题,问他道:“秦风白,你知道泠渊陌和任司冥去哪儿了吗?我一大早起来就没看到这两人。” 秦风白看出来她在逃避自己的问话,故意岔开话题,低头苦笑着。 “如果泠渊陌是和任司冥一起出去的,那应该是他们找到生死薄残页的消息,前去追查的。” “生死薄残页?” 章节目录 第067章 宣示主权 “嗯,当年生死薄被夺之后,又被全数烧毁,灰烬散在人间各处,任司冥为了解封法力,重回地狱,掌管冥界,必须找到所有的生死薄灰烬。” “生死薄都成了灰烬了,还能找回来吗?” “生死薄不是一本普通的册子,上面其实附着着亡灵,沿着亡灵气息,便可找到,任司冥法力尽封,找生死薄的事情,一直拜托泠渊陌同他一起去,这些年他倒也积攒了不少灰烬,只是还不远远不够,亡灵气息又极易消散,所以一有消息他和泠渊陌就立马赶着前去,一刻都不耽误。” “原来如此!” 沈兮珞还以为泠渊陌没什么事做,整日和自己在内院,无所事事,专门欺负自己,消磨时光呢!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秦风白认真道:“但是兮珞,刚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 沈兮珞好像压根没在意他说的话,猛地想起什么事,“等等!我先去药房把熬好的药端来,要不然就凉了。” 兮珞便急匆匆跑出门去,把药端进来给他喝,希望用汤药的苦味堵住他的嘴,别再问这种渺茫的问题了,她是真不知道。 秦风白看着两碗药,苦笑着:“这药实在太苦了,兮珞,委屈你再喂我一次。” 为了他能不说话,沈兮珞只能一勺一勺地喂进他嘴里:“良药苦口利于病,多喝药少说话。” “兮珞。”秦风白无比认真的看着她,对她道:“你当真要和寒王一辈子吗?你可知道,他并非常人,与你寿命不一样倒是其次,他与你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秦风白十分清楚泠渊陌与常人不一样,他本身对外界无感觉,对兮珞更不能有感觉。 加上他灵神之力诡异,身体本就与常人有异,别说是和常人生孩子了,就是交欢都很难,常人绝对无法承受泠渊陌体内的强大力量。 所以秦风白一直知道,就算沈兮珞嫁给泠渊陌,以她常人的身体,不可能与泠渊陌有夫妻之实。 正是因此,他才心怀一丝希冀,希望有一天,她放下一切仇恨,能回过头来,发现自己一直在等她,明白他才是她良人。 沈兮珞明显被他问懵了,一头雾水,“孩子?什么孩子?” “兮珞,寒王他体内的强大力量,你是无法与他……” 秦风白话音未落,屋内便忽的暗了下来,是有人遮住了门口的阳光。 泠渊陌站在光束里,瞪了一眼秦风白,手背上有伤痕,应该是碰到生死薄灰烬时候被生死薄上的亡灵灼伤的。 他没有在意,习以为常,淡淡道:“沈兮珞,过来!” 沈兮珞没有察觉到他手上的伤势,一心只希望秦风白能赶紧好起来,朝泠渊陌道:“等我喂完药就过去。” 泠渊陌压低声音,“我让你过来!” 沈兮珞没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硝烟,并没有起身。 只是秦风白不想看她为难,扯着病恹的嘴唇:“兮珞,你过去吧,我没事。” 她这才放下手中药碗,走到他跟前,嘴上嘟哝着:“真是的,你又要干嘛?” 她这才看到他手背有不小的一块灼伤,连忙上前查看,担心得说话都哆嗦了,在她眼里,泠渊陌怎么可能受伤呢? 忙握起他的手背,“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泠渊陌反手将她揽入怀中,被灼伤的手使劲压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贴。 章节目录 第068章 不知廉耻 当着秦风白的面,咬她耳朵下垂,低沉魅惑,“小伤而已,不要紧,也没干嘛,就是很想你。” 他贴近她小巧的耳垂,轻舔了一口,蔓延到修长白嫩的侧脖处,大掌在她腰间游走。 粗粝质感的大掌在她凝脂般的雪肤之上研磨,故意挑起她的心底的情欲。 沈兮珞被他紧紧锁在怀里,稍稍挣扎,他便装作很疼的模样,说:“我手背灼伤了,你别动,会疼。” 他原本还想用自身凌烟之气将这点小伤抚平,忽然觉得没有必要,甚至希望这伤口严重一些,让她更加心疼一点。 不明所以的沈兮珞生怕扯到他伤口,愣是一点都不敢动弹,在他的刻意挑逗下,全身越发酥软下来。 她不敢开口,死死咬紧下嘴唇,怕一不小心就泄露出呻吟,秦风白可是在床上呢!虽然他看不见可他听得见啊! 可泠渊陌要的就是她春意外露,让秦风白听清楚,她是他泠渊陌的女人! 所以下手更狠了,舌尖在她颈脖锁骨处轻咬,舔舐,甚至还想撬开她贝齿,与她唇舌交缠。 沈兮珞与他交颈相拥,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 “嗯……啊……泠渊陌!你别在这里闹……” 泠渊陌很满意她的反应,得意的瞥了一眼沉着脸的秦风白,在她耳边宠溺低语道:“好,我们回家闹。” 一瞬间的功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回到了内院房中。 “每次瞬移我脑袋都嗡嗡嗡的疼!” 因为瞬移力量太强烈,她揉揉太阳穴,原本沈兮珞还想嗔怪他刚才故意让她在秦风白面前难堪。 却看到泠渊陌冷着脸,异常严肃,和刚才挑逗自己的样子截然不同,忙凑上前去,“泠渊陌,你怎么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亲手给他喂药,不知廉耻!你父母没教你什么是廉耻吗?” 听到泠渊陌这样大吼地气她,沈兮珞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不同于往常的俏皮与故作委屈,满脸是不同于往日的冷漠悲伤,别过身去,沉默许久,孤独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偌大的房间里。 “沈兮珞……” 泠渊陌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也许是自己说到哪个字眼伤到她了,走到她身后,紧紧环抱住她,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放手,生怕这一放手,留下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的,那还了得? 他双唇抵在她耳边,声音极尽温柔,“我只是有些生气你和秦风白这么要好,你之前又说你最喜欢秦府,我一时气恼说了重话,对不起,以后我尽量克制。” 他在压抑平时的肆意与不羁个性,向来不忌惮任何人的泠渊陌,居然也有小心翼翼说话的时候。 那声线浅浅淡淡,轻轻柔柔的,如落雪般化在沈兮珞心间。 她窝在泠渊陌怀里,一动不动,抽泣道:“我父亲……我没有记忆,我母亲是大学考古系的教授,但她在我九岁的时候便去世了,我都是在我母亲的同事,那些考古教授们的家里长大的,教授们人很好,把我当做亲生女儿看待,我今天住在这家,明天住在那家,他们从来都没有厌烦过。” 章节目录 第069章 低头认错 听到此处,泠渊陌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镶嵌到自己身体里,以为她的过去衣食富足,平安喜乐,才养成这般活泼清澈来,不曾想她有这样的过去。 “教授们很好,但是他们也很忙,没有时间教导我更多的人情世故,所以我除了对考古这件事耳濡目染,其他的我真的一知半解,或许真的如你所言,我是个不知廉耻的人而不自知吧。” “沈兮珞,我错了。” 泠渊陌这个从来不会对别人低头认错的人,居然这么轻易的在她面前脱口而出,毫不吝啬地对她展示他的歉意,也并未掩藏他此时此刻的愧疚,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着了魔了还是怎么了?居然认错了? 他手上紧握一盏茶碗,将蜜渍甜茶递到她嘴边,让她润润嗓子,刚才哭泣得都哑了声。 趁着沈兮珞捧着茶盏喝茶的功夫,他便低头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的吻去,薄薄的唇瓣在她眼睑处停留,印下属于他的烙印,绽开点点绯红。 既然认都认错了,实在看不得她哭成这样,不妨安慰她一下。 “沈兮珞,我说了,是我的错,你不是不知廉耻的人,你很好,以后我都陪着你,我教你那些人情世故,你不会的,我都慢慢教你,你只能在床上被我弄哭,其他时候,我舍不得你哭,更不许在别人面前哭,知道了吗?” 听到这话,沈兮珞心里才算原谅他了,虽然没在意他在这话里裹挟了某些私心情欲,还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他,以后只在他床上哭。 答应完他之后,她眼里依旧带着泪花,没敢流下来,手里捧着他亲手做的蜜渍甜茶,极其委屈。 “那你刚才为何生气?为什么要在秦风白面前那样做?让我难堪!” 说到这事,泠渊陌自觉得一点错也没有,倒是十分理直气壮,“我不允许你和他过分亲近。” 沈兮珞气鼓鼓地反问道:“你不允许我就不能做了吗?我和秦风白是朋友,他病了,我照顾他本就是理所应当的,而且,给他喂药是过分亲近的事情吗?” 她居然以为这些事是理所应当的?给他喂药不是过分亲近?那按照她理论,非得爬上床才算过分亲近吗? 果然是不懂分寸的丫头,泠渊陌此时脸色霎时苍白,握住手背灼伤,起身冷冷道:“我去沐浴。” 刚要出门往左边隔间的浴室走去,发现身后那人无动于衷,居然还盘腿坐在矮桌前,慢条斯理的和起甜茶来! 他忽的停下来,背着她,“你不跟上来吗?” 沈兮珞盘腿坐在房内,不明所以,“你沐浴,我去干什么?” “哦,你能给你生病的朋友喂药,却不能服侍受伤的夫君沐浴,是吧?” 泠渊陌其实就是为了好好惩罚她一下,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她错在哪里了,这还了得?以后不得天天和那些个男的卿卿我我而不自知了? 看到沈兮珞依旧无动于衷,“沈兮珞,你要是不希望我今晚惩罚你,就跟过来。” 一听到惩罚,沈兮珞立马警惕起来,“惩罚?什么惩罚?我又没做错什么!” “沈兮珞……” 一听到这个尾音拖长的声,咬着牙的表情,沈兮珞便立刻明白是什么惩罚了,腿心隐隐作痛,立马起身,屁颠屁颠的,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走到浴室里。 章节目录 第070章 服侍沐浴 浴室里的摆设极为雅致,一排紫檀木的衣柜,一扇锦鲤戏水的六折屏风,青色纱幔曳地,隔间里有着一只似床般大小的浴桶,一侧的架子上则放着各种沐浴用品。 沈兮珞自己的浴室和他的是分开的,虽然在隔壁,但从来没进过这里,有些紧张,浴堂里安置着两盏黄铜折枝灯,烛火摇曳,所有陈设都蒙上一层光影。 沈兮珞垂首敛眉,躬身站在纱幔外侧,她在犹豫着进还是不进,毕竟这伺候泠渊陌沐浴这种事,她没经验,难免有些紧张。 “进来!” 泠渊陌在浴桶温水里洒了一些千日缠纯露,待纯露融化了,在里面命令她进来。 千日缠纯露是舒缓交欢时候疼痛用的药,今晚他必须要试一试她的承受能力,要不然看她这和谁都亲近的模样,晚一点与她交欢,她就多一些被别人拐去的危险! 他此刻的声线浅淡慵懒,偏带着一丝勾人的韵味,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兮珞心头一紧,木着一张脸,掀起纱幔,小步走进去。 他整个人泡在巨大的木桶里,里面水汽蒸腾起白雾,双臂搭在木桶边缘,露出结实宽大的后背和有力的臂膀,还有那双粗糙的大掌,小麦色皮肤上,水珠点点,闪着细碎的光。 “拿着。”泠渊陌递给她一条锦帕。 沈兮珞惴惴不安地接过锦帕,便往他背部使劲擦拭而去,沾了水,又擦了一遍,一直将他后背擦出微红来,那双小手就是不敢往别的地方碰。 他无奈,睨了她一眼,“沈兮珞,你洗澡只擦背吗?” 沈兮珞讪笑着:“不是,你其他地方都泡在水里,我站在外面不好下手。” 不好下手?难道她是想要对自己怎么样吗?那便成全她好了。 泠渊陌忽的从浴桶里站起来,吓得沈兮珞连忙捂眼睛,只觉得腰间已紧,被揽进一个炙热的胸膛之中。 还未来得及听清楚心跳声,她便与他一起泡在浴桶里了,他坐在自己前面,宽大的背脊正对着自己。 算了,进都进来了,沈兮珞心一横,微微躬身,手从他胸前到小腹处,来来回回的洗了几遍。 她神情专注认真,倒也没觉得如何,但泠渊陌的感受就大大不同了。 她肌肤如凝脂水滑般触碰到他背脊,扫过他后腰,带给他绝妙感受,浑身因她而灼热。 他突然将她的手按住,低沉道:“沈兮珞,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她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沈兮珞,你觉得这世间与你最亲近的人,是谁?” 这和他为何生气有关系吗? “嗯……我想想。”沈兮珞停下手中的动作,摇摇头:“没有。” 泠渊陌猛地转身,扬起温热水花,与她面对面,两人在水中四目相对,水汽蒸腾,她小脸绯红,双眸清澈,一头墨黑的被打湿,披散下来,露出她精致的蝴蝶锁骨 泠渊陌压抑心中欲望,替她回答道:“是我,这世间父母子女夫妻,才是最亲密无间的,你无父无母,尚未有子女……” 他说到一半,又觉得需要防范于未然些什么事似的,道:“不对,就算我们今后有了孩子,与你最亲近的也理应是我,不,只能是我。” 沈兮珞懵懵懂懂,“然后呢?” “所以,除我之外,不可以与其他人亲近,否则……” 章节目录 第071章 稍作试探 “否则怎样?” “否则……” 泠渊陌受伤的手臂垂落在她腰腹间,另一只手从身下环住她,感觉到她轻微挣扎。 “否则,严惩不贷。” 沈兮珞面对他的靠近,心中不安,小手使劲想要推开他,又顾忌他的伤口,一直不敢用力。 “泠渊陌……” “嗯?” 他低沉压抑的呻吟从头顶传来,穿过她的发丝,让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我都答应了帮你沐浴了,你居然还要惩罚我,一点道理也不讲的,这样不好吧?” 泠渊陌俯身向前,不理会她小手对自己的拒绝,往她欺身而去,声音低沉沙哑。 “你现在吃了多少般若果了?” 沈兮珞不知他为何要这样问,小手一直拒绝他的靠近,如实回答。 “七个。” “心法学到第几章了?” “第三十七章。” “呼……应该差不多了……” 她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一下下撩动她的发丝。 她全身都紧绷起来,从头顶到脚趾,燥热感从体内深处涌上来,聚集在小腹处。 泠渊陌再试探性对她靠近,好似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绝美花瓶,都不舍得莽撞一分半点。 饶是如此,身下那人还是依旧嚷着:“……泠渊陌,你混蛋!疼!你别过来!” 沈兮珞几乎是带着哭腔,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这浴桶里的水里,他已经放了舒缓疼痛的千日缠纯露,她泡了这么久,还吃了这么多般若果,学了这么多天的心法,居然还觉得疼。 为何?是她吃了太多人间美食,影响了般若果功效,还是她偷懒懈怠,心法不好好学? 长久的忍耐,这让他难免有些焦躁,再加上今日秦风白对她所言的种种意味深长。 此前还有北宫离对她的觊觎,这些都让他火气上窜,无法自持压抑,强忍实在难受。 泠渊陌俯身,狠狠往她侧脖一口咬下,声音嘶哑,低声问道:“疼吗?” 沈兮珞摇摇头,咬脖子他又不是第一次咬了,早有防备,“习惯了,刚开始觉得疼,现在觉得还好,不是很疼。” “所以,你看,你要学会习惯,不能一直嚷疼!” 泠渊陌说着她慢慢靠近她…… 才刚刚触碰,她便惊慌得如惊弓之鸟。 “嗯……啊!不要!我不要习惯!” 她张牙舞爪的,双眸含泪,可怜巴巴,看起来还想真是不可承受之痛。 被她脸上极度痛楚的神色所扰,他便不再靠近。 他凝眉,面对哭的梨花带雨,小脸上满是泪痕的她,他该怎么办? 不行!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泠渊陌脸上颓丧着坐在浴室桶里。 一双温软的小手,安抚着他的暴躁。 其实是沈兮珞被他吓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鬼使神差的,继续手上的擦洗,手上拿着锦帕。 她是不知道自己刚才下了多大决心才不碰她吗?居然胆敢不知死活的挑逗他?真是不想活了! “沈兮珞,你在干什么?” 沈兮珞被他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帮……帮……你洗澡啊!” 他呼吸一窒,她的手绵软柔润,带着暖意,指腹触碰到每一条脉络神经。 他竟有说不出的美妙,他小腹下方越发滚烫。 泠渊陌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撩拨,感到喉咙发紧,莫名的有一种饥渴感,拿住她手腕。 “沈兮珞,你试着慢慢接受我试试。” “我……我……不要!” 沈兮珞抵触的想要从他手里挣脱,奈何一点用都没有,完全无法抵抗他强大的力量。 她开始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委屈巴巴的小可怜样,“泠渊陌。” “嗯?” 她顾左右而言他,“我想出去,这里太热了。” 泠渊陌看她小脸涨红,双眸盈盈春水,呼吸急促,想来是水里的纯露于她而言太过刺激了,再待下去她会欲火焚身。 章节目录 第072章 安抚野兽 但自己现在明显还未到碰她的时机,生怕自己稍有把持不住,深深伤害了她。 他无奈,只好道放手道:“沈兮珞,我等不了多久的,你也躲不了多久,知道吗?” “嗯,我知道。” “但愿你真的知道。 泠渊陌正打算将她整个人从浴桶里抱出来,再将她身上的千日缠逼出来,消减几分她的燥热,免得晚上她又睡不着,明日她还得去参加那个谁的寿宴,若是她起不来又要闹脾气了。 刚要揽着她腰身,她却趁其不备,直接将他推开,攀手搭脚的爬出浴桶,浑身湿哒哒的,白玉似的肌肤若隐若现,凹凸有致。 泠渊陌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她便怕自己吃了她似的,急匆匆地,随手扯掉一块巨大的干毛巾裹着。 这块干毛巾上,居然还有他的味道,干燥而温暖,好像他粗糙的大掌将自己完全包围一般,沈兮珞心中未免一颤,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走为上。 看她慌慌张张的模样,泠渊陌有些气急败坏,“沈兮珞!你跑什么?是我对你太纵容了是不是?居然敢跑!” “啊啊啊!放开我!” 被他从后面一把抱住,整个人被拦腰提起,沈兮珞两脚悬空,自己双腿臀部之间正好与他那硬物契合……怪不得他非要把自己提起来,原来为的是这个!居心叵测! 沈兮珞生怕他乱来,小手使劲想要掰开他紧紧揽在自己腰间的大掌,奈何并没有什么用,只能干着嗓子嚷嚷着:“泠渊陌!你把我放下来!” “刚才老老实实的不跑,不就没事了吗?” 他故意用他胯下越来越鼓起的欲兽,隔着薄薄的,紧贴湿透的亵裤,往她身下撞去。 “啊啊啊啊疼!疼!泠渊陌,你混蛋!你快放开我!” 泠渊陌另一只手臂臂从后往前,抱揽着她娇小的肩,抵在她耳垂处轻咬,惩罚性的往她耳里吹进暖风,惹得她浑身战栗,加上千日缠的影响,沈兮珞只觉得有一股暖流涌出,小脸顿时红透到耳根。 泠渊陌能感受到她的动情,可惜现在还碰不了她,只能稍作惩戒,“以后你还跑不跑了?” “不了。” “今晚,帮我安抚一下我身下野兽。” “啊?” “它挺喜欢你的手的,你的手好像也很喜欢它。” 沈兮珞满脸羞红,这是挖坑自己跳啊! “我……我能不能拒绝?” “你说呢?” 沈兮珞正色道:“我……我义正言辞的拒绝!” 说完便梗着脖子,小跑回到房间里,面沉如深潭,那种事,想想都觉得羞愧难当,更何况是去做,她可做不了! 夜里,沈兮珞端坐在书桌旁,身后搂着她的,是泠渊陌,自己想要逃跑都不行,为了不让他得逞,她学起心法来十分刻苦,就要挑灯夜战,熬个通宵。 泠渊陌修长的手指在她胸前挑拨她的情欲,在她耳边轻吹暖风,“沈兮珞,平时我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功?” 沈兮珞说话磕磕绊绊,“我……我突然觉得,这……心法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是吗?那你翻到第九十七章,念一念。” 泠渊陌故意没将她体内的千日缠逼出来,再加上心法九十七章的双修之语,她多念几遍,自然无法自持,不需要他怎样,沈兮珞便会主动对自己俯身而上。 章节目录 第073章 为所欲为 “双修之法,情意相通,灵肉交融……” 沈兮珞念着念着,忽觉小腹骤热,燥热难安,眼前幻影都是刚才浴室里看到的泠渊陌全身一丝不挂的模样,渐渐觉得口干舌燥,娇小的身子忍不住要往泠渊陌身上靠去。 不行!沈兮珞,你要理智点! 她小手紧紧攥着身后那人的衣角,贝齿死咬着娇嫩的下嘴唇,眼看着就要咬破,她依旧在强忍着,殷红的唇瓣无法抑制的颤抖,眼中起了薄雾,她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背脊,就是偏不要软靠在他怀里。 看她忍着难受,泠渊陌不忍心,“沈兮珞,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不会拒绝的。” 沈兮珞摇着小脑袋,拼命要推开他,与自身的欲望拼命斗争,“我不要……我不要。” 泠渊陌将她掰到与自己面对面,迎上她强忍到带泪的双眸,将她泪痕吻去,低声在她耳边轻喃。 “我说的为所欲为,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你若是不想用手,觉得不堪,那便不用,你若是觉得痛,那我便不会侵入你的身体,你放心。” “那我一会儿一时间不能自持,你觉得难受了,也不可以惩罚我!” “嗯。” 看着她忍着难受痛苦,还不如自己忍着,接受她肆意的挑拨。 这回答如大赦般,将束缚沈兮珞的枷锁全数打开,她整个人坐在泠渊陌身上,双腿缠紧他的腰身,纤手往后颈一挑,那身上的薄纱完全滑落下来。 隔着薄薄的中衣,与他肌肤相贴,绵软的身体直往他怀里钻,小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游走。 泠渊陌只觉一股女体馨香直窜鼻尖,内体热意不断上升,他不敢低头,生怕把握不好分寸,伤了她对自己的信任,说过不动她,便不能动她。 即使如此,他却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中衣下是怎样一番绮丽美景,全身的血液开始奔涌, “沈兮珞,我今晚纵容你,但你也不要太放肆……” 沈兮珞被激起情欲的手抚摸他如丝缎般的肌肤,到处撩拨,忽然猛的拉开他前襟,露出属于男性的完美线条,骨架匀称,肌理分明,诱人心神。 她娇媚倩笑,“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惩罚我的。” “沈兮珞,你……”余下的话尚未出口,他却再说不下去。 真是见了鬼了,干嘛非要答应她,她不挑拨自己的时候,自己已经难以把持了,还随意让她在自己身上玩火,自己居然还答应她不碰她! 莫不是刚才沐浴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沈兮珞仍坐在他身上,墨发披散,巧笑嫣然,眉目生动如画,容颜清丽无双,身上中衣已经被她自己褪掉了,只剩下一件藕荷色的抹胸,红色结绳松松垮垮地系着,与他交颈相拥。 “泠渊陌,我好看吗?” 泠渊陌骤然看到如此艳丽春色,更多的汗珠自他眼角眉稍滑落,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无奈暖阁热意融融,F肺腑之中血液加快。 章节目录 第074章 不可否认 “好看得很呢!” 不知是千日缠的药效越来越渗入她体内,还是九十七章心法迷惑人心,或者是她睡意昏沉,迷迷糊糊,她的手扫过他下腹, 明明刚才还觉得不齿不堪的。 俯身低头看到她双眸早已经合起,似乎进入梦乡多时了,恐怕连那句“我好看吗?”都是梦中呓语。 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她绵软的小手,那触碰太过诱惑,但凡他没法控制自己,挑起情欲,今晚她多半是不能安生了。 明早得带她去参加宴会,总不能顶着倦容疲态去吧,叫别人看她笑话。 泠渊陌轻轻抱着她,静坐片刻,平缓了呼吸,整理好散开的衣襟和凌乱的发丝, 谁知,他刚将她放到矮榻上,伸手拉过锦被的刹那,她眼睫微颤,竟是已经醒了过来。 沈兮珞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泠渊陌如水的黑眸,看了看自己那双紧握他某处的手,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还不知好歹的捏了捏。 “玩够了吗?还不松手吗?” 泠渊陌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清润中带着一些暗哑。 沈兮珞只觉心惊肉跳,手像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一边拉了锦被裹住自己**的身体。 “泠渊陌,刚才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真的不是欲拒还迎之类的,你要相信我,你千万千万要相信我……我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对你那样了,对你如此轻薄,实在是对不住。” 他端着一盆山峦无源之水,亲自将她的手擦拭干净,上面带着他炽热的体温。 “泠渊陌,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手……我的手它怎么就……” 泠渊陌低头擦拭她的手,还一边朝她微笑,“你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你有什么办法呢?怎能怪你呢?” 眼中映着烛火,流光溢彩,令人如沐春风,然后满心欢喜的将她的自责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的错,沈兮珞,今晚所有的所有,都是我的错。” 是他故意没把她体内的千日缠逼出来,是他让她念九十七章心法,也是她对她的主动欣然接受而不拒绝。 确实是他的错,不可否认。 只是他觉得这样的错,多犯几次也不是不可以。 折腾了一夜的沈兮珞没有听到他的认错,浑身虚脱了一般,死沉死沉的瘫在矮床之上,抓着泠渊陌的手臂就当做枕头了。 泠渊陌顺势将她揽在怀里,心中计算着,这才没一个时辰,她就这般累得不省人事,那要是真的三天三夜,她不得累得下不了床?不行,必须得锻炼一下她的体力。 三天三夜还算是他尽量保守估计的。 夜凉如水,残月如勾,夜风很大,吹得屋檐下的护花铃叮咚直响,吹得后山成片的竹林不住摇晃,朦胧夜色中,将沈兮珞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今晚的她在泠渊陌眼里,格外好看。 夜幕下,秦风白迟迟不肯入睡,白天睡得太多了,夜里反而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耳边沈兮珞那一声娇喘与呻吟,轻轻一句,生生刺痛他的全身,比这病更厉害。 章节目录 第075章 嫉妒之心 任司微将药碗递给他喝下,正要离开时候,秦风白忽的问她道:“任姑娘,你是罗刹真身,妒火最盛,那么我问你,何为嫉妒?” 秦风白此生向来宽容不计较,淡泊所有,连清誉这等东西也当做身外之物,别人怎么评价他,他都不在乎,大度且放得下。 他原以为沈兮珞选择了寒王,自己能理解她的选择,自己可以放下对她的重重情愫,可是……第一次,无能为力,妒火在心间熊熊燃烧。 任司微想了想,“求而不得,却欲要所求。” “何解?” 任司微眼珠子一转,便知道秦风白应该是对沈兮珞上了心,“秦风白,这辈子你主动去索求什么呢?没有吧!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不求便轻而易举得的,所以,如果她足够重要,你主动去求一次又何妨?” 任司微知道,即使没有她这句话,秦风白依旧不会放下沈兮珞,既然如此何必推波助澜一把。 “多谢罗刹姑娘点化。” “同道中人而已,哪里是点化?嫉妒有时候,是一剂良药,你能看到另一面的自己,那一面未必是错的。” 次日,云边鱼肚白色。 “泠渊陌!快点过来!” 沈兮珞从窗口探出脑袋来,朝凤栖亭的泠渊陌叫嚷着。 “怎么了?” 泠渊陌难得的好脾气,走进屋子里,看到她对着镜子,苦恼的摸着脖子上的咬痕。 “泠渊陌,今日好歹是大场面,这咬痕实在太过显眼,你帮我把它抹掉好不好?” “抹掉?”泠渊陌凑近去,便看到她白皙的脖子上,早已经都是他的地盘,不免得意地低头轻笑,摇摇头道:“不行。” “泠渊陌,你要不是不给我抹掉,我就……我就……” 沈兮珞语噎,怎么也不想不出能威胁他的事情来。 “你就干嘛?” 沈兮珞瞥一眼角落那一篮子般若果,“我就再也不吃那果子了,还有心法,我也不学了!你强迫我也没用!” 没想到泠渊陌今日格外的好说话,大掌轻抚过她颈脖,“好~~抹掉就抹掉。” 没一会儿的功夫,镜子里那脖子恢复了往昔的白皙,更多了些娇嫩,连着身上的衣衫他都替自己换了,浅紫色烟水百花裙,藕丝对衿衫,白纱挑线镶边裙,裙边露一对掐边云锦长靴,紫烟若雾,藕叶浮动。 泠渊陌正要将她瞬移到那皇宫之中,沈兮珞却一跃上他后背,“泠渊陌,背着我去吧,昨晚我没睡好,再瞬移的话我脑袋恐怕受不了了。” 常人确实很难适应快速瞬移时候的冲击,更何况她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好。 泠渊陌就这样一步一步,将趁机补觉的她背着或抱着,穿过大街小巷,走过秦府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秦风白故意等在府门口的。 在泠渊陌看来,就是故意的。 秦风白走下石阶,瞥了一眼在泠渊陌背上熟睡的沈兮珞,无奈的摇摇头,尽量小声道:“寒王殿下,此次宴席我去不了了,狐魄未尽,必须抓紧时间,免得到时候酿成大祸。” 沈兮珞虽然睡着,可还是听到秦风白的声音了,眼睛微睁,口齿不清。 “秦风白,暂时难为你了,你兢兢业业,北宫离还有心思在办什么宴席,我去把他教训一顿,再来帮你,注意身体啊秦风白!” 她说着说着,又趴在泠渊陌身上昏睡过去了。 秦风白温润一笑,为了她这一番话,就算是累死又如何? 他临走前,按下腰间辟天剑,冷冷开口,与泠渊陌道:“泠渊陌,兮珞不知道你的情况,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无法带给她想要的世俗之欢,承欢膝下,儿孙满堂更是不能够,你又何必缠着她不放?” 章节目录 第076章 莲瓣抱枕 泠渊陌将熟睡的沈兮珞放下来,揽在怀中,双手轻轻捂着她耳朵,瞪了秦风白一眼,“秦大人公务在身,本王就不远送了。” 秦风白转身与泠渊陌四目相对,“多谢寒王殿下关怀,秦某再怎么公务缠身,有些话却不得不说,寒王千秋万载,你对待兮珞,不过是随随便便,但是她却性子单纯,把你对她的那点随便当做真心,临了才发现错付深情,寒王于心何忍?” “关你屁事!” “泠渊陌,她想要的,你给不了!” “本王王妃想要什么,我便可以给她什么,如何宠爱本王的王妃,这种事,本王只有主意,无需你来指教!” 秦风白往前紧逼一步,目光凌厉,“她若是想要孩子,你……能给吗?” 泠渊陌脸色淡淡的,侧脸打上一层阴影,孩子……现在连与她鱼水之欢都难,更何况是孩子?就算她的身子养好了,受得了与他床笫之欢,却也很难受孕,除非…… 除非她能承受得了与自己的真身交欢,眼下看到沈兮珞这种情形,那种事,他想也不敢想。 沈兮珞双臂挂在他颈脖上,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泠渊陌俯身低头看了一眼她,轻笑着:“秦风白,本王府上私事,本王与本王妃自然私下解决,我与她的各种缠绵悱恻与床榻之事,生不生孩子之类的私密之事,与你无关!” 秦风白冷笑,“泠渊陌,就算你再怎么刺激我,与兮珞再怎么亲密,都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秦风白坚信,泠渊陌与她无论如何亲密,都不可能有夫妻之实。 “你的决心,与我何干?” “泠渊陌,你不了解兮珞,就算她不拒绝你的亲近,并不代表她喜欢你,你有没有想过,在此之前,她与我,与北宫离,兴许比与你更亲近呢?与她相处这么些时日,你应该知道,她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秦风白很懂得如何徐徐渐进地激怒泠渊陌,果然,他最在乎的便是这句话。 “你说什么?”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泠渊陌,你可知道,我卧房里的榻上有一个流光莲瓣抱枕?那是她最喜欢的,爱不释手,每次去我府上必定抱着不撒手,不信,你可以问兮珞,一问便知。” 秦风白留下这意味深长的话,径直往京畿方向去,嘴角上扬,第一次主动去求得什么,竟然觉得浑身畅快。 泠渊陌昨日与沈兮珞在自己的面前里如此亲昵,故意激怒自己,今日这一句,权当是一次小小的报复。 抱枕?秦风白房间里的?沈兮珞为何能接触得到秦风白身边这么亲密的东西! 太后寿宴,设宴在梦泽湖的画舫之内,水面浩瀚清澈,睡莲与青蔓交错在湖面,画舫为三层,每层又以镂花的紫檀木屏风区隔出不同的空间,纱幔低垂,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此时,沈兮珞便与泠渊陌正坐在这样的画舫内,锦绣红毯布满船板。 两人端坐在紫檀雕花扶手高凳上,面前的长案上摆放着各类鲜果和精致小菜,旁边站着华服侍女,添酒布菜,尽心伺候。 沈兮珞到画舫之上的时候就醒了,不明白为何早上脸色还算和缓的泠渊陌,现在脸色阴沉如修罗地狱般,眼眸深邃之处,仿佛有熊熊地火燃烧。 沈兮珞凑近他耳边,小手从他魔爪中稍稍挣扎,“泠渊陌,这地方,你这样紧握着我的手,影响不好吧!有伤大雅,有伤大雅!” “闭嘴!” 他如墨的星眸中怒火升腾。 她要是知道有伤大雅,为何还能清楚秦风白卧室里的枕头是什么样的,为何还对别的男人房间里的抱枕爱不释手? 章节目录 第077章 生儿育女 哪路神仙招他惹他了?气成这样!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自己执意要来,泠渊陌肯定不会来这种无聊至极的宴会,他可能因此而觉得不耐烦的吧。 “泠渊陌,你要是不喜欢这种宴会,可以先回去的,我一个人能应对得过来的!” 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好让她毫无阻碍的和北宫离眉来眼去,郎情妾意吗? “闭嘴!” 泠渊陌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秦风白所说的话,原先不觉得这些事情是障碍,最初确实也只是想要她的身体而已,只要沈兮珞养好身体,让他体验情欲滋味,那便够了,孩子什么的,他想都没想。 可是,他好像有些贪得无厌了,他满脑子都是她和别人生儿育女的场景,这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一旁的沈兮珞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从他紧锁的眉间,能感受得到他腹腔之中上涌的怒意,她只好老老实实坐在他身旁,做一位端庄贤淑的寒王妃。 主位之下有四个位置,正对面是郑贵妃的位置,说是有事耽搁了,迟迟不见来,郑国公郑寻倒是拖着他夫人与一小儿子来了,就坐在斜对面。 旁边空着的位置,本是秦风白的,他是真的公事缠身不得出席,因此,主间之内,四个席位缺了两个,主间之下便是隔间,淑妃与众嫔妃还有各个王爷家眷列席而坐,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泠渊陌与沈兮珞两人位置是除了皇上和太后的主位之下,地位最高的,因此也最靠近主位。 太后与皇上还未到席,众人也都没有拘礼,郑寻那小儿垂髫,满地乱跑,夫人在小儿子身后追,郑寻坐在位置上提醒夫人和孩子小心,一家人其乐融融,玩闹嬉戏。 唯独寒王和寒王妃这一桌,冷清得令人紧张。 沈兮珞正因为泠渊陌一言不发,心里也郁郁沉闷,太后和北宫离也迟迟不来,她吃了几口清淡的糕点之后,便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忽然,那小孩子往自己这边来跑来,眼看着就要摔到了,沈兮珞忙上前去将他扶起来,顺便拍拍他身上尘土。 那小孩一脸天真,“小姐姐,小姐姐,你好漂亮啊!长大以后,我要娶你!” 说着他的小胖手就要往沈兮珞脸上捏去。 “啪!”的一声。 泠渊陌不知道何时,将一只筷子打在那小孩手上,那小孩立马哇哇大哭起来,涕泪俱下。 “乐儿!乐儿!过来!”郑国公夫人忙上前抱住那小孩,叫嚷着太医,“太医!太医!快过来,我家乐儿受伤了!” 郑寻着急了,指着泠渊陌便破口骂道:“寒王殿下,小孩子不懂事,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简直歹毒心肠!” 泠渊陌对他的破口大骂无动于衷,沈兮珞只得在一旁连连道歉,蹲下仔细查看那小孩手上的伤势,幸好没什么大碍,太医也匆匆赶来,用了药,消肿去淤。 面对的是泠渊陌,这场小小的闹剧他也不敢大做文章,只能忍气吞声,哄着哭闹的小儿子。 沈兮珞越来越觉得泠渊陌不对劲,他怎么非要和一个小孩置气? “泠渊陌,你今天是怎么了?” “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 “就因为这个?” 还有一个原因是眼前这位是个孩子,“孩子”这个字眼今天是他的雷区! 泠渊陌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画舫外,甲板上的大太监陈海喝令道:“皇上和太后再不出来,本王便和王妃先走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078章 羊奶酥皮 陈海忙走进画舫里间内,频频道歉道:“寒王殿下稍安勿躁,皇上和太后得先去太庙供奉先祖,才能御辇行到此处。” “你们皇上今日若是还想见到本王爱妃,就叫他快点滚过来!迟了我可是要反悔的。” 泠渊陌手上紧紧攥着沈兮珞的小手,作势要带走她。 此时,画舫之外,四个太监高声喊道:“太后娘娘凤辇、皇上御辇到!” 除了泠渊陌压着沈兮珞的手坐着,众人全都齐刷刷跪地俯首:“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福泽千年,寿比南山!” “众人都有赏!” 太后与北宫离两人在宫女搀扶下,走上主间上的主位,按照惯例,歌舞并起,笙箫管弦起奏。 歌舞之时,北宫陌时不时地侧过脸来,便能看到泠渊陌正握着沈兮珞的手,心下一万只蚂蚁在噬咬心肺,无法发作。 沈兮珞摇着泠渊陌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头,撒娇似的央求道:“泠渊陌,这个很清淡的,你就给我吃一点点嘛!” 他对她的饮食一向看得很紧,稍有重口的都不让她吃,好不容易到了人多的地方,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撤走她眼前那盘红烧豆腐。 “不行!” 此时,北宫离特地从碟子里夹了几块羊奶酥皮糕,亲手将羊奶糕上的酥皮剥下来,放到银碗里,对陈海道:“拿去给寒王妃尝尝。” “是。” 陈海迅速将那银碗端到沈兮珞桌上。 器乐之声下,北宫离嘴角一抹笑,“兮珞,我知道你不喜欢羊奶糕,却最喜欢上面这一层薄薄的酥皮,今日你尝尝,我特地命人把酥皮做得酥脆鲜香。” 沈兮珞两眼放光,“多谢皇上!” 正要对那酥皮下手,又被泠渊陌撤走了,嘟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泠渊陌,小手可怜地搭在他手臂上,晃呀晃地撒娇,小脑袋蹭着他肩膀,他却面无表情。 “寒王殿下,这是朕给兮珞的,你凭什么撤走!” 泠渊陌冷漠地瞪了一眼主位上的北宫离,淡淡道:“皇上请自重,觊觎臣子之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北宫离也不甘示弱,“寒王殿下见笑了,朕与寒王妃本就是旧相识,难道寒王气量如此之小,连一碗酥皮都不放过?” “本王爱妃近日身子不适,嗓子难受,吃不得这些,再说了,如何对待本王爱妃,这是本王家事,什么时候轮到皇上你管了?” 嗓子难受?沈兮珞嗓子才不难受呢!他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北宫离看了一眼精神奕奕的沈兮珞,不像是身子不适的样子,轻笑一声,“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事事关心,太医!给寒王妃诊脉,看看哪里不适?” 沈兮珞两眼翻白,摆摆手驱散前来的太医,自己欣赏歌舞,压根就不理会这剑拔弩张的两人。 太后似乎察觉到主间内氛围紧张,为了缓和气氛,对沈兮珞慈眉善目地说着话。 “寒王殿下肯屈尊前来给老身祝寿,已经是老身毕生福分了,虽然世间俗物入不了寒王殿下的眼,我便特地给寒王妃选了上好的沁雪玉,打造了一支飞鹤簪,不知道寒王妃肯不肯赏老身这张老脸,收下这礼?” 这么尴尬的救场,沈兮珞也是第一次见到,讪笑着:“却之不恭,却之不恭,自然是要收下的。” 正要起身道谢,却因为身子被泠渊陌死死禁锢着,怎么也起不了身。 太后倒是一点也不怪罪,“寒王妃不必起身谢恩,你与皇上岁数相当,我见你又觉得可亲可怜的,寒王妃若是不嫌弃老身,就把老身当做家里长辈一般就好。” 沈兮珞只得低着头,“不敢不敢!太后折煞小辈了!” 说话间,郑贵妃一身嫣红衣衫,翩翩迁迁地,从隔间舞了进来,水袖长甩。 章节目录 第079章 谁的女人 她福了福身子,“妾身前来给太后娘娘祝寿,因为来迟了,所以作了这支江南舞曲,仅为博取太后一笑,还望太后娘娘不要怪罪妾身的姗姗来迟。” 太后见到她,兴致不是很高,淡淡道:“不怪罪,你跳你的吧。” 兴致更加阑珊的,好像是郑国公夫人,沈兮珞嘴里塞着泠渊陌递过来的冰糕,眼睛一直望向郑国公夫人,自郑贵妃进到主间之后起,她的脸色便一直阴沉着,低着头,只顾着与小儿子乐儿玩闹,看都不看郑贵妃一眼。 这就有些奇怪了。 给郑贵妃伴舞的是她身边的丫鬟琴红,长卷玉纱风屏后,萧笛琴声起,郑贵妃翩翩起舞,各种花瓣落下,唯美之极。 郑贵妃起舞之时,北宫离压根没有仔细欣赏,只是随口附和几声,他一心思在沈兮珞身上。 堂中努力跳舞的郑贵妃时不时对北宫离望去,那痴缠再明显不过,可几翻试探都落空,北宫离的眼睛一直看向沈兮珞。 她神色间便有几分委屈,与一旁的婢女琴红对视一眼,琴红心领神会,转而轻轻一推,正将她完全推倒在北宫离怀中。 “啊!”的一声娇滴滴惊呼! 这两人的眼神动作完全发生在一瞬间,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沈兮珞听到声响抬头,正看到郑贵妃那楚楚可怜的与北宫离对望。 北宫离低垂着眸子看她,扶着她的臂膀,“还不起来?” 郑贵妃扶着他手臂起身,俏脸微红,五官越发明艳动人,眉眼低垂,向北宫离轻声道歉,“皇上,妾身舞技不精,实在羞愧!” 娇声细语,万般风情,当真是我见犹怜,换作一般男子早就一把搂进怀里亲热温存了。 偏偏北宫离将郑贵妃用力推开,拍拍她碰过自己的手臂,淡然道:“舞技不精,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下去!” 郑贵妃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低着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中,小心翼翼地退回自己座位上。 而此时,沈兮珞发现,郑国公夫人好像有些幸灾乐祸,再怎么说,郑国公和郑贵妃也是福祸相依的,她见到郑贵妃不受恩宠,难道不应该着急吗? 席间休憩,泠渊陌兀自走到画舫甲板上吹吹湖面清风。 “寒王殿下,今日好大的怒气!” 是北宫离。 泠渊陌冷冷的,“皇上的怒气也不小。” 北宫离负手而立,“寒王殿下,兮珞本是朕的皇后,她今日肯受邀出席寿宴,那便是对我还有私情,出场顺序很重要,我比你先出现,这便是先机,而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夺走她与我在一起的那一个多月的时光。” 私情?泠渊陌瞥了一眼楼船里面的沈兮珞,她正趁着他不在,疯狂品尝人间世俗美味,对于她来说,那些美食可比眼前这位北宫离有吸引力多了, 见泠渊陌迟迟未搭理他,北宫离继续刺激他,“寒王果然倨傲过人,目无下尘,是,朕知道,兮珞现在肯定是恨我的,但是,因爱才生恨,至少她对我本是有感情的,而她对寒王殿下你,恐怕情意寥寥无几吧!” 泠渊陌冷冷丢下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她是本王王妃,我会在乎她对我有没有情意吗?我只在乎她是不是我的女人,皇上若是脑子不清醒,有病就宣太医!” 甩袖便走,北宫离却在他身后阴阴沉沉来了一句,“寒王殿下,她是不是你的女人,我不敢妄言,但是,她是我的女人,这一点,我倒是能肯定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个男人都能听出来,秦风白也曾说过,沈兮珞是个不会拒绝的人。 加上她当初答应北宫离成为他的皇后,若是北宫离真的对她做些什么,她会拒绝吗? 泠渊陌心下一怔,随意侧过脸,正看到沈兮珞正与那个小孩在廊檐下的甲板玩闹。 章节目录 第080章 绝对占有 她趁着郑寻和他夫人出到隔间与众人喝酒的空档,抓过孩子来,想要探寻郑国公夫人不待见郑贵妃的原因。 “乐儿,你觉得你姑姑郑贵妃漂亮不?” “她是坏女人!她是坏女人!坏女人都不好看!小姐姐最好看!我长大了一定要娶你!” 乐儿似乎很不待见这位贵妃姑姑,鼓着腮帮子叫嚷着,还一本正经的要娶她。 “为什么?她这么漂亮,怎么会是坏女人呢?” “娘亲说,她抢了爹爹!” 抢了爹爹?亲妹妹和嫂子抢哥哥?这不对劲啊?怎么感觉有些奇怪?难不成是乱伦? 咦……她好像知道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此时,郑国公夫人急急赶来,“乐儿!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乐儿朝沈兮珞挥了挥胖嘟嘟的小手,看到沈兮珞也冲他挥挥手,便天真无邪的笑了笑,才往他娘身边跑去。 看着沈兮珞朝那孩子笑眯眯的侧脸,泠渊陌静悄悄地走到她身后。 “沈兮珞,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泠渊陌的声音一贯如此冷清,好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起身的沈兮珞越过泠渊陌的肩膀,正看到北宫离对自己温柔一笑,有些懵,回过神来,泠渊陌正一脸肃然地盯着自己。 她问道:“什么事?” 泠渊陌定了定心神,脸色寂寥,伸手将她柔软的小手握住,沉默好久,欲言又止,才吐出两个字,“没事。” “没事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差点把我吓……” 她话还未说完,泠渊陌便忽的俯身,往她细腻粉嫩的脖颈上狠狠咬去,只觉口中绵软香滑,倒像是吃的一块上好香糕,便越发狠劲的舔咬起来,品尝她身体给他带来的清甜滋味。 又思及北宫离的那一番话,莫名一股火气腾升,一时没了轻重,下身往她身下贴近,一阵滚烫炽热让沈兮珞不禁身子一缩,轻呼出声。 沈兮珞身上热意绵延,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泠渊陌的手臂上,心中无力感愈甚,她自然知道他的手段,偏偏身子又经不起撩拨。 她纤长的手指穿梭在他的腰间摩挲,咬着嘴唇颤抖着,在他耳边,小声央求道:“泠渊陌,你干什么?这么多人呢!” 泠渊陌感觉到怀中之人的极度不舒适,才松开了她的双臂,轻轻将她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低沉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要见北宫离也见了,你要他对你上心,今日你也看到了,他对你颇为上心,回家吧!” 沈兮珞看他神色不同寻常,实在不放心,探探他口风,“泠渊陌,北宫离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泠渊陌却反问道:“你觉得他会和我说什么?” 沈兮珞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看你今日的表情,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是从秦府开始的,我心底隐隐不安。” 泠渊陌歪着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双眸深邃,“沈兮珞,你若是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那你有何不安的?” 沈兮珞仔细想了想,点点头,“说的也是,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走,回家。” 泠渊陌伸出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他可以自亲自验证,沈兮珞的第一次必须是他的。 不,沈兮珞的每一次都必须是他的!绝对!绝对!不可以有别人碰她! 碰她一根手指头,他便可以要了他的命!管他是九五之尊还是天降命师! 握着她手腕的手更加攥紧了。 两人还未走,一个火急火燎的传话侍卫便往画舫上来。 “皇上!急报!京畿郊外陈家村,发现感染瘟疫五十多人!” “什么!” 众人哗然之中,只有郑寻嘴角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081章 瘟疫突发 北宫离虽面无惊慌,但眼神里却是有些慌张,细问那传话侍卫道:“怎么会有瘟疫呢?病情从何而来?” “回禀皇上,看初步的症状,是狐魄……” 北宫离震惊不已,“狐魄?秦风白不是已经用辟天剑在京畿设下结界,将那些四散的狐魄围住了吗?” 秦风白围住四散的狐魄,要在结界被狐魄冲破前用定魂囊一个一个收进囊中,再一个一个放回狐魄原本所在的墓穴中,用硫磺野火镇住,狐魄便不会再出来作乱。 狐魄成千上万只,如此复杂又琐碎的事情,仅凭秦风白一人之力,要赶在结界被狐魄冲破之前全数收完。 若不是他没日没夜的不休息,拼尽全力,根本无法完成。 郑寻大步上前,主动请缨,“皇上,当务之急是稳定病情,隔离病患,不让瘟疫扩散,这件事,皇上交给我去做,至于为何狐魄会从还没有破的结界里跑出来,这件事只等其后再查!” 北宫离脸色阴沉,大手一挥,“去吧,把事情给朕办好!若是办不好,狐魄为祸人间,流言蜚语四起,动摇国本,拿你是问!” “臣谨遵圣命!” 众人散了之后,沈兮珞正要让泠渊陌带自己去找秦风白,北宫离却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她,道:“兮珞,虽然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吴天世叛国投敌的案子,不是冤案,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个二大爷! 京畿郊外,秦风白正在一处墓穴打了一个小口,将狐魄放入那墓穴中,烧了硫磺野火镇住,刚要起身,便看到一双掐边云锦长靴,上面的云随风而动,这样的靴子,只能是寒王妃的。 也只有泠渊陌能给她穿这样的鞋子,那云,是真的霞彩锦云。 秦风白倏地起身,略过她身后的泠渊陌,冲她微微一笑,“兮珞,你怎么来了?” 沈兮珞上前,急急道:“你知道京畿郊外有五十多人,因为狐魄而染上瘟疫吗?!” “狐魄?瘟疫?不可能!狐魄不可能出的去,我辟天剑画出的结界没有那么脆弱,明明还有很多天的时间,狐魄怎么可能从我结界里外逃呢?” “可是北宫离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 一直不说话的泠渊陌上前,淡淡道:“去那个病发的地方一看便知究竟。” 京畿郊外陈家村。 郑寻早已经带着一队人马,个个白布罩身,黑布蒙面,打着火把,骑在马上下晓示书:“告知各位陈家村村民,今在陈家村发现感染瘟疫五十六人,但凡与瘟疫感染者接触之人,请到村内华家医馆,静待诊断。” 而已经感染瘟疫的病人,正被那些蒙面的禁军官兵用担架抬着出来,往一偏僻之处去。 “那些官兵把感染瘟疫的人送到哪里去?” 秦风白长长叹了一口气,“应该是要隔绝起来,然后等死。” “救不了吗?没办法医治吗?” 泠渊陌将沈兮珞揽在自己身边,不让其他闲杂人等碰到她,回答道:“狐魄入侵,五脏六腑,每一根脉络之上,都是狐魄从墓地处带来的瘟疫,属于暗狱,如果任司冥还是阎王殿的冥王,倒是有办法,但现在任司冥法力尽封,也没有办法。” “那可怎么办?那些感染瘟疫的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去吗?” 沈兮珞不忍地看着那些躺在担架上,垂死挣扎的人,还有好几个是年岁尚小的孩子。 她双眸布满雾水,仰着头对泠渊陌道:“泠渊陌,你也没有办法吗?你不是有凌烟之气吗?” “你居然为了这些不认识的人,打我凌烟之气的主意?” 泠渊陌轻拍她脑袋,“你知道凌烟之气于我而言是什么吗?你倒是一点也不心疼你夫君。” 章节目录 第082章 符文玉石 凌烟之气是他全身的精血所在,与生俱来,灵神鬼魔皆不可破,当初拿来给她起死回生,纯粹是脑子抽了,看中了她的肉体,被她皮相迷惑。 秦风白在一旁,脸色凝重,“这一场瘟疫来得蹊跷,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故做手脚,只能找到那些逃窜出来的狐魄根本,才能救治这些村民。” “狐魄根本?” 秦风白解释,“狐魄只是魂魄,他们在墓穴里的时候会凝聚在一种不见光的蘑菇上面,依附存活,叫做红狐蘑菇,这种蘑菇吸收了那些积聚在它身上的狐魄之灵,听说可以治疗狐魄造成的瘟疫。” “那为何不去找?” 秦风白低头苦笑,“哪有那么容易,首先,要清楚传播瘟疫的是那些狐魄,然后再去墓穴找它们寄居的那株红狐蘑菇。 再者,红狐蘑菇深藏墓穴底下三层,很难找到,而开墓见光则立刻消失,根本没办法拿出做药。 我尝试过好几次,每一次都失败告终,况且这些只是听说能治而已,谁也没试过。” 隔行如隔山,墓穴的事情还是沈兮珞自己来比较靠谱,无论怎样,下了墓坑才可见真相。 “这种事,我去试试。” 沈兮珞自告奋勇! 泠渊陌紧捏她手腕,把她拉回来靠近自己,眉头紧锁。 “你试试?你是打算找死吗?墓穴深处全是暗鬼幽冥,任司冥不管冥界已经九百年了,地狱鬼魂那些个东西根本毫无章法,要是你误打误撞,伤了你自己怎么办?” 沈兮珞仰着脑袋冲他咧嘴一笑,“不是还有你嘛!我怕什么?” 泠渊陌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经意地轻笑一声。 “也是,你只需要怕我就行。” 秦风白看着两人,脸色郁郁不欢,扯着嘴角,对泠渊陌作揖道谢。 “既然这事寒王肯帮忙,那我便先回到结界,将剩下的狐魄全数收完,以免又节外生枝。” 再对沈兮珞温润一笑,“兮珞,那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冲着之前我给你的那块四神符文玉石喊我,我能感应得到。” “四神符文玉石?” 沈兮珞脑子一阵懵,猛的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当时偷溜进郑家祖陵之前,他担心自己出事,从辟天剑的剑穗上摘下那块玉石给自己,自己一时间倒是忘了这么一回事。 “好,我知道了,只是秦风白,你也不要太过忧虑,好好呆在结界里,努力抓狐魄,注意劳逸结合,等你从结界里出来,我们肯定能解决好瘟疫的事情。” 秦风白冲她笑了笑,“嗯,我相信你,兮珞,我先走了。”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赶往京畿结界,就生怕耽误了片刻。 目送着他背影离开,沈兮珞无奈道:“秦风白如此勤恳谨慎,夙夜为公,北宫离却为了他所谓的冤案流言,把秦风白累成这个样子,简直枉为人君!” 泠渊陌没心思听她在这里感叹君臣之道,更是觉得她眼底对秦风白的那点敬意有些扎眼,朝她摊出手来,“交出来!” “什么?” “秦风白给你的四神符文玉石。” 沈兮珞一脸懵,摇摇头,“我没带在身上,不知道被我塞到那个角落去了。” “哦,原来如此。” 听到她这么回答,泠渊陌很是满意,拉着她正要离开陈家村。 忽的,身后不远处的华家医馆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砸地的声音。 “放开我!我没有瘟疫!我没有!” 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仓惶地从医馆里,冲出人群,却被一人一把拽住了。 任司冥! 任司冥皱着眉头对那小伙子道:“你有没有病,我难道不知道吗?你别乱跑!小心感染给别人!” 那小伙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着任司冥,“我不要!我不要去那个鬼地方等死!求求你,大夫,你不是治病救人的吗?求求你,救救我!我才二十岁,上有老母亲下有三个年幼的小孩,孩子母亲早已去世,若是我也走了,他们如何活得下去啊,我不想死啊!” 章节目录 第083章 规劝夫君 人群虽然全都围了起来,但是都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离那个小伙子远远的,谁也不敢上前。 任司冥心下不忍,沉沉叹了一口气,“微儿!先把他带到医馆后院的柴房里隔绝起来,一个人都不可以靠近!” “是。” 任司微从医馆走出来,正要将这小伙子带到医馆后院去,此时,人群中冲出来一群蒙着黑色面纱的禁军,阻止任司微道:“他得了瘟疫,按律需要拉到偏僻的小院,和那些瘟疫病人一起隔绝起来,坚决不能单独留在医馆里,以免祸害其他人!” 此时围观群众也开始叫嚷着。 “是啊是啊!要是医馆看管不周,让他逃出来了怎么办?” “对啊对啊!把他抓走,快点把他抓走!” “他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他都得了瘟疫了,救不活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带走!” 沈兮珞脑子里瞬间就回忆起那晚在夜市街巷被众人谩骂的场景,有些慌张的往泠渊陌身后缩去,小手紧紧捏着他虎口,努力深呼吸。 泠渊陌轻轻捏着她虎口,拇指摩挲在她柔软的手背上,安抚她道:“别怕!我在。” 他说着,便往医馆大步走去,冷然一声,“吵什么?” 众人齐刷刷往泠渊陌望去,纷纷愕然,齐刷刷跪下:“参见寒王殿下!寒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泠渊陌双指别了别,“免了,你们再吵嚷下去,吵到本王王妃,要你们立刻死在这里,还不快滚!” “是!” 那些蒙着黑布的禁军和那些围观群众一个接着一个从医馆离开了,医馆这才顿时安静了下来。 任司冥满脸无奈,走到泠渊陌跟前,“多谢了。” 泠渊陌大袖一挥,只见寒光瞬间从他袖口而出,如一层薄薄的月光,笼罩在整个陈家村上空。 他淡淡道:“这下,瘟疫便不会扩散了,只是这些寒光会渐渐融化,在融化之前,得赶紧把问题解决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众人高声呼喊:“多谢寒王殿下施恩!寒王普照,恩泽万民!” 众村民看到那寒光便知道是寒王布下的护佑,感激不尽,伏地谢恩。 沈兮珞愣愣的跟在他身后,从来没有觉得他这样光辉伟大过,仰慕的双眸一直看着他,竟然觉得他镀了一层银光似的,格外顺眼。 泠渊陌其实并不想干预这人间之事,只是他刚才看见沈兮珞对秦风白那充满敬意的目光,心生妒忌,便索性插手管一管,让沈兮珞亲眼看看,什么叫做为国为民。 面对她现在对自己投来的仰慕,双眸里细碎的崇拜的光,他很是受用。 泠渊陌走到任司冥面前,淡淡道:“任司冥,你再不重归冥界,当你的冥王,管管这些群魔乱舞,今日是狐魄出来作乱,明日恐怕又是什么巫鬼亡灵出来为祸人间,我可不会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任司冥也很无奈,频频点头,“是,寒王殿下说得是!那你还不尽快帮我找生死薄,整日和你的寒王妃腻歪在内院里,我法力尽封,你让我怎么办?”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任司微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泠渊陌身后的沈兮珞。 沈兮珞扯着泠渊陌的袖子,探出脑袋,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不是我非要拖着他在内院的,以后我一定叫他出去给你找那个什么生死薄!正事要紧!正事要紧!绝对不会让他在内院腻腻歪歪,什么正事都不做!” “呵,你倒是贤妻良母地规劝夫君起来?”泠渊陌剜了她一眼,“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今天的账还没有和她一一算清楚呢!他可是憋着一口气等着一起清算! 章节目录 第084章 夜留医馆 任司微暗暗抿了抿嘴唇,上前拉扯着沈兮珞胳膊。 “兮珞,医馆今晚实在太忙了,我们得给村民们一个一个诊脉,要不今晚你留下来帮忙如何?帮我们熬一些预防瘟疫的药,然后发给村民。” 沈兮珞往医馆里看去,只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熬药的熬药,称药的称药,只有医馆里的几个小药童打下手,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医馆外还有许多排队等着领取汤药的村民。 “好,今晚我便留下来。”沈兮珞满口答应,跟着任司微往后院走去。 任司冥走进医馆内给病人诊脉,对站在门口的泠渊陌很不耐烦,“寒王殿下,你要是没什么事,赶紧走吧,别站在这里,挡着我的烛光了!你没看见我们正忙着嘛!” “本王爱妃给你们做苦力,我还没怪罪你们呢!好意思赶我走?” 泠渊陌绝对不会让沈兮珞一个人待在外面,特别是夜晚,实在太危险。 任司微将沈兮珞带到药房里,指着一大桌的药材,毫不客气的支使她。 “兮珞,把这些药称一下。” “好。” 沈兮珞刚刚走到药柜面前,任司微就故意找茬的,撞到她肩膀上。 没想到任司微倒是先怪起她来,“诶呀,兮珞,这不是寒王府,你也不是寒王妃,只是个帮手,你走路看着点好不好,不要老是撞到我!帮不了忙,还到处碍手碍脚。” 沈兮珞很意外地没有反驳她,而是起身道:“既然在药房里碍着微儿姐姐了,那我出去帮忙吧!” 少见她如此忍气吞声,任司微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往药庐方向努嘴道:“那你去药庐把那药罐拿过来!” “好,是红色的药罐吗?” “对。” 任司微将取的几味药一一放入她拿过来的药罐里,一点一点数着。 “白芷一钱,牡丹四瓣,当归……小火煎服,你要一直盯着,然后分成五碗,送到医馆里面给排队的村民们喝。” “好。” 沈兮珞十分利落地捧着一个大药罐往药庐走去,路过泠渊陌时候,发现他在忙忙碌碌的众人之中,显得无所事事,双手抱胸,靠着树干,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走过去,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蹭到他衣服上,“泠渊陌,你就袖手旁观,不会良心不安吗?” “良心?我没有。” 泠渊陌没有在意她蹭自己衣服的举动,扬起袖子给她脸颊擦汗,目光紧紧跟着她的身影。 “泠渊陌,你不帮忙,那为什么不回寒王府休息?” “等你。” “我今晚要待在这里的。”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就什么时候走!” 泠渊陌环顾着医馆四周,排队等候诊脉和等候取药的村民,人多口杂,她要是一时累了,就随地找个地方睡下,那可不行! 沈兮珞不理会他,慢慢蹲下来,找了一张矮凳坐着,小蒲扇在手中一晃一晃的,火炉里的炭火映出她皓白的面容,清澈的眼眸里,火光上窜。 泠渊陌与她一起坐下来,拿过她手里的小蒲扇,轻轻扇了扇火炉里的炭火,月色如水般泻下,笼罩在两人身上。 两人从来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一起坐过,平时泠渊陌坐卧都要将她揽在怀里,要不就是贴得很近,恨不得将她镶嵌到他骨子里一般,让她觉得窒息。 “泠渊陌。” 她微叹,下巴抵在膝盖上,神色平静,侧过脸看向他,他英挺的面容近在咫尺,下颔的轮廓精致,面容清冷。 “嗯?” 泠渊陌轻轻浅浅的回应。 只见她只静静坐在那里,青丝如云堆在肩头,眉心微蹙,睫毛轻颤,清丽的脸上显露出倦色,抱着双腿的姿势,却像是刻意要与他拉开距离,担心他又突然对她做出什么亲昵的动作来。 上次是在秦风白房里,今日是在北宫离面前,他出其不意的缠绵总是让她措手不及。 “你为什么非要我做你的寒王妃?当初我急于摆脱祭天之人的身份,攀附于你,你竟然也接受了,可是后来我细想,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呢?” 章节目录 第085章 触到逆鳞 沈兮珞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又不是天姿国色,泠渊陌如此冷的性子,为何要掺和到自己的复仇计划里来呢? “我说过,你的身体便是给我最大的好处,别人再怎么天姿国色,都不如你这身子吸引我。” 泠渊陌很认真的回答她,确实是看上了她这副能带给自己世间万般感觉的身体。 无时不刻地想要将她镶嵌到自己骨子里,但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无知无觉的事。 他伸过手去,一把捏过她白嫩的小脸蛋,“况且,你软软糯糯的,最好欺负!” “原来如此!”沈兮珞半知半解地,气鼓鼓的,“怪不得你总是以欺负我为乐!动不动就搂搂抱抱,没事就对我动手动脚的!” 泠渊陌侧过脸看她,表情玩味,“不喜欢我碰你吗?” “不是很喜……” 沈兮珞撞上他深邃的双眸,立刻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感觉找个话题糊弄过去,指了指医馆里的紧张的村民。 “泠渊陌,你看狐魄四散,搞得人心惶惶,任司冥没能回到冥界管管这些魂魄,肯定是你太不上心的缘故,所以才现在还没恢复生死薄,以后你要学学秦风白,认真勤勉,不要老是想着把我锁在内院,整日以欺负我为乐!” “学谁?” 泠渊陌面沉如水,今天的账还没打算和她算,她倒是自己撞上来了!“你再说一遍?” “没有!没有!寒王殿下天下无双,举世卓绝,不需要向别人学!完全不需要!” 沈兮珞不管烫不烫,连忙端起火炉上的药罐就往医馆里面走。 完了完了,怎么就管不知这张嘴啊!泠渊陌这么目无下尘之人,怎么可以拿他和别人比,这是逆鳞啊! 她能感觉到身后一阵寒冰冰的目光,能够将她脊梁骨都给冻住! 将一碗汤药递给一个农妇,小心嘱咐道:“大娘,小心烫!” “多谢寒王妃。” 那农妇连连弓着腰身,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寒王妃亲手递过来的汤药,满脸惊讶。 高高在上的王妃居然亲手给她们熬药送药,简直天方夜谭一般。 “不用。”沈兮珞和煦的笑了笑,问那位大娘道:“大娘,你们可知道这场瘟疫为何而来吗?怎么如此突然?” “诶呀!寒王妃有所不知,这狐魄害人不浅,这一次突如其来的瘟疫,肯定是狐魄给闹的。” 一旁的大叔也上来搭腔:“是啊是啊,我看到我邻居得了瘟疫之前,有一阵黑影穿过他们家,那黑影肯定就是狐魄啊!” 沈兮珞皱着眉头,问道:“这狐魄不是已经被秦天命师围在结界里面了吗?怎么还能出来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沈兮珞故作认真,“嗯,我听说狐魄四散,便有冤案,你们看连秦风白的结界都无法挡住狐魄,来势汹汹,说明这冤案肯定不一般!” 一老爷爷颤颤巍巍地走过来附和道:“我也听说过这个传言!” 其他村民好奇,也都围过来,三言两语的,“我也听我爷爷说过,当年第五代国君不就是戕害忠良,然后狐魄四散,为祸人间嘛!好大一场瘟疫,人心惶惶!” “我也听我父亲说过……” 众多村民聚集在一起,一边喝药,一边说起这狐魄的事情来,说得热火朝天。 沈兮珞倒完药罐里的药,转身往门外走,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一抹邪邪地笑意。 泠渊陌望着她那一抹笑和径直往医馆后院去的背影,便知道她之所以留在这里,并不是不想和自己回寒王府,更不是想要真正的帮忙。 章节目录 第086章 无所不知 她在找一个机会——制造舆论的机会。 吴天世叛国投敌的案子,是北宫离最害怕的舆论。 沈兮珞虽然在自己身边好像是个软软糯糯的一个小丫头,任由他欺负,毫无抵抗之力,可是,她想要去做的事情,泠渊陌从来就阻止不了,也从未阻止过,纵容她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泠渊陌将这个称之为夫君的责任。 今晚她三言两语地故意挑起舆论,为的便是造势,让北宫离被这些越传越玄乎的流言所扰。 沈兮珞如此深藏不露的手段,在自己面前倒是乖巧得很啊! 沈兮珞忙了一晚上,东走西窜的,将她的言论散播在各处,不出两日,狐魄四散,必要冤案的消息便会不胫而走,传出这个村外去,在帝都的大街小巷窜涌。 只不过,有郑寻在,这流言应该很难能够按照沈兮珞所想的方式传出去。 天色渐渐白起来,村民们也陆陆续续从医馆离开。 沈兮珞早已经累得不省人事,加上她和那些村民们套近乎,说了许多有的没的废话,口干舌燥,实在累的够呛。 “泠渊陌!” 沈兮珞一看到他,便直接往他身上扑去,面带倦容:“累死本姑娘了!” 泠渊陌摸摸她的小脑袋,将她揽在怀里,头抵在她前额,低声道:“报仇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你……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沈兮珞仰头看他,明丽清亮的眸中星星点点,忽明忽灭,有些疑惑。 自己藏得这样深,没想到他居然看出来了。 “我对你,无所不知。” 泠渊陌冷眸微眯,唇角轻扬,满眼宠溺地看着怀中这个暗中使坏的小丫头。 “走,回家,我要好好犒劳犒劳这位很累的寒王妃!” “真的?我要吃炙烤孜然牛肉!” 沈兮珞眼睛发亮,欢呼雀跃道。 “不行!想都不要想!” 她身体明明还没有养好,还想吃那些荤腥之物,那他得等到什么时候? 内院,沈兮珞一沾上矮床,便累得昏睡过去。 迷蒙间,她觉得身子有些燥热,掀开身上薄薄的棉被。 她鼻尖嗅到了一丝香气,淡淡的,是泠渊陌的气息,很清冽,很熟悉,也很安心,她翻了个身,想要再次沉入梦乡。 这时,她的头上传来了泠渊陌的一声轻笑,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声音很低,带着些许慵懒的味道,暖暖的气息渐渐将她包围。 他扯过海棠花被给她轻轻盖上。 她有些不适的皱眉,随意在空中挥了挥手,想要掀开被子,结果手刚伸出来就被轻而易举地捉住,手背上很快传来粗糙厚实的触感。 “别闹,好好盖着,大清早的,凉。” 声音淡淡的,像是清晨山峦里的烟雾。 “不要,热!” 沈兮珞执意要掀开被子,他的身子贴近自己已经够热了,还要盖上被子,非得烫死她。 泠渊陌握住她掀被子的手,按着被子一角,宠溺地轻斥,“一会儿就凉了,你这个笨蛋!” 她感觉自己贴身的衣物被掀开了,凉意瞬间钻进来,她瑟缩一下。 腰间被他紧紧环抱着,粗糙的指腹就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细细摩挲,这下她知道他说的凉是什么意思了。 明明是他借自己困得不行,然后趁机欺负自己! “这下,凉吗?” 那声音带着得意,好像是故意如此。 章节目录 第087章 仅此而已 小腹传来的燥热感让她一惊,随之而来的酥麻感令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她想要抗拒,那摩挲着小腹手掌一下子就加重了力道,肆意揉捏起来,还故意向下游走。 “啊……不要……泠渊陌……不要!”她半梦半醒,呓语般的叫着。 她一半的意识告诉她应该要醒过来,而另一半的意识让她继续沉溺其中,因为这感觉并不差,似乎抚慰了她一夜的疲惫。 他的指腹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引诱着她沉溺在他怀中。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忍着多大怒火?你什么都不知道!秦风白的挑衅,北宫离的话里有话,每一句话都能让我发疯,但是我尽量克制,只是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那声音淡淡的,带着暗藏深处的怒火,像是有着魔性,在她耳边萦绕。 “嗯……你说什么?” 沈兮珞迷迷糊糊,不解其意。 “你……有没有和别人……别的男人有没有碰过你?” 这毫无铺垫的问句,沈兮珞只能凭着下意识回答。 “没……没有……” 她轻轻的摇着头,腿心被一阵坚硬滚烫隔着薄薄的亵裤顶着,前面的撩拨还在继续。 “嗯……哈……”沈兮珞微蹙着眉轻喘,细细的呻吟着。 “我信你,可我也要惩罚你。” 泠渊陌俊美的面庞在日光未晓时候愈发邪魅,他侧首看着沈兮珞,窗外洒进来的淡淡曦光下,她清丽的容颜隐约可见,没有了往日的俏皮可爱,多了几分倦容魅惑。 “惩罚你喜欢别的男人的抱枕,你是我的女人,只能喜欢我给你的东西,怎么能喜欢那个什么破流光莲花瓣抱枕!” 他勾起唇角,很是愤懑,昨天一整天心里都窝着一股无名火。 而此时,娇躯在怀,没有挣扎,没有抗拒,水眸迷离,娇媚绵软,入手是柔嫩滑腻的肌肤,耳边是女人动情的呻吟,他的怒气就这样轻易的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占有欲,下身忍不住她腿心撞去。 “啊……泠渊陌,我好困好困,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嗯……” 沈兮珞细细呻吟着,声音绵软悠长,就像挠在人的心窝上,酥酥麻麻,挑拨心弦。 泠渊陌浑身炽热,尽量压抑着喘息声,克制着让自己的动作不要失控,生怕伤害到怀里这个入睡的稚嫩小猫。 “这会儿倒是乖巧得很。” 泠渊陌笑着,轻轻滑过她凝脂皓白的手臂,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舔咬着她优雅的侧颈,品尝怀中可人的清润绵软,凤眸微微眯起来,墨发有些散乱,平添几分魅惑。 沈兮珞被他的手和唇舌交缠撩拨得浑身颤抖,小腹酸软,紧紧抱住身前海棠花被,发出无意识的低吟。 意识浮浮沉沉,她觉得自己就像坐在云端,云朵在天际飘荡,带着她一起上下起伏穿行, 有时剧烈颠簸,让她喘不过气来,有时平缓悠然,让她舒爽的直颤。 “沈兮珞,不要喜欢别人……的东西,不要吃别的男人给你的东西……不要……让我……” 不要让我心生妒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没将这话说出口,内心烦躁不已。 泠渊陌,你只是想要占有她的身体,仅此而已,她的心属于谁,不要过问…… “嗯,我知道了。” 沈兮珞在他怀里低声回应。 章节目录 第088章 郑寻夫人 次日,郑寻未换下官服,直接从陈家村风扑尘尘地赶往皇宫议政殿,骑着枣马路过郑国公府门时候,眼角扫过府门等候了一夜的郑国公夫人。 他勒马,慢慢停了下来,昨晚说好了要回府吃饭,但是因为陈家村瘟疫的事情耽搁了,便没回家府。 于心有愧,他对马下牵缰绳的管家赖瑞道:“叫夫人进去休息,我公事在身,先去皇宫,给皇上复命,晚些回来!” 说着便直接策马赶往那红墙琉璃瓦的皇宫方向,头也不回。 赖瑞走上石阶,到郑国公夫人身边,脸上堆着笑,“夫人,国公爷说了,他晚些回来,您在这等了一宿了,进去休息吧!” 郑国公夫人冷眼往皇宫方向瞧去,仰起头来,手放在身前端着,眼神里浮着碎冰般的冰凉失望。 “我等了他一宿了,他却看都没正眼看我,直接往那地方去了,真不知道那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勾了他的魂去!” 赖瑞替郑寻解释,“夫人,您也瞧见了,昨晚国公爷忙着陈家村瘟疫之事,事发突然,国公爷也不能预料,今早自然得先去皇宫复命,我一会儿吩咐轿撵到宫门外等着国公爷,他一出来便能坐轿回府。” 郑国公夫人早已经习惯,摆摆手,“罢了,他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时候,我不也熬过来了吗?还差这一宿一日的?”扶着贴身婢女的手,转身,一步一步往府门内走。 郑国公夫人乃是当朝吏部尚书的嫡长女,当初嫁给郑寻这个小小的少将,算是低就,要是没有她母家的支持,郑寻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笑话! 所以无论如何,就算是表面功夫,郑寻都不会对她太差,只是,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表面风光而已。 郑国公夫人的贴身婢女察觉到她脸色不对,“夫人,国公爷已经快两个月没进咱们正院了,好不容易趁着国公爷闭门思过的日子,您能与他亲近几日,没想到国公爷解了思过惩罚,他又宿在外房那个小娼妇那里。” “外房?”郑国公夫人干笑几声,厚重脂粉浓妆的脸上裂开一道小小的细纹,“府内几个姨娘碍着我的身份,不敢动弹张扬,这个宿在外面的小娼妇仗着自己在外房,我动不了她,倒是猖狂得很!” “夫人,再这样下去,您……很难怀上国公爷的子嗣……最近您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如从前了,得趁早……打算。” 贴身婢女声音渐渐压低,低到只能彼此听见,她是郑国公夫人极其亲近的婢女,知道夫人生的这个小儿子乐儿并非郑寻的骨肉。 只是她一直守口如瓶,因为她明白,说出来她必死无疑,不说出来倒还能成为夫人的心腹,得到重用。 郑国公夫人打断她,“我知道了,宫里的那位不知伦常的娘娘我动不得,外房的那位难道我还动不得了?早前听说那个外房不过是个落魄户家的女儿,无父无母的,敢和我呛声不成?” “夫人说的极是。” “赖瑞都去宫门等着了,那晚上国公爷应该会回府,跟我去厨房看看今晚的晚饭菜式。” “是。” 议政殿内,太监和侍卫们站在殿外伺候,郑寻进殿回禀公事。 他躬身站在皇上面前,“回皇上,臣去过陈家村,现发现瘟疫感染者共五十六人,并无扩散。” “无扩散?”北宫离拿起桌上一盏清茶,抿了抿,放在桌上,“为何瘟疫没有扩散?” 郑寻细细思量,昨晚陈家村上空一道寒光闪过,接着便是半圆屏障笼罩,想必是寒王做的事,不知道这个情况该不该说? 章节目录 第089章 欲加之罪 思虑良久,他才开口道:“回禀皇上,昨晚鬼医任司冥坐镇陈家村,给村民服用了预防瘟疫的汤药,想必是鬼医任司冥的药起了作用,所以瘟疫没有很快扩散。” “原来是这样。”北宫离放下心来,“那你查出来狐魄四散的原因没有?” 北宫离是生怕寒王掺和其中,泠渊陌越是插手干预人间事,越得民心声望,他越是要警惕,现在看来是任司冥做的事,应该无须担心。 “回禀皇上,这狐魄一事,秦风白虽然设了结界,但是臣只查到这狐魄是从墓穴中出来作恶的,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将秦风白收回去的狐魄又从墓穴中放了出来!” 北宫离呵斥一声,“荒谬!已经被封进墓穴的狐魄,怎么会无缘无故放出来?要不有人故意……” 郑寻接过话,“臣也是这么想的。” 北宫离身体稍稍俯身前倾,“那你认为,是谁会故意把狐魄放出来?” 郑寻迎上北宫离凌厉的双目,“臣不敢断言,但是这秦风白做下的硫磺野火阵法,封住洞口,试想一下,整个大宁,还有谁能破了他的阵法?堂堂天命师秦风白布下的阵法,除了他自己在没别人了!” “大胆!”北宫离拍桌而起,不怒自威,“郑寻,我知道你与秦风白不睦已久,但朕相信他的为人,若是他真的想放出狐魄,又怎么会设下结界,拼了性命去收呢?成千上万只,他都累得病倒了,你这么污蔑他,有何居心!” 原本弓腰启奏的郑寻立马跪了下来,义正言辞,“皇上,臣别无居心,秦风白这分明是苦肉计,掩人耳目,他不想被别人怀疑,所以才假意去拼命收服狐魄,然后暗中放出来。” 北宫离负手,背过身去,摇摇头,不相信郑寻的说辞,“秦风白没有理由这么做!” 秦风白的性子,北宫离最清楚不过了,他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去挑起舆论,扰乱民心。 “皇上,要说拼命,秦风白当初也是拼了命的把寒王妃从祭坛下救了出来的,而且,昨晚微臣看到寒王妃在那些村民中间,四处传播谣言,说狐魄四散,必有冤案!你想想其中关联便可知道微臣所言,句句肺腑,绝无栽赃嫁祸!” 郑寻言辞凿凿,让北宫离半信半疑,转过身来,“秦风白和兮珞?你是怀疑秦风白为了帮助兮珞向我寻仇,然后这两人联合起来算计朕,扰乱民心,动摇国本?” “微臣只是猜测,不敢断言,因此才急忙赶来回禀皇上,请皇上明察圣裁!” “朕知道了。”北宫离长长叹一口气,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所谓的狐魄四散,必有冤案的舆论,必须给我止步在陈家村,要是有一个字飘到帝都里来,你难逃其咎!” “是,臣谨遵圣命,定当竭力所为!” 郑寻从议政殿退出来后,正好看到淑妃站在殿外,草草鞠躬行礼,等到淑妃进到议政殿后,他才走下石阶。 芍药陪同淑妃一起走进殿内。 “妾身参见皇上!” 北宫离现在脑子一团乱,很不耐烦地坐在隔间软榻上,瞥了一眼淑妃,心情很是烦躁,“你来干什么?” “妾身今日看天气燥热,想着皇上定然烦心,便特意亲手做了些白芷汤给皇上消消火气。” 淑妃说着,便端起芍药手捧托盘上的一盏琉璃碗,递到皇上手边的矮桌上。 北宫离双眼微眯,靠在软塌的枕头上,“朕没心情,放下便走吧!” “皇上,妾身听闻皇上为了陈家村瘟疫一事烦恼不已,刚才郑国公也进殿禀报,妾身唐突,在殿外听了一言半语的,有些话想对皇上说,不知道皇上肯不肯听妾身说几句?” 章节目录 第090章 淑妃娘娘 北宫离拿起白芷汤旁的一盏菊花茶,急急地一口灌下,随手将茶盏扔在桌上,顺了顺身上衣袍。 “既然你听都听到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郑国公说,秦大人与寒王妃勾结起来,想要挑起舆论,背叛皇上,但是妾身确认为,这事有人故意为之。” 淑妃说话时候,时不时地瞟向北宫离,看他脸色如何,说到秦风白和寒王妃可能是被污蔑时候,他脸色明显和缓了许多,双眸也亮了起来,心下便知说到他心坎上了。 北宫离让她继续说下去。 淑妃大着胆子,继续道:“皇上您想想,难道秦大人不知道他的阵法只有他一个能破吗?要是狐魄真的从他手里逃了出来,最后肯定都会怀疑是他故意放走的,秦大人有那么蠢吗?” “言之有理。”北宫离端起白芷汤尝了尝,斜睨了她一眼,“嗯,不错!” 淑妃此时脸上稍稍绽开笑容,“皇上,既然秦大人不可能放走狐魄,那么寒王妃就更不可能散布谣言了!” “何出此言?” “妾身没有依据,但妾身就是相信寒王妃不会这么做!” 北宫离冷笑一声,招招手让她走近跟前,“你说说,为何你相信沈兮珞。” 淑妃走到皇上跟前,侧坐在一张高凳上,“说句心里话,妾身虽然服侍皇上多年,但是妾身知道,皇上的心不在妾身身上,妾身也不敢奢求皇上的爱,但是妾身真心希望,皇上这样的天下之主,也能寻求心中所爱……” 她一边说着,慢慢蹲下来,伏在北宫离膝盖上,扬起楚楚可怜的脸,双眸盈泪。 “沈兮珞,便是皇上心中的那个人,妾身清楚,也明白,不敢争,更不敢抢,所以,皇上看上的女人,妾身觉得必定不会做出算计皇上的事情来。” 北宫离低头,轻佻地挑起她的下颚,挑了挑眉,“你相信沈兮珞没有散布谣言,仅仅是因为朕喜欢她?” 淑妃顺从的将脑袋蹭上他长着薄茧的手掌,“不,是皇上相信她,所以,妾身也相信她。” “淑妃!”北宫离一把将淑妃揽进怀中,嘴角上扬一笑,“你最是体贴朕心。” 淑妃温顺地跨坐在他身上,与他面对面,身下的柔软凹陷处正抵在他胯下炽热之上。 虽隔着布料,这样的摩擦也让淑妃的身子又软了几分,身上的重量全在北宫离扶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身后的芍药见状,慢慢退出隔间,只留下隔间的一片风光旖旎。 议政殿内传来淑妃难耐的呻吟,“嗯……皇上……妾身……” 她水眸半睁,看着北宫离近在咫尺的俊颜,柔声道:“妾身觉得,沈兮珞应该是皇上的女人,应该和妾身一样,像这样服侍皇上。” “淑妃,就算朕要立她为后,你也不担心你现在的地位吗?” 北宫离像是看一个玩物一般,手掌拂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看着她大口喘息,面容清丽,小脸绯红。 她亲手将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慢脱下,寸缕不着地全部展示给他看,丝毫没有往日的端庄贤淑。 “妾身不担心,沈兮珞是皇后,我便敬她,不敢有一丝僭越之心。” 北宫离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倒是贤良淑德!可惜……兮珞若是成了皇后,我便不会再碰你,即使如此,你也希望她入宫?” 淑妃心下一怔,“妾身……愿意。” 北宫离手上加大力道,故意羞辱她,“没有朕的雨露,你如何度过这深宫漫漫长夜?嗯?端庄持重的名门闺秀,也有饥渴难耐的时候……” “嗯……皇上,妾身……可以忍受。” 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剩下的交欢声中。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隔间软塌内一片濡湿,淑妃独自收拾好自身衣衫,嘴角带笑,随着芍药回到自己的寝宫淬绣宫。 路过郑贵妃的承锦宫时候,好像看到了一抹黑影溜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091章 避子求子 芍药眼尖,对淑妃低声道:“娘娘,那个黑影好像是……郑国公!” 淑妃面无表情,心不在焉,径直往前走,“哥哥来看看禁足的妹妹,有什么好惊讶的。” 芍药还是觉得不妥,“可为何这般鬼鬼祟祟,不会是有别的目的吧!” “在宫里,少说话,他鬼祟自然是他心虚,我们只当没看到。” “娘娘说的是。” 淬绣宫内,廊檐下雀鸟叫得欢。 淑妃静静地侧坐在桌前,想起刚才和北宫离的亲近,胸中一阵恶心。 北宫离只是喜欢看她身陷情欲不可自拔的样子,他更喜欢看到原本端庄贤淑的她,忽然就如妓女般,在男人身下欢愉,想看到她这位大家闺秀如何陷入泥淖之中。 他借着交欢之事来羞辱她,对她很是粗暴,拿捏掐咬,一点也不留情,不关心她身上疼不疼,甚至当她尝试亲吻他双唇的时候,北宫离都冷冷撇过了,连她双眸不曾正视过,只是将她当做泄欲的工具而已。 想到此处,淑妃不自觉地胃中极其不舒服,口中更是黏腻,“芍药,把药给我!” 芍药将那碗避子汤药端到她眼前,迟迟不肯放下,“娘娘,您当真不要孩子了吗?” “现在要孩子有什么用?生他出来,与其他人都个你死我活吗?皇上现在还年轻得很,就算生了孩子,这个孩子也会很快死掉,不如等别人斗得差不多了,再生孩子也不迟!” “娘娘想得周全,奴婢是万万也想不到的。” 淑妃一口一口灌下那苦得要命的汤药,吞咽下去,直入胃中,“铛”的一声放下药碗,走到床边休憩。 双眼慢慢闭上,芍药将殿内的窗户全都半掩着,日光透过青纱窗,洒下柔柔的光,淑妃半梦半醒,眼前恍恍惚惚,出现了一个少年模样,模模糊糊,又渐渐清晰。 秦风白! 当年他只是骑马从她家门前走过,那红鬃烈马,那白衣少年,深深镌刻在自己心间,他或许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惊鸿一瞥,成了她如今梦中的旖旎。 如果,她没有进太子府,嫁给北宫离,如今她便有机会与秦风白在一起,秦风白定然不像北宫离这般绝情。 他是如此温柔和煦的男子,定然会体贴她的每一寸柔嫩的肌肤,而不是那样粗暴而无情的啃咬。 可惜,没有如果,她的家族需要她嫁给北宫离,需要她在北宫离膝下承欢,北宫离需要她端庄不可逾越有二心,所以这份暗藏心底的情意,无人知晓。 一行清泪滑过脸颊,偌大的皇宫里,没有人知道她身上的痛和她心底的疼。 承锦宫内,郑寻紧张地左顾右盼,对郑贵妃道:“赖瑞还在宫门外等我,今晚一定要回一趟家,否则那个女人恐怕会气恼,你也知道她母家势力很大,我也不好当面打她脸,得罪她,我和你都没什么好处!” 郑贵妃一声软语,“哥哥!你进宫来是做正事的,嫂子她就算再怎么嫉妒,也不会和皇上过不去啊!”说着便往他身上软绵绵地贴身而去。 郑寻赶忙推开她,稳了稳气息,“今天不行,过几日等陈家村瘟疫的事情办完了,我再入宫来,那时候你再求皇上解了你的禁足,岂不是方便多了?” 郑贵妃见自己被拒绝,恼羞成怒,大步走进里间,“明翠!送客!” 郑寻拱手作揖,“臣告退!” 二宫门外,赖瑞侯在轿撵旁,见郑寻出来,扬手打帘,“国公爷,回府还是……” “去西街巷。” 西街巷的芙蓉小院便是郑国公新娶的外房所在。 “是。” 章节目录 第092章 进入墓坑 沈兮珞醒来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她伸了伸懒腰,并没有看到泠渊陌,心中窃喜:“不用吃般若果了!” 她手肘支在矮桌上,想着秦风白所言,那个所谓的红狐蘑菇一旦出了墓穴则消失。 要想将蘑菇带出墓穴给任司冥,作为药引,治疗感染瘟疫之人,这确实有些难处。 而且这蘑菇不像是文物,文物见光消失是因为紫外线和氧化,而它缺却莫名其妙的消失。 因为蘑菇是真菌,就算是腐生也需要氧气,所以不可能是因为氧气而消失的。 需要一层厚重的黑布,便可以遮挡住阳光,试着将红狐蘑菇带出来。 京畿郊外的结界里,秦风白觉得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但是陈家村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再让更多的村镇变成陈家村那般,只能强撑着。 “秦风白!”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如清晨唤醒万物的轻铃,将他体内的一切疲倦尽数散去,重复生机。 “兮珞,你来了?” 秦风白将她拉入结界,温润一笑,“听任司冥说,昨晚你在医馆帮了他好大的忙!” “也没有,只是做一些打下手的活计。” 沈兮珞手上拿着一块黑布,在他眼前晃了晃,另一只小手朝他摊开。 “秦风白,我今日要下墓坑找红狐蘑菇了,你先握着我的手,祝我诸事顺遂,然后我再下墓坑。” “嗯?” 秦风白不解其意,低头看着她笑靥如花般,嘴角不禁笑起来。 “这是怎么个说法?” “诶呀!这是规矩!墓坑里面都是一些逝去之人,我叨扰了他们,他们肯定很生气,所以你要把你的好运借给我一点,这样我阳寿便会多一些,真要是遇到他们,我便不怕他们了。” “好!” 秦风白满口答应下来,眉梢处都是春风笑意,握着她柔软的手不肯放,郑重其事。 “祝兮珞诸事顺遂!要不是因为这狐魄尚未收完,我必定与你一道去的。” “好咧!我收下你的祝福!” 沈兮珞手拿黑布,小手从他紧攥的手掌里抽出来,正要离开。 忽的想起了什么,回头问秦风白道:“哦,对了,你见过泠渊陌吗?我起来的时候没看到他。” 秦风白下意识的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干笑着,“寒王殿下吗?我没有看到。” 沈兮珞耷拉下脸,满是失望,“这样啊!” 本来还想和他一起的,只是他好像还有别的事情去做,想来应该是生死薄的事吧。 望着她有些失望远去的背影,秦风白长舒了一口气。 泠渊陌其实先她一步,下了墓坑,因为任司冥不在其位,如今冥界乱的很。 墓坑下更是牛鬼蛇神的一锅乱炖,沈兮珞如果下了墓坑,冲撞了,连墓坑口都进不去,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所以泠渊陌应该是去帮她开路的,将那些个妖魔鬼怪先她一步清除了。 只是秦风白没有说出口,要是他不是被这结界里的狐魄拖住了,应该是和她一起去的。 沿着秦风白的硫磺野火阵法的墓穴,沈兮珞找到墓坑。 从窄窄的洞口进去滑进去,一路很顺利地走到墓坑深处。 眼前便是一个巨大的群葬墓穴,京畿郊外地方的人比较穷,所以一般都是找个地方随随便便埋了。 久而久之,这个地方便成了群葬墓坑。 只是奇怪的是,这里枯骨嶙峋,随便迈一步,都是残骨头颅,但是却毫无腐败气息,实在奇怪。 她点了一盏马灯,拿在手上四处探照,轻轻嗅着,寻着腐败气息。 章节目录 第093章 寻找出口 蘑菇腐生,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用手蹭了蹭泥土,很干燥,这个地方四面泥土并没有水渗透。 她轻轻迈脚,生怕惊扰了脚下的安眠往生之人,徐徐往前,一步一步走去,双指沿着墙面滑过。 仔细听着泥土磨蹭手指发出来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响,说明前方越来越干燥…… 这不是前往红狐蘑菇的地方,可这明明只有一个通道啊!况且腐败气息越来越浓郁。 不管这么多,她打算原路折回,才刚转身没走几步,眼前突然一黑。 “啊!” 她在心里惊呼了一声,双唇紧闭,屏住呼吸。 马灯黑了?是无氧还是太潮湿了? 将手上的马灯往前晃了晃,马灯上的灯芯没有再亮起来。 再往后退了几步,灯芯依旧没有亮起来的迹象。 完了,好像进入了一个死境了,前后都没有路,两边又是两堵厚重的墙面,有些湿润,水一般往下走。 这肯定是刚才走的时候,不小心往下走了,走岔了路,走到下面来,陷入两难境地。 进退维谷之际,她沿着墙面慢慢蹲下来,从腰间拿出火折子。 看着上面的火星,轻轻吹了吹一口气,火星“歘”的亮了,还未看清周围景象,它又灭掉了。 她闭上眼睛,手触碰到地面,身子不动,手慢慢的往前移动,用手试一试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她没有听见,周围一群小鬼正围着她,热热闹闹地讨论这一些什么事情。 一小鬼舔了舔嘴唇,“哟哟哟,这是小姑娘这么水灵!想必鲜血也是好吃的很!” 另一小鬼深深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嗯……果然香甜,我们这墓穴啊,几百年没人来了,这小丫头居然敢闯进来……这不是上天掉的猎物嘛!” “我看中了她的耳朵,一会儿谁也别和我抢!” “不行!我先看中的耳朵!” “那我先吃了眼睛,我觉得这丫头的眼睛甚是美味!” 沈兮珞就在它们吵嚷之际,手往前摩挲着,半蹲着,脚随着手慢慢挪步,一直在往下寻找出口,手上的火折子渐渐出现了忽明忽暗的光! “啊啊啊!光!这丫头居然能找到出口!” “快!把那光给我灭掉!” 众多小鬼迅速将下面的出口用泥墙堵住! 亲眼看到地上泥板在自己面前移动的沈兮珞忍不住轻叹:“我靠!撞鬼了!” 手上的火折子再一次熄灭,刚刚燃起的希望也在兮珞眼里消失了! 看来是真的撞到鬼了! 沈兮珞被困在四面都是泥墙的地方,后面的泥墙有些湿润。 她轻轻贴着地面,想要听一听下面的情况。 咚咚咚!是心跳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终于听到淙淙水声,应该是泥土下层的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在脚下画了一个小圆,用洛阳铲用力往下挖去。 只要下面是有出路的,那么便不会在这个地方窒息而死,只是水涌进来,这里氧气慢慢变少,需要尽快往下走。 她奋力挖开下层…… “不好,这丫头要挖开我们老巢呢!” “太可恶了!闯进我们墓坑就算了,居然还要挖开老巢!” “弄死她!弄死她!” 所有小鬼全都要往她身上扑去撕咬…… 章节目录 第094章 他是希望 忽的,她身上一阵微弱的光反射了回去,这寒光虽然虚弱,但是十分的刺骨,对付这些小鬼绰绰有余。 “寒王……的光!这丫头是寒王的人?” “好像是!” “那怎么怎么办?” 众多小鬼你一言我一语的,心中愤然,最后决定引水灌入这小小封闭的空间,将她活活淹死! 她还没有察觉,水一滴一滴的,从周围的泥墙中渗透出来,刚开始还以为是汗滴。 一股股的泥沙随着水,从上面的泥墙上喷泄而下。 从头顶浇灌而下,打在头顶、脸上,混杂着细小的颗粒物,隐隐刺痛。 “我去!这水有些邪乎啊!都是怎么来的?” 头发被泥水搅乱,紧紧贴着头皮与脸颊,眼睫毛混在泥沙中,又看不清这里的一切,身体被陷泥沙中,如有千斤重,寸步难移。 “不行!必须要开个出口,把水引到下面去!” 涌进狭小空间的水也变得越来越浑浊,大力呼吸着令人窒息的空气,紧握的洛阳铲,不顾一切地往地下上挖开。 一下! 两下! 三下! …… 手与洛阳铲摩擦,早已经血肉模糊,她紧咬着牙关,提起最后的一些力气。 一下两下地往地下挖去,自己的手肘早已经支撑不住,软趴趴地垂下。 咕噜! 咕噜! 水,已经淹没过她的头顶,身体在满是水的墓坑里,飘飘浮浮,脚下踩空。 浑身冷得没有知觉,水带着泥沙,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长时间泡在水里的脚,突然抽筋起来,心中却没有平时那么紧张。 死亡毫无预兆地向她靠近,无论她如何垂死挣扎,似乎都不过螳臂当车。 水毫无顾忌地朝它涌来,冲击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泥沙带着细碎的颗粒摩擦她娇嫩的肌肤,脚陷入泥淖中,脚趾缝里,被泥沙侵占,酥酥痒痒的。 这种时候,只能一鼓作气,稍有犹豫,很有可能就会被淹没。 她心下一横,拳头紧握,脚下一用力,猛地向地下那挖出来的深坑砸去。 “砰!” 的一声,脚下泥板她眼前瞬间断裂,里面的水就像找到了出口,全都往那深坑里涌去, 体力有些耗尽,沈兮珞蹲坐在墙角休息,看着这些水流慢慢在脚下流过,往地下那深不可测的洞中灌涌而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她好像看到了洞口下发出微微幽幽的红光,一点一点,是红狐蘑菇吗? 她正要从那洞走下去,忽的,她陷入一个干燥温暖的怀中。 是泠渊陌! “沈兮珞,你这个笨蛋!” 刚才他正和墓坑里的几千条鬼魅纠缠,感应到她身上的寒光,才速速赶来。 幸好她身上有自己给她的闲庭令,沾染了他的一些寒光。 再加上她体内有自己的凌烟之气,那些鬼魅手下的小鬼才动不了她,要不然她现在恐怕五鬼分尸了。 “泠渊陌!” 沈兮珞一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便猛地往他怀里扑去。 一碰到他,手上的擦伤便开始慢慢愈合,身上湿透的衣服渐渐变得干净清爽起来,周围的泥墙也都不再渗水了,脚下被她打开的洞口渐渐清晰起来。 有了他,好像便有了希望。 泠渊陌摸了摸她小脑袋,无奈道:“哎,你是不是蠢啊?站在原地等我不行吗?” “我又不知道你来这,况且我不蠢啊,蘑菇腐生,所以我是循着腐败气息找到这里来的!” 沈兮珞洋洋得意指了指洞口下,一簇一簇闪着幽光的蘑菇。 “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这里?说你蠢你还不信!” 泠渊陌无奈摇了摇头,“抱着我的腰,我带你下去!” 沈兮珞死死抱着他,到了下一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随时都要陷进去似的。 她猛地紧紧抓着泠渊陌的手,一刻都不肯放开,看着脚下一大片红狐蘑菇,她有些懵了。 “泠渊陌,你说哪一簇蘑菇才是那些逃逸出去的狐魄所寄居之处啊?” 泠渊陌淡淡道:“不亮的那一簇。” 章节目录 第095章 魅女之祸 “不亮的?” 沈兮珞眺眼望去,墓坑之下,蘑菇闪着幽红的光,忽明忽暗,要找到不亮的,确实很难,况且没有狐魄寄居的蘑菇,不只是逃窜出去的,还有秦风白没有抓回来的那些狐魄所寄居的蘑菇。 “泠渊陌!”沈兮珞扯了扯他衣角,指了指墙边一个小小的角落,讶异道:“你看看,那个地方是不是空的!” 这墓穴深处长满了蘑菇,就算是不亮的蘑菇也会在幽光之下显现出来一点淡灰色,但是那个角落黑漆漆的,明显就是什么也没有,好像是被人挖去了一样。 “是。”泠渊陌挑眼看了看,脸色淡淡的,“说明我们要找红狐蘑菇,已经被人拿走了。” “拿……拿走了?”沈兮珞愕然,“谁拿走的?” “魅女。” 这些鬼魅的手已经越深越长,在墓坑经过了九百年的历练,这些东西好像已经能脱离墓坑深处,在人世间晃荡了。 他一把揽过沈兮珞的腰,回到地面上来。 沈兮珞哭丧着脸,似乎很不高兴,嘟哝着嘴,“我幸幸苦苦,居然还被人抢了先!那个叫魅女的家伙在哪?我找她算账去!” “魅女久居墓坑,所以在人间很容易露出马脚,就算她用市井之气隐藏住气息,但要找到其实也不难,走,先去找任司冥,这是他的原先地界,应该对魅女很熟悉。” 芙蓉小院内,一个绝美女子,妖妖俏俏,端坐在铜镜前,白如瓷器的脸上,好似没有生机一般,苍白如纸,那姣好面容似乎与脸的轮廓不是很服帖,眼神魅惑人心,却很空洞。 “诶,要是有自己的一副人身就好了,别人的用着就是别扭。” 她拿起胭脂膏轻轻涂抹,腮红渐渐在脸上抹出一些血色来,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人一些。 “那墓坑深处,又黑又暗,无趣极了!变成了人,便可享受这人世间万千繁华与生机,那该多么美妙!” 门外一丫头站在门帘外,“芙蓉夫人,国公爷来看你来了。” “是吗?” 芙蓉歪歪斜斜地靠在高凳椅子上,身体软软的,也不起身,纤长红透的指甲轻轻滑过桌面,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让他回去吧!” “芙蓉夫人,国公爷可是特意来看您的,今晚他原本该回府吃饭的,他都没回去,从皇宫里出来,便巴巴地赶来这了!” “那你替我多谢国公爷了!”芙蓉拿起桌面上的梳子,不紧不慢地从上到下,静静地梳着,“让他回去陪他那个黄脸婆吧!不必来我面前晃悠了。” 郑寻来找她,不过就是为了那一簇能救瘟疫的红狐蘑菇,当初帮他把这些狐魄放出来,他就承诺了自己,带几个姑娘回来让她吸食血液,好促进她的人身形成。 可如今他想要问自己拿红狐蘑菇拿去救人,却迟迟不肯送人血过来,天下哪有这样亏本的买卖? 那小丫头只好走到正厅,如实回禀郑寻,说让国公爷回去陪夫人。 听到这个回答,郑寻长长一声叹息,泠渊陌这个向来不管朝堂事的,他的寒光支持不了多久,要是这场瘟疫扩散下去,最后肯定无法阻止舆论的蔓延。 泠渊陌若是心血来潮,再次出手相助,布下寒光,寒光普照,阻止瘟疫再次扩散,到时候寒王必定民心所归,北宫离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到了那时候,可就不止是冤案舆论这一个麻烦了。 所以郑寻必须尽快解决陈家村的瘟疫,然后将处理狐魄不当的罪责扣在秦风白头上,自己则是力揽狂澜,救民于危难的功臣。 章节目录 第096章 再起妒火 从墓坑里出来时候,此时已经是次日曦光微露,泠渊陌领着沈兮珞,从远处走来,金红的曦光,在两人衣衫上披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凤冠霞帔般,好似一对新婚璧人。 任司微向来喜欢红色,远眺着远处那两人,忽然觉得红色是那么可恶扎眼。 华家医馆内,任司冥不知在查看什么书卷,正看得入迷。 任司微手上端着一盏眉间雪茶,递到任司冥手里,只见他摆摆手,将茶盏落在茶几上。 “哥哥,那些村民都已经诊断完毕,如今瘟疫也不会再扩散,我们什么时候回府啊?” 任司冥嘴角微微抽动,看了看半阖窗户外,晨光未破云层,郊外草地上,沈兮珞急急地跟在泠渊陌身后,泠渊陌走在前面,脸上似笑非笑。 任司冥知道他妹妹这是妒火丛生的缘故,不冷不淡,“等寒王的寒光散了,再看看瘟疫是否会扩散,如今不急。” “哦,知道了。” 任司微不情不愿地回应着,却没有走,只是坐在高凳上面,手上绞着手帕,气鼓鼓的模样。 任司冥头也不抬,只顾着埋头在书卷里,随口问道:“怎么了?” 只见她咬着牙,手上攥着拳头,暗暗和自己较劲,“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微儿,我与你说过的,她不过百年光景,而你有数千年……” “哥哥,数千年又如何?就算我能陪寒王上万年,不过如此罢了,我宁愿如沈兮珞那般,短暂却旖旎!” 任司冥低下头,书卷上,都是一些清火的药方,没有一个药方与妒火有关。 这九百年来,任司微的性子已经慢慢磨得清淡了许多,可这沈兮珞的出现,却让她体内红莲业火开始死灰复燃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微儿,你总是执念太深。” 这世间,执念深重的,又不只是她一个,总有人比她更加迫切。 任司微没有回应,暗自想着些什么,往门外走了几步,任司冥忽的在屋里唤她:“微儿,你过来。” 她缓缓退回屋,疑惑道:“怎么了?” “你要去哪儿?” “我……我到外面走走,这医馆这几日全是药味,有些呛,我得去透透气。” 任司冥明知她妒火心起,可看穿不揭穿,继续翻阅手上书卷,拿起手边的眉间雪茶,喝了一口,“嗯,那你去吧。” 医馆外,沈兮珞追着泠渊陌跑进来,便与出来的任司微迎面撞上,不料一个踉跄地跌倒了,赶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随口问道:“微儿姐姐!你去哪儿?” 一直心神不宁的任司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撞了她,忙摇了摇头,往医馆外匆匆跑去。 “奇了怪了?” 沈兮珞觉得今日不宜出门,下了墓坑嘛,幸幸苦苦一宿,红狐蘑菇被别人捷足先登,来到医馆嘛,摔了一跤不说,又好像欠了任司微一百万一样。 “魅女?你确定?” 坐在书桌前的任司冥愁眉紧锁,听到泠渊陌说魅女出了墓坑,前额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章节目录 第097章 深吻住口 泠渊陌坐下来,点头道:“肯定是魅女,那些红狐蘑菇本就是鬼魅看管养护的,魅女作为鬼魅之首,那些红狐蘑菇肯定只有她能带出来而不消散!” 任司冥终于放下手中书卷,起身负手,“魅女能出得了墓坑,要想在人世间存活,一要皮相,二要血液,所以她肯定已经造下了杀业,是我当年太自信,以为至少两千年,这些鬼魅出不了墓坑,见不了光,没想到这么快就……” 沈兮珞半知半懂的在一旁听着,小手跃跃欲试,一直想要拿回泠渊陌攥在手里的四神符文玉石。 原本她是打算昨日去见秦风白时候还给他的,急于下墓坑,一时忘了,就放在身上。 万万没想到,被泠渊陌察觉到了,直接从自己身上抢了去,没有还给她。 “如今魅女藏在市井之间,她借了人身,她吸食的人血又掩盖了她的气息,任司冥,这烂摊子,你自己去收拾。” 说话的时候,泠渊陌将那块玉石举过头顶,不让她碰到。 她在自己怀中垫脚跳高,胸前丰满不断摩擦着他胸肌,两人衣衫磨蹭出细微的声音。 他生怕她一会儿脚下崴了脚,半揽着她纤细的腰身,带入怀中。 耳边是她急促的呼吸声,明明说的是严肃的事情,他的嘴角却时不时泛起笑意。 任司冥见着两人这般,不足为奇。 两手一摊,无奈道:“泠渊陌,你也知道,没有你,我寸步难行啊!要不,你与我一起去收拾这烂摊子?” “魅女之前在你管辖之下,你对她应该有些了解,她行踪有何章法可循?” 任司冥细细回想了一番,眼睛扫过某人怀里如兔子般的沈兮珞,上下打量,嘴上啧啧啧不禁赞叹。 “婀娜曼妙,水灵得很!”目光炯炯,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泠渊陌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将怀里蹦跶的沈兮珞一带,紧紧攥着她手腕,警告任司冥,“任司冥,这双眼睛你是不想要了吗?” “寒王殿下别气恼,这魅女对时间曼妙女子的气息最为敏感,只要委屈一下寒王妃,作为诱饵,那么……” 沈兮珞一听,停了下来,不再执着于那块玉石,眼睛放光,“我去我去!我去当诱……唔唔唔!” 她剩下的话淹没在泠渊陌绵长深意的深吻之中,他低下头贴近她,将她深深按入自己怀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口鼻间。 他的唇舌带着灼热的温度侵袭着她,狂乱的勾缠她的舌尖。 啃噬她粉色诱人的唇瓣,将她的挣扎,她的呻吟,连同口中的蜜液一起,全部吞噬…… 沈兮珞在他怀里呜呜叫着,拼命扭动着身体,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试图挣脱他的掌控,却不想被他抱得更紧,只觉呼吸都被夺走,头脑越发昏沉。 直到任司冥在一旁轻咳了好几声,沈兮珞才气喘吁吁地在泠渊陌耳边,满脸羞赧低语哀求。 “泠渊陌,你放开我,我不去了还不行嘛!” 泠渊陌这才松开她,在她耳垂处轻咬,“知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098章 真身性淫 “嗯。” 沈兮珞乖乖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认错准没错,管它错了没有。 而且她也没亏待自己,刚才趁着泠渊陌松懈的片刻,顺走了他手上攥着的玉石,也算没吃亏。 “这就好。” 泠渊陌精致的眉眼低垂,满眼都是她窃喜的狡猾模样。 她知道个鬼的错,不过是敷衍他罢了。 明明知道她顺走了那块玉石,却也不声张,只管看着她将玉石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出屋去。 她半步半步的往屋门后退,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泠渊陌,既然用不上我,那我就先回府等着你啦!” “别到处乱跑!” “好咧!” 她一转身,如小猫窜门般,消失在他宠溺地视线里,与白炽日光相融。 任司冥双手抱胸,十分不高兴,“寒王殿下,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让我看到这些?” “你还好意思问?居然敢打我爱妃的主意?你也是不要命了!” “没办法嘛!谁让沈兮珞如此诱人,要是拿她当诱饵,魅女铁定出现,现在好了,帝都人海漫漫,泠渊陌,舍不着妻子套不着魅女!” 泠渊陌一脚往任司冥身下踹去,“闭嘴!” 任司冥起身,调侃他,“你真身本性果然为淫,如今一看,不假不错的。” “谬赞!” 沈兮珞原本打算顺路先去京畿地方看看,秦风白在结界里收狐魄怎么样了,没曾想半道上遇到从墓坑里出来的任司微。 她迎上前去,“微儿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任司微手上慌张的背到后面,好像是扔下了什么东西,她嘴巴暗暗吞咽下什么,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没什么,就看看,你居然找到了红狐蘑菇,还真是辛苦了!” 沈兮珞想起这事便气得跺脚,“说到这个就气愤,最后还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找到便是好事。”任司微看她行色匆匆,忙问道:“兮珞,你这是要去哪?” “去找秦风白啊!” 任司微难得地朝她温和一笑,“他正忙着,结界坚持不了多久了,你不要去打扰他,让他分心。” 看沈兮珞正在迟疑,手上拿着一枚玉块,好像与秦风白剑穗上的那一块相合。 任司微上前拉着她的手,“兮珞,要不我们去秦府等他如何?哥哥说了,之前他旧伤刚痊愈,便急着去结界,所以等他收完狐魄回来,我得再给他一枚雪安丸,要不然以后他自愈的能力会折损不少。” 沈兮珞这个嘴馋的,最是想念秦府的美食,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这样也好,走,去秦府!” 任司微偷偷察觉到她眉梢上的笑意,心下忖度了一会儿,一边走,一边问她道:“兮珞,为何说到去秦府,你如此高兴?” 提及原因,沈兮珞便满是怨念,“因为秦府有许多好吃的!泠渊陌平时老是不给吃那些酥的脆的,香的腻的,我肚子里都是清汤寡水的!” 任司微斟字酌句,慢慢引导她,“你不觉得,就算秦府没有那些好吃的,比起寒王府,你还是更喜欢待在秦府吗?” 章节目录 第099章 狐丹入体 “这个……毕竟秦府的周伯是个和善人,秦风白又是个再温柔不过的,接人待物都令人如沐春风,不像泠渊陌那般冷冷的,还有微儿姐姐你也……嗯……是个人都会选择秦府的嘛!” 任司微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兮珞,旁观者清,我问你,那次秦风白因为狐魄的事情,体力耗尽病倒了,你心情如何?” “心情?自然是不好的。” “为什么不好?因为担心他对吗?” “自然是担心他,他作为我朋友,虽然是他将我卷入这个世界的,可是好歹是相识一场,担心不为过吧!” “兮珞,你没有发觉,你对秦风白与对别人都不一样吗?” 沈兮珞满头雾水,不知她到底要说什么,“不一样?” 任司微徐徐诱导,“嗯,你总是格外关心他一些,狐魄的事情也是,你看你幸幸苦苦下了墓坑,找到红狐蘑菇,不就是为了帮助秦风白吗?” “其实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那些村民。” “所以说你懵懂不自知,那些村民与你并无关系,你只是担心秦风白因为狐魄四散被北宫离责罚,所以才出手相助,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说得对不对?” “这……我脑子有些乱。” “那好,我且问你,兮珞,你是不是喜欢寒王?” 想着平日里泠渊陌对自己这般那般,逼她吃般若果,学心法,每每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想不到一个好处来。 “当然不喜……” 沈兮珞话一说出口,只觉得有些慌张,四处观望,确定没有泠渊陌的身影后,还是说了“不喜欢!” “那你是否喜欢秦风白?” “不喜……” 沈兮珞这下倒是干脆利落,可她还没有说出口,任司微便打断她。 “秦风白为了你,拼了命的去雷霆深渊救你,替你承受了那么多道雷霆,为了你,不惜拿自己的前途去换你的平安,差点和北宫离反目。” 她又瞥了一眼沈兮珞手上那枚玉块,继续迷惑她道:“他给你的那块玉石,是他辟天剑剑穗上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四神符文玉石是他家世代相传,放在辟天剑上的,能与他遥感相知,现在,你回答我,你喜不喜欢秦风白?” 面对任司微步步逼问,沈兮珞有些愕然,开始慢慢明白过来,任司微是在引导她说出自己喜欢秦风白。 沈兮珞猛地摇了摇头,一字一句,“不喜欢,微儿姐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任司微无奈,按着她双肩,认真道:“以后你会知道,你喜欢的是他。” 沈兮珞,你与寒王殿下终究是不一样的,我这是为你好,远离寒王,回到你普通人的正轨上去吧! 任司微此时体内的红莲业火正在纯化冶炼红狐蘑菇中寄居的狐魄,提炼出狐丹,就快成型了。 沈兮珞,一旦狐丹入你体内,要么交欢要么爆丹重伤,寒王殿下不在,秦风白才是你的良配! 秦府门前,早早的点上了栀子灯,周伯看到沈兮珞进府,忙让厨房准备许多佳肴点心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苏合香酒 “寒王妃与任姑娘来访,少爷此时公务缠身,大约晚些时候便会回来了,请到正厅稍后片刻。” 周伯将两人引到正厅,特特地小声嘱咐一旁的丫鬟上如意糕,这是沈兮珞每次来必须吃的,“你们几个,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如何了?” 任司微在一旁欠身道:“周伯,正厅里闷热,要不把这些点心佳肴移到那边的听月亭去吧!我与兮珞也好散散心,等等秦风白。” 周伯觉得任司微说得极是,忙招呼小厮婢女们,“你们把这些菜肴搬到听月亭去,熏上青莲香,点上几盏月白灯。” “最好是还有一坛好酒。” 任司微拉着沈兮珞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继续向周伯道:“听说秦府的苏合香酒是秦大人亲手酿造的,一会儿秦大人收完了那些狐魄,便会回府吃饭,怎么能少得了苏合香酒呢?” 周伯看到沈兮珞今晚是要在秦府吃饭,忙点头笑道:“正是呢!任姑娘思虑周全,老夫这就去把酒取出来。” 任司微倏地起身,眉眼假笑:“周伯,哪里能劳烦你老人家,我随你一同去吧。” 周伯引着她往后院走,“任姑娘,这边请。” 听月亭里,为了等秦风白回府,沈兮珞只能先吃些小点心垫垫肚子,苏合香酒? 望着任司微跟着周伯去往后院的背影,她细细思忖着,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任司微说的那些话便很奇怪。 她心中预感到她也许会对自己下手,在王府里她对自己就一直看不顺眼,莫非不是想要借寒王不在的时候,暗中对自己使坏? 沈兮珞眼底闪过一抹狡猾的笑意,要不就来个苦肉计?将计就计,到时候再在泠渊陌面前装可怜,让任司微吃一回教训! 她这个人类丫头,哪里知道罗刹妒火的厉害,越是云淡风轻的表面,心里妒火越是旺盛,所以,可不是使坏这么简单。 秦府后院的居酒香馆中,周伯将那一小坛苏合香酒递给任司微,“这便是少爷亲手酿造的苏合香了。” 任司微暗藏奸笑地接过那坛酒,细细嗅了嗅,“闻着果然醉人,想必兮珞定然喜欢得很!” “此前寒王妃到府上做客时,少爷总也不让寒王妃饮酒,这酒恐怕寒王妃喝不到了。” “没事,周伯,寒王妃肯定能喝到的,你先去派人看看秦大人何时能回来?到时候派个小厮提前知会我一声,可好?” “好,老夫这就去安排,任姑娘请便。” 看着周伯走远之后,任司微低声咬牙,喃喃着:“沈兮珞,回到你正常人的轨迹去吧!” 她从口中吐出一枚火红澄亮的狐丹,只有她的红莲业火可将狐魄冶炼成纯丹,药性极强。 狐丹淬酒,饮入体内,勾起全身情欲,遇到热水更甚。 沈兮珞,若是寒王知道你不再是清白之身,定然厌恶你,到时候,就算寒王之前对你再怎么宠爱,今晚过后,你便不可能靠近寒王了! 在听月亭等了许久的沈兮珞百无聊赖地倚靠在长椅上,手上拿着糕点,一点一点的扔进莲花池下喂鱼。 “兮珞!” 沈兮珞回头,看到任司微端来一坛好酒,嫣红的酒淙淙倒入琉璃杯内。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礼教束缚 任司微直接递给她,笑道:“兮珞,你尝尝,这可是秦风白亲手酿造的酒!” 沈兮珞知道她不怀好意,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不,我不会喝……嗯……” 灌酒?她只是要干嘛? 她怎么也想不到,任司微居然直接面露坏笑,上前捏住她脸颊,强行将酒灌入她口中,蓄谋已久地将她推入莲花池子里,没有一点犹豫留情。 “我靠!她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她沈兮珞这辈子五行属火,与水相冲啊!雷霆深渊的恐怖记忆还没有散去,昨日墓坑下又是泥水倒灌,现如今这莲花池子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她知道任司微会对她使坏,只是没有想到她下手如此狠厉! 忘了她是罗刹了,此番苦肉计中途夭折,失策失策! 水中,她只觉得小腹一阵炽热,浑身酸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酒有问题,但是任司微真想弄死自己,一杯毒酒不就好了,为何还要推自己下池子里? 她渐渐停止挣扎,耳边杂乱的声音渐行渐远,她任由身子往下沉,下沉,直到有一双坚实强硬的臂膀托住了她,将她搂向一个怀抱…… 她只知道,那怀抱不是泠渊陌的,这么多日子的呼吸相闻,早已经熟悉了泠渊陌的所有,所以她迷迷糊糊之间,依旧可以清晰地笃定,不是他。 秦府小厮婢女乱作一团,寒王妃落了水,一时间乱了手脚。 秦府内院西厢房里,秦风白端坐在桌旁,一身板正的四神锦云官服尚未来得及换下,湿哒哒的,滴着水,水流到地板上,散发着莲花池子的腥味。 西厢房隔间浴室里,是婢女服侍沈兮珞泡药澡的声音,刚从京畿郊外回来,便看到任司微将她推下了池子。 猛地扎入水中,将她救上来之后,因为她体质虚寒,便将尚在昏迷的她抱去浴桶里,泡泡药澡,去去寒气。 此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任司微对他说的话,“今晚,她是你的,那么,以后她便永远是你,在她喜欢上别人之前,你最好把握好机会!” 秦风白,你从来没有执意去争取些什么,沈兮珞,便是你的例外,曾经拥有,好过从未得到。 秦风白,她体内狐丹迫切需要你去化解,你若是却步了,体内狐丹爆开,她也会受到重创! 秦风白,你能带给沈兮珞幸福,寒王给不了她的世俗欢愉,你能给! 这些话在秦风白脑海里反复盘旋,在牵扯着他尚存一丝的理智,在冲撞他这些年构架完整的礼教世俗的桎梏,眼看着就要鱼死网破。 沈兮珞昏昏沉沉的,被两名婢女搀扶着入了浴桶,泡了约莫一个时辰的药澡,原本僵硬的身体已有所缓解,一阵酥麻之感袭来。 她知道是被池水冻麻的身体好转的迹象,但酥麻之感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仍没有减退,反而越发强烈。 这种感觉让她全身酸软乏力,却有一种隐秘的舒服快感,她觉得自己要被这感觉吞噬,甚至要紧紧咬住嘴唇才能阻止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寒王妃,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屏后旖旎 秦府的婢女见她双目禁闭,面色潮红,贝齿紧咬着嘴唇,似乎非常痛苦的样子,想着寒王妃这样的人物,自己要是服侍不好,可是会丢了命的,这才刚宽下的心又紧绷了起来。 沈兮珞忙摇头,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看到自己情不自禁的样子,自己的颜面倒是没什么,可泠渊陌的颜面她还是要守着的。 她摆摆手,有些虚弱道:“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躺会。” 两个婢女互相对看一眼,“好,我们便退下了,王妃娘娘有何吩咐,只管叫我们就是。”便双双退下了。 沈兮珞见浴室内再无旁人,轻轻拢了一件纯白棉宽袍浴巾,从浴桶里出来,没走几步,只觉浑身酸麻,体内燥热,尤其是小腹那里,似隐隐有把邪火在烧,而且越烧越旺。 原来落水后身体会如冰似火,真真是要折磨死她了。 寻常的落水自然不会是这等光景,况且她早已获救,殊不知这任司微亲自开出的泡澡药方,药材的药性颇强,勾的她体内的狐丹乱窜,她又是全身浸泡在热水中,这药性一下子竟比那烈性春药还重几分。 沈兮珞艰难地挪步到浴室里的矮榻上,歪歪斜斜的倚靠着,檀口微启,尽力呼吸着空气中微凉的气息。 想要以此来抵消体内越发汹涌的燥热感,而娇媚呻吟却再也掩不住,夹着浓浓的情欲气息,声声苏媚撩人。 在外面守着她的秦风白忽然听得里面娇媚的喘息,那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拼命压抑的无助,最后转为真真切切的呻吟。 呻吟声极柔极媚,像是女子在极乐之时哆泣,他闭目细听了一会,竟被勾的呼吸急促起来。 拳头稍稍握紧,生怕自己自持不了,直接闯进去。 他在外面试探性唤了一声,“兮珞?你怎么了?” 里面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真的想去看看,快速起身,鬼使神差的走到浴室里的屏风之后。 他对自己说他只是担心她而已,没有别的心思,每一移动一步,丝质布料轻柔的摩擦,心中的难耐又增了几分。 那浴室里的屏风是紫檀雕花的,远看很严实,但近到一定距离会发现,那雕花之处皆是星星点点的镂空,有的作为雏凤的眼睛,有的作为牡丹的花蕊。 隔间的光亮穿过这些小孔洞,丝丝缕缕的渗透过来,落在秦风白的雪青色的官服锦袍上,那些浓郁的情欲气息,无声无息的弥漫在他小腹、心间,游移向下。 秦风白心里是有挣扎的,想他堂堂天命师,无比清贵,受人尊崇,何曾做过这种龌龊不堪的事。 此刻,他不再是原来的秦风白了,或许是沈兮珞难耐的轻喘,或许是暧昧的气息。 亦或许是昏沉浓郁的光线,他墨黑温润双眼却已染上情欲,慢慢贴近了光源,而看到的景象更令他血脉喷张。 君子之道在沈兮珞面前,忽然不堪一击,她纤纤玉指轻轻一点,便能将他建造了将近二十年的底线全部打破。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狐丹勾欲 沈兮珞柔弱无骨地斜靠在软塌上,紧闭着双眼,面色水润潮红,一头青丝流泄肩上,有几缕沾了水,紧紧贴在她饱满的额头上,唇瓣艳红如血,衬得她原本清丽白嫩的小脸魅惑勾人。 她白皙优美的脖子仰得很高,即便如此,她还在不断的上仰,像是在寻求着什么,急切而热烈。 他看到她光裸圆润的肩头和纤细优雅的锁骨,还有半开半合的双眸,如水雾般,他感到小腹胀痛。 平日里见到那些或美艳或可爱,或是妖媚或是端庄的女子,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浓烈的感觉,北宫离也不是没给过他送来各种美人,但是他都一一拒绝了,总是在等,等一个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人。 他终究还是等到了,近在眼前,只要自己稍稍靠近,她便是自己的,全部的全部,都会属于他。 与沈兮珞相处如此之久,她对情爱之事不甚了解,只要她的身体归属他,那么她便会单纯的觉得,她的全身心都属于自己。 他看到沈兮珞无意识的蜷缩,咬紧牙关,那清丽绯红的面庞,像是引诱着他,上前去…… “泠渊陌……泠渊陌……泠渊陌……” 沈兮珞的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蜷缩,身上的棉巾包裹住全身,咬着牙,此时下身胀痛燥热。 而秦风白便站在那扇屏风之后,脚下跃跃欲试,就要逾越雷池。 她希望这一声声的“泠渊陌”,能够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无限渴求。 秦风白就在屏风外面,她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往他身上扑去,毁了秦风白的这么多年的名声清誉。 “泠渊陌”这个名字,让秦风白清醒了一些,强压着自己最后一道理智红线,压抑着嗓音,“兮珞?你还好吗?” “秦风白……嗯……啊……你别过来!我怕……我怕我自己支持不住……会对你……不利!你清清白白一身,不要被我玷污了!” 沈兮珞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呈现出迷茫而痛楚的神色,小手拼死抓着软榻上的锦布,深深陷入绵软的软塌之中。 秦风白咬着牙,强忍小腹炽热情欲,向后退了半步,背过身去,凝神静气,整理刚才疯狂杂乱的思绪。 声音尽量轻柔,与她温柔道:“兮珞,你体内是狐丹,若是不……赶快排解的话……狐丹爆开,会伤及肺腑的!到时候你重则身亡,轻则也是肺腑俱碎,清誉什么的,我不在乎!” 肺腑俱碎的时候,她又不是没经历过,不过就是疼痛难忍……而已。 “我在乎!秦风白,你别过来,你会后悔一生的!区区狐丹毁了你的清誉,不值得!反正……泠渊陌会救我的……我就不信……狐丹比那雷霆厉害!” “兮珞,你宁愿忍受那痛彻心扉的爆丹重伤,也不愿与我在一起……是吗?” 说到这,秦风白言语激昂起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可以带给你幸福吗?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寒王不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兮珞,你知道我这话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要我救你 沈兮珞满脑子里都是狐丹破裂之后,自己如何承受那再一次的肺腑俱裂的疼,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话。 “秦风白……嗯……我体内狐丹要是真的破裂了……求你带我去见泠渊陌,让他救我……还有……” 沈兮珞断断续续说完这一句,又强忍着浑身燥热空虚的折磨,加上一句。 “秦风白,你千万不要进来……我真的……会忍不住的……到时候……你就摆脱不了奸污寒王妃的罪名了!” “兮珞,我不怕,我只要你平安,我只要你……你明白了吗?” 秦风白呼吸急促,拳头紧握,心里一沉,就要迈过屏风,这是他有生以来,做的最不知礼数的一件事。 “秦风白!你胆敢越过一步,本王要了你的命!” 一个低沉愠怒的声音在沈兮珞上空响起。 秦风白还未踏出那一步,那屏风后窝在软塌里的人,便随着一个凌厉的寒光一起消失不见了。 他立在屏风之后,透过那屏风,空荡荡的软榻上只有她拢过的棉浴巾。 久久不语,忽的,他微微拱手作揖,“恭送……寒王殿下!” 愣愣地站在原地,嘴角扯过一丝苦笑,这一次,他又差了一步。 奸污王妃的罪名?他怕这个罪名吗? 秦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 拳头攥出了手心里的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未干的池水,一滴一滴,落在浴室大理石板上,掺杂着血色。 寒王府内院,泠渊陌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圈在怀中,放到绵软的矮榻之上。 “泠渊陌……” 狐丹勾引出她体内倾天的情欲,双眼迷蒙,樱口半开半合呻吟着,扭动着身体诱惑着他每一处神经。 矮榻上铺着那床海棠花锦缎薄被,泠渊陌勉强按住她躁动的身体,取过一叠衣衫,动手替她换上。 他看着她双眸盈着水雾,牢牢锁定视线,不敢挪动分毫。 天知道他是以怎样的自制力才控制住像快要脱缰野马一般的情欲,不断的挑战他残存的理智。 “不要,我,我不穿,好热,我好热……” 泠渊陌在那里自我斗争,可惜身下的人儿并不买账,不停的挥手打掉他要盖过来的衣服,拼命的摇着头,清丽的脸庞明艳似火红牡丹。 “沈兮珞,你到底要干什么?!” 声音带着莫名的火气,粗声问她。 沈兮珞仍然摇着头,嘟着樱口,“我不知道,好热……” “我再问你一次,穿不穿衣服?!”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她。 沈兮珞无意识的嘟起嘴唇,“不嘛,人家真的好热……” 声音酥软而绵长,几乎是对着他在撒娇,而这对于男人,比任何春药还管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我不管……你……救我,我燥热得很,嗯……我要……你。” 沈兮珞将身上唯一勉强搭着的他的外衫扔掉了,胡乱的向上攀住了泠渊陌的颈项。 泠渊陌脑中最后的一丝清明沦陷了,当那双白皙无暇的玉臂将他缠住,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粗哑。 他俯低身体,嘴唇贴着她修长的颈脖,移到她耳垂,“沈兮珞,我问你,你要我救你,还是,要我?”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两种选择 泠渊陌这话存了私心,他可以用自身的凌烟之气压制她体内狐丹,并且将那狐丹逼出来。 可是他故意模糊概念,让她混淆不清,让她误以为除非狐丹爆裂,历经撕心裂肺之痛后,他才可以用凌烟之气修复她肺腑。 即使如此,她还是做出了选择,“我要……你救我,我要你救我……” 沈兮珞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然勾缠在他紧致的腰腹间,嗓音迷醉如最好的催情剂,她最后的理智吐出的话与她的身体背道而驰。 泠渊陌不依不挠,一定要她说出那句话,不断凑近她耳垂,凉薄的双唇扫过她敏感的耳廓,“你要我救你,可你的身体似乎更想要我,你宁愿忍受肺腑炸裂之痛,也不愿与我交欢,是吗?” 他这话,和秦风白问的一模一样,但是听到这话时候,她的感觉却十分不一样,之前是笃定的,如今却有些迟疑。 沈兮珞快要被凶猛的欲望逼疯,她的理智在不断退缩,咬着牙,双眸含泪,“嗯……救我……求你……救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要什么?两种方法可以救你,你选择一种。” 她身体尚未能容纳他,所以泠渊陌不过是试探她而已,并没有真的就在此时对她攻城略地。 “泠渊陌……我……选择……你,可以了吧?求你,无论哪种方法,我不要忍受这狐丹的痛苦了……” 她嘴上说着令他满意的回答,拿一双翦水秋瞳望着他,眼眸泛着泪光,娇弱的乞求着,樱口微微颤抖,小手紧紧的抱着他腰身。 美人这般梨花带雨的乞求,但凡是男人都会心软的,何况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娇俏美人,心下一热,被她挑拨的情欲奔涌而出。 终于等到她这句话,泠渊陌故意轻咬她耳垂,挑拨她最后的防线,斜靠在矮榻上,身上的衣袍几乎全部散开,露出麦色的肌肤和精壮的胸腹,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你自己亲口说的,你想要我,爱妃想要,夫君岂能不给?你可别后悔!” 泠渊陌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使得沈兮珞全身的酥麻感蔓延开来,勾引的四肢百骸都在颤抖,意乱情迷间,哪里听得清楚他说了什么,只一径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感受着震撼灵魂的颤抖。 他炽热的身体紧紧贴紧她,更是将她真个人带入天旋地转之中,肢体无力,几乎没有办法将他推开。 “泠渊陌……你……放开我……我……” 泠渊陌怀中感受着她的颤抖,低沉的笑起来,双唇在她耳边蹭着,“说,一字一句的说清楚,说你想要我。” 他这是故意引得她着急,说出他想听的话来。 “嗯……泠渊陌……我……想……” 她说话断断续续,不成句子。 泠渊陌……我快要死了……真的……” 被狐丹勾引到极致,沈兮珞居然反扑上来,在他颈脖处乱咬,毫无章法的在他身上乱蹭。 “沈兮珞……你别乱……蹭……”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委屈诉苦 泠渊陌没有料到她居然这么经不起挑逗,直接往他身上爬来了。 被她这番动作姿态,魅惑得神魂俱失,终于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身,低头含住双唇,压抑体内奔涌而出的情欲。 狠狠咬着牙,在她唇齿之间寻找消减炽热的出口,低声警告她,“你别再乱动!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生怕她下一瞬就会做出撞破自己理智的事情来,就在着唇齿相交缠之间,泠渊陌依依不舍地将他体内的凌烟之气渡给她,不得不逼出她那颗狐丹。 狐丹被逼出体外,一掌击碎,灰飞烟灭。 再晚一些,泠渊陌可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沈兮珞,再一次,放过你,以后一起还! 狐丹出体,沈兮珞这才觉得浑身舒畅,全身累得宛若历经了千辛万苦般。 浑身虚脱,软趴趴地窝在泠渊陌宽厚的怀中,双眸带泪,委屈的小脸贴在他胸膛之上,感受他还未冷静下来的起伏。 “是谁?” 泠渊陌问她,到底是谁将她送到秦风白手中的,秦府自有天命师独有阙光笼罩,就算她身上有闲庭令,自己也很难感应到她的存在。 要不是自己在寻找魅女过程中心跳突然加速,好像听到她在叫自己,否则他根本感应不到她在秦府受到这样的折磨。 “任司微。” 沈兮珞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个名字,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经受如此痛苦的过程。 刚才要不是秦风白理智持重,自己真的差一点就往秦风白身上扑去了。 毕竟生命诚可贵,贞洁这种东西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当时在浴室对秦风白说的那些话,其实更多的是在提醒她自己而已,抱着最后的希冀,祈祷泠渊陌会出现。 “嗯,我知道了,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泠渊陌揽着她柔软腰身,大掌在她小腹轻轻摩挲,抚慰她全身的酸软与疼痛,薄薄的茧蹭在她白嫩的小腹之上,酥酥痒痒,让她止不住地扭动腰身。 他挑眉轻笑:“沈兮珞,刚才你说……要我……这些狐丹没了,我再问你一遍,你想要我吗?” “我……” 沈兮珞长长一声低吟,耍赖一般转过身去,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折腾了一天,她确实真的累了,浑身好像被什么蹂躏了千百遍一样,酥软得再也起不来了,多说一句话都费力。 泠渊陌大手划过她雪白肌肤,轻轻揽在怀里,凑到她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沈兮珞,你就逃吧,看你能逃到什么时候?” 沈兮珞极其委屈,眼睛水汪汪地抬头看他,向他诉苦,“泠渊陌,我不喜欢任司微……我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她了,你不喜欢她,为什么她不找你麻烦,老是找我麻烦啊?” 泠渊陌抚了抚她头发,“任司微是任司冥的妹妹,她如今这么做,任司冥会好好教训她的,不劳我动手,我一出手,那任司冥与我的这么多年的情义,岂不是废了?” 沈兮珞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忍着她,不与她一般计较,平日里她在府里就给我脸色看,还处处针对我,但是我都忍了,可这次……泠渊陌,我差一点成了别人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借种生子 泠渊陌狐疑地对上她那双清澈眼底下的狡黠,“你……是不是早有预感任司微会对你下手?所以你将计就计?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沈兮珞,你是不想要你这小命了?” 他手上加大了力道,狠狠掐着她柔软腰身,任凭她如何吃痛喊疼也不放松,眉头紧紧蹙起。 要是她真的只是为了惩罚任司微平日对她种种不待见,才故意进入她的圈套,最后把她自己的身子给搭上的话,他第一个不会饶恕的,是她沈兮珞! “疼!”沈兮珞惊呼嚷疼,连忙否认,使劲摇着脑袋,“我没有!我是预感她会下手,但是我不知道她会给我吃什么狐丹……我连狐丹是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我真的是措手不及……还以为她不过是推我下水,我再来个风寒在你面前装可怜……” 这是实打实的实话,谁丫的知道什么狐丹,这么下作的手段,她想都不敢想!亏她任司微做得出来! “这下玩大了吧?” 泠渊陌心下松了一口气,掐在她腰上的手这才顺着她小腹,轻柔摩挲,狠狠地敲了她一记脆枣,“下次再敢这样,我要你好看!” “下次再也不敢了!” 反正和这些个非人类斗法,她是斗不过的,还不如老老实实抱寒王大腿,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承锦宫内,一宫主位郑贵妃连续好几日都是气郁烦躁,不是责罚下人,就是砸瓶摔玉。 “混账!混账!通通都给本宫滚!” 郑贵妃指着阶下中宫人,破口大骂,“你们……你们一个个不中用,皇上都没给我请来!我养你们有何用?” 明翠遣散阶下众宫人,上前扶着郑贵妃的手,轻声安抚道:“娘娘,您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伤了你自己的身子,我们回殿内休息吧。” 郑贵妃撇过明翠的手,招呼琴红道:“琴红,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是。” 琴红嘴角轻蔑一笑,跟着贵妃进了殿内,不屑地瞥了一眼不服气的明翠。 殿内昏黄醺光,两人说话极其小声,只有彼此可听见。 郑贵妃一脸苦相,愁容满面,“琴红,本宫这肚子还不见动静,你可有什么法子?” “回禀娘娘,这事您不该找琴红,而是应该找……男人。” 听到琴红如此大胆言论,郑贵妃恼羞成怒,大力拍桌,“放肆!” 琴红却丝毫不害怕,大胆进言道:“娘娘,这事不能再拖了,如今皇上忌惮郑国公的势力,在瘟疫这件事上,处处偏向秦风白,您再不争气,可就很难翻身了。” “皇上迟迟不肯追究秦风白看守不当,造成狐魄逃散的罪责,哥哥四处替皇上打压冤案舆论,皇上也没有说太多赞赏的话,如今想来,确实是打算削弱郑家势力了!” “郑国公在前朝势微,娘娘在后宫才更需要努力,这个孩子是不是皇上的重要吗?” “琴红,总觉得借种生子,霍乱皇室血脉不妥……若是被发现……” 郑贵妃内心煎熬,犹豫不决,借种生子这种事,她本就不是很想做,若不是北宫离冷落她,她也不想以怀孕争宠。 “娘娘思虑也不全无道理,只是这个孩子不一定要生下来,只需要怀着,十月怀胎,一切风云变幻都说不准呢!” “嗯……容我想想,你先出去,这事一点字都不可以泄露出去!” “是,奴婢明白,那……奴婢告退。”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识时务者 琴红退下之后,郑贵妃侧坐在矮榻上,揉了揉额角,眉间痛苦,郑寻这些日子忙着政务,加上郑国公夫人处处阻挠,很少可以入宫来,见面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当下局势,必须要加强和郑寻的联系,所以怀上郑寻的孩子,是迫在眉睫的,要是自己怀的不是郑寻的骨肉,自己与他又不是亲兄妹,很难留住郑寻继续帮自己。 所以这个孩子,必须是郑寻的,才有可能得到郑国公府的庇佑,她才能稳坐贵妃之位。 可是,郑寻不入宫,自己能怎么办? 郑贵妃摸了摸自己小腹,历经了换脸之痛,她其实很难受孕,北宫离之前便很少宠幸她,郑寻也只是隔三差五的入宫,不算频繁。 当初她私下里悄悄问了那个换脸的巫医,要想受孕,交欢之事,不可中断,才有一点机会受孕。 郑寻是不可能日日进宫的,北宫离就更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只能找别人了,这个孩子可以谎称是北宫离,那便也可以在郑寻面前,谎称是郑寻的,最后到底是谁的,不重要。 自从狐丹之事后,任司冥让任司微在西院守着半年的禁闭,让她抄写婆罗心法以作责罚,当面给沈兮珞赔礼道歉。 沈兮珞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又碍于泠渊陌和任司冥的情义,她只能选择不计较。 不过,沈兮珞不与任司微计较,主要是为了想要请她帮个忙。 沈兮珞趁着泠渊陌和任司冥不在府内,趴在西院西厢房的窗户边上,小声叫唤着:“微儿姐姐?” 任司微跪在佛祖面前抄写心经,听到是沈兮珞的声音,头也不回,没好气道:“干嘛?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沈兮珞蹲在窗口下,与里面那人高声道:“道歉归道歉,我又没有说原谅你!” 任司微心中气结,走到窗边,冲她吼道:“你还想怎样?” “帮我个忙,只要你这事做好了,这事我就既往不咎,而且还会放你出来,你这门可是泠渊陌用闲庭令锁的,现在只有我能给你开。” 她话还没说完,任司微“啪”的一声往紧闭的窗户上砸了一个花瓶,“我宁愿闭门思过半年,也不会去帮你的忙,受你的气!” “呦呦哟!气性这么大!” 沈兮珞地无奈摇了摇头,劝她道:“任司微,这事明明是你自己不对,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我要是真的和秦风白发生了关系,泠渊陌颜面何存?他不会放过我和秦风白,那他会放过你吗?就算你是任司冥的妹妹,他会留你一命,可从此以后,见到你他便会想起这件事,还怎么会喜欢你?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喜欢泠渊陌,就应该专注于投他所好,给他看看你美好善良的一面,这一次你要是肯帮我的忙,泠渊陌知道了,他对你的印象也就会好很多了!” 这话明显将任司微的心说动了,走到窗边,道:“要我帮你什么忙?” “趁着任司冥有别的事去做,脱不开身,你以任鬼医的名义,帮我到几个京畿地方和帝都之内义诊,假说许多人都得了瘟疫。” “什么?你让我作假?不行!” 沈兮珞故作惋惜,“那就算了,我又不是找不到别的大夫去做这事,我是寒王妃,谁不知道我与你们兄妹的关系?到时候随便找个大夫,也能以你们兄妹的名义去义诊!” “沈兮珞,你……”任司微思前想后,在房内焦心地踱步了好久,才下定决心,道:“好,沈兮珞,我答应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弄假成真 某京畿郊外村镇,任司微刚刚诊断了第三个病人,忽然脸色一变,仔细查看前来的村民,这些村民四肢无力,摸骨时候柔软好似无骨,脉搏微弱,眼眸浑浊,这些都是瘟疫的症状,根本不用“假装”! 这是怎么回事? 任司微仔细思虑了好一会儿,忽的想起当日自己为了纯化红狐蘑菇,下了墓坑摘了一簇,刚刚吞咽下去,就听到墓坑上有脚步声,生怕被人知道,便急匆匆地赶了上来。 当时她摘了一簇,一簇二十一株,却因为着急,只吞咽下三株,三株的纯化的狐丹虽然药性比一簇少很多,爆丹的几率也会少很多,但足以让沈兮珞完全动情欲,况且她又不是真的想要沈兮珞的命。 只是她竟然一时忘了,剩下还有十九株……她以为自己扔进了红狐蘑菇墓坑了,难不成当时自己一时疏忽,没有扔进去,造成那些蘑菇上的狐魄四散,生出瘟疫? 她看了一眼正在忙着熬煮“汤药”的沈兮珞,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与她明说,要是明说了,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弄出这样大的事情,肯定会被哥哥斥责的。 转念一想,既然沈兮珞本身就想要弄假,那自己将那些真感染瘟疫的人诊断出来,让沈兮珞误以为那些真的是假的。 到时候自己去墓坑将那十九株捡起来,再来给这些感染瘟疫的人治病,将这一切掩盖过去。 “兮珞!过来,这个人感染了瘟疫,你送到后院去隔离起来!” “好!” 沈兮珞还朝她使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将那感染瘟疫之人送到后院。 被诊断出瘟疫的人越来越多,沈兮珞口中的那个冤案舆论也被她传播得越来越广,几乎快要进入帝都街头巷尾,人言可畏,来势汹汹。 义诊了好几天,如今那些诊断出有瘟疫的村镇,都对这位亲自熬药,关心瘟疫病情的寒王妃表示同情,可怜她是吴天世的后人,被叛国冤案连累,对那当朝皇帝议论纷纷。 又是忙碌的一夜,沈兮珞正在给村民熬药。 那些被诊断出瘟疫之人个个心生哀怨,对忙里忙外的沈兮珞长叹道:“王妃娘娘,我们当真有救吗?” 沈兮珞胸有成竹,拍拍胸膛,笑道:“我是谁?我可是寒王妃!我绝对不会让寒王对你们坐视不理的!” “寒王?寒王真的会救我们吗?” “会!绝对会!” 沈兮珞正信誓旦旦地对那些感染瘟疫之人允了承诺,就好像寒王是她说来救人就一定会来的一样。 忽的一群人纷纷下跪,“寒王殿下!” “啊?你们……”丝毫不知泠渊陌在她身后观察了她许久,看着众人这般,沈兮珞立马慌张道:“你们别吓我啊!” “沈兮珞!你给我过来!” 正在忙着“复仇”事业的沈兮珞,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好像来自幽冥地狱,阴沉不可测其深。 身为寒王妃,屈尊降贵地给这些人熬药端汤也就罢了,居然和这些感染瘟疫之人如此靠近,她不怕她自己也被感染了吗? “泠渊陌?” 她放下手中的药罐,转身冲他比出了一个噤声的姿势,鬼鬼祟祟的将他拉到一厢房中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奇耻大辱 刚一进屋,几天没见到她的泠渊陌莫名火气大发,“沈兮珞!你不要命了,和这些感染瘟疫之人走这么近!” 自己一不在她身边,她便做出这许多危险的事情来,让他自责又懊悔,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拴在自己身旁,寸步不离! “别发真么大火气嘛!”沈兮珞小手在他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抚了抚,天真地咧嘴笑道:“都是假的……” “假的?” 泠渊陌被她小手拨弄得有些炽热,按住她不安分的手,紧握在手里,不让她乱动。 沈兮珞看他一脸疑惑,便将自己的计划对他和盘托出,故意假称瘟疫蔓延,传播舆论,引起人心惶惶,直接动摇北宫离在百姓之中的声望。 说这话时,眉梢尽带得意。 泠渊陌忍不住重重点了点她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傻啊!假的?你看他们那个像是假的?一个个弱成那个样子……哎!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做出许多蠢事来!” “那些……都是……真的?” 沈兮珞目瞪口呆,从门口探出脑袋外瞧去,看到任司冥接替任司微主诊,他居然也诊出感染瘟疫的人。 难不成之前一直都是真的,任司微在骗自己? 我去!自己本来是要骗北宫离的,现在倒是先被骗了,奇耻大辱啊! 沈兮珞小拳头紧握,气鼓鼓道:“我气死了……任司微她居然骗我!”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寒王府等我回家不好吗?倒是弄出这些幺蛾子!” “我……我又不像你们这些个神神怪怪的……嗯……” 她正要辩驳,却被他俯身一个深吻。 沈兮珞浑身一颤,愣在他怀中,不知道他这是又在干什么?深度怀疑他把自己当做他的猎物,正在找机会慢慢啃噬她身上的骨血,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掉。 他的唇齿带着灼热的气息席卷着她,依然强势,又带着出乎意料的温柔,他含住她的舌尖逗弄,吸吮,轻扫她的牙床。 一直深入到喉咙边缘,又退出来狠狠吻她柔软湿滑的唇瓣,舔她线条优美的唇角,反反复复,直到她完全被他的味道占据…… 沈兮珞陷入他难得的温柔攻势,娇喘连连,晶亮的眸中水雾点点,入眼是他深邃的凤目,专注的看着她。 她甚至能看到其中自己小小的倒影,她觉得身体又软下来,热意再次自小腹处升起,以燎原之势弥漫到全身。 为何这一次他如此温柔?虽然依旧是霸道的侵占口齿之间的每一寸,但却是诱惑着她全盘交付,而不是之前的强取豪夺。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她喉间灌入肺腑,她全身蓦地一颤,用尽力气将他推开些许,看着他微微不悦的蹙眉,力持镇定,低柔道:“泠渊陌……那个……你别总是……这样。” 他总是如此,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只要他想要,便会将她揽入怀中,奋力撷取她的所有,脖子的绵软,耳垂的敏感,还有口中清甜。 她好似一块上好的糕点,任君品尝,以前她不觉得怎样,现在却好像有一点点的委屈漫上心间,不知道心肺哪一处出了问题,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委屈在,虽然小,却由不得她忽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恼羞成怒 无心之言最是真心,泠渊陌这么多天没见到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身上一切的据为己有,她肌肤的触感,口中的绵软,还有她熨帖的体温。 然而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才几天没见,就这么不喜欢自己碰她了吗? 他停顿了一会儿,对她颇有怨气,尽数付之于唇齿交缠之中…… 她与他是如此契合,即使只是一个吻,都让他难分难舍,眷恋她身上的清澈甜润。 “就算你厌恶我对你这般,你也要给我乖乖受着!”泠渊陌低沉道,凝视着她被烛火映照成胭脂色的肌肤,她清丽的眼眸如水如雾。 沈兮珞肌肤发烫,双颊如红霞般艳丽,听出泠渊陌语气里带着愠怒,慌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我厌恶。” 她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在他如剑如刀的目光下,委屈又慌张,生怕自己对她怎样,两人本就是实力悬殊的,她对自己更多的是害怕吧。 泠渊陌薄唇动了动,唇角勾起,邪肆邪魅,双眸含笑,“那便是喜欢我对你这般?” 万籁俱寂,外面人声嘈杂,沈兮珞心跳如雷,她的身体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平静,泠渊陌的气息笼罩着她,她口中都是他的味道,她垂下眼眸,道:“我……我没有。” 泠渊陌再次揽上他的腰肢,听得她急促的呼吸就在耳边,轻笑,“你怕我?” 他湿滑的舌尖在她颈侧舔过,听她轻吟一声。 泠渊陌双唇游移到她耳垂之下,轻笑一声:“真是禁不起挑逗,以后你我要是交欢,那可怎么办啊?” 想到以后场景,泠渊陌自己倒是先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谁要和你……和你……” 他这一句直白赤裸的话,足以让沈兮珞这个未经人事的处之心跳加速,血液喷张,凝脂肌肤上薄薄一层绯红,白嫩清丽的小脸覆上一层云霞。 泠渊陌并不动怒,仍眸中含笑,指尖挑起她的一缕发丝,淡淡道:“你不和我,你打算和谁?前些日子你可是宁愿肺腑俱裂,都不和别人的交欢,对我却是百般诱惑,想让我当场吃了你。” “泠渊陌!我哪有诱惑你!那天我……我明明是因为……狐丹的缘故,才那样的!” 泠渊陌就是想要看她这般羞赧得说不出话来,继续逗弄她,“那你在秦风白那里,也是有狐丹的,为何你要念我的名字?” “我是为了你颜面,毕竟我是寒王妃!” “既然你都知道你是寒王妃了,那你不和我交欢,和谁交欢?” “我……我……泠渊陌……你……” 沈兮珞恼羞成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轻轻挣开他怀抱,往门外跑去,只觉得心口一阵冷清,寒气侵袭,却异样的很舒服。 她还没走远,任司冥便走了进来,瞥了一眼泠渊陌那满眼宠溺,都快溢出的春意。 “寒王殿下,我可是看到你把你心口之上的半片夜寒霜渡给她了,夜寒霜对你如此重要,你居然为了她,泠渊陌,这可不像你之前和我说的,只是为了她的身体而已……”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稍有情动 泠渊陌心口夜寒霜是他最为纯净之灵,共有五枚,每一枚都是带着他与生俱来的灵力。 “我是怕她感染了瘟疫。” 任司冥显然不会相信他这个理由,“怕她感染瘟疫?你用你寒光给她镀一层光不就好了?” “她和我抱怨,你们这些神神怪怪的,仗着神灵法术欺负她,没办法,只能给她这一点庇护,保护她这具身躯而已,况且只是最弱一枚中的半片,于我而言,无碍。” 任司冥一阵冷笑,“最弱的?半片?就凭她那小身板,接受你这半片都需要好大的功夫,要是她身体能接受你所有的夜寒霜,恐怕你早就全数给她了!” 任司冥说得没错,这半片能渡给她,入住她体内庇佑她,还是他多次给她渡了凌烟之气的缘故,她这个小懒虫,平日里多学一些心法,他便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思了,居然还敢推开他?简直不知好歹! 泠渊陌神情冷凝,负手走出门外,“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看你看!辩驳不过便开始敷衍了事!承认你喜欢她就那么难吗?” 喜欢她? 泠渊陌眉间皱纹越刻越深,眼眸幽暗,异常冷静凌厉,脸色冷漠,如深潭刺骨地淡淡开口,“任司冥,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与你翻脸!” 望着他漠然冷脸走出屋子的身影,任司冥瞥到窗外一个愣住的身影,纤细而弱小,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不知为何,就是心突然就疼,一脸茫然的垂首低眸,含着星星点点泪光,莫名而生的酸楚,通过血液流淌到全身,鼻尖酸楚抽泣。 心间一阵冰冷侵袭而过,揪心地疼,她忍不住蹲下,死死捂着胸口,凝白的小脸紧紧揪着,难道这就是任司冥口中所说的夜寒霜?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 泠渊陌,我不想要这劳什子在我心间,你把他拿回去……拿回去…… “沈兮珞!” 任司冥只听到一声“噗通”,人倒地的声音,还未出门,便看到泠渊陌疾步从远处赶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双指划过她侧脖,用自己体内的灵力慢慢安抚她体内的夜寒霜。 看她脸色铁青,泠渊陌面容肃然,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不是将凌烟之气给她了吗?这半片她应该能接受得了的,为何还会冻伤呢? 寒王府内的辞涯小院。 泠渊陌将沈兮珞抱在怀中,像是害怕她消失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她冷清的小脸。 “任司冥,她这是怎么回事?” 任司冥颇为无奈,长叹一口气,“你的夜寒霜与她身体还未能契合,她心脏又是世间少有的清澈娇嫩,不像你冷冷清清,清寡无感的,她是人,有喜怒哀乐,你这夜寒霜一进去,她情绪稍有一点点激动,就会不小心冻到心肺了,反正有你的凌烟之气护着,过一会儿她便会醒来了,之后就算她再怎么喜怒哀乐,应该都没什么大碍了,你担心个什么劲,巴巴地把我叫来!” “原来如此。”泠渊陌眉间稍稍舒展,拇指细细摩挲着她前额发丝,唇瓣在她发丝上摩挲,“任司冥,你先出去。” 房内,只剩下他和尚未清醒的沈兮珞,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食指,小脸努力往他手掌上蹭去,梦呓着什么似的。 泠渊陌俯身凑近她双唇,听到那口间呢喃着:“泠渊陌……把它从我身体……拿走……疼……我疼!” “笨蛋,给你的,拿不走了!” 他这一声安抚,温柔得能够掐出水来,如月光般静静在流淌在屋内,划过她的心间,悄悄安抚着她那至纯至净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登门秦府 魅女虽然仓惶逃脱了,但她手里那一簇红狐蘑菇还是拿到了手。 若不是沈兮珞这丫头到处跑让泠渊陌分心,也不至于追到一半就回府。 任司微为了那丢下的十九株红狐蘑菇,与墓坑里的小鬼纠缠了一番,受了一点伤,才拿到了,也算是给她这次妒火再起一次教训。 京畿地区的瘟疫得到遏制和救助,寒王府此次功不可没,众人纷纷称颂,特别是每日混迹在病患之中的沈兮珞,从一个天谴之人渐渐变成了善心善行的寒王妃。 一切都在朝着沈兮珞希望的势态发展,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帝都地区,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吴天世那一场早已经盖棺定论的叛国投敌案,帝都的舆论控制最为严格,却还是能在街头巷尾听到有人对此事议论纷纷。 此事惊动朝野上下,文武百官进言献策,都不符合北宫离的意思。 沈兮珞趁着泠渊陌在内院山峦之中清修,悄悄地来到秦府,自从上次狐丹的事情之后,为了避免尴尬,她就很少到他府上来了,平时在感染瘟疫的村镇中相遇,两人也尽量避开彼此,很少说话。 今日有事相求于他,即使泠渊陌不让她靠近秦风白,她还是来了。 很显然,秦风白也自知上一次他差一点突破防线的事情,将两人关系弄得很僵,可沈兮珞居然主动上门来找他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秦府内厅,秦风白似乎有些为难。 “兮珞,你的意思是,让我启奏皇上,将吴天世叛国投敌案翻案重审?” 沈兮珞异常的认真笃定,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对,只有翻案重审,才能给吴天世一个交代,也才能给我一个交代。” 秦风白手指相搓,神情凝重,翻案重审必定会使得民心浮动,惶惶不定,此时百姓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免于朝中斗争。 这个案子一旦重启翻案,朝中各个势力便会动摇起来,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从事农商的平民百姓。 况且这事不是秦风白这个天命师应该插手的,他向来不喜欢卷入这种朝党之争里面去。 “兮珞,如今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天谴之人了,人们也会渐渐淡忘此事,你身上背着的那些罪名,在多年之后,不会有人提起了,你何必又要掀起这轩然大波?” 秦风白依旧还是当初沈兮珞与他初遇时候的天命师,清高且淡泊名利,她需要的就是他的清誉,只有秦风白亲手查验出来的案子,才能服众。 “秦风白,北宫离但凡有你这份心胸,也不至于弄出这些后续的祸事来,如今舆论惶惶,已经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要想消除这些舆论,必须要翻案,你担心的朝党斗争……” 沈兮珞上下打量他身上朝服一眼,粲然一笑。 “朝党斗争一直都在,秦风白,这个案子翻不翻案,那些朝中的争斗都不会停息,和这个案子一样,这些斗争,只可疏不可堵,所以这个案子我恳请你去翻案,到时候朝中那些势力再怎么争斗,你作为中立的一方,肯定会从中调停好。” “我?兮珞,我是天命师,这个案子理应由刑部和兵部联手查案。” 沈兮珞朝他步步靠近,眉眼上挑,她的忽然靠近,氤氲而出的温热气息将秦风白的耳根都染红大半,他强行吞咽口水,眼神迷离。 心下不知这个丫头从何处学来的此番魅惑手段,竟然让他一时间神魂颠倒。 “秦风白,其他人我都不信,我只信你,只要是你亲自重审此案,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全盘接受。”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难过美人关 沈兮珞朝他步步靠近,眉眼上挑,水眸忽闪忽闪,嘴角轻笑。 她的忽然靠近他,轻轻踮起脚尖,氤氲而出的温热气息将秦风白的耳根都染红大半,他强行吞咽口水,眼神迷离。 沈兮珞这是在诱惑他? “秦风白,其他人我都不信,我只信你,只要是你亲自重审此案,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全盘接受。” 她的樱口一开一合,就在他眼前,稍稍俯身便能碰到她的柔软,还有她肌肤蹭到他下颚的丝滑凝脂般的触感,都让他一丝清明都不剩,至于她口齿之间吐出了什么话,都已经不重要了。 “兮珞,我答应你。” 秦风白,你已经逃不掉了,天命师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在她靠近你的那一刻,瞬间崩塌,你却甘之如饴,接受着即将来临的风雨。 “秦风白,郑寻作为这个案子最大的受益者,肯定出手阻挠这次翻案,你来,我慢慢告诉你。” 秦风白凑近她一些,一阵清香扑面而来,透明清冽,与他身上的清明甘草味糅杂在一处,交缠而来,好似两人亲密无间一般缠绕在一处,不免让他心生旖旎。 “秦风白,这个事情,那些大臣们无非就是三种选择,一是放任不管,二是堵人之口,三便是另外挑起祸端,吸引百姓注意力,历来大多如此。” 一听到她如此正经的将这些事情说出来,秦风白有些诧异,平日里看着可爱天真的一个丫头,为何懂得这么多东西? 还真当她古代史白学的?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沈兮珞没有在意他看自己的眼神,继续道:“所以你要告诉北宫离,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个舆论今日可以平息,一旦过去了,明日我便会再起波澜,让他好自为之,要么选择翻案,他还有一半的胜算。” 她这一步一步,都已经算好了,只需要秦风白站在她这一边。 秦风白目光从未在她身上离开半步,她居然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和之前嚷嚷着要吃如意糕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兮珞,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你一样。” “那,就当重新认识我好了!” 沈兮珞歪着小脑袋在他面前笑靥如花,自从那次狐丹之事后,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笑得如此开朗。 只见她说完,并没有回去的打算,而是径直坐在高凳上,轻声细语道:“秦风白,你们府上有没有脆皮烤鸭?我想吃完了再回去……” “好。” 秦风白自然是满口答应,清雅的眼眸里盛满笑意,吩咐周伯将脆皮烤鸭端上来给她,径直坐在她对面,手肘撑着脑袋,认真地看着她不顾形象的吃着手中烤鸭。 看她吃得正香,将一盏清茶递过去,眉眼俱笑,对她道:“慢点,别噎着了!” 她头也不抬,口中道:“秦风白,我刚才还担心你不会答应呢!毕竟你从来都不会踏进这种党羽派系之争的浑水里的。” 秦风白轻笑一声,和煦春风吹拂般,挑眉道:“难道你不是早就料定我会答应,才来找我的吗?” 沈兮珞就是料定他绝对不会拒绝她,才特地来秦府的,刚才她又是那样反常的与自己如此亲近,近乎亲昵的举动,让自己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地答应。 这一出美人计,秦风白早就看破了。 被戳穿的沈兮珞只是朝自己狡黠一笑,沉溺在这笑里,秦风白竟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是不能,而是不愿过这一关。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欲盖弥彰 又是一次大朝会,北宫离端坐其上,眉间打了一个死结,久久不能舒展开来,面对正殿之中那些人的启奏,都是一些老生常谈,并无新意可言,觉得很是头疼。 关于帝都之中的舆论,众大臣议论纷纷。 吏部尚书提议严格管控,不让舆论继续散播,礼部尚书提议随之而去,让时间慢慢淡化过去,无非就是这两种方法,谁也不敢提第三种方法。 北宫离被这些个老臣叽叽呱呱的吵得烦躁,扫了一眼郑寻,“郑国公,你如何看?” 郑寻早就想好了对策,大步往前一跨,“皇上,臣以为,此次舆论不足为惧,只需要掀起更大的事件转移注意力,盖过此事便可。” “更大的事?郑国公,你此话何意?” “如今最重要的,其实不是这场舆论的真假,而是民心不稳,要想民心稳,必定出现一场天灾!” 礼部尚书在一旁重重咳嗽,急到气结,“郑寻!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公然诅咒天下出现天灾!” 郑寻见北宫离端坐其上,未曾反驳,便继续说了下去。 “皇上,是天灾不是人祸,只需要一场天灾,百姓很快便会从那场案子的舆论之中抽身出来,抵御事关生死的天灾,只要处理得当,开国库赈济灾民,安抚流民,那么皇上便既能收获民心,又平息了这一场舆论之祸,毕竟在生死面前,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话音刚落,无人敢反驳之时,一个声音从正殿门口传来。 “好一出遮天盖日的大戏,秦某算是见识到了郑国公的雷霆手腕!” 很少参加朝会的秦风白突然踏进正殿,背着光,正面一片阴沉如晦,身后是一团耀眼光辉。 一身靛青四神官袍,负着手大步迈进,步伐从容,大步跨入,一身正气凛然,压制着殿内一切黑暗与不堪,一束清明只光,驱散晦暗。 众臣赶忙垂首行礼:“参见天命师!” 秦风白虽年纪轻轻,但地位尊崇,开国以来,众臣最高位皆为天命师,无人能出其右。 郑寻也只能草草行礼,不情不愿地做个样子。 北宫离直坐起来,“秦风白,对此事,你有何见解?” “微臣以为,郑国公此举劳民伤财,实在不妥,天灾?有本天命师在,何来天灾?郑国公这是要公报私仇,想要毁我天命师百年清誉!恐怕到时候郑国公天灾弄不成,狗急跳墙,急于求功,搞出人祸吧!居心不良!” 秦风白眼神凛然,剜了一眼郑寻,字字句句,咄咄逼人,将郑寻内心的私欲全都说了出来。 郑寻手握兵权,敢这么呛声他的,也就只有秦风白一人了。 郑寻倒是理直气壮,“秦大人!就算郑某此方法有些针对你,那又如何?只要能解决当下之事,委屈你秦大人,也不算委屈!” “只要是利国利民的,秦某都不觉得委屈!只是郑国公居然宁愿天灾降临,却不愿翻案重审,是何缘由?是欲盖弥彰,想要将这案子翻过去,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你便可以高枕无忧……” 郑寻还未说话,北宫离便面露不悦神色,低声咬牙警告他:“秦风白!小心祸从口出!” 秦风白早就料到北宫离会阻止他说下去,可是他必须要继续说下去。 “皇上,只要吴天世的后人沈兮珞一直活着,人们一见到她便会想起吴天世叛国投敌案,这个案子便会成为本朝心病,隐隐作痛,如鲠在喉,有心人只要稍加利用,那么便又有更大舆论出现,这一次的舆论可以用天灾掩盖过去,那么,下一次呢?又用什么遮掩过去呢?” 秦风白转向郑寻,轻蔑一笑:“我看,下一次,就用郑国公暴毙,举国哀痛这等大事来遮掩过去,如何?”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重审旧案 众人哑口无言,连郑寻都一时想不起来该如何反驳他,只能干瞪眼。 秦风白清风般,嘴角勾笑,“只有将此事彻查清楚,给天下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皇上便再无后顾之忧,而臣,愿意领命彻查!” 众臣哗然,连北宫离都有些奇怪,秦风白今日为何如此激进,居然还说要领命彻查?这可不是平日里的天命师。 北宫离淡淡一句,“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散了吧,秦风白,你留下。” 朝会散后,秦风白独自一人走向正殿之后的议政殿之中。 北宫离一身龙纹白袍,背对着秦风白,冷冷道:“秦风白,你向来不喜欢纷争,缘何今日,你亲自挑起了纷争?” “此案本身就疑点重重,当初你仅仅是依据郑寻一面之词与前方军报定罪,若不重审,今后必定会引起更大祸端,皇上,有些事,不是时间过去了,它便会自己过去的。” “朕的那些王军丧命北疆,血流成河,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皇上,眼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你没有亲眼见到北疆那场战争到底是怎样的。” 北宫离反问:“秦风白,你执意要翻案,究竟是为了谁?” 北宫离还是读出了秦风白这些急切言语背后的原因,就算此案另有冤情,为了天下安宁,民心稳定,秦风白断然不会贸然提出翻案这个事情。 除非出现比万民更为重要的,北宫离忖度着,此事若不是沈兮珞出面求他帮忙,秦风白绝对不会插手这件事。 “皇上,不管我为了谁,这件事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要不然,遗祸无穷,那些心存异心之人,难免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北宫离转身,盯着他的眼睛,“天下人?秦风白,这天下人里面,包含了沈兮珞,对吗?” “皇上明知故问,她也是大宁的子民,尚书大人之女,吴天世外甥女,有名有姓有籍贯,为何不能算是天下人?” “秦风白,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知道后果?” 秦风白直接迎上北宫离质疑的眼眸,义正言辞,“正是因为知道后果,我才决定亲自去查案,必要时候才能保得皇上声望,以免那些小人作祟。” 他说到此处,北宫离有些许安心,秦风白还是顾念自己与他打小的情义的,长叹一声,道:“是……沈兮珞找你来查案的?” “是。” “她为何不让寒王去查?” “皇上,这个需要您自己细细琢磨,为何兮珞找了我,却没有让寒王去做这件事。” 北宫离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莫名上扬,淡淡道:“好,此事我允了。” “臣,谨遵圣命。” 北宫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不知为何有些舒畅。 北宫离认为,沈兮珞让秦风白来查案,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回旋的余地。 不管最后这个案子真相如何,秦风白与自己都有着多年情义,肯定不会如寒王一样,将自己置于名望扫地,民心反叛的境地。 兮珞,你终究还是顾念我的。 沈兮珞这些天冒着生命危险频频出入秦府的事情,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洗尘去污 “泠渊陌,你等等我……” 因为自己悄悄去找秦风白帮忙,他肯定是气急了。 堂堂寒王妃居然去找别的人帮忙,而撂下寒王不管?任是谁都会觉得被轻视了,更何况是一向倨傲的寒王呢? 一大早就跟在泠渊陌身后,往内院后面那烟雾笼罩的山峦走去,他一言不发,但那双眸却是暗藏氐惆,也没有开口让沈兮珞跟着。 但沈兮珞这人最会察言观色,今日要是不跟在他身后,还跑去秦府的话,这位寒王殿下的面子恐怕是挂不住了。 到时候把他惹生气了,受苦受累的不还是自己? “泠渊陌,我不是不想找你帮忙,一则任司冥与我说,你不大爱管人间事,冥界的事情你也是能不插手就不插手,置身事外。” “二则,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事秦风白去查,北宫离才会允许重审,要不然就北宫离那多疑的性格,谁去他都会百般阻挠。” 沈兮珞絮絮叨叨了一路,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前额与修长白嫩的颈脖上一点点汗珠晶莹挂着,肌肤粉嫩得沁出一层薄薄的绯红,在山峦曦光之下,颇为诱人。 泠渊陌走在前面,猛地站定,回头。 沈兮珞始料未及地撞上他结实的胸膛,身子一时站不稳,差点后仰摔下,被一双大掌稳稳接住。 她做错事一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正与他深邃的眼神相撞,墨玉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体内有我的半片夜寒霜?” “啊?” 沈兮珞想起了那半片夜寒霜,“哦,你放入我体内的那东西确实有用得很呢!上次我随随便便走过墓坑时候,居然能看到小鬼,而且他们都不敢靠近我!你别说,那几个小鬼怪可怜的,见不得光,常年在墓坑里……” “我有没有说过,体内有夜寒霜之后的七日内不可食荤腥,忌煎炒辛辣?否则伤及肺腑,全身疼痛难忍!” “你是这么说过,可是……我就是一时嘴馋,然后吃了一点点……不也没事嘛!” 没事?她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是自己不忍看她痛苦,夜夜渡给她凌烟之气护着,就她这么个胡闹,非得疼到她天旋地转,日夜不分! “一点点?你以为我这些天生气是因为你去给秦风白使了美人计?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你沾了荤腥?” 她去找秦风白帮忙,自己放手让她去,她喜欢那些五谷杂粮,美食佳肴,他可以纵着她去。 只是她从来没把自己对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好像自己于她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不然是因为什么?” 沈兮珞就这么看着泠渊陌,他的表情淡淡的,凤目幽深似海,她可能永远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长眉微挑,与她冷然的视线相对,指尖沿着她清丽的脸部轮廓滑动,最终还是一句:“罢了,罢了,陪我洗尘吧。” 声音很轻很淡,轻柔如山间烟雾。 “嗯!” 沈兮珞颇为识时务地重重点头,就生怕自己点头不够恳切,惹恼了他,又扯出自己私下去秦府的事情。 至于洗尘是什么?她是一点也不懂的。 她看到他浸泡在温泉水里的龙尾,那龙尾上笼罩一层淡淡的寒光,宛若月光般的色泽,波光粼粼,又如冬日里的风雪,寒气逼人。 此时此刻,她对于洗尘的认知,也就是在泡澡而已。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龙性至淫 随着那龙尾稍稍往上,便看到泡在水中的,虽然隔着不算薄的外裤,但还是清晰可见里面的肉色,她不是第一次见,可这次似乎更为壮观了许多,不是她这个未经人事之人能承受的。 她才明白什么叫“洗尘”,尘,乃尘根之尘。 饶是明白这个世界许多奇怪之事都不在她理解范围内,但这也着实太过刺激。 强制压抑心中的震惊,原本坐在他身旁的,在他闭目养神之时,慢慢往远处移动,故作镇定道:“那个……泠渊陌,你真身原来是龙啊……” “嗯。” 泠渊陌双眸微眯,手肘撑着岸边晶莹剔透的白玉石块,尾巴往岸上轻甩,再往她身上一掼,直接将她挪动的十寸距离,缩短成了半寸。 扑在他身上的沈兮珞稳定气息,稳稳直立起身子,身子尽量往他远处倾斜。 刚才往他身上倒的时候,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龙涎香,那味道实在是太过诱人,差点就扑在他身上起不来了。 所以还是离他远些为妙。 “泠渊陌,我……在这里也是打扰你,要不我回去抄写心……啊啊啊!” 她终究是不能离开这此地的,只能老老实实呆在他身边。 脱了鞋袜,她将小脚顺着温泉池子玉璧,慢慢放入水中,想着也是闲着无聊,不如泡泡脚。 她的小脚白嫩光滑并且小巧玲珑,与泠渊陌的那条巨大的龙尾成了反差,那对小脚如暖玉般,泛着微微光泽。 沈兮珞穷极无聊,小脚拍打着温泉池子里的水,“啪嗒啪嗒”自己玩得正欢。 却不知道这些日子泠渊陌夜里都在给她渡凌烟之气,护着她因为贪吃,引起夜寒霜异动而损伤到的心脉,一夜好觉都没睡过。 今日看她老实待在自己身边,本想好好休息的。 可这丫头不安分,自己在他身边玩闹。那一串串笑声,弄得他喉咙发干,还有那双小脚,也是人间尤物,勾引他每一寸神经。 只好一手将她圆润的小脚弄上岸,双手将她的双脚紧紧按在怀中,让她不能动弹,看她还如何打扰自己清梦。 多次的教训让她学乖了,只好一动不动地坐在岸边,陪着他洗尘。 可总是不由自主的被他身上的气息吸引,小手勾着他颈脖,忍不住贴上他胸膛,胡乱蹭了好久。 泠渊陌大掌轻轻摩挲她的发心,顺着发心,抚摸那柔顺乌黑的发丝,拿在手边轻嗅着。 看她挂在自己身上,到处乱蹭,颈脖处也被她试探性地轻咬,咬出了一点点咬痕。 他明明知道,她对自己如此亲昵,是因为她体内的半片夜寒霜与自己体内剩下的那半片相互吸引,她这么做不过是夜寒霜的驱使而已。 可是沈兮珞自己却不这么想,总觉得自己心为他跳动,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眼前这人……这龙了。 “泠渊陌,你真身是龙,那你会喷火吗?还是会降水?或者其他什么你独一无二特有的特征是什么?” 她好奇得像一只猫,在他耳边烦扰着。 “我是龙,龙性至淫……” 她立刻闭嘴不再言语,瑟瑟缩缩地离他半寸远。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不可反悔 才没坐着半晌,她便又凑近他颈脖下,像是被勾引的小猫,滚在他怀中,他也不曾推开她,只管她如此赖在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便是他疲惫身体的最好慰藉,虽说她在自己怀中如此安分的动来动去,自己小腹炽热难耐,但他依旧舍不得推开她。 她小脸上扬,满眼疑惑,问道:“泠渊陌,你神力这么高,而且还是与生俱来的,任司冥却说你对六界之事一点也不过问,我倒觉得你平白浪费了这神力。” 从背后环绕到她纤细腰身之前,顺着腰身抚摸到她大腿处,压制住她扭动的身躯,再任她胡闹下去,自己恐怕就无法控制住自己了。 抵在她耳边,双唇划过她那流水般的侧脸。 “我自有我的原因,你对我这么好奇,还不如多学学心法,兴许有一天你自己就能知道了,话说,第九十七章你有没有细细研读……” 想到心法她就想起那次在浴室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小脸都唰的通红一片,对他心生防备。 “我才不要了解你呢,上次你让我看的那个双修心法来着,把我给害惨了!我打死都不会再读那一章了!” “这么记仇?” 泠渊陌看向远处山间烟雾弥漫,再低头,黑眸毫不迟疑的对上她的水眸,拇指轻揉着她大腿内侧细滑的软肉,极轻极淡,不经意地问道:“沈兮珞,你一直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沈兮珞不知道他所说的一直是多久,只是觉得浑身酥酥痒痒,大腿内侧被他摩挲得有些难受,扭动着身体,嘴上满口答应。 “好!反正我又回不去,留在寒王府蹭吃蹭喝也不错。” “这是你答应我的,与我立契都要履行的,你要是反悔的话,你体内的那半片夜寒霜就会反噬你……” “啊?” 沈兮珞赶忙捂住胸口,反噬? 她惊恐万分,杏目圆瞪地看着他,惶恐不安,“你说的……是真的?” “嗯。” 泠渊陌这一声回答倒是清清浅浅,云淡风轻的,落在沈兮珞心上,那可是千斤坠般的沉重打击。 她只是随口敷衍的,想着要是真的回不去了,留在他这里好吃好喝也不错,但他这么一说,这就非留在这里不可了。 前些天还觉得他给自己这夜寒霜不错,身体好了许多,而且还不用怕那些小鬼了,正高兴呢! 有得必有失。 “怎么?这么快就想反悔了?” 沈兮珞死死捂住胸口,这肺腑实在太脆弱了,动不动就要裂开似的。 “没没没,没想反悔……我就是想晚上吃什么!” “七日禁欲之时已过了,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当真?” “嗯。” 再不给她解禁,她便又要去那秦府去了,这与她交欢之事可以一拖再拖,但是却不能把她再往秦府推。 秦风白可不是省油的灯,时时刻刻觊觎,沈兮珞和北宫离不大可能,但是这个秦风白天天在她身边晃悠,看得他生气! 芙蓉小院之内,受了伤的魅女盘腿在床上修补体内精元,面容可怖,白发苍老如老妪般,原本的纤纤玉指如今爬满了皱纹。 丫鬟在门外低声道:“芙蓉夫人,国公爷来看你来了!” “是吗?让他进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吸食阳气 魅女稍稍收了收气息,容貌一如从前般艳丽华美,在她逃跑的时候,泠渊陌的一点寒光溅上她侧脸,让她容颜毁半。 她只能日日用修为修补容颜。 这小院避光,原本是阴暗潮湿的水井,她在水井上使了魅术,将水井变成了普通小院,用人的气息将这个地方隐藏于市井之中。 泠渊陌的一点点寒光,便将她打得这样狼狈。 此时她只能待在小院里静修,偶尔吸食郑寻身上的阳气,补充体力。 郑寻一进来,便是愁眉不展,“天灾的事,你不必煞费苦心了,皇上驳回了我这个奏本。” “不用了?没有天灾,那个皇帝如何压制得了帝都之中的舆论?” 魅女本还想借着制造天灾这事,给自己弄些活人,天灾人祸之中,死了一些人也没人管,更没有人怀疑。 可依据郑寻这么一说,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心下一沉。 郑寻重重砸拳,忿忿道:“秦风白这个杀千刀的,决定亲自去查此案,皇上居然允了?明显就是要给我难堪的,谁不知道吴天世死了,我得利最大……这不是让整个朝野上下都疑心我吗?” 魅女对他不冷不淡,只是在精心侍弄自己养的昙花,“国公爷何必动怒?皇上是谁?你如今权势如此之大,他自然要提防你,特地拿秦风白来与你制衡,所以你只能接受,当下你不可有什么作为,静听其变。” 郑寻心中有气,恨不得在她身上发泄完,紧紧贴在魅女身后,顺着她纤细腰间,滑到臀部,狠狠掐了一把,惹得她娇喘声起。 “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我流血流汗换来的权势,凭什么让那个秦风白给占了先去!要是没有我,皇上他怎么可能将军权收回?笑话!” 魅女往他颈脖上轻轻一勾,媚声娇喘着,“国公爷……皇上向来是个没情没意的货色,要不然也当不上皇上啊。” “美人说的是……”郑寻轻解罗裳,手在她嫩滑的肌肤之上慢慢抚摸,沉溺在魅女勾人摄魄的体香之中。 丫鬟站在门外,只听见重重的喘息与娇喘之声,还有交合时候啪啪啪的水声,这个丫鬟也不是没有和郑寻一起鱼水之欢过,他对自己都没有对芙蓉夫人这样。 郑寻这个人,无所不交,国公府里的婢女妾室他早就玩腻了,如今就对这个芙蓉夫人最是上心,之前他的那些女人最多一个月便腻味了,碰都不再碰,而这个芙蓉夫人居然能魅惑她这么久,肯定是床上功夫了得。 那丫鬟小心翼翼的透过窗户那一层薄薄的茜纱,往里面望去,里面烛火摇曳,床上漫着薄薄一层烛光,暧昧迷醉。 只见那芙蓉夫人俯身在郑寻胯下,空气中有媚香在发酵,床沿边上一片湿哒哒的,郑寻脸上如痴如醉,表情销魂。 不对……芙蓉夫人的手……她露出的手腕好像布满了皱纹……和全露出来的纤纤玉指截然不同。 而且她好像不是在用身子服侍郑寻,而是在吸食郑寻阳气的样子…… 她还未看得真切,一人便从门外匆匆赶来,是国公府上的管家赖瑞。 他站在门口,朝那丫鬟远远致意,“去,把国公爷叫出来,夫人往这边赶来了!” “夫人?那个夫人?” “还有哪个夫人?国公夫人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芙蓉仙子 郑国公夫人钱氏命人停下轿子,就候在芙蓉小院门外,并不进去,站在门外看着里面慌慌忙忙一团乱。 她是正妻,自然不能那么小家子气,捉奸在床这种事有失体面,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屋内的郑寻着急忙慌的提起裤子,整理身上的衣衫,而芙蓉夫人却歪在床上,纤纤玉指翘起,轻轻抹去嫣红嘴角处的白色精元,一滴乳白色点在指腹处。 眉间紧蹙,妖娆角色的脸庞之上,显露出阴险狠厉。 “居然敢打扰我纳阴采阳,这个夫人果真好大的脾气!” 她心下暗暗腹诽,指甲陷入床上绵软的被子里。 郑寻整理好衣衫,看到她依旧只着一件鱼水之欢纹样的抹胸,妖媚地歪在床沿之上。 担心一会儿那个钱氏看到了,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忙捡起地上夏衫,草草扔到她身上遮住。 嘴里苦劝着:“芙蓉仙子呐,算我求你了,别坐着了,快起来,你这副样子给她看见了,我回去不得少一层皮!” “你少一层皮与我有什么相干?你怕那个钱氏,我可不怕,她能奈我何?” 魅女并不领情,将那衣衫复又扔在地上,从床上,赤着脚走到地上,修长白皙的双腿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在郑寻面前,丝毫不遮掩。 “你为我考虑行不行?我的心肝小宝贝呐!那个钱氏后面可是吏部尚书呢,我如今虽然位极人臣,可还是需要她母家在朝中的支持的。” “你需要她母家势力,你自己去讨好她,我去讨好她有什么用?” 两人在屋内就这么说这话,郑寻早已经收拾妥帖,只有那魅女身上依旧是一件抹胸,还半耷拉这,春色外泄的风流模样。 “啪嗒”一声,钱氏推门而入,便看到屋子里面一片昏暗暧昧,几乎是寸缕不着的芙蓉夫人与站在一旁,穿戴整齐的郑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魅女勾引了郑寻,而郑寻坐怀不乱呢! 别人不了解郑寻,她钱氏还不了解这个脏的臭的都要沾上一沾的郑国公吗? 更何况还是如此角色美人,早就在她温柔乡里翻云覆雨了,听到自己赶来的消息才这么急匆匆地做做样子罢了。 见到钱氏那张脸,站在屋内的郑寻顶梁骨走了真魂,忙疾步上前搀着她入屋子里来,脸上对她笑着:“夫人怎么来这小地方了?小心脏了你的鞋!” 钱氏上座,郑寻亲自拿了褥子给她垫着后背,死拖硬拽着那芙蓉往里间走,魅女见到钱氏脸上见到如此场面,倒是镇定自若,想来钱氏应该是见得多了。 魅女便在钱氏面前忽的换上了一身华裳,就在须臾瞬间,这可把钱氏给吓住了。 “你……你是什么人……什么妖孽……” 见钱氏如此惊慌失措,刚才那一副正妻夫人的做派全然没了,魅女心下觉得好笑,看着郑寻在一旁苦苦解释。 “夫人,芙蓉她只是花仙子,是来助为夫一臂之力的,你可不要诬陷她是什么妖魔鬼怪的。” 钱氏上下打量那魅女一番,满眼的不相信,讥讽道:“花仙子不去好好修炼得道成神,却肯屈尊于市井之中,还真是稀奇!” 魅女仰着头,睥睨一眼那钱氏,“夫人,本仙子想要屈尊便屈尊,本仙子想要修炼便修炼,岂容尔等凡人置喙!” 钱氏气急败坏,指着她,噎得说不出话,“你……你……”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嫡妻夫人 “夫人果然是名门世家的教养,见到本仙子如此放浪形骸的模样,居然还如此淡定,连一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指着鼻子说你啊你的。” 钱氏收了收脸上怒容,直起身子端坐起来,“我是嫡妻,丈夫在外面寻了女人开枝散叶,本是好事,只要你肯与我家去,一同服侍夫君……” 魅女在她面前摇摇晃晃,走了一圈,冷笑:“同你家去?本仙子是何等人物?回国公府给你低眉做小?你还真是好计谋!” “若是仙子想要我这个嫡妻的位置,只要夫君说一声,奴家绝无怨言,甘愿让出这个位置,只希望妹妹能辅佐夫君……” 两人女人在那里唇枪舌剑,郑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紧张地搓着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让?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个郑国公夫人的位置?” 那魅女冷冷讥笑几声,将手上指腹那一点乳白轻轻抹在钱氏的唇边,故意羞辱她,“钱氏,你的那个所谓的郑国公夫人的位置,只要我想要,不需要你让我也能得到,而你苦苦求而不得的东西,本仙子可是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说着手边顺到钱氏小腹之下,指腹细细摩挲,轻声道:“你若是想要,我便可以让郑寻给你,只要你求我……” “妖女!妖女!不知廉耻!” 钱氏这位诗书大家出来的闺秀小姐,就算她在府中见过那么多各式各样的贱妾奴婢,也还真是没见识过如此言语放荡的女子,加上她手上的动作,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魅女得意地从这夫妻两人面前消失之后,郑寻也很是无奈,好言好语地劝了钱氏一场,她这才稍稍消了气。 郑寻跟着钱氏往小院门外走去,问她道:“夫人如此色急匆匆地往这里赶来,所为何事?” “宫里那位贵妃娘娘,有了身孕了。” 郑寻脚下顿时坠了千斤般,挪步前行,不可置信,“消息属实?” “宫里太监往国公府报喜,说是已经快两个月了。” 钱氏嘴上说着,眼睛不断往郑寻脸上瞟去,看看他作何反应,这两人不知伦常的兄妹两是不是真的珠胎暗结,看郑寻的脸便可窥知一二。 郑寻气息不稳,不停的小声重复心里的话,“不可能啊……不可能……” 他知道郑贵妃也就是王馨月历经了换脸的痛苦,大夫说,若不是日日不间断的交欢取乐,大强度的男女床笫之欢,根本不可能受孕。 所以郑寻都不会连续去后宫,只会不间断的去,为的就是防止王馨月有孕,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有孕了! 钱氏明显察觉到郑寻的脸色不对,心下大约知晓,这贵妃的孩子与他应该是脱不了干系了。 “国公爷?你在说什么不可能?贵妃娘娘有孕是喜事,我看你脸上,怎么一点喜色都没有啊?” “没什么……确实是喜事,今晚回府我们好好喝一杯。” 郑寻这话说得飘飘忽忽,心不在焉。 钱氏随着郑寻上了马车,“这是自然的,贵妃娘娘怀有龙嗣,我们郑国公府自然也沾了光,今日好多同僚旧臣前来恭贺,你却不在府上,府中迎客送往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我才找来此处。” 郑寻嘴角一扯干笑,“夫人辛苦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秦府践行 钱氏一脸担忧,“我辛苦倒不算什么,只是我最近听我爹说,那个秦风白在朝堂之上对你呛声,皇上还故意派他去北疆重查此案,夫君,你自己可得小心。” “这事我自有打算。” 钱氏暗暗瞟了一眼身旁的郑寻,缓缓道:“夫君的打算,是用那个妖女来对付秦风白吗?” 郑寻忙搭上钱氏的手,不松不紧的握着,“夫人,芙蓉仙子对我们至关重要,秦风白他会一些神神怪怪的,鬼知道他在查案的时候,会动什么手脚,我们必须要利用芙蓉仙子,好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是你夫人,自然是为你好的,既然她对我们有利,那便留着。” “夫人最识大体。” 钱氏的脸上渐渐暗下来,撇过脸去,望着马车外的行人匆匆,郑寻对她的夸赞向来都是如此,端庄稳重,识得大体,就好像但凡有一点拈酸吃醋,在他眼里都是自己的罪过一般。 寒王府内,泠渊陌似乎不在府内,他应该是和任司冥一起出去了找那个所谓的生死薄灰烬了吧。 正好借此机会,去秦府一趟,秦风白近些日子就要启程前往北疆去,自己原本打算跟着他一道去的,泠渊陌不允许,只能作罢,可自己好歹要去给他送行一趟。 出门之前还是先确认一下他在不在府中,要不然想上次一样,以为他不在打算溜出去,被他从身后拦腰抱去,折腾了好一顿,肾虚得很,至今还隐隐感觉到腰疼,腿心处更是摩擦得厉害。 蹬蹬蹬跑去西院。 “微儿姐姐!泠渊陌去哪儿了?” 正在磨药的任司微依旧对她不是很待见,“寒王殿下?哦,我哥哥今早感应到了生死薄灰烬所在,他应该是和我哥哥一起去找了吧。” “多谢微儿姐姐!” 得到确切答案,便如笼中鸟飞出一般,窜到秦府来了。 在秦风白屋里大约说了一些计划,秦风白前去北疆,沈兮珞留下来,找机会前往淮都,吴天世生前所居住的地方。 秦风白在明处,沈兮珞在暗处。 谈着谈着,沈兮珞便饿了。 秦风白照旧端坐在她对面,小轩之内,清风徐来,满眼都是她吃东西的模样。 “兮珞,你如何得出来了?寒王殿下舍得把你放出来了?” 嘴里吃着东西的沈兮珞生生咽下一口如意糕,喝了一口秦风白递过来的清茶,道:“他出门去了,我才能偷偷溜出来。” 秦风白将一块湿毛巾递到她手上,让她擦擦嘴角糕点细屑,“他把你管得这样严,一点自由都没有,你都没想过要离开他吗?” “离开他?” 沈兮珞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某处忽的猛烈抽动一下,赶紧捂着胸口镇定,想起那日在温泉池子边上自己答应泠渊陌的话,赶紧摇摇头,否认道:“不不不,我绝对不会离开他!” 小命要紧,保命为上! 她的斩钉截铁凉透了秦风白的全身心,“兮珞,他于你而言那么重要吗?” 沈兮珞死死捂着胸口,摇摇头,“他不是很重要,但是我就是不能离开他!” 秦风白不解其意,只是自我揣测,沈兮珞如今之所以不肯离开寒王,是寒王能够庇佑她,若是有一天,她便不再需要寒王的庇佑,到时候,她会不会走到自己身边来呢? 答应应该是不确定的,因为秦风白在沈兮珞的眼底,看不到她对泠渊陌的爱意,仅这一点,他便有了一些希望,如此看来,他的胜算不算小,只要沈兮珞给他一点点的希望,他便可以不顾一切。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双双醉酒 那日她来府上,虽然是早有预谋的美人计,可是他能感觉到她耳垂那一抹绯红,与脸颊上的滚烫是真实的。 她在自己面前害羞的模样,深深刻在他心间,所以,不是因为她的美人计使得有多好,而是她局促的羞赧撩拨了他的心弦。 “兮珞,上次你在我府上喝了酒,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今日我这酒是我珍藏多年的清芷酒,有一点点的甜味,你来尝尝。” 望了一眼秦风白递过来的酒杯,清澈的酒在白瓷杯里摇晃,散发出清淡的甜酒香味,诱惑着沈兮珞的五脏六腑。 她耳边不断萦绕着泠渊陌的话,“在外不可饮酒,否则后果自负!” 在外?她死死扣着字眼,在秦府就不算在外了吧,即使最后喝醉了,也有人把她送回府! 沈兮珞自己在脑海里做了一番斗争,手上却早已经接过他手中的清芷酒,甜甜一笑,“好!我来尝一尝!” 细细品尝杯中清芷酒,赞道:“秦风白,你这酿酒手艺倒是不错的,要是天命师做烦了,倒是可以当街卖酒!” “我若是当街卖酒,不知兮珞肯不肯替我沽酒呢?” 秦风白笑得如沐春风,这沽酒的活计倒是不错的,沈兮珞没有多想,干干脆脆的应承下来。 他又亲自斟了一壶酒给她,替她杯中满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再加上这清芷酒后劲有些大,就这般不知不觉约莫喝了一大壶。 秦风白也是醉醺醺地,单手撑着额头,对兮珞绯红的脸颊笑,眼神迷离,是她不懂的深情盈盈。 “兮珞,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我帮你,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替你做,只要你能……你能平安……在平安之中,记得我的一点好……我便心满意足了。” “秦风白,你醉了!” 他也太不胜酒力了吧,这才没喝多少啊! 沈兮珞自己脸颊上早已经染上了绯色,双眸蒙上一层润润的水烟,越发显得那张小脸可爱动人,樱口似开似合。 可她还是强撑着意志力,将秦风白半托半扶弄回房间里去。 随手将床上棉被给他遮上,正要起身往外走,袖口却被拉住了。 “兮珞,等我回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从此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答案?重新开始? 秦风白这话说得她不明白了,案子真相如何,谁又知道呢?她满意的答案,他又如何得知? 至于重新开始就更加不知所云了,沈兮珞自觉得,自己与秦风白并没有像和北宫离那样决裂,本就不需要重新开始的。 兴许是他觉得他欠了自己的吧,也难为他了,责任的包袱那么重,什么都往他身上大包大揽的。 “秦风白,你不必如此,倒是叫我不安心了,我虽然有那么一段时间责怪你,但是也只是一阵子而已。” “兮珞,你不怪我,我自责,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这是自然要等的,毕竟你是替我去查案的。” “我说的等,你不明白。”秦风白眼神里藏着沈兮珞不明白的东西,好似隐隐的暗火,在一点一点的闪烁,“兮珞,你不明白便不明白吧,终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秦风白,你醉了,好好休息,明日我可能就来不及送你出城了,一路保重!” “嗯,谢谢你,兮珞。” 沈兮珞安顿好秦风白之后,自己晃晃悠悠着步伐,往小轩处来,刚一坐下,便“噗通”一声,靠在凳子上深深睡去。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醉酒斥责 温热的毛巾叠在她前额上,身体早已经被他擦洗干净,朦朦胧胧之中,连内里的衣服和底裤都是泠渊陌换好的,这也不足为奇。 如平日里一般,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底下抹胸穿的是何种样式纹样、颜色,泠渊陌却一清二楚,他总是能给她换上她最喜欢的衣服样式。 “沈兮珞,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这是泠渊陌俯身在她耳边轻轻柔柔说的,双唇划过她侧脸。 听起来好像没有因为自己喝酒,麻烦他带自己回来而生气,沈兮珞也就半分害怕都没有,随意转了一个身子。 “在外莫要饮酒,否则后果自负,可我是在秦府里啊!” “是吗?”泠渊陌的口气转换得如此之快,明明刚才还算温柔,突然增了七分严厉。 在她看来,秦府不算外面?那他寒王府算什么?秦风白不算外人,那他泠渊陌又算什么? 可惜沈兮珞现在昏昏沉沉,呼吸绵长,双目紧闭,神态静谧,樱口红润,微微撅起。 不理会他那“是吗?”里面,暗藏了多少埋怨与气愤,只管自己睡得舒服安心。 “沈——兮——珞!” 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的,身后传来他低沉的怒吼,身子才敢松泛一些,刚要去会周公,整个人就被什么重物压制住了。 她迷茫懵懂神色里,转了转雾腾腾的点漆瞳仁,将身上那人扫了一眼,便看到泠渊陌那张愤怒非常的脸庞,浮雕般的冷酷。 “啊!” 惊魂未定之间,她被泠渊陌狠狠的摁在床上,肩胛骨被深深陷入床榻,柔软的腰肢完全被禁锢,凶狠的、急促的、带着粗重喘息的唇舌,落在她前额、唇上、脸上。 不是亲吻,只是一味的啃噬,好像就是想要她知道疼为何物,想要让她刻苦铭心的知道,他心中的痛。 看她脸上神色痛苦,小手却软趴趴的,无法见自己推开,心中更是怨愤,如果此时此刻在她身上的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她也不会、也不能推开的,是吗? 思绪里想到了秦风白,想到了北宫离,兴许,在此之前,这两人就已经看过她醉酒的模样,兴许…… “沈兮珞,我咬你这样疼,你还不推开我!你倒是不能!还是不会!你推开我!推开我!” 泠渊陌的竭嘶底里,来源于他无限的联想,联想着她这醉醺醺的模样被别的男人看到了。 或许在过去的某个时段,她还不是他的寒王妃的某个时间里,她醉酒了,迷迷糊糊地在别人的身下承欢,她却一无所知。 思绪越陷越深,下口也越来越重,几乎将她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要咬出一道道深深的血迹,就希望她能够因为疼而清醒过来。 让他知道,她绝对不会因为醉酒而有失了身的可能。 不知道是酒劲太大,还是他的力道太重,逃不开也躲不开,就这么任凭他在身上对自己百般肆虐。 “你……放开!” 实在是疼到无法忍受,沈兮珞在他身下,拼命的摇头,手握成拳头打着他坚硬的肩头,可她的颈脖很快就被他牢牢掌控在手掌之中,动弹不得。 “你推开我啊!你推开啊!你连我都推开不了!还怎么推开别的男人!是不是……是不是……你早已经……被……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喝酒!你为什么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怒火冲天 泠渊陌狂乱的啃噬,重重的咬缠,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像是命令像是恳求,更像是哀求。 他霸道而强势,充满了侵略性,不停的舔咬着她上下唇瓣,灼热的气息让她的唇舌发麻发烫,菱形如花的唇瓣被他蹂躏得似血液通红。 舌尖不断入侵她温润的樱口,撬开她的牙关,舌尖热烈勾缠那仓皇逃窜的丁香,扫荡她口中的一切,吮吸她的津液。 属于他独有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周身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渐渐酥软下来。 “这就软了?沈兮珞,你还真是禁不起挑逗!你明知道你这么经不起拨弄,你为何……为何要在别的男人面前喝酒……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容易得手吗?轻而易举……你这个不知廉……你这个……” 他怒火滔天,却没办法狠狠地骂她,只能在她身上发泄心中的不安,对她的又爱又恨全数化为脱缰的欲望,双目猩红,大手开始使劲撕扯才刚刚为她换好的衣服。 一边扯,一边又急切希望这样刺骨的疼,能让她清醒起来。 沈兮珞在他身下急促的喘息,媚声的呻吟,体内慢慢酝酿出一点邪火,细细小小的,蔓延全身,尤其是小腹处,更是炽热,那感觉令她觉得恐怖。 “泠渊陌……你要干什么?” 她水眸醉醺,迷迷糊糊,想要推开,却四肢无力,面对他这一番疯狂的撕扯,她的力量宛若螳臂当车,根本不可能撼动他的举动。 她更加不明白,不过是喝了一些酒罢了,他为何生这么大的气?最近明明已经不用吃那个劳什子般若果了,也不用再忌口了,为何他还这样生气? 沈兮珞实在看不透其中缘由,可也没办法阻止他对自己的疯狂啃咬,只能任凭他如此,忍受朝她袭来的刺骨疼痛! “我要干什么?你质问我?你在干什么?明明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却还要和别的男人喝酒……你这是打算气死你自己还是气死我!你是不是觉得就算你失了身,我依旧会要你?” 她的衣衫早就被他撕扯开来,露出鹅黄底绣着粉色蝴蝶褪粉的丝薄肚兜,薄而透的料子若隐若现,惹得他喉咙发紧。 他原想着夜里闷热,她又喝了一些酒,担心她会热醒,便给她换上这样轻薄的肚兜。 可一直盯着她醉醺醺的睡颜看去,脑海里却不断翻涌他的那些联想,恐怖至极,实在无法自我忍受,只好在她身上无端发泄出来。 “啊啊啊!泠渊陌……你……啊!疼!” 她明显感觉到身体绵软无力,挣扎也是徒劳,越是挣扎,所剩无几的力气流失得越快。 虽然腿心疼到钻心,但偏偏发作不得,一双水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欲泪不流。 “知道疼了?你出去和别的男人喝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到底有没有!” 沈兮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泠渊陌,依旧是那一身白色内衬,绣着梨花,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梨花盛开得热烈,与往日对比,那张脸苍白凌厉了许多,黑眸深邃,血丝布满,薄唇黯淡。 她不知为何,盯着这张出离愤怒的脸,竟然轻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宛若猛兽 “秦府不算‘在外’,秦风白也不算别的男人……嘛……” 她居然还敢提秦风白!果真是不要命的女人! “除我以外,都是别人!” 她望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熟悉又陌生,他额前细密的汗珠随着他身下的动作一颗一颗滚落,好似在强忍着什么似的。 沈兮珞只觉得口干舌燥,禁不住伸出小舌往他颈脖细密汗珠舔舐而去,带着他的味道,砸着嘴,像是在回味。 一抬头,看到他也在盯着自己,两人目光交缠,他的目光深邃而炽热,将她牢牢锁住。 “你……有没有和……别的男人……” 不知道他是第几次问她了,每一次她都会给他否定的答案,明明每一次他都会相信自己,唯独这一次,他的双眸里全是怀疑。 “或许你有过,只是你醉了,你不记得了,沈兮珞,我不放心,我对你实在是一点心都放不下!” 她受不了他带着质问的灼热眼神,正要侧过脸去,却被他狠狠的吻住,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 唇齿交缠之间,他的汗滴与自己身上的沁出来的细密汗珠交融…… 她渐渐感觉到腿心的异动,这才真正清醒过来,泠渊陌如此疯狂的原因,不过是为了验证,她是否是处子之身。 一阵天旋地转,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让她误以为在她身上这人,不是泠渊陌,而是一只猛兽。 “沈兮珞,别怪我不问你,你如果想要拒绝,现在还不晚!”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被拨弄得欲罢不能的时候,故意在她心间那半片夜寒霜感应到自己的时候说出这句话,就是有意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泠渊陌……我不……唔……” 一旦她说出他不满意的回答来,便又是一阵腥风血雨的啃噬,将她嘴里的所有话语全都打乱,侵占她的每一寸思绪,就是不让她清醒。 让她清清楚楚的明白,她是他的,全部都是。 “你对我如此抗拒,次次不愿我靠近,是打算将这身子留给谁?说!秦风白还是北宫离?或是别的什么野男人!” “你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喜欢别的男人,是不是?你是不是还想着留着清白之身回去!回去找那个男人!” 泠渊陌故意这样激怒她,几乎是逼迫在逼迫她同意,“可你想都不要想!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泠渊陌的!” “我没有别的男人,没有……” 无视她的哭腔和无助,他星眸泛红,自上而下再一次狠狠的撞击她腿心。 “沈兮珞,这一次,你愿意吗?” 又是一次尖锐的质问,不是在问,明明实在命令她,说出令他满意的回答,一旦说错了,便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使劲凌虐,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我……我承受不住的……泠渊陌,我……我见过的,我知道我承受不住……” 她是见过,他人身的时候,他真身的时候,她全都见过,那样的丑陋狰狞,满眼的恐怖,让她不得不惊恐万分,即使是承受他口齿间的无情啃噬,她都一定要说出口的。 万万没想到,她直接撞上了泠渊陌的逆鳞之上,他每天每晚,都在为这个事忧心。 就是担心她承受不住,所以才这么千辛万苦的将她的身体养好,他清楚,自己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更是明白,她若是和秦风白或是和北宫离在一起,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担忧,这是他的心病。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高潮迭起 恨不能自己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不至于伤害到她。 可他不是,他是龙,她是未经人事的女孩,自己稍有不慎,便会将她深深伤害了,那不是他想要的。 沈兮珞的话完全挑拨了他深藏心底的怒火,“承受不住?你也知道你自己承受不住?你承受不了我,是不是承受得了别人?嗯?” 他让沈兮珞苦不堪言,几乎要昏厥过去,樱口颤抖着,“我没这样说……我没有……泠渊陌……别……你……我怕……疼……” 她的低声呜咽,很微弱,却如清水灌入他心间,让泠渊陌清醒过来,满眼心疼,将她的惶恐的侧脸捧在手中。 懊悔着自己刚才的粗暴,仅仅自我以为她不愿意,没有考虑到她内心的无限恐惧。 只是想到自己的对她的占有欲,却忽略了兮珞未经人事。 此时此刻,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却是这样的疯狂愤怒,对她是如此的无情冷酷,不管不顾她的疼。 “你可以的,兮珞,你要相信我,我忍了这么久,你知不知道?” 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似水,如清清浅浅的月光,悄悄走进她的内心,随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将身上每一处咬痕都轻柔安抚,心间平静下来。 他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处子之身而已,沈兮珞不知为何,心间一点点的抽疼。 “泠渊陌……一定要这样吗?你是不相信我吗?你不相信我……我没和别的男人……我也没有别的男人,没有!” 她委屈极了,撅着小嘴,耷拉着脑袋,蜷缩在他温暖的怀中,低声呢喃,是她最后的哀求。 “兮珞,对不起……对不起……我相信你,我不相信别人。” 深深埋在她颈窝处,发疯死的舔舐她身上那些伤痕累累。 他濡湿的舌尖在她咬痕之上轻轻舔舐,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请求原谅,将她浑身勾引得酥酥麻麻,又疼又麻。 “兮珞,我忍不了了……” 这一次,沈兮珞才终于真真切切的知道,什么是龙性至淫。 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眉黛紧蹙,看着身上那人,那张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和压抑了多久的情欲,都往她身上发泄。 她的意识已经还是模糊,视线渐渐黑暗,身子一软,竟然晕了过去。 一片嫣红渲染在榻上。 在她晕倒的最后关头,长臂一伸,环住她纤细的颈脖。 她清丽的容颜过分苍白,墨色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 沈兮珞身上伤痕累累,全是他的不知轻重的咬痕,触目惊心,血水沁了出来。 他指腹轻轻抚上那些深红色的印记,凝望许久,将她揽入怀中,扯过被子,将她盖个严严实实。 血,没有错,他彻底占有了她。 她是他的,第一次是,每一次都是! 心,忽的被什么填满,小小的她,将他整个人占据了。 不是他完全占有了沈兮珞,是沈兮珞完完全全占有了他的所有。 泠渊陌看她脸色渐渐红润,她体内的凌烟之气早已经将她的承受的伤痛慢慢愈合,又俯身上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第五天后 沈兮珞意识模模糊糊,只知道用她小手抗拒他,想要拼命推开他,“泠渊陌,不要……不要再……” 她实在是受不了他如此一次又一次的侵袭,强撑着最后的意识,向他哀求。 泠渊陌早就在等这一刻,不断趁着她全身交付之后,在她耳边要求得一个答案:“沈兮珞,我是谁?” 沈兮珞双眼迷蒙,娇吟连连,水眸含泪,只是望着身上的男人发懵,哑着嗓子,机械性地宣泄着,如同一个坏掉的木偶,“你是……泠渊陌。” “你要记住,我是你夫君……我是你男人……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只有我能碰你,听清楚了吗?” 沈兮珞在昏睡之中,面露疼痛之色,凌烟之气在她体内氤氲,虽然不能将他带给她的疼痛减少半分,却能让她快速恢复如初,与处子无异。 也就是说,迎接泠渊陌的,都是她的处子之身。 第一次是,每一次都是,所以可想而知,沈兮珞是在承受多大的钻心刺骨的疼,刻骨铭心。 这凌烟之气,对她而言着实有利有弊,沈兮珞,每一次都会这么痛,真是辛苦你了。 可泠渊陌一点也不想减轻她的这份痛苦,做他的妻子和女人,她什么都不用承担,只需要承受他带给他的这些痛,这便是他对她唯一的要求。 沈兮珞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候,泠渊陌就在她身边,紧紧的拥着她,一点也不肯放手。 “泠渊陌!你也不叫醒我!秦风白肯定都走了……嗯……别……” 居然一大早就提起别的男人,沈兮珞是越来越嚣张了! “别什么?你这张嘴胆敢再吐出别的男人的名字,我可不管你疼不疼啊!” 他这些天着实把她给折腾惨了,今日还是让她休息些日子吧! 沈兮珞想要起身,却只觉得浑身酸软疼痛,软趴趴的贴在泠渊陌胸前,一点也动弹不得,稍稍一动就是四肢百骸对她的抗诉。 “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秦风白出了城门没有?” 泠渊陌嘴角一抹勾笑:“笨蛋,已经第五天了!” 第五天! 沈兮珞颅内一顿撞击,绵软的拳头往他身上去。 “第五天?泠渊陌,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任凭她如何抓狂,泠渊陌只是轻轻抱着她,也不还手。 这般梨花乱拳,沈兮珞不小心瞥见他颈脖处的抓痕,扯开他衣领来看,他的身上赫然显现一道道细细小小的抓痕,还有重重的咬痕。 沈兮珞在自己手上轻轻咬了咬,发现那些重重的咬痕好像是自己的。 “泠渊陌,这些……是我弄的?” “不然你希望是谁弄的?” “疼吗?” “嗯。” “你可是龙诶,自己都不能治愈吗?”他不是不能,他只是不想,他只是希望与她承担一样的疼,感受她带给自己的那一份独有的痛。 泠渊陌看她担心的小模样,故意逗她:“不能,毕竟是在交欢时候受的伤,那时候我最脆弱,所以这些伤口得慢慢愈合。” 果然,沈兮珞当真了,脸上惶恐不安,小手不禁往那些咬痕上轻轻摩挲而去,“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抓伤了你,反正我不是有意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伤痕累累 她的小手在伤口上的抚慰,给他带来极大的舒畅,轻轻捏了捏她红润的小脸,凤眼微眯,粲然一笑,“我知道,我没怪你。” 沈兮珞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伤了他呢?明明是他把自己给折磨得要死要活的,也明明是他一次又一次惩罚自己的。 他还记得他说些什么“你和秦风白有秘密……你居然敢和他有秘密……” 那晚的记忆零零碎碎,她只急得他说了一些重话,惩罚她外出喝酒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嘛…… 她拼命的想要忘记,泠渊陌怎么可能会让她轻易忘记,脑子里总是能想起这些日子每一次,都极其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钻心的疼也一样,印刻在她心里,现在还有一些后怕。 担心他又要俯身而上,她想要趁着泠渊陌不注意,悄悄的从床榻上下去,然而,刚想翻个身。 “嘶——” 倒吸一口凉气,她心下懊恼,自己身子怎么这么经不起折腾,这才五…… 罢了,任凭谁,都无法撑过五天啊! 逃跑未遂,泠渊陌只是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她想要逃走,却碍于身子疲乏走不了,脸上一笑。 总算找到法子能治一治她了。 “沈兮珞,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淮都。” 吴天世生前的府邸,淮都定安将军府,泠渊陌在这个方位找到了这位定安将军的生死薄灰烬上的一缕魂魄。 即使魂魄早已经成了灰烬,但应该能指引沈兮珞,去找她想要的答案。 沈兮珞着实不明白,为何泠渊陌总能看穿她心里的心思,原本她就是打算让秦风白去北疆而自己去淮都,各自寻找蛛丝马迹,私下里互讯息,这样才能真正的将背后的真相找出来。 为了不让郑寻的耳目怀疑,这些事情,除了她和秦风白,无一人知晓,那些人明面上看到的是秦风白去查,没有察觉另一边的沈兮珞也在暗中动手。 这个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泠渊陌,以为他不会管这种人间破事,却未曾想,他什么都知道。 沈兮珞这个人的性子,若是自己能随着秦风白一起去北疆,绝对不会只让他一个人去,秦风白是去帮她的忙的,她没有道理让别人身先士卒,自己一个人在帝都安享平安。 所以,若非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必须由她亲自去,她便不会留在此处。 泠渊陌对她看得太透彻了,沈兮珞在他眼里,无异于清澈的溪流,水底到底是什么,他一眼看穿,即使她用那懵懂的脸,掩藏得再怎么深刻,都没办法逃过他的眼睛。 正是因为她与秦风白有了那么一点小小的秘密,泠渊陌才会如此气急败坏,非要将她折磨透了,才肯罢休,她居然还想着去城门送秦风白? 他根本就没给她这个机会,那晚的第二日,沈兮珞快要醒来的时候,他大手一挥,将窗外景致又变成了暗夜,让她混淆了时间,俯身上去,让她思绪混乱。 就这么没日没夜的,过了五日,完全释放了他内心的怒火和嫉妒,才算了结。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雪芷香囊 郑国公府内,一日也没能消停,自从宫里那位贵妃娘娘有了身孕,不仅得到皇上北宫离的日日照顾,连这个哥哥也时常找机会入宫探视,真可谓是众星捧月。 别的嫔妃倒还没有着急,唯独郑国公府的夫人钱氏,一改往常端庄持重的样子,心中忿忿,不得发泄,只能四处找那些妾室和婢女的麻烦,见到略微平头整脸些的,上去就是一顿掐。 她的贴身婢女翠柏在一旁好言好语劝诫道:“夫人,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今宫里那位有了身孕,夫人,你的机会岂不是来了吗?” “机会?哼!郑寻还用得上我母家呢,就对我如此冷淡,如今那个贵妃有了身孕,他们郑国公府多了一重依靠,还看得上我母家?兴许这兄妹两背地里早就算计我母家了!” 钱氏愤愤,郁郁不得纾解,咬牙切齿,脸上皱纹又多了一道。 “夫人,国公爷不会这么无情无义的。” “孩子还没生下来,他自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我不好。” 钱氏一屁股坐在榻上,手上紧紧捏着茶杯,“翠柏,去准备一些送入宫的贺礼,给贵妃娘娘安胎。” “是,夫人,前些日子早已经准备妥当,只是你迟迟不进宫,所以一直未能送进去,都是一些上好的绫罗绸缎和金雕玉镯的。” “绫罗绸缎这些个寻常玩意儿,贵妃自然不会稀罕,我这些日子在想,要送个什么东西,才算得上精巧别致呢?” 钱氏说这话的时候,抚了抚肚子,五指慢慢收紧,狠狠一抓…… 翠柏便立刻明白过来,钱氏是打算将贵妃这个孩子弄掉,和对待之前那些怀了孕的妾室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 到时候郑寻没了这个孩子做靠山,自然会继续依附钱氏母家。 只是这一招,在府里自然是屡试不爽,钱氏一手遮天,无人能发现的,可是翠柏有些担心。 “夫人,那可是宫里,什么东西送进去,都是要一一由太医查验的,要想把那香囊送进去都难,更何况是让贵妃娘娘随身携带呢?” 那香囊里便是钱氏之前一直用来毒害府中有了身孕的妾室,从未失手过,也没有任何人怀疑过。 那香囊里的起作用的雪芷散很容易消散,人日日夜夜闻入体内,便会渐渐消散,不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钱氏阴险一笑,“香囊不必送给她,送给那位经常进宫看她的郑寻便可……日日夜夜相伴,难保不会出事,到时候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以撇得一干二净,郑寻只能吃个哑巴亏!” 翠柏点头道:“夫人果然好计谋!” 钱氏扬起嘴角,望向窗外随处乱跑的小儿子乐儿,轻巧一笑,“这样看来,我倒是得多提点这他一些,让他时常入宫去陪陪那位贵妃才是。” 翠柏却在一旁道:“夫人,万万不可,你只需要将香囊挂在国公爷身上即可,对待他的态度和以前一样,千万不要故意劝他入宫,以免国公爷生疑!”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淮都盛景 钱氏细细想来,她这话确实在理,点头道:“翠柏,你最近是越来越体贴了!” “跟着夫人,肯定要聪慧机灵一些。” “嗯,你很是不错,乐儿该睡午觉了,把他带回来吧!” 翠柏点头道:“是,奴婢这就把小少爷带回来午睡,只是……” 钱氏回头,“只是什么?” 翠柏小心翼翼道:“只是最近赖大管家好像和小少爷走得很近,时不时的趁着没人的时候,给小少爷一些吃食……夫人,你仔细瞧瞧,少爷如今越长越大,和赖大管家的容貌也越来越……” “什么?” 钱氏心下有一些慌张,双唇轻微颤抖,“他不要命了吗?要是被国公爷看到了,国公爷会怎么想?” 当年嫁给郑寻不久,郑寻日日寻花问柳,钱氏初次遭遇如此,心生郁闷,日日在院中饮酒。 有一日,还只是一小厮的赖瑞正好入正院送东西,见到夫人喝得醉醺醺的,心生绮念,便入了屋内。 钱氏长久的不得丈夫滋润,见到赖瑞,长得也是极其清俊的模样,也便半推半就的从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小儿子乐儿,便是赖瑞的骨血,自从生下这个孽种,赖瑞也当上了国公府的大管家,两人便很少来往。 只是这乐儿如今渐渐长大了,形容相貌与赖瑞越来越像,宛如一根刺一样,狠狠扎在钱氏心中,隐隐作痛。 钱氏眼眸凶狠,“翠柏,这些日子少带少爷出正院,尽量避免与那个人碰面,这根刺,我不得不除掉了!” “是,夫人,奴婢一定不会让少爷与那个人接触了。” 翠柏转身时候,嘴角轻轻勾起一点笑意,其实少爷很少和赖瑞接触,赖瑞也不是个不知道厉害的人,更是能避开少爷就避开少爷。 赖瑞这些日子能与乐儿碰面,其实都是翠柏暗中做了手脚。 她要的,就是让夫人心生惶恐,将这个赖瑞赶紧除掉,她才能将自己的情郎推上大管家的位置,到时候自己在国公府也便可以如日中天了。 郑国公府,从来就没有平静过。 寒王府和往常一样,大门紧闭,没人知道寒王与寒王妃早已经到了淮都。 淮都是个顶好的去处,虽说已经入了秋,可这岸边杨柳依依,碧波荡漾,淮都瘦马,隔江犹唱后庭花,是个烟花鼎盛之处,热闹非凡。 沈兮珞自从到了淮都,如鱼得水一般畅快,没想到泠渊陌在淮都竟然也有府邸,只是没了内院那样的景致。 她倒是觉得正好,内院对她而言,就好像是泠渊陌的手,时时刻刻将自己禁锢其中,不得自由。 虽然里面也是数不尽的山水,可总觉得好像少了一些世俗的热闹。 沈兮珞四处打探,与那些个淮都长府官的夫人等,客宴了几次,大约知道一些吴天世的生前如何,虽然她们大都避讳,可还是能推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郑寻是吴天世一手培养的少将,特地将他举荐到王军之中,王军作为定安军的后援,吴天世将自己的人郑寻送入王军,其实也不足为奇,最正常不过的了。 只是谁能想到,吴天世将郑寻送入王军,却也将自己送入了深渊之中。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伸手要钱 不过,既然来了淮都,自然是要好好欣赏这里的风土人情的,哪里能整日闷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呢,那也实在太过无趣了。 出门之前,沈兮珞悄悄的问任司冥拿银子,这银子若是问泠渊陌要,那可要费些功夫。 更惨的是,非常耗费体力,他不折腾自己一时半刻的,是断然不会将银子这等东西交给自己的,就生怕自己有了银子,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玩,把他的话怕诸脑后。 所以即使任司冥没多少钱,她还是厚着脸皮,向他拿钱了。 任司冥从荷包里拿了一些碎银子给她,嘱咐道:“我给你钱,你可别告诉寒王,是我给的!”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 沈兮珞这话还没有出府门呢,就被泠渊陌给当场拦下了。 泠渊陌长臂一拦,怒目相对,“把银子还给任司冥!” “我不!”沈兮珞觉得自己很是委屈,当这个寒王妃,居然要为了银子费心思,实在很不像话。 泠渊陌不与她多费口舌,直接将她的手拿了过来,狠狠掰开,把她手里的碎银子掏了出来,扔给一旁的任司冥。 “沈兮珞,问别人要银子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权色交易,怎么?腻味了?不想和我做交易,想和别人做交易?” 这话就是故意刺激沈兮珞的,让她这些日子对自己东躲西藏,每每想要靠近她,她便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推脱着不让自己靠近。 只有她想要银子的时候,自己才能接近与她稍稍亲近一些,却也没有实质性的举动,不过是咬咬脖子,她反应便十分剧烈,泠渊陌估摸着,这种现象,似乎是那五天之后,她便一直如此。 所以这不得不让他担心,她舍近求远,向别人拿银子的意图,是不是不在想要与自己亲近了?他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沈兮珞两手一摊,朝他质问道:“泠渊陌,你还给我,这是任司冥给我的,你有什么权力把它拿走!” “我是你夫君,我便有这个权力,你问任司冥拿钱,以后还钱的不还是我?所以你说,我又没有这个权力?” 泠渊陌说这话在理,然而任司冥却在一旁搭腔道:“寒王,别为难她了,这钱我就没打算让她还……” 泠渊陌一记狠狠的怒目,“滚!” 任司冥便很识相的走了,一刻也没有耽误。 沈兮珞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泠渊陌,气嘟嘟地跺脚,甩着袖子往王府外走,“哼!小气鬼!” “你去哪?你给我回来!” 现在纵得她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自己的话都不听,这也就算了,但凡自己想要靠近她一分半点,她就是千推万阻的,实在让泠渊陌颇为不解。 沈兮珞走在前面,不理会身后一直跟着的泠渊陌,每次他一靠近,她便会想起那漫无天日的五日鱼水之欢。 实在称不上交欢,她承受的痛苦,太过痛彻心扉,使得她现在对他的靠近有些后怕。 所以一直躲着他,拦着他,不让他与自己亲近。 她听泠渊陌说,吴天世的魂魄灰烬在定安将军府上空徘徊不去,自从生死薄被毁了之后,魂魄便再也无法进入轮回之中,一直等到灰烬散尽。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到将军府 这九百年来,所有死去的人都将灰飞烟灭,过不了奈何桥,渡不过忘川河,直到魂魄消散。 定安将军府府门紧闭,上面横着官府封条,沈兮珞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这位带给她人生剧变的“舅舅”吴天世。 “进去吗?” 泠渊陌站在她身后,问她。 “再等等……” 沈兮珞也不知为何,越是靠近将军府,她越是害怕,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背后推着她往前,而心里却不愿意往前。 泠渊陌明显察觉到她内心的惶恐不安,轻轻握起她的手,将她柔软的小手好好的握在手里,不似往常那样霸道,拇指缓缓摩挲她的手背,尽量带给她安心。 没想到沈兮珞下意识地抽开自己的手,背在身后,低声道:“泠渊陌,要不我们改日再进去吧,我老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似的,吊在心上,不上不下的。” 泠渊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里面没有她的柔软,心里一空,却也没有再强行握住,只是仰头,看向将军府上空的那一缕无知无识的的魂魄灰烬。 它在将军府上空,逐渐靠近沈兮珞。 魂魄灰烬并没有意识,魂归故土,人死后回到自己的府邸,慢慢消散,也是常事,只是消散归消散,不会有意识,更不会移动半分。 这一缕灰烬似乎有些异样,它努力的要靠近沈兮珞,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了沈兮珞的安全,泠渊陌还是决定将沈兮珞带回去再说。 “那好,沈兮珞,我们先回家,我有事与你说清楚。” 总不能让她一直避着自己,她到底在害怕自己什么,总得说清楚。 沈兮珞低着头,却道:“我不想回家。” “理由!” “我想四处走走,这个地方按照地理方位来说,好像是我家乡所在,所以我打算到处看看。” 烟花三月下扬州,这个地方的所有,与自己的居住的城市相吻合,淮都,淮扬,扬州…… “也好。”泠渊陌不打算打扰她,远远跟在她后面便好,主动问道:“需要银子吗?” 一听这话,沈兮珞一点都不高兴,而是连连摆摆手,好像在害怕什么,“不……不用了。” 泠渊陌察觉出来,她好像是担心给了她钱,她便又要“以身侍夫”了,所以害怕。 虽然心底是对她又心疼又生气的,但还是将一荷包银子放在她手上,“拿着,我不会对你怎样的,笨蛋!” “真的?” 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泠渊陌心软了了一大片,无奈道:“嗯,真的。” “这就好!” 她总算是笑开了怀,拿着银子,一蹦一跳地往大街小巷去了,看到什么新鲜好玩的,都要买来瞧一瞧,尝一尝,比在王府欢腾许多。 泠渊陌有时候真的怀疑,沈兮珞是不是对“权色交易”里的“色”有误解,时时刻刻提防自己对她怎样,一点都没有拿出以色侍人的态度来,就知道在他面前装可怜,让他心软不碰她。 折煞天龙也。 “沈兮珞,你过来!” 捧了一堆东西回到王府的沈兮珞,一进到房间里,便要面对泠渊陌的质问。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尺寸不合 进门那人一把将买来的小玩意儿迅速抱起,脚底抹油,嘴上急急道:“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泠渊陌冷着脸,头也不抬,手上捏着茶杯,在指间转着。 “去哪儿?” “去……去找微儿姐姐……” “过来!” “我不……啊啊啊!” 被泠渊陌一把从身后揽过,沈兮珞被他提起来,身后便是他小腹的炽热与滚烫,这种恐怖的灼热和坚硬。 让沈兮珞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五日的疼痛与撕心裂肺的疼,眼泪不由分说的“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沈兮珞,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她如此,一向处事不惊的泠渊陌也被吓坏了,忙将她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扫过她脸颊上的一行清泪,柔声细语地问道。 沈兮珞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嘴上道:“没……没怎么。” 要是与他明说自己害怕他亲近自己,害怕疼,所以才不与他亲近的,那不得丢脸死,丢脸也就算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迎接她的是更加猛烈的狂风暴雨,她可不要再经历一次。 泠渊陌这些日子被她磨得脾气上窜,实在搞不懂她这般遮遮掩掩,支支吾吾,到底是为的那般。 “说!” 这一厉声,让沈兮珞浑身一颤,想要挣脱他禁锢的双臂,奈何有心无力,根本无法逃避。 仰着泪痕划过的小脸,我见犹怜,委屈巴巴的小嘴撅着,“泠渊陌,你能不能放过我?” “放过你?给我个理由!” “我……我真的……害怕你……害怕你与我行房事……” 沈兮珞这话越说越小声,几不可闻,要不是她现在紧紧贴在他胸口上,只怕是泠渊陌都听不到这些话。 “害怕?为什么害怕?而且你与我只有一次鱼水之欢,你不觉得现在就说害怕,太早了吗?” 听到泠渊陌不想放过自己,还说只有一次?沈兮珞就炸毛了,高声辩驳道:“一次?哪里只是一次?你别欺负我那些日子昏昏沉沉!” 泠渊陌正面迎上她质问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我说一次就一次!那五日怎么过来的,我比你清楚!” “你别以为我不懂!五天!整整五天,怎么可能就一次!” 看来沈兮珞这是要与这次数与天数上较劲了! 泠渊陌笑而不语,将她紧紧揽在怀里,与她交颈而拥,细细在她颈脖处嗅得世间万般芬芳。 她与自己认真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实在是溢出来的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扑倒,只是担心她害怕,只能强忍着,紧紧抱在怀里,安抚他快要喷涌而出的胯下情欲。 “泠渊陌,放过我吧,我真的受不住的,我就一小小人类,哪里是你天龙的对手?你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要死在你床上了……那多没面子啊!” “泠渊陌,我们真的不合适,你以后就不要再靠近我的,我真的后怕,腿心都疼了好几天了。” 他问:“哪里不合适?” “尺寸……应该是尺寸!” 没想到泠渊陌却笑了,直接往她身上咬来。 “泠渊陌,你别……你别咬我脖子……你别咬我耳朵……嘶……你怎么这样!我这么严肃的与你说话呢!” 沈兮珞一句一句地向他控诉他的恶行,耷拉着脑袋,小手也没有回抱他,只是在他怀里乱动,挣扎着。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尽量克制 “沈兮珞,你别想我放过你,明明你体内有凌烟之气,哪里会承受不了?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我觉得我的尺寸于你而言,最是合适不过的了,你我又不是没有试过,我告诉你,你想逃避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件事,你逃避不得!” 泠渊陌对她下了死命令,扼杀她最后一点希望,沈兮珞呜呜咽咽,小手不停的往他胸膛上捶去,梨花落雨般轻柔。 “沈兮珞,你知不知道,那五日,我又多么克制,我一动,你便嚷疼!泪水止不住的流,你让我怎么办?难不成以后你都让我禁欲了?那可不行!所以,我不得不对你狠下心!” 沈兮珞却觉得他这是在装可怜,忿忿道:“你别诓我!克制?泠渊陌,鬼才信你克制!五天,整整五天,一刻都没休息,你居然还敢大放厥词,说你克制?” “对我来说,五天已经很克制了,真的!” 泠渊陌所言非虚,他确实极尽克制,就怕伤了她,可是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沈兮珞不理解,对他的克制丝毫不领情,“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与你亲近,你也别靠近我!我打死也不会与你那啥了,打死也不……” 听到这气话,泠渊陌也是气血上涌,直接将她抱到床上一扔,狠狠压制上去。 “沈兮珞,你别欺人太甚!你是本王王妃,我对你怎样都不过分,你居然敢推开我?我告诉你,只要我想,你一年都别想下床!” 他强压在自己身上,让沈兮珞又想起初次时候的猛烈撞击,那一次次,都好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撞碎一般。 每一次的侵入,都是一次不可承受的疼痛,即使体内的凌烟之气帮她压制,但是她却觉得每一次都如初次那般摧心伤肺。 “我不要!我不要!泠渊陌……你起开!” 泠渊陌没有半分怜惜,他对她忍了那么久,才得到她,原以为她不会再推开自己了,没想到这丫头仅仅是因为疼而屡屡将自己拒之千里。 这让他如何能忍? “你必须要!沈兮珞,我告诉你,权色交易,可不是那么好开交的,你要付出的,比那五日要多得多!” 他才身子才稍稍一动,沈兮珞便大声叫嚷起来! “泠渊陌……啊!疼!疼!你别靠近我了!” 梨花带雨,小手乱舞,无助又可怜。 泠渊陌不得不收住自己的欲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头抵在她肩上,背后抱住她,任凭身下的炽热在她腿心肆虐,他能控制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身。 “呼……沈兮珞,但凡你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便不会这么疼了!” 他低声呢喃着,沈兮珞之所以觉得如此疼的根源,不在于她的身体太稚嫩,无法承受他。 而在于她对自己没有一丝半点的喜欢,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他的身体,所以总是无法情到深处,水润泛滥。 她才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这是她自己的原因,泠渊陌没有办法,只能希望进入她身体,至少让她的身体与自己的身体熟悉,让她的身体喜欢上自己,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希望。 他将她的发丝往后拨去,指腹轻轻滑过她的侧脸,柔声道:“沈兮珞,别闹了好吗?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会尽我所能的对你温柔,不会疼的……不会疼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太过柔情似水,还是她的心太过柔软,竟然真的相信了,弱弱的点点头,“嗯,好。”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要了你命 沈兮珞果然还是太天真,哪里是泠渊陌这个九百年不死寒王的对手! 原本打算再去一次将军府的,奈何身体实在无法支撑她起床,只能好好躺在床上疗愈。 稍稍开眼,眼帘里是泠渊陌缓缓走过来的身影,他侧坐在床沿边上,刚要俯身而上,就被沈兮珞言语拒绝了。 “泠渊陌,你再敢靠近,我就要了你的命!” “要了我的命?” 泠渊陌拨了拨她前额碎发,将体内的凌烟之气再渡给她一些,轻咬她脖子与柔嫩通红的耳垂,低声道:“要我命根子倒是容易,要我命嘛……有些难度。” 才被身体折磨的沈兮珞,又被言语调戏,自然是又羞又怒,别过脸去,不让他再渡凌烟之气给自己,伸手想要打他。 可她动不了,原本微弱的力量几乎耗尽,更别提经过方才的一番折腾,她在他专注而深沉的目光下,心跳如擂鼓。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极轻,极柔,“兮珞,我真的强忍着,很温柔了,看你这样,我也很难受。” 声音很淡,他的薄唇贴着她小巧的耳垂,带着魅惑与慵懒。 沈兮珞只觉自己的脸很烫,脑中居然开始浮现出她与他在床上的种种画面,他的声音,他的粗暴,他怎样强势的进入她,他始终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神态…… “你才没有!我一点也感受不到!不许你再碰我了!” 她开始徒劳的挣扎,奈何浑身无力,她整个人完全陷入泠渊陌的掌控之中。 她怒极,怨极,用力抬起手臂,却被他一把抓在手心里。 “别动,越动你身子越疼。” 沈兮珞泪盈于睫,万般委屈说不出口,只剩下哀求道:“你放过我吧……” 泠渊陌看着她,她清丽的小脸上满是倔强,长睫颤动,水眸微闪,躲避着他的目光…… “放过你?”泠渊陌眯起双眸,薄唇移至她嫣红的唇瓣上,“你要怎样的放过……” 他将她重重的揽入怀中,郑重的亲吻她的额头、鼻尖、脸颊,然后,是她柔软的双唇。 沈兮珞只觉一阵晕眩,唇瓣被他掠夺,唇齿间俱是他的气息,清淡的檀香味似要进入她的五脏六腑。 “嗯……唔……” 他的吻轻柔而缠绵,全然将她包围,她坠入他织就的网,不自量力的挣扎,却越陷越深。 等他终于放开她,她依旧无法回神,靠在床沿上喘息着,双颊的红晕一直蔓延至粉嫩的脖颈。 半晌,泠渊陌唇舌离开她的,呼吸粗重,全部萦绕在她口鼻间,“沈兮珞,我有一千条理由不放过你,而要放过你的理由,一条都没有,或者,你可以告诉我……” “泠渊陌……我……” 沈兮珞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有一味地推开他的步步逼近,嘴里弱弱地嚷着疼。 “沈兮珞,我知道你疼,我心更疼,你知不知道?” 她不会知道的,泠渊陌明白她疼的缘由,皆是因为她心里没有他的,即使有那么一点,也是夜寒霜在她体内起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疑惑丛生 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鱼水之欢,自然是疼到撕心裂肺,也绝不会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欢愉。 更何况他是龙,她是人,这种疼便放大了几百倍,让她不得不缴械投降,内心恐惧与他亲近。 泠渊陌给她的凌烟之气蔓延全身,刚才还无法下床的她,才没过一会儿,身上便大好了。 泠渊陌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对她道:“我看你身上好了,一会儿带你去将军府。” “好。”沈兮珞对于他的忽冷忽热,只当是寻常,他这些日子大多是如此的,唯独在床上,恨不得将自己狠狠折磨时候,才始终都是一个脸色。 她爬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衫,道:“泠渊陌,上次我到将军府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不是对陌生的恐惧,而是对似曾相识的恐惧。” 泠渊陌也察觉到当日那吴天世的一缕魂魄灰烬在不断的靠近沈兮珞,若非沈兮珞与吴天世之间有某种紧密的关联,这种事是肯定不会发生的,毕竟一缕魂魄灰烬稍稍移动,很容易随风而逝。 “不管如何,我且带你去那个地方看看。” 再一次来到将军府的沈兮珞,终于走了进去,当她看到里面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时候,脑袋忽然一阵轰鸣,蹲在地上不停的按着太阳穴。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窜入她脑颅之内,一段她从未有过的记忆开始慢慢浮现。 泠渊陌单膝蹲下,将她带入怀中,轻声道:“沈兮珞,怎么了?” 沈兮珞猛地摇摇头,“我好像对这个地方有记忆,可是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的啊!” 任司冥正在远处小院落里搜寻那一缕灰烬的踪迹,听到这边有响动,便疾步跑过来,问道:“你说对这个地方有记忆?” “嗯!”沈兮珞不知为何,竟然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带着两人一路指着过去,走进正厅,“这供桌下面,有一块涂鸦,上面画着一只不成形的鸟。” 两人蹲下一看,果然如她所言,再次便是一间卧房,沈兮珞对内院的这间卧房十分熟悉,小到软塌下面的纸人,大到书柜后面藏着的风筝,没有一处是她不清楚的。 任司冥忖度着,摸了摸下巴,道:“沈兮珞,你是未来之人,兴许,这是你的前世所在的地方,也未可知,或许你孟婆汤喝少了,如今看这旧地,自然便勾起了这些回忆。” “前世?” 沈兮珞不知如何接受这样的解释。 泠渊陌却摇摇头,指了指上空那一缕魂魄,对任司冥道:“若说是前世,那它在努力朝着沈兮珞靠近,任司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任司冥此时法力全无,只能靠感应,即使望着天,也看不到那一缕魂魄,听泠渊陌说的话,他也有一些诧异。 他不解道:“一缕魂魄?魂魄灰烬并无意识,它为何要靠近沈兮珞?吴天世与沈兮珞并无关联啊?若不是十分重要之人,他为何会无意识之下,还想靠近沈兮珞呢?” 泠渊陌推测道:“有没有这种可能,吴天世的魂魄灰烬将沈兮珞当做他生前的外甥女,就是死去的那个沈兮珞,所以才会对她靠近。” 任司冥摇摇头,道:“不会的,沈兮珞就是沈兮珞,沈二小姐就是沈二小姐,人有皮相,魂魄没有,这一缕魂魄不是因为沈兮珞长得像沈二小姐,才靠近她的,而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一间屋子 泠渊陌下意识的将沈兮珞护在身后,“它会不会伤害沈兮珞?” 任司冥摇摇头:“这个说不定,你最好还是看护她,灰烬腐蚀皮肤,你家王妃细皮嫩肉的,可得好好护着。” 泠渊陌往屋里看去,眼眸深邃,“这是自然!” 两人在一旁说这话,沈兮珞虽然听在耳朵里,却还是满脑子的云雾缭绕,不知他们所云为何? 眼里是似曾相识的场景,摆在屋内的小摇篮,拨浪鼓还有一本本小人书,都让沈兮珞既害怕又亲近,不敢接近这些物件,手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触碰。 “不对啊!” 沈兮珞嘴里喃喃着,秦风白去北疆之前,给她留下了关于吴天世的信息,再加上这些日子在淮都四处走访,关于吴天世生前的一切,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道个大概。 吴天世在淮都的名声极好,很得民心,所以即使他被判定为叛国投敌之后,这座将军府也没有遭到洗劫,这里的长府官也对这座将军府细细修缮,不敢怠慢,生怕引起民心反抗。 所以这里的一切摆设都没有人敢动,就这么原原本本地躺在这里,等待这它们的主人有空回来看一看。 所以这些摇篮,这些小人书,这些拨浪鼓,都是吴天世生前所摆设的。 泠渊陌走到她跟前,问道:“什么不对?” 沈兮珞指了指角落蒙了灰尘的摇篮,道:“你看,这些摇篮,这些拨浪鼓,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吴天世生前并无妻妾,也无孩子啊!” 她顺便轻轻抚了抚摇篮上的扶手,抹去灰尘,能看得到桐油红漆的摇篮扶手,好像被磨出了包浆。 还有其他东西,都好像用过很多次的,缺了角的小人书,上面还沾着油渍,掉了小铃铛的拨浪鼓,每一件都被用过了很多次的模样。 她更是疑惑,道:“这个屋子实在蹊跷得很,得找人问一问,才能得知一二。” 泠渊陌伸过手去,握着她的手腕,往外走,“这将军府每个月都会有人进来打扫,都是将军府以前的旧人,到时候我们把他们找来一问便知。” “这样也好,我也想问问吴天世在出征北疆之前,都和哪一些人碰面,若是吴天世真的投敌叛国,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只可能在之前便有一些蛛丝马迹在。” 沈兮珞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将军府门外,看到任司冥迟迟站在府门口不走,疑惑道:“任司冥,你在干什么?快些走吧,淮都长府官让我们待个两个时辰,已经是很勉强了,你就不要逗留在这,让他为难了。” 远在帝都的郑寻给淮都长府官施压,长府官也没有办法,只能悄悄地,暗地里让她进出将军府,时辰也不可太久,以免郑寻的人发现。 任司冥看向将军府的表情有些奇怪,愣愣地点了点头,跟在泠渊陌和沈兮珞身后。 要想找到这些将军府的旧人很容易,只是依旧问不出什么来,只是说这间屋子是为了沈二小姐准备的。 这话乍一听起来,很有道理,舅舅为了外甥女准备一间玩乐的屋子,不足为奇,可是问那些旧人,沈二小姐何时来过淮都,那时候几岁,身形如何,容貌怎样,都支支吾吾的。 即使是家生仆人,都好像从未见过这位沈二小姐,小时候没见过,长大了也没见过,对这位吴天世捧在手心的外甥女,这些仆人居然一个都没见过。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阴兵司薄 这边十分奇怪了,既然沈二小姐从来没有到过将军府,吴天世也没有孩子,那这些东西又是给谁准备的呢?更奇怪的是,准备便准备吧,这些东西还都被用过了。 难道吴天世的将军府之前确实养过小孩?这个小孩是谁?和北疆的巫军又有何关联? 此时一个家生仆人站出来,对着满脸疑惑的沈兮珞说了一句话:“其实,不是我们不知道,是我们都忘记了,十年前,在府里伺候的人都被吴将军赐了一碗忘川汤药,我们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关于这间房子的一切,实在无人知晓了。” 沈兮珞听到的消息越多,越是疑惑,“为什么?吴天世为何要让你们忘掉关于这间屋子的一切?” “小的不知,只是知道吴将军让我们忘掉,我们便只能忘掉。” 不知是什么侵袭了她的脑子,沈兮珞定了定心神,稳住呼吸,回到王府时候,全身无力的靠在矮榻之上,眉头紧锁,越刻越深,双唇干燥。 泠渊陌知道她这些日子为了那间屋子的事情弄得晕头转向,她已经不是在寻找吴天世叛国的真相了,而是在寻找她记忆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来,喝一口茶。”泠渊陌将一盏清茶递到她唇边,她好像被什么控制一般,呆呆的。 他便只好一口一口喂到她唇边,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道:“不要想太多,把吴天世的事情查完,我们便离开这里,好不好?” 沈兮珞也只是机械性地点点头,双眸依旧布满疑惑。 夜里,泠渊陌背着手,盯着沉沉睡去的沈兮珞,走出门外,任司冥已经在门外恭候多时了。 “任司冥,你确定你感应到了阴兵司?” 阴兵司是所有生死薄里至关重要的一本,只有拿着阴兵司,调动阴兵千万,才可将十殿地狱夺回来。 任司冥点点头,“我确定,阴兵司就附在吴天世的那一缕魂魄之上,吴天世生前是定安将军,死后,那些定安军居然还跟在他身后,让他有了强大的魂魄意识,阴兵司覆在这样一个强大的魂魄之上,最正常不过的了。” “只是,那将军府上空的,只是一缕魂魄灰烬而已。” “仅凭那一缕魂魄灰烬,我都能感应得到他强大的意识,更加说明,阴兵司如今便是覆在那吴天世的魂魄之上。” 泠渊陌与任司冥走到将军府之后,那一缕幽幽魂魄灰烬依旧在将军府上空徘徊,夜里,它竟然闪着淡蓝色的幽光,好似鬼火一般。 “泠渊陌,你将那魂魄取下来,看个究竟。” “若它身上真的有阴兵司,要取下来恐怕需要些费一些力量!” 泠渊陌说着,掌心化出一道寒光,朝那一点点幽光而去,只见寒光在夜里耀眼,靠近那一缕魂魄时候,忽的反弹回来,幸而泠渊陌稳稳接住了那寒光。 第一次小试牛刀,泠渊陌慢慢往屋顶上移动而去,越发确定这一缕魂魄之上,带着阴兵司生死薄。 丹田下沉,聚集凌烟寒气,悄悄往那一缕魂魄靠近,手结上了冰霜,在那魂魄周围晃悠了一下,正要拿住时候,忽的,那魂魄居然在他眼前消失后。 任司冥在下面高声喊道:“泠渊陌!不好!你下来!” 泠渊陌听到这话,猛的一收手,被自己的凌烟寒气伤得够呛,飘落下来,“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冥王鬼医 “这一缕魂魄果然是阴兵司无疑了,只是,我们不能动它,一旦你的凌烟寒气将它强行拿了回来,阴兵司便会灰飞烟灭,拿到手里也用不了!” 任司冥为了重回冥界,一直在找阴兵司生死薄,万万没想到,竟然出现在将军府之上。 阴兵司生死薄不同于其他册的生死薄,其他那些上面的魂魄拿了下来,也会散尽,荡然无存,散尽了也便散尽了,留下生死薄便可。 但阴兵司不一样,他需要上面的活着的阴兵魂魄,一个都不能消散,所以必须另寻他法。 泠渊陌捂着被冻伤的手臂,皱眉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让它在这里晃悠着?” “你拿不下来,就没人可以拿得下来了,所以任凭它在这里也安全,只是总得想个法子把它完好无损的拿下来!” 泠渊陌长长舒一口气,道:“罢了,今晚先回去吧!” 路上,打更的声音有节奏的敲着,更夫路过泠渊陌与任司冥时候,只觉得寒气袭人。 任司冥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在月光洒下的青石板上,思绪飞回当年的那一场冥界与天界的大战。 天界帝俊全灭了冥界,就在一夕之间,冥界荡然无存,从此再无十殿地狱,人间的凡人,死了便死了,没有轮回,天上的神,元神俱灭便彻底没了,再也没有炼狱重生的机会。 暗藏与地下的鬼怪没有容身之所,常年幽居于地下,若是出来作乱,任司冥也毫无办法。 帝俊将这一切视若无睹,任司冥不得不站出来,拨乱反正,可要想对抗天兵天将,若是没有阴兵司的阴兵千万,胜算不大。 任司冥手垫在脑后,道:“泠渊陌,这么多年,麻烦你插手冥界的事,实在有些对不住你。” “知道对不住,就快点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任司冥嘴角微微扬起,望着天上那一轮清冷的月。 “泠渊陌,其实我并不想回到冥界,这九百年来,我一直没有寻找阴兵司的意图,更不想再次挑起冥界与天界的大战,九百年前我失去了许多,若不是那些鬼怪冒出来作乱,我是当真希望好好做一个鬼医,悬壶济世的。” “哪来这么多感叹?滚回去睡觉!” 当两人走到王府时候,王府内有红光……魅女? 泠渊陌瞬间闯进屋子里,看到魅女正要对沈兮珞施法。 “找死!”泠渊陌一掌出去,便将那魅女打得鲜血直吐,奄奄一息地求饶:“寒王……寒王殿下……我不要死……留我一命!” 魅女终究是冥界的事。 “任司冥!” 泠渊陌忽的朝门外大喊一声,任司冥闻讯赶来,见到地上鲜血,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魅女交给你处置,要是她在敢靠近沈兮珞一步,我绝不姑息!” 说着,他将床上熟睡,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沈兮珞抱到自己书房去睡。 任司冥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魅女,她全身慢慢化成一朵芙蓉花,开在血泊之中,嫣红扎眼,正在进行恢复人身的修炼。 任司冥对这个自己以前的手下很是痛心,当年芙蓉魅女替自己管理那些小鬼怪,很是上心,不让那些鬼怪溜出墓坑害人,她日日看管,很是尽心尽力,如今她自己却出来害人了。 他蹲下来,轻轻抚了抚那朵芙蓉花的花瓣,颇为无奈,轻声道:“芙蓉,以前你不这样的。” 那魅女开口说话,斥责他道:“冥王,以前,你也不是如此的,甘愿做一个蜗居在人间的鬼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胆战心惊 “许多事情,也是我身不由己的。” 任司冥将那朵芙蓉花收到琉璃瓶中,挂在腰间,“芙蓉,暂时留你真身,回到帝都再将你送回你的墓坑,届时你好好做你的魅女芙蓉,不要再出来祸害人间了,如今我管不了你了,你自己莫要再造杀业。” 魅女在琉璃瓶里使劲挣扎,“我不要再回去那个阴暗潮湿的鬼地方了!” 任司冥将琉璃瓶放在房中,冥界与天界,帝俊与他,必有一战。冥界不是他想放下,便能放下的,他不是泠渊陌。 晌午时候,沈兮珞才从昏睡中醒来,第一眼便看到对面坐在书桌前泠渊陌。 自己不是在卧房睡的吗?怎么到了书房了?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自己的双腿。 嗯,能动,也没有酸疼之感,看来他没趁机对自己做什么,还好。 “泠渊陌,我今日要去郑寻之前的府邸去……” 沈兮珞刚一下床,便想着要寻找线索,郑寻被调拨去王军之前,也是坐在淮都的,他在淮都的房子还是吴天世帮他置办的。 话说一半,便看到泠渊陌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伤到,她走到泠渊陌跟前,站定,指了指他的右手手臂,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能伤他这么重的人,她心里莫名担心起来,绕过桌子,挪到他身侧,双眸闪着星星点点。 她一凑近自己,便是扑面而来的清冽香气,泠渊陌的心情大好,轻声笑道:“没事,不过是自己伤到了自己。” “你自己伤到了自己?”刚才还有些担心的沈兮珞脸色骤变,从担忧变成了鄙夷,“你是不是蠢啊?哪有这样自虐的人……哦,龙!” 她居然敢对自己面露不屑?刚才要不是自己救了她,她早就成了魅女手下冤魂了,臭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为了救她急急施了法术,忘了右臂受过伤,又对魅女打了一掌,让这伤势扩大。 只需要修养几日,这些伤便会自己好起来的,但是看沈兮珞正因为自己并无大碍,毫无挂心地要往外跑,泠渊陌便十分不高兴,朝着正要出门的沈兮珞道:“去哪儿?” 沈兮珞两脚都跨出去了,头都没有回一下,“吴天世的将军我暂时不去了,先去往郑寻的旧宅里去看看,能找出什么线索。” “回来!”泠渊陌可不希望她自己一个人出去冒险,必须要等他养好伤,亲自陪她去,他才放心。 可沈兮珞明显有些不耐烦,从门口探出一个小小脑袋,没好气道:“干嘛?” “干嘛?你扔下受了伤的夫君在家里,自己跑出去,成何体统?” 沈兮珞双眸水润,一闪一闪的,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可你是龙啊,你可以自愈的,不需要我,我在你身边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叫你过来你便过来!” 泠渊陌只是想在自我治愈的时候,能触碰到她,能嗅到她的气息,自我治愈虽说不算痛苦,但是和普通人疗伤差不多,她的身体能带给他最抚慰安心的气息,所以他断然不会放她走的。 沈兮珞有些后怕,躲在门边上,怯生生望向里面,道:“你……你都受伤了,你还要强来吗?” 看她那副胆战心惊的小模样,她是以为自己叫她过去,是为了与她交欢的吗?当他是什么人了? 嗯……虽然他确实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得住,至少现在他是无心与她寻鱼水之欢,行男女之事的。 看她对自己如此警惕,泠渊陌无奈,只能朝她长叹了一口气,“你……过来!帮我吹吹伤口!”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吹吹伤口 “仅此而已吗?” 她就是生怕他做出“吹吹伤口”以外的举动来,又是一场锥心刺骨般的折磨,她可一点都不希望如此, “嗯,我尽量不碰你。” 泠渊陌的保证很没有底气,好像他这一瞬答应,下一瞬便会直接反悔似的。 但沈兮珞看他手臂似乎真的很疼的模样,心起了恻隐之心,想着他定然是很疼了,才开口要求自己陪着的,便大胆地走了过去,挪到他身旁。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健硕手臂上的伤口,那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伤了。 冰霜冻在伤口上,裂开了一道道细纹,能看得清里面的肌肉,看起来好像是撕裂般的疼,沈兮珞有些害怕。 泠渊陌似乎察觉到她眼底的闪躲,这些伤口对她来说确实恐怖了一些。 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但沈兮珞从未认真见过,她有些恐惧也是难免的。 “害怕吗?” 泠渊陌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她,还没等她回答,便要用衣袖将手上的手臂轻轻遮盖起来。 没想到沈兮珞制止了他要将伤口遮盖起来的举动,柔软的小手又轻又软地,轻轻拂过那些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之上。 樱口里小心翼翼地吐出两个字:“疼吗?” 莫名的疼惜涌上心尖,沈兮珞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句“疼吗?”饱含许多温柔,向来只知道给他添麻烦的沈兮珞居然也知道体贴他了。 他望进她清丽的眸中,将她轻拥入怀,贴着她的面颊,鬼使神差地回答道:“疼。” 他无知无觉,又不是她亲手伤的,怎么会觉得疼,只是他享受被她关心的感觉,很是窝心,只想拥有她更多的体贴。 沈兮珞果如他所愿,满眼担忧,全都写在双眸里,嘴上轻轻吹着伤口,手小心翼翼拿起他的手臂,生怕碰到伤口,忧心忡忡地问道:“有多疼?”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侵入他骨肉之中,伤口居然愈合得更快了,周遭的冰裂开,慢慢被她的气息融化开来。 泠渊陌故意轻咬她耳垂,在她颈脖细细吻着,轻声又暧昧道:“其实,比起你晚上的疼来,一点也不疼!” 沈兮珞只觉一阵幽幽檀香钻入鼻尖,神智空茫,面颊滚烫,耳边话语在心中反复鼓荡,待回过神来,泠渊陌早已经将她捞入怀中,唇角含笑,温和看她。 她脸上羞红一片,猛地推开他,“泠渊陌!你……你欺负我!亏我好心来看你伤势!” 眼看着沈兮珞又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泠渊陌便只好装个苦肉计,“啊啊啊!疼疼疼!你别动!” “当真很疼吗?”一直想要推开他的沈兮珞忽的停住了手,乖乖的缩在他怀中,紧张得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小声道:“我不动了,我不动了!” 看着她少有的安静,泠渊陌也不再闹着她,只是看着她在他怀中,双眼渐渐眯起来。 本来这些日子她东奔西走,晚上还要应付他的床上百般折磨,自然休息不够的,这才刚醒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又睡去了。 泠渊陌看着她粉嫩嫩的双唇,忍不住凑了上去,贴上她柔软的唇瓣。 他的吻如蜻蜓掠过水面,如羽毛滑过肌肤,轻轻的,万般珍视的落在她丰润的淡色唇瓣上,辗转流连,轻吻着,嘬吸着,不放过她唇瓣的每一寸,反复品尝着她的美好。 他的双手转而捧起她小巧的脸庞,潋滟的眸中弥漫着薄雾。 “沈兮珞”,他唤她,低回如歌,百转千回,缠缠绵绵,恨不得将这个人揉进心间,让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梦中偷窥 沈兮珞睡梦之中,觉得脖子有些疼,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真蜷缩在泠渊陌的怀里,而他单手撑着桌子,闭目养神,他手臂上的伤疤已经愈合,正给她摇着蒲扇,应该没什么大碍。 可是她才睡了大半天的时间,现在哪里睡得着,加上夏日里闷热,即使书房里冰瓷坛的小风车呼呼地转动,泠渊陌手上的蒲扇也没有停下来,她就是睡不着。 昨晚睡得实在太香甜了,导致现在精力充沛得想要起来大舞一场。 书房里,明晃晃的午后日光透过银水纱窗投射进来,在床边投下一个巨大而明亮的光圈。 透过蝉翼般透明的窗帘,可将这日光尽收眼底,她枕在他肩膀上,腰上靠着他屈膝的大腿,泠渊陌伸出右手来给她枕着颈部,另一只手摇着蒲扇,闭上眼睛,不知是睡是醒。 沈兮珞将脑袋移到他肩膀处,靠在他耳朵出,小声问道:“泠渊陌,你睡了吗?” 料想他也是与自己一样,这会子应该不困,肯定睡不着,况且他手上的蒲扇还摇着呢!应该是装睡的。 泠渊陌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眼睛紧闭,眉间微微皱起,枕着她颈部的右还不忘牢牢锁着她的右手,这让她想要起身活动都很被动。 书房里的熏香,冉冉升起,因为熏香里添了薄荷的缘故,带着丝丝凉意。 等到他手上的蒲扇不动的时候,她小心地慢慢坐起来,日光洒进里间,正好照在泠渊陌的身上。 他睡着了却依旧冷着脸,那眉头就像是压着万千山河般,未曾舒展过,除了嘴角淡淡的笑意,就没看出有什么别的表情。 沈兮珞凑近泠渊陌的脸,从眼角到嘴巴,都看个仔细,虽然朝夕相处,可平时都没这样凑近仔细看他,现在可以仔细观察研究了。 “嗯,这张脸摸起来什么感觉?会不会是冷冰冰的啊?毕竟这么冷的一个人……还是寒王……” 沈兮珞一时好奇,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噫,手感好像还可以,好舒服。” “呀,他眼睫毛好长啊!” 忍不住上手去轻轻触碰,再摸了摸自己的睫毛,对比了好久,比出个勉强差不多的结果。 “眼窝好像挺好看的。” 又用不安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 “鼻子为什么那么挺拔?我的山根好像没他那么高,哼,高有什么好处?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沈兮珞心理是这么想的,但是食指却不停的在泠渊陌鼻子山根处反复的摩挲,过了一把瘾。 “嘴唇,碰一碰不要紧吧,反正都玩了那么久了他还没醒过来,趁机一次玩个尽兴。” 然后沈兮珞鼓足勇气,用手试探性的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嘴唇,想起之前他亲吻自己的感觉,唇舌交缠,每一寸肌肤相贴,她的脸有些微红。 “好像没有那么软啊!” 沈兮珞又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哈哈哈,果真没有我的软,臭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你泠渊陌,哈哈哈。” 沈兮珞正要收手,往下一看,却发现他的颈脖与锁骨好像也很好玩的样子,没事,反正他不知道。 “喉结?这个自己没有,我得仔细研究研究。” 用手轻微的触碰一下,居然动了,吓得沈兮珞赶忙缩回了手,等了好久才发现,泠渊陌吞咽一次,喉结就动一次。 “原来不是醒了啊,再碰一下下就好,千万不要醒啊,千万千万不要醒来啊!”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伸出魔爪 再次鼓足勇气,屏着呼吸,又伸手轻轻碰了几次,沈兮珞屏住呼吸,透过他身上的紫色圆领束身的衣服,隐隐约约看到他的锁骨。 “呼,好像比我的锁骨好看,可惜被圆领束身的衣服挡住了,里边还有交领的素白中衣,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扒开了一探究竟,要是他醒了怎么办?算了,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于是沈兮珞整个人挂在泠渊陌身上,认真的研究怎么解扣,他的一个纽眼扣了两个扣子,是为了行动的时候不容易脱落,昨晚因为要去靠近那个吴天世的一缕魂魄,他便换上了这件衣服。 两个扣子这就算了,还死命的扣紧了,纽子比一般的纽子大好多,两个并在一起的扣子相互锁死,没点技巧还真的解不开。 这就好玩了,平时他要与自己交欢时候,轻轻松松就给解开了,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这么难? 激起沈兮珞十二分的胜负欲,另一只手换被他握着,不敢挣开,只能用平时不常用的左手,难度一下子就上升了。 沈兮珞反复试了好几次,还试了用嘴咬,一点用都没有,那纽眼是用金线做的,牙齿怎能敌得过。 垂头丧气的蜷缩着身子眯眼,想等着扣子一会儿没有那么湿润了,就再试一次。 “什么破扣子,扣那么紧干什么?” 沈兮珞抓着被子一角,怨念的扯着那无辜的衣角,耷拉着脑袋想着怎么办,满脑子都是想要把这扣子解开,原本想要观察泠渊陌的心思完全没了,只想解开这个她解不开的扣子。 但是,其实泠渊陌一直没有睡着,从沈兮珞观察研究他开始,就一直假装睡着,看她有什么举动。 没想到她越来越嚣张了,居然还敢解扣了,沈兮珞啊,真是小看你了,当她整个人扑在自己怀里,认真观察纽扣的时候,她身上的散发的味道浸润入鼻,令人迷醉。 是她独有的味道,带着淡淡的婴儿的清澈味道,又有几分百花的清香,夹杂着一种极其舒服温暖的香味,无法形容,却感觉清甜又可爱,仔细闻时,又夹在这些许危险的迷迭香。 还有她软绵绵的身体,忍着扑倒她的冲动,但是一想到她害怕的眼神,而且距离上次只有一天,生怕她承受不住,还是让她好好休养生息,方可长久。 不就是一颗扣子嘛,看她苦恼成那样,真是没出息,算了,帮她解开就是了。 趁着沈兮珞正沉浸在挫败中无法自拔,用手轻轻把一枚扣子解开一半,这样,另一枚就很容易解开了,凭着她的聪慧,剩下的,不难,这个动作只是一瞬,闭着眼继续装睡。 沈兮珞不是那种意志消沉的人,休息了好一会儿,心中想着这一次一定一定要成功。 再次打算解扣的时候,却发现有一枚扣子已经解开了一半,轻轻一解,就完全解开了。 她误以为刚刚自己那般胡搅蛮缠不小心解开的,心中窃喜:“原来刚刚无意中已经成功了一半啊!另一枚可谓是轻而易举。” 得意的解开他的外衣,扒开里面碍事的素白交领,当她快要成功的时候,却怂了。 “我在干嘛?太猥琐了,太腌臜了,不行,我不能看不能看。” 又转念道:“衣服都扒了,还不堪岂不是白费劲了?” “不行不行,沈兮珞,你不能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悬崖勒马 “知错就改,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马都下悬崖了,勒什么勒?反正他还没醒!他平时扒开我怕衣服那么多次,我就一次,还这么胆战心惊的。” “他要是醒来,你就完蛋了……” 一想到他突然醒来,看到自己如此对待她,不得往死里折磨?前些日子的折腾还历历在目,他的双眸染上猩红,对她的身子是百般的揉虐,好像要把她全身上下拆卸了,吞没其中。 完蛋了完蛋了! 就这样内心挣扎着良久,还没决定是否要脱掉他衣服,就昏昏沉沉的,直接靠在泠渊陌怀里睡着了,完全忘记了她现在在干嘛。 泠渊陌低头看她的睡相,真是的,自己都帮她解开扣子了,居然还在那里纠结什么看不看得,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一片心意。 现在的沈兮珞她一只小猫,偎依在他怀里。 泠渊陌没有动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翻来覆去的睡觉,拥着沈兮珞小小的身体,低吻她前额,没有深吻那样浓烈,竟然觉得岁月静好起来。 沈兮珞再次睁开眼醒来已经日落西山,刚刚睁开一条缝,就看到泠渊陌睡着的那张脸,夕阳打进来,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痴迷的看了好一会儿,看他被扒开的衣领,额,好像自己侵犯了他一样,从他怀里出来,坐在一旁帮他整理衣领,免得他一会儿醒来发现有什么不对,借此惩罚自己。 然而很难解开的扣子,也很难扣上,果不其然,沈兮珞很难找到两个纽扣之间最好的平衡临界点,一直都扣不上,外衣就那么半开着,看着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沈兮珞正焦头烂额的捣鼓那破纽扣,泠渊陌就这么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她没有梳起的头发不停撩拨着自己的下颚,让他内心的欲望更加强烈,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她沉浸在系扣子中,没有察觉。 他轻轻的说道:“你干嘛?” 声音低沉沙哑,充满磁性和诱惑。 沈兮珞被吓得一个激灵,原本扑在泠渊陌的身上的身体迅速弹开,猛地后仰,眼看着就要后摔,被泠渊陌揽腰扶住了。 见她心虚的绞着手指,低着头,脸色绯红,泠渊陌低头看她,故意问道:“你刚刚要做什么?” 沈兮珞努努嘴,小声道:“系扣。” 反正他都看到了,还是如实回答吧。 “系扣?扣子什么解开的?我可从来没有解开过……” 沈兮珞乖乖的跪坐在他身边,面露难色,然后戏精上身,认真瞎编道:“那个……应该是我……不,是你自己睡梦中不小心解开的,是……是你自己嫌热,自己就解开了,别想诬赖我!” 睡着了的事情他应该不知道吧。 “哦,是吗?” 泠渊陌凑近沈兮珞的脸,扬着嘴角,故意质问道。 看你继续瞎编到什么时候! 看他那眼神,看来是瞒不下去了,只好开始扯东扯西的,说一些大道理,开始胡言乱语的说道:“泠渊陌,反正你是我夫君,看一下怎么了嘛,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被自己妻子看,怎么了?我又不是没看……我确实没仔细看过……况且我还没看到呢!” 之前在床上时候,她总是闭上眼睛承受他带给她的血雨腥风,从来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身上那男子的身体。 “没看到还觉得委屈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回来扣上 沈兮珞绞着的手指都快绞断了,满脸的尴尬和羞赧,以及无处安放、扭扭捏捏的身体,反正被他知道了,就破罐子破摔好了。 立马换上一张奸笑的脸,于是用手摸摸他的下巴,调戏道:“泠渊陌,你就从了本姑娘吧!” 泠渊陌只看着她继续往作死的边缘靠近,她越是凑近自己越是危险,然而她还没有意识到。 “沈兮珞,我自持力可没你想的强。”泠渊陌对凑过来的某个不知死活的人道:“别以为今日放你休息,你就可以真的休息。” 这话直接砸在她心里,立马推开他,离他远远的。 “你……我们说好的,五日之后,休息三日……这是我休息的第一天!你不可以食言!” 沈兮珞只觉得腿心颤抖的疼。 “我们说好的,我忍三日,但是你这样诱惑我,我怎么忍?是你想手脚胡闹的,就别怪我……” 沈兮珞慌了,忙往外走,“我……先走一步。” “回来!” 泠渊陌在身后大声喝道,沈兮珞立马识相的定住,转过身来,讨好地笑道:“怎么了?” 泠渊陌起身,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张开双臂,道:“系扣。” 原来自己还没帮他系好扣子,心中自知有愧,伸出手来,凑近他侧颈上的圆领衣扣,和睡着时一样可恨,怎么系都系不上。 她苦恼的眉间,加上紧抿的双唇,都在昭示着她现在的认真,急促的呼吸里,带着温热的气息在泠渊陌颈脖间跳跃。 泠渊陌有些心软,还是不为难她了,也放过自己的衣扣。 “看好。” 泠渊陌把她的手从自己扣子上拿下来,在她面前亲自扣上,又慢慢解开,生怕她看不清楚,动作很慢很慢,微微俯身,让她看得更加清楚。 看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又把扣子系上,笑道:“你试一次。” 沈兮珞很快就找到了平衡点,轻轻松松地解开了,还有些小得意地仰头看他。 “扣上。” 这有何难? 她三两下就扣上了,用的却不是他教的方法,歪着脑袋,洋洋自得地打了一个响指,道:“看,这是另一种系法,而且你还解不开!” 说完便干净利落地拍拍手,跑出书房。 “早去早回!” 泠渊陌只是对她说了这句,并没有跟她出门的打算,关于阴兵司,还需要去与任司冥筹划,也好让沈兮珞松一口气。 自己在她身边,她总是放不开。 看他不跟上来,沈兮珞终于得长舒一口气,回望了一下朝她轻笑泠渊陌,再呼吸呼吸空气中自由的气息,嗯,果然畅快。 往郑寻老宅去的时候,路过将军府,她本不想停下脚步的,可是脚踝却好像是被什么拉住一把,往前去不得,往后退不了。 只得站定在将军府门前,府门紧闭,封条依旧在上面,长府官不在,泠渊陌也不在,没人可以把她带进去,愣愣地干站着。 “珞儿!过来!别跑!” 视线渐渐模糊,周遭一切真实的景象开始在她眼里消失,一层层迷雾散如她双眸之中,如梦如幻,听到的声音也是如此真实,好似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声音日日萦绕耳畔。 “珞儿,小心!别乱跑,爹爹找不到你了!” 是吴天世的身影,他在叫一个不过两三岁的小女孩小心脚下,那小女孩身着一身大红袄子,在府门前的大狮子前后玩闹。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郑寻老宅 此时,大敞开的府门里,走出一个人,那个人的脸看得不真切,只知道是一位极其温柔良善的女子,她手轻轻召唤着:“快回来!吃晚饭了!” 明明是很普通很平常的场景,这声音更是寻常不过的,但它却如雷霆闪电般,击中沈兮珞的脑门正中,她的脚不由自主地朝那个女子走去。 “寒王妃!封锁禁地,请出示进出文书!” 守着将军府的官兵冰冷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横在她面前的长刀将刚才所见所想,所闻所思的幻像全都打破了。 回到了冰冷的现实,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而出,滴落在手背上,而手背上,却是两滴泪。 这座将军府实在太过诡异和奇怪,让她望而却步,只能继续往郑寻老宅走去,不敢再往将军府里走一步。 郑寻的老宅破旧不堪,没有人回来这里修缮,郑寻也对这座老宅不是很上心,蔓芜丛生,将宅子里的小路都给遮盖起来。 屋子里面摧枯拉朽般,一碰那些桌椅板凳便是七零八落的散架。 到处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夹带着陈旧腐败的味道,并没有什么线索。 她带着房里的一身尘土,走到屋外,捂着鼻子,往后院走去时候,脚上突然停顿了一下。 这种感觉没有错,她的脚下应该是一块墓地,被人掩藏的暗墓。 多年的经验让她有了敏锐的感觉,直觉告诉她,她的猜测并没有错。 沈兮珞徒手将脚下那块墓地挖开,这墓好像不是新的,土层扎实。 她随便从屋里找了一些可用的铁锹,慢慢将这暗墓拂去上面一层厚重尘土,发现了一块墓碑。 上面细细地刻着:“幼妹郑珊之墓——郑寻于大化三十五年立。” 大化是先皇还在时候的国号,并且是最后一年,距离如今不过两年。 墓碑上面还有其他一些微末的小字,拂去尘土,从这些文字来看,确定这便是郑寻的唯一的妹妹,郑珊。 这个墓碑之下的,是郑珊,那……那郑贵妃又是谁? 沈兮珞的脑子里开始联想起那日太后宴席之上,郑寻的夫人对郑贵妃百般不待见,那个小孩子乐儿嘴上又说郑贵妃抢了他娘的夫君。 姑嫂之间有嫌隙本是正常的,只是郑国公夫人和郑贵妃之间的嫌隙却不是一般人姑嫂那样的。 一切的一切,现在看来,似乎都有了确切的答案。 她的手没有片刻迟疑,手段利落地往墓碑之下慢慢挖去,直到她看到了墓碑之下的一切。 人可以在死后尸身长年不腐,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要想保持如此有弹性的肌肤,一如生前,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 她看到的郑珊便是如此,好像只是一个沉睡过去的人一般,尸身没有一点破坏。 除了那一张脸。 那张脸不是郑珊的脸,是别人的,它被轻轻覆盖在郑珊的脸上,脸下,是血肉模糊,恐怖至极。 即使沈兮珞习惯了这些墓坑内的东西,但是看到这尸身时候,还是有些惊慌。 有人换了她的脸,这个人只有可能是郑贵妃。 所以,郑贵妃不是郑寻的妹妹……那帝都的那个郑贵妃,是谁? 又或者,如果帝都的那个郑贵妃是郑寻妹妹的话,他为何要在老宅里给她妹妹立下墓碑,而这墓碑下埋葬的人,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无知无觉 带着郑寻老宅的秘密回到王府时候,月落西沉,泠渊陌与任司冥还在书房挑灯夜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在外面的集市上买了一些新鲜糕点,想着他们一夜未吃东西,便将糕点码放在碟子里,往书房送去。 还未走近,便听到任司冥半玩笑半调侃道:“寒王殿下,你与你那位寒王妃最近果然是如胶似漆啊!也不悠着点!小心伤了她!” 他看了一眼泠渊陌脸上藏不住的春意,又道:“也是,无知无觉九百年,突然来了一个能让你有知有感的姑娘,自然要尽情享受啊!” 泠渊陌无知无觉?自己能让他有知觉? 沈兮珞听得这话,脑子一团云雾缭绕,细细分析起来,越是分析越是难受,脚下千斤坠一般,迟迟挪不动脚,有些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的心脏,狠狠的攥紧了,生疼。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他执意要留下自己,为的就是自己这副身子,仅此而已。 可是,他当初已经说清楚了,他要的就是自己的身子,为何如今听到这样的话,还会心疼?不应该啊! 沈兮珞脸上强忍着心疼,捂着胸口,努力平复那锥心的痛处,嘴上不断的重复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从一开始你便知道是交易,为何……为何还这样伤心?” 她的脑子里越想越揪心,想到每一次与他接触,与他亲近,与他鱼水之欢时候,虽然疼到撕心裂肺,她却依旧不知为何,能承受下来,也甘愿承受他带给自己的每一寸肌肤的撞击与疼痛。 可是,在知道这个真相之后,她却突然觉得那些日子的心甘情愿不值得起来,一点也不值得,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的脚缓缓向书房迈进,不断告诫自己,原本泠渊陌要的便是自己的身子,一开始便是,自己心疼应该是夜寒霜的作用,对,绝对是那个劳什子夜寒霜发作了。 她一走进书房,脸上强颜欢笑,笑比哭着还难看。 “泠……任司冥,我给你拿了一些糕点来!” 两个在书房里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觉得她脸上那笑意有些奇怪,可她说出的话更加奇怪。 任司冥指了指她手上的糕点碟子,战战兢兢瞥了一眼泠渊陌面如深潭的脸,道:“寒王妃,这些糕点是特意给我拿的?” 沈兮珞放下糕点,递到任司冥面前,微微眯眼笑道:“是啊!莲花酥,我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热乎着呢!” “这……寒——王——妃,我乃冥王真身,不用吃这些,寒王需要维持人身,所以,你是来找寒王的吧?” 任司冥故意强调“寒王妃”三个字,希望沈兮珞能清楚她现在的身份,现下她所做的事是,十分不符合她的身份。 沈兮珞拿起一块,故意亲昵地递到他嘴边,“自然是来找你的啊?莲花酥嘛,酥脆香甜,入口即化,寒王又尝不到味道,给他作甚?” “你……你听到我说的话了?” 任司冥神色慌张,眼角扫了泠渊陌一眼,完了完了,自己一句调侃,把沈兮珞和泠渊陌都给得罪了。 看来她是知道泠渊陌娶她为妃的缘故了,任凭哪个小姑娘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有些伤心的,单纯为了她的身体娶她,破坏了这小丫头所有可以期待的旖旎,撞破了一切她心里那些曾经有过的真实悸动。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千般委屈 现在在沈兮珞眼里,泠渊陌就是个把她当做发泄情欲的对象而已。 这是多么大的打击。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了,只能讪笑着,闭口不言。 看着她伸手投喂另一个男人,心下一沉,知道她这是故意的,故意惹他生气,就是因为自己把她当做无知无觉之后,一个索取世间百感的身体而已。 “沈兮珞!你给过来!” 凭借着沈兮珞的心思,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伤害他,同时伤害自己的蠢事来,她看着单纯毫无心计,其实内心仇恨一旦有了,便埋藏得很深很深,看她如何对待北宫离的,便可知一二。 泠渊陌不希望她对自己也是如此。 “寒王殿下,你等会儿嘛!” 沈兮珞冲他高声道,她那皓白凝脂般的手臂居然轻轻揽过任司冥的颈脖,娇憨可爱地冲任司冥柔媚一笑:“任司冥,你尝尝这个如意糕,比帝都做的松软许多呢!” 任司冥一把将她推到泠渊陌那边,拍拍身上的衣服,心惊胆战道:“寒王妃!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便走出了门。 而接住沈兮珞,顺手揽入怀中的泠渊陌一脸冰冷,看着怀中这人的苦苦挣扎,狠狠按压她的臀部,往自己身下滚烫契合而去,让她感受一下自己的怒吼。 “沈兮珞,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眼眸似火,腾然而升。 “我没干什么啊?怎么?寒王现在想要我?就算我很疼,你也非得现在要我?” 沈兮珞皮笑肉不笑,干巴巴的冲他眯眼,咧着嘴,夸张笑着,“既然寒王想要,我哪能不给呢?毕竟你我本就是权色交易,不过,既然是权色交易,那我的身子给了你,我的心偏向谁,寒王就管不着了吧?” “你……你这话是故意气我呢?还是真心的?” “真心又如何?故意气你又如何?我对寒王来说,不过一具发泄情欲的身体而已,身体以外的,你又何须多问呢?” 这话让泠渊陌失去了理智,他手下用力,一把将她的身上衣衫扯落。 “寒王殿下,你若想要我,说一声就好,何须如此撕扯?” 沈兮珞语气轻飘飘的,但气极怒极,偏偏全身无力,发作不得,挣扎不得,一双美目渐渐有了水意。 泠渊陌迎上那双眸子,心里一抽的疼,轻轻俯身上去,舔吻着她脸颊,想要安抚她急躁生气的心,一抬头,正瞧见她欲坠未坠的泪珠,心神俱是一震。 “沈兮珞……兮珞……你听我说。” 一滴泪珠落下,无声的,悄然的,泠渊陌情不自禁的去舔那泪水,有点咸,有点涩,他心头竟涌上从未有过的酸楚。 沈兮珞任由更多的眼泪无声落下,别过头不去看他。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态,之前遇到再难的处境她都没流过一滴泪,即使觉得千般委屈,她也觉得能挺过来。 或许是无力感,或许是羞耻感,或许是体内深处异样的恐慌感,或许是这段时日他对自己的重重,那没日没夜的索取背后,真的仅仅是索取。 那样的锥心刺骨的疼,腿心承受那样的不得下地的酸疼,即使如此,他却依旧没有半分情谊在。 所有这些加起来,让她在这一瞬间崩溃,泪水根本不听她使唤,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可触不可及 泠渊陌目光死死锁定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拒绝和厌恶,看着她的矛盾和无助,他放开她,慢慢坐起来,眼神晦暗不明,欲望渐冷。 沈兮珞看着泠渊陌的动作,有些意外,他就这么放过自己了?他方才明明已经……她想起大腿内侧坚硬的触感,有些困惑的看着他。 “你……好好休息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强忍住欲望不去碰她,就只因她的几滴眼泪?他真的快成圣人了,抹一把脸,心中自嘲道。 明明为的就是她的身体,为何在她知道真相后,心有愧疚? 沈兮珞收回目光,不接话,也不去探究他的意图,抓起散乱在地板上的衣衫穿上,却发现,除了衬裤和肚兜,其他都被扯坏了。 看了一眼这四周空空荡荡的书房,无计可施之下,她将书房软塌上的被褥直接套在身上。 泠渊陌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她恍若未觉。 若是往常,她定然缠着自己给她换上另一件好看的衣服,自己指间稍稍一动,身上便是流光溢彩般的衣裳,每每看到,沈兮珞总是欢欣鼓舞,在他怀里跳好几下,闹一阵才算完。 可她刚才,只是裹着被褥,往外走了,那样的决绝,丝毫也没有迟疑。 一室冷寂,西沉的月照进几缕余晖,惨白,萧索。 泠渊陌,你该怎么办?你明明与任司冥说过,绝对不会对她动一分半点的,所谓的真心。 那你刚才又是为何,看到她的泪,心仿佛被小小的刮刀,轻轻刮一下,又刮一下,隐隐作痛,却找不到那把刀藏在何处。 沈兮珞坐在卧房里,对面便是书房,他翻书的身影落在窗格上,薄薄的茜纱将他的冷静定格其上。 沈兮珞,你看他,如此冷漠,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猛地擦了擦脸上的不由自主流下的泪水,用翻案一事将自己的脑海填满,身上裹着那床被褥,沉沉睡去,想着醒来先去问任司冥,他是鬼医,应该能知道尸身不腐的谜团,也应该知道那换脸之术的关窍。 嗯,去问任司冥……去问任司……去问泠……不,去问任司冥。 “为何?你总是这样令我不放心?即使我只是为了你的身体,也请你好好把身体养好!” 泠渊陌的身影踏进屋内,完全将她笼罩在阴影之内,拦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她一沾上松软的床,立刻埋头,沉沉睡去,侧脸流过月光的柔和,细碎的发丝在微微飘动。 他想要抱上去,如往常那样,轻轻搂着她入睡,耳朵里是她梦中呓语,手上是她柔嫩凝脂般的肌肤,口中含着她双唇的柔软,世间万般美好,皆在她身上。 “沈兮珞……” 他俯身在她耳边,唇瓣摩挲着她的耳垂,手指开始摩挲她粉嫩的唇瓣,时轻时重,她有些不舒服的抿了抿嘴。 她梦中无意识的翻了一个身,碰到他的身体,便直接抱在怀里,玲珑腰肢紧紧贴着他小腹。 他极力忍耐着,压抑着,呼吸变得急促,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眉头蹙在一起,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近在眼前却不能碰你,这样的夜晚我经历过多少个,你可知道?沈兮珞,你到底在委屈什么?明明该委屈的是我吧!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侧身走过 次日醒来,沈兮珞看了一眼身上早已经被泠渊陌指间一瞬换好的衣衫,她心下一横,直接脱下来,换上自己带来的那几件衣裳,草草拢在身上,便往任司冥的房间里去。 她指节扣门,笃笃笃。 “谁啊?” 任司冥好像永远睡不醒的模样,挠挠头走出来开门,“寒——王——妃!” 一看到是她,便“啪”的一声关了门。 沈兮珞急得小手拍门,“任司冥?我有话要问你,你开开门啊!” “若是寒王妃要问的是关于寒王的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任司冥朝外面大声嚷嚷之后,外面便没有了响动,低沉着声音,道:“他天生无知无觉,虽然碰到了你,能在你身上感受道知觉,但是他也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他娶你,自然不是仅仅因为你能带给他知觉!” 沈兮珞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道:“我……不是来问这个地。” “哦,是吗?那……”任司冥缓缓打开了门,道:“进来吧!” 她开门见山,“任司冥,你可知道,为何有的人死了,尸身却不腐吗?” “这个嘛?这世上有许多奇怪的医术,要想让尸身不腐,有好多种办法,只是我不曾看到那尸首,自然无法得出结论。” “跟我走!” 两人才刚出门,便遇上了泠渊陌,三人站定,沈兮珞撇过脸去,不看他。 泠渊陌上下打量了她身上的衣衫,居然不是自己今早给她换的?沈兮珞,你这是真的要与我生疏了?就仅仅因为任司冥说的那一番话? 你为何你来问问我?问我关于我身上的事情? 泠渊陌冷眼看着,脸上空寡无情,侧过脸去,原本是打算来与她解释,解释他心中对她不仅仅是发泄情欲而已,让她知道自己为了她不受到伤害,无数次的克制与隐忍。 可惜,她现在听不进去吧。 他侧身,让这两人从自己面前离开。 路上,任司冥瞥了一眼她清丽小脸上的冷漠,少见她如此,道:“寒王妃,你这样对寒王,就不担心他会把你怎么样吗?” “他想要把我怎样都可以,只是我不会再浪费我的情绪了,在他看来,我那些所有的情绪,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沈兮珞的脸上没有了往常的灵动,双眸带着不甘与委屈,她在自我保护,原本没心没肺的,觉得至少泠渊陌会对她真一些,所有她对他也是如此真实。 只是没想到,他与当初的北宫离有什么不一样,他们都是有目的的。 然而,她却不能发作,一点生气都显得矫情做作,因为泠渊陌在最初便告诉了她,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所以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沈兮珞今早起床之后便决定,接受自己的身份,只是他发泄对象,其他的,不要奢望,更不要尚存一丝希冀。 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走进郑寻老宅内,任司冥看了一眼沈兮珞带他到的墓碑前,看到了郑寻的死去的妹妹。 他倒吸一口凉气,淡淡道:“这是巫术!北疆巫军的换脸之术,他们本就不是为了让死去的人尸身不腐,而是为了换脸,只是换脸时候,给死去的人注入了镇颜丹,这样才能将脸换下来给活人,镇颜丹正好能将此人的尸身保存完好。” “果然,我猜的没错。”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千里传信 “关于巫医……我所知不多,你去问问泠渊陌,应该能知道一二。” 任司冥故意将沈兮珞的问题推给泠渊陌,不管她问什么,任司冥都支支吾吾,避而不答。 沈兮珞便不再发问,淡淡道:“任司冥,这件事,我会写信给秦风白,让他帮我查,辛苦你了。” 回帝都前的两日,沈兮珞一直闷在房里不做声,手上的笔却没有停下过,她将这里的一切,事无巨细的都向身在北疆的秦风白一一言说。 而此时另一侧,泠渊陌独自在房中饮酒,手中紧紧捏着酒杯,指节分明,都快将酒杯捏碎了! 他只要一想到沈兮珞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她在他身下流下的泪,便心中抽疼! 她这些日子,连夜给秦风白写信,虽然所写的都是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可秦风白给她的回信却夹杂许多寒暄,字里行间的暧昧,让他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怒意,夹杂着酸楚和嫉妒。 泠渊陌很少喝酒,他向来克制,除了在床上对待沈兮珞时候,有些难以自持,其他时候,绝对不会有半分的放肆。 他低头灌一口烈酒,五脏六腑在瞬间有一种烧灼感,却令他觉得无比快意,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直到有些朦胧的醉意。 抬起头,望着从窗棂纸外投进的月光,淡淡的柔白,他猛地将酒杯往地上一掷,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她是他的,从始至终,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想要她,发了疯的想,他的步伐有些虚浮,但头脑依旧清醒,他打开房门,走廊上的夜风很凉,拂动他的衣袍,吹散些许酒意。 已经三天没有与她说话了,泠渊陌细细地算着,三天……他不与她说话,冷着她,就是想让她清楚她自己的身份,即使自己真的只是为了她的身体,她也必须接受!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她没有资格对自己怎样! 沈兮珞走出书房,打算吃些东西垫肚子的沈兮珞,一眼就看到内厅里坐在饭桌前的泠渊陌,有些惊讶,正要绕过内厅,却听到泠渊陌冷着脸,阴沉道: “过来。” 听不见听不见,就当自己聋了,悄悄迈脚要走…… “沈兮珞,今晚你也该尽一尽妻子的义务了吧!” 声音缓慢,带着笃定,偷偷瞥眼看去,只见说话之人神色泰然,闺房之事,只要他想,自己是逃不过的,他越是淡然,出手越是凶狠,况且三天修养之日已经过了。 只好走进去,她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凳子突然移动,她有些猝不及防。 “你要干嘛?” 只见泠渊陌连人带凳子地把她移到自己身边,两人的距离很近,稍稍抬手就会相碰,稍稍侧脸就能清晰地看到他侧脸的绒毛。 她坐立不安,手指不自然的敲打着桌面,望着白瓷碗里粒粒晶莹的饭粒,散发出喷香的滋味,这个饭,到底是吃还是不吃?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这种气氛下,还吃个屁! 所以沈兮珞只好默默放下筷子,正要起身…… 泠渊陌人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按住她肩膀,生生把她按在位置上,揽进怀里,她正要驳斥,樱口未张,就被淹没在一个深吻中,带着一丝醉意,心中一惊,手不自然地张牙舞爪想要推开他。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暗中催动 “泠渊陌,你放开我!” 沈兮珞不断地捶打他的胸膛,任凭她如何使劲,落在他身上,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泠渊陌……放过我!”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贴在他怀中颤栗着,双眸泪眼汪汪。 “放过你?我如何放过你?你这些日子都与秦风白书信往来,情意相通,将我一个人晾在一旁,折磨我的心,你现在说让我放过你?” 泠渊陌嘴上狠狠的往她口中交缠而去,就是让她在自己怀中欲罢不能,让她的脑海里想的都是自己,绝对不能有别的男人的身影。 他不允许! 沈兮珞感受到他的肆意蹂躏,越发清楚地明白,泠渊陌所要的,真的不过是一具驱壳罢了。 “泠渊陌,你……”她嘴角一勾,微微笑道:“你可知道,我与北宫离……秦风白……都有过!” “你没有!” 这一点泠渊陌心知肚明,那些日子,自己对她的身体了解得最为透彻,想用这句话激怒他?一点用都没有! “我有……你以为只有进入下面才算吗?还有上面的嘴呢!” 呵呵,九十七章的双修之法,她可是认真看过的,如今,她再也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沈兮珞了! 泠渊陌不知道她从何得知这样的事,一把将她推开,嫌她恶心。 沈兮珞,你够狠!那我就让你为此付出代价,让你明白,说出话,就要负责任! 冷峻的脸阴沉,走出内厅。 夜间,沈兮珞放下手中的笔,抿了一口清茶,揉了揉酸软的脖子,往浴室走去。 沈兮珞将整个身子都没入水中,热意绵绵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舒服的喟叹,发出细小的呻吟。 她将青丝打湿,任其在水中漂浮,纤细葱白的手指轻柔的按着头部,从上至下,再由下至上,灵巧的穿梭于青丝间,又滑至优雅的颈项与锁骨。 时而在手掌上掬一捧清水,轻盈的洒落在白嫩的手臂上,水声潺潺,雾气袅袅,水中曼妙的身姿愈发显得动人。 她将头向后仰着,双目微阖,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与消瘦的肩膀露出水面,皮肤浅浅的粉色,小脸被水蒸腾得,如红艳欲滴的莓果。 水汽蒸腾,将她全身都融得酥软了,小腹处暖意缭绕。 “嗯……为何……这样热?” 她细长的黛眉微蹙,状似痛苦的将脖颈向后绷直,小腹更是越来越热。 脑中不禁浮现出之前在泠渊陌的种种,他的眉目是如何的飞扬,他的言语是如何的凌厉,任她百般不甘不愿,也不得不承认,那些时候,有过直上云霄的欢愉…… 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作祟,她蜷起脚趾,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轻吟,神色痛苦。 身体一个激灵,沈兮珞眼前的迷雾渐渐退散,水温渐冷,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方才一下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然后的一切都不在她意料之中了,她有些呆愣的望着水中晃动的倒影,自己那张通红的小脸,窜入心间的欲望,心中百味陈杂。 这症状,好像之前的狐丹入体,整个王府,除了泠渊陌,还有谁会给她下媚药?还有谁敢?除了他,再也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卑鄙无耻 三天了,是啊,三天了,他怕自己不情愿,所以……所以才下这样的手段吗? 卑鄙! 他看到对面的房间烛火微明,光晕勾勒出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长发披散,玲珑有致,那身影走向一只木桶,缓缓跨入,手臂细长,颈项优美,正是一副绝佳的美人入浴剪影。 沈兮珞一个人蜷缩在床上,使劲地抓着被褥不放,体内那东西实在太过炽热,一直在她身体里上蹿下跳,勾引她深藏的情欲。 “泠渊陌……你卑鄙!” 她嘴里不停地念着。 她强撑着,缓缓走到窗前,任带着水汽的丝丝冷风吹在她身上,希望能够冷静。 此时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沈兮珞,你如何服侍他们的,今夜便如何服侍我!” 声音越来越近,将将就在她耳边,“我倒要看看,你嘴上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实……” 沈兮珞意识到不对慌忙转身时,已经晚了,她娇软的身体被牢牢锁在泠渊陌的怀中。 他钳制住她的手臂,让她无法挣脱,薄唇凑近她的粉嫩红唇,“慌了?刚才不是大言不惭地恶心我吗?现在让你真的做了,却不敢了?” 他微低着头似在看着沈兮珞,双眸如星,手上在她肌肤上游走,故意挑起她的情欲。 自己刚才催动她心间的那一半的夜寒霜,让她对自己情动,欲罢不能! “你,你卑鄙无耻!”沈兮珞尤自挣扎,无奈手脚被泠渊陌紧紧圈住,动弹不得,恼羞成怒之下,朝泠渊陌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沈兮珞,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你与他们有过?哼!我倒要看看,到底有过什么!” 泠渊陌仍在笑,笑容未达眼底,却有些森冷的味道。突然托住她的后颈,用力朝她的唇吻下去。 沈兮珞在他身下呜呜叫着,拼命扭动着身体,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吻狂热而凌乱,恣意肆虐着她的红唇,勾住她颤抖的小舌又吸又咬,不放过她口中一丝一毫,吮吸着她的蜜液,在她小口中翻搅出惊涛骇浪……直到尝到一股咸腥的味道。 他喘息着离开她的唇,看见她眼中欲落未落的晶莹,和她唇边蜿蜒的血渍,与她额头相抵,轻道:“不要再试探我的底线。” “你放过我,求求你!”沈兮珞的身体在他怀中轻颤,她闭上双眼,气息不稳道。 她生怕他还没动手,自己体内的情欲就控制不住,往他身上扑去了! “若我不放呢?你是本王的女人,岂是说放就放的!”他双手捧住她的头,看她娇艳动人的小脸。 沈兮珞仍紧闭双眼,不再说话,眼前迷蒙一片,像是隔着层淡淡白雾,她往前赶几步,白雾渐渐散开,露出一张她熟悉脸,与自己一样,眉头紧锁。 他在犯愁什么呢?自己明明就在他怀中,他若是想要,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她的心好痛,好痛,每次想到与他接触的画面,便又想到任司冥说的那些话,便觉得自己千万般的委屈,这些委屈压在她心间上,沉重得无法呼吸。 所以她故意说出那样的狠话来恶心他。 泠渊陌的手,在她的胸前轻轻抚了抚,消除自己对她催动的情欲,极其认真道:“沈兮珞,你收回之前的话,我便原谅你!”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天龙始交 “我……” 沈兮珞低着头,双眸之上,蒙着薄薄的水雾。 “收回刚才那些话!” 泠渊陌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沈兮珞看他打了死结的眉间,抿了抿嘴唇,还是妥协道:“嗯,我收回!” “乖!” 泠渊陌俯身,低吻她前额,继续道:“以后,这样的话,你无论多么生气,都不允许你再说出口!” 他对她再清楚不过了,那样口不择言的话,她多半是从那些心法上学来,故意气他的,他的女人,他最清楚不过了。 “可是,今晚,你还是要那样服侍我!” 泠渊陌邪魅一笑,嘴角勾起。 沈兮珞顿时愣住了,一脸的惊慌失措,“我……我……我不会!” 她只是在双修心法上看过,说出来气他的,哪里会这些东西? 泠渊陌心下一笑,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蛋,俯身在她耳边,轻咬她耳垂,“谁让你刚才口不择言的?这是代价!” “我不会!你不要……泠渊陌,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沈兮珞苦苦哀求,小手在他怀中轻轻抚摸,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泠渊陌置若罔闻,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入床帐之内,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会,那我教你。” 沈兮珞小手挥舞着:“我不要学这个!” “笨蛋,学了这个,以后你可以不那么痛了!” 她双眸发亮:“当真?” “嗯,当真!” 才不是呢!沈兮珞实在是太后悔了,一千一万个后悔! 原本一个月有癸水,她可以休息的,现在呢?呜呜呜呜…… 回到帝都时候,秦风白也从北疆回来,泠渊陌知道她要去秦府,却故意不让她出门,整日在内院里,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拆散架了,从淮都回来之后,她一天都没休息过。 “泠渊陌……你别再……” 泠渊陌根本就听不到她说什么,只是对她一味的索取,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啃噬得透透的。 蜷缩在他怀里,沈兮珞声音漂浮虚弱,“泠渊陌,我想要休息几日,好不好嘛?” 她温言软语地哀求他,泠渊陌终于还是心软了,即使知道她肯定要去秦府,可还是答应下来:“嗯,好,只是,这些日子你要乖!若是再像之前在淮都那样,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惩罚了!” 上一次与他在淮都闹了别扭,迎接她的就是连续一个月的折磨,一天都没有停过,若是这次再这样的话,恐怕他要变本加厉。 所以,沈兮珞很是识相的点点头,答应道:“我一定会乖乖的!” 可是,很显然,她不知道“乖”的含义。 秦府内,秦风白脸色铁青,天下只有一条龙,那便是泠渊陌,天龙交欢,无极天盘之上会显现出来。 一条巨龙腾空而起,发出龙吟之声,昭告六界,天龙始交,普天同庆,接下来的一年里,会风调雨顺,天下昌隆。 他是天命师,这些天象,他最清楚不过了。 云腾之中,巨龙包裹着一朵尚未**的花,在它周围缠绕,这巨龙极尽温柔,却依旧将花瓣弄得伤痕累累。 “兮珞……兮珞……兮珞……” 秦风白不知道如何解释他现如今的心情,明明泠渊陌不可能与人类交欢的,为何…… 兮珞,你为何不等我回来!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知道这有多残忍吗? 北疆的砂砾风霜,他都熬了过来,唯独熬不过帝都的温言软语。 沈兮珞要见他,他闭门不出,周伯站在门前,让他吃些饭,秦风白也没有走出天机室一步。 室内,悬在空中的画面,足足有五日之久…… 正是他去北疆的那一天,那天,他在北城门等着她,以为她会来送送他,他给她找了许多不来的借口,最后,带着扎在心底的失落,启程了。 在北疆收到那些信笺的时候,上面似乎还留有她的体香与温度,他将那些信贴身放心怀中,这才让他得以坚持到回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盛情难却 秦风白如此颓丧,周伯也无可奈何,虽然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但是他大约能猜得出一二,忙派人去寒王府,把寒王妃请来,说是秦风白与她有要事相商,让她务必抽出一些时间前来。 还特地命厨房给她准备了她最喜欢的吃食,一并送到寒王府,让她看见了这些点心,能心情愉悦一些。 沈兮珞原本就打算去见见秦风白的,这些日子她不去秦府,秦风白也不来寒王府,她一直就觉得不对劲,看了那些他从北疆寄来的书信,应该已经查出案子的结论,看样子,根本与北宫离无关啊。 所以,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说,秦风白都不应该不与自己碰头商议的,这个案子与郑寻有莫大的关系,对于秦风白来说,本就是一件好事,他为何迟迟不把案情上报北宫离?而是一直待在府中不见客? 沈兮珞将这些疑问带到了秦府,周伯一见她来了,忙不迭地前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命众仆人丫鬟将她迎到了正厅,摆上各色点心瓜果,还有上好的奶酪,她平日里喜欢什么,便拿出来什么来。 盛情难却,沈兮珞满脸疑惑,问周伯道:“周伯,你说秦风白与我有要事相商,我怎么没见到他?他人呢?去哪儿了?还是一直在府里,还没有出门过?这些日子我也没听说他去水月台看天象啊!” 周伯满面愁容,无奈又沧桑浑浊的嗓音,道:“哎,寒王妃有所不知,我们家少爷自从北疆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天机室里,从未出来过,滴水不进,一粒米饭都不吃。” 沈兮珞一听,有些诧异,道:“为何会这般?兴许是他在天机室里作法也不一定呢!” 周伯颇为无奈,道:“那扇门一直紧闭着,他一个人待在里面,连个声音都不出,我一个做下人的,能怎么办?又没有办法把他劝出来。” 沈兮珞道:“所以你特地去把我请来,可是你又让下人说,是秦风白请我来的?” “想着他平日里最听王妃娘娘你的劝诫,所以特地撒了一个谎,把您带来秦府,王妃请不要见怪,若是责怪,便责怪老夫,不要迁怒于我家少爷。” 他说了这么一长串的理由,沈兮珞听着,周伯确实是良苦用心,把手里的如意糕放到碟子上,猛地喝了一口清茶润润嗓子,道:“周伯,我知道你请我来,是为了劝秦风白出来,可是我并没有那样的能力,把他这个人劝出来,只是我会竭尽所能,若是他听劝呢,出来了,那自然是好的,若是他并不停我的话,周伯,那实在是对不住了。” 周伯忙百般谢恩道:“没事没事,只要王妃娘娘肯去天机室,那便最好不过了!” 他沧桑的脸上挂满了周围,双眼已经浑浊,却还是看得出来,他十分的担心秦风白。 到了天机室,这天机室外面竹叶掩盖着道路,清风徐来,散发一阵阵竹叶的清香,沁人心脾,倒是个消暑纳凉的好地方,只是快到入秋了,所以有些凉意,让沈兮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再往里面走,便能闻到细细的桂花香,桂花的香味很轻很淡,这些树木,与秦风白这个人很是相配,沈兮珞径直走到天机室门前,轻轻扣了扣门。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天机室内 只听见里面秦风白的声音,他大声怒吼道:“出去!滚出去!别打扰我!” 接着便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风白,向来温文尔雅,脸上都是和煦的笑容,从来不与她生气,一直都是温温润润的模样,清淡而高雅,谦和有礼,有匪君子,如琢如磨,宛若一块上好的润玉。 她不明白,去了一趟北疆,他怎么就学了一些北疆的粗狂暴躁回来?是不是他在北疆遇到了一些烦心事,又不敢和别人说,一直憋着心里,憋着憋着,憋出毛病来了。 沈兮珞有些着急,忙重重拍门,往里面轻声道:“秦风白,是我,兮珞啊!” 盘腿坐在室内的秦风白,一听见沈兮珞轻柔可爱的声音,心中的暴躁便立刻消减了许多,可抬眼一看,便又是巨龙腾云驾雾,缠绕着一朵稍稍盛开的花苞,花苞欲要开而未曾开,最后慢慢绽放,羞羞怯怯的模样。 心下里更是揪心的疼,听到她的声音,却也能联想到她在泠渊陌身下的呻吟之声,心中怒火更加盛,他不断用的压抑心中的妒火,他知道,任司微曾经与他说过,人人都是有嫉妒的,嫉妒不是坏的,它深藏在每个人的心中,静静的待着,只要一等到机会,便会喷涌而出。 像秦风白这样想来克制自持的人,一旦嫉妒起来,比任何人都要厉害。 沈兮珞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她紧紧贴着门缝,尽量轻声道:“秦风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进去,你就出个声?让我知道你在里面没事!” 她温柔的劝诫落在秦风白的心间之上,门上映衬出她曼妙的身子,身影绰约,轻轻叩门,飘散的长发,一身利落的交领外衣,这些,都是泠渊陌的,她的所有美好与俏丽,她所有的呻吟与喘息,都是他的。 秦风白紧紧攥着拳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全都是那日她中了狐丹,在浴室里的场景。 她披着一身薄薄的棉毛巾,蜷缩在软塌之上,露出锁骨与肩胛,小脸清丽,咬紧牙关,小嘴忍不住发出一串轻呻吟。 那时,他狠狠地克制住了,一直以为,克制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让他当时就将沈兮珞扑倒在地,可是,克制有时候又是一件坏事,至少他现在是极其后悔的,后悔当时他没有扑倒她,没有听从自己的原始欲望,让她现在成了别人的人。 他想要知道,泠渊陌到底是如何将沈兮珞,从一个人类,变成让他可以与之交欢的人,这需要费多大功夫呢?兮珞又要受多少苦,才能忍受他的一切。 她体内即使有凌烟之气,那也只是能够愈合伤口与疼痛,根本无法承受泠渊陌喷涌而出的欲望,根本不可能的。 泠渊陌,你实在是太狠心了,她根本就不可能的,肯定是你强迫的! 秦风白,你要的,是她的心,所以,无论沈兮珞如何,你都要明白,只要她的心属于你,便心满意足了。 他不断的给自己暗示,给自己出这道门去见沈兮珞的勇气。 “吱呀!” 沈兮珞等了许久,门终于开了,她抬头一看,便看见秦风白衣衫凌乱,头发乱散,胡子拉碴,没有了往日那般俊朗君子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一切释怀 他目光一直锁在沈兮珞身上,一动也不动,嘴上扯出一丝苦笑,道:“兮珞,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沈兮珞走进天机室内,冲他笑道:“怎么会不来呢?若不是泠渊陌拦着,你回帝都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打算来看你了!” “原来如此,兮珞,我去北疆的那天早晨,我在北城门等了你好久,你为何不出来送送我?我以为你会来的。” 秦风白的声音十分的低沉,带着荒凉的苦味,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介怀,但沈兮珞还是解释道:“嗯……那天……那天有一些事情,绊住了脚,其实是我睡过去了!” “睡过去了?”这话更加扎了他的心,睡?和谁?肯定是与泠渊陌了。 沈兮珞抬头仰望着天机轮盘之上的巨龙缠绕花苞的景象,叹为观止,冲他笑道:“秦风白,这是什么天象?这些日子,你都在看这些东西吗?我觉得这巨龙的尾巴,很像很像泠渊陌的尾巴呢!” 她口出无意,听者有心,秦风白眉头紧皱,他不知道,泠渊陌居然将真身显现出来给沈兮珞看,难道,他与沈兮珞交欢时候,是……是用的真身? 脑海里一阵撞击,秦风白声音有些漂浮颤抖,忙道:“兮珞,你……你何时见过泠渊陌的尾巴?” “他是一条龙的事情,是他在泡温泉的时候,我见到的,当时他说那叫洗尘!” 沈兮珞对他脱口而出道。 洗尘?这样亲密无间的事情,泠渊陌居然也带着沈兮珞,可见,他对沈兮珞是何等的看重。 “兮珞,我再问你,泠渊陌之前可是给你吃了一些什么东西?” 泠渊陌肯定是使了一些手段,才让沈兮珞愿意的,沈兮珞绝对不是自动愿意与他交欢的。 这是秦风白最后的一个底线,只要沈兮珞不是自愿的,那么,他便有了一点希望。 得不到她的第一次的身子,也要得到她第一次的真心,无论如何,秦风白都不会因此而放弃她。 绝对不会! “吃?嗯?般若果算吗?” 沈兮珞被般若果支配的恐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也就向秦风白诉诉苦了。 “般若果?”秦风白细细咀嚼其中含义,般若果可以让沈兮珞好好调理身体,可这般若果十分金贵,万年才有一颗,若是给她调理身子,达到能与泠渊陌交欢的程度,起码也得二十多颗。 那可是天下所有的般若果了! 他居然将所有的般若果,全都给了沈兮珞?怪不得,他一直不给沈兮珞胡乱吃那些荤腥,怪不得那些日子,沈兮珞总是怕他。 秦风白不知为何,好像松了一口气,道:“没事,那日你不来送我,我其实也没生气,只是有些失落,这些天我自己闷在天机室,想了一些事情,你不要太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 沈兮珞急急地说道,眼睛里有些担忧,皱着眉头,道:“我还以为是你生我气了,那日我没去送你,真的是我的过错,泠渊陌把窗外的景色全都遮盖起来,弄成黑夜,我一时算错了时间,实在是对不住!” 听到她这样着急的解释,秦风白心中所有的怨恨,对她的埋怨,忽然就烟消云散了,看着她担忧自己的脸,甚至有些心疼。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老者父母心 “原来如此!” 这下,秦风白不知为何,心下竟然完全释然了,大手一挥,将龙腾驾雾的景象在她眼前消散。 “兮珞,你随我来,我给你说说,关于这个案子的事情,吴天世被冤枉的可能性很大,与郑寻相关。” 秦风白终于向往常那样,朝她笑着了。 沈兮珞十分欣慰,跟在他身后,出了这个天机室。 周伯一看到秦风白出了天机室,虽然他看起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但是精神很好,双眸里都是喜悦的光,周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还是沈兮珞的话有用。 秦风白是周伯一路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周伯自然是一清二楚,他对沈兮珞的心思,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沈兮珞被立为皇后的时候,秦风白的神情就有些异样,那几日他也是闭门不出,沈兮珞被封为寒王妃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只是他不知道为何这些日子,他又死死待在天机室不出来,可周伯明白,无论是因为什么,肯定与沈兮珞有关。 解铃还需系铃人,周伯才特特地将沈兮珞带回秦府,秦风白不见别人,但是绝对不会不见沈兮珞。 即使沈兮珞现在成了寒王妃,可周伯明白,秦风白这个人,一旦遇到了一个人,便就是那个人,再也变不了了,就算沈兮珞成了寒王妃,成了皇后,成了别人的夫人,对于秦风白来说,都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事情。 只要他想,便会一直一直爱下去,克制的爱下去,直到最后。 周伯不忍看他爱而不得,总是希望沈兮珞能对秦风白上一点心,她每次来秦府,周伯竭尽所能的招待好她,希望她能时常来秦府。 只要秦风白能见到她,周伯便觉得替少爷做了一件好事。 少爷看起来好像清淡,其实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有一个人,一起享受这世间的世俗欢愉,他比任何一个都渴望着,最为平凡的幸福。 “秦风白,这些,都是你搜罗的证据?真正叛国勾结巫军的,其实是郑寻?” 虽然早就有所预测,可沈兮珞看到这些一个个铁证如山的证据,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谁人能枉顾定安军十五万人的性命,仅仅是为了污蔑一个忠臣? 十五万的!血流成河的北疆断崖之上,有多少冤魂不得魂归故里?有多少呐喊,最后掩埋在叛国的罪名里,又有多少的思念,传不到另一个人的心里。 战争的残酷,比不过人心。 秦风白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安抚她震惊的心情,道:“兮珞,这些郑寻与那些巫军的书信往来,都是证据,可是,我们需要一个人证,就是这些信件的接收人,到底是谁?也就是说,巫军那边,到底是谁与郑寻互通书信的。” 沈兮珞轻轻拨开他抚在自己身上的手,有些别扭,稳定心绪,道:“有一个人,郑寻之前应该接触过!” “谁?” “先皇最后在位的那一年,郑寻与一位巫医往来密切,他让那个巫医给他死去的妹妹和贵妃换了脸。” “换脸?还是死人换脸?就是你信上所说的那件事吗?” “嗯。” 秦风白眼神无比坚定,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兮珞,找到那个人的事情,我去做,而你……” “我会让贵妃露出马脚来的,毕竟换脸之说,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郑寻妹妹不是和贵妃换脸,也未可知,但是,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正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夫妻之实 两人一合计,秦风白与沈兮珞各自为战,一人在禁军与王军之中制造声势,让郑寻不得士气,一人趁机将贵妃的真面目寻找出来。 秦风白将沈兮珞送出府门的时候,与她十分认真地说道:“兮珞,等这件事过后,你是否能放下对北宫离的种种,也放下之前的所有,重新来过,好不好?” 秦风白所言的重新来过,是沈兮珞洗刷身上的罪臣之后,天谴之人的罪名,可以不需要寒王的庇佑,光明正大的在这世间活着。 “重新来过?”沈兮珞细细琢磨这句话的含义,虽然觉得听着别扭,她还是点点头:“那是自然,只要我的身份分明,清白得以昭雪,自然是要重新来过的!” 她明白,秦风白可能会帮她对付郑寻,理清案件真相,但绝对不会与她一起,对付北宫离。 可她沈兮珞是个记仇的人,当初,是谁一把将她推下祭坛的,又是谁让她承受那样肺腑俱损的痛的,她至今都不敢忘记,即使她想要忘记,自己的身体也绝对不会同意。 始作俑者,岂能姑息。 沈兮珞恨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污蔑吴天世的那个人,吴天世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得再陌生不过的人,洗刷冤屈,只是为了正自己的名字,为了自己能够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剑指北宫离,对他说,当初他那般做法,毫无依据。 北宫离是错的,而沈兮珞遭到那样的劫难,绝对不是理所应当的。 她要的,仅此而已。 秦风白不一样的,他以为,只要这件事北宫离是受到蒙蔽的那一个,那自己就不应该恨他,而是应该放下。 放下这个词,听着实在太过轻松了,落在沈兮珞心上,却如千万斤重一般,无论如何,都不会就此罢休的。 重新来过,在沈兮珞看来,那只是刚刚开始,郑寻只是序曲,而北宫离才是正章。 “兮珞,这些日子,寒王都在做些什么?” 秦风白不知为何,要问这个,他其实想要问的,是沈兮珞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只是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旁敲侧击。 “他啊?”沈兮珞认真想了想,泠渊陌还能干嘛?除了在床上折磨一下自己,其他时候,便是到那后山山峦云雾深处,做一些她并不想知道的事情。 “不过就是整日闲着无事,顺便帮帮任司冥,抓抓鬼,找找那个什么生死薄之类的。” “是吗?” 秦风白显然不相信,泠渊陌乃天龙,有了第一次,肯定不会克制,甚至说,克制不是泠渊陌的本性,纵欲才是,他怎么会撂下沈兮珞,去做别的事? 他眼神无比真挚的迎上沈兮珞的目光,又问另一个问题,道:“寒王殿下与你,是不是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咳咳咳!”沈兮珞被他这话吓得够呛,这种事,秦风白是如何说出来的?她自己都觉得今日他有些奇怪。 泠渊陌确实出了对生死薄上心,其他更多的时候,是对自己……今日才得以休息,可见泠渊陌是有多忙于男女之事。 “嗯……确实是……嗯。” 沈兮珞倍感尴尬,实话实说,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只是觉得有些局促,低着头,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他。 秦风白本就知道这是事实,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她,可是她还是在自己心上刺了一刀,连骗都不肯骗他。 “兮珞,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他是天龙,他与你行房事,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你是人类,会因此而折寿的,你知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折寿早逝 秦风白对天龙之事略知一二,天龙与人类交欢,即使人类可以承受天龙之欲,可是,身体依旧会吃不消,最后短短二十多岁,便会早逝,这便是代价,即使她身上有了凌烟之气,吃了般若果,最多只能坚持多活那么三四年。 “折寿?” 沈兮珞听着有些心慌,可细细想到泠渊陌那张脸,却又突然安定下来,笑道:“不会的,泠渊陌才舍不得我折寿呢!” 毕竟她是唯一能够让他触之有感,食之有味,闻之带香的人,泠渊陌再怎么也会给自己续命的,当初自己肺腑俱碎的时候,都是泠渊陌把她救活的,不知为何,沈兮珞对泠渊陌莫名的相信。 “兮珞,你要相信我,虽然你与他本是夫妻,可是,你还是要少与他接触,特别是真身接触,那更是你不可承受的,你要知道,他与天地同岁,而你不过须臾百年,你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沈兮珞听到这话,脸上微微的笑容忽然凝固起来,她对泠渊陌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上一次在淮都时候,知道他只是为了体验世俗的感觉,才将自己娶回家的,心就有些疼,虽然后来自己释怀了,可每每想起,总会有些不自在。 如今秦风白再这么一说,便有些怀疑,怀疑泠渊陌对自己,真的只是索取欢愉而已,并不会考虑自己的寿命。 她长长憋了一口气,上不来,秦风白赶紧顺了顺她后背,满是担忧道:“兮珞,你怎么了?是我的话让你觉得害怕了吗?不用担心,若是寒王当真对你不好,你只管来找我,就算我人微言轻,我也会护着你的。” “不必了!” 沈兮珞双眸一眨,除了泠渊陌,她并不希望谁来庇佑她,因为都没有用的。 “秦风白,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要不然泠渊陌肯定会生气的,他那个人,小气得很,我若是晚那么一点回去,他便要惩罚我……” 沈兮珞正说着,还没有说完,便立刻闭了嘴,眼里,是泠渊陌那张冷峻的脸,还有他朝自己伸过来的大掌,虎口处生了薄薄的茧。 “我便要怎么你?” 泠渊陌歪着头,看她还怎么编排自己。 沈兮珞自然是一副讨好谄媚的模样,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使劲用自己柔嫩的小手,在上面磨蹭,嘴上裂开嘴,笑道:“寒王怎么会对我怎样呢?你胸襟如此宽大,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 今日其实是没有与他说清楚,便急匆匆从王府出来的,泠渊陌生气,本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不能再触到他的逆鳞,要不然,晚上可又得她受的,他今日可是看自己平日乖顺,特地给自己放松的。 泠渊陌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冷冷瞥了一眼秦风白,“不,本王气量小,腹黑,城府又深,像你这样在背后说我坏话的,晚上我可绝对不会饶过你!” “什么?你答应我,今天放过我的……你说话不算话!你……泠渊陌,实在是太过分了!一天都不给我休息!” 沈兮珞害怕的挣脱开他,往石阶下走去,生怕他在秦府门口,做出许多暧昧的事来,给秦风白看,上一次就是,最近他更是越发的不避人了,只要他想要,总是对她又亲又摸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因谁而欢 她还记得上次她才与任司微谈论女人间话题,谈到春风醉中长得俊俏的男倌,或是讲到当朝世家公子之中,容貌出众之人,恰好被路过的泠渊陌听到了。 泠渊陌这个人,气量确实小得很,她只是嘴上说说,根本没有和那些人见过,传闻而已,他便闯进了屋子里来。 他当场便将自己拉到最近的假山之后,将自己狠狠折腾了一番,才肯罢休,沈兮珞当时害怕任司微听见,都不敢出声,奈何泠渊陌偏偏要她出声,下了重手,使她没有办法抑制住,呻吟了出来。 让她好长一段时间,见到任司微都是躲着的,羞赧满面。 所以,她并不能预测,这个泠渊陌会不会为了气死秦风白,故意在他面前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来,只能先走为上。 秦府门前,秦风白狠狠地瞪了一眼泠渊陌,开口道:“泠渊陌,你要明白,你会给她带来多大的灾难?” “灾难?”泠渊陌冷笑一声,“想必天命师是知道了,本王与兮珞之间,早有夫妻之实,交欢之乐,果然不同一般,本王是断然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稍作克制的,本王,一点也不愿意克制,特别是面对沈兮珞!” 这些话,明显就是故意说给秦风白听的,露骨得扎心。 “泠渊陌,你用的方法,把她拴住,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将她吸引到我身边来,为了她自己的性命着想,你不是她的良配!” “本王与她,身体最为契合,本王与她,日日均可寻乐,本王与她……” “够了!”秦风白眉头紧皱,并不想听到这些,望着沈兮珞的背影,冷冷道:“泠渊陌,你是不知道,她有多不愿意吗?你与她交欢的时候,可想过她愿不愿意?肯定是用了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了吗?前有凌烟之气,后有般若果,这样得来的,你有什么颜面在我面前,说你与她契合?” “本王的女人,自然是要服侍本王的,她愿不愿意,重要吗?” 泠渊陌仰着头,睥睨一眼秦风白。 转身要走时候,秦风白在他身后,冷冷道:“呵,泠渊陌,你可知,她今日来我这里,是何等放松欢乐?她又与我说,她如何如何的害怕你的……” “那又如何?本王对本王王妃确实在某些事情上,譬如交欢之事上,过于粗暴了些,她难免有些埋怨,叨扰到秦大人了,回去我自会教训她!” 泠渊陌将教训二字,咬得死死的。 “泠渊陌,你看她今日脸上的快乐了吗?那是因为我!” 是因为秦风白将她心中那一枚刺拔掉,她天谴的罪名就要得以昭雪,自然是欢乐的,而这一点,泠渊陌,她却没有让你去,可见,她并不信任你! 泠渊陌知道他所要表达的意思,这种事,她避开自己,找了秦风白去帮忙,当时他便有些生气,之后后来她说了缘由,自己也就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是吗?可是她每天晚上的快乐,却是因为我!” 泠渊陌点到为止,不再与他废话下去, 路上,沈兮珞一直看着泠渊陌绷着脸,有些胆战心惊,特别是腿心,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泠渊陌惩罚她的方式,无非就是如此,若是她癸水来了,那便是另外一种惩罚方式,哪一种她都要受罪,反正是不会放过她的。 “泠渊陌,你是不是听到秦风白和你说了些什么?我和他没什么的,只是说了一些关于这案子的事情……罢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言而无信 她有些怯生生地双眸,闪躲的睫毛,还有那嘤声的口气,让泠渊陌不忍迁怒于她,秦风白所说的话,确实让他不得不上心。 秦风白这个人,实在太不好对付了,沈兮珞对他又颇为信任,都快赶上对自己的信任了。 可是自己又不能因为自己的嫉妒,把秦风白给生生弄死,实在是难受得喉咙发紧。 “秦风白除了与你说案子,就没和你说别的了?” 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秦风白这个人的,他要是在自己和沈兮珞之间挑拨离间,那还了得? “他还说了,让我最好不好碰你……碰你!啊啊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泠渊陌一把瞬移到内院,自从知道她每次瞬移,脑子都会轰鸣一阵之后,他便很少用这个法子了,上次从淮都回来,她都得休息好一阵,脑子才清醒了一些。 内院里,沈兮珞面对步步紧逼的泠渊陌,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完蛋了!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泠渊陌,是他不让我碰你,不是我自己说的,你怎么惩罚起我来了?” 沈兮珞觉得莫名的委屈,双眸含泪地看着他。 泠渊陌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把她背对着自己,狠狠贴在墙上,“沈兮珞,秦风白居然能与你谈论如此私密的问题,你不觉得这是你对他太过亲近的缘故吗?要不然,他怎么会和你谈论起这种男女之事?” “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他就突然谈论起来了,我更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我们有夫妻之实的,天命师居然也会看这个……嗯……” 她下意扶着墙的手,被他抓住扭到身后,借着衣服布料被一把撕破,他给她换上的华美衣衫好像破布一般。 整个世界颠倒成无休止的疼痛,耳畔是他剧烈的呼吸与喘息,还有身体紧紧贴着的,他身上的炽热,脉搏的跳动,打鼓一般。 这一次,没有含情脉脉的前戏,有如战场上厮杀把拼命掠夺。 “沈兮珞,你只能是我的女人……只能是我的!连别人嘴里吐出你的名字,我都想要撕烂他的嘴!” 身后耳边,是他温热滚烫的气息,身前,是他厚实的手掌,在她自己小腹之上摩挲。 他好像是被秦风白刺激到了,可是明明刚才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对的神色来啊? 沈兮珞忍受他对自己的每一次粗暴,可还是忍不住咬紧牙关,手被他死死摁着,身后是他不可理喻的无尽发泄。 “泠渊陌……泠渊陌……你……你不是说……今天给我休息的……嗯……你说话不算数!言而无信非君子!” 沈兮珞的句句控诉,在泠渊陌听来,变成了秦风白的那句,“她不愿意!” “君子?我是你夫君,不是君子!” 她的话,让他身下发了狠,口齿在她的身上每一块肌肤之上啃噬,留下属于他的痕迹,让她清楚的明白,她到底是谁的女人! “疼!呜呜呜……” 沈兮珞虚弱地喊着疼,这一次他实在太不温柔了,完全像是在对她动粗一般,一点都心疼她的疼痛。 她自然是疼的,泠渊陌明白,这些刺骨的疼,无论多少次,她都不可能消除,凌烟之气每次都会将她的身子,恢复到处子的时候,所以,无论他与她有过多少次的鱼水之欢,她都不可能说出不疼二字来。 他要的,不就是她这般吗? 刻在心上,刻在每一寸肌肤,刻在每一段回忆里的刻骨铭心。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不可二心 泠渊陌不知为何,忽然温柔了起来,在她身上轻轻的抚摸,唇瓣摩挲着她的耳垂,令她浑身敏感不已,忍不住战栗,樱口微张,半开半合地,努力呼吸。 “泠渊陌……你能不能……今日放过我……我实在是……” 他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只是被她脸上痛苦的神色所扰,沉住气,轻柔地咬她一口侧脖肌肤,在她耳畔喃喃:“沈兮珞,本王命令你,这辈子,不得有二心!不可离开我……这些,都是你答应过我的!如若不然,心肺俱碎而亡……”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沈兮珞是个惜命之人,这些事情,她自然牢记在心,且不说二心,她本就对旁人没什么心思,嗯……好像对寒王也没什么心思。 再说了,泠渊陌如此待她,并不算坏,除了在床上对自己粗暴了些,除了平日里对自己严格了些,除了整日冰着脸,一点也不温柔,除了…… 罢了,无论如何,好歹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便是她最大的希冀了。 “你记得就好!沈兮珞,你最好,永远都记得!” 泠渊陌又在她身上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蹂躏,不知道过了多久,泠渊陌才气消的,从她身体里撤了出来。 等她醒来时候,浑身无力,稍稍睁眼,便看到对面盘腿而坐的泠渊陌,正心情大好的面对一缕幽魂,做些什么,发出银色的光芒,流线型的光芒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之前她是看不到这些的,近些日子,不知为何,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之前只是觉得窗外云雾缭绕,是一处静谧之所,后来能看见的多了,才发现,里面突然出现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动物与植物。 那些灵兽与灵树,都在山峦之中,之前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觉得甚为神奇,趴在床边,一个一个照着心法书上的图谱,慢慢地对这些灵兽熟悉熟悉。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软软的贴在泠渊陌身后,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声音有些漂浮,“泠渊陌,你干嘛呢?” “炼化阴司薄!” 只见他浑身逼迫处玄寒之力,将那一缕幽魂至于掌中,聚精会神,在那幽魂之上,围绕着浅蓝色的冰块,冰在他指间满眼,从指间,一直到手腕。 沈兮珞看他脸色有些紧张,便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稍稍离开他的,想要让他专心去做他的事情。 泠渊陌原本后背贴上她的柔软,背脊一阵温暖,所说如此一来,这玄寒之力的效力少了许多,可他还是轻声命令道;“去哪儿?回来!” 沈兮珞被他这一声,吓得赶紧回到他身边,只是这一次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靠近我……” “啊?好吧!” 沈兮珞虽然不解其意,还是挪动步伐,往他身上轻轻靠了靠,头抵在他肩膀上。 没过一会儿,就算这炼化之术法在怎么精湛好看,她也熬不过这么久的时间,慢慢靠在他怀里,沉沉睡着了,头枕着他的大腿,稍稍侧身,便能感受到他的小腹炽热与不知被谁撩拨的情欲。 “泠渊陌……不要……” 她睡梦中都在喃喃这句话,看来她是真的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贴身服侍 “沈兮珞,你还真是喜欢气死我……嗯……你……你在干嘛?” 泠渊陌这辈子都没想到,沈兮珞在睡梦之中,居然动手扒了他裤子,让他浑身都震惊了! 接下来,沈兮珞凑上她那樱口来,泠渊陌紧抿双唇,俯身看着她如婴儿般的嗫嚅,她口中没轻没重,有些疼,但他脸上依旧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九十七章心法,果然没白白教她,虽然她还是有些稚嫩,可……只要她做,那对他而言,便心满意足了。 “看来,今晚,又是伤痕累累了。” 泠渊陌轻轻抚着她前额发丝,不让那发丝干扰到熟睡的她在做的“正事”。 如果她醒来,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梦中下意识所为,不知道作何感想。 只是泠渊陌实在不希望她知道之后,便再也不与自己同睡一处了,更是担心她对自己满是提防,想着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若是她真的知道,指不定如何的满面羞赧,捂着脸逃开。 “嗯……沈兮珞,你轻点好吗?你这是借机报复我是不是?” 泠渊陌感觉到一阵小蚂蚁啃噬的疼,轻轻抚着她脑袋,缓缓俯身,在她耳垂处轻声道:“你不轻点,以后受苦的可是你自己,小笨蛋!” “唔……” 沈兮珞只是支支吾吾的,专注于做自己的事情,而泠渊陌正享受她对自己的这般的“服侍”,平日里怎么教她,她都很少肯这样做,就算自己对她有求必应,沈兮珞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扭扭捏捏。 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做梦之中,让自己体验到从所谓有的欢愉。 泠渊陌的手一直轻轻抚着她的脑袋,揉搓一遍又一遍,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沈兮珞,你让我如何放得下你!” 他想要她,陪着他很久,久到他死了,而不是久到她死了。 好希望她能与自己,日月同寿,日此一来,他便没有可惧之事了。 这些日子的患得患失,对她的粗暴与蹂躏,都是在这个点上,秦风白这个天命师,懂得很多,他说得也没错。 沈兮珞寿命不过百年。 即使自己用夜寒霜给她续命,她不至于二十几岁便夭折早逝,可她还是会抵不过凡人的命数,最后在她命运之中的岁数死去。 因为凌烟之气,她不会老,但是她会死。 他舒服地侧躺着,将沈兮珞轻轻从身下抱了上来,袖子为帕,在她嘴角轻轻擦拭,她原本想要吐出来的,却被泠渊陌给捂住嘴,最后,在梦中,不知不觉的,咽了下去。 那樱口抿了抿,微微皱眉,好像咽下了什么难喝的东西。 “沈兮珞,这东西,对你身体有好处,你知不知道?居然还想吐出来……实在是暴殄天物!” 龙的精元对于她来说,让她能够保持那如水的肌肤不会老去,会让她的容貌一直在二八时候。 可他每次对她这番说辞,沈兮珞总是不相信,每一次都会全数吐出来,然后漱漱口,打死都不吞去。 这一次倒是乖觉,梦中的沈兮珞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做得那样甚合他心意。 “泠渊陌……嗯……” 她自己往他怀里钻了钻,手环住他的腰身,喃喃自语一些奇怪的话。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可喜可贺 譬如,她想要吃东街的脆皮荷叶鸭,想要买西街小孩子才玩的磨喝乐等等,这些梦话,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好,我给你买。” 泠渊陌这一次倒是好说话得很,放眼整个房间内,没有一处不是她的地盘,自从她来了之后,屋内所有摆设都随了她的心意, 梳妆台,胭脂水粉,还有许多明明不需要的裙子衣衫,榴花镜子等等,原本清清静静的屋子,被她弄得如此这般,泠渊陌也是毫无办法也没有。 在床榻上醒来的沈兮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揉了揉酸软的脖子,她到桌前,大口咽下一口甘冽的泉水,嘴里竟然比往日鲜甜,实在奇怪得很。 泠渊陌不在屋内,定然又是去山峦之处,去炼化他所谓的阴兵司了,肯定是自己昨日烦扰到他,他才尽量避开自己,去往山峦云雾之处。 如此看来,自己倒是不应该去打扰他了。 这正合她意,撒欢似的,往府门外跑去。 路上,她正一个人随便晃悠着,忽然见到郑国公夫人钱氏正陪着她丫头采买什么东西。 郑国公夫人钱氏手里抚摸着一块布料,对贴身婢女翠柏道:“这块布,倒是一块上好的布料,买了。” 翠柏低头回答:“是。” “对了,这些日子,国公爷入宫的次数有多少?” “回禀夫人,我看着好像也不是很多,这些日子,国公爷好像一直在烦扰禁军中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入宫去。” 钱氏的脸明显耷拉了下来,回头对那翠柏道:“务必要让国公爷多多进宫,他若是不进宫,如何能把那个孽种打掉?” 打掉?钱氏这是要干什么?孽种?郑贵妃好歹是贵妃,怀的难道不是龙种? “夫人,不需要操之过急,你看国公爷对郑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很上心,如此便可知晓,那肚子里的孩子,多半与国公爷无关!” 这些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沈兮珞有些招架不住,这郑国公看来真的与那郑贵妃有苟且之事? 如此一来,不是真兄妹的几率更加大了。 钱氏看了看周围,小心警惕道:“你胡说些什么?翠柏,以后这样的话,少胡沁,知道没有?” “是,奴婢鲁莽了!” “知道便最好。” 听到这种消息的沈兮珞,,进了皇宫。 议政殿内,北宫离正埋头批阅奏折,心情烦躁的揉揉眉间,眉头紧锁,看来这个皇帝当得有些不是很快活。 一旁的淑妃正在给他磨墨添茶,红袖添香,确实别有一番意境。 淑妃抬头,看到她来了,便福了福身子,也不言语,直接往殿后走了,这淑妃倒是十分的善解人意。 “兮珞?你……你何时来的?” 抬眼看到她的时候,北宫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到她了,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难免有些喜出望外,直接从龙椅上下来,满眼都泛着光。 沈兮珞福了福身子,笑道:“恭喜皇上,听闻郑贵妃怀了身孕,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没想到北宫离居然冷着脸,淡淡道:“有什么可喜的?”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何喜之有 又转向沈兮珞,目光灼灼,“我北宫离,这辈子,只想与你生孩子,别人生的孩子,都不是我想要的孩子!” “可是皇上,那毕竟是你的孩子!” “兮珞,你还不明白我的话吗?我只有一颗心,全在你身上,你能来宫里看我,说明你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我的,你为什么就假装听不懂我说的话呢?” 北宫离对于她的若即若离,有些患得患失,不知道如何明说心中对她的一腔心意。 “兮珞,听说秦风白已经将北疆的事情查了个清楚,时到今日,你还在怨恨朕当初把你推下祭坛吗?你如今还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为何你还是用这样埋怨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受到蒙蔽的那一个!” “皇上说得好轻松,推下祭坛?如果不是我命大,如果不是泠渊陌,你觉得我现在有机会站在皇上面前吗?” 北宫离想要扶住她的肩膀,沈兮珞轻轻一个侧身,避开了。 北宫离眼底有些失望,悬在空中的手不知何去何从,最后还是轻轻放下了,叹了一口气,道:“兮珞,当初我不知道,我那样的爱你,我更不知道,你因爱生恨,以致于我们阴差阳错,我对你做了许多错事,如今我很是后悔!” 因爱生恨? 沈兮珞内心一阵冷笑,恨倒是有的,爱?不存在的,这些都只是北宫离自己臆想出来的假象而已,或者,这些都只是她在北宫离面前做戏罢了。 “皇上,你后悔也好,觉得对不住我也罢,我沈兮珞都不缺你这一句道歉,今日前来,只是来道喜的,并无其他!” 沈兮珞福了福身子,正要退下,北宫离却横在她面前,不让她走,眼里全是柔情,道:“沈兮珞,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与我回到当初那样,你到底要朕怎么做,你才不这般的无情,连一个妃子有了身孕,你都巴巴的前来给我道喜,你说你这不是嫉妒,又是什么呢?” “嫉妒?” 沈兮珞暗自有些奇怪,这北宫离的脑补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她只是想要知道,北宫离是否怀疑过郑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如今看他这副模样,看来他是认为,郑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他的了。 若是让郑贵妃生下这个孩子,那郑寻岂不是多了一重靠山?到时候想要扳倒他,岂不是多了一个障碍? “北宫离,我嫉妒谁?郑贵妃还是淑妃?我嫉妒她们做什么?嫉妒她们能够共侍一夫?嫉妒她们能够在这后宫高墙里,不得自由,嫉妒她们整日为了母家荣华,对你这个皇上俯首帖耳?本王妃逍遥自在,你说,我为何要嫉妒她们啊?” 这一串的话,将北宫离逼到了绝境之中,双眼轻轻闭上,面对这样的沈兮珞,他还能如何挽回她的心呢? 除非,为了她,放弃一切,至少还能让她回心转意。 可这一切,北宫离是断然不会放弃的,权势与皇位,万人之巅的地位,这些,他是绝对不会因为沈兮珞而放弃的。 即使这一切,都是踩在吴天世的尸体上,踩在沈兮珞的天谴之罪得来的。 沈兮珞走后,淑妃从殿后走了出来,刚才沈兮珞所说的种种,她听得真切。 “皇上,寒王妃不过是一些气话,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气话?不是的,那是她的真心话!” 北宫离大手一推,将桌面上所有的奏折全都推到地上,瘫坐在龙椅之上。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有何居心 淑妃走到北宫离面前,抚了抚他疲惫的那张脸,目光柔和,面色温柔,慢慢半蹲下来,轻轻地靠在北宫离的膝盖上,脑袋躺在他的膝上。 “皇上,臣妾知道你喜欢寒王妃,所以为情所困,可是皇上,您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切莫不要太感情用事,那个寒王妃,如果现在得不到,可以从长计议,无需次次在她面前表达真心。” 北宫离揉了揉太阳穴,面色苦恼,道:“淑妃,你不懂,你不知道我心中对她的愧疚和无可奈何,你更不知道,我是怎样的嫉妒得发狂,每天看着她与寒王出双入对,简直可以要了我的命,若不是她眼里对我的那一丝半点的情义,我根本无法坚持下去!可是,我发现她近日对我越发的无情了,特别是她知道贵妃有了身孕之后,更是如此。” “皇上,您就是太过在乎,才觉得寒王妃对你无情的,再说了,正是因为寒王妃对皇上有情有义,才会对贵妃有孕的事情反应这么大,皇上,多少女子希望她的夫君只有她一个妻子,又有多少女子见不得自己的丈夫与她人有了孩子,所以,寒王妃今日的重重薄情寡义,正是因为对皇上太过在乎的缘故。”、 北宫离的脸上开始有了一些希望,嘴角慢慢上扬,双眸放光,道:“淑妃,你最是体贴朕的心思,我明白了,兮珞这是与我闹脾气呢,只是因为贵妃有了朕的孩子,所以她才如此冷漠无情,既然如此,那朕知道如何做了,淑妃,你过几日能不能将寒王妃请到后宫的后花园里来。” 淑妃不解,抬起头来,朝他问道:“皇上,为何我妾身请?皇上亲自请来,岂不是更加妙哉?” “你是不知道兮珞的脾气,我若是请她来,她必定推三阻四的不肯来,更何况,我以皇上的身份请她来,那个寒王必定也要跟着,而你以淑妃的身份,请王妃到宫中略坐一坐,那个寒王有什么理由跟着?王爷不可入后宫,这点道理,他不是不知道!” 淑妃俏笑道:“皇上圣明,妾身必定不负皇上所托。” 说完此话,皇上忽然看淑妃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道:“淑妃,朕发现,你一直对我与兮珞的事情很是上心,不断的撮合我与兮珞,这是怎么回事?你又有何居心?” 淑妃倒是一点也不闪躲,半跪下来,道:“皇上明察,皇上圣明,妾身确实是有私心的。” “私心?又什么私心?” 北宫离也没有想到淑妃如此坦诚,倒是有些意料之外。 “自然是为了自己,寒王妃若是真的得到皇上的垂青,与皇上不计前嫌在一起的话,那定然是一堆佳偶天成,在这后宫之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权力制衡,如今贵妃一人独大,一枝独秀,若是沈兮珞的出现可以缓解这种情况,我何乐而不为?” “原来,你是为了对付贵妃?那刚才的话,你是不是也是针对贵妃?针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淑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到朕的皇嗣上来!而且还撺掇朕与你一起,残害皇嗣。” 淑妃猛地摇摇头,道:“妾身没有,妾身从来没有说过要残害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日月可鉴 北宫离冷笑一声,指着淑妃的鼻子,捏着她的下颚,淡淡道:“没有?那你刚才故意说,兮珞正是因为知道贵妃有了孩子,所以才对朕失望的,这句话不就是为了让朕不待见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吗?” 淑妃双眸带泪,委屈连连:“皇上,妾身从来就不认为,皇上会因为沈兮珞对你失望,你便不希望贵妃生下孩子啊!妾身真的不知道皇上的有这样的心思啊!” “谅你也不敢!” 北宫离将她的脸狠狠的捏了捏,再狠狠放下,冷嗤一声:“你不敢,但朕敢。” 只要是为了沈兮珞,他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不就是一个孩子吗?他今后会和兮珞有更多的孩子。 淑妃缓缓起身,福了福身子,欠身道:“皇上息怒,妾身刚才言语有失之处,还望皇上见谅!” “不必如此,我知道你只是旁敲侧击,把我内心的想法全都敲了出来,淑妃,你当真是个妙人啊,虽然看起来寥寥几句,却总是能撩拨朕心底最深的意思,所以,我才请你去将沈兮珞请来,为的就是你这玲珑心思,能够帮我探一探兮珞的意思。” “妾身自当不负皇上重托!” 淑妃笑了笑,那张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北宫离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即使她要借着自己的手,除掉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他都觉得,只要最后她能帮自己与沈兮珞重修旧好,那便不想再追究其中缘由。 此时,陈海进殿里来通报,道:“皇上,秦大人请求觐见皇上。” “自然是要请的,陈海,去,把他请进来,他去了北疆这么些日子,回来也不先来朕这里,自己倒是闭门不出,在秦府待了好些天,我正要问问他怎么回事呢!” 淑妃此时正要退下,北宫离却一把揽过她的腰身,淑妃整个人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姿势暧昧。 “皇上,这样若是让秦大人看见,恐怕不好!有失体统!” 淑妃尽力地想要推开他,纤纤细手不停地在他身上用力,比平日里欲拒还迎,用了十倍的力量。 北宫离却未曾打算放手,而是不断用下颚蹭了蹭淑妃的下颚,在她耳垂边上不停的磨蹭,轻声道:“淑妃,你今日如此急着走,莫不是因为秦风白?” 这句话仿佛在淑妃的心里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将她平日里的温柔端庄,贤淑知礼全都溃散了,神色在那一瞬间,有些慌张。 “皇上,你这是如何个说法?我与秦大人素无往来,怎么会是因为秦风白呢?” 她的脸色有些紧张与窘迫,北宫离看她脸色如此绯红,冷笑一声:“朕哪里说你与他有什么了?我只是说,你走,是因为他来了,秦风白是外臣,他来了,你自然是要走的,于情于理,本就应该的,可你刚才却在辩解什么呢?” “皇上!”淑妃猛地从他身上下来,情急之下,自己居然走进了北宫离的套话之中,半跪下来,道:“皇上,是妾身多心了,是妾身对皇上的意思有些曲解了,皇上,妾身对皇上的真心,日月可鉴!” “日月可鉴?”北宫离冷冷笑出了声,道:“若是真的日月可鉴,刚才又何须如此紧张,三番五次的想要撺掇兮珞进宫,你实在是没有什么心在朕身上的,恐怕只有追逐荣华富贵的心,日月可鉴吧!”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夺回军心 “皇上,妾身真的……” 殿外的脚步慢慢靠近,淑妃心里一横,缓缓将手探入北宫离的身下,脑袋俯身上前,半跪着,抬起头来,缓缓与北宫离道:“皇上,不就是想看妾身臣服于皇上膝下,放荡而下贱的模样吗?我知道,当年皇上的姐姐去和亲,我爹爹也是出了一份力的,您记恨妾身,所以不断地折辱妾身,为的不过是出了当年长公主的恶气!” “你知道便最好,当年我姐姐所受的屈辱,朕当然要一并要你来偿还!好好服侍朕,好好在秦风白面前,你这位心中少年的面前,低眉顺目的服侍朕!” 北宫离一字一句,全都扎在淑妃的心上,她在秦风白前面,所有的尊严全都没有了,连如今最后一点尊严,也要被北宫离剥夺,这是何等的耻辱! 此时,秦风白进到殿内,躬身作揖道:“皇上,臣在……”忽的察觉到北宫离的神色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好像他身下有人的模样。 再看他脸上销魂模样,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立刻扭过头去,道:“皇上与美人正在功夫欢愉,臣先告退!” “不必!淑妃,你起来吧,可以走了!秦风白,你转过身来,不必如此避讳这种日常俗事。” 北宫离让淑妃起身,淑妃缓缓起身,正好与转身过来的秦风白有了一个对视,她擦了擦嘴角,往殿后跑去。 秦风白却没有在意她在殿后,捂着嘴,看着他双眸哭泣的模样,而是直接开始说正事道:“皇上,臣此次去北疆,搜寻到了不少的证物,郑寻此次污蔑忠臣良将,构陷吴天世的罪责,恐怕是逃不脱了。” “是吗?很好!秦风白,你做的很好!” 北宫离朝他笑道:“秦风白,此次去北疆大漠,辛苦你了,只是这郑寻,如今把持禁军,王军也有他的人,要想凭借此案,将他连根拔起,恐怕不是很容易。” “是,臣也是这样认为的,若是这一次打草惊蛇,直接将案子翻出来,扣在他头上,他也未必会认罪,即使他认罪了,也会联系众多大臣为他游说,他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若不是将他那些爪牙一一除掉,最后再连根拔起的话,此次的证据对他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不起作用。” “所以,这一次我们先按兵不动,徐徐图之,最后,这些证物便成为他最狠的一个重要击!” 北宫离缓缓道:“还有,这些日子你去禁军中看一看,大概了解一下郑寻在军中可否能挑出一些错处来。” 秦风白摇了摇头,道:“郑寻此前治军严苛,这名声听着不好,但是臣进到禁军一看,便知道郑寻将这样的名声传播出来,不过是为了让皇上对他放心,其实他在军中,恩威并施,很得军心!” 北宫离冷哼一声,“怪不得呢!我就说,他如此手段,如何能在禁军之中立足,原来都是诓骗朕的!” “所以,皇上,禁军之中,必定要培植我们的势力,在军中与郑寻抗衡,最后才可夺回军心,他郑国公的禁军,也就变成了皇上的禁军!” 北宫离很是苦恼,道:“我也知道,只是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个人来,禁军里面都是一些无父无母了无牵挂的之人,郑寻得了他们的军心,其他人恐怕很难再在里面扰出什么浑水来!”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领命前往 秦风白半蹲作揖,神色认真道:“臣,愿意领命,到禁军之中,帮陛下夺得军心!” 北宫离负手而立,有些担忧,道:“秦风白,不可放肆,你是天命师,整日已经够忙的了,还要入禁军?岂不是分身乏术?” “皇上这是不信任微臣的能力?” 北宫离走上前去,将他扶起来,一声叹息,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我跟相信你的忠心,这件事,你确实是不二人选,既能让我放心,又能把事情办好,可朕也不能事事都让你去做,况且,你天命师这边的事情,又如何能顾及?” 秦风白苦笑一声,“皇上,接下来起码一年之内,天下不会有天灾,风调雨顺,根本不需要天命师日日观测天象。”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泠渊陌对沈兮珞所作的一切,天龙始交,万象更新,风调雨顺,天下太平,这,便是天龙普天同庆! “你这话当真?” 北宫离有些半信半疑,“你千万不要逞强,比起禁军的事,这水月台少了你,可就一点也动不了了,那禁军还有别的人可以替代,虽然不比你好,但是还是能用的。” 秦风白执意要去,道:“皇上,眼下当务之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所以,必定要让臣亲自去,除了这个祸端,到时候我必定回到水月台,再为百姓观测天象,只是,这天象难得太平,如果不借着这个大好时机,将郑寻斩草除根的话,其后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哎,秦风白,你这样说,便是要朕不得不答应你了,也罢,也罢,只有你去,我才有十分的放心,别人去,我总是忧心忡忡的,既然你说天象平和,那我便遂了你的心意,去禁军吧,过几日,我在禁军里寻个空职给你,如何?” “臣多谢皇上成全。” “哪里是朕成全你,是你帮了朕,才去北疆回来,有在秦府待了这么些天,我都没有来得及为你接风洗尘,要不今晚便在宫里留下吧!” 北宫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了一眼殿后的淑妃,表情阴冷。 “不必了,臣还有许多要事去做,况且,水月台还有诸多事情需要交代,以后我去禁军任职,在水月台的人,也要有他们的事情做,不可因为我不在水月台了,他们便懈怠,这于国于民,都是不利的。” “既然如此,那朕便不好强留你下来了,你且走吧。” 北宫离缓缓道,忽然,又问了一句,“秦风白,刚才你进宫时候,有没有遇到沈兮珞?” “兮珞?”秦风白点点头,认真道:“是,确实看到了。” “她神情是如何的?” 北宫离想要知道,沈兮珞到底是不是把自己放在心上,如果是,那么她在殿内说的那些狠话,肯定只是为了气他故意说出这些话的,那她出了殿门,脸色定然不会很好,如果她没把自己放在心上,那自然是没什么表情,淡然处之。 他希望能从秦风白的口中探之一二。 “兮珞她……有些好像双眸猩红,哭过的样子,皇上是与兮珞吵了一架吗?” 秦风白按着沈兮珞当时的模样,如实回答。 “倒也没有!”北宫离因为这个答案,而放下心来。 沈兮珞,你终究是无法放下我的。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君王疑心 秦风白退下离开议政殿的时候,眼角扫过殿后的淑妃,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她好像一直盯着自己看,实在让他有些纳闷,刚才北宫离为何偏偏要选在自己觐见的时候,行男女之事? 如果是无意的,那为何北宫离又要将自己召见进来,晚一些时候,等北宫离自己在里面处理完这些私事,再传唤他进来,也不是不可以,为何,一定要在他面前做这种于理不合之事? 秦风白本想退回去,但在殿外,却听到里面细微的声音,好像谈起了他,他顿时放轻脚步,立在殿外,不知何去何从,最后,还是觉得隔墙听耳,不是君子所为,退了下来。 殿内,淑妃跪在北宫离面前,头深深抵在地上,带着哭腔,道:“皇上,妾身待你,绝无二心,若皇上果真要疑心妾身,那妾身便只好从此以后,再也不见皇上,以此谢罪!” 淑妃心里清楚,即使北宫离对她不过是露水之情,甚至还带着羞辱与破坏,但是她更加清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即使这个女人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也不可以。 他可以心里有一群女人,而他的女人心里,绝对不能有别人,这便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在这个皇上看来,后宫的女人,都不过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泄欲工具,可替代,不宠幸这一个,可以宠幸下一个,更加年轻貌美的新人会不断的涌进宫里来。 后宫,她必须要在这些事情只见,好好运筹,不得有一点闪失,否则她与她的母家,都将受到北宫离的清除。 况且,刚才北宫离面对替他在前线浴血奋战的郑寻都能如此狠毒,兔死狗烹的事情,难说不会发生在她母家身上,如此,更加需要谨小慎微,将心中藏着的一切,全都埋葬在心里,不得有一丝的泄露。 “再也不见朕?”北宫离冷笑几声,淡淡道:“这当真是个好毒誓,若你心里牵涉他人,自然不愿意见朕,若你心里没有他人,这毒誓也就不灵验了,无论是心里是谁,你都不亏啊!” 北宫离在上次淑妃无缘无故替秦风白开脱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生了疑虑,她宁愿付出自己的身体,取悦自己,也要来给秦风白那次狐魄逃散的事情游说,可见她心中之人,即使有他这个皇上,也不是独一个的,兴许,秦风白在她心里,比自己重了好多倍。 如果淑妃不是自己的女人,他倒是无所谓的,只是淑妃是他的后妃,与前朝政务牵涉颇多,若是淑妃心中有异,那可就不便于他管理前朝之事,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兆头。 特别是今日,淑妃脸上的表情,除了女子惯常有的羞赧与难为情,更多的是愧疚,她觉得自己欠了秦风白的。 所以,北宫离已经在内心里揣测一二,大约知道淑妃心中所属。 淑妃挪动膝盖,往他脚下移去,“皇上明鉴,妾身即使心里曾经有过其他人,那也是曾经,如今,妾身心里,只有皇上一个,或者说,从此以后,只有皇上一个。” “是吗?”北宫离淡淡挑眉,半瘫在软塌之上,道:“那你过来,继续服侍朕,若是今日你服侍得好,那这句话,朕便会相信,若你服侍得不好,那就别怪我不相信你的话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希望落空 “是,妾身一定竭尽全力,好好服侍皇上。” 淑妃脸上隐忍着,不停的忍着恶心,往北宫离膝下慢慢移动而去,她的双眸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沈兮珞,你最好早些入宫来,让我看看,北宫离为了你,能做到怎样的癫狂,到时候,受到折磨的,就不紧仅仅是她淑妃了,北宫离,今日你给我的羞辱,我定当全数奉还! 淑妃脸上倒是媚态丛生,巧笑嫣然,低眉顺目,心里却是狠狠的竖起了一把利剑,只要时机成熟,下一刻便能立刻将她身上这人一刀毙命。 北宫离扫到她眼眸里的狠厉,停了身上的动作,狠狠在她嘴角,用手一掐,沁出血来。 “苏锦玉,我告诉你,当年你父亲坑害我姐姐的时候,我就发誓,必定让你们苏家,生不如死,如今你爹身在高位,把你这个不受宠的嫡女送进来,不就是让我尽情凌虐的吗?他倒是很是知道,我心中对他发泄不得的恨意!” 淑妃苏锦玉浑身一颤,清冷道:“皇上,你要用我的母家势力,却又多我母家恨之入骨,所以,你把这些恨,全都算在穹一个不知情的女子身上,算什么一国之君!” 北宫离嫌恶地从她身上起来,整理自己身上衣衫,“怎么不算?这才是一国之君的模样,天下最小人者,莫过于国君!你可知道,睚眦必报的道理?我,北宫离,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把我姐姐送上和亲轿子的人,热任何一个都不会放过!” “皇上,当初主动提起,极力促成这件事的,明明是吴天世,可你如今却喜欢上了吴天世的外甥女,这是何其的可悲可笑?” 淑妃缓缓坐起来,手上系好身上松开的腰带,整整妆容,继续道:“皇上,吴天世叛国,只是你杀他的一个借口,当初长公主被迫和亲,皆是拜他所赐,所以你积怨在心,连给他翻案,都不是很愿意,只是为了沈兮珞,你才愿意翻案,我说的没错吧,皇上!” 北宫离轻佻地勾起她的下颚,舌尖在她双唇上狠狠一咬,手上也没有闲着,一直往她胸前探去,狠狠掐了一把她柔嫩的肌肤,惹得她疼得叫出了声。 “果然,淑妃最体贴朕的心意。” 此时,殿外传来一个声音。 “陈海,你让我进去见皇上!本宫怀了孩子,皇上却很少来看我,肯定是有那个狐媚的主来勾引皇上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殿内,日日夜夜勾引我大皇子的父皇!” 郑贵妃来势汹汹,淑妃不想多惹事端,扣上领口的扣子,系好腰带,便从殿后走了。 陈海实在无法抵挡郑贵妃这般死搅蛮缠,又生怕她用肚子里的龙胎做文章,所以只能将她放进去。 郑贵妃一进到殿内,便像是浑身没了骨头一般,直接往北宫离身上蹭了蹭去,撒娇道:“皇上!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去妾身的寝宫了,我们的孩子很是想念您呢!” 北宫离瞥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冷笑几声,道:“不过是个未成形的胎儿,怎么会有思念之情?” “皇上,母子连心,妾身想念皇上,孩子自然也是一样的。”郑贵妃想要微微靠在他肩膀上,寻求慰藉,那北宫离却侧了侧肩膀,让她的希冀落了空。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讨要恩宠 “贵妃啊,既然有了身孕,就不要出来走动了,好好养胎要紧,实在要过来,你让你的婢女过来不就好了?我看那你身边那个琴红就很不错,你时常让她来朕面前说说话,我也能听听你在宫里的日程琐事了,不劳烦你这么辛苦跑来议政殿了。” “琴红?”郑贵妃的脸色全然荡了下来,讪笑着,还是对北宫离强颜欢笑,嘴角扯出干笑:“那妾身过几日便让她来给皇上送些糕点,我宫里小厨房做的如意糕,最是绵软可口了!” “如意糕?” 北宫离想起了之前,沈兮珞在秦府最喜欢吃的,便是这如意糕了,每每去到秦府,总要带上一两包如意糕回家,路上嫌重,还总是支使他去提着。 这天下,还没有人敢让他提东西的,除了沈兮珞。 她成了自己所有所有的例外。 “皇上,你觉得妾身这个主意,可好?” 郑贵妃凑近北宫离,轻声问道,这句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要把琴红送到皇上身边来伺候了,她其实也是希望自己怀孕的时候,能找一个美人替代自己服侍皇上,留得眷恩。 “如意糕吗?不了,朕不爱吃!” 北宫离就这样草草的拒绝了。 每日看着后宫这些女人,莺莺燕燕,越看越是烦躁,每次都会想起沈兮珞,如果不是他当初的一掌推下,一念之差的话,如今,这些莺莺燕燕之中,定然会有她凤凰于飞般的曼妙风景。 除了沈兮珞,没有人能入了他的眼,那些环肥燕瘦,知书达理,俏皮可爱的,都不过尔尔。 “郑贵妃,没什么事,你便退下吧,朕要处理公务,实在繁忙得很!” 北宫离一脸疲惫,推开要俯身而上的郑贵妃,拖着步子,往书桌前走去,缓缓摊开走着,处理这天下琐碎之事。 “皇上,妾身就坐在这里,让我和我肚子的孩子,一起陪着皇上,可以吗?” 郑贵妃说得楚楚可怜,双眸含泪,微微福了福身子。 北宫离瞥了一眼她那肚子,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不可以,你带着你肚子里的孩子,自己回宫休息吧。” “可是皇上,我只要没见到皇上,我们的孩子就会使劲的踢我,让我不得安生,所以,我还是在这里比较好!” 郑贵妃已经很久没见到北宫离了,她可不想一生下孩子便被打入冷宫,交给其他妃嫔抚养,那她所作的一切都将白费了。 “你才几个月大?孩子怎么可能会踢你?瞎扯也要有个限度,你在这里,朕实在不好办公,惹得我心烦,赶紧出去!” 这样明显的劝退,让郑贵妃不得久留,只能福了福身子,哭丧着脸,缓缓退下了。 “有病!” 北宫离暗暗咒骂了几句,拳头紧握,郑贵妃这个孩子,在肃清禁军的节骨眼上,一定不能生出来,要不然郑寻又多了一份靠山,他的势力便会又多了几分,所以,这个孩子,只能胎死腹中。 这些事情,原本不该由他一个皇帝来做决定的,只是后宫几乎没人可以动郑贵妃,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让另一个人来动她。 郑贵妃回宫的路上,眼角发现一个模样清俊的侍卫跟着,她匆匆地加快脚步,但拖着身子的人,怎么可能走得比一个侍卫快。 那个侍卫还是伸手拦住了她。 “大胆,你个侍卫,竟敢阻拦本宫!” 郑贵妃连他的脸都不敢正视,嘴上发出狠话,警告这个不知轻重的侍卫。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龙种孽种 “娘娘,你当真是绝情寡义!” 侍卫周云永拦住她的去路,凑近她道:“你怀了孕,把我从你宫里调到冷宫当差,我认了,谁让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你让人处处为难我,赶我出宫,我也认了,你现在居然还想要下毒毒害我?郑贵妃,你我好到也是有过一个多月的肌肤之亲的人,那么多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你就如此绝情?” 郑贵妃狠狠瞪了他一眼,尽量小声怒斥道:“周云永,说话要注意分寸,本宫怀的是龙种!这一点,你要时时刻刻记在心上,要不然,我和你,全都会死!” “我不想你如此无情,即使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都能忍,只是我来,只是想和你说一句,你要是想要让我死,再也开不了口,把我们这个秘密埋藏在坟墓里,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在这宫里,什么把戏手段没见过,你那些手段,实在是拙劣。” 周云永这番讥讽,让郑贵妃有些慌了神,但是最后她还是镇定道:“周云永,以后我不会再对你怎样,只是你要好自为之!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周家唯一的血脉,你周家五代单传,而今你因为要与我日日交欢,吃了那些药,所以你现在早就和宫里那些没根的太监没什么差别了,最好不要声张出去,要不然,让你周家,从此绝后!” “郑贵妃所言,正是周某心中所想,若是郑贵妃肯好好的,将这个孩子生下,周某定然全力护佑这个孩子。” “你知道就好!” 郑贵妃甩袖往宫里走去,当初周云永对自己有那么几分男女之情,她正是利用了他这点男女之情,要求他答应自己,日日与自己交欢,并且服用那些药物,让她尽快受孕,如此一来,无异于杀鸡取卵,那周云永在自己有了身孕之后,身孕能力便直接下降到最低,几乎没有让她人受孕的机会。 这种孤注一掷的手段,也就只有周云永这样的人会答应了。 郑贵妃摸了摸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孩子,你来得多不容易,你知道吗?可是,你是本宫唯一的希望了,一定要坚强的活下来。 后宫有多险恶,郑贵妃不知不知道,所以,这个孩子,需要得到北宫离的护佑,她必须要讨好他,还有郑寻,如今这两人,都不是很相信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属于他们的,这一点,对自己很是不利。 她需要扭转局势,这个孩子就是一个绝好的契机,她需要这个孩子是北宫离的孩子,这一点,过几日稍稍透露给郑寻知道,让郑寻明白,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么,敏感如北宫离,便会从郑寻的话语里,猜测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至少不是郑寻的,而且很有可能是他的。 如此一来,应该能解决当下的这些困境的吧。 沈兮珞回到内院的时候,只听到内院屋子里,一阵雷霆巨响,风驰电掣之声,从无奈传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直到她从半开的窗户里,看到了泠渊陌。 只见他自己将这些雷霆风雨招引出来,这些雷电又在下一瞬,直接冲向他胸前,重重一击,泠渊陌应声倒下。 “泠渊陌!” 沈兮珞急急地跑进去,没了他,自己就没地方住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灵元损耗 泠渊陌浑身无力,只觉得这阴兵司生死薄在吸取他体内的灵元,实在是强大得很,自从将这一缕幽魂强行从淮都移到帝都之后,为了避免将里面的阴兵炼熔,只能每日用自己的灵力将它好好的供养,直到将这一缕幽魂的藏着的阴兵司生死薄给炼化出来,才算是开始。 阴兵司生死薄出现,还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便是将它从幽魂之中拿出来,在接下来,便是想尽办法将它打开,如此重重,算起来也得花上不少的时间,对于泠渊陌来说,时间不是问题,只是他身上的灵元去供养它,着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损耗。 这一次也是一样的,身体需要几天时间来恢复一下,才可将体内的拭去失去的灵元好好的补回来。 他躺倒在软榻之上的时候,身体微微蜷缩起来,眼睛微眯,在完全闭眼起来之前,看到了火急火燎的沈兮珞冲他小跑过来,小脸通红,满眼的着急惊慌。 沈兮珞以为泠渊陌出了什么大事,以后还得仰仗他呢,他怎么能在自己还没有复仇成功就倒下了呢?坚决不允许的,心里有些慌张,不断地给自己念着,他乃是天龙,怎么可能会有事呢?绝对没事的! 沈兮珞一边想着,一边将泠渊陌扶起来,哼哧哼哧地,打算把他抱起来,拖着到矮床旁边,但是他对于她而言,实在是过于健硕,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没办法将他挪动半分。 “泠渊陌,你给我醒醒?” 泠渊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泠渊陌,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不可以……不可以吓我的!” 沈兮珞看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当真是焦灼万分,一直不停的在他耳边,带着哭腔道:“泠渊陌,你醒醒啊!你给我醒醒啊!” 白嫩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探来探去,不知所措,任司冥和任司微出远门去了,自己又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双眼紧闭,好像是睡着了,可是他身上浑身冰凉,怎么看,都和死人没什么差别。 “泠渊陌,你都没和我说该该怎么办,就擅自晕了过去,这像什么话嘛!” 嘴上是对泠渊陌的埋怨,但其实早已经心慌意乱,着急得要跳脚,一直小声稳定地,自己安抚自己的心绪,软白的小手在他身上摸了好几遍,没有几处是热的,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和他平日里的性格很是相似呢! 他的身体冰冷,还是先让他暖和起来,有了正常的生命体征再说,虽然她不知道天龙是否应该有人的体温,但是之前与他肌肤相亲时候,他带给自己的,是务必炽热的胸膛,和现在不一样,这更加坚定了她的内心,一定要将他的身体弄热。 沈兮珞去屋外烧了一盆热水,滚烫滚烫的,加了一些活血祛瘀的藏红花,希望能将他身上的血管激活起来,带给他温度,将木盆小心翼翼地端进屋内,一脸紧张。 手帕浸入热水内,她一点一点的用手去将被热水浸泡得滚烫的手帕,指间都被烫得红肿了,她手颤抖着拧干,在他颈脖后边慢慢擦拭,还有颈脖之下的锁骨处,但凡是他露出来的地方,她都小心的擦拭,反复摩挲。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浑身冰冷 而闭眼安详晕过去的泠渊陌,正闭目养神,细细感受她小手在自己身上逡巡,柔软的手帕在他颈脖处不停的摩挲,带着她独有清冽的香味,入到鼻子之中。 前段日子纵欲太过,一直没有好好感受她身上的一切,她的柔软与她锁骨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她小手的白嫩与温柔,这些都淹没在自己狂风暴雨般的情欲之中,平日里又忙着炼出生死薄,除了在床上,确实没什么时间与她相处。 这让沈兮珞一度认为,自己娶她,只是为了与她交欢,虽然后来她自己小声嘀咕,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泠渊陌知道,自己娶她,绝对不仅仅是为了世俗欢愉而已,每一次她带给自己身体的感觉,都让他觉得此生有她便够了。 沈兮珞实在慌得很,他身体不仅没有因为擦拭而发热,他手指上还结了冰块,苍天啊,怎么会这样? 他如果死了,就没人肯护佑自己了,以后还要报仇的! “泠渊陌,你千万千万别死啊!要是死,也要等我报仇完再死,好不好?你现在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一点也不厚道啊!” 沈兮珞已经将他身上的衣服全数扒下,热热是手帕敷在他小腹之上,轻轻擦拭,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大概就是等她复仇完之后,才可以死的话。 泠渊陌听在耳里,心里不是滋味,有一阵酸楚,不知道是为何,自己与她而言,不过是庇护之所,仅此而已,和自己当初娶她为妃,仅仅是为了世俗之欢,没有什么差别。 两人还真是权色交易啊,一点真情她都不肯给。 泠渊陌如此想着,全身更是寒凉了,突然想起之前她在淮都时候,知道自己是因为她的身体能带给自己知觉的事情,她当时对自己发了火,生气了好些日子,后来她好像有不抱希望地对自己说,她不在意了。 如今听到她也是如此,泠渊陌顿然觉得是如此难受,当初她也是如此吧,那时候,她还是因为体内有他的半片夜寒霜,才那样的,而如今自己对她的话,如此上心,是不是也是因为夜寒霜的缘故呢? 泠渊陌清楚的明白,不是的,他好像对她有了一些沉沦,想要占有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或许,他想要更多,只是之前未曾发觉罢了。 她的手在他身上游移,小脸上如何的焦灼紧张,他都能从她滑在自己小腹之上的指腹,能窥知一二,那手太过颤抖了。 “泠渊陌,你要是敢死去,我立马就改嫁秦风白,你信不信?我才不要给你留面子呢!我绝对不会替你守寡的!绝对不会!” 沈兮珞手上一点都没有停,甚至还打算把他翻起来,擦拭背脊,但是她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办法将他挪动起来,也就很快的放弃了。 秦风白? 泠渊陌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就睁开眼睛,将她扑倒在地好好惩罚她一番,看她以后还说不说这样的话了,但是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她为了刺激自己的,看她手上都没有停下来,不断的给自己冰冷的身躯,想要把他焐热,便知道,她说这些话,大约是违心的话,不必在意。 但是即使是违心的话,他听起来也是十分恼火的,想着醒来再慢慢算账!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浑身发热 他还等着她用别的办法来给她热度呢,沈兮珞读过心法,她应该知道这些普通办法都不行,只是她内心在挣扎,到底用不用那样看起来很奇怪的办法。 可是,她之前睡梦中,连嘴都能用上了,这一次用手,应该不会觉得怎样吧! 泠渊陌打算借此让她接受这个方式,以后她再说她自己喉咙难受,又来癸水的时候,便可以让她用手了,这样,他觉得甚好。 只是她一直排斥,自己引导她很多遍,沈兮珞还是冥顽不灵,觉得那些都是些龌龊的姿势,迟迟不愿意接受,别别扭扭的。 “怎么还是冷冰冰的?泠渊陌,你也太难伺候了吧!我都这样了!” 沈兮珞看他还是如此,手指上的冰开始慢慢蔓延,十分的气馁,道:“泠渊陌!你当真醒不来了吗?” “泠渊陌,你可别吓我!你再不醒来,我真的会去找秦风白的!” “你可别在我面前装睡,你再这样吓我,我现在就收拾包袱,去秦府去!你信不信?” “泠渊陌,求求你了,你要是听得见我说话,好歹动一动手指头,你这样一动不动的,我心慌啊!” 沈兮珞眼泪在双眸里打转,在他胸膛上趴着,耳朵触碰到他的胸肌,听着那好像来自千年的心跳,很是遥远,很是微弱,手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喃喃道:“你动一动手指好不好?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就动一动手指嘛……” 这话几乎算是哀求了,她瞥了一眼被她洒落在地上的心法,上面的字金光闪闪,她知道自己可以怎么做,尝试着让他身体热起来,但是她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要是他有意识,自己此时下手,岂不是以后就没有一日可休息的吗?那简直就是人间惨剧的!她好不容易最近嗓子疼了,休息了几日,可不要再开发出新技能来,那可就真的日日夜夜,说是每天,少一天都不能算每天了。 这是泠渊陌能做出来的事情。 怎么办?沈兮珞的内心无比的挣扎,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他醒来,心法上的办法十分有效,也十分具体,这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心法倒是描述得一清二楚。 如何过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沈兮珞还在纠结着,回想这些日子以来,泠渊陌几乎是对她日日的调教,每次都有新花样,反正就是折腾得她不能休息片刻,如果这一次他要是知道自己主动做这些事情,那还不疯了了,那这个做文章,那她真是惨无宁日了! “泠渊陌,我告诉你,我这是为了救你才这样做的,你可别大做文章,要不然以后我不救你了!你要答应我!我数三声,你要是不做声,我当你默认了!” 一 二 三…… 沈兮珞慢慢的数着,极其地慢,好像不是再给他时间考虑,而是在给自己时间考虑,最后,还是坚决的下手了,软白的手朝他裤子探去。 泠渊陌只是觉得她此时此刻,可爱至极,恨不得立马醒过来,将她软白的身体扑倒在地,狠狠的折腾几天,才肯罢休,奈何刚刚损耗了一些灵元,不适合这样大动干戈,只能享受她小心翼翼,怯生生的服侍,心一下子全都软化了。 沈兮珞,我到底该如何把你留下?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小气鬼 他这些日子,一直想这个问题,沈兮珞的复仇计划,正一步一步进行,郑寻之后,便是北宫离,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北宫离能将她拐走,只是担心到时候她不再需要他了,便毫不留情地离开。 沈兮珞对情感之事极其懵懂,但是越是懵懂,越是无情,要不是自己给她半片夜寒霜,自己对她做这些交欢之事,她是断然都不会肯的。 秦风白其实说得没错,她不愿意,她的这些愿意,都是夜寒霜的缘故。 他甚至想着,继续将剩下的夜寒霜,把一半都给她,那样的话,沈兮珞便只能喜欢自己了,她一旦离开自己,便会痛不欲生,得不到另一半的感应,夜寒霜便会将她的心脏折磨得不成样子。 如此一来,沈兮珞便不得不待在自己身边。 可是,那样的话,不仅沈兮珞需要受罪,毕竟一个人类,要承载他体内的夜寒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是之前简简单单的渡给她一些凌烟之气或者给她吃一些般若果,就能够给她的。 “泠渊陌……我都感觉到你醒了!你怎么还不醒?” 沈兮珞如此努力,他居然还不醒,让她有些挫败,但是他的身体因为自己的大胆尝试,而发热起来,甚是欢喜,小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泠渊陌,本姑娘已经将你给弄得浑身都发热了,你也该早点醒来了,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本姑娘如此辛苦的为你治病了吗?” 虽然治病的方式有些见不得人,但是好歹也是治病,他醒来之后,应该是要谢谢她的。 “什么?我的爱妃,你想要什么奖励?说来听听!” 泠渊陌一醒来,就翻身将她压在地上,将她的手泡在热水盆里,细细的擦拭干净,上面的乳白色很是亮眼。 沈兮珞满脸羞赧,撇过脸去,气鼓鼓道:“你早就醒了,还这样戏弄我!” “我早就醒了?你怎么知道?” 泠渊陌这反问倒是奇怪,沈兮珞当然知道啦,要不然手上这些秽物怎么来的? “我……我就是知道!” “看来,我的爱妃现在很是懂得这些男女之事嘛!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泠渊陌满是调侃,又带着浓浓的笑意,让沈兮珞更是觉得难堪,想要将他推开,道:“泠渊陌,你走开!居然敢戏弄我!我……我不要你了!” “唔……泠渊陌,你干嘛!” 他还没有帮把她的手擦干净,就已经将她的手反扣在背后,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警告道:“你再说一遍?” “我……我不……” 沈兮珞磕磕绊绊,声音虚浮,不敢继续说下去,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可怕,满是猩红,自己要是再说那样的话激怒他,恐怕下场不是她能承受的。 “以后,这样的话,再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别怪我让你疼到撕心裂肺!” 泠渊陌的警告十分的露骨,沈兮珞有些害怕,明明他之前对自己也没有很温柔,他要是发狠起来,指不定怎样的刺骨锥心的疼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兮珞还是认怂装乖巧道:“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知道便好!”泠渊陌在她颈脖间狠狠啃了几下,才放开,继续帮她将手上的污秽擦洗干净,将她抱到自己膝盖上躺在,缓缓道:“还有,以后,你再给我说‘秦风白’三个字,第二天你就只能见到他的尸体了,这一点,你要给我牢牢记住,我让你见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知不知道?” “哦!我……我知道了,你个小气鬼!” 沈兮珞侧躺在他膝盖之上,小声嘀咕着。 “小气?我如果真的小气的话,那个秦风白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还让你去见他,我简直就是疯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我要休息 两人正说话时候,沈兮珞发现泠渊陌的手正从她手掌之中,慢慢往上游移,似乎又要对她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想想之前好几次他都是如此,今日自己有不小心学了一种方式,他更是肆无忌惮了,眼看着就要握着她手腕,往他小腹游移去。 “泠渊陌,快把我的手放开!” 沈兮珞的手被他死死摁住,一动也动不了,她想要拼命挣脱他的束缚,“我今天明明是休息的,而且我刚才还救了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 气鼓鼓的脸上绯红,双眸失真,蒙着一层淡淡的迷雾,似乎带着一点点的害怕,泠渊陌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高兴,之前她眼里,除了害怕就是害怕,对自己你简直就是唯恐避之不及,如今好像好了许多,至少,能够解释自己的身体。 只是,这还不够,他想要更多,她想要她完全接受自己,甚至能够接受自己的真身,如此她才能有机会怀上自己的孩子。 人间总是有人这么说,女子只会为她喜欢的男人生孩子,他想要她怀着自己的孩子,来证明她是爱自己的。 泠渊陌迫切的想要证实这点,所以对她的举止也有些急切。 “爱妃救了我,我自然是要谢你的,这一次,算是奖励你,如何?” 说着,泠渊陌便朝她身上俯身而去,轻轻脱下她的外衫,露出里面粉色的抹胸,将她雪白胸脯紧紧包裹着,她剧烈的喘息,小手一直在无力地抗拒着,他轻轻松松便可以将那抗争的手腕她身后反扣,身下那人便再也动弹不得了。 即使她修长的双腿想要动弹,奈何泠渊陌重重的压了上去,无论她想要干嘛,现在都没办法了,只能任人宰割,一点还击之力都没有。 “奖励我?明明是惩罚我,奖励你自己吧!” 沈兮珞很是生气,双眸带泪,更是委屈道:“泠渊陌,你就不能放过我一天吗?就一天而已……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她这份哀求确实很是用心,比往常那些日子脱口而出的哀求用心许多,往常时候,自己稍稍一碰她,她就开始求饶叫疼,让他不得安宁,却又只能忍下对她的心疼,自顾自地折腾她,让她说不出那些让他心软的话来。 “不好!沈兮珞,一天我都不想放过你,今后你要做好这个觉悟,明白了吗?” 泠渊陌的话不容置疑,斩钉截铁,他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之前说五天,他便绝对不会只做四天半,后来变成了七天,那就是满满的七天,一刻钟都不愿意少,这可把沈兮珞这娇小的身子骨给折腾得快要散架了。 她一直对自己只是他的泄欲工具半信半疑,直到后来,她终于全都相信了,他就是把自己当做发泄兽欲的工具的,一点都没错! “我……我不要!泠渊陌,我拒绝!我不要,我要休息!” 他说的天天可把她给吓坏了,忙连续叫嚷着,一定要他收回这句话,要是他真的实行,最后惨的还是她啊。 再说了,每一次都是疼如处子一般,晾是谁也承受不住啊,泠渊陌又不同于一般人,更是加大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感。 这些都让沈兮珞觉得后怕,对他越是依赖,也就越是害怕,生怕有一天自己真的被他折磨得痛不欲生,那可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说到做到 她的哀求在他眼里,就是不愿意的表现,她越是不愿意,越是疼,这些她一点都不知道,只有当她真正喜欢上自己的时候,她的苦日子才算到了头,否则,他是不会因为她疼而放过它的。 “不行!我把话放在这里,用口用手,都好,反正是天天,你一天都别想逃脱!我说到做到!” 泠渊陌对这种事很是执着,一点都没有松口,根本没有给沈兮珞反驳的机会,直接就自己下了决定。 沈兮珞不干了,侧过脸去,在他身下扭动,小声的埋怨他,嘴撅的老高。 “泠渊陌,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明明知道我承受不住,还天天,什么人嘛!” “其实你要想不承受这些痛苦,我倒是有一个法子给你。” 泠渊陌眯着眼,朝她笑道:“你想不想听?” 一听有方法,沈兮珞双眼立刻亮堂起来,好似明月一般,十五的月亮那样清澈圆润,朝他闪了闪,兴奋地问道:“想!到底是什么法子,你告诉我!” “我告诉你可你,只是,今天的事要做完……”泠渊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样,手肘在她锁骨之上挟制,皮肤沁出淡淡的粉色,湿润的舌尖伸了出来,在她耳垂处轻轻舔舐轻咬,勾引她体内的欲火,在她耳边轻声道:“好好服侍我,今晚过后,我就会告诉你方法!能让你两年内不用遭受这罪责!” 沈兮珞不管浑身被他撩拨得颤抖,一听到其中的数字,整个人都高兴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两年?是连续两年吗?都不用吗?” 沈兮珞看着他,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瓜一样,明明让她多学一些心法,偏偏就懒惰不学,现在好了吧,连怀龙十年都不知道,怀孕十年,不会显怀,反而能吸收龙的精元,愈发妩媚。 只是会在第一年时候,隔三差五的孕吐,在最后一年,肚子周围有虚龙形出现而已,就是在这两年,不可行房事。 “嗯,不能算连续两年,就是在十年之内,头一年与最后一年可以不用。” 泠渊陌很是认真的对她解释着。 “十年内?只是两年,你的意思是……我要过这种生活起码十年?” 沈兮珞想想就觉得恐怖,十年啊,夜夜笙歌,那个人能受得了啊!她实在是承受不来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几年之内,你打算离开我?” 泠渊陌的口气冰冷冷的,故意暗中催动她体内的夜寒霜,让她明白离开她的代价。 “嗯……疼……心口疼……我……我没说要离开你!没有!” 沈兮珞在心疼之时,想起来之前对泠渊陌承诺过,自己不会离开他的,如今又想要反悔,好像就是因为这个,遭到了夜寒霜的反噬,她只好乖乖的说,自己绝对不会离开他。 泠渊陌这才罢了手,轻轻抚摸她悸动的心跳,认真道:“你对我说过的话,要一直记得,你再敢给我说秦风白之类的话,你说一句,我要你一次,说一句我就要你一次,无论在什么场合,什么情况,你最好记住这一点,谨言慎行,不要为了让我生气,而说出伤害你自己的话来!” “不说秦风白,那我说别的男人可以吗?比如说世家公子之类的……啊啊啊!疼!泠渊陌,你起来!” “你自己作死,怪不得我!” 泠渊陌不依不挠,只要她嘴里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得说不出话来,总之就是十分的憋屈,不拿她来泄泄气,自己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日月同寿 至于她提到的那些人,若是平日里对沈兮珞老实一些,没有隔三差五的往寒王府送些什么物件来,那他宽宏大量,会放过,但是那个不知好歹的,胆敢上门送些小玩意儿给他的寒王妃,他下一瞬就能将那个人挫骨扬灰! 所以,寒王府门可罗雀,除了任司冥这个男鬼以外,没有那个雄性能靠近寒王府了,就生怕遇到了沈兮珞,被泠渊陌二话不说的误伤了。 今日的泠渊陌对沈兮珞很是温柔,即使如此,沈兮珞依旧是叫苦连天,委屈巴巴的眼睛,耷拉着脑袋,窝在他健硕的胸膛之中,泄愤一般,小手在他袒露的胸膛之上狠狠抓了好多下,再在他脸上,颈脖处,都留下她的咬痕。 “刚才你说,只要今日我好好听话,你就告诉我,那个能让我休息两年的办法,现在事后了,你说啊!” 沈兮珞还心心念念着这件事呢,怪不得刚才那么乖,什么都配合自己,看来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个啊! “只要与我真身结合,那么,便可能有身孕,你若是有了身孕,那第一年便可以不用服侍我,最后也不用,如此你看如何?” 泠渊陌尽量认真地对她解释其中的所以然来。 “我如此人身与你交欢,你受孕的几率渺茫,或者说,根本不可能,若我以真身以你结合,虽然你可能会疼痛好几十倍,但是只要你能忍一时,便能怀上我的孩子,十年身孕,第一年和最后虚龙在身的那一年不需要你服侍我,其中的八年,你还是需要的。” 沈兮珞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明白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真身交合,怀孕生子? 进度这么快的吗?沈兮珞慌了神,怯生生地蜷缩起来,连不老实不安分的小手都停了下来,不在他身上放肆了,强行吞咽了口水,不敢吐出一个字,双唇紧闭,甚至还打算闭眼装睡过去,但是泠渊陌才不会让她得逞。 “沈兮珞,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 “嗯……我……我还是选择这种日子好了,平平淡淡才是真,况且,我就算生了你的孩子,我寿命如此之短,也不可能抚养他啊,难不成你以后要当个单亲父亲?” 沈兮珞晓之利弊,连连拒绝他的提议。 “笨蛋,只要你有了我的孩子,便可以人龙女的身份,与我同寿,你觉得如何?” “日月同寿?不不不,我不是很想!” 沈兮珞觉得,自己活了十几年,都觉得活着好累,更何况是要活这么多年,岂不是很无聊,苍茫的时间里,实在是她不愿意的。 “你不想?”泠渊陌觉得很奇怪,问道:“长生不老,是多少人的梦想,你却和我说,你不想?这是为何?” “反正我就是不想,所以,怀孕的事情,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沈兮珞轻描淡写地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泠渊陌有一个反扑在床上,发了疯似的,在她颈脖处啃咬,牙齿划过她柔嫩的颈脖,她不由得发出细细的呻吟之声,惶恐的双眼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泠渊陌对于她这般害怕的神情,更是火气上窜,摁住她颤抖的身体,咬牙切齿,吞噬她身上的一切美好,道:“沈兮珞,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把我推出去?呵呵!”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我来教你 她可以向他哭诉,自己如何如何欺负了她,她是怎样的疼痛的,她也可以利用他去复仇,更可以对他撒娇痴缠,唯独不能把他推到别的人哪里去,这对于他来说,意味着沈兮珞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她,一点都没有,因为她脸最基本的占有欲都没有。 另请高明?笑话! “我泠渊陌就死缠着你不放了,你胆敢再说这种,把我像个累赘一样推出去的话,你信不信,我可以没日没夜的折磨你,没日没夜,不是天天。” 沈兮珞当然知道没日没夜是什么意思,这与天天不一样,天天是或白天或晚上,只要他满意了便可停手,但是,没日没夜就是一直不下床,那她沈兮珞还活着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还是立马认怂,道:“我以后再也不说了,真的……你要相信我……嗯……你……疼!” 泠渊陌并没有停手,一直将她这个人折腾得半死,才放过她,甚至还打算俯身而上的,看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心生恻隐,也就强忍着,罢了手。 要不然,明天她连床都难下了,毕竟她是自己妻子,不需要下手这么狠,留点余地,以免到时候她对孩子诉苦,自己也不好争辩,在孩子的心目中,自己不就成了一个荒淫无度之龙了? 为了以后的考虑,今日就到此为止,姑且放过她。 怀中是她轻微的喘息声,与刚才的重重喘息不同,这呼吸里面,多了许多静谧安详,让他不忍心打扰。 “泠渊陌,我恨你!恨你……” 即使在梦中,沈兮珞还是不忘她在自己身下不断重复的话,她最恨自己的时候,就是她与自己交欢的时候,没有那一刻是不恨的,再加上他有时候不知轻重,发了狠,她更是恨自己到了极点,总是言语上威胁,等到他停手之后,定然要找自己算账。 可是每一次事后,她都睡了过去,等到她找到自己要算账的时候,新的账就又来了。 “笨蛋!” 泠渊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欺负她,看着她受到欺负,便心情愉悦,无时不刻不想将她镶嵌在自己怀里。 她的身形凹凸有致,与自己的很身形最为契合,自己的怀里只能容得下她一个,她的双手努力的环抱着他的腰身,紧紧贴在他身上。 泠渊陌慢慢闭上了双眼,听着她的呼吸,世界都开始变得安静下来,淙淙的流水声都渐渐模糊了。 有她在的日子,是他睡得最多的时候,她若是不在自己身边,此时此刻,早就在山峦之中静修了,清心寡欲得自己都不敢相信,而如今这般纵欲无度,恐怕过去的自己是想都不敢想的吧! 次日,泠渊陌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兮珞正坐在自己身上,小脸圆鼓鼓的,瞪着自己,小手往自己脸上招呼来,捏圆搓扁,口中喃喃道:“我恨你!恨你!泠渊陌,看你还咬我~!” 他昨晚确实咬了她,那是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没有下重口,只是看她实在太过香甜可爱,口中没忍住,就直接咬了,在她颈脖处留下咬痕,可那咬痕是所有咬痕里,最浅的,她怎么就这么记仇? “沈兮珞,你干嘛呢?” “我正在报复你!” “不是这样报复的,你俯身上来,我教你!”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兮珞报复 沈兮珞甩开他的手,跨坐在他身上,愤恨道:“不用你教!我在心法上学了好多,足够应对你了!” 泠渊陌双手护住她腰身,饶有兴趣的笑道:“好,那你打算如何报复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昨天晚上你是怎么折磨我的,我就怎么折磨你!” 沈兮珞双眸带着火气,好像一点就燃起来,白软香嫩的小手在他身上逡巡,粉粉嫩嫩,一直往他胸膛出掐去。 她的力气其实很小,根本不疼,再加上她毫无章法,总是寻找那些肌肉厚实的地方掐去,连个红印都没有留下。 “气死我了,怎么不行?” 看着他不痛不痒的,好像很是享受的再自己身下,沈兮珞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在他身下叫苦连天的,现在换了一个位置,他倒是十分悠闲自得样子,简直要把她给气死。 “不行,我今天必须得让你知道疼的滋味!必须!要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沈兮珞雄心勃勃,气势汹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在泠渊陌看来,着实好笑,忍不住往她脸上轻轻掐去,嘴角上扬,道:“那好,我等你,看是你先喊疼,还是我先喊疼!” “你不许动,一动也不能动,手和口都不可以!” 沈兮珞难得态度强硬,对他命令道,看来今日自己不受点她的苦头,是不行了,他在想着,一会儿如何装的逼真一点,让她高兴一些。 喊疼他还是会的,只是若表情太过平淡,沈兮珞应该不会相信她,别看她这傻里傻气的模样,其实在察言观色上,聪明得很,她的心,敏感又脆弱,就算是骗她,也得骗得逼真一些,不能让她看穿了。 “嗯……第一步……是……俯身咬颈脖……这个地方最为脆弱敏感……” 沈兮珞手上拿着心法,嘴里喃喃地念着,慢慢俯身上去,樱口微微开启,温热的气息瞬间在泠渊陌颈脖经脉之处蔓延,酥酥麻麻,小福滚烫炽热。 “沈兮珞,快点!” 他有些不耐烦,这才刚刚开始,她连嘴都没有碰到自己,就已经被她身形与气息,体温。体香给撩拨得欲望丛生了。 “你等会儿!我还没有参透呢!说是咬,而且要不轻不重的咬,这是个什么力度啊?” 沈兮珞十分认真地问泠渊陌,双眸里带着好学的光芒。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有心思研究这个?直接一口咬下去,他又不会有多疼,就她那力道,蜻蜓点水般,最多是蚂蚁啃噬一般,不痛不痒的。 她要是再不下手,自己都不好叫疼,不叫疼自己如何将她覆身扑倒,她如今跨坐在自己身上,每一次扭动,每一次俯身,她身上柔软的一切,都在撩拨着他。 这让他如何忍得住,所以心中祈祷,赶快咬上一口,他好叫疼,也好结束这一场难忍之苦,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肆无忌惮地跨坐在自己身上了。 绝对不会! “泠渊陌,你就告诉我嘛,我生怕一会儿我咬重了,把你给要出血来,那可就不好了!” 沈兮珞还在纠结这个力道的问题。 “你问我?那好,我告诉你,使劲咬,那你全身有多少力气,就用多少力气!” 泠渊陌给她出主意,只想着她赶快动口,否则,最后不高兴地还是她沈兮珞,这场戏,自己还是得陪着她演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等着演戏 喊疼而已,以后她应该就不会觉得不公平了,平时都是她喊疼的,自己喊一喊,让她心里平衡一些。 可沈兮珞却很是担心,小手在他身上一步一步的游走,是不是戳到他小腹,之下,让他不得不皱起眉头,强忍着不把身上这人狠狠压在身下。 “那样会不会把你给咬出血啊?这样不好吧!” “沈兮珞,你再不动口,我可是要让你喊疼了啊!” 泠渊陌警告她,让她赶紧给自己来个痛快。 “不行,你不能动,说好的,我主动!” 沈兮珞誓死扞卫自己的主动权,但是却什么也不做,开始研究另外一种办法,喃喃道:“嗯……脚?脚踩在小腹之下……使劲……” 她似乎之发现了什么新的姿势,双眸都开始兴奋起来,小脚就往他裆下去,狠狠一踹…… “疼!沈兮珞,你这是干什么?” 泠渊陌万万没想到,自己压根就不用演,这沈兮珞,真是不按套路出牌,那小脚看着柔柔弱弱的,踹起裆来,一点也不甘示弱,差点就把他命根子给踹疼了。 “我这是永绝后患!” 沈兮珞得意地仰着脑袋,往他脸上看去,满眼的高兴。 泠渊陌扯过那卷心法,摊开在她面前,道:“心法上明明说的不是这个,你当我傻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又不傻,自然要趁机想办法,把真正折磨我的东西给断了……这样不就再也不用……嗯嗯嗯……啊啊啊!泠渊陌,我只是踹了一下,又没怎么样,你用得着发这么大脾气吗?” 被反扑压在身下的沈兮珞哇哇大叫,手足舞蹈,小手乱晃,小脚也是猛地往身下蹬去,一点也不安分,更加不老实。 “又没怎么样?你存着这个心思,就应该受到惩罚,你还想把它怎么样?嗯?沈兮珞,你最近心思真是多了起来,我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啊!” 泠渊陌很是生气,几乎要气疯了,他以为,沈兮珞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就朝自己裆下踹来了。 她可是唯一能让自己有感觉的人,之前她带给自己的疼痛,他都不觉得疼,唯独这一次,有些淡淡的疼,传达到了心间。 “我……我这是自救!你再这样下去,死的是我!” 沈兮珞奋力抗争,反正她不要坐以待毙,听说天龙可以纵欲过度,可是人家天龙是一天换一个,这泠渊陌呢?只有她一个,自己怎么吃得消?所以打算伤一伤引起他情欲的罪魁祸首,自己也好休息一阵子。 没想到,自己居然激怒了它,实在是有些失策啊! 泠渊陌的臂力惊人,将她狠狠压在身下,任凭她小手如何把他身上肌肤划破,他都无动于衷,似乎是发了狠劲的,要将她折磨到底。 “泠渊陌……” 沈兮珞已经不知道如何哀求他了,只能带着哭腔,不停的说自己错了。 “泠渊陌,我这的错了,你轻点……不……你放开我好不好?” 因为昨晚经历了一场颠凰倒凤,沈兮珞的体力不支,时常昏厥过去,泠渊陌却一点都没有打算收手的样子,甚至一次比一次狠。 沈兮珞无论说了多少次“我错了,对不起,泠渊陌,真的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窒息禁锢 他都当做耳旁风,只是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她踹自己的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即使踹到的是敏感部位,他也不会怪她,就算她把刀子直接扎在自己心口上,他也不会说什么责怪她的话。 泠渊陌对于沈兮珞,是无限的包容与妥协的,唯独,不能接受她踹自己,仅仅是为了不与自己交欢,在她看来,与自己欢愉是一件有负担的事情。 泠渊陌一直在等,等着她能够认为,与他行房事,是一件发自内心愿意并且快乐的事情,但是他迟迟等不到,她的反抗都那么坚决,势必要把他弄成不举,她才觉得她安全了。 沈兮珞的意识里,泠渊陌对她这么做,是在伤害她,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泠渊陌在她昏厥过去的时候,是怎样的担忧,下一次又是怎样的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就是生怕自己的情欲再一次伤害到她。 这些,她都不知道。 可是,伤害都是他带来的,他自己平复,也是应该的,泠渊陌每次都在纠结与自责。 到底,他要怎么做,才能心安理得的与她交欢,而不是每一次都强迫于她。 刚才看她打算对自己主动,本想着借此机会,让她知道行房事的欢愉之处,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对自己下了黑手。 这就让泠渊陌十分火气了,沈兮珞是他的妻子,他就算时时刻刻强迫她交欢,又能怎样,她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这些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这些都应该是她的义务啊! 对此,泠渊陌始终无法说服自己,一直在这边缘徘徊,所以时轻时重,让沈兮珞一团雾水。 “泠渊陌,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嗯……疼!” 沈兮珞又是一阵高声的疼,泠渊陌忍不住心软,停了下来,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紧紧地贴着她的身子,下颚抵在她头发上,手掌摩挲着她发心,一圈又一圈,声音醇厚又充满磁性。 “沈兮珞,我问你,你当真恨我吗?仅仅是因为我强迫你交欢,所以你恨我,对吗?” 这声音里面,带着沈兮珞听不懂的哀求,她只感觉到身体的酸痛被凌烟之气一点一点修复,道:“也没有真的恨你,只是你强迫我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毕竟我们当初本来就是权色交易嘛!我出卖点色相,也是正常的!” “如果,没有那场交易呢?我这样强迫你,你恨我吗?” 泠渊陌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间在细细颤抖,手上将她这个人抱得更加紧了,惶恐不安,生怕她下一瞬就要从自己怀中溜走一般。 “我……没有恨你,我只是有些疼……不……就是很疼……” 沈兮珞弱弱地说着,大喘着气,他抱得实在太紧了,让她无法呼吸,连说话都断断续续,“泠渊陌,你松开一点,我喘不过气来了。” “不,一旦松开,你便会离开我!” “我不会的,泠渊陌,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的,你不是说,我若是离开你,我体内的半片夜寒霜就会反噬我吗?为了我的命,我也断然不会轻易离开你的。” 沈兮珞努力探出一个脑袋,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些声音带着她身上的气息,好像一剂良药,柔柔地安抚他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无法喘息 “沈兮珞,其实所谓的反噬,是我骗你的,就算你受不了我,离开了,也会活得好好的。” 沈兮珞一直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害的她每天胆战心惊的,听到他这么一说,沈兮珞立刻讶异道:“此话当真?没有反噬嘛?” “你想干嘛?” 泠渊陌看她双眸里带着的细碎的光芒,简直要把他的心给揉碎了。 泠渊陌后悔把真相告诉她了,她的反应让泠渊陌五味杂陈,直接将她糅在怀里,让她无法喘息,道:“我告诉你,就算夜寒霜没有反噬,我也会用别的办法,让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沈兮珞都快要窒息了,就算没有夜寒霜,她也不会这么快离开他的啊,这么激动干什么? “泠渊陌,你放开我……放……” “不放!” 泠渊陌坚决的回答,手在她后腰上,狠狠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摁去,就是不让她动弹。 “我快要死了……真的。” 沈兮珞艰难地从牙缝里吐出这些话,实在是难受得紧。 “你死不了,我会救你!” 泠渊陌异常的冷漠,就是不肯松手,好像是对待一件心爱的玩具,生怕别人夺走了一般,患得患失,面色紧张。 “泠渊陌,我……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夜寒霜不反噬,我也不会……咳咳咳!” 沈兮珞难受得紧,双眼一闭,直接靠在泠渊陌肩膀上晕了过去。 泠渊陌这才放松了手,手足无措的看着晕过去的沈兮珞,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日子越来越想要将她弄到昏厥,无论是在交欢的时候,还是在拥抱的时候,他实在太担心,这一刻她还在自己怀中,下一刻就不在了。 只有她这样安静的躺在他身边,泠渊陌才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安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泠渊陌,她不是你的物件,她是活生生的人……” 泠渊陌不停地向自己内心暗示,暗示自己,不要再这样都沈兮珞了,手上给她亲自渡了许多凌烟之气与自己的灵元,让她慢慢从昏迷中恢复过来。 “沈兮珞,对不起,我不该……如此。” 这是他泠渊陌有生以来,第一个对不起,也是沈兮卢坡认识他以来,第一个道歉,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有些不可置信。 “泠渊陌,既然你都觉得对不起了,那我……我……” 沈兮珞没打算原谅他,她得趁着他良心发现,与他谈谈条件。 “那你答应我,一年之内不碰我,我就原谅你!” “一年?沈兮珞,我允许你再说一遍!” 泠渊陌的口气又恢复了冰冷口气,让沈兮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好像一年确实太久了,自己有些狮子大开口的感觉。 “那……半年?” 泠渊陌嘴角冷冷的,面无表情,强忍着滔天怒火,道:“沈兮珞,我再也给你一次机会!” “那……那就……三个月?” 这已经是沈兮珞最大的妥协了,三个月而已,谁都能忍得了吧! “沈——兮——珞!” 泠渊陌拉长了尾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她的名字。 “两个月……” “沈兮珞,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考虑好了再告诉我,否则,我收回让你原谅我的这个权利!” 沈兮珞最后妥协道:“一个月……” 泠渊陌俯身而上,往她腰上系上的薄薄腰带,淡淡道:“沈兮珞,你现在一天都不能休息了!” “我不要……我……我恨你!” “你继续恨吧,恨我多少次,我就要你多少次,恨我多深,我就要你多深,谁怕谁?”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完颜巫医 见泠渊陌如此说,沈兮珞更是又羞又恼,不知道怎么办,咬着下嘴唇,狠狠地驳回道:“就算你威胁我也没有用,你以为我不知道?平日里也没见你胯下留情过几次,那一次不是我疼到昏厥,你才罢手?” 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小脸上一抹绯红,映成朝霞,云雾般的颜色,带着小女人的娇羞与愠怒,泠渊陌忍不住伸手过去,在她小脸之上狠狠掐了一把,道:“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沈兮珞觉得奇怪,泠渊陌有什么人是她要去见的,难不成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底下的鬼魂?反正无论是哪一个,对于她来说,都是极其新奇的事情。 之前一直让泠渊陌带着自己上天入地,他都不肯,说什么天界比人间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他和天界有一些过节,想让他把自己带到妖界,他也说有过节,反正六界之中,都和他有过节,包括冥界。 任司冥虽然是冥界的十殿阎罗,但是现在冥界早就不在他掌控之中了,所以,冥界也与他有过节,这个逻辑应该是没错的。 所以,看他今日这样,难道是真的打算带自己六界去游玩一番,见见一些其他非人类? 沈兮珞摩拳擦掌,满怀期待地希望他说出个天帝。太上老君、嫦娥等之类的人……神,没想到,他居然只是淡淡道:“巫医完颜居。” “巫医?” 沈兮珞乍一听,有些懵了,泠渊陌找巫医做什么? “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巫医,与郑寻关系匪浅,帮助郑寻里应外合,把吴天世全军覆没的哪一个巫医完颜居。” 泠渊陌难得有耐心,一字一句地解释给她听,道:“你不是要找到这个巫医吗?他是一个关键的人物,与郑寻的往来通信,其实都是靠他,从他身上,你能得到很多信息,这些东西能够让你将郑寻连根拔起,弄得身败名裂。” 沈兮珞从来没有想到,泠渊陌居然会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一直在背后暗中帮她,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在他那里总能迎刃而解,好像有了泠渊陌,一切都不用担心,只要好好的待在他身边,便一切都可以很好的解决了。 沈兮珞忽然有些窝心起来,害怕自己过于依赖他,但手还是不听使唤地往泠渊陌手心握去,小小软软的小手,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泠渊陌的大掌之中,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疑惑道:“就算你找到了巫医完颜居,他也未必肯听我的啊!” 泠渊陌将她的手握紧,顺势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拉过来,环过她的腰身,在她耳垂边上,轻轻的点唇,亲吻,再蔓延到颈脖,惹得沈兮珞没有紧蹙。 又来了! 沈兮珞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个完颜居如何才肯为我们所用?” “我们?”泠渊陌很是满意她这个用词,心情大好的在她露出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眯着眼,嘴角扬起微笑,道:“我内院山峦之内,有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他与我们配合,我便把那东西赏给他了。” “东西?什么东西?很重要的吗?能得道成仙的那种吗?” 沈兮珞一连串的问话蹦了出来,满眼都是好奇。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严防死守 “于他而言很重要而已,不过,与得道成仙无关。” 泠渊陌难得温柔的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道:“你想要得道成仙?” “不想!活得太久了,不好!” 沈兮珞第二次拒绝了他日月同寿的请求,被泠渊陌再一次狠狠的咬了一口,在她胸前留下深深的一道咬痕,是他牙齿的印痕,清晰可见,连凌烟之气都没办法修复,一直留下她胸前。 这就让沈兮珞很是恼火了,只能往他身上扑去,有样学样的打算也给他留下咬痕。 泠渊陌看她对自己动口,却一直不得要领,满脸不服气的瞪着他。 为了让她高兴高兴,泠渊陌只好道:“你在我身上留下过了,至今还没有消除,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留下过了?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做了这等壮举大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少装蒜,你在雷霆深渊的时候,不是你咬的我是谁咬的?” 沈兮珞忽然不认账了,哪能是自己欺负他,明明是他欺负自己,是他一直欠着自己的。 “不是我!” 泠渊陌就知道她要狡辩,那里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扯开裤子。 直到她看到他大腿内侧的咬痕之后,沈兮珞瞬间想起了初遇的时候,自己为了获救,死皮赖脸缠着他,他这才把自己带上岸边来。 “现在,你可承认了?” 看着泠渊陌得理不饶人的挑眉,沈兮珞一个气急,直接往他大腿内侧又咬了一口。 然后留下被勾起情欲爆棚的泠渊陌,往内院外跑去,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泠渊陌有些后悔自己没把她给拦住,再来一次,但是看她那模样,若是真的如此痴缠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也罢,让她出去松泛一些,等她回来,再好好教训教训她。 他帮她找的那个人,完颜居,会亲自去找寒王妃,她一出门,应该就能遇见了,他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沈兮珞自己来决定。 完颜居等在寒王府门前的茶楼已经好多日了,听闻茶馆那些喝茶的人说,寒王妃很少出府,要出来,也是直接去了秦府,还没带上一时半刻的,就又被寒王妃拎小白兔似的给带了回来。 所以,要想见到寒王妃,那可不容易,得等,等上个三四天都算少的。 “没想到,这个寒王对这个寒王妃管得还挺严的。”完颜居抿一口茶,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寒王府的大门。 凭着自己的透视,能看清许多人看不清道东西,包括人来人往那些女子的内衬是什么颜色的。 正是因为这个能力,他心中才觉得奇怪,这寒王府内看去,唯独内院出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而其他地方却很清晰。 见到泠渊陌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一般,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没办法用所谓的透视,就是普通人能看到的一样。 想来他能给自己那样珍贵的冰琉璃,一定不是一般人,可他看着,寒王也不像是天界的人,更不像是魔界的人,他与六界的人都有接触,唯独这寒王,有些诡异。 “看,寒王妃出府了!” 众人往寒王府门看去,完颜居也看去。 自己居然也看不到她,无法透视,这个沈兮珞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啊?自己怎么就看不透她呢?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异邦人 完颜居想着,寒王把她看得如此的严,说不定早就在她身上施了障眼法,让自己的透视没办法作用在她身上。 这个寒王对沈兮珞还真是严防死守,滴水不漏啊! 完颜居正想着,看见沈兮珞要往国公府走,便直接下楼,拦住她的去路,道:“寒王妃,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沈兮珞瞥了他一眼,上下仔细打量一番,这个人身形魁梧高大,梳着麻花编织,一簇一簇的,上边闪着几颗铆钉,眼神深邃,鼻梁高挺,显得很是粗狂,十分的有异域风情。 她十分警惕的后退两步,疑惑地问道:“你是……” “在下完颜居,是寒王叫我来找你的,要我竭尽所能的帮你,只要事成之后,我便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那完颜居嘴里叼着麦草,吊儿郎当道。 “你是……巫医完颜居?” “正是!” 沈兮珞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会明面上说帮自己,而暗地里确反过来帮国公爷,问道:“你问寒王要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 “这个嘛……不可说,不可说!” 完颜居故作神秘,就是不告诉她到底问了泠渊陌要什么东西。 “既然你不可说,那我便觉得你不肯帮忙,一点诚意都没有,你之前又是郑寻的人,让我如何相信你,完颜居,实在抱歉,我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沈兮珞欠了欠身子,正要侧身走过,却被完颜居拦住了去路。 “你可想好了,要不要告诉我,你问泠渊陌拿了什么东西?” 完颜居问道:“这个泠渊陌没告诉你吗?” “他告不告诉我都不关你的事,我现在是问你。” 完颜居不知道泠渊陌到底有没有与她明说那冰琉璃的厉害之处,看她这样,自己要是不说,她便不要自己帮忙,自己就得不到泠渊陌给他的我冰琉璃,自己要是说谎,若泠渊陌此前告诉过她冰琉璃的厉害之处,那就被她拆穿了,自己一点诚意都没有。 所以,无论怎样,完颜居还是和盘托出,道:“是冰琉璃。” “这是个什么东西?” 完颜居解释道:“冰琉璃是上古时候一种极其珍贵的药材,世间只有一个,埋藏在冰魄龙泉之下,需要护养七日才可拿出来使用,起死回生,但是我不知道需要什么护养,我只知道,它能够救我女儿的命,我妻子死在魔界,区区一个人类,却被魔界给盯上了,中了红莲业火三天三夜的焚烧,要不是我当时用陵锦罩护着,她早就尸骨无存了,灰飞烟灭了,如今只有这冰琉璃可以救她。” “就你女儿?” 沈兮珞看他眼神,深情款款,说起这些事情来,没有一点的矫饰,每一个字都十分真挚,既然他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那么便可以相信,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既然你都说了实话,那我便相信你,这个忙,你帮我,泠渊陌肯定会信守承诺,把东西交给你!” “我知道,寒王殿下从来不打诳语!” 沈兮珞听到完颜居赞赏泠渊陌言出必行,她冷冷骂了一声:“狗屁!” 什么言出必行,每一次说好的三天,最后变成了五天,说好的五天,就变成了九天,死死缠着她,打死都不让她下床,每一次都说自己不愿意,所以一定要惩罚到她愿意为止。 这都什么人嘛!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渔翁之利 两人走往郑国公府时候,沈兮珞双手环插在胸前,道:“完颜居,你可知道,郑国公的妹妹与宫里那位贵妃的关系?” “郑国公的妹妹早已经死了,宫里的那位叫做王馨月,是郑寻的姘头,王馨月和死去的郑寻之妹妹换了一张脸,由王馨月代替郑寻妹妹入宫,先是成为了北宫离在太子府的良娣,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没想到才短短三年,就已经是贵妃了,这个王馨月,可真是不简单啊!” 沈兮珞思忖好久,道:“你的意思是说,贵妃是假的郑寻之妹妹?那有没有这种可能,贵妃如今怀的孩子,是郑寻的?” “有这种可能,但是当年我给她换脸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如果不是日日交欢,不可停歇,那是断断不会有身孕的,你说,郑寻一个外戚,怎么可能连续一个半月都在后宫,还每一次都与王馨月苟合?若是这样,北宫离都没有发现,那北宫离岂不是瞎了?” 这个完颜居不叫北宫离为皇上,因为他只是大宁的皇帝,不是他巫悦国的皇帝。 “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个孩子应该不是郑寻的,那就是北宫离的咯!” 沈兮珞猜测着。 完颜居冷笑一声,“就算是北宫离,如果北宫离没有连续一个半月诏她侍寝的话,也不可能怀上孩子,你看看后宫的侍寝记录,应该就能知道王馨月肚子里的是不是北宫离的。” 但北宫离绝对不可能夜夜都去王馨月的寝宫,这些后宫都有记载。 更何况,沈兮珞能够清楚的明白,在王馨月怀孕前的一个半月内,至少有两个晚上,北宫离因为陈家村狐魄四散的事情,连续好几晚都没有安寝。 所以,王馨月怀的不是北宫离的孩子,那她到底怀的是谁的孩子? 沈兮珞思虑好久,这个问题不需要她来找答案,让另一个人找答案,兴许更好。 她让完颜居去找郑寻,把这些话全都告诉郑寻。 “什么?你让我把这些话都告诉郑寻,那岂不是要帮他?” “帮他?我怎么会帮他?”沈兮珞冷笑一声,嘴角上扬,道:“郑寻能达到今天的地位,除了郑贵妃在宫里的助力,更多的其实是他妻子钱氏的助力,我要扳倒郑寻,最大的障碍就是钱氏,只要钱氏与郑寻离了心,那可就……呵呵呵呵!” “所以,你要我怎么与郑寻说这件事?” “你就说,王馨月腹中胎儿不是他的,也不是北宫离的,但是,这个胎儿却可以保郑寻一世荣华富贵,因为除了你完颜居和郑寻,就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了,那个孩子是谁的重要吗?不重要,只要天下人认为是北宫离的,那郑贵妃就成功了,郑寻也就有了依托。” 沈兮珞停顿一下,继续道:“你再挑拨说,只要郑贵妃生下这个孩子,郑寻便可以不再受到钱氏的制衡了,可以随心所欲。” “到时候,我会把钱氏引到你们说话的地方,故意让她听见,钱氏定然会做出反应,一定会把郑贵妃的把柄,帮我找出来,到时候这件事闹将起来,我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便可以了!” 沈兮珞的这一番话,让完颜居觉得,即使他可以透视,却看不透女人心啊,海底针啊,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自己根本就无法透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寒王的人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如何进了郑国公府门?那郑寻自从我帮他做完事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见我了,我如何与他说得上话?恐怕他一点也不想见到我吧,毕竟我是他最害怕见到的人,若是他能把我杀了灭口,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完颜居问她,自己与郑寻确实闹掰了,当初自己帮他做内应,没想到事成之后,他回到了中原,享受起了郑国公的待遇,而自己在巫悦国过得凄惨,郑寻连问都不问,当初说好的每年他郑国公给巫悦国送来布匹绸缎,也一点都没见,这可把完颜居给热闹了,两人至自此不相往来。 他一直在巫悦国等着,等着大宁的人来找他,让他出面把郑寻这个祸害给扳倒。 原先以为需要很多年,却没想到,一个来找来巫悦国的,便是寒王殿下,这让他有些受到惊吓了,他读过一些书,杂学旁收的,知道这个寒王不是一般人。 当他在自己家里看到自己女儿浑身乌黑时候,没有像别热那样嘲笑,更没有嫌弃与异样的目光,而是淡淡道:“冰琉璃,你要,就跟我走!” 完颜居二话不说,一点都没有怀疑,便跟着寒王来到这个地方,大宁都城。 来到帝都,寒王也没有与他过多的说些什么,只是把他安排在一家客舍住着,让他等消息。 原以为他是要自己出生入死,想想冰琉璃是何等重要的东西,能给他这种东西的,交换的代价肯定不一般。 没想到这个寒王妃让自己做的事情,半点危险都没有,这让他有些诧异。 沈兮珞听他这么说,脸上显得很是失望,本想的计划被打破了。 她眼珠子一转,有想到了一个法子,道:“我还以为你和郑寻是生死之交,原来不是啊,既然如此,那你就只能从郑国公夫人下手了,取得她的信任,再按照刚才所言,对她挑拨离间,说郑贵妃生下孩子,她便一点地位都没与偶,让她着急起来,寻找真相,到时候我们再把真相一点一点的透露给她。” 完颜居很是不屑,“你说得倒是容易,郑寻我都没办法接近,更何况是这个郑国公夫人?” 沈兮珞脸上微微一笑,朝完颜居笑道:“这个简单,你这一身装扮装扮,就当是异邦来的怪力乱神,在街上晃悠晃悠,然后不巧偶遇到郑国公的夫人钱氏,她最在意她那小儿子,你便说与她听,说那小儿子有血光之灾。” 完颜居冷笑一声,觉得这女人想得实在太过简单,半带着讥讽,半嘲笑道:“寒王妃,你当真以为我区区几句话,她便会相信我吗?” 沈兮珞的语调也开始变得不屑起来,甚至式十分不爽完颜居这句句都显示出瞧不起女子的神情。 “区区几句话她自然不会相信你,可若是你预言总是为真呢?那她肯定有七八分相信了吧,你再故意猜测她的心思,清晰的说出她现在的烦恼在宫中郑贵妃身上,如此一来,她便不得不信你了。” 完颜居顿时十分赞赏地笑道:“不愧为寒王妃,寒王府的人出来,果然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寒王生气 他有些没想到,沈兮珞的脑子如此活泛,想来是寒王平日里教她不少,她也是肯学的。 沈兮珞有些气恼道,仰着脑袋,道:“我先是沈兮珞,再是寒王妃,就算我不从寒王府出来,我也是如此!” 完颜居听出来这话是在呛声他,便道:“都说中原女子三从四德,出嫁从夫,没想到,寒王妃不这样认为啊!” “那是自然,那些男人用来禁锢女人的言论,我听着干什么呢?白白受累罢了!” 完颜居笑道:“果然有气势,只是我听闻寒王把寒王妃禁锢在寒王府,每一次多则十几日,少则五六日,这个怎么说呢?难道寒王妃受不得言语道德禁锢,所以寒王不得不用强力把你禁锢在府内?” 看着完颜居幸灾乐祸的模样,沈兮珞便怒斥道:“关你屁事!哪里是我被拘束在王府里?明明是泠渊陌被我拘束在寒王府里,你看,我今天可以出来,但是泠渊陌却没有出来,说明是我把他禁锢在王府里!” 沈兮珞急急嚷嚷地辩驳,一定要争会这一局一般,十分卖力,气鼓鼓的嘟着小嘴,双眸更是瞪得老大,虚张声势,一戳就破的那种。 “行行行,我知道了,是你把寒王给关在王府里,而不是他把你拘在王府里。” 完颜居按照她的喜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就生怕她一个气恼,不要自己帮忙了,那自己还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冰琉璃? 所以还是先安抚好沈兮珞,其他的细枝末节的问题,他不想浪费时间, 沈兮珞也不与他一般计较,“知道就好!明日开始,你乔装打扮,在街上到处晃悠,引起人的主意,过些日子,郑国公夫人钱氏一定回去相国寺上香,你在路上拦着她便好,那日,她的小儿子乐儿肯定会吐血,然后找你,你把他救治好了便好。” “如何救治?” “你是巫医,你问我?” “你下的药,我自然要问你啊!” “谁说我要下药了?那不过是假的血浆,到时候我假装藏在人群中,趁着你缠着钱氏,往乐儿嘴里塞进去,他一激动,不就把血给咬了出来?” 完颜居再一次觉得此人不简单,“原来如此。” “再过几日,乐儿便会发高烧不退,此时你到她府门前,也是这一套说辞,在他身边做做法术,就说是驱魔,有人要拿他的命之类的,把钱氏给唬住!” 完颜居听着她的计划,冷笑道:“这三番四次下来,钱氏定然能相信我!” “很好,我看你很有前途嘛!以后等我出了这寒王府,你跟着我去街上招摇撞骗,肯定能赚得通满钵满的。” 沈兮珞煞有其事的说着这事,好像她真的能从寒王府出来,与他一起招摇撞骗的一样。 “寒王妃,若是寒王殿下知道你这么说,恐怕下一次就不是十几天不能出门了,自己妻子时时刻刻想着离开他,寒王殿下若是听见了,定然很生气吧!”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要威胁我?你打算把我说的话告诉泠渊陌?你以为他会相信你的话?笑话!” 完颜居越过她的肩膀,往她身后的站着的人看去,幸灾乐祸,嘴唇上扬,道:“沈兮珞,他不信我的话,可是他相信你的话啊!”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十分决绝 “你知道就好,只要我否认,他肯定不会计较的,你别看泠渊陌这人在外面可威风了,在府里,还是我说的算的!” 沈兮珞一时间脑子发热,一直在吹牛,反正泠渊陌有不在……不在……在。 “泠渊陌……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 看到身后站着的泠渊陌,沈兮珞赶忙上前去,拉着他的手臂,扯着他衣袖,谄媚又讨好道:“泠渊陌,刚才我说的都是大话,这府里,还是你说的算的。” 泠渊陌面若冰霜,甩开她揽着自己的手臂,往别处走去,刚刚在内院把冰琉璃从温泉里给拿了出来,用自己的凌烟之气给护着,一层寒冰在冰琉璃周围,慢慢养护。 昨日才消耗了一些灵元逼出阴兵司,今日又如此大动干戈,想要休息,本想来看看她与完颜居计划得怎么样了,若是大概说完了,自己便把她带回去,也好让自己“休息”,可一到此处一看,便看见她和完颜居说些什么要离开寒王府的事情。 她明明答应过自己,绝对不会离开的,为什么她总是想着要离开,她就这么不喜欢自己待在她身边吗? 泠渊陌气不打一处来,就算她的手揽着自己,也没办法抚平心中的伤,只能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沈兮珞一直在他身边叨叨念念的。 “泠渊陌,我刚才真的不是有心的……你能不能不惩罚我?” “泠渊陌,我求求你了!” “我错了!我知错了!寒王殿下,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沈兮珞知道他素来的秉性,这种情况下,除了惩罚,没有一点求饶的余地,想想自己早上才刚刚从他的魔爪里逃脱出来,现在不过是过了两三个时辰而已,连凌烟之气的修复能力,都赶不上他的情欲了! “沈兮珞,我饶了你,从今日起,你不用踏进我寒王府的大门,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你如何,我要对你怎样,更不用和我讨价还价,三天还是五天的了,今后,这些东西,你都不用承受,那个巫医就当我给你的最后一个帮助,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就此一别,如何?” 泠渊陌很少说这样多的话,当他说出来的时候,沈兮珞有一段时间是蒙着的,她不知道为何区区一件小事而已,他便说出这样决绝的话语来。 她真的不明白,这些话说得那样冷静,冷静得有决绝,不容置疑,也不容辩驳,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是自己的那句话伤了他,还是自己一直以来都在伤他?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株稻草,如果没有前面的积累,怎么可能会如此。 这些,沈兮珞,都明白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今天,突如其来的今天。 今天只是一个很平常很普通的日子,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他的生辰,更不是什么两人相见相识的日子。 普通得极其普通。 沈兮珞就这么一路不言语,跟在泠渊陌身后,低着头,亦步亦趋,她不明白,为什么泠渊陌明明可以瞬移,他却偏偏要走路,一直走在自己前面,让自己心生希冀,多希望他回头啊。 在此时此刻,沈兮珞比任何人都希望,泠渊陌可以回头。 要不要去拉他呢?要不要让他停下呢? 不要了吧,刚才他那样厌恶地甩开了,好像对待一样十分嫌弃的东西一般。 如果自己就这样上前去,恐怕会被嫌弃的吧。 可是,他好像没有。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一前一后 泠渊陌走在前面,脚步尽量放慢,他好像在等什么,可是迟迟等不来,希望生兮珞能拉着他的手,可是她也没有,希望她能跑上来,拦到自己跟前,可是她还是没有,自己希望她的一切,她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做到。 当初希望她能养好身体,可是那般若果其实在她体内被她平日里吃的那些东西给消减得只有六七分的成效,她自己才吸收了六七分,所以每一次她喊疼,其实都想要告诉她,自作自受。 但是他不忍心,总是极力强忍着,尽量温柔。 当初希望她学好心法,她也是疏懒怠惰,自己的身子都没办法自己调养好,连那区区几缕凌烟之气都没办法好好控制,让她每一次受伤恢复得都很慢,每一次都昏厥过去,过了好久才修复完成。 当初希望她不要出门去找秦风白,她还是去了,还喝了酒,那一次她被下了狐丹时候,他一直在后怕,生怕再有一次,自己却没办法找到她,让他如何承受那样的后果? 这些都不重要,这些他都可以纵容她。 唯独,希望她不要离开自己,她平日里生怕自己惩罚她,所以说得很是信誓旦旦,好像真的不会离开自己一样,可是泠渊陌心里明白得很,但凡她有机会,是断然不愿意待在这王府里的。 她喜欢秦府的自由,喜欢秦府的菜式,喜欢秦风白的如沐春风,让她舒服,她对于自由的向往,比他想象的要强烈得多。 所以,这些日子对她这般魔鬼般的禁锢,其实是他自己的不安全感爆发,想要把她每天每夜留在身边,这样就可以抵消他内心的恐惧。 泠渊陌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害怕一件事情,害怕一个人离开。 他孤独了九百年,不,其实准确的来说,是一万年,九百年,只是他重生的日子算,九百年前的一万年,他更是孤独到连人都没有。 饶是如此,他却依旧没办法忍受没有沈兮珞日子,却明白,若是沈兮珞真的想要走,自己绝对不会逼迫她,绝对不会。 他对这样的自己无能为力,所以说出了那些话。 沈兮珞,你若是想走,我便放你走。 他泠渊陌从未如此大度过。 在她身上,真是一次又一次的破例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了寒王府门前,沈兮珞眼睁睁看着泠渊陌跨步进去,那道门槛,自己好像怎么也逾越不过去。 想想那些日子的非人的禁锢,想想平日里他对你的冷言冷语,沈兮珞,这是你的一次机会,只要郑寻被扳倒了,你便不再需要他庇护了。 泠渊陌的脚缓缓的,还是落入了门槛内。 门缓缓关上,泠渊陌背对着她,淡淡道:“如果你此时不走,那便永远走不了了,你好好想想。” 沈兮珞扬起的脚,正要跨入门槛,听到他这句话,忽的就停顿下来了。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怎么办?沈兮珞不知道! 如果自己跨了进去,那接下来,可以预料,泠渊陌定然会对她变本加厉的人身束缚和禁锢。 迎接她的是泠渊陌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还有**。 这是他的天性,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 沈兮珞犹豫了,那扇门缓缓的从两侧朝她袭来,比平日里要缓得多,府门内的泠渊陌背着她,只有背影留给她。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去留与否 “沈兮珞,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进,则承受我的一切,退,我定然不会打扰你。” 泠渊陌一脸冷漠,双唇紧抿,脸上毫无血色,这是他最后的主动,只要这一扇门关起来,两人便再无瓜葛,这件事,他每天每日都在想着,但是从来都不敢迈出这一步。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想着,既然沈兮珞不愿意,既然她总是想要离开自己,既然她最想要的是自由,自己给她就是,为何总是无法放手呢? 每一次的理由总是很充分,帮她找出真相,帮她把巫医找出来,帮她扳倒郑寻之后,再让她离开也不迟。 沈兮珞在他身下的痛苦神色,宛若一根根细细小小的银针,一点一点的扎在他心肺之上,原先不觉得疼,没有在意,如今扎得多了,竟然比利剑直穿肺腑还要难受,只能忍痛,一并拔了。 反正她沈兮珞现在已经快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胜券在握,郑寻一旦死了,北宫离又对她余情未了,定然会给她一个名分,就算她不要这个名分,打算把北宫离赶尽杀绝,以她现在的能力,自己根本不需要插手。 从她利用秦风白的那一刻起,泠渊陌便清楚的知道,她沈兮珞最终想要做什么! 他恨自己这么清楚她的个性。 就是因为清楚,他才觉得内心渺茫。 “泠渊陌!我……” 沈兮珞弱弱的开口,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见泠渊陌猛地回头,他的双眸里闪着细碎的光,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患得患失。 沈兮珞,不应该把这件事与他联系上,弑君这样的事情,会把他反噬的。 任司冥告诉她,泠渊陌的此生最大的敌人便是天命,天帝定下人间的命数,他若是干预人间帝王废立,天帝定然不会放过他。 所以沈兮珞许多事情都不与他说,生怕他一时冲动,如今他这么一来,自己倒是能下定决心,洗脱罪名之后,自己便不再需要寒王妃这个身份来护佑自己了,况且这些日子在帝都,她沈兮珞名声可比那郑寻的名声好了许多。 人们都是健忘的,沈兮珞知道,她要离开寒王府,去做另一件事情了。 “泠渊陌,我走了!你……保重!” 沈兮珞一字一句,刀一般扎入泠渊陌的心里,他希冀的所有全都化为虚无,那种无助痛苦,让他暴怒。 “沈兮珞,这是你做的决定!你别后悔!” 龙吟!怒吼!整个帝都的人们只听得见一声苍茫的龙吟,好似来自天上,传统厚厚的云层,电闪雷鸣,借着便是瓢泼大雨。 乌云遮山,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沈兮珞的身上,那扇厚重的府门吱吱呀呀的关上,她忽的像是全身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跪在府门前。 泠渊陌,我不后悔! 我沈兮珞,一点也不后悔,自由对我来说,比你更重要! 她的脑海里想起了与泠渊陌相处的日日夜夜,实在奇怪,除了那些翻云覆雨的时刻,更多的时候,竟然是在内院里,他教自己研读心法,逼迫自己吃般若果,连哄带骗的,还有给自己的衣服选色彩。 他钟爱云霞的颜色,嫣红中带着一点薄薄的迷雾,很是迷人。 如今,这云霞的色彩落了雨,变成了灰色,和那乌云是一模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龙吟雷雨 这个决定,她其实想了很久,泠渊陌与她,终究不是一路人,他是天龙,自己是人,即使现在如胶似漆又怎样,今后肯定还有更多的艰难险阻,她是个惜命的人,她对未知的一切恐惧害怕。 那天龙盘旋在乌云之上,吞云吐雾,雨水簌簌而下,沈兮珞缓缓趁着身子起身,慢慢挪动脚步,往秦府走去。 如今,能收留她的,只有秦风白了,利用他对自己的好,肆无忌惮,沈兮珞自己清楚自己的秉性,向来不是个什么良善之人,这份利用,秦风白的这份情谊,她领受得心安理得。 而泠渊陌对自己的情谊,自己却总想着还给他。 那天龙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小的一个人,拖着步伐,毫不犹豫地往秦府走去,一点留恋都没有,竟然举得自己可笑,可笑至极。 连自己现在的这点愤怒,在她眼里,恐怕都是自作多情吧。 天龙闭上眼,雨停了,阳光穿破云层,照在沈兮珞的那件衣服上,云霞的色彩恢复如初,缓缓晕开。 “兮珞!” 秦风白浑身湿透,想来他也是听到那一身龙吟,所以才冒雨前来的吧。 沈兮珞软软地躺在他怀里,泠渊陌,对不起,我……后悔了。 秦风白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府门走去,急急地叫着:“周伯!赶快烧热水,水里放下发汗的草药,给兮珞泡澡!” “是是是,老奴这就是,需不需要老奴打发两个小厮去往寒王府,告知寒王?” 秦风白眉间紧蹙,紧紧的拥着她削弱的肩膀,“不用,兮珞今后住在秦府,还有,以后叫她沈姑娘,不要叫寒王妃,知道了吗?” 周伯听到此话,半晌反应不过来,想了好久,终于想明白了,脸上堆着笑,忙道:“是是,老奴这就去告知下人,把东院的那十来间屋子给打扫出来,给沈姑娘住下,少爷,你看可好?” “东院离内院太远了,你就吩咐人把内院后面的几间厢房打扫出来,安排几个得力的丫鬟,让她们精心伺候着,不得有一点闪失。” 周伯有些担心,道:“少爷,老奴知道你对沈姑娘的心,只是现如今,她虽说与寒王决裂,但她身份还在那,若是贸然住进内院,与少爷同吃同住的,恐怕会惹得别人议论纷纷。” “议论?谁敢议论?泠渊陌本就没有与兮珞拜堂成亲,寒王府也没有入祖籍一说,他不过是信口一说,再到宫里与皇上明言,便把兮珞带回去了,如此看来,若是兮珞自己不承认她是寒王妃,便没有人有资格称她为寒王妃!” 这一番话,把周伯给吓住了,秦风白好像越来越强硬了,此前温润如玉的性格开始慢慢转变,他看在眼里,但是也不言语,只是点头道:“是,既然少爷执意如此,那便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下去布置妥帖,等兮珞醒来,我与她再做打算。” 秦风白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干毛巾,将她脸上的雨水一并擦干净,顺便将她的手也擦洗干净,看到她手上沾了血,心疼不已。 如今,他的心情无比的兴奋与激动,当时在天机室里,听到这一声龙吟的时候,心中颤了颤。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不要感谢 生怕泠渊陌对沈兮珞不利,忙从天机室跑出来,当他看到满身是雨的沈兮珞朝秦府走来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高兴。 在她最为无助的时候,她需要自己,仅仅之这些,秦风白便觉得足够了。 这一次,秦风白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绝对不会! 昏昏沉沉,泡在水里,周围是一群服侍妥帖的丫鬟。 “沈姑娘,我帮你搓背吧!好不好?” 沈兮珞迷迷糊糊,摆了摆手,嘴角扯过一丝笑,道:“不用,我自己来,你们都出去吧!” “可是,少爷让我们好生伺候你,沈姑娘若是不用我们伺候,定然是嫌弃我们伺候得不好了,那少爷定然会怪罪我们的。” 怪罪?秦风白? “放心,你们少爷如此温厚之人,定然不会怪罪你们的,即使会,我也会给你们说情的,只管下去吧,这里我自己来。” 看沈兮珞执意如此,那些丫鬟们也不好强迫,只好走了出去。 临走时,一个丫鬟道:“沈姑娘,刚刚熨烫好的衣服在软塌上边,是少爷亲自挑选的呢!”、 “是吗?多谢你们家少爷了。” “哪里的话,以后都是要长住的,沈姑娘何必与少爷如此生分。” “是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沈兮珞洗了澡,看了一眼秦风白为她准备的衣服,而换下的那件衣裳不知去了哪里,心中奇怪。 换了衣服,摇摇晃晃走了出来,却正好遇到秦风白,看她脸色苍白,秦风白忙将她抱起来。 “秦风白,你放我下来!” 沈兮珞挣扎着。 “不放!” 秦风白竟然违逆她,好像不是以前那个谦和君子一般的他了。 “秦风白,你府上人多,你放我下来,有人看见!” “没事,就算我府上的人比寒王府的人多,他们也不会伤害你!” 沈兮珞沉默了,寒王府只有四个人,确实冷清了一些,但是,她呆久了,竟然觉得那样的冷清,恰到好处,如今到了这个地方,连洗澡都有人服侍,让她有些不习惯。 安安稳稳地把沈兮珞放到床上,秦风白才安心下来。 沈兮珞问他的第一句便是:“秦风白,我换下的那件衣服呢?” 这是泠渊陌留给她的唯一一件属于他的东西,沈兮珞不知为何,想要拿回来,即使明白,拿回来也回不去了。 “那件衣服?” 秦风白知道她嘴里说的是哪一件衣服,泠渊陌给她量身定做的衣服,都是上好的,那件云霞流光,就是天上的仙子都很难穿上这样曼妙的裙衫,沈兮珞穿在身上,更是风采出众。 “我替你去问问,看看是不是丫鬟拿去浆洗了!” 秦风白脸上一丝苦笑,给她掩上被子,柔声道:“你好好安睡,等休息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再好好商量。” “嗯,谢谢你,秦风白。” “我要的,不是一句谢谢。” 秦风白脸色淡淡的,起身离开。 他离开没多久,沈兮珞便觉得脑袋疼得很,心更是剧痛,一直蜷缩在床上,不知道为何,难道是泠渊陌身上的那半片夜寒霜出了毛病?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夜寒霜 他不是说,之前是骗她的吗?自己离开他,夜寒霜会反噬自身,这样的话,他不是说过这都是谎言吗? 沈兮珞前额的汗冒了出来,迟迟睡不安稳,直到后半夜,才累得睡着了。 然而,真正睡不安稳的,是泠渊陌,夜寒霜的异动,是源于她的离开,幸好只是半片,反噬并不严重。 反噬的人,不是沈兮珞,是泠渊陌。 她最多只是感应到一些,觉得疼而已,疼过了,也就过了。 而泠渊陌,需要将自己的灵元好生护养那夜寒霜,以免夜寒霜在心间枯萎,没有了那半片的感应,贴合,还有交合,夜寒霜会年复一年,一点一点的枯萎。 当初把夜寒霜给她的时候,便做好了这个准备,没想到,她离开得那样决绝。 沈兮珞体内的那半片也会很快枯萎,但是她没有夜寒霜还可以活下去,而泠渊陌不行。 “沈兮珞……” 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理应是带着恨意的,但是一说出口,便是那样醇厚的爱意,藏也藏不住,不知道为何,现在的他,拳头紧握,一直在怨恨自己,为什么要脱口而出那些话,为什么要给机会她离开! 明明知道她的选择,自己为什么要给她选择的机会! 泠渊陌,你实在是太过自信,自负,自信她会在如此渺茫的希望里,选择你,她明明不喜欢你,你可知道,她不愿意,每一次的交欢,这么多天,一共两千三百一十三次,她没有那一次是愿意的。 即使如此,你居然还敢放手,实在太可笑了。 给她选择的机会,自己如今却后悔莫及,沈兮珞,你不后悔,可是,我后悔了。 泠渊陌的双拳重重的砸在地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对她这么上心,她却可以说走就走,任司冥说自己无感无觉,看来,真正无感无觉的人,其实是沈兮珞吧! 秦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秦风白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满面春风,在内院里,总是传来爽朗的笑声,往日里都没有见过他如此笑过,他如此谨慎拘谨的一个人,能这么笑,定然是因为沈兮珞了。 “兮珞,你可知我今日在禁军里做了些什么?那些将士们不服我,我当时就说,你们一群人一起上,乱刀之下,我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把他们都给唬住了!” “原本我以为这自愈之术没有什么,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用途。” “后来,郑寻也找上来与我比试,我故意激怒他,让他屡次出现破绽,郑寻成为我手下败将。” “如今他在禁军中的威望被我消磨得差不多了,你给该你动手了,给他一个致命一击!之前泠渊陌不是找了那个完颜居吗?他配合得怎么样?” 听着秦风白滔滔不绝,沈兮珞好像听不到一般,坐在软榻上,愣愣的,直到听到他说什么泠渊陌,才认真听起来,道:“完颜居吗?这些日子已经把钱氏耍的团团转了,钱氏派人进宫,打算找出郑贵妃腹中之子不是皇子的证据,同时打算揭穿郑贵妃的真面目,到时候,郑寻失去了钱氏一族的护佑,又失去了郑贵妃这个靠山,他在军中的威望再一次下跌,到时候你把查出来的叛国通敌证据一并拿出来,到时候,郑寻恐怕再无反击之力了!” 秦风白听到她如此说,点点头,这些日子她和自己说话,总是神情恍惚,要不就是和自己说一些正事,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回应。 秦风白凑上前去,打算捋一捋她前额的发丝,沈兮珞下意识的撇开,但却没有完全撇来,停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信守谎言 “好……当真?” “当真!” 沈兮珞眼眸里没有血色,一片茫然。 秦风白有些诧异,他真的没有想到,沈兮珞会如此干脆的答应,虽说她脸上并无喜色,但是只要她答应,又何须计较这么多,心生欢喜,不知作何表情,喜不自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但是,秦风白,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定要实话实说。” 沈兮珞无比认真,她这个时候来找秦风白,其实为的就是问他自己有没有回去的可能,如果没有,那么留在他身边也是一个去处,等到他对自己情感淡了一些,自己再去谋求别的生路。 她一个女子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会挖墓掘坑的,其他的什么也不会,活下去才是正事,所以秦府倒还算是歌可以去的地方。 清楚的知道,她在利用秦风白对自己的情义,秦风白也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你问,我绝对如实回答。” 秦风白的眼角眉梢之上,都是浓烈的笑意,怎么掩藏都掩藏不住。 “当初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那么,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沈兮珞问得认真,秦风白听得扎心,神色瞬间黯淡下来,苦笑着,道:“原来,你没想着留在我身边,你说的好,也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如果我说你有机会回去,你是不是就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了?就会离开我了?刚才你答应我的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是!” 沈兮珞淡淡道,这一个“是”字与那一个“好”字的口气一模一样,甚至比那个好字更加郑重。 秦风白的心跌落谷底,凉飕飕的一阵风刮过,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自己从来没有骗过她,从来没有,现在也不打算骗她。 但是,她会离开自己,只要她的目的达成,便会十分坚决的离开自己,和回答自己问题的时候一样坚决,丝毫都不会犹豫,自己不是泠渊陌,不会让她一丝半点的迟疑,一点迟疑的机会都没有。 秦风白思索再三,不知如何说出口,才道:“不能,沈兮珞,你回不去了!” 第一次骗她,秦风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拳又一拳,闷声的疼,看到沈兮珞眼眸里带着失落无无奈,还有悲哀与绝望,侧坐下来,在她身边,缓缓道:“所以,你答应我的,你要留在我身边。” “我……” 沈兮珞曾经答应过泠渊陌,不会离开他,但是自己还是离开了,所以从自己嘴里出来的诺言,并不可行,只是苦涩道:“秦风白,我也答应过泠渊陌,我不会离开他,但是现在我离开了,你说,我还能对你留下诺言吗?你还会相信吗?” “会!” 秦风白十分笃定的说道:“因为你没有离开我的理由,我绝对不会给你任何离开我的理由,兮珞,我这些天问过任司冥,我便知道你离开他的理由,任司冥是不是对你说,你越是接近泠渊陌,就越是伤害彼此,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和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泠渊陌和你我不一样,两个不一样的人在一起,只会相互伤害彼此。” 沈兮珞淡淡的,扯出一丝苦笑,平时真的太小看秦风白了,没想到他可以知道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彼此消磨 任司冥曾对自己说,若自己再与泠渊陌在一起,泠渊陌无知无觉,但是自己能带给他感觉,所以自己于他而言,其实就是毒药,交欢的日子久了,到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自己便会把他身上的灵元给消磨掉,慢慢的,泠渊陌便会成为一个完全没有一丝神灵之力的龙,而沈兮珞,自己也会消耗殆尽,最后丧命。 这样的结果,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任司冥不知道这个时间要多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三个月,但是无论需要多久,沈兮珞都不愿意再在他身上伤害他,也不愿伤害自己,她是个惜命的人。 “秦风白,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便知道我肯定会答应你,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沈兮珞苍白的脸上更加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那是因为,我想听你答应我时候的语气,我仅存一点希望,在你的语气上。” “罢了,既然回不去,秦风白,你希望我留下,我便留下,若是有一日你厌倦我了,我便离开,不会给你任何压力。” 秦风白点点头,她不给自己压力,也不会给自己旁的什么东西。 来到秦府已经很多天了,这里的日常起居依旧很合她的心意,只是不知道为何,以前总想着到秦府只好吃的,觉得这个地方都是自由不拘束的空气,比寒王府好多了。 可现如今,住到这里面,却什么也吃不下,手里端着一碗干干的白饭,可以吃好久,她曾经对泠渊陌说,白饭也是有味道的,泠渊陌说,只有自己喂给他吃的时候,他才吃得出白饭里的味道。 所以泠渊陌总是趁机夺走自己口中的白饭,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后来变觉得无所谓了。 沈兮珞,你要振作起来,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这块大网已经摊开多时了,等着你去坐收成果。 “玉儿!” 沈兮珞唤一声秦府里服侍她的丫鬟。 玉儿低着头便进来了,问道:“姑娘吩咐奴婢做什么?” “我进府的第一天,你有没有看到一件衣衫,流云霞光的,很特别,你应该不会不记得。” 这件衣服,是泠渊陌留给自己最后的一点东西了,总不能不见了。 玉儿表情有些诡异,好像有些逃避这个问题,道:“姑娘要出门吗?少爷给你准备了好多衣裳裙子,都是帝都中最好的款式布料。” “玉儿,我只要我的那一件,你们把那一件衣裳放到哪里去了?” 沈兮珞听出来她话里的回避,坚决的问道。 “姑娘,那件衣服兴许是洗掉之后,混放混晒的,弄丢了,若是那件衣裳很贵重的话,姑娘不要心疼,只管与少爷说,多么贵重的衣衫,他都会买来给姑娘的。” “玉儿,你且下去吧!” 这话摆明了是秦风白故意藏了起来,为难这些下人也无用,这些天,沈兮珞越来越觉得秦风白已经不是之前的秦风白了。 也是,谁会一直都一样呢?况且自己现在只是在利用他,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那件衣裳……好想回到寒王府内院啊,山峦弥漫出,那只五色麋鹿不知道有没有生下孩子,还有那一只丹顶鹤找到伴侣没有,山峦那么大,它得找上很多天吧。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隐身术 沈兮珞随手拢了拢一件外衫,决定走出秦府,去皇宫,听说今天钱氏也去皇宫,看来钱氏是已经找到郑贵妃的把柄了,清楚她腹中胎儿是谁的了,钱氏为了自己的地位,肯定会揭穿她的。 到时候,自己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刚刚出门,本想直接去往皇宫,脚上却不知不觉往寒王府走,这是相反的方向,若是走过了寒王府,得绕上很大一个圈,才能走到皇宫。 沈兮珞不在乎,她撑着一把遮阳伞,走在人群热闹的街巷里,听着嘈杂的声音,没有任何精神,全身无力,漫无目的,心总是一点一点的跳着,难受极了。 任司冥说,她一旦出现这种症状,便说明彼此开始慢慢消磨了,自己消磨了他,他也在消磨自己,只是泠渊陌的身体一向比她好得多,所以可能会比自己慢很多。 在他还没有察觉之前,自己先他一步离开,也是对自己,对他的一种自我保护。 咳咳咳! 沈兮珞忍不住咳出血来,自己和泠渊陌再一次,就好像是彼此为彼此的毒药,是会依赖的,陷得越深,越是难以自拔,一旦离开,会有一阵子的阵痛,但是还好,自己只是与他在一起没几个月,所以这一场阵痛也就没几个月就好了。 幸好自己没有磨蹭道一年两年的。 走过寒王府门前的时候,那扇门依旧紧闭,泠渊陌不需要走正门,都是瞬移,如果自己在的话,这扇门倒是隔三差五的开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腿脚有些酸软,终于走到皇宫了。 远远的,那一抹身影,好像是泠渊陌,他怎么回来皇宫?平日里他从来都不会自己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啊? 沈兮珞不知道怎的,忽的把伞挡着低低的,绕过他身边,尽量避开他,快步往宫门内走去。 泠渊陌也不曾理会她,只是往宫外走去。 他一直都是会隐身术的,今日想着沈兮珞定然回来,毕竟今日是扳倒郑寻的日子,沈兮珞不可能不出现在皇宫里,所以,他给自己许多理由,最后还是来到了皇宫,将自己给隐身起来,当看到她是从寒王府那条路走到皇宫的时候,泠渊陌忽的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把这隐身术给解了,在她面前显现出来。 沈兮珞将伞压低的时候,泠渊陌的心里是有些恨意的。 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决绝! 沈兮珞,你以为我不理解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任司冥对你说的那些话,你错了,你的夫君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即使知道,我也在不断的找办法,希望能悄无声息,不让你发现的解决掉,但是你呢? 你选择了离开。 你就如此不相信我,沈兮珞,我哪一次会伤害你? 泠渊陌清楚的知道沈兮珞离开的理由,不过是为彼此好而已,但是,哪有怎样?这种事,她竟然一点也不与自己商量,擅作主张,总是想着离开自己。 这才是让他生气的点。 沈兮珞走在去往皇宫议政殿的路上,隐隐察觉到周围有泠渊陌的气息,她猛地往后看,却没有见到他。 “泠渊陌……” 沈兮珞喃喃地念出了声。 但是泠渊陌没有出现。 他肯定气急了吧,他给过自己机会,自己却选择了离开。 此时,早早在议政殿等候的秦风白朝她挥挥手,大声道:“兮珞!”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坐收渔利 说着便朝她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容,刚要伸手去拉她手腕,却被沈兮珞轻轻滑过了,秦风白苦笑着收回手,温柔道:“走吧,这里风大,我们进去说,郑寻已然被我参了奏本,现在郑贵妃帮他求情,那个钱氏拉着完颜居,在一旁回话,看来,今日的局势,对你而言,很是有利。” 两人正说着,便走到了议政殿,那个完颜居一见到沈兮珞,忙行礼道:“寒王妃!” 沈兮珞没有反驳他,只是朝他微微致意。 北宫离揉着额角,坐在高位上,见沈兮珞进来了,便随手摆了摆手,道:“赐坐!” 两个宫女便立刻给沈兮珞搬来一把凳子,郑寻不知去了哪里,只有郑贵妃,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着实可怜。 可那奏折上一条条的证据,都在指向郑寻的叛国之罪,她作为郑寻的妹妹,定然逃脱不了,如今皇上念及肚子里的孩子,决定不对她进行处罚,郑贵妃却不知好歹的要为郑寻求情,并且拿着腹中胎儿来威胁北宫离。 这就是她自己不懂事了。 “皇上,妾身扪心自问,这些年,哥哥帮了你多少忙?替你守住这江山,如今你今日打算兔死狗烹,难道就不怕前朝后宫议论纷纷吗?” 郑贵妃句句哭诉,就好像郑寻当真是多么了不得的忠臣一般,北宫离就是那个昏庸的皇帝。 沈兮珞面无表情,并没有一点设局之后的得意模样,双目无神,淡淡道:“郑贵妃,你好像记错了吧?要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也轮不到郑寻啊!我舅舅吴天世,那才算是鸟尽弓藏的弓箭手啊!而郑寻,不过是个叛国通敌的小人罢了,让他风光这么久,也该让他赎罪了!” “沈兮珞,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怀有皇上孩子的,我告诉你,皇上就算再怎么不待见郑寻,都不会拿皇嗣开玩笑!” 郑贵妃指着她鼻子,狠狠说着话,却不知道,一旁的钱氏早就想要把她弄死了。 秦风白请求皇上对于郑寻,不要赶尽杀绝,留下钱氏一命,遣她回到自己家里去,也是个礼部侍郎的一个人情,毕竟这是礼部侍郎的女儿,皇上还是有些许顾忌的。 钱氏在一旁冷笑一声,对那郑贵妃道:“贵妃娘娘口口声声说自己腹中怀着的是龙种,可是,到底是不是,这还得认真辨析才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钱氏,郑寻倒了,你这个郑国公夫人又有什么好处?” 钱氏微微一笑,道:“郑寻没了,我确实就不能再是风光的国公夫人了,但是,那又如何呢?我已经受够了国公夫人带给我的一切,好处倒是没多少,痛处却一次比一次沉重!” “钱氏,你刚才怀疑郑贵妃腹中胎儿,细细给朕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宫离还是很在意这一点的他,他是皇上,九五之尊,自己可以与众多女人,但是自己的女人却不可以有别的男人,人的自私自利,在北宫离身上凸显的极其明显。 钱氏站了出来,手掌怕了拍,道:“进来吧!” 此时,门外走进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看来此人便是郑贵妃腹中胎儿的生父了,这个钱氏对于这种事还是十分得心应手啊,还没到十天时间,就找了出来。 看郑贵妃脸上的表情,便可知道,就是这个人了。 沈兮珞不禁微微一笑,端坐在座位上,不知为何,有些很奇怪的安全感,就好像,这个座位旁边,有着一个人一般。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宁死不认 钱氏脸上堆着阴险的笑意,缓缓走到郑贵妃身边,半蹲下来,在她脸上轻轻划过,有些轻佻,更加有些得意,凑近她耳朵小声道:“王馨月,我说呢,郑寻再怎么不论伦常,也绝对不可能和自己的妹妹做出这等肮脏的事情来,原来,是你这个贱婢从中捣鼓啊?” 郑贵妃的脸变得煞白,她不知道这些事情,这个身居沈国公府门,整日琐事缠身的钱氏是如何得知这个真相的,还是说,有人告诉了她,绝对是这样,否则,凭借钱氏的智商,根本不可能查出这件事,凭着她的能力,更加不可能找出完颜居,也就是说,这一切,其实是在场的那个沈兮珞做的事情,她背后靠着的,是寒王,这点小事,好像对于寒王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何今日沈兮珞入宫,寒王却没有跟在后面? 郑贵妃不知为何,有了孤注一掷的决定,冷笑一声,对那得意洋洋的钱氏,道:“你以为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真相吗?你被当做靶子使用你都不知道,你没了郑寻,你们钱氏没了郑寻,你以为皇上会留你吗?” “放心,王馨月,你不要那这些话来刺激我,我自己的后路,我自己早就已经想清楚了,靶子又如何,我心甘情愿,我就是想要让你死,仅此而已,如此简单的愿望,至于之后发生什么,我钱若清都能承受得住!” 王馨月一点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钱氏居然也是如她一般,如此决绝,好像她早就预料到,皇上要拿郑寻开刀,关于郑寻的一切,都不可能避免,王馨月是,钱氏钱若清也是,在这一场斗争里,唯一能全身而退的,是稳稳坐在一旁的沈兮珞和高高在上的北宫离。 如此说来,这两人还真是般配啊。 既然自己终究是要死的,那就死得有些价值,沈兮珞,我王馨月死了,也定然不会让你好过,北宫离爱慕你,是因为愧疚与求而不得,只要得到了,那定然是不会珍惜的,珍珠变成了那个死鱼眼睛,那才是人间惨剧。 王馨月瞪了一眼那个与自己有染的侍卫冷冷道:“皇上,这个侍卫,我不认识!” 只要她抵死不认,皇上想要定她的罪,需要冒着多大的风险?北宫离定然会考虑,前朝的非议,至少,郑寻在前朝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党羽还是众多的,其中交心的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北宫离杀了怀孕的妃子,却找不出证据,妃子抵死不认,那变成了烈女,北宫离变成了那个罪魁祸首。 前有吴天世,后有郑贵妃,若是没有更大的筹码和利益,北宫离绝对不会轻易打死她。 王馨月明白北宫离心中的贪念和私欲。 沈兮珞为了扳倒郑寻,但只要北宫离不定罪,那沈兮珞就会一场空,这些日子所作的种种都会画成烟灰,她之所以能走到这议政殿,靠的不仅仅是那些证据,更多的,是坚信北宫离对她的心意,这些日子她频频在撩拨北宫离,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临了了,王馨月还是想要把沈兮珞至于两难境地,在北宫离和泠渊陌之间,她只能选择一个。 北宫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跪在殿中的王馨月,她不认,宁死不认……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诱敌深入 王馨月冷冷看了他一眼,道:“皇上,你只能杀我,但是要想让我认,那可比登天还难,这孩子没有生下来,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要想现在就杀了我,除非,你能下得了这个手,受得了前朝后宫那些议论纷纷,你仔细好好想想,能让你受得了这些的,到底是什么?” 郑贵妃在激怒他,在引导他,利用自己皇帝裁决的身份,向沈兮珞提出条件,她要让这两个人相互纠缠,最后两者死在这无尽纠缠之中。 她回眸看了一眼沈兮珞,却见她气定神闲地喝着杯中的茶,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嘴角摸过一个微笑,沈兮珞,你也有失算的一天。 “皇上!你杀了我,得到的是什么?而你,最想要的又是什么?” 王馨月锲而不舍的在北宫离耳边,一句又一句的挑起他内心所有的自私与欲望。 如今的北宫离,天下之主,要什么没有?只有一个,那便是沈兮珞。 他终于开始动心了,眼神时不时的看向沈兮珞,只要自己拿着郑寻为条件,答应她为吴天世洗脱冤屈,帮她洗去天谴的罪名,自己便可以向她提出条件。 “兮珞,你随我来后殿。” 北宫离终于出了手,向她缓缓道,沈兮珞似乎早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冷冷瞥了一眼王馨月,走过她身边时候,半蹲下来,在她耳边道:“王馨月,还真是谢谢你,没有你,我今日的计划还真是一点也实行不了,幸好你聪明。” 王馨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她不知道为什么,沈兮珞要自己说出这些话,为什么!难道她早就想要北宫离提出那个条件吗?难道她早就想要离开泠渊陌,选择北宫离了吗? “沈兮珞,你可知道,寒王可不是好惹的,你今日若是背叛他,那明日便可能是你的死期!” 王馨月暗暗警告她。 沈兮珞眼眸一垂,苦涩的抽动嘴角,道:“王馨月,你多虑了,他不会,而我,离开他,是为了他好,泠渊陌不是北宫离,而我,不是王馨月。” 沈兮珞走向后殿,路过秦风白的时候,眼眸垂泪地看了他一眼,楚楚可怜,和当初在北宫离面前需虚情假意的模样,一模一样。 隐身的泠渊陌站在一旁,不知为何,心中一怔,他知道沈兮珞要做什么,他都清楚,借着秦风白的嫉妒,杀掉北宫离,在这两者之间挑拨离间,沈兮珞一直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没有一刻是犹豫的,离开自己的时候,她也是一点都没有犹豫的。 沈兮珞不愿意自己受到反噬,所以不借着自己的手去杀掉北宫离,她借的是秦风白的手,仅此而已。 现在的种种,让沈兮珞无法笑得出来,也让泠渊陌无法在她身后拉住她的手,告诉她,你不要去,我来。 沈兮珞不会答应,正是因为如此,泠渊陌才恨自己。 比起她的离开,泠渊陌更加恨的,是自己! 后殿内,灯光昏暗,沈兮珞在北宫离身后,淡淡道:“皇上,只要你开口,郑寻在这节骨眼上,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再次为后 北宫离拳头紧握,道:“我,为何要这么做?失去了一位大将郑寻,失去了一位贵妃,而我,得到了什么?吴天世已经死了,灰飞烟灭了,他没用了,留下的郑寻却还有用,所以,我为何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杀更多活着的并且有用的人。” “这本就是你欠我的。” 沈兮珞的神情淡淡的,说话也不紧不慢,好像什么都运筹帷幄一般,她知道北宫离下面一句话要说的是什么,早就想好了对策,所有的一切,都在她沈兮珞的掌控之中。 离开了泠渊陌,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真让她做什么事,都得心应手。 北宫离走进她,沈兮珞后退两步。 “若是我,想要一直欠着你呢?” “北宫离,到了这个时候,你想要用郑寻这个该死之人的命和郑贵妃的命,来换取什么?只要你说,我沈兮珞定然会做到!” 沈兮珞的眼神异常冰冷,北宫离还是如此,永远都不会吃亏,吴天世死,他铲除淮安军,收回外战军权,郑寻死,他收回禁军交给秦风白,收回内卫军权,两步棋,都是她沈兮珞为棋子。 沈兮珞认定,自己比那两条该死的人命要有利用价值得多。 “兮珞……”北宫离忽然深情起来,往她身边走进,眼眸里带着款款温柔,双手紧紧握着她手腕,柔情似水一般,见她没有挣脱自己,更是高兴,双眼放出光来,道:“兮珞,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恨我的,你是愿意与我在一起的是不是?就算你以后心中还对我有怨恨,那也不要紧,我们还有许多年的时间,只要你答应我,在我身边,做我的皇后,那么,郑寻必死无疑!” “好!” 沈兮珞想都没想,就干脆的答应了,心中虽然有一阵阵的疼,但是她强忍着忽略了。 夜寒霜,是你吗? 泠渊陌,你是不是在附近?我知道你在,我都知道。 只是,仅仅是知道而已。 北宫离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异样,只是听到她的回荡,欣喜若狂的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急促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下旨,杀了郑寻,诛他九族,拨乱反正,你,沈兮珞,依旧是我北宫离的皇后,当年那那一份立后圣旨,依旧是你的,那一场婚礼,我们把它完成,一切都回到远原点,好不好?” 好吗?不好。 沈兮珞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道:“听皇上的。” 秦风白走出议政殿的时候,只听到那个太监陈海高声宣读圣旨: 罪人郑寻,投敌叛国,污蔑忠良吴天世,淮安军全军覆灭,朕甚是心痛,为感应上天,朕下令,诛杀罪臣九族,以儆效尤,恢复吴天世将军为定安大将军,追封为护国公,其后人沈兮珞,为皇后! 郑贵妃和钱氏,连一个名字都没有,便包含在了九族里,沈兮珞没有留钱氏一命,北宫离也没有,两人人,似乎很是般配。 望着秦风白离去的背影,沈兮珞面无表情,只是呆呆的看着,怅然若失。 她此生亏欠的,只有泠渊陌,秦风白,我连亏欠都不愿承认我亏欠你的。 实在是对不住。 秦风白回到秦府之后,总是幻听,听到沈兮珞说会留在他身边,听到沈兮珞在向他诉苦,说她为了复仇,为了郑寻能死,她不得不答应北宫离,做他皇后。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挑拨离间 当时她最后看自己时候的眼眸,就该知道,那是最后一眼,那是诀别了。 兮珞,对不起,我居然没有看出来。 秦风白满屋子都是沈兮珞的幻影,他就算强行定下心神,却依旧摆脱不了。 没有谁,能摆脱得了泠渊陌做出来的幻像。 日复一日的,秦风白居然在自己的屋子中,看到了沈兮珞一步一步走向宗庙,她的身边是北宫离,两人相视一笑,可是,他分明看到了沈兮珞眼底的那份不愿意。 他听到了沈兮珞嘴里在念着:“秦风白,对不起,秦风白……秦风白……” 她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泠渊陌的? 秦风白死如灰烬的心,又好像加入了新的炭火,她的这句话,点燃了所有冷寂的绝望,他一直以为,沈兮珞的心里是没有他的一席之地的,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在念着自己的名字。 秦风白冲出了秦府,风一般的往宗庙去,那是祭祀皇帝成婚的地方。 没有察觉,隐身的泠渊陌在他身后,冷冷一笑。 大红大紫,人山人海,一年里,皇帝两次迎娶沈兮珞,这可真是一件奇事,沈兮珞和北宫离早就礼成,两人走过秦风白身边,沈兮珞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 两抹灼眼的深红离开了他的视线,秦风白的心里,燃起了妒火。 任司微说,妒火入心,不是一件坏事,相反,它是人的另一面。 秦风白跟着北宫离这么多年,对他的一切都最为熟悉不过了,伤人最深的不就是最亲近的那个人吗? 北宫离,我只是想要沈兮珞而已,你明明知道,为何还要把她夺走,为什么? 她答应我的,会留下来陪我的,你为何要从中横插一脚? 新婚之夜,北宫离本想要上前掀开沈兮珞的红盖头,却被沈兮珞直接掀开了。 “兮珞,这不符合规矩,这盖子得我来掀开!” 北宫离柔柔弱弱的说道。 “不用了,我累得很,这些个虚礼,能省去吗?” “好,你说省去就省去,我们不在乎这些。” 北宫离缓缓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兮珞,夜深了,我们安歇吧!”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的了,沈兮珞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道:“皇上,我实在是太累了,这些事情,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兮珞,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用郑寻的死来逼迫你,所以你怨怼我?” 北宫离对于她的疏离有些紧张,忙上前去,从背后狠狠抱住她。 沈兮珞使劲挣扎,忽的感受到他小腹之下的炽热,心中一阵恶心,从上至下翻涌而上。 “北宫离,是,我恨你,所以,你放开我!” 她使劲挣扎,不想要与他有一分半点的亲近,只想要夺门而出,出去找……找……找谁呢? “兮珞,我不要放,你是我的,今后都是我的,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不会再放你第二次了,现在,你是我的皇后!” 这句话,让沈兮珞想起了泠渊陌的话,“你是本王的寒王妃,本王对你怎样都不过分!” 沈兮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使劲挣脱他,大声道:“放开我!北宫离,既然你知道我恨你,那就知道我嫁给你,就是为了要杀你……” 北宫离眼眸里都是不可置信,但是,下一瞬便立刻明白了,她亲近自己,为的就是杀了自己。 “沈兮珞,你要杀了我,可以,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沈兮珞拳头紧握,看着他,已经走入自己的圈套,心中冷笑,杀了你?北宫离,那岂不是便宜了你……们。 秦风白,有些事,你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但是你瞒不过你自己的心。 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不惜背叛自己的良心,苦苦护着的君王是怎样面目! 秦风白,北宫离,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我下不了手!” 沈兮珞的心软让北宫离相信,她是爱他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不知好歹 北宫离想要走近她,沈兮珞步步后退,忽的好像是撞到一个人的身上,但是背后明明空无一物,她心中了然,眼角流下泪来,低声侧脸,好像是喃喃自语:“对不起。” 不等对面的北宫离说些什么,沈兮珞便夺门而出,她不知道如何再继续演下去,为了祭坛上推下她的所有人的手,她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从一开始就是带着浓浓恨意的。 沈兮珞从来没有打算把这些恨意统统消除。 唯独泠渊陌,她不知道如何再面对他,或许,复仇可以成功,或许,最后两败俱伤,这些,好像都与泠渊陌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全身火红的嫁衣,走在后花园里,不知所措的走着,凉风习习,快要入冬了,夹带一些寒风的凛冽。 她自言自语一般,道:“泠渊陌,我知道你在我附近,我能感觉得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在熟悉不过的了。” 泠渊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沈兮珞,如果一切都尘埃落定,你要基地回来,你要做的事情,我都明白,正是因为都明白,才那样的生气,罢了。 沈兮珞之所以这么说话,不过是希望泠渊陌能与她说说话,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宛如甘冽的清泉,宛如踩在厚厚雪地里的那种真实的安全感,富有磁性而低沉的嗓音,沈兮珞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他对着自己说“沈兮珞”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很重,就好像他咬着自己脖子那样的重,好像这三个字对于他来说,很沉重。 很沉重。 泠渊陌不知为何,隐身时候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原以为自己会有一些高兴,但是,心却一直抽疼,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带走,离开这个皇宫,但是如此一来,她所作的一切都将幻化为泡影,努力了这么久,连一个结果都看不到,那该是多么的绝望。 泠渊陌不希望沈兮珞如此,在再者,看到她拒绝了北宫离,心情便好了许多,沈兮珞,你还是知道一点分寸的。 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知道分寸下去,我泠渊陌的女人要是被别人碰了一星半点,我要了他的命! 沈兮珞离开他的原因本就是害怕泠渊陌弑君逆天命,遭到反噬,所以她绝对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去挑战他的底线,这一点,泠渊陌很清楚,所以即使看到那一场盛大的婚礼,他还是要忍着,不仅得忍着,还得给秦风白制造出幻觉,激起他的怒火。 沈兮珞,这些的一切一切,以后你都要加倍奉还。 他将加倍奉还这四个字,用水在她脚边写下来了,沈兮珞忽的看到显现的四个字,心中一阵窝心,好像他就在自己身边一样,暖暖的,软软的,很有安全感一般,点点头,道:“好!” 泠渊陌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既然如此,那趁着这些天,多多虐他几次,这样最好! 她的嘴角闪现出狡黠的微笑,让泠渊陌有些些许害怕,担心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在她脚边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 浓墨重彩一般的,下笔很重,恨不得要把她抽筋剥骨一般的狠厉。 “那我就……不知好歹了!” 沈兮珞向来不是个听话之人,此时,北宫离从身后赶来,看到她一个人站在水池子边。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白色帕子 急急跑上来,沈兮珞忙蹲下用水将泠渊陌留给自己的四个字全都覆盖住,这才慌慌张张的起身来,福了福身子:“皇上万安。” 北宫离上前将她行礼的身子扶起来,忙道:“兮珞,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以后,你依旧叫我北宫离就好了,我一点都不介意。” “那怎么行呢?这里是皇宫,而你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我一个做皇后的都不遵守规矩,其他人又怎么会遵守规矩呢?这样做岂不是让我陷入议论的漩涡里?” 沈兮珞一字一句,都很官方,没有一点感情,就好像她皇后这个职位和那些个尚书大人的职位是一样的,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兮珞,我不是故意想让你被别人议论的,谁要是敢议论,我直接把他们都处决了!你看如何?” 北宫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暴戾,在沈兮珞看来,这样的话只有暴君才会说出来,他却好想是平常的话一般,说了出来。 “皇上,你要为我杀人吗?” “未尝不可。” 北宫离眼里是满满的欲望和得到之后的巨大满足,恨不得把全天下都捧到她面前,任凭她处置。 “如果皇上要为我杀人,那便从皇上开始吧!” 沈兮珞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让北宫离思虑了好久,从他开始?沈兮珞,为什么你还是如此放不下。 有些事情,不是活着就能原谅的,沈兮珞那些日子看到了秦风白给她送来的北疆资料,除了那些被秦风白刻意掩盖的事情之外,她只是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数字,十五万的定安军,居然紧紧因为一个人,命丧北疆,无缘再见到亲人,那些日子,是沈兮珞最不好受的日子,她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甚至连一点的怜悯之心都很少有,但看到那些数字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幕一幕的幻像,每天晚上的噩梦都是这个,若不是泠渊陌没日没夜的安抚,自己都不知道走不走得过来。 所以她认为自己是怎样的幸运,但又觉得自己的这条命,与那些死去的将士想必,不值一提。 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总得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安心。 至于那些噩梦,当自己与泠渊陌说起这个的时候,总是问她梦到了什么,看到了那些人的脸了吗? 沈兮珞确实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些浴血奋战将士的脸,泠渊陌说,那就不是梦,那是真的,至于是为何,当时他瞥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炼化出一角的阴兵司生死薄,喃喃道不可能。 从那时候开始,沈兮珞便隐约觉得自己和这些定安军有那么一丝半缕的联系,而且这种感觉莫名的变得更强,强到一定要将与之相关的一切都毁灭给他们看。 次日醒来的时候,便又十几二十个丫鬟在大殿内,说是要给她梳洗打扮,她随口打发了这些人,便又有一个嬷嬷模样的人进来,说是要把床上那个白色帕子给拿出来看看,皇后与皇上昨天晚上是否行了周公之礼。 沈兮珞入宫嫁给北宫离时候,那些教习嬷嬷测出来,她居然还是处子之身,没人知道这些都是泠渊陌给她凌烟之气的缘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拜见太后 当她得知自己还是处女之身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再联想每次与泠渊陌交欢之事,自己总是痛不欲生,没有因为次数频繁而些许有些缓解,一次都没有,而且每一次都与第一次一样,这些都让沈兮珞怀疑,是不是泠渊陌做了手脚。 果不其然。 得知这件事的北宫离比沈兮珞还要高兴,他以为,自己会成为沈兮珞第一个男人,脸上禁不住的喜不自胜。 那位嬷嬷走到纱帐下,对着正在自己梳妆的沈兮珞毕恭毕敬道:“皇后娘娘,得罪了,老奴要看看那白色帕子,是否恩准?” “准了。” 沈兮珞瞥了一眼那床上白色帕子上的点点血液,那是北宫离自己割了手弄上去的,为的不过是给他自己一个假象,到底真的是怎样的,两者都心知肚明。 见了那白帕子上面的两滴血,嬷嬷十分高兴的拿走了,嘴里念着:“希望能保佑大宁能有一个皇子诞生。” 北宫离从议政殿散朝,便直接往沈兮珞的寝宫里去,看到她正在自己给自己梳妆,对着那些下人厉声喝道:“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 “不要怪她们,是我让她们到外面伺候的。” 沈兮珞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北宫离上前,想要环抱住她,没想到沈兮珞侧身道:“皇上,今日得去拜见太后,快些走吧。” 北宫离习惯了她这样,只是笑笑,道:“好,我们走吧。” 想要伸手去拉着她的手,却又放下来了。 太后的寝宫里,沈兮珞端庄的坐着,听着太后的训话。 这个太后似乎很不满意沈兮珞,狠狠瞪了北宫离一眼,他立后居然一点都没跟自己商量,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做了,他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太后存在。 “太后,兮珞给你带来了一块上好的蓝田玉做成的盆景,祝你寿比南山。” 北宫离说着,外面就有人端着一个南山盆景进来,看起来通体温润,是上好的玉石,这一看便是北宫离自己准备的,沈兮珞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这些名贵东西。 “皇后有心了,只是哀家有些话想要嘱咐皇后,皇帝,前朝事务繁忙,你且先去处理吧。” 太后这话明摆着就是要把皇上支开,好让皇后没有支援,这样才好树立她太后的威风。 “是,那儿子告退,请太后多多关照皇后!” “我知道了!” 皇帝如此护着皇后,着实让这个太后不高兴,冷冷道:“皇帝,皇后在后宫自然要接受哀家的管教,你这话太不懂礼了!” “是,儿子知错!” 北宫离退下之后,太后缓缓的端起桌面上的茶盏,一直没有说话,沈兮珞就这么干等着,她好像是在给自己下马威,这样的伎俩,实在无须担心沈兮珞会对她不满,然后气得站起身来。 她只会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喝茶,压根就不理会这个太后。 “皇后啊!有几句话我要说几句。” 太后自己终于憋不住了,道:“我知道皇上抬举你,让你成为了皇后,但是你也该知道,他为了让你成为皇后,承受了多大的舆论压力,你知道那些大臣都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吗?说他立一个天谴之人为后,说他色令智昏,残害郑寻就是为了你一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强势抢人 “太后,我不是天谴之人,这一点皇上已经翻案了,你若是不知道,请你去刑部翻翻卷宗,其二,郑寻不是被残害的,其三,皇上自己对郑寻下手,而我不过是他利用的一枚合理的棋子罢了,所以,前朝那些大臣的话,都是皇上自作自受!” “放肆!” 太后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没有规矩的皇后,居然胆敢反驳自己的话,要是这个皇后在后宫都不听自己的,那自己这个太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皇后,你可知道你刚才这些话,我便可以定了你的死罪!” 沈兮珞根本一点都不担心,在北宫离面前演戏就够了,在这些人面前,不需要阿谀奉承。 “太后如果敢定我死罪的话,那就定吧,看看最后皇上站在哪一边!” 沈兮珞唰的起身,根本不在乎身后太后的怒吼,直接走出太后寝宫,一辆软轿停在外面,那便是皇后的青帷轿了,通体银白色,十六人抬着,稳稳当当,里面可通下七八人。 她进了轿子,忽的发现轿子上有一个人——泠渊陌! 他居然没有隐身,直接就坐在轿子上! 轿子一摇一晃的走着。 他不知道哪里还的怒气,直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沈兮珞直接挣扎,小声道:“泠渊陌,你干嘛?” “干……你!” 简单而直白,明明之前他一直都能忍着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兮珞浑身发颤,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蜷缩着,说话的气势自然就弱了三分。 “听说……你昨晚和他……”他的墨发有一丝散乱,垂在他的额角鬓边,神情慵懒随意,但凤目深处却似有火焰在跃动,下面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那帕子上的嫣红……是触目惊心的红,昨晚她到底和北宫离春宵一夜了吧! “我昨晚没怎么样啊!” 沈兮珞没来有的心慌,她想要往后退,退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手臂却突然被一股蛮力拉扯着向前,然后,她身体腾空,背部狠狠的撞在轿子坚硬的车壁上。 “那帕子怎么回事!” 她被泠渊陌死死的压在车壁上,两人位置交换,他钳住了她的肩膀。 “是假的!你白活了这么多年了你!那是北宫离的血,我没有和他怎样!” 沈兮珞认真解释,看着他的眉眼,俊美而精致,微微上扬着,似笑非笑,那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能蛊惑人心。 她动不了,原本微弱的力量几乎耗尽,她在他专注而深沉的目光下,心跳如擂鼓。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极轻,极柔,“这就好,但我不相信你,我得亲自验一验!也让你回忆一下,我们之前的种种,怕你离我久了,便忘了。” 声音很淡,他的薄唇贴着她小巧的耳垂,带着魅惑与慵懒。 “你……你想干嘛?这里可是皇宫!” 沈兮珞只觉自己的脸很烫,脑中居然开始浮现出她之前与他在床上的种种画面,他的声音,他的粗暴,他怎样强势的进入她,他始终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神态…… “泠渊陌,你不要乱来!” 她震惊于自己的记忆,那些她曾经以为全部忘记的画面,就像发生在昨天。 她开始徒劳的挣扎,奈何浑身无力,她整个人完全陷入泠渊陌的掌控之中。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爱怨交加 她怒极,怨极,怨恨的都是自己,也是他,用力抬起手臂,却被他一把抓在手心里,“怎么?这么快就不愿意与我亲近了?” 沈兮珞泪盈于睫,绝望道:“泠渊陌,这里真的不可以!这里是皇宫!” 泠渊陌看着她,她清丽的小脸上满是倔强,长睫颤动,水眸微闪,躲避着他的目光…… “我就偏偏要在皇宫要了你!”泠渊陌眯起双眸,薄唇移至她嫣红的唇瓣上,“最好让北宫离看到!我就可以一刀杀了他,反噬又如何?我不怕!我见不得你与他出双入对!我后悔了!沈兮珞,你听到没有,我后悔了。” 他的双唇重重的贴上她的,辗转吮吸,噬咬她柔软的唇瓣,迫得她檀口微启,舌尖灵活的进入她的口中,疯狂的扫过她的牙床,扫过她齿间的嫩肉,舔着她的上颚,缓缓深入,直达她的喉部,卷起她的小舌一同起舞,逗弄着,舔吻着,酥麻热烫的感觉引得她在他手中不断轻颤,想要抗拒,又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被引领…… “嗯……唔……放过我!”沈兮珞全身绵软,鼻间抑制不住的发出一窜轻吟,她几乎要用尽全力才不会让自己迷失。 半晌,泠渊陌的唇舌离开她的,呼吸粗重,全部萦绕在她口鼻间,“沈兮珞,我有一千条理由不放过你,而要放过你的理由,一条都没有,或者,你可以告诉我……” 他凤目微红,眼角含着魅惑,凝视着她,黑眸中燃着暗火,他扬起手,将她发髻中的银簪抽走,沈兮珞一头青丝霎时散开来,如烟如雾,发丝落在她额前鬓边,将她清丽的小脸勾画的媚意横生,眼角眉稍都泛着春意。 沈兮珞脸颊滚烫,被强行压抑的欲望完全释放出来,小腹的邪火重燃,让她感觉阵阵空虚。 “你……不要这样,我……”她摇着头,尽量保持着一丝清明,“啊……嗯……” 泠渊陌薄唇在她颈间,“我要你!我要在你身上留下印记,这样北宫离看到了,便会生气,我要让他尝一尝我现在的恨意!” “嗯……” 沈兮珞一手扶住他手臂,忽的,手掌上好像有些什么黏黏湿湿的东西,她放手一看,只见他左边臂膀上渗出血来。 惊慌道:“泠渊陌,你受伤了,不要乱来!你到我宫里去,我给你包扎伤口!” 她苦苦劝诫着,身上那人却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算什么?根本不及心痛的那些伤,那才是摧心肝,伤心断肠之感,让他没办法忽略。 “泠渊陌……嗯……你……这些伤……是怎么了?” 即使她正在承受他给她带来巨大痛苦,沈兮珞还是在不断的问他,这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见那些血不断从他身体里涌出来,他又全身用了力,血流不止,可泠渊陌好像一点都没有察觉似的,只是想要一味的占有她,得到她,或者说,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验证他心中的猜想。 原以为他能接受的,但是当他看到沈兮珞和北宫离并肩走着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得几乎要发狂,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啃噬,日复一日的无法治愈。 为了让自己心定下来,他总是躲在内院后山里,炼化那阴兵司生死薄,却总是心不在焉,一点精神都集中不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手臂受伤 恍惚间,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平日里,若是自己在后山山峦里,林中安静,总能听到她在屋里面赤脚走路的声音,还有哀怨声,偶尔她也会走到自己身后,悄摸摸地看着自己在做什么,然后觉得自己没有看着她,便悄悄的偷溜出去,一直到他去找她,才回家。 这样普通得在普通不过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成了无尽的奢望,兴许是心中有那么一点空缺,失去了那半片夜寒霜的缘故吧,他心神不宁之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那还未炼化成的阴兵司生死薄反噬了他,给了他重重一击。 手臂受伤的那一刻,他没想到自愈,而是任凭那些血流淌,来到沈兮珞身边。 就是想要看她到底作何反应。 这个反应,他是高兴的,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沈兮珞,你关心我?你到这个时候还关心我?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路?为什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泠渊陌给她带来倾天的痛楚之后,将奄奄一息的沈兮珞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问她这个问题。 沈兮珞刚才为了忍住不发声,生怕那些外面的人听到,把她双唇都给咬破了,手指更是在他背上划上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有他肩膀上的咬痕,全都是自己无法抑制自己的时候,对他做下的孽。 沈兮珞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浑身无力的窝在他怀里,今日,是他最温柔的一次,能让她在事后保留一丝清醒在,真的算是十分温柔了,如果在往常,她根本醒不过来,得等到凌烟之气慢慢愈合之后,才会渐渐苏醒过来。 “沈兮珞,我警告你,你和他的关系,胆敢再近一步,我能把他丢下地狱,然后我再没日没夜地使劲折磨你,让你每日都在我身下,每时每刻都我身下承欢,我说到做到,到底怎么做,你知道,别以为你能瞒得过我,我告诉你,今天只是第一天,过些日子,本王不高兴了,再来一次,检验一些本王爱妃有没有红杏出墙!” 他说了这么一段话,沈兮珞却只是娇嗔的看着他,觉得他这一段话说得十分幼稚,拿着自己手上的帕子,撑着他的腰身起身,往他的伤口上轻轻包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受伤了不知道自己包扎,偏偏跑到我这里来,堂堂寒王也要来我这里装可怜吗?” “沈兮珞,别以为我不会再一次要了你……刚才只是小小试一下,是怕这轿子走的时间太短,不过瘾,才胯下留情的,你要是不识好歹,你可不要怪我……” 泠渊陌确实只是稍稍试了一下,突破她最后防线,她轻轻喊疼的时候,就已经被迫停下了,现在的泠渊陌,可是憋住了好大一股气,一点就着了,沈兮珞立刻乖乖闭嘴,泠渊陌不是做不出来。 轿子在盛安宫停下,沈兮珞正要走下去,忽的一个闪现,泠渊陌居然将她带到了寒王府内院。 “泠渊陌,你干什么?我不在轿子里,会让北宫离怀疑的!” 沈兮珞惊慌的神色让泠渊陌看了十分愤怒。 “怀疑?我就是让他怀疑,让他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女人!我就是让他吞下这苍蝇,却又不得不吞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每一处 泠渊陌的愤怒侵占了他的理智,一触即发,沈兮珞越是苦苦哀求他把自己带回去,泠渊陌越是费尽全力给她深深的教训,让她不能再说出这些令他伤心欲绝的话来。 “你这么在意他的看法,沈兮珞,我以为你离开我会变得乖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会惹我生气,说出来的话,比刀直接扎在我心上还要难受,你说,我该不该给你一些惩罚?” 泠渊陌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这些话,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比往常更加狠厉,恨不得将沈兮珞现场吞噬掉一般。 沈兮珞知道,只要泠渊陌一开始,至少也是三天他才会善罢甘休,所以,根本不可以让他开始,若是开始之后,能停下来的就不是她了。 “泠渊陌,你受伤了,我给你找些药敷上吧!” 沈兮珞尽量温柔的安抚他,眼神里带着哀求和希冀,泠渊陌看得出来,她这是在干什么,想要自己不开始,慢慢安抚他。 可是,全身上下的火,不是仅仅靠言语安抚就能消失的,总得得到些什么,才能慢慢熄灭。 “沈兮珞,要想不坚持三天,可以,今晚你留在我这里,用我之前教你的办法,慢慢安抚我,只要我高兴,我就放你回去。” “泠渊陌……你,今晚我不会去的话,北宫离那边我怎么交代?” 泠渊陌不管不顾的,将她的手往自己裤头上按去,道:“从现在开始,你再提一个别的男人的名字,别说是今晚,就是明年的今晚,你都别想离开本王这张床!” “我……” 沈兮珞是见识过他的持久力的,一年而已,不就是十二个月吗?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对于沈兮珞来说,那可是天大的折磨,只得慢慢的俯身上去,跨坐在他身上,在他耳边低声道:“好,我答应你,但……你的伤,好歹上一些药吧!” 她是真的心疼了,心疼那些血流出来时候,他额角冒出来的一点点细密的汗珠,心疼他每一次用力都忍着那伤口的撕裂。 “你终于学得乖了一些,好,听你的,你帮我上药,上了药,之后应该做什么,不用我亲自教你了吧?上一次你做得甚好,这一次我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沈兮珞想起上一次的事就,满脸羞赧,樱口也好,柔软的小手也好,还有小脚丫子,当然,包括她起起伏伏的胸脯,原本还只是一马平川,被他调教得波峰起伏了,这些他一处都没有放过,一处一处,手把手的教她。 沈兮珞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这些地方比他直接来得要减少痛苦许多,她只能一处一处的受着,把他服侍高兴了,自己也能减少不少痛苦。 “泠渊陌,你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弄得?” 泠渊陌从来都不主动给她说这些伤痕怎么回事,也不会说他究竟在干些什么,就好像沈兮珞也不想把他拉到自己的计划之中一样,两个人明明早已经身体交融,却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你还记得吴天世的那一缕魂魄灰烬吗?它能从北疆一路赶来淮安将军府上空,其实是很难的,吴天世一人的魂魄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里面是十五万淮安军所有人的魂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每一处 (重复章节,操作错误,很抱歉)泠渊陌的愤怒侵占了他的理智,一触即发,沈兮珞越是苦苦哀求他把自己带回去,泠渊陌越是费尽全力给她深深的教训,让她不能再说出这些令他伤心欲绝的话来。 “你这么在意他的看法,沈兮珞,我以为你离开我会变得乖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会惹我生气,说出来的话,比刀直接扎在我心上还要难受,你说,我该不该给你一些惩罚?” 泠渊陌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这些话,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比往常更加狠厉,恨不得将沈兮珞现场吞噬掉一般。 沈兮珞知道,只要泠渊陌一开始,至少也是三天他才会善罢甘休,所以,根本不可以让他开始,若是开始之后,能停下来的就不是她了。 “泠渊陌,你受伤了,我给你找些药敷上吧!” 沈兮珞尽量温柔的安抚他,眼神里带着哀求和希冀,泠渊陌看得出来,她这是在干什么,想要自己不开始,慢慢安抚他。 可是,全身上下的火,不是仅仅靠言语安抚就能消失的,总得得到些什么,才能慢慢熄灭。 “沈兮珞,要想不坚持三天,可以,今晚你留在我这里,用我之前教你的办法,慢慢安抚我,只要我高兴,我就放你回去。” “泠渊陌……你,今晚我不会去的话,北宫离那边我怎么交代?” 泠渊陌不管不顾的,将她的手往自己裤头上按去,道:“从现在开始,你再提一个别的男人的名字,别说是今晚,就是明年的今晚,你都别想离开本王这张床!” “我……” 沈兮珞是见识过他的持久力的,一年而已,不就是十二个月吗?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对于沈兮珞来说,那可是天大的折磨,只得慢慢的俯身上去,跨坐在他身上,在他耳边低声道:“好,我答应你,但……你的伤,好歹上一些药吧!” 她是真的心疼了,心疼那些血流出来时候,他额角冒出来的一点点细密的汗珠,心疼他每一次用力都忍着那伤口的撕裂。 “你终于学得乖了一些,好,听你的,你帮我上药,上了药,之后应该做什么,不用我亲自教你了吧?上一次你做得甚好,这一次我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沈兮珞想起上一次的事就,满脸羞赧,樱口也好,柔软的小手也好,还有小脚丫子,当然,包括她起起伏伏的胸脯,原本还只是一马平川,被他调教得波峰起伏了,这些他一处都没有放过,一处一处,手把手的教她。 沈兮珞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这些地方比他直接来得要减少痛苦许多,她只能一处一处的受着,把他服侍高兴了,自己也能减少不少痛苦。 “泠渊陌,你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弄得?” 沈兮珞满眼心疼,从一开始看着他流血就已经开始心疼了。 泠渊陌从来都不主动给她说这些伤痕怎么回事,也不会说他究竟在干些什么,就好像沈兮珞也不想把他拉到自己的计划之中一样,两个人明明早已经身体交融,却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你还记得吴天世的那一缕魂魄灰烬吗?它能从北疆一路赶来淮安将军府上空,其实是很难的,吴天世一人的魂魄根本不可能做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坦诚相待 “所以,里面是十五万淮安军所有人的魂魄,全都被禁封在阴兵司的生死薄里,最后凝聚成这样一缕不起眼也无人察觉的幽魂,就好像和其他幽魂一样,但是当时我根本无法靠近它,说明,这里面定然存在这更大的力量,那就是十五万淮安军组成的阴兵。” 沈兮珞很少听泠渊陌如此与她说这些事,满是疑惑的看着他,问道:“阴兵司是什么?” “阴兵司是生死薄里的一本,与薄命司,福禄司等都一样,里面是人的命数,在薄命司里的人,寂寥早死,在福禄司里的人,富贵安寝,而在阴兵司里面的魂魄,他们都是将士,只要我不停的炼化,就能将里面的魂魄全都变成可用的阴兵。” 沈兮珞一边包扎,一边问道:“这些阴兵出现了,是要做什么?” “任司冥要想夺回冥界,靠的就是这些阴兵,阴兵过境,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若不臣服,只能灰飞烟灭。” “那你若是炼化出来了,岂不是人人都想得到这本能调动千军万马的生死薄?” 沈兮珞担心他成为众矢之的,受一些无妄之灾,那些个妖魔鬼怪都是没有人性的,要是集体来抢,泠渊陌岂不是又要受伤? “无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要相信我的能力,这些都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再说了,你担心也没用。” 这话说了出来,本是泠渊陌不让她担心的,沈兮珞却委委屈屈的耷拉着脑袋,转过身去,抱膝埋头,低声道:“我知道我没用,不配和你在一起。” 泠渊陌一看她如此,立刻慌了神,忙上前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中,在她耳边小声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担心最是有用,要不然我受伤之后,怎么回去找你呢?因为你是我的药,没有你,我的伤绝对不会好的。” “当真?” 沈兮珞转过来的时候,破涕为笑,俯身上去,在他颈脖间细细的吻着,道:“那以后我就做你的药好了。” “以后?” 泠渊陌的嘴角轻轻上扬,原来,在沈兮珞心里,他和她是有以后的。 “好,沈兮珞,你虽然时常言而无信,但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要信守承诺,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泠渊陌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吗,好像是在责怪她那些说过的不离开他最后却离开他的话。 “我……泠渊陌,来,我给你再好好包扎包扎,刚才包扎得不好。” 沈兮珞说着就要上手再来一次。 “沈兮珞,这伤口你已经来来回回包扎了十几遍了,怎么?你想要反悔?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该做的事情,你个都逃不掉!” 泠渊陌如此说,着实让沈兮珞有些懊恼,刚才就应该在他心情大好的时候再谈离开,现在好了,他打死也不放自己走了。 “泠渊陌……求求你嘛……我……我其实才离开你没多少天!你就这样欲求不满的,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沈兮珞的声音越变越小,几不可闻。 “你才离开我多少天?你再给我说一遍!嗯?” 泠渊陌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怒火,才这么些天,他就已经是度日如百年了,还想让他怎么样?再多等几百个百年吗? “我没说什么……泠渊陌,这伤口包扎得不好……不好看,我给你打了蝴蝶结怎么样?” 沈兮珞一直在拖延时间。 “沈兮珞,我说过,你今晚该做的事情一样都少不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改日如何 沈兮珞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知道做些什么磨蹭时间,其实她不想回去,也想留下内院,可是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待在他身边而已,而不是一定要与他鱼水之欢。 “泠渊陌,我饿了,要不我们先吃饭怎样?” 沈兮珞的双眸全是细碎的光,一闪一闪的在他的心上闪烁着,带着一点点的恳求和撒娇的意味,泠渊陌知道她在逃避什么,现在她可是正大光明的逃避的,毕竟她已经是皇后而不是寒王妃了,要想逃避他,明明不需要这些蹩脚的理由,但是他这位小丫头似乎有些意识不过来,还以为她是他的寒王妃,连逃避与自己交欢的理由都是那样的熟悉。 “沈兮珞,我允许你再找个理由,这个理由你用过了!” 泠渊陌嘴角带着笑,只要她的理由里没有她已经是皇后,那么,对于他来说,便是今晚最大的奖赏,无论她要求什么,自己都可以纵容她。 “我……我今晚有些……身体不舒服,要不改日如何?” 沈兮珞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下颚抵在他肩膀上,在他的侧脸蹭来蹭去,完全是撒娇的口吻,双手环上他的腰身,很小声道:“你就给我几天时间休息一下嘛,泠渊陌……你心疼心疼我不行吗?” 她的气息很快在他侧脖上的每一寸皮肤上蔓延,耳垂都被她浸染得全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就地正法,只是自己在内心里答应过,只要她的理由里没有搬出她是皇后来,自己今晚便纵容她,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她。 可如今,突然想要违背自己在心里给她许下的话,强忍着巨大的欲望,紧紧地将她糅在怀里,手掌止不住的在她腰间游移,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孔,小脸儿在月光下半明半暗,肌肤似雪,眉目间春情荡漾,眸中幽火点点。 “泠渊陌……你就答应我嘛……我想要吃饭……我真的饿了。” 泠渊陌眉心微皱,上扬的凤眸中俱是隐忍,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低声笑道:“我也饿了。” 与泠渊陌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沈兮珞又怎么会不懂这句话其中的含义,自然是马上要从他怀中抽离,被泠渊陌再一次环抱在怀中,轻柔的含住她的双唇,柔软、细腻的触感,似乎含到口中就会融化,他用舌尖描摹她双唇的形状,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直到她不可遏制的发出细细的呻吟。 沈兮珞未曾想到泠渊陌的动作也可以这般轻柔,缠绵的吻竟让她有再也不会到那个皇宫的心。 泠渊陌抵着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喘息,轻盈的吻落在她的额上,鼻上和脸颊上,待要再品尝她那张滋味美妙的小嘴,发现她眉眼春意,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中溢着丝丝情意,将他绵密的缠住,一身外衫早已经被他扔在一旁。 泠渊陌粗喘一声,眸色变深,将她紧紧搂住,往床榻上压去。 “沈兮珞……”他轻喃,胸腹间被某种情绪涨得满满的,满心满眼都是身下的女子,他急切的吻住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想要占有她的一切,攻城略地,毫不犹豫,他好像积攒了几百年的欲望一般,都要在她身上尽情的发泄出来,一点都没有迟疑。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吻技不佳 “泠渊陌……我……” 沈兮珞虽然清楚的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但是,即使是知道,也一点都不想离开泠渊陌,只想要在他的身下承欢,只想着与他日复一日的这样下去,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想。 “沈兮珞,我说过,你今晚该做的,一样也少不了……我说的话,比你说的要算数得多。” 泠渊陌故意在她耳边埋怨她,带着一点点的怨恨,在嗔怪她的离开,责怪她对别的男人的种种,这些,泠渊陌打算暗藏心底,再见到她的时候,瞬间崩塌,只希望她能够全部明白自己心里的委屈。 沈兮珞为了她心中的一股恨意,把自己抛诸脑后,谁都可以劝她不要去复仇,以德报怨,唯独泠渊陌不可以,当初把她救回来的,便是自己,让她嫁给自己然后去复仇的,也是自己,自己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呢? 所以,他唯一能怪她的,也就是她的离开了,仅此而已,连她的离开他都无法全部归在她身上,自己的责任比她更重,若不是自己是天龙,若不是会被反噬,她也是断然不会离开自己的,所以,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把错全都怪在她身上呢? 一点道理都没有。 即使如此,她还是先对自己说了一声对不起,那是怎样的欣喜,就好像她真的知道她到底对不起自己什么一样。 泠渊陌明白她说那三个字的含义,只是她把所有的错都放在她自己身上的缘故,而不是因为我爱你,却离开你,所以,对不起,她的对不起是因为,我不想拖累你,所以离开你。 这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因为爱而有了歉意,一个仅仅是因为不想拖累自己所以离开而已。 “泠渊陌,你……你……轻点……轻点……” 沈兮珞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自己身上明明刚才还很温柔的,为什么突然就强势起来。 “沈兮珞,我只问你一次,这一次如果你回答,那么,就没有下一次了,知道吗?” 泠渊陌异常的认真,让沈兮珞心漏跳了半拍,猛地摇摇头,道:“我……我不要在这个时候回答,我会死的!” 沈兮珞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也知道答应不合他的意,自己将会迎来怎样的惩罚,所以,赶紧打住他的问话,希望这样就可以将他要说出口的全都淹没在剩下的长长的深吻之中。 她在他说出口之前,赶紧环到他后颈上,樱口往他双唇上一去,狠狠的想要进入他的口中,唇齿交缠,努力的撷取他口中的一切话语,把他想要说出的所有意思,全都吞到口中,一点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泠渊陌只是在俯身看着她如此这般着急,享受她的主动,直到她气喘吁吁只好,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抹去水渍,全身压了上去,轻声道:“沈兮珞,你实在是太天真了,我想要问出口的话,怎么会仅仅因为一个吻就打断,还是如此技术拙劣的吻,你啊,说你笨,你总是要反驳,要是没有我,你可要怎么活下去?” “我……我……咳咳咳!” 刚才因为吻技不佳,她被自己……也许是他的口水也呛到了,只觉得口中都是他的问道,凛冽的雪松香味,有些点点的苦涩。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不可逃避 “泠渊陌,你起来,压死我了!” 泠渊陌根本没有打算让她稍稍动弹,全身的力气都往她娇小的身躯上压去,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压碎了,再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兮珞,我知道你想要逃避什么?但是,只要你今晚说出了我满意的话,我定然会让你更满意……你可知道?” 泠渊陌的这些话对于沈兮珞来说很有诱惑力,今晚能不与他交欢就不与他交欢,毕竟其后很难收拾,就算身上有凌烟之气,不会很疼,但是如何回宫向北宫离交代,这些都是需要她考虑的。 “嗯……你……问吧!” 沈兮珞闭上双眼,好像要接受来自地狱的审判一般,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悲壮,在他身下重重喘息呻吟着。 “沈兮珞,我只要你一句话,爱或是不爱,不要给我扯别的,一旦一扯别的,惩罚你是知道的,那个皇宫你也不要想着回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泠渊陌一字一句都很郑重,只要她的回答是爱,那么对于他来说,沈兮珞做了什么决定,都无所谓了,他都不会在心里堵着,没日没夜的乱想,患得患失。 “我……” 沈兮珞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泠渊陌猛地打断,警告道:“沈兮珞,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心在颤抖,害怕地颤抖,他看不清沈兮珞双眸里的意思,到底自己能不能承受她说出来的话,毕竟当初她可是头也不回的往秦府走了,在那个雷电交加风雨肆虐的日子里,一步一步从王府,走向秦府的,这个时候,他一点点的底子都没有,身子有些懊悔非要当时当下问出这样的话,如果,再与她相处久一些,会不会得到他想要答案的几率就会大一些呢? 说是她说错了自己便会惩罚她,其实都是骗自己的话,若是她真的不爱,自己哪里还会有心思惩罚她,不过是剩下一腔悲愤,一股求而不得的凄苦,日日夜夜地惩罚自己罢了。 沈兮珞忽的稍稍起身,在他的耳边快速道:“泠渊陌,我爱你!这一辈子,只爱你。” 有名有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话,即使声音是那样的小声,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脑袋一下子蒙了,猛地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在她侧脖,舌头疯狂的扫过她每一寸肌肤,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噬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好像一直希冀的,小心翼翼藏着的那一份柔软,突然被某些人发现了,那是专属于她的,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最柔软的,最脆弱的,最令人心疼的一面,全都给她。 “沈兮珞,你记住了,你对我所有的誓言都可以不当真不信守承诺,都可以失信与我,唯独这一句,你要记得,唯独这一句,你绝对不可以背信于我,如若不然,你可知道天龙之怒?我要你亲眼看着,因为你而无辜受到牵连的所有人……你一定一定不可以,抛弃我,这一句话,是你必须要遵守的诺言……必须……必须……不可以失信……我不允许你失信……” 他的话很决绝,一点都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一丁点都没有。 沈兮珞轻轻抱着他,故意道:“那……我现在可以收回……啊啊啊!疼!泠渊陌,你……你说过的,不会惩罚我的!”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同归于尽 “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你刚才的话惹到我了,你点惩罚还算轻的,以后你再敢开这种玩笑,可就不是轻轻的惩罚这么简单的……” 泠渊陌看起来,双眸里跳跃的都是无尽的怒火,好像自己的玩笑有些开大了,沈兮珞忙哀求道:“泠渊陌,我爱你……我爱……你。” 她不断地重复这句话,一直重复到昏厥为止,泠渊陌都没有放过她,在她耳边道:“沈兮珞,今晚算是给你个教训,下次你再给我开这种玩笑,我真的……真的会……当真的……我会与你……与这天下……同归于尽。” 沈兮珞迷迷糊糊中,看见他格外认真的脸,点了点头,道:“嗯,我再也不敢了。” 泠渊陌的嘴角微微上扬,将她的柔软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心上,不断地让她重复刚才那句:“泠渊陌,我爱你……” 沈兮珞虽然有些迷糊,但还是一句一句的在他耳边,说给他听,说给他的心听,直到他那颗患得患失的心,因为她的话,渐渐安定下来,再一次俯身上去。 这一次,比上一次温柔得多了。 不知道折腾了多少个来回,反正沈兮珞醒来的时候,他还在自己身上,眼看着窗外的日光探照进来,忍不住道:“泠渊陌……一晚上过去了!” “昨晚的话,你还记得吗?你给我再说一遍!” 泠渊陌不知道为何,突然像个幼稚的小孩子,总是要她不断地重复一句话。 “泠渊陌,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 沈兮珞从来没有藏着掖着,总是如此坦坦荡荡,泠渊陌将她轻轻搂在怀里,道:“沈兮珞,你要记住我对你说的话,这句话,你不可失信,否则,后果定然不是你想看到的。” “泠渊陌,一点也不公平……” 沈兮珞突然委屈起来,撅着嘴,有些不服气,道:“凭什么这句话是我先说出口的!凭什么!” 泠渊陌薄唇轻轻上扬,在她耳边扫过,低声道:“因为,我爱你不需要说出口,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就是证据,包括每一次的交欢,而你爱我,却一点证据都没有,包括每一次交欢,你的不情愿根本无法证明……” “哪里就没有证据了?” 沈兮珞摊开手指,开始数了起来:“我又没有帮你包扎伤口?我又没有帮你……” 只是说了这么一个,她便再也找不到别的证据了,甚至连交欢都是他一次又一次主动和强迫的。 “我……我怎么就一点爱你的证据都找不到呢?” 沈兮珞脑海里总是想到的是泠渊陌对自己所有的好,却一点也想不到自己对他如何。 “泠渊陌,你帮我想想,怎么会呢?” 看沈兮珞如此苦恼的样子,泠渊陌恨不得把她再一次扑倒在地,再也不让她去那个皇宫里了,一点也不想。 “笨蛋!” 泠渊陌将那个苦恼的沈兮珞往怀里一带,在她耳边轻轻咬着,小声道:“只要你爱我,每一天都是爱我的证据……你依赖我,你想要见我,你想要亲近我,都是你爱我!” “呐呐呐……这就是证据!” 沈兮珞倒是自己得意起来。 “好,这些都是证据,只是都不够而已,不足够而已。” “哪里不够了?” “还差一点……只要你帮我生个孩子,那……便足够了。” “我才不要呢!” “沈兮珞,我爱你,日月同期!” 你的一辈子很短,我的一辈子很长,所以,无论怎样,我的爱都比你给的多得多,但,我乐意,权色交易,本就不公平,我甘之如饴。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宫里规矩 当泠渊陌把沈兮珞送回盛安宫的时候,宫里早就乱成一团,北宫离坐在盛安宫正殿内,踱着脚步,来来回回走着,脸上很是焦躁不安,沈兮珞去了哪里,他再清楚不过了,但还是让宫人在宫内四处找,只是说沈兮珞在和他闹着玩。 要不然,阖宫上下的人若是知道泠渊陌带走了沈兮珞,那他这张脸往哪儿搁,皇帝的尊严,帝王的威仪,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一看到沈兮珞出现在的盛安宫宫门,他双眼里放出光来,赶紧跑到宫门将她迎上,激动得正要上前拉着她的手,却被沈兮珞轻巧的避开了。 看了看她身后没有什么人,心中总算是稍稍安慰了一些,也不问她昨晚去了哪里,只是嘘寒问暖的道:“饿了吗?我让御膳房的人给你备好了上好的血红燕窝银耳羹,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香酥如意糕,都是特地吩咐御厨做的,为了等你回来,我让他们从新做了好几次,只要最新鲜的,给你拿上来。” 沈兮珞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笑了笑,给他欠了欠身子,道谢道:“多谢皇上隆恩,妾身受之有愧!” 北宫离赶紧将她扶起来,脸上笑道:“兮珞,莫要与我这样生疏。” 此时,一个小丫头莽莽撞撞撞了上来,正好撞到沈兮珞,北宫离立刻冷冷一句:“杖责五十!” 沈兮珞看着北宫离那张冷漠的脸,惊呆了,忙制止道:“不必了,皇上,不过就是撞到我一下而已,何必如此呢?” “兮珞,这是规矩,不管她有心还是无心的,明明看到了你却撞了上来,虽然你没有事,但若是仅仅因为你这一次没事,就人人都这么做,到时候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谁都有可乘之机。” 北宫离向她慢慢解释着。 沈兮珞面色冷冷,问道:“那若是有人蓄意谋杀呢?” 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北宫离如此聪明之人又怎么,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话里的刺呢,脸上明显有些霜打一般,原本兴致很高的,慢慢耷拉下去,脸色有些黑。 原以为沈兮珞会因为郑寻的死而把之前的种种全都一笔勾销,他没有想到沈兮珞竟然如此在意那一件事,祭天那天,他不是没有过后悔,仅仅在一瞬间,为了天下,为了他这个皇位坐得稳当,他必须要有所牺牲,所以当时他选择了牺牲沈兮珞,却没想到还是后悔莫及。 原以为只要沈兮珞愿意嫁给他,便说明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原谅了自己,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如此念念不忘那一件事。 他明白过来,那件事将会是他和沈兮珞之间永远的心结,既然是永远的心结,那也挺好的,毕竟,有个永远,便多少有些浪漫。 此时,外面有人来报:“皇上,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带着其他妃嫔求见。” 北宫离坐在软塌之上,另一边是沈兮珞,两人看了看,沈兮珞眉眼皱了起来,她最不喜欢这种来回客套的虚词假礼,能避免就避免。 北宫离好言好语,语气温和地劝她说道:“兮珞,你是皇后,今早理应去面前众多嫔妃的,那些嫔妃也应该向你行礼的,这些都是规矩,只是你今早晚归,她们在春秋殿等了好久,没见到你来,所以特意来着盛安宫来,也是规矩。”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四处提防 规矩,这个宫里剩下的也就只有规矩了吗? 沈兮珞想了好久,还是点头道:“好,那就请她们进来吧,毕竟……”她看向北宫离,冷言冷语道:“都是皇上你的女人。” 这话颇让北宫离意外,虽然听起来不是很好听,却好像是在生气,在嫉妒,在吃醋,北宫离缓缓的拉过她的手,沈兮珞犹豫着要不要挣脱,最后还是没有,双眸看着他。 北宫离脸上堆满了笑意,这是第一次感觉到沈兮珞心里还是有他的,这一点点的感觉都能让北宫离欣喜若狂,笑着对沈兮珞道:“兮珞,从今以后,只有你是我的女人,她们,都不是了!” “皇上这话,妾身不明白,她们都是你的三宫六院,甚至连宫里的宫女和女官都是你的榻上之欢,现在你和我说,她们都不是你的女人,未免有些太绝情了吧?” 沈兮珞说得毫无感情,她不是吃醋也不是嫉妒,只是单纯的觉得北宫离太过渣渣,这些女人好歹服侍过他一场,今日竟然能说出这些话,可见,他对待女人向来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是很上心。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被他厌恶了,大概就是这种下场。 “兮珞,我对你,是不会像是对这些人一样的,我对你很不一样,你要知道,你是唯一的皇后,朕唯一的皇后,现在是,以后也是,这一点改变不了!” 北宫离每一个字都很郑重,他多么担心沈兮珞不相信他,他能包容她现在心里还有别的男人,他甚至能够包容沈兮珞在别的男人那里过夜,甚至可以接受她曾经与别的男人云雨,这些他都全盘接受了,只要她能像今早一样,知道回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话间,外面走进一群妃嫔,花红柳绿的,全身都是华贵的衣裳,为首的那一个,便是淑妃,她与众多妃嫔下跪给皇上行礼道:“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北宫离冷冷道:“你们都起来吧!” 说着,这些妃嫔坐在下面的几个座位上,沈兮珞看着,她们一个个都娇艳得像是一朵花,开在这深宫里,好像撒上了金粉,虽然没有什么活力,但是很好看。 淑妃率先对沈兮珞福了福身子,道:“早听说皇后娘娘艳冠群芳,倾国倾城,如今一看,果然不同旁人,着实好看得很啊!” 众多妃嫔正要上前附和,那北宫离立刻呵斥道:“淑妃,是谁给你的胆子,评论皇后的?皇后也是你们这些人可以评判的吗?” “这……妾身有错,还望皇上,皇后娘娘责罚!” 淑妃跪了下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沈兮珞居然能让皇上如此,此前皇上还不会如此暴戾,刚才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小丫鬟正在被杖责,想着应该也是因为沈兮珞的缘故吧。 “知罪就好,皇后今日累了,不想见你们,你们都先退下吧!” 沈兮珞一句话都没有说,北宫离却直接把这些妃嫔全都给遣回去了,沈兮珞有些奇怪,正要留人,那些妃嫔却在她眼前,都走了。 她怒火升了上来,大拍桌子,道:“北宫离,你这是在做什么?刚才打了一个丫鬟,现在又对这些妃嫔冷言冷语,你是想让我在这个宫里孤立无援吗?还是说,你是在防着我?你到底在防着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安插眼线 北宫离站起身来,缓缓拂过她的肩膀,柔声道:“兮珞,你莫要着急,你刚才不是说不喜欢这些女人嘛?我就不让她们到你跟前,省得碍眼,这样还不好吗?” “北宫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想让我在这后宫只能依靠你,只能依赖你,而不是在这里有个立足之地,让她们都厌恶我,这样,我就只能与你站在一起,你本就讨厌我和这些女人背后的权利有牵扯,对不对?我本就是个没有背景的人,你要我不与其他人联系,为的不就是希望我只是你身边那个乖乖的皇后,没有一点异心,对不对?” 沈兮珞确实把他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他不希望沈兮珞在这个后宫有什么所谓的朋友,更加不希望她在后宫培养什么心腹之人,只是希望她能依靠的,仰仗的只有他北宫离一个人而已。 “是,兮珞,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希望所有的人,你都无法依靠,你只能依靠我,也只有我才是你最可依靠的,你知道吗?她们这些女人,嫉妒心有多强,你知不知道?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是皇后,我不保护你,她们都只想要害你!你让我怎么办?” 北宫离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担忧。 “原来还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所以你让整个后宫的人都恨我?都疏远我?北宫离,你还真是脑回路奇怪啊!” “兮珞,你不懂,后宫这些人,就算她们现在不恨你,以后肯定会恨你,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成为你的依仗,除了我,没有人会为你着想,你不要相信她们,要不然,受伤的只能是你!” 北宫离字字恳切,沈兮珞只是看着,她能看得出来,北宫离在害怕什么。 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话里,总是有那么一些漏洞,明明是担心沈兮珞在后宫,暗中拉拢后宫这些女人的背后的势力最后来对付他,这一切都来源与他的心虚。 为什么心虚? 当然是吴天世叛国投敌案子里的事情,郑寻区区一个少将,他能做这么多事情?就算他能做,皇上居然仅仅因为一份军中急报,当时就相信了他,并且还非要将沈兮珞当场祭天,这其中如果没有早就谋算好了的,根本不可能。 所以,当时沈兮珞就断定,这件事和北宫离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而秦风白从北疆回来,却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了郑寻的身上,这些看起来一点都不符合逻辑。 沈兮珞要的,不是郑寻,是一个交代。 天谴之人的罪名除掉了,但是,始作俑者的北宫离,怎么放过。 是,他有他的帝王心术,她可以理解,但这不是她放弃复仇的原因,要想让她放弃,除非当初他没有做过。 这好像已经不大可能了。 毕竟理解归理解,复仇归复仇,我杀你,不是因为我无法理解你的那些痛苦,而是因为,我有杀你的理由,这个理由,对抗了那一份理解。 北宫离走出了盛安宫,他的内心惴惴不安,总是觉得沈兮珞如今成为了他的皇后,他心口却好像还是有什么东西空唠唠的。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琴红烟芜 他负手往宫门外走去,吩咐盛安宫的宫人们好好照顾皇后,其实就是好好监视她。 “记住了,不要让皇后和其他妃嫔来往过密,否则,容易生事端。” “是,小的明白!” 说话那人,正是郑贵妃身边的心腹,琴红……她的原名叫做烟芜。 如今在盛安宫当差,准确的说,她从来就是在御前当差的,只不过皇上让她去哪儿,她便会去哪儿。 沈兮珞手上松松地握着筷子,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些精美的点心和饭菜,放下了筷子,摆摆手,往软塌上走去,北宫离派人监视她,不让她和妃嫔们亲近,这些事,她都知道。 可是,如果不拉拢后宫妃嫔的力量,自己如何将这个北宫离彻底扳倒?如今这些妃嫔们又对自己怀恨在心,更是难上加难了。 两三个婢女进来收拾桌子,只有一个模样看起来还算可以,只是脸颊一侧有了伤痕的宫女走了进来,对着她跪了下来,道:“皇后娘娘千岁,奴婢烟芜,以后便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婢,以后请皇后娘娘多多教导奴婢!” “教导你?这不是笑话吗?你在宫里比我在宫里的日子久了很多,是你教导我,而不是我教导你!” 沈兮珞即使知道这个人是北宫离派来监视她的,但自己少不得要给她好脸色,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人后面兴许还是有用的,姑且留着。 “皇后娘娘说笑了,这后宫资历比我久道姑姑嬷嬷们比我多了去了,哪里轮的上我,只要是主子,那奴婢就只能听主子教导,绝对没有僭越之心。” 这丫头倒是挺会说话的,北宫离挑的人,不算差,这也说明,今后她要做事,可不是一般的艰难。 沈兮珞将她扶了起来,开诚布公道:“烟芜,我知道,你是皇上的棋子,你前一个主人,是郑贵妃吧?” “奴婢前一个主人确实是郑贵妃,而且,在这宫中,人人都是皇上的棋子,除了皇后娘娘以外,谁不是他的棋子?那些后宫娘娘们,没有谁能逃得过棋子的命运。” 烟芜说话,滴水不漏。 “哦,这倒是有意思,你来说说,为何只有本宫不是棋子?” 烟芜走上前去,夹了一些冰块在瓷坛里,道:“皇后娘娘并无什么要紧的背景,也没有什么权势,虽然曾经是寒王妃,但寒王不理朝政,这些对于皇上来说,并无一点助益,皇上却依旧立你为后,可见,皇后娘娘不是棋子,因为,你一点用都没有!” “烟芜,有些事情,不是看起来没有用,便没有用的,你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他的性子你做清楚不过的了,我若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何必立我为后?不过是想要掩盖他残害忠良的丑事罢了,娶了吴天世的后人,他肯定就不会再被怀疑,定安军的全军覆灭与他就无关了,这样一步好棋,连你这个心腹都不懂!” 烟芜表情有些异样,她之前确实有些不明白,为何皇上要这么做,现在看来,好像有些眉目了。 “即使皇上娶皇后娘娘为的是这个,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皇上毕竟是帝王,他有许多的不得已,奴婢觉得,他更多的,其实是对皇后的爱意,才立后的,这个原因比之前那个原因所占的比重,要大得多。”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皇后心意 “那还真是多谢了你们皇上,众多原因里,有那么一个是因为喜欢我……” “皇后娘娘不必如此多心,皇上对你是真的……” 沈兮珞打断了她的话,道:“下去吧!” 烟芜福了福身子,便下去了。 沈兮珞暗暗道,这倒是个硬茬,自己就算说出了皇上的目的,她依旧向着北宫离,看来,北宫离挑选的人,还真是不错! 也罢,本就,没有对这位烟芜抱着什么希望,既然她是北宫离的人,那就让她好好看着,自己是如何对北宫离用情至深的,也好让她回去复命,北宫离才会对自己放下戒心。 这后宫,如今最有权势的,莫过于淑妃,她家是礼部侍郎为后盾,因此,拉拢淑妃,自然是势在必行的。 淑妃到底需要什么呢?自己可以用什么与她交换呢? 沈兮珞歪歪的靠在软塌之上,手上是一盏热茶,如今已经快入冬了,身上披着一件银狐袄子,她整个人蜷缩在这件大氅之下,开始慢慢盘算着,到底要从哪里开始着手。 每个人都会有弱点,但并不是每个人的弱点都在他人面前暴露无遗,为了保护自己,只会把自己的弱点藏得更深。 所以,非深交不得其关窍。 沈兮珞看了一眼在殿中来来去去,忙里忙外的烟芜,她除了是皇上的眼线之外,办其他事情倒是也很稳妥上心。 “烟芜,你且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听到沈兮珞叫她,烟芜缓缓地走到她身边,福了福身子,道:“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沈兮珞直立起身子,面色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如今天气渐冷了,皇上喜欢吃些什么东西?我看他从今早去议政殿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到宫里来,想着定然是因为公事困住了,可能忘了吃饭。” 烟芜轻声一笑,眯着眼,笑道:“皇后娘娘嘴上对皇上猜忌怀疑,互相不信任,其实心里还是有他的,平日里,皇上这时候最喜欢用的膳食是鸽子人参汤,暖暖的,提精神,然后加上上好的碧螺春,只是膳房的人刚才送去了,皇上一口都没有动。” “应该是太忙的缘故了,我也不好去打扰皇上,这样,烟芜,你替我去悄悄看一看皇上到底有没有用过膳食,若是他没有用的话,那你就打发小厨房,给皇上做一些送过去,若是他用过的话,那边罢了。” 沈兮珞十分认真的吩咐道,让烟芜相信自己真的只是为了北宫离的健康着想一点也没有别的心思。 烟芜不禁笑了笑,道:“何必奴婢去呢?皇后娘娘去的话,皇上定然会高兴得很,倒不如皇后娘娘在小厨房准备一些吃食,然后送完皇上跟前去,最好不过的了,平日里,那些嫔妃们就是这么做的。” “是吗?一般那些嫔妃们都会去议政殿门口等着皇上吗?” 烟芜嗤笑一声,道:“那倒也不会如此不知不知体统,怎么会去议政殿门口呢?一般都会在殿后等着,然后听皇上的旨意,谁能进去伺候,都是皇上的意思,只是皇后娘娘不同,您若是进去,可以直接走到议政殿里面去,与那些大臣们面对面,皇上若是看见皇后娘娘来了,定会高兴得很!” 章节目录 第227章 闯入殿中 “听起来,似乎本宫的地位要比那些妃嫔们高很多了,我还以为就皇后一个虚名呢!对了,你可知道今日有谁去了议政殿吗?” 沈兮珞这样问,让烟芜以为她这是要探查敌情,与那些妃嫔争夺皇上的宠爱,这倒是个好兆头,至少能让皇后娘娘对皇上用心,这也不枉费皇上的一片心意了。 烟芜笑了笑,福了福身子,道:“奴婢不知,每日那些妃嫔做了那些膳食去往议政殿,都是不一样的,若是皇后娘娘想要知道,奴婢替皇后娘娘前去打探一番就是了,回来再告知娘娘。” 沈兮珞不动声色,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回来记得告诉我!” 烟芜这才下去了,沈兮珞见她走了,赶紧将屋内的人都打发出去,说自己要安静安静。 她侧躺在床上,连连打哈欠,昨晚泠渊陌的一阵折腾,她都没能睡好觉,现在终于能好好安寝了,先不去想着淑妃的事情,而是想着如何让皇上相信自己,自己对她还有情谊,还有,如何见到秦风白。 既然自己能在议政殿遇见他,那就最好不过的了。 那日,自己明明答应他留在他府中的,却为了把郑寻扳倒,自己同意入宫,秦风白如今肯定对北宫离心存芥蒂了,只是只有芥蒂还不够,这两人之间的情义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破了的,只有一点一点的引诱秦风白,把内心所有的嫉妒都勾引出来,那才是她要的。 下午,昏黄的日光从窗外透进来,有几缕正照在沈兮珞的锦被上。 迷蒙间,她觉得身子有些空虚,有些燥热,从身体深处浮上来,不知道是谁在挑拨她的情欲。 鼻尖嗅到了一丝香气,淡淡的,她无法分辨,又觉得有些熟悉,她翻了个身,想要再次沉入梦乡。 这时,她的头上传来了一声轻笑,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声音很低,带着些许慵懒的味道,暖暖的气息渐渐将她包围。 她有些不适的皱眉,随意在空中挥了挥手,结果手刚伸出来就被轻而易举地捉住,手背上很快传来湿热的触感。 “沈兮珞,你倒睡得安稳。”有人在说话,淡淡的,像是暗夜里的烟雾。 她感觉自己贴身的衣物被掀开了,凉意瞬间钻进来,她瑟缩一下,腰间一下子被人揽住了,她一惊,随之而来的酥麻感令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她想要抗拒,那拦住她腰身的手掌一下子就加重了力道,肆意摩挲起来。 “啊……不要……”她半梦半醒,呓语般的叫着。 她身后的床铺往下陷去,似乎有人躺上来,贴近她,摩挲她小腹的手掌慢慢向下。 她一半的意识告诉她应该要醒过来,而另一半的意识让她继续沉溺其中,因为这感觉并不差,似乎抚慰了她体内的不安。 “沈兮珞,你给我记着,你是本王的女人,永远都是,本王想什么时候要你,就什么时候要你!”那声音继续道,淡淡的,懒懒的,像是有着魔性。 她轻轻的摇着头,撩拨还在继续,后面那人的双唇使劲撩拨她的耳垂,从脖子到锁骨,一处都不放过,深深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和吻痕,舌尖在她的肌肤流连,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霸道地侵占她的所有地方。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欲罢不能 “嗯……哈……不要!”沈兮珞微蹙着眉轻喘,细细的呻吟着。 泠渊陌俊美的面庞在暗夜里愈发邪魅,他侧首看着沈兮珞,昏黄日光下,她清丽的容颜隐约可见,没有了往日的正经端庄,多了几分妩媚春色。 “不允许你不要,本王的女人,怎么可以在我身下说不要?我要让你欲罢不能!” 他勾起唇角,笑着,舌尖在她的耳后细细舔舐,就是要她欲罢不能,开始慢慢的挑拨她心底的那对自己的情欲。 昨晚并没有让泠渊陌觉得尽兴,只能现在来找她,要他想要的东西。 送走她后,心里都窝着一股无名火,直到听到她关心北宫离的言语,更是爆发了,看到她躺在软塌上的清丽身影,还有她在床上的柔软,心火突然更旺的燃烧起来。 他回到寒王府内院房中反复踱步、看书、躺在榻上闭目养生,始终无法心平气和,于是,他瞬移来到这里,他要让罪魁祸首同样无法安稳入眠。 他要沈兮珞好好受着! 而此时,娇躯在怀,没有挣扎,没有抗拒,水眸迷离,娇媚绵软,入手是柔嫩滑腻的肌肤,耳边是女人动情的呻吟,他的怒气就这样轻易的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占有欲。 沈兮珞的身子早就软成一滩水,她至今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意识半梦半醒,只觉得浑身酥酥麻麻,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开始在心里蔓延,暖暖的,情不自禁的要抱住身后那个人。 她在昏睡中陷进去了,只希望能抱着身后那人,再也不放开,不去想什么淑妃,不去想什么北宫离,不去想什么秦风白,这些都不去想,只想着如何抱住身后这个人。 泠渊陌尽量压抑着喘息声,克制着让自己的动作不要失控,她柔软的小手反抱他的腰身,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差点就无法克制,挺直优美的鼻梁已覆上一层薄汗。 他轻轻揽过沈兮珞的细腰,在她尚未完全放松前,极力忍住想要狠狠将她惩罚的念头。 沈兮珞有一种想要更多感觉,她对对方突然停止的动作有些不满,主动贴近,软白的小手无意识往他身下去。 “我想你了。”沈兮珞细细喃喃着,声音绵软悠长,就像挠在人的心窝上。 泠渊陌凤眸一沉,被她这句话撩拨得身子不可遏制的一颤,“沈兮珞,你是想让我在这里办了你吗?”他用舌尖勾勒着她敏感的耳廓,引得她发出尖细的轻吟。 感觉到她身体的放松和渴求,泠渊陌按耐不住,情欲大动。 “嗯……疼!”沈兮珞忍不住叫出了声,睡意昏沉,意识并不十分清楚。 “这会倒是乖巧的紧!”泠渊陌笑着,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舔咬着她优雅的侧颈。 耳朵和脖颈的敏感区被他的口舌纠缠,沈兮珞的身子早已酸麻滚烫。 泠渊陌休养了一阵,身体渐渐恢复,昨晚的望一旦被挑起,如排山倒海一般惊人,凤眸微微眯起来,墨发有些散乱,平添几分魅惑,将她撩拨得无法自拔。 沈兮珞被撩拨得浑身颤抖,小腹酸软,紧紧抱住他,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意识浮浮沉沉,她觉得自己就像坐在云端,云朵在天际飘荡,带着她一起上下起伏穿行,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爱怨交加 有时剧烈颠簸,让她喘不过气来,有时平缓悠然。 她知道自己正被人完全掌控着,可又完全沉溺其中,无法逃脱。 眼前一片迷蒙,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不由自主的绷直了脚尖。 泠渊陌清晰的感受着她体内的变化,知道她被自己撩拨得欲火焚身,他邪肆一笑,忽的放开了手,想要离开她。 “啊……不要走……不要走!” 沈兮珞只觉身体忽然没了着落,空空荡荡的,极度的渴望折磨着她,想要保住他,却没有空荡荡的,身侧无人,连她昏沉的意识都渐渐觉醒。 泠渊陌自然不会这么就放过她,他翻身压在她身上,褪去仍披在身上的衣物,将锦被抛到一旁,腰下一沉。 泠渊陌捧住她清丽的小脸,看她迷离艳丽的模样,“沈兮珞,你还真是一点也禁不起挑拨!好,我不走!”他暗哑问道,熊熊的欲望同样快要将他逼疯。 沈兮珞深陷欲望的漩涡,媚态横生,她睁开双眼,水漾的眸子幽幽朝他看过来,带着期盼乞求和欲说还休的情态,嘟着粉嫩的樱口。 泠渊陌心中猛的一荡,“叫我名字。”他低沉道,黑眸如深潭,直视着她。 沈兮珞美目盈盈,娇喘连连,她看着他,有一霎那的失神,昏黄日光下,他沉浸在情欲中的眉眼俊美惑人,眸如美玉,肌如莹石,身上的龙涎香味愈发浓重,诱人深陷。 她咬着红唇,眸中水光点点,动情的轻吟着,像是受不住这般难耐的折磨,扭动着腰肢。 “你明明已经醒了,还不好好看着我!”他贴在她耳边轻道,带着轻佻的笑意,恶意的朝她耳中吹着气,“还想骗我?” 沈兮珞的确渐渐清醒,在他轻轻吻着自己时候,意识就开始复苏,她知道身体被人掌控,但她亦无可奈何,事实上,她渴望着他的身体,来缓解自己现在的急躁与不安。 但是她却希望,这仅仅是一场梦,所以不肯醒来,迷迷糊糊的,希望醒来之后,如梦一场。 但泠渊陌偏不让她如愿,就要明明白白的让她知道,如今是他泠渊陌掌控着她的身体,让她沉迷沦陷,欲仙欲死,他征服她,她顺从他,彼此契合,共赴极乐。 他觉得这是必然的结果,心里甚至因此而有几分隐秘的得意和欢喜。 沈兮珞全身一震,极力控制住腰肢的扭摆,他在逼她,不给她留一丝余地,非得让她难堪才肯罢休,而她此时难道还有其他选择? 身体在空虚中叫嚣,四肢百骸的血液带着滚烫的热度奔流,沈兮珞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双眼缓缓闭上,“泠渊陌,这里是皇宫!是皇后寝殿!” 泠渊陌唇角上扬,眉眼俱是春意得色,他低头轻啄她眼角的泪痕,亲吻她的脸颊,直到小巧的下巴,“那你是本王的王妃,为何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吗?”尾音上挑,似怒似怨。 “泠渊陌!你……昨晚才……才和你说过的!你明明心里明白我为何这么做,你还这样怨我!” “我就是要怨你,让你知道你这样做,我有多难过!就算我理解你,但是也不能阻止我不怨你!你就要给我乖乖受着!” 两人在这一瞬间,心中俱是一叹,像是久旱逢甘霖般,坦诚相待。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皇上驾到 泠渊陌为了不让她太痛苦,强忍着,压在她身上不行地调整着呼吸。 “泠渊陌,就算你再怎么怨我,也不能……不能……昨晚才刚刚……你现在又……” “昨晚怎么了?今日又怎么了?我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双唇,两人呼出来的气息纠缠成一团,热而暖。 他吻住她,热烈而缠绵,舌尖深深的与她纠缠在一起,夺走她全部的呼吸和神志,让她不由自主的把柔软的小手伸进他披散的墨发间,哆泣着,呻吟着,无法自拔…… “我是不会让你脑子里想着别的男人的,一点苗头都不许!”他低沉道,带着深重的喘息。 “不要……” 沈兮珞疼得无法抑制住。 泠渊陌俊颜布满薄汗,她香汗淋漓,全身颤抖,娇喘不已。 沈兮珞剧烈的喘息着,一头青丝随着狂乱摇摆的节奏四散飞扬,她觉得身体都在这样深重的痛楚中散架了,变成碎片,轻轻的飘荡在空中。 泠渊陌始终注视着她,看着她沦陷在自己怀中的陶醉模样,像一朵绽放的淋漓尽致的芙蓉花,清纯与妩媚并存,娇艳与妖娆融合,他对她如此熟悉,此刻仍是被惊艳到了。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消停。 沈兮珞侧过身子,安静的侧躺着。 泠渊陌扳过她的小脸,笑道:“说,你爱我!” 他要她每日每夜都要说这句话,他无比想要确认她每时每刻的心意。 她不发一言,将头偏过去,擦拭身体,毕竟与他交欢之后,身体总是那么不堪入目。 泠渊陌突然整个人又压到她身上,目光灼灼,“你就这么急着把自己擦干净?!” 沈兮珞无法躲闪,平静的与他对视,“我要休息了。” “好,我们一起睡。”泠渊陌默默着看她,作势就要躺下来。 “泠渊陌,”沈兮珞起身认真的看他,“你够了吧。” 泠渊陌也起身,与她面对面,摇头道:“不够,当然不够,若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直到天明。”眉眼上扬,神色暧昧,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俯身上去。 沈兮珞惊喘一声,急忙向后退去,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泠渊陌,你不要得寸进尺!这里是皇宫里面!”她有些恼羞成怒。 泠渊陌慢慢朝她靠近,将她逼到床角,牵起一抹她散落在颊边的秀发轻嗅,“若我就是要,你又奈我何?” 外面一声:“皇上驾到!” 泠渊陌眸子一沉,狠狠在她肩膀上咬上一口,就是不见他走。 沈兮珞有些着急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迫近,沈兮珞急急的在他耳边道:“泠渊陌,你快点走!” “沈兮珞,你以为我是来偷情的吗?笑话,我就是要让北宫离亲眼看到这一切,让他知道,你是谁的女人,而他,永远也不敢走近这里,他害怕,害怕看到这一幕!” 泠渊陌的声音里,带着不可一世的桀骜,好像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无法让他惧怕,天子威严也是,雷霆震怒也是,对于他来说,这一切不过是人间闹剧一场,一点都不值得他去害怕。 沈兮珞是他的王妃,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谁的允许。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你做的面 她能察觉到泠渊陌心中那一股孩子气般的故意,但如果一切都遂了她的心意,那之前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泠渊陌,你先起来!你……” 沈兮珞伸手,直接被床帘给放下了。 就在此时,北宫离踏入了宫殿之内,一眼便看到了微微飘动的床帘,大步走了过去,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纱帐,只看到沈兮珞一个人,表情痛苦的趴在床上,咬牙切齿的模样,看起来很是难受。 北宫离正要掀开床帘,却被沈兮珞制止道:“嗯……北宫……离,你……你去……啊……我没事,你去给我准备些晚膳吧,我饿了,想要吃……你做的……你……做的面。” 北宫离不知为何,沈兮珞说出这些话时候,艰难无比,但是他没有深究,因为沈兮珞居然想要吃他做的面,这是他见到沈兮珞第一天时候,给她做的,没想到她还记得。 “好,兮珞,你等着,我这就去小厨房亲自给你做!” 望着走出殿门的背影,沈兮珞对着身上那隐形一般的泠渊陌狠狠咬去,确实咬到了一场空,但身下的疼痛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泠渊陌……你……嗯!” 泠渊陌没有停下,一直在她身上不断的撩拨情欲,就是为了让她在北宫离面前如此,让她清晰的明白,如今的她必须要在泠渊陌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周旋,让她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今后才会有教训,要不然,她时时刻刻想着离开自己,以为离开自己就很容易,到时候她随便什么事情就离开自己,岂不是让他发疯。 “泠渊陌,他在小厨房,并不远……能听到……嗯……疼!” 沈兮珞不是为何,十分讨厌这种感觉,但她知道这是泠渊陌对她的惩罚,只能乖乖的受着,当初离开他的那一刻,原以为能躲过一劫,哪里想到,他居然变本加厉。 “沈兮珞,我警告你,你但凡敢吃一口他做的面,我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一振夫纲……” 泠渊陌在她身上,狠狠的咬着肩膀,让她疼痛难忍之下,不得不答应,双眸含泪,道:“泠渊陌……嗯……你……我恨你!” “我只听你说过你爱我,别的,我都不听,我只要这一句就够了!” 泠渊陌越发的狠厉起来,将沈兮珞折腾得够呛,深深的将内心所有的怨恨,全都发泄在沈兮珞身上。 而沈兮珞为了不发出呻吟与疼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直在克制的忍耐,生怕北宫离听到,紧紧的咬着牙,额头上一阵细密的汗珠,手指深深地陷入了床帐之中,几乎要把床帐整个的撕裂下来。 这一切泠渊陌都看在眼里,但她越是如此,泠渊陌越是想要她发出声音。 身下不停的对她狠狠地冲击,让她知道自己内心百分之一的疼。 北宫离从殿外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面,道:“兮珞,我做好了,一会儿我去小厨房拿一些菜码子给你,你喜欢什么?蟹黄还是蟹腿,还有虾仁和鲍鱼,你要什么?还是什么都要?” 此时,在账内的泠渊陌在她耳边低声一笑:“沈兮珞,你最好选补身体的,要不然,你一会儿可能连床都下不了!” “你……泠渊陌!” 沈兮珞暗暗咒骂他一句,高声对帐外的北宫离道:“我要……嗯……我……我要虾仁就可以了……嗯!”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我后悔了 她每蹦出一个字来,泠渊陌对狠狠惩罚她,故意让她不能好好说话,一次比一次狠,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撞击穿透了,才肯罢休。 “好,我这就去拿!” 北宫离一脸兴奋的往小厨房去了,也没有叫任何人,这个时候,他不希望其他人来打扰自己和沈兮珞。 就这样,好像刚刚认识的那样,美好而且干净,这些都让北宫离以为有了希望。 只要秦风白不站出来,沈兮珞就不可能知道,当日吴天世的死与他有关,郑寻这一个小小的少将,他所作的一切不过只是在发挥他的贪念,北宫离利用他的贪念,给他王军,给他能抵抗吴天世的权力。 他默认那一场盛大浩劫的发生,他做梦都看到定安军的惨状,但是他没有过一丝愧疚,这一切,都是帝王的代价,冷血如他,沈兮珞来了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梦到过那一场战争了。 这一切让北宫离舍不得让沈兮珞离开,尽量的讨好她,想让她陷入自己的好之中,让她明白,这个世上,只有自己能够这么对她。 而床上的沈兮珞,却又是另外一种风景。 “泠渊陌,你……放过我……” 沈兮珞的苦苦哀求,让泠渊陌渐渐软下了心,轻声道:“沈兮珞,你敢吃他的面,我就让你好看!你给我记着!” 他最后一次狠狠的惩罚她之后,在她身体里再次渡入一些凌烟之气,安抚她燥热的心,让她恢复得快一些。 “反正走都走了,我还怕你不成?哼!” 沈兮珞这一句让快要走到泠渊陌,折返了回来,一把揽过她腰身,二话不说,开始狠狠惩罚她起来。 本想让她安生的,她自己选择不,那泠渊陌就没办法了,让她吃不到今晚的那碗面! 沈兮珞意识到不对慌忙转身时,已经晚了,她娇软的身体被牢牢锁在泠渊陌的怀中。 他钳制住她的手臂,让她无法挣脱,薄唇凑近她的粉嫩红唇,“你是想要再来一次,刚才不尽兴,所以才说那句话刺激我的吗?” 他微低着头似在看着沈兮珞,双眸如星。 “你……我没有……我就随便说说……”沈兮珞尤自挣扎,无奈手脚被泠渊陌紧紧圈住,动弹不得,恼羞成怒之下,朝泠渊陌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沈兮珞!你居然敢为了别的男人咬我?”泠渊陌的声音开始拔高,带着愠怒! 他再看一眼窗外,好像有人进来了,那就让他亲眼看看,床上这一幕! 他突然托住她的后颈,用力朝她的唇吻下去。 沈兮珞在他身下呜呜叫着,拼命扭动着身体,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吻狂热而凌乱,恣意肆虐着她的红唇,勾住她颤抖的小舌又吸又咬,不放过她口中一丝一毫,吮吸着她的蜜液,在她小口中翻搅出惊涛骇浪……直到尝到一股咸腥的味道。 他喘息着离开她的唇,看见她眼中欲落未落的晶莹,和她唇边蜿蜒的血渍,与她额头相抵,轻道:“不要再试探我的底线。” “泠渊陌……我受不了了,要么你带我走好了,我不要在这里了承受这种痛苦了。”沈兮珞的身体在他怀中轻颤,她闭上双眼,气息不稳道。 “你不是要复仇吗?你不是为了我好,要离开我吗?后悔了?”他双手捧住她的头,看她娇艳动人的小脸。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直接带走 沈兮珞仍紧闭双眼,不再说话。 泠渊陌的黑眸再次看向窗外,在暗夜里,与一双专注探究的眼遥遥相对。 他拥紧怀中的人儿,对着窗外一个挑眉,一下吹熄了烛火,“只要你不后悔,我就带你走!”他淡淡道。 既然北宫离已经看到了,那么,这一切掩饰都成了累赘! “泠渊陌……我……” 沈兮珞不知道她这到底对不对,但是实在无法再日复一日忍受这种痛苦,与泠渊陌接触,会让他渐渐衰弱下去,不与北宫离接触,又很难实现她的复仇计划,所以,明明最理智的选择,是推开身上的人,跑去外面和北宫离道歉,求得他的原谅。 但是泠渊陌不肯,她自己的内心也是不肯的,就在这两者之间,沈兮珞不知作何选择,身心煎熬着,直到最后,昏厥过去。 不知发生了什么。 “沈兮珞,我带你回去!” 就在泠渊陌要瞬移带走沈兮珞的时候,却被北宫离一步跨入殿内,手里拿着倾天屠龙剑,直接指着泠渊陌的心口,他的怀里,抱着软软的沈兮珞,不省人事,脸上是欢愉过后的潮红一片,身上肩胛骨上,都是红印,没有一处不是泠渊陌留下的痕迹。 “泠渊陌,把她放下,我就放你走!” 北宫离手中的倾天屠龙剑看起来蠢蠢欲动,但北宫离的功力还不足以控制那一把剑。 “北宫离,等你民心所向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泠渊陌冷冷一笑,倾天屠龙剑,只听从民心的召唤,北宫离是帝王,可以拥有,也可以使用,但是要想把控,除非天下民心所向,否则,只会自食其果。 留给北宫离的,是床帐下的一片凌乱,和泠渊陌离去的背影,带着他的皇后,在他的面前,就这么走了! “啊啊啊啊!泠渊陌!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北宫离的怒吼,一遍一遍的,从盛安宫出来,闯过六宫宫闱,弄得满城皆知,寒王妃还是寒王妃,皇后却不再是皇后。 这等事情,从古至今,仅此一件。 北宫离心中幽忿,横冲直撞之中,往一妃子寝宫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是妃子还是奴婢,只要是个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只有沈兮珞不一样。 “你,过来!” 他一把抓过一个女子,直接往寝殿里拉去,也不管寝殿里到底有多少个嫔妃在做什么。 好像是喝醉了一般,明明没有喝酒。 他将那女子一把拖进了自己的寝宫,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子,他“啪”的一巴掌打在那女子身上,狠狠道:“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奴婢……奴婢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那奴婢带着哭腔,跪下来哭诉着。 又是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那人脸上,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那婢女给打得摔倒过去,脑子嗡的一声,晕了过去! “来人!拖出去!”、 北宫离不是个暴戾的君王,今日的行为却极为反常,陈海在一旁劝诫着,他却一点没有停下手的意思。 “去,把所有嫔妃给我找来!我……要让她看看,没有她,我一样能好好当我这个帝王!她不愿做朕的女人,有的是人愿意做朕的女人。” 所有嫔妃应召而来,他就这么外在躺椅上,勾勾手指,就是上来服侍的人,她们讨好他,顺从他,听话,乖巧,知道自己宽衣解带,知道如何让他雄性勃发,根本不像沈兮珞。 一点也不像。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一物降一物 淑妃走到殿中,看到这一切时候,只是觉得有些诧异,北宫离为了沈兮珞,居然可以变成这个模样,简直可笑至极,之前他那样的羞辱自己,如今,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昨天,秦风白找过她,要论在朝中的势力,郑贵妃倒下之后,郑国公之后也就是淑妃的家世,淑妃背后是老臣,自然根基要更加稳固。 如果,秦风白想要用,淑妃自然是肯的,只是,她要秦风白答应她一个条件,这个条件,秦风白一直没有答应。 无论结果如何,淑妃要秦风白带她走,离开这里,只要是在秦风白身边,去哪里都无所谓。 即使知道秦风白找上自己那一天,连自己姓名都不知道,他只是知道,淑妃背后是礼部侍郎,加上之前沈二小姐沈兮珞的沈家尚书大人,再加上秦风白天命师,这三个但凡聚在一起,就不用惧怕北宫离的天子之怒,更何况,秦风白如今暗暗在禁军里面造势,只要他一声令下,禁军就是他秦风白的。 谁也不知道,秦风白在暗暗谋划这一些什么,天命师只是掌管天命的,他无论怎样,都无法预测自己的天命,秦风白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过去种种,如同过往云烟,唯独沈兮珞,与她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那样的圆润饱满,好像只有她的日子,才算是生活。 泠渊陌也好,北宫离也罢,一个天龙一个帝王,都不属于沈兮珞,兮珞,只能是他的。 “等我!兮珞!” 秦风白无比后悔,当初没有把吴天世的实情告诉沈兮珞,更加后悔,自己明明可以与她亲密无间,却为了维护北宫离的君王之威严,把他做的事情掩盖下来,是他低估了沈兮珞的洞察力,是他低估了沈兮珞对北宫离的恨意,也是他,太过于高估了北宫离对自己的情义。 帝王之家,哪里来的兄弟情,除了君臣之外,再无其他情分,北宫离当初明明知道沈兮珞住在秦府,明明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却在自己打算好好过下去的时候,好好帮他掩盖一切的时候,居然横插一脚,把属于他的安稳幸福,全都收了回去。 这些,让秦风白不得不重新考虑,沈兮珞与北宫离之间,孰轻孰重,他知道若是自己动手,那一场浩劫不可避免,但是,若是泠渊陌从中出手,兴许情况会好一些。 泠渊陌是天龙,只要他想要护着天下百姓周全,不需要费一兵一卒,就能改朝换代,只是,代价就是泠渊陌自己遭到反噬,这一切都是他干扰人间天命的缘故。 寒王府内,自从泠渊陌把她直接从皇宫带回府内之后,就再也不让她出门去了,时时刻刻紧紧盯着,就是不让她有任何逃出去的机会。 即使沈兮珞压根就没想逃出去,秦风白已经开始行动了,当日淑妃来盛安宫请安的时候,给她塞过一个纸条,上面写的便是这些情况,只要秦风白又一点动静,北宫离定然会发现,当日是不能让他发现的,只要让他沉浸在失去自己的无限悲伤之中,这个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他便毫无准备和招架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相互毁灭 秦风白,一切都看你的了。 她把希望全都赌在了秦风白身上,看到这两个人兵戎相向,这对于两个人来说,最后结果如何,都已经是一种巨大的痛苦了吧! 沈兮珞不是个善良的人,锱铢必较有仇必报。 “泠渊陌,你把我带回来干什么!” 沈兮珞挪到泠渊陌身边,看着他把自己带回来,却又一直在炼化他的生死薄,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道:“你又在干什么?怎么还没有出现生死薄啊?你也太慢了!” 泠渊陌看了她一眼,之前觉得她聒噪,如今却觉得她的声音如此悦耳,恨不得每天都能听到她的声音,没日没夜的听着她的呻吟与喘息入眠,只有这样,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在她耳边道:“去那边乖乖吃饭去,我发现你刚才有些体力不支了,那可不行,晚上你可是要耗费很大体力的!” 沈兮珞瞪了他一眼,气鼓鼓道:“我不要吃饭,我要去找秦风白!” 说着就要出门,却被泠渊陌从背后环腰,腾空抱了起来,直接往床上丢去,道:“北宫离,秦风白,这两个人你一个都不准见,一个都不可以,这两个人相互消磨,最后结果如何,你静静地等着就行。” “可是……可是……我老是觉得有些对不住秦风白!” 沈兮珞眉间微蹙,她打算去见一见秦风白,其实就是于心不忍。 “沈兮珞,秦风白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这个时候去,要他怎样呢?把那箭头往自己心口上射?” 泠渊陌的这一番话,让沈兮珞彻底清醒,想要去找秦风白的心瞬间消减了大半,但还是想要去见见他。 “我陪你去!” 泠渊陌看出来她内心的挣扎,还是心软了,对她道:“我怕你见到他,说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话来。” 这个时候,如果沈兮珞打算阻止这一场战争,只有一份办法,那就是牺牲自己,这场战争是因她而起,她自然会以为,会因她而熄,但是要想熄,除非她死。 “沈兮珞,你要知道,不是因为你,他们才兵戎相见的,而是因为他们心底的欲望,不是你,而是他们自己!” 泠渊陌见过太多的争权夺位,见过太多的血腥和流血,里面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些理由,但是这些理由其实都不堪一击,或者说,这些看起来饱满的理由,其实都只是导火索,真正的原因隐藏在更加久远的时候,秦风白和当了皇帝的北宫离,一个君王一个臣子,两个人本就不可能像是之前那样,平等相处,这一种平衡在沈兮珞到来之前,就已经慢慢打破,他们之间真正的矛盾,不在于沈兮珞,而在于他们自己。 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秦风白为了北宫离,居然肯压下定安军十五万大军的冤魂,而不去责怪北宫离,这一点就已经是秦风白做的最大让步,而沈兮珞故意嫁给北宫离,就是让秦风白不能在往后退,而是站了出来,就好像开弓的弓箭,越往后拉,力量也就越大。 这些,沈兮珞又怎么会不知道,即使她知道,也是内心惴惴不安,既然如此,泠渊陌便陪着她,一起找秦风白。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三难困局 秦府,秦风白已经很多天都不在秦府了,整日不在禁军出就是在其他官员的家里,平日门可罗雀,如今门庭若市,他开始慢慢集结各方势力,为的就是对付北宫离,如今北宫离对待后宫,犹如当初的昏君一般,只有没日没夜的酒肉池林,才能抚慰他空虚的内心。 这种帝王,要来何用,民心这种东西,他一点都没有。 秦风白不知道从何处来,看到了沈兮珞和泠渊陌,脸上沧桑,双眸失真,好像不再是当初那个秦风白了。 沈兮珞双眸的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出来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泠渊陌紧紧搂着她肩膀,上下摩挲,希望她能够明白,这一切已经发生了。 “兮珞,你来,为的什么?为了我?还是为了泠渊陌?亦或是,为了北宫离?” 秦风白看了一眼泠渊陌,他居然能够从北宫离手里抢回沈兮珞,这种事,自己是想都不敢想的,更何况沈兮珞对于泠渊陌而言,相互消磨,彼此毁灭。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兮珞就是不肯离开这个会带给她痛苦的泠渊陌。 只是知道,但凡有机会,沈兮珞会离开他的,只要她吃尽了苦头,只要她感受到了消噬挫骨的疼,定然会义无反顾的离开泠渊陌。 一切,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秦风白坚信,站在她身边的,只有自己。 “秦风白,我来,只是想看看你现在如何了,仅此而已,看到你很好,我便放心了。” 沈兮珞不再说什么,她既然做出了选择,自然要承受选择的后果,转身便与泠渊陌离开了,徒留秦风白一个人站在原地,她来看自己,本是有许多话想说的吧,可是看到这样的自己,却又欲言又止,到底是失望还是绝望? 秦风白不去想,她来便是他的希望,不管最后结局怎样,该做的不会停止。 泠渊陌看着一脸郁郁寡欢的沈兮珞,上前将她拥抱在怀里,最近她越来越心思沉重了,总是皱着眉头,这个时候对她说,自己即将要去幽冥界,恐怕对她来说是个打击吧。 阴兵司已经炼化得差不多了,人间战场的时候,也就是幽冥界战场的时候,到时候,天下剧痛,到底结果怎样,都不能预料,天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泠渊陌,我该何去何从?” 泠渊陌好不容易睡下了,这是唯一一次,他放过了自己,让她得以走出内院,看看这黑夜的漆黑和幽暗。 “任司冥,你说,我该怎么办?” 任司冥长叹一口气,道:“泠渊陌他需要你,所以你回到他身边,即使你们彼此消磨,只要没有到必死的时候,你们是不会舍得分开的,但是,在幽冥界与苍天界大战之前,我希望你能离他远一些。” “和之前劝我离开他的措辞,一模一样,任司冥,你知道,要我再次做出这个决定,很难,之前可以,现在好像,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你看,当初我那么决绝,现在不也是兜兜转转回来了吗?” 沈兮珞一丝苦笑着。 任司冥看向她,眼神有些深邃,好像是幽冥界那忘川河的水,飘荡着无数的魂魄一般,幽暗,让人深陷其中。 “沈兮珞,你有没有考虑过,死亡,未尝不是一种化解困局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生死两难 沈兮珞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我明白了。” 任司冥不知道她为何这样说,甚至有一些诧异。 “沈兮珞,阴兵司的封印,只有吴天世后人可以开启,这一点,我曾告诉过你,但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吴天世的亲生女儿的?这一点,我可没有告诉你!” 任司冥是掌管生死薄的,所有的人在他手里,都有亲人血缘关系记录在册,即使是吴天世,也是有亲人的,当他发现吴天世的妻子,与沈兮珞一样,是被前一个天命师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有些了然,沈兮珞就是吴天世和那个来自未来人的孩子。 泠渊陌告诉过任司冥,沈兮珞只有母亲,也就是说,沈兮珞的母亲也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而沈兮珞,本就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她才执意要翻案,吴天世于他而言,不仅仅是个陌生人,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 任司冥要知道这一切,需要翻找好久的生死薄,而沈兮珞要知道这些,她一个凡人,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任司冥,有些事情,你相信它,它就是真的,去淮都的那一次,我就有过怀疑,哪里的一切太过熟悉,好像那是我的家一样,但是我不敢肯定,直到我看到你在查找吴天世的亲人,每日都去书库翻找生死薄,我就知道,吴天世是有亲人在世的。” 任司冥没有想到,沈兮珞能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得到这些线索,也才明白,为什么沈兮珞非要将北宫离置于死地,毕竟,能让她下狠心的,只有杀父之仇了。 任司冥道:“那你可知道,你其实是可以回去的。” “毕竟我母亲都能回到未来,我定然也可以,只是,我能不能回去,这些得看秦风白吧,如果我能回去,他愿意让我回去的话,如今,我又怎么还会在这个泥潭你,无法自拔呢?秦风白他要我留下,我便回不去!” 沈兮珞实在太过聪明,任司冥不需要一一点破,她便能知道。 泠渊陌也是。 这两人心照不宣,心知肚明的,都不说。 “开启阴兵司的事,沈兮珞,你打算怎么办?你的血,才可以!” 这才是任司冥今晚找她的重点。 “那自然是死亡比现在好,要想让这一切都结束,我这个始作俑者总得付出一些代价,任司冥,如果冥界赢了,你重新回到十殿地狱,你要切记,你欠我,一条命。” 沈兮珞直视着任司冥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好!我记着了。” 沈兮珞继续道:“我知道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泠渊陌,但是他会很快知道的,所以,在此之前,你要让他提前去战场,而我,会把我的血全都给你。” “这些,我会安排,我只要你的血,进到我的琉璃瓶中,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任司冥的腰间,就是琉璃瓶,那是个好看的瓶子,好看到沈兮珞都快要流出眼泪来了。 “你去了哪里?” 泠渊陌一醒来,便是问她这个,昨晚沈兮珞的主动,让他有些不习惯却又欲仙欲死,不得不沉溺在她的身体之中,任凭她摆布,虽然她的手法很青涩生疏,但是这些都不是泠渊陌在意的地方,只要是她,一切都是欢愉且美好的。 “我去找任司冥,问了问他,你去战场会不会有危险,毕竟是战场。” 沈兮珞满脸的担忧不加掩饰,让他信以为真,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不危险,我是天龙,我什么都不怕,你也是。” “我怕,我怕你离开我!” 沈兮珞环抱他的腰身,这一句,是实话,泠渊陌一味高兴,未曾察觉。 她害怕,他离开她,生死两相隔,她死,他生。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温泉沐浴 泠渊陌这些日子有些劳累,晚上要纠缠她好久才睡,第二天又要早早的起床,去炼化阴兵司,阴兵司生死薄里的冤魂要想成为阴兵,吴天世后人的血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泠渊陌要想将冤魂变成士兵,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阴兵司的冤魂尘封得太久了,沾染了更多的鬼厉气息,更难驯服炼化。 阴兵司是利器,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的,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沈兮珞趁着他在炼化阴兵司的时候,准备在这山峦内院之中,好好的逛一逛,之前总是走在方寸之间,也未曾走远,总是以为,来日方长,总是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其实,很多时间,都戛然而止,不会再给你更多余地走下去了。 沈兮珞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不会再回头了,如果回不去,那便在这里死亡,结束这一场奇幻的冒险,回归沉寂。 就好像她没有来过这里,从未认识泠渊陌,也从未认识秦风白、北宫离一样。 山峦内有一水阁,一层是紧临着湖面的水榭,后面有九曲木桥直通山峦深处的温泉,沈兮珞这日有些兴致,便想试一试这温泉水。 这温泉引自这山中一处天然泉水,泉水澄澈清新,水域不大,四周俱是苍翠修竹,以珊瑚,白玉等为屏,区隔出大小不等的几片,晶莹白玉作为石块,铺在温泉底下,好看得很! 沈兮珞来到泉边,但见碧水泠泠,白玉为栏,珊瑚为墙,水汽氤氲之下,飘渺恍如仙境一般。 她见四下无人,便将衣物归置在一旁的暖阁中,仅着亵裤和肚兜,随意选了一片温泉,跨入水中。 水温正暖,她整个人刚入水中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酥麻的感觉沿着经络顺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完全放松下来,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 她斜靠在池边,墨发披散,湿淋淋的垂在身后,贴在她白皙完美的背部,她双目微阖,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小巧白净的脸上浮起浅浅的红晕。 日头渐西,温泉水缓缓流动,环绕在她周身,热意绵绵涌入,她全身上下已有一层薄汗,四肢绵软,似踩在云端上,头脑渐渐昏沉,倦意排山倒海而来,斜靠着的身体慢慢滑落…… 泠渊陌找不到沈兮珞,有些奇怪,兴许她是闹着脾气,又出去玩去了。 如常走到温泉池边,刚将紫黑色锦袍脱下,就听得原本静谧的池水中似有什么在翻动,再走近些,只见水面波纹剧烈动荡,有人影在水中挣扎。 他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穿着中衣直接入了温泉,循着动静而去,很快看见有人在水中扑腾,水花飞溅,打湿了他清雅绝尘的眉眼,水珠沾上他的长眉,欲坠未坠。 幸得这池泉水不深,他伸手探入水中,很快就将昏沉的沈兮珞拽出水面,安置在温泉边的暖阁中。 “小傻子,这温泉你也敢泡,就不怕染上我龙的习性,龙性至淫,你知不知道?看你热的……” 他小声轻笑着,沈兮珞什么都听不到,只是觉得浑身燥热。 温泉的暖阁不大,分前后两间,前面一间摆放着一整排的柜子和几面镜子,熏炉内香雾缭绕,后面一间则有几张长榻矮凳,床单被褥一应俱全,整个暖阁的地板下全铺有地龙,即便此刻仍是冬季,此间也是暖意融融。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小傻子主动 沈兮珞被平放在地板上,面色苍白,发丝凌乱,衣裤被浸泡的湿透,紧紧贴在身体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泠渊陌神色微敛,双掌相叠,置于她胸腹间,用力朝她胸腔处按压下去,如是快速反复按压了十来下,身下的人儿才蓦地呛出一大口水来。 沈兮珞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从吐出些水来,这才稍稍缓过神来,微微喘息着,含着水雾的双眸幽幽看向眼前人。 泠渊陌这才注意到她几乎**的身子,他的双掌就交叠在她的肚兜下沿,那丝质肚兜纯白底色,上面绣着折枝牡丹,红花绿叶相映成趣,却再也遮不住她的美好。 他飞快的抽回双手,让视线仅停留在她面部,清雅澄澈的眸中盛满关切,“小傻子,醒了没有?嗯?还难受吗?” 泠渊陌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沈兮珞目光有些迷离,清丽的眸子微眯着,渐渐睁开来,黑眸晶灿,那眸中多了几分魅惑,苍白的面容渐渐有了血色,粉嫩若桃李,平添了几分妩媚。 “泠渊陌?”她唤道,声音轻柔,柔情似水。 泠渊陌表情一滞,只静静看她。 他亦是衣衫尽湿,白色中衣紧紧裹在身上,墨发散乱在身侧背后,较之往日的淡然清雅,倒显得有些不羁。 沈兮珞用手撑在地板上,慢慢坐起来,眼神痴迷,视线紧紧缠绕着泠渊陌,轻道:“泠渊陌,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就把我丢在皇宫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语气有惊喜,有怅然,她盈盈看着面前的男子,抬起手,抚摸他的脸颊,眼中满是爱恋。 泠渊陌面色有些古怪,眼前的沈兮珞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然而最令他费解的是,她这毫无章法的交谈,完全与他不在一条线上,不知所云。 沈兮珞已经跪坐在他面前,打理他有些凌乱的墨发,满含情意道:“泠渊陌,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说着,整个人慢慢靠上他的肩头。 她身体绵软,柔若无骨,媚眼如丝,几乎**着,紧紧攀附着泠渊陌,双腿也勾缠着他。 泠渊陌很快感受到女子的玲珑有致和绵软,他清雅的黑眸微眯,身子向后,推开沈兮珞,与她保持半臂的距离,沉声问道:“沈兮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兮珞见他推拒,再次缠上来,吐气如兰,“没有啊?我怎么会瞒着你呢?你这么聪明,瞒着你也没用的。”她娇笑着,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他微皱着眉,“那你这是真的受到这温泉水的浸染了,变得如此媚态横生的。” 沈兮珞撒娇般的嘟起红唇,眉头微蹙,不满道:“泠渊陌,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嗯?” 泠渊陌这时看着沈兮珞的神色就有些不同,如玉的面庞因着升腾的热意泛起微红,嗓音温润低沉,“喜欢,只是,有些不习惯。” “泠渊陌,你今日好生古怪,”沈兮珞不由得娇嗔道:“我都这样了,你都不碰我,平时我拼命拒绝,你都要强上了我,我如此主动,你却一点也不……” 泠渊陌还在思索着如何应对当下情形,再待下去,她不出事,自己可能会出事,却不想唇上一热,沈兮珞就这样吻住了他。 泠渊陌心中一荡,他试着推开她,让她清醒一些,只引来对方唇舌更为激烈的侵袭。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积极诱惑 沈兮珞双眼半开,水漾迷离,手臂勾着他的脖颈,用力吮吸着他的嘴唇,他淡色的双唇干燥微凉,她贪婪轻咬着,以舌尖描摹着,将口中蜜液送入他的唇舌间,唇瓣相抵,娇喘道:“泠渊陌,我要你……” 泠渊陌被迫向后仰靠在矮柜上,抗拒着,极力自持,清淡雅致的眉眼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沿着他隽逸的轮廓滑落,顺着他白净的脖颈,消失在他中衣内。 晶莹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角眉梢春情弥漫,形如红菱的小嘴正吮吸着他的唇瓣嘴角,白底的肚兜早已散开,松垮的挂在胸前…… 他呼吸开始有些不稳,身上燥热渐起,他猛的抓住她肩头,摇晃着,道:“兮珞,这里不行!这里有很多神兽的……你要是想要,我给你,我们回房间去好不好?” 沈兮珞正呼吸愈加急促的吮吻着他优美的下巴,闻言,抬起头来,美眸水雾荡漾,轻喃道:“泠渊陌,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泠渊陌盯着她的脸,道:“我没有,只是这里真的不合适,兮珞,我们换个地方!” 此时此刻她如此不清醒,若是再瞬移,恐怕他今晚就得不到她了。 沈兮珞的脸有一瞬间的迷茫,很快又转为媚色,她低头凑近他的脖颈,边啄吻着颈边温软,边道:“泠渊陌,我就要,现在就要!。” 她整个人坐在泠渊陌身上,双腿缠紧他的腰身,纤手往后颈一挑,那肚兜便完全滑落下来,隔着薄薄的中衣,与他肌肤相贴,绵软的身体直往他怀里钻,小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游走。 泠渊陌只觉一股女体馨香直窜鼻尖,内体热意不断上升,胸前的触感是如此鲜明,他不敢低头,却几乎可以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番绮丽美景,眉心的一点绯色愈发艳丽,全身的血液开始奔涌,最终聚集至小腹下端,他喘息着,挣扎道:“沈兮珞,乖,换个地方!” 周围的神兽早已经围了上来,泠渊陌不希望她的美好被别人看到,用屏障围了起来,但是这屏障一旦围了起来,温泉涌上的水气无法散出去,不消一会儿,自己便会变成真身,到时候,这个怀中的小傻子,就知道她做了一件什么叫惊天大事了! 沈兮珞的手已经探入他中衣内,抚摸他如丝缎般的肌肤,到处撩拨,忽然猛的拉开他前襟,露出属于男性的完美线条,骨架匀称,肌理分明,诱人心神。 她娇笑着,身子贴了上去,真正的肌肤相亲,心中不禁一阵满足,娇喘媚吟,“我就要!今天你只能听我的!” 泠渊陌惊喘一声,身体剧烈一颤,身下的变化让他焦躁,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将沈兮珞推开些许,“沈兮珞,你——”余下的话尚未出口,他却再说不下去。 沈兮珞仍坐在他身上,墨发披散,巧笑嫣然,眉目生动如画,容颜清丽无双,美好的身子,玲珑有致,直直映入他眼底深处。 前一天的她,他还把她当做一个小小姑娘,明眸皓齿,乌发如云,总是含着笑意扑到自己的怀里,抱着,闹着,笑着,她的笑声就如银铃般回荡在翰林院内。 现下,她就这样在自己面前,主动激起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强烈欲望。 “泠渊陌,今天,你是我的!”沈兮珞魅惑的笑着,在他清雅的黑眸中看到妩媚的自己,“我在上。”说着,她趁他不备,一把翻过身子,小小的身子压住了他,极其轻飘飘,温软可人。 她还真的挺大胆的。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快点停下 沈兮珞隔着一层布料,上下摩挲着,小手到处乱摸,触动他的心弦,她难得如此主动,自己也不好坏了她的兴致,若是自己真身吓到了她,也是给她一个教训。 “泠渊陌,我告诉你!你是我的男人,我不许你……不许你……”沈兮珞眉眼弯弯,笑容惑人,说着说着,却又眉眼低垂下来。 心里好像有哪一处抽动了,若是自己死了,他会爱上别人的。 泠渊陌清雅的眸中泛起迷蒙的情欲,眉心印记似朱砂,墨发凌乱的散开,双颊晕红,俊雅的容颜显出一丝妖冶,低沉的喘息着,“沈兮珞,你可知道后果?我的真身,不是你能承受的,快些停下来,还来得及…” 如今箭在弦上,沈兮珞又哪里肯放?她舒展开身体,在泠渊陌的注视下,跪坐在他身上,露出平坦光洁的小腹,唇瓣在他耳垂处撩拨。 泠渊陌看到如此艳丽春色,更多的汗珠自他眼角眉稍滑落,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无奈暖阁热意融融,他肺腑间灼热难当,亟待冲开最后一层屏障。 沈兮珞再次在他怀中,小手不断往下……再往下…… 不行! 泠渊陌的理智告诉她,如今的沈兮珞,断断承受不了自己的真身,不能伤害她。 泠渊陌这时猛地睁开双眼,右手成刀,狠狠劈在她的后颈处,沈兮珞哼叫一声,软软的倒在他身上,手里却不放松,牢牢握住他。 泠渊陌静坐片刻,平缓了呼吸,整理好散开的衣襟和凌乱的发丝,极力忽略仍被她紧紧握住的地方,抱起她寸缕未着的身体来到里间,想要找些被褥之类先将她身子裹住。 谁知,他刚将她放到长榻上,伸手拉过锦被的刹那,她眼睫微颤,竟是已经醒了过来。 沈兮珞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泠渊陌清雅却愕然的黑眸,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手中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她整个人呆住,缓缓低头,见自己未着寸缕,被泠渊陌半搂着,手还在他的裤子里…… 她头痛欲裂,但她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晕过去,而是咬牙忍了下来。 “沈兮珞,后悔了吗?”泠渊陌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清润中带着一些暗哑。 沈兮珞这时已想起所有的事,只觉心惊肉跳,手像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一边拉了锦被裹住自己的身体。 泠渊陌早已直起身子,站在长榻边整理衣衫,她看着他颀长的身形,清雅的玉容,几乎要以为方才那灼热的触感是自己的幻觉,可是,现在她的掌心里依旧一片粘腻,那是他的…… 不敢再想下去,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清丽的眸子怯怯看着他,“……那个……我……其实……不是我……我……温泉水太……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 泠渊陌走近两步,手掌放在她额头上,阻止她再说下去,只道:“小傻子,你差点就纵欲而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当真以为就你这小身板,能承受得住我的真身?”他朝她微笑,眼中映着烛火,流光溢彩,令人如沐春风。 沈兮珞只觉覆在她额上的手掌干燥温暖,她就这样仰躺着看他,他眼中不变的澄澈清明令她心安,让她暂时可以将生死之类的大事抛诸脑外。 见他就要离开,她急忙拉住他的手,“你不陪我吗?”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一忍再忍 泠渊陌为了把她抱上来,自己的身子湿透了,温泉里的水也将她整个人浸湿,全身上下只有一层薄薄的衣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她肌肤沁出来的粉色,面色潮红,眸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忽闪忽闪的,粉嘟嘟的樱口,加上这句话里包饱含的爱意与十足的撒娇意味,软糯得泠渊陌这个人都发颤了,无法再克制自己。 但是,他瞥一眼自己渐渐消失的龙尾,泡在温泉里,龙尾总是会不经意间出现,要是此时此刻再无法克制对她的欲望,恐怕就会伤害她了,他的小傻子如今还无法承受这样强大而浓烈的欲望,要是这一次吓着她了,恐怕自己又得忍上好多天,她才肯给自己碰一碰。 虽说这些日子,她对自己的态度和缓了许多,即使再痛她也都忍了过来,泠渊陌却心疼极了,心疼她脸上那痛苦的表情,看着她流出泪来,便不忍再继续,只能强忍着,轻轻抱着她,安安稳稳地睡去,生怕把她弄坏了,可这怎么得了?他不是一个柔软的人,所有的心软,全都给了她,毫不吝啬他的温柔。 所以,即使这一次是沈兮珞主动的,他也只当是她受了温泉水的蛊惑,才对自己这般,她胡闹,自己可不能跟着她胡闹,只得自己克制,出了事,受伤的是她,心疼的还是自己,真身真的出来了,自己当真是收不回了。 “泠渊陌,我要你嘛……” “乖,别闹,一会儿我再给你,好不好?” “不好嘛,我现在就要!” “等我冷静一些,我全都给你,乖,好好休息一下。” “泠渊陌……不要走嘛……” 泠渊陌看着她软软的在他耳边说出这样的话,正要走,却被沈兮珞一把揽过,抱着他的腰身,侧脸在他后腰磨蹭,喃喃道:“泠渊陌,你可以不喜欢我的,你不用一直喜欢我的……我会原谅你。” 这些话,是沈兮珞说给自己听的,她选择离开他,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既不会让他在与自己缠磨中消磨自身,也可以在幽冥战之中,助他一臂之力,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可是,自己走了,这么长的日子啊,他会喜欢上别的人吧,于他而言,自己真的只是匆匆一瞬间的人而已,怎么能要求他不去喜欢别人呢?所以,沈兮珞,你原谅他,其实,是放过你自己。 “沈兮珞,你说什么呢?乖,好好躺着。” “我不要,我要抱着你!” 泠渊陌发丝整齐的披散在身后,从未有过的温柔,温和笑道:“我得给你去端水来,擦擦你的身子,还有你的衣服,你总是穿了一件就扔一件的,从来就不收拾的。”他眸色似墨玉,明亮而深邃,淡淡的看着沈兮珞。 不消半会儿的功夫,沈兮珞就听到水声,拧水的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往她身边走来,侧坐在床榻边上,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解开。 全身上下都在泠渊陌的掌控之中,温度适宜的水,还有他帮她擦拭时候,柔软的力道,都很适合她。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该疼还是疼 从上而下,泠渊陌的手法很是娴熟,平时帮她沐浴洗澡等,做过许多遍,唯独这一次,沈兮珞是稍微清醒一些的,平时她不是喝了陈年佳酿醉了之后,非要去洗澡,就是两人交欢之后,她不省人事,他必须帮她善后,否则第二日醒来,她是要闹脾气的。 虽然她闹起脾气来也是可爱,但泠渊陌还是少让她发脾气才好,要不然,夜里他可是要遭罪的,沈兮珞若是死活不肯与他行房事,泠渊陌用强也是不舒服,只能顺着她。 沈兮珞喜欢清爽干净,温泉水把她打湿了,得帮她擦干。 一遍一遍,仔仔细细,在沈兮珞灼灼目光下,泠渊陌将她的身子擦洗干净,手指一打,给她换上了干爽柔软的亵裤与中单内衣,沈兮珞翻一个身,抱着绵软的被子,看着泠渊陌替她到外间拿衣服,又折回来叠好了放在她床头,动作神态再自然不过,似乎做的是一件极稀松平常的事,倒让她心中过意不去。 这些小事,好像都是他做的,自己除了整日在他耳边念叨,在他身边读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古书,看集市上新买的话本之外,好像什么也没做,偶尔关心一下他被魂魄灼伤的伤势,但自己毕竟是个凡人,能为他做的,几乎没有。 阴兵司上的封印,恐怕是她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 泠渊陌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伸手过去,掐了一把她的脸,和煦地笑道:“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 沈兮珞双眸一瞬都没有动的看着他,想要把他装在眼眸里,这样,临死前看见的,就会是他的身影,任司冥说,取血而已,他会让自己安静平和的离开人世间,烟消云散,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沈兮珞这个人,这个世界没有,未来世界也没有。 “任司冥,他会记得我吗?” “我不知道,泠渊陌的寿命太长了,长到可以忘记一切,长到可以忽略时间,你与他,不过朝露瞬间。” “你能不能让他彻底忘了我,这样,我也就了无牵挂,安然离去了。” “这一切,得你自己去做,他只相信你,彼岸花炼化的月见子,我给你,滴上你的血,他若是能服下,便能顷刻间,忘了你。” “甚好。” “沈兮珞,他只是忘了你,不是不爱你。” “嗯。” 看着她好像在想着什么出神,心中一恼,泠渊陌将娇小的她拥在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沈兮珞,你这些天是不想下床了吧?看着我,眼里却没有我,你是想让我深深的惩罚你吗?嗯?” 红晕悄然爬上沈兮珞清丽的面庞,有一日便是一日的欢愉,其他的都不愿去想。 泠渊陌俯身而上,手指轻轻挑开她抹胸肩带,往她身上时,极其温柔,沈兮珞忽然觉得泠渊陌好像没有以前那样令她抗拒了,之前总是忍不住地想要把他推到更远的地方,每一次交欢都是难受得紧,这一次,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泠渊陌,你轻点!” 即使他再怎么温柔,对于她来说,也还是疼。 泠渊陌在她耳边轻笑:“沈兮珞,我再轻点都没用的!你该疼还是疼的!” “嗯……泠渊陌……你……嗯……” 沈兮珞无法推开他,一如往常的,身体渐渐顺从他,任凭摆布。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双腿酸软 夜凉如水,残月如勾,夜风很大,吹得屋檐下的护花铃叮咚直响,吹得后山成片的竹林不住摇晃。 “泠渊陌?” 夜里,沈兮珞忽的这样唤他,声音清润可人,带着欢愉过后的疲倦。 “嗯?” 泠渊陌低沉的回应她。 “我要离开你了!” 沈兮珞说这话时候,尽显俏皮,就好像是一件玩笑话。 “离开我?现在?你试试,你下得了床吗?” 沈兮珞强行拖着酸软的双腿,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泠渊陌斜靠在床头,墨发有些凌乱的散着,正微睁着眼看她。 说来也怪,他不看她的时候她倒没觉得什么,此刻被他一双凤目悠悠的看过来,她忽然觉得全身哪哪都不对劲了,腰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一阵阵的发软。 他整个人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胸膛以上的部位,肤色小麦般,结实健硕,精致,摸起来很舒服,沈兮珞摸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流连忘返,抱着他腰身睡去,不肯放手。 泠渊陌恍如未觉,神色慵懒,唇角微勾,淡淡道:“疼就过来坐着,走什么走,逞什么能。” 沈兮珞站起来,才迈出两步,身体微晃,她只得扶住床沿。 “腿软了?”泠渊陌挑眉看她,“既然不舒服,多在我身边躺一会不好么?离开?你要去哪儿?” 沈兮珞没理他,直接走到床边,气鼓鼓地坐下,揉了揉腿,道:“我要去离你很远很远的地方,让你再也不能欺负我了!” 她双眸中一闪而过的认真,让泠渊陌猛地警惕起来,沈兮珞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泠渊陌一把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紧紧禁锢这她的全身,与她对视,认真问道:“沈兮珞,你想干什么?” 沈兮珞故作轻松可爱,好像是一句玩笑话:“离开你啊,你这么没日没夜的折腾你,换了谁都要走的!我才不想再忍受对你的欺负呢!哼!” 泠渊陌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双臂,越捏越紧,几乎要把她纤细的锁骨捏碎了,糅在自己身体里面,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对,沈兮珞,你的眼神不对,你看着我,你今天不说清楚,就不要想着我会放过你。” 沈兮珞故作懵懂,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带着委屈,低声道:“泠渊陌,你怎么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 “玩笑?沈兮珞,你刚才眼底闪过的东西,你跟我说是玩笑?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选择离开我,我都不会原谅你,你给我记着这一点!你已经选择离开我一次了,我不计较,但是,不代表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我的底线!” 泠渊陌想起她昨晚对自己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来,越想越举觉得心惊胆战,抱着她的手开始颤抖,“沈兮珞,不要把我都话当做耳旁风,我警告你,尽早打消你脑子里的念头,知道没有?” “我真的只是开玩笑的,泠渊陌,我怎么敢离开你啊,你可是九州唯一天龙,连天帝都无法奈你何,使了阴招才夺了你的龙舍魂……” 泠渊陌皱起眉头来,道:“龙舍魂?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我看上古书籍看到的,天帝让你成为这个样子,让你屈居人间,无知无觉,我遇见你的时候,你是在雷霆深渊下修复自己的身子吧,每一次都要经过蚀骨一般的疼,只要你打败了天帝,夺回属于自己的龙舍魂,你就可以尽知五感五味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我还能怎样 泠渊陌摸了摸她脑袋,抵在她发心上,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发,轻声道:“没想到,你看书还挺认真的,是,你说的没错,幽冥界与天界这一场战,是一定要的,天帝拿走的东西,我肯定是得要回来的,不过,这个和你离开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本来就是因为只对我有知觉,才对我另眼相看的,若是你夺回了龙舍,你对什么都有了知觉,那你岂不是不再需要我了,等你腻烦了我,再离开,还不如赶紧离开,至少,让你一直对我念念不忘,这才好呢!” 沈兮珞骗起人来,滴水不漏,连自己都快被自己蒙骗了过去。 “你竟然是为的这个?沈兮珞,你是不是蠢啊?” 泠渊陌轻轻绾起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在她耳垂处轻轻啄了一下,道:“腻烦?你这么害怕我腻烦你,难道你不是应该讨好我吗?想着离开我是怎么回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泠渊陌是不会对其他人……**的……” “咳咳咳!” 沈兮珞被他这番赤裸裸的话吓得够呛,忙道:“泠渊陌,你……你离我远点,我感觉到你……身体……那啥了……才刚刚结束,你不会是又要吧?” 即使知道自己要离开,但是对于他对自己的这样没日没夜的缠磨折腾,沈兮珞还是有些后怕的。 “你不都怕我腻烦你吗?怎么?不主动一些?” 泠渊陌笑起来,低沉的笑声似从喉咙深处发出,他再也忍不住的又一次拥紧她,似要将她嵌入自己骨血中一般。 沈兮珞奋力挣扎几下,心知是徒劳,便只得放弃,小脸埋在他胸口,有些闷闷道:“我疼……真的疼……你就不能好好抱着我,说一会儿吗?动不动就……” “你是我妻子,我是你夫君,我看是你先腻烦了我。”泠渊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郁郁。 “我没有,我只是替我的双腿申诉一下,毕竟它就没有不疼的时候。”沈兮珞小声回道。 “凌烟之气会帮你好好修复的!”泠渊陌轻笑道:“不疼才奇怪,沈兮珞,我是你夫君,这点疼,你得受着,其他的,我替你担着,这句话,你要记住,除了在床上,其他的事情,都不许一个人担着,必须要告诉我,要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沈兮珞心跳的飞快,“我……我……我知道了!”她不知道面对这样的话题该如何回答,但她绝不想看到泠渊陌伤心失望,所以不敢开口说自己要赴死的事。 “不管你现在想的是什么,瞒着我什么,我告诉你,坦白从宽,要不然,一旦被我发现了,你可就不是双腿疼那么简单的了!”他轻轻啄吻她光洁的额头,“我让你尝一尝,我真身的滋味,绝对让你懊悔瞒骗了我!” 沈兮珞不敢看他,只含糊道:“我……我自然是不敢的,毕竟你龙尾我又不是没见过,我绝对不敢瞒骗你!” 泠渊陌点头,掌心轻抚她瘦削的背,“前些日子,你和任司冥谈了些什么?” 沈兮珞闻言,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任司冥谈话的?” 泠渊陌将她整个人糅在怀中,狠狠往她嘴角咬去,沈兮珞吃痛得惊呼一声。 “泠渊陌,你干什么……嗯……疼!” 沈兮珞也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这么粗暴,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莫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吧? “你的事,我无所不知,罢了,你若是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强求,只是,我的话你若是不记住的话,我警告你……罢了,警告你又能如何呢?我还能对你怎样?只能折磨我自己而已。” 泠渊陌的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自嘲。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最后一夜 沈兮珞看他这个模样,于心不忍,睫毛颤颤着,小身子主动往他怀里钻去,小手在他的胸膛前,从上而下,轻轻摩挲着,小声道:“泠渊陌,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软软的嗓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认真,脸颊上飞起的两抹红霞,点缀在白嫩的脸蛋上,显得异常娇俏可爱,双眸流转,认真而深情,泠渊陌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兮珞,平时让她说喜欢自己,都是半强迫才让她说出口的,并且一点也没有认真的样子,只是说出来让他高兴而已。 今日很是不一样,好像沈兮珞有些什么心事一般,泠渊陌无论如何,都看不透她到底怎么回事,只是知道她今日有些不一样,这些话,她的表情自己虽然很是受用,总是心中惴惴不安。 “沈兮珞,你今日到底怎么了?还有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在耳朵里,我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告诉你了,今日,我告诉你,沈兮珞,无论你要做出什么决定,你都要明白一点,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我都不会答应!” 泠渊陌狠狠将她糅在怀里,声音从沈兮珞的头顶上传来,这些话,这种含义的话,他强调过无数遍,沈兮珞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任司冥给自己的月见子,就在自己的嘴里,如果,自己给他喂下去,那么,他现在所说的这些话,其实,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一切都好像是过往云烟般,和她的生命一起,烟消云散。 沈兮珞定了神,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双眸,搂过他的脖子,往自己嘴上靠近,唇瓣轻轻扫过他的唇角,惹得他浑身燥热,就要俯身而上,却没想到,沈兮珞今日格外主动,直接往他身上扑来,身子很小,很软,往他身上扑来的时候,很轻柔,自己稍稍一翻身,便可以转换姿势。 但泠渊陌并不想,就像看看沈兮珞要怎么样。 只见她笨拙的跨坐在自己身上,总是想不起来,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只是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一脱下,就愣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泠渊陌手枕在脑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轻笑道:“要不要我教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用,我知道……” 沈兮珞不知道,也没有机会再知道了,她猛地俯身上去,直接往他凉薄的唇上去,带给他所有的柔软和温度,使劲的用她丁香般的小舌去挑开他的双唇,泠渊陌哪里舍得她如此,翻个身,就把她压在身下,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沈兮珞,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今日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说着,便将她抹胸上的肩带一手挑开,薄唇往她的耳垂处撩拨去,触碰到她被点燃一般滚烫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在她耳边柔声道:“这是第一步!” 说着,再顺着耳垂往她耳后侧脖去,舌头伸了出来,将她的侧脖全都濡湿,轻轻咬上她的肩膀,沈兮珞被他撩拨得小身子颤颤,几乎要呻吟出声,泠渊陌一点都没打算放弃。 打算把他的小丫头给撩拨得欲罢不能,向他求饶! “泠渊陌,你……我……好像……有些热!”沈兮珞将身上唯一勉强搭着的一件薄衫扔掉了,胡乱的向上攀住了泠渊陌的颈项。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温泉的缘故,沈兮珞身体好像比之前更加敏感了,他在这般,沈兮珞便受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沉溺其中 沈兮珞坐在泠渊陌对面,只是这么呆呆的看着他,也不说话,泠渊陌将她搂在怀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沈兮珞,你想做什么,我心知肚明,你不要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沈兮珞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自己和任司冥之间的对话,本就是无人得知的,如果泠渊陌果真知道了,定然不肯放自己出去。 所以,泠渊陌如此这般,应该只是猜测到了一点点的,其他的都不知情,如果他都知道,今日这一切都白费了。 沈兮珞紧紧握着他的手,道:“泠渊陌,你带我去山峦去看一看,我还想去秦府去看一看,还有……还有好多地方。” 泠渊陌轻笑,反握住她的手,道::“也好!” 秦府里的秦风白不知去了何处,应该现在还在禁军之中,默默筹备这一切,风雨来临前,一片平静,听闻昨日早晨,秦风白还和北宫离在御花园畅饮,淑妃陪侍左右。 如此这般,看起来果真是君臣一心,说能想到秦风白如今所作的事情呢? 北宫离是要死的,沈兮珞就放任着这些结果的发生。 “泠渊陌,你说,秦风白会赢吗?” 泠渊陌不置可否,只是道:“你明明希望北宫离和秦风白两败俱伤,若是其中一个赢了,一定要其中一个赢的话,你……自己希望是谁?” “秦风白!” 沈兮珞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即使秦风白隐瞒了自己许多事情,但是如今不也承受了代价了吗? 泠渊陌一步一步,跟着她走,她闯入自己身边之前,自己是顿断然不会走这么长的路的。 夜间,沈兮珞异常的温顺,一点都没有抗拒。 泠渊陌心情大好。 就好像之前一样,如此这般,他便不会再思考,关于其他的问题。 昏厥一阵过后,沈兮珞神志稍微清醒了点。 “醒了?”泠渊陌声音很轻,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他伸出手替她将垂到身前遮住她肩部黑发整理到身后,挑起她尖细的下巴问道。 沈兮珞咬唇看着他,这是她最后一次正视这个泠渊陌的模样,剑眉星目,眉宇英挺,眼神锐利,长发绾成髻,整齐地束在脑后,皮肤不算白皙,应该是经历了风霜过后造成的,而在这个泠渊陌身上却是恰到好处。 沈兮珞用舌头碰了碰自己含在舌下的月见子,不见了,刚才已经渡给了泠渊陌了。 如此,甚好。 任司冥说,这药见效很快,很快…… 快到沈兮珞艰难起身往屋外走去之后,泠渊陌皱着眉头往她背影一瞧,问道:“你是谁?如何在我内院里!” 声音冷漠得一如初见时候那般。 沈兮珞双眸仅仅是蒙上一层薄雾,脸色并无任何痛苦神色,只是心中默念一个闲庭令,那一扇无形的门打开,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她一步一步走向任司冥的西院,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去,道:“任司冥,可以了,一切都结束了。” 时间正好掐在了天极日清之时,一点也不早一点也不晚。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嫩芽破出 沈兮珞做事,很少拖沓的,连死亡也是, 任司冥说,这个时机,是最后一个时机了,错过了,阴兵司便再也无法解除封印,开启了。 任司冥心中不忍,手上拿着那般幽冥月刀,颤颤发抖,就在泠渊陌往这边走来的时候,猛地下了手。 沈兮珞的血,源源不断往那瓶子里去,她的身子渐渐在泠渊陌眼前消散,直到最后,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最后一次,她听到泠渊陌问了一句:“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到寒王府来了?” 任司冥淡淡笑着,道:“没什么,山间一株草罢了,对了,过几日幽冥大战,泠渊陌,我可全都要靠你了!还有,你的龙舍魂,我拼死也会给你夺回来的!” 这是任司冥欠着沈兮珞的。 “我自己可以夺回来的,这个仇,九百年了,总得了却了!” 泠渊陌背着任司冥,往内院走回去,背着手,一句话也不说。 往常,沈兮珞没来之前,他从来不走路,这么短的路,他也是瞬移的,任司冥说过,泠渊陌忘记了沈兮珞,却留下了每一个爱她的痕迹。 幽冥界的战争,与人界的兵变夺权一起,全都消散在一场场的硝烟之中,秦风白成了新的皇帝,国号,天珞。 北宫离身为亡国之君,遭到天谴之刑,众目睽睽之下,接受雷霆深渊的折磨,魂飞魄散。 淑妃,还是淑妃,只不过,这一次她是秦风白的淑妃,即使秦风白从来没有踏入后宫过,她只是远远地望着,也便心满意足了。 她自以为,自己是配不上秦风白的,毕竟自己曾经是北宫离的女人,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他要心心念念着沈兮珞,沈兮珞明明是寒王的女人,如今早就不在人世了,他怎么如此惦念呢? 幽冥之战打的很漂亮,阴兵过境,养尊处优了九百年的天兵天将忽的慌了神,自乱阵脚,输给了幽冥界,虽然最后讲了和,那也是天帝归还了龙舍魂为条件。 没了龙舍魂,天帝的气势很弱,泠渊陌却没有在任司冥的怂恿下,占领天界,他继续回到自己的寒王府,做个清闲的王爷。 任司冥回去成了他的冥帝,任司微依旧在忘川河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过客。 天珞的寒王府,厚重得无人打得开,就连当朝皇帝都无法叩开这府门。 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他坐在温泉边上,龙尾泡在温泉里,手心上摊开半片夜寒霜。 “沈兮珞,你警告过你的,你却还是骗了我!月见子?你当真以为那种东西对我有用?简直是笑话!” 当时他故意前去任司冥的西院,为的就是这半片夜寒霜,上面早已经寄托这沈兮珞的元灵,只要自己用龙舍魂好好养护,或许百年,或许更久。 沈兮珞便会出现在他眼前。 到时候,再把这些账一并算清楚了,让她为她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绝对不会……胯下留情! 天珞两百多年。 秦风白这个老不死的,居然仗着自己的自愈能力,脸还是那张脸,却活了两百多年,至今都未曾见他死去的迹象。 江山早就交给了他的好几十代曾孙,而他,依旧在秦府,不知做些什么,反正和寒王府一样,是一扇打不开的府门。 天机室里,有些一动,那一朵花,曾经出现在天龙始交天象里的那一朵花,垂败了两百多年,最近好像有了复苏的痕迹。 抽出了嫩芽。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媳妇初长成 泠渊陌一大早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奶娃娃的时候,心里着实吓了一跳。 “沈兮珞?” 那奶娃娃却只会哇哇哇地大哭,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只是这哭声,像极了沈兮珞平时撒娇的模样。 她这是囿于身体,无法出声了。 看着她眼神捂无助的模样,泠渊陌平日对她的嗔怪之心消减了大半。 自己的媳妇,自己好好养着吧! 沈兮珞重生之后,是一个浑身软**香的小娃娃。 泠渊陌给她裹着一身火红色的绸缎面料小棉袄,领口还滚了一圈软乎乎的白色毛边。 火红的衣裳衬得小娃娃肌肤白的像雪团子,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翘,小小的鼻子樱粉的嘴,配上一个无牙的娇憨微笑,泠渊陌孤寂多年的心颤了颤,一如当年她在深潭之下那轻轻一咬那般。 试探性地伸手将她抱起来,这小沈兮珞也不哭不闹,光是眯着漂亮的笑眼对他笑,无牙的小嘴带着奶香,让他格外心软。 “沈兮珞?你这样子,只能任凭我处置了!”见她笑得实在甜蜜,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小奶娃粉嫩的小脸,入手一片滑溜细嫩,舒服的不得了。 “啊……咬!”她显然还不会说话,不服气的哼唧了几声。 “不会说话就不要这么凶了!” 他戳着小奶娃可爱的小梨涡,幽蓝的眸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沈兮珞,你算是栽在我手里了,看我今后怎么欺负你,当时让你不要离开我,自作主张,你看,落到这个下场了吧?活该!” 泠渊陌活了上千年,养孩子却是头一回。 小沈兮珞第一次因为饥饿可怜巴巴哭出声的时候,林渊陌吓得手忙脚乱,搞了许久才明白她与自己不同。 “呜呜呜……”她嘬着白嫩的大拇指眼泪汪汪,她饿了,可手指嘬不出奶。 泠渊陌只好道山峦之后,给她找来神兽的羊奶,一口一口喂她喝下,晚上再抱着她睡觉。 一到晚上,她就开始折腾自己,整晚整晚地哭着,泠渊陌这才体会到之前沈兮珞被自己整晚整晚折磨的痛苦了。 没过几个月,沈兮珞便长成两岁模样,走路摇摇晃晃的,却也不给他抱着,连衣服都不让他给她穿了,这是要和自己生分了的节奏了。 沈兮珞短胖的小手小脚极为笨拙,扣了半天也穿不上衣服,漂亮的大眼睛眼看着就要落泪,小嘴抿着,可怜极了。 努力拢住了衣领,将白嫩嫩的小胸脯遮住:“泠渊陌……你不准……看我。” 低着头手脚笨拙地扣了半天还是没扣上,抬头看见泠渊陌嘴角含笑看着自己,小身子一歪就将胸前的嫩肉背过去:“不准……你看。” 沈兮珞虽然气急了,但是小小的身体和不成熟的嗓音,确实阻碍了她的发挥。 泠渊陌挑了挑眉,摊手耸肩:“……好,以后,沈兮珞,你自己睡觉,自己吃饭,我不管你了,好不好?居然敢嫌弃我!晚上你一个人睡!” 而后毫不留恋转头就走。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一个人睡? 到了晚上,小奶娃沈兮珞一个人在榻上睡不着,照例蹬着小短腿爬上泠渊陌的床,却被泠渊陌拦住了:“不是说不要我看吗?衣服也不用我帮你穿了,你如今是个大姑娘了!你这样睡我旁边,只穿着肚兜,我看不见也难吧!所以,沈兮珞,老实点,去你自己床上睡去!” 沈兮珞重生之后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小小的,做什么都不方便,本酒很委屈,现在还被他赶下床,一个人睡觉,黑黢黢的,可怕得很,哪里还忍得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泠渊陌……你莫要欺负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小,任凭你欺负?我告诉你,等我长大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话含糊不清。 泠渊陌原本硬下的心肠莫名软了下来,之前对她选择离开自己很是生气,如今这些日子相处离开,想要惩罚沈兮珞的心全然没有了,只剩下满心满意的疼惜,他的沈兮珞呐,为什么会选择那么傻的方式,明明不想离开,却要选择离开,明明知道她要死去,却还是想让他忘记她,这么狠的沈兮珞,泠渊陌是有过怨恨的。 可是,看到她在龙舍魂的护养下,再一次活了过来,泠渊陌的怨恨,居然一点都没有了。 泠渊陌也不忍心沈兮珞哭的如此伤心,她如今实在是太小了,这样欺负她,以后她若是提起,自己岂不受累? 伸手将软软的小奶娃抱在怀里,无奈的哄着:“好,我陪你睡,好不好?别哭了,明明是你自己先不让我陪着你,你倒先委屈起来。” 沈兮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听泠渊陌不赶自己走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又可爱,眨巴了好几下:“本来你就知道我是……沈兮珞,别以为我小……我就不知羞耻……我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泠渊陌哑然失笑,沈兮珞的灵魂被禁锢在这小小的身子里,真是很有违和感,她婴幼儿时期还没有能反抗的时候,任凭他摆布时候,就已经气鼓鼓的了,平时帮她换个尿布,她都要气呼呼瞪自己好几眼,四肢都在拼命抗拒,可惜,嗓子还没有成熟,只能吱吱呀呀的说不出话来,看着自己对她的摆布。 泠渊陌倒是乐在其中,沈兮珞自然是不乐意的,稍稍长大了一些,她就开始拼命逃避自己,什么都要自己来,不假旁人之手,这个旁人也没有别人,就泠渊陌而已。 他柔柔擦了擦她满脸的泪痕,低声哄她:“沈兮珞,我陪你睡,但是以后你不许避开我了!我是你夫君,别以为你长个小孩子模样,我就不是你夫君了!居然敢不让我看你,你真是不知好歹的!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知道吗?你再这样,我就把龙舍魂拿回来,不给你了,到时候你长个百年都长不大!” 小小的奶娃沈兮珞立刻破涕而笑,白白软软的手拉扯他袖子,讨好道:“好,以后我听话,你不许把我的龙舍魂夺走,要我长个百年才长大,我……我……我还不如不重生呢!”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少女长成 “知道了!死过一次之后居然还老是想着死,你啊!气死我了!” 泠渊陌有一句每一句的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沈兮珞也只是支支吾吾,偶有回应,都是一些只言片语,她现在能发声的词语也就这些,再等几个月,大概就能等到她长大了。 泠渊陌就能把自己的沈兮珞等回来了。 洗澡…… 小奶娃洗澡总是能把浴室弄得到处都是水渍,没办法,泠渊陌只能一点一点的收拾,又生怕她滑着摔到了,少不得在后面一直跟着,大声道:“沈兮珞,你给我安分点!” 小小的沈兮珞哪里肯,猛地在浴室里四处乱跑,看着泠渊陌跟在身后,很是受用。 这才两三岁的孩子啊!泠渊陌觉得自己不是养了一个媳妇,是养了一个祖宗啊这是! 沈兮珞还时不时仗着她是小孩子,喜欢吃甜食,每天让他背着自己出去,逛上一圈才回家,泠渊陌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抹去寒王的颜面,帮她把糖葫芦从一个小男孩手里抢回来。 诸如此类的蠢事,泠渊陌做得不计其数,不胜枚举,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当初把龙舍魂给她,到底是不是自作自受! 幸好的是,沈兮珞从小奶娃长成小少女,似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泠渊陌活了上千年,沈兮珞成长的这几年岁月简直在他生命中若沧海一粟,小奶娃看着看着就长成了十二岁的小少女,灵动活泼,满是生机,在他周围转来转去,琉璃般纯净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带着沈兮珞独有的狡黠与俏皮。 原本婴儿肥的圆脸蜕变成漂亮的鹅蛋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本就眼角上挑,有一脸娇憨的肥肉相衬时。 泠渊陌也只觉得沈兮珞可爱,蜕去了肥肉的小脸虽然圆润,却初现了少女的风姿,加上她本身有着沈兮珞的灵魂,上翘的眼尾常常不经意流露出勾魂的风情。 原本软胖的身体也初显了少女的特征,极其诱人。 短胖的腿儿变长变细,肉呼呼的腰也纤细得盈盈一握,小屁股年幼肉多时本就是挺翘的,瘦下来也并没有缩水,圆润挺翘肉感十足,单薄的夏衣再也遮不住的俏丽风光,一片风光春色,尽显眼前。 一直等着她长大的泠渊陌顿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要命的是,沈兮珞自从十二岁之后,也就肆无忌惮起来,四处撩拨他,要不就故意去隔壁撩拨秦风白,让泠渊陌吃醋。 小少女的身子娇软柔嫩,又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自己养大的小奶娃猛然露出一副诱人的少女娇态,简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但是毕竟他知道要克制。 之前得克制,如今更是得克制,毕竟,沈兮珞如今还小。 可是,沈兮珞这人,仗着自己还小,自己不敢碰她,简直就是行走的催情药,在他身上胡闹,总是装作不经意间撩拨他,看着他欲罢不能之后,有不得不忍着。 比如今晚,沈兮珞小脑袋蹭到他身上,蜷缩在他怀里,本应该分床睡的,她偏不!死死拽着他胳膊不放手。 怀中全都是沈兮珞的味道,这让泠渊陌如何把持得住?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不知死活的女孩 本来等她重生已经等了两百多年,现在等着她长大又是折磨,于他而言,简直就是没有尽头的忍耐! 他不做声色将沈兮珞小脑袋下的胳膊抽出来,刚准备分出一些距离,沈兮珞便因失去了‘枕头’醒了过来。 她没睡醒的大眼睛迷茫可爱,嘟囔着:“泠渊陌……胳膊……给我!” 少女干净甜蜜的气息喷吐在他唇边,温热得让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沈兮珞,你要知道,你现在,才十二岁……你十六岁的时候,你知道你有多惨!你现在更不可能承受得住我的!” “嗯……”她软着身子钻进泠渊陌宽广结实的怀中,习惯性去找最舒服的位置:“我知道……怎么了?我十二岁又怎么了嘛!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就不会受伤啊!” 泠渊陌浑身紧绷僵硬,沈兮珞简直就是故意的,仗着自己现在生怕伤害她,不会碰她。 小少女身材娇小,站起来都不到泠渊陌胸口,小小缩成一团却与他格外契合,小脑袋贴在他坚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娇软的芬芳。 沈兮珞从小便睡得不老实,长大了也是这般,纤细的腿儿自然地跨在泠渊陌腰间,就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娃娃,舒服地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料,还颇为满意的咂咂嘴,再一次进入梦乡。 泠渊陌禁欲太久,一经撩拨就难以收场,情欲更是以极快的速度苏醒,无耻往怀中少女的双腿去。 原想着再养几个月,等她到了十六岁再行房事也不迟。 可是好像有些急不可耐了。 “沈兮珞,你再靠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沈兮珞,你听到了吗?” 泠渊陌不得不对她做出警告,没想到沈兮珞丝毫不在乎,往他身上紧紧贴近,压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沈兮珞轻声呢喃道:“泠渊陌,我知道了,你别再克制自己了!我慢慢适应你不就行了吗?” 泠渊陌将她轻轻推开,狠狠道:“你……沈兮珞!我告诉你,你别乱来!至少现在不可以,虽然你有龙舍魂养着,但是你还是肉体凡胎,可承受不住我的天龙情欲!” “嗯……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快一百遍了!泠渊陌,要不你再等上两年,我就十六岁了!” 沈兮珞眼神澄澈地宛若清水,手却做着与眼神完全相反的事——手指在他身上不停的游走。 泠渊陌低吼:“沈——兮——珞!” 泠渊陌就要顺从她心意,欺身而上的时候,沈兮珞居然从他身下一滑,直接跑开了,冲着他扮鬼脸,吐着舌头,笑道:“略略略,泠渊陌,本姑娘这一世,绝对不让你轻易得到!我要去找秦风白去了!” 说完,便撒欢似的往外跑,被泠渊陌一瞬光给拉扯回来,扯到他怀中,道:“沈兮珞,你休想!” 沈兮珞眨眨眼睛,冲着泠渊陌笑道:“秦风白说,可以有方法带我回去,只要我满了十六岁,就是我来这里的那个年龄,就有办法把我送回去!” 其实,沈兮珞是不想回去的,只是有过这么一个念头,秦风白若是有办法送自己回去,自己也要考虑好久,更何况现在他还没有想好万全之策,沈兮珞要回去的心就更加少了好几分。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回去还是不回去? 她这是小女孩心性,故意说出来惹得泠渊陌着急的,看他有什么表情,最近沈兮珞越来越喜欢逗着泠渊陌玩了,报复他在自己小时候总是玩弄自己! 但是沈兮珞没有想到,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泠渊陌不仅仅是紧张了,更多是恐惧和害怕。 泠渊陌眼神变得恐怖起来,忙掐着她手腕,认真道:“回去?你要回到哪里去?” 她才好好地和自己待上了几年,居然就想着要回去?任凭是谁都受不了吧,更何况是泠渊陌,他等了两百多年,把她幸幸苦苦养大,她居然说走就走?让泠渊陌如何不紧张? “回到未来去!秦风白说,他其实有办法送我回去的……” 沈兮珞话还没有说完,泠渊陌便倏地起身,背影看起来,气势汹汹,有着浓重的杀气。 沈兮珞赶紧上前拉住他,道:“泠渊陌,你要干什么?” “杀了秦风白!” 泠渊陌言简意赅,只有杀了秦风白,沈兮珞就再也回不去了,这样就能安安心心在这个世界和他共度余生,从此以后,自己就不用再担心之前一直担心的问题,自从沈兮珞死过一次之后,泠渊陌越发的胆战心惊,变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起来,害怕沈兮珞的突然离开,害怕她的突然死去。 更加害怕她突然对自己没有了爱意。 所有的害怕加在一起,成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杀了他?你杀了他干什么?”沈兮珞这才意识到自己开了一个多么令他害怕的玩笑,赶紧上前,环住他腰身,道:“我不回去,我刚才只是说着玩的,就是想看着你着急的!” “想让我着急?沈兮珞,你……” 泠渊陌怒火中烧,直接一把撇过沈兮珞环在自己腰身上,冷冷道:“哦,是吗?我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可以离开我?这些话,你为什么要当做玩笑说出来?” 沈兮珞抿着下嘴唇,刚才控制不知自己内心的作死,毕竟身体还小,心理其实也还小,就这么口不择言的说了出来,现在冷静想来,自己确实是错的。 手上没有了泠渊陌的体温,愣愣地站在原地,沿着屋门门后,背脊贴着门板,慢慢半蹲下来,紧紧抱着自己,眼睁睁看着泠渊陌离开。 其实,只要自己上前去,稍稍软下态度,与他说上几句,再撒个娇,被他狠狠训斥一顿,若是不行,再信誓旦旦地发誓就好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沈兮珞却没有上前,而是半蹲着,抱着自己的膝盖,心里五味杂陈。 玩笑的话,多少也是有些真心的,在这个世界呆的太久了,居然想着要留下,而不是回去? 若是在未来,她会有怎样的人生呢?或许会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遇到自己喜欢的……罢了,这一条就算了。 如果,不是来这一遭,兴许现在她正在走着最平凡的人生轨迹,一步一步走着,波澜不惊。 若是回去,留给她的路,也是如此。 其实,她是有过纠结的,爱泠渊陌再怎么深刻,自己总是想到,如果,不曾来过,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泪带苦涩 泠渊陌的生气和发怒也不无道理,他如此熟悉沈兮珞,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呢?正是因为知道,才手足无措的,才这般毫无头绪的愤怒。 “回去……不回去……回去……” 沈兮珞一粒一粒数着碗中的米饭,想要米饭来做决定。 “正面是回去……反面是不回去……” 沈兮珞把铜钱抛起来,当铜钱悬在空中的那一瞬间,你心中早就有了最为迫切的答案,那个答案,才是你想要的,而抛铜钱只是一个验证你想法的一个过程,而不是给你做出决定。 铜钱悬在空中……一瞬……十秒……三十秒…… 沈兮珞往后看去,只见泠渊陌站在身后,定定的看着她。 她猛地一回头,被泠渊陌的眼神吓了一跳,那个做决定的铜板还悬在空中,想来应该是泠渊陌施了法术吧。 她坐在地上,抬着头,仰望着他,问道:“你……回来了?” 泠渊陌望着那停滞在空中的铜板,淡淡问道:“你要回到哪里去?” 他眼底的失落与慢慢爬上来的愤怒,让沈兮珞有些慌张,忙起身,急急的与他解释道:“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回去,没有说一定得回去。” “所以,你是想要回去,还是不想?” 泠渊陌提出来的问题,向来很直接,根本没有给沈兮珞含糊过去的机会,只能回答是或不是,想或是不想、 “我想待在你身边。” 十二岁的沈兮珞,也比十六岁的沈兮珞要坦荡得多,泠渊陌根本就不需要猜测她的心思,便可以明白她话中真假,原本怒目的脸立马和缓下来,把她往怀里一揽,头抵在她肩膀上,低声呢喃道:“好。” 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在她侧脖细细的亲吻着,手在她后腰处,将她柔软的身子往自己怀里一按下,抱得紧紧的,生怕丢了一样。 沈兮珞却满是焦虑,双眸都是一阵担心害怕,在他耳边低声道:“可是,秦风白说,我一旦过了那个时间,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就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只能留在这里。” 泠渊陌轻笑着,道:“这样,我便安心了,你就再也无法离开我了!” “可是……可是……万一呢?万一我反悔了呢?万一以后我想要回去了呢?” 沈兮珞的双眸不知道何时,布满一层厚重的水雾,盈成泪,停在眼眶之中。 泠渊陌低吻,将她的泪细细吻去,含在口中,涩涩的,带着一点苦味,前所未有的温柔,轻声问道:“万一?你为什么要想着这个万一?你为什么会反悔?” “我不知道,时间太久了,如果以后你不喜欢我了,那我该怎么办?那个时候,我想要回去,却回不去了,我该怎么办?这个世界,我只能依靠你,但是在另一个世界,我能依靠我自己,在那里,我有我的学业,我有我自己的未来。” 沈兮珞低声说着她心中的焦虑,不知道如何是好,靠一个人的爱度日,是很艰难的,患得患失,沈兮珞担心自己支撑不住,就算再怎么相信泠渊陌,她也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担忧。 泠渊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过她这些幻觉,让她觉得自己会不再爱她,会抛弃她,可是他可以理解她心中那种不安全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修仙?哈?我不要学这些东西! 另一个世界,她可以活得更加自在一些,没有自己,她依旧能靠着自己,走下去。 “沈兮珞,我们慢慢来好不好?距离你十六岁不是还有两年吗?我们放慢脚步,等你心中不再彷徨的时候,我会等你,等你想好之后,我不逼你现在做出决定,好不好?” 泠渊陌的温言温语,让沈兮珞全身上下都是一股暖流。 但,第二天,沈兮珞就发觉泠渊陌有些不对劲了。 沈兮珞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发现自己不仅从十二岁变成了五岁模样,床边还摆着一堆心法和上古书卷,忙吓了一跳,“泠渊陌!这些都是些什么?” 声音又是奶糯奶糯的,让她直想挥动小手,可惜,那小短手,根本没办法伤到泠渊陌一分半点。 泠渊陌面无表情,侧坐在床上,扎起她头上的长发,编了一个小辫子,道:“你之前成长太过迅速,底子不扎实,不适合修仙,所以我让你身子按照正常时间长大,如今你应该就五岁。” 沈兮珞眼睛忽的发亮,爬着凑近他,道:“那我……那你能不能让我一直长不到十六岁啊?” “龙舍魂只能加快你的成长速度,却不能延缓,所以,你要好好想清楚,要不要离开这里!” 泠渊陌帮着她弄头发,沈兮珞突然发觉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好好想想,要不要离开这里”这样的话,根本就不会给她机会去想,要么想要么不想,一点余地都不给沈兮珞。 如今怎的变得如此温和起来,让沈兮珞都不习惯了。 泠渊陌把她的头发打理柔顺了,道:“沈兮珞,你得开始学些东西,比如说,修仙!” 沈兮珞任凭他摆弄头上的头发,一脸愕然,奶声奶气道:“啥?修仙?” 泠渊陌点点头吗,道:“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慢慢学这些东西,让你即使没有我,也可以在这里立足!毕竟,你可是有法术的!” 泠渊陌深知沈兮珞的担忧,昨晚他一夜未眠,怀里抱着沈兮珞,不断把她往自己怀里抱得死死的,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渐渐明白过来,自己如果再把她抱得紧一些,沈兮珞就会在自己的怀中,慢慢窒息而死。 现如今,他便是如此对待沈兮珞的,总是想着把她拴在身边,禁锢在自己怀里,一点都不让她离开自己,生怕她就这么没了,可是啊,沈兮珞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以就这么在他怀里,度过一生呢?世间百种美好,千种滋味,自己得不到的,怎么可以让沈兮珞也体会不到? 所以,想着,稍稍放手,让她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让她成为当初那个灵动自由的沈兮珞。 把她心中的患得患失与担心,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稍稍给她一点空间,即使自己会担心她离开,会担心她见得人多了,便不再需要自己了,也不能阻碍她往前走的脚步。 金丝雀固然惹人疼,但展翅翱翔的幼莺才是灵动的。 深思熟虑之后,想着,既然如此,那何不让她学一些东西,虽然把她养成一个只知道黏着自己的废人,于自己而言有利,但是对她来说,太过纵容,她心底会毫无着落。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你还太小,等你长大 她身上有龙舍魂,可不能浪费了,让她学一些法术,有除了他以外的一些其他依靠,也好使她断了患得患失的心思。 这样她也能在自己身边,日夜潜心修学,不到处乱爬,特别是乱跑到秦府去,那个秦风白,实在是可恶,三天两头的撩拨沈兮珞,蛊惑着,让她回去,得想想办法,牵制她的注意力。 只得让沈兮珞忙起来,才能让她少去那种地方。 沈兮珞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的体格,实在太过幼小了,认为泠渊陌故意把自己弄得这么小的,不满道:“修仙?修什么修?有你就够了呀!我才不要修仙呢!” 泠渊陌掐了她嫩白的小脸蛋,低声笑道:“既然有我就够了,你怎么还满脑子想着要回去?嗯?明明是你自己患得患失,我才让你学一学东西,心里有些别的依靠,你倒是怪起我来了!” 沈兮珞咬着下嘴唇,不言语。 确实,她不能只有泠渊陌,今后的日子里,要想过的长久,也不能只有他,得有别的,旁的东西或许没有那么重要,但是也是必要的,只有泠渊陌,她就会不自觉地把他抓得太紧,太紧张,她和泠渊陌之间的关系难免会开始质变。 这些,都不是沈兮珞想要看到的,她希望自己是自由的,有选择的余地的。 沈兮珞随手翻了翻那些书卷,都是一些仙术,疑惑道:“那你是天龙,为什么我不能学习你们天龙的法术,非要学这些仙人的法术?” “天龙?天龙没有法术,只有与生俱来的神力,这种神力,非修学可得的。” 沈兮珞皱着眉头,道:“我……我也要与生俱来的!我才不要幸幸苦苦学这些呢!” 说着就把那些厚重书卷往地上一扫,全都摔在竹篾榻子上。 泠渊陌看了一眼,宠溺的捏了一把她粉嘟嘟的小脸蛋,笑道:“你要与生俱来的?那其实也不难,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沈兮珞双眸闪闪发光,忙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泠渊陌笑而不语,摸摸她脑袋,俯身附耳,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现在还太小,等你长大!” 声音低沉,带着诱惑和沙哑的磁性,让沈兮珞越发糊涂了。 泠渊陌盯着她那张满头雾水的迷糊小脸,心里忍不住,往她脸颊上咬了一口,等她长大,得等多久啊? 等到她能与自己真身交合,等到她能怀上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她便自然有与生俱来的神力,带着天龙一族独有的神力。 她急迫,泠渊陌其实比她更加急迫,可惜,许多事情,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以免伤了她,得不偿失。 泠渊陌把那些散落一地的书卷一一捡起来,放在她身边,道:“这些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书卷,你可莫要在把它们丢了,它们也是有脾气的!” 沈兮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厚重书卷,有些慌张道:“我……资质不好,我怕我学不会!要不,我们换一种学习……” “资质不好?你身上可是有我的龙舍魂,天底下,还有谁的资质比你好?不许偷懒,快一些起床,今日我们先去上微帝神处听禅意,你也借机升一升机缘,晚上回来再把这些书卷熟读。”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撩拨师父,乐趣无穷 一听要出远门,沈兮珞就颓了,抱着他大腿不放,嚷嚷道:“我不要!我就当个废人好了!” “废人?那你今后只能仰赖我而活了,要是我不要你了,你就完蛋了,知不知道?” 泠渊陌只是吓唬吓唬她,自己怎么可能不要她。 只是沈兮珞这个傻子当真了,慌忙起身,缠着他脖子,让他换了一身好看的衣服,仗着自己如今年纪小,双腿缠在他腰间,糯糯道:“抱抱!” 小脸直接往他脸上蹭去,故意拨火,泠渊陌早就在她之前领教到了,这小傻子最近什么没学会,这撩拨技术倒是学的炉火纯青,仗着自己不敢动她,真是怎么热火怎么来,一点都不避讳的。 就比如现在,双腿缠着他腰身也就算了,还老是往下蹭是怎么回事? 泠渊陌暗暗低语,道:“沈兮珞,记住你的年龄!” 沈兮珞在他耳边俏皮道:“我记着呢!师父!” 软软一声师父,都快把泠渊陌给叫得浑身酥软了,浑身燥热,涨红着脸,道:“不许叫我师父,我还是你夫君!你还是我妻子!知道没有?” 沈兮珞看着他的脸,故意贴近他胸膛,道: “师父,徒儿才六岁呢,你可不能有别的什么想法,夫君?我才不要叫你夫君呢!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好意思让徒儿叫你夫君?” 泠渊陌一把将她放下来,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低声道:“不许叫我师父!” 叫他师父,让泠渊陌总是觉得有一种……十分作孽而且罪恶的感觉,再加上她如今的身子,更是……觉得自己心里对她的想法越发龌龊不堪,只能让她叫自己名字或者夫君,才好受一些。 可沈兮珞偏偏不停,缠着他脖子,就是“师父”“师父”的乱叫。 泠渊陌自己强忍着心中的欲望,任由沈兮珞胡闹,一把将她抱起来,道:“好,很好,沈兮珞,你最好一直叫我师父,来日方长,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这笔账,泠渊陌先记下了,免得到时候沈兮珞说他欺负他,现在是谁欺负谁呢! 泠渊陌抱着一个奶娃娃,往上微帝神的仙境里来了,到处都是云腾,云雾缭绕,和沈兮珞印象中的仙界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倒是觉得许多地方都有些旧了,半旧不新的九曲廊桥,略微斑驳的轩庭抱厦等。 沈兮珞双腿晃着,嚷嚷道:“泠渊陌,你放我下来!” 泠渊陌哪里肯放下她,只怕她到了这个地方胡闹,问道:“你要干什么去啊?” “我要去逛逛,这可是仙界啊!” 泠渊陌看她执意要去撒欢,自己也奈何不过,只得放她下来,反正她身上有龙舍魂,任凭是谁都伤不了她,就算是天帝来了,也是奈何不了沈兮珞的。 这才放心的把她放下来。 沈兮珞原先在内院山峦之内看到的那些神兽,只当是寻常,没想到这个仙境,居然把那些神兽当做稀罕神物,好好的供养起来,还专门又三四个小童子看管喂养。 其中一个年岁看着不大,也就七八岁的模样的小仙童往她这边走来,恭恭敬敬给她作揖鞠躬道:“不是你是哪家的小仙童,来我们上微帝神的仙境来!” 沈兮珞看他面色俊俏,双眸纯净,是个好相处之人,便也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回了礼,奶声奶气道:“我师父是寒王!” 沈兮珞早就知道,泠渊陌不仅是人间寒王,更是六界的寒王殿下。 那小仙童却也没有很惊讶,只是润润一笑,道:“原来是寒王殿下的小仙童,失礼失礼,在下琉白,见过仙童!” 琉白? 这倒是个好名字。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一个小男孩 沈兮珞为了不给泠渊陌丢脸,也恭恭敬敬,十分乖巧的给那小仙童回礼,道:“在下沈兮珞,是寒王殿下的徒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莫名的自豪,好像自己是泠渊陌徒儿这件事,是多么令她骄傲的一件事。 那小仙童细细咀嚼其中的话,这寒王殿下居然收了徒弟?前所未有的奇事一桩啊。 “沈兮珞?听起来倒像是个凡人的名字!” 沈兮珞看着小仙童珠圆玉润,彬彬有礼,说话也十分合她的意,便索性与他多说了几句话,道:“我本就是凡人啊,跟在泠……寒王殿下身后,沾染了一些仙气而已,这才能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啊!” 琉白看着她身量不足五六岁,应该年纪也不大,很是高兴,这上微帝神座下的仙童,与他年纪相仿的很少,何不与沈兮珞交个朋友,修仙清苦,自己也好做个伴。 他才要上前去和沈兮珞攀谈,忽的,听到好像是脚下传来一声闷响,沈兮珞只觉得脚下一震,轰隆一阵巨响,她吓得忙跳开了,只见脚下云雾之处,裂开一道裂纹,一道沟壑深渊浅浅的被劈开了一般。 沈兮珞不敢探头往那深渊去看,后退几十步,“这……这是什么?” 琉白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连连后退,脸都吓得惨白,忙扯着沈兮珞的衣袖,慌慌张张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报帝神来!这东西……恐怖至极!” 琉白跑的飞快,沈兮珞只看见那裂缝周围,好像弥漫这一层厚重的黑烟火,除了凄厉的鸟叫声,在别无其他。 沈兮珞大着胆子,稍稍往前挪步,探得见那裂缝之下,一股烈火往上窜来,腾腾热气,把沈兮珞击退好几丈远。 借着,一双手……极其纤细恐怖的手……好像是爪子一般的东西,带着斑斑血迹,从那裂缝之中,攀援上来,那双手就这么死死扣在裂缝边缘,利爪一般的手狠狠扎进泥土之中,周围一片焦炭,黑灰一片。 “救我!” 那裂缝之中,好像传来了人的声音,很是稚嫩,听起来,居然好像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怎么会有那样恐怖的爪子?沈兮珞内心的恐惧,只是愣愣的缩成一团,不敢上前。 “快救本神!” 这样喊救命的,听起来求救的欲望一点也不强烈的! 沈兮珞内心鄙夷这个声音的主人,却还是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好几步,忽的,那爪子居然直接抓住她脚踝。 那爪子在她脚踝上灼伤,疼得沈兮珞哇哇哇大叫! “啊啊啊啊!你放手!” 沈兮珞拼命挣扎,想把那爪子从自己脚踝上拿开,没想到越挣扎越紧,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沈兮珞就眼睁睁看着那爪子缓缓蜕变,从一个尖厉的魔爪,变成一双布满伤痕和血丝的手,那双手上,全都是伤痕,灼伤也有,刀伤也有,最重的是一道恐怖的刀伤之后的灼伤,伤口裂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能看得见里面的血肉。 看起来,好像一双小男孩的手。 等到那男孩借着自己,从那深渊处攀爬上来的时候,沈兮珞这才稍稍安心了下来,至少眼前这个男孩,不算是怪物。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 只是他的眉眼很是阴鸷,带着孩子没有的老成,浑身上下,散发这一股凛然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好像一旦靠近,周围的人就会冰冻掉——可能是变成焦炭。 他赤着脚,走向自己的每一步路,都把脚下的花花草草给烧掉了,自己的脚踝刚才被他碰到,也是一阵灼伤。 那男孩盯着她脚踝看了一眼,心下奇怪,自己这么紧的抓着她,她的脚踝早就该废掉了,怎么那脚踝怎么只是灼伤而已,看来,眼前这个小女孩,身份应该不一般,至少是和天龙有关。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人同时问起对方的姓名,沈兮珞淡淡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那小男孩冷笑一声,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知道了,反而对你不好!” 没想到,沈兮珞也有样学样,十分骄傲道:“那我是谁,你也不必知道,反正我说出来,你也未必知道我的真是来历!” 那小男孩冷笑一声,嗤鼻道:“哦?这天下还有我不知道来历的人?小丫头,你可莫要高估了自己!” 沈兮珞面不改色,轻巧一笑:“我看你不过才五六岁模样,应该与我差不多的年纪,你叫我小丫头?恐怕有些不妥吧?” “不妥?本神今年两百岁,你今年芳龄几何啊?” 两百岁?动不动就用百岁计算的吗? 沈兮珞自然知道自己按年龄来说,不是他对手,要是说出实际年龄,未免有些失去了气势。 所以,沈兮珞大言不惭,道:“不巧,我比你多出一百年,你得叫我姐姐!” 那小男孩看着沈兮珞,她身上一点仙气都没有,哪里来的这么长的仙寿?看来铁定是扯谎了。 “姐姐?你也配?” 那小男孩拂袖而去,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走起路来,挺拔得很,远远看去,气质卓绝。 沈兮珞气不过,在他身后叫嚣,大声嚷嚷道:“本姑娘好歹救了你,你居然一点都不识好歹的,居然敢这么对你救命恩人?我告诉你,小心我让我师父出面,打你个落花流水!” 那小男孩并未回头,也并未停下,而是一直往前走,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是不冷不淡的问一句: “尊师何人啊?” 沈兮珞极其郑重的报出名字来,“寒王泠渊陌!” 那小男孩停了好一会儿,拳头紧握,不知何故,咬牙切齿的往她这边大步走来,一把扯过她衣领,怒斥道:“他人在哪儿?我要找他报仇!” 沈兮珞被他勒得够呛,连连咳嗽说不出话来,忽的,腰间大掌环了上来,腾空把她抱起来,她便知道是泠渊陌,一把搂过他的脖子。 泠渊陌一手抱着沈兮珞,一边冷笑地俯身看着那小男孩,道:“你是临阙?” 那小男孩仰起头来,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有一种天生的压迫感,让他有些胆怯,沉了沉心境,才回应道:“正是小神!你是谁?” “泠渊陌!” 泠渊陌轻巧的吐出这三个字,那小男孩就后退了好几步,怯生生道:“你就是那个打伤我天帝父亲的泠渊陌?我父亲可是天帝!你居然敢打伤他?”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临阙是一只凤凰 短短的手指指着泠渊陌,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瞪着双眼,咬牙切齿,愤愤然,却又有些害怕和恐惧,离他好几步,才敢说话。 泠渊陌半蹲下来,与那小男孩平视,手掌在沈兮珞的脚踝处,轻轻一拂,灼伤瞬间没了踪影。 他对那小男孩,道:“你把我徒儿的脚踝弄伤了,所以,我也要把你脚踝弄伤……” 说着,泠渊陌的手便往他加上虚晃而去,只见那小男孩忽的打滚在地,捂着脚哭天抢地道:“泠渊陌,我和你没完!我要报仇!” 泠渊陌一把将沈兮珞单手抱了起来,冷言冷语道:“你还没有资格!” 沈兮珞就这么看着那小男孩蹲坐在草地上,自我疗伤,双眼带着泪珠,还有无尽的仇恨,往泠渊陌的背影看来,咬着牙,切切的恨意喷涌而出。 沈兮珞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问道:“泠渊陌,他是谁啊?” “他是天帝的儿子,临阙,真身是一只凤凰,刚才你看到他那一副惨状,实在涅盘。” 泠渊陌一点一点和她解释关于天界的一些事情,道:“他父亲天帝在两百年前,就是那一场幽冥之战,天帝败了,没了龙舍魂,天帝如今只能闭关修养,他作为儿子,自然是要对我这个仇人咬牙切齿的。” 说着,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脚踝,上面的灼伤已经好了,继续道:“临阙身为凤凰,要经过八十一次涅盘,每一次涅盘都是一次提升,如果他过不去这些涅盘的话,就会死掉,很多凤凰都死在第三十六次涅盘之中,剩下的凤凰也逃不过第七十二次涅盘,就算逃得过,也是强行出谷的,强行出谷凤凰,和普通的鸟没有什么差别,一点神力都没有。” “所以,刚才我看到的临阙,是他刚刚涅盘完之后的模样吗?浑身都是血!” 沈兮珞现在想起刚才那爪子,布满血丝的手,都觉得恐怖。 “嗯,这是他的第五次涅盘,所以威力不大,你又有龙舍魂护着,所以你的脚踝灼伤不是很重,他对我有恨意,你如今虽然有龙舍魂护着,但是也要注意,不要靠近他,离他远一些。” 泠渊陌小心的嘱咐着沈兮珞,希望她能安安稳稳的度过她修仙的初期,只要她经历过这段枯燥的时日,剩下的时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沈兮珞小小一个,窝在泠渊陌怀里,听着那长胡子白头发的上微帝神在念念叨叨着一些什么东西,自己压根就听不进去。 泠渊陌无奈,在她耳边低声道: “沈兮珞,起来!” “泠渊陌,这东西,好无聊的!我真的听不下去了!” 沈兮珞和他撒娇闹脾气,泠渊陌却一点都没有心软,死死禁锢着她不安放的双腿,往怀里一抱,狠狠道:“今日你若是不听的话,我就把你丢在这里,给上微帝神打杂!” “我不要!” 沈兮珞小孩子似的往他身上蹭去,缠绕着他的颈脖,泠渊陌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些什么心经之类的基本功,他是与生俱来的,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些,自然不比上微帝神教她得好一些。 “泠渊陌,我们回去吧!这里太无聊了,要不你今日先带我去逛一逛这天界嘛!这东西实在枯燥得很!”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你给我老实些! 沈兮珞在他耳边念念叨叨,软软的小手也是十分不安分往他身上游走而去,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见他无动于衷,沈兮珞还十分恶劣的往他的耳朵里吹气,惹得泠渊陌浑身颤抖,强忍着喷薄而出的欲望,咬着牙,死死压着她小小的身子,俯身,狠狠咬了一把她的耳垂,道:“你给我老实点!睡就睡吧,我帮你听着,晚上回去我讲给你听!” 沈兮珞这才欢欣鼓舞的安静起来,百无聊赖的在他怀里玩着小手,或是对着琉白眨眼睛,虽然不出声,却是小动作不断。 泠渊陌拿她没办法,手也摁住了,脚也摁住了,却摁不住她那双流转的眉眼,那些小仙童看她如此粉雕玉琢的,自然都欢喜得很,上微帝神一讲完,那些小仙童便一个接着一个来找沈兮珞玩耍。 琉白上前就要拉过她的手,道:“沈兮珞,我带你去看看这天界,这天界可大了!到处都是美景,神奇得很!” 泠渊陌很是看不惯琉白对沈兮珞动手动脚的,一把将沈兮珞拦腰抱起,撇开那琉白,在众多小仙童的注目之下,直接把沈兮珞给端走了。 沈兮珞在他怀中乱动,挣扎道:“泠渊陌,你干什么呢?我可以自己走的!” “沈兮珞,记住你的身份!别以为你现在还小,我告诉你,你不是我徒儿,是我泠渊陌的妻子!” 泠渊陌本来打算好好把她养大的,接触一些天界的人,但是今日他有一些后悔了,那些天界的人,好像对沈兮珞颇为感兴趣。 这就让泠渊陌十分不高兴了,他们这些人也配觊觎沈兮珞? “泠渊陌,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 没办法,现在的泠渊陌根本不是沈兮珞的对手,她小手一撩拨,再往他耳朵里吹上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加上稚嫩的嗓音,还有她全身上下的体香,都能让他欲望勃发,但是……之前还可以深深地惩罚她,如今是一点也不能动了。 他这又是何苦呢? 泠渊陌只盼着沈兮珞能早日修得仙术,早日让他把她娶了,早日怀上他的孩子。 这些都需要时间啊! 之前觉得百年不过弹指一瞬间,而今她的每一天,自己都觉得极其的漫长,恨不得马上让她长大,禁锢在自己怀中。 什么自由?什么给她选择的权力,他一点都不想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让她修仙,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私心……为了孩子。 没办法,沈兮珞的身子是无法承受自己真身的,即使她再怎么与自己灵肉合一,这种希望都很渺小,而且,强行的话……容易出事。 她一旦修仙,至少能有五成的希望,只要她修习的不是火系的法术,这世上火系的法术只有可能是凤凰一脉。 天龙和凤凰本就是水火不相容的。 牵着沈兮珞往天界上走一遭,一一给她指点了那些都是些什么地方,住着一些什么人。 两人随意走到一处大红色的宫殿,整个宫殿散发着椒香,正红色的墙壁,与金黄色的琉璃瓦,看起来气势恢宏,很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凡人长大为什么要这么久? 那红色并不扎眼,反而透着一种奇怪的安静,不似一般的红色那般喧喧嚷嚷,在这天界,安静而夺目。 好像沉淀多年的火热,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沈兮珞稍稍抬头,看着上面匾额上的字,是厉文,悬浮空中:“临阙殿” 临阙? 沈兮珞问泠渊陌道:“临阙?是刚才那个小男孩所住的地方吗?” “嗯,是的!他是神位,又是天帝儿子,人称小殿下,这是他的寝宫。” 沈兮珞点点头,原来如此啊,没想到这么小一个人,可以住这么大的宫殿,她有些羡慕了。 泠渊陌警告她道:“你和他少接近一些,知道了吗?” “嗯!” 答应是答应了,回来的时候,沈兮珞的眼神还是不停的望着那宫殿,总是觉得那红色,好看得很!到底是什么样的红色,可以这样呢? 临阙身上好像有着一种吸引她的妻子。 至于是什么,沈兮珞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泠渊陌正在悄悄的背着她,好像在翻看着一些什么东西。 沈兮珞小小的身子,使劲往泠渊陌身上蹭去,往他的怀里钻去,就是不让他能安安静静看会书。 “泠渊陌,你看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都不让我瞥一眼!” 泠渊陌早就把那书卷合了起来,凭空在他手上消失了,好像就是故意不让沈兮珞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似的。 这就让沈兮珞越发好奇起来,故意使坏,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在他耳边小声道:“泠渊陌,你不告诉我,我今晚让你不好过!” 泠渊陌知道她所言是什么意思,自己是断断无法忍受她如此缠磨的,沈兮珞如今是越发大胆起来,仗着她年纪小,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对他上下其手,诱惑魅惑,没有一天晚上消停的,把她之前被自己欺负所受的气全都要还回去似的。 泠渊陌把她端起来,放到矮床上,无奈道:“沈兮珞,我不碰你,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我不想,你要知道,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知道,什么是疼!” 沈兮珞不知天高地厚,仰着脑袋,俏笑道:“反正现在我年纪小,你也不敢真的……嗯……疼!” “沈兮珞,你好软!” 当然软绵绵的啦,自己这么小……能不软吗? 他声色低沉,颇有磁性,这么近距离之下,沈兮珞觉得耳廓有些痒,就像有人拿着羽毛在挠,那痒好似能钻到耳朵里,钻到肺腑间,她不觉退后了一步。 “泠渊陌,你别乱来啊!我当真还小啊……你忍心吗?你下得去手吗?” 沈兮珞别过脸去,挪到床的角落,瑟瑟缩缩。 撕拉一声,身后那人直接把她身上的衣服撕扯开来! “我……我还小!” 泠渊陌一如既往的轻笑,他凤目微斜,薄唇微微扬起,一步一步朝她俯身而来。 “沈兮珞,凡人长大不是很快的吗?你为什么要长这么久?” “我才……我才正常生长没几天!你说过的,我要是龙舍魂长大的话,不利于我修仙的嘛!” “那好,我们就不要修仙了!” 是时候给她一个教训了,整夜整夜的撩拨,简直要了他的命,为了让她一劳永逸的安分,只能如此了。 “泠渊陌,你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强烈欲望 “你说呢?是你先诱惑我的,我这只是正常男人的反应而已,怎么?害怕了?” “泠渊陌,你别……” “害怕的话,刚才就应该安分点,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任凭沈兮珞如何挣扎,他都不放过她,幽深的眸子暗了暗。 从他的眼眸里看到的,除了欲望,就是欲望,更加直接和强烈。 心下一惊,怎么办?泠渊陌好像要动真格的了! 泠渊陌的指节分明,轻轻滑过她的侧脸,指腹在她颈脖间摩挲,声音嘶哑:“今晚,我绝对不会再忍下去了!” “泠渊陌,别,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故意撩拨你了!” 沈兮珞怯生生的,奶声奶气的,梨花带雨般,倒将她一张脸儿衬得更加明艳。 说着就拉起方才被他撕扯之后,甩在一边的衣裙往身前挡。 却再次被泠渊陌抢先一步,扯起来扔到角落里。 屋内,沈兮珞无处可逃。 “泠渊陌,我错了,你等我长大,好不好?以后,我绝对规规矩矩的,不对你有任何逾矩之举!” 沈兮珞浑身发颤,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蜷缩着,说话的气势自然就弱了三分。 “不等了!沈兮珞,你觉得带你去修仙,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就把你锁在我身边就好!哪里都不让你去!” 冰冷磁性的声音响起来,他的墨发有一丝散乱,垂在他的额角鬓边,眸色沉沉,黑眸深处却似有火焰在跃动。 沈兮珞没来有的心慌,她想要往后退,退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 “泠渊陌,你不可以这样的!” 手臂却突然被一股蛮力拉扯着向前,疼得闷哼一声,然后,她身体腾空,背部狠狠的撞在床沿栏杆上。 她被泠渊陌死死的压在床上,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我说了,我后悔了,现在就能让你变成十二岁少女,整日整夜都在我身边!你信不信?” 沈兮珞被他锁在怀中,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子,变成了十二岁! 只有泠渊陌能这样操控龙舍魂! 沈兮珞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就好像是他掌中玩物一般,触怒他一点,自己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听之任之! “那我……那我就回去!我去和秦风白说,我要回去!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六岁了!” 双眸带泪,抬起头来,他墨发以一支赤火玉簪高束,轮廓深刻,容颜冷峻,黑眸里,深处似乎有什么能蛊惑人心。 她不知道,正是些话激怒了泠渊陌,他为了她考虑,每一步都考虑到了,为了她能在这个世界自在的活下去,为了让她不这么患得患失,为了让她安心,让她能很好的融入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自己不得不对她的每一步,细细规划。 就是希望她留在自己身边,做了这么多,她却还是想着,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去,一次又一次地刺激他心底那根神经。 “沈兮珞,这句话,你最好不要再说!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对你做出什么!” 她动不了,在他专注而深沉的目光下,心跳如擂鼓。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惹人怜爱 他如此迫近,气息与她交融,沈兮珞只觉自己的脸很烫,她开始徒劳的挣扎,奈何浑身无力,她整个人完全陷入泠渊陌的掌控之中。 她怒极,恨极,用力抬起手臂,却被他一把抓在手心里,“沈兮珞,我知道,你选择留下,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你也要明白,我为了让你留下,也在努力,你懂吗?” “我懂,但你能不能先放过我?” 泠渊陌看着她,她清丽的小脸上满是倔强,长睫颤动,水眸微闪,躲避着他的目光…… “放过你?”泠渊陌眯起双眸,薄唇移至她嫣红的唇瓣上,“你要怎样的放过……你要知道,昨晚你可不是这么安分的!” 半晌,泠渊陌的唇舌离开她的,呼吸粗重,全部萦绕在她口鼻间。 “沈兮珞,我一千条理由不放过你,而要放过你的理由,一条都没有,或者,你可以告诉我……” 他此时此刻,好像恶龙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猎物,疯狂肆虐。 他冷冷凝视着她,黝黑眸子中燃着暗火,他扬起手,将她发髻中的玉簪抽走。 沈兮珞一头青丝霎时散开来,如烟如雾,发丝落在她额前鬓边,将她清丽的小脸勾画的媚意横生,眼角眉稍都泛春色。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力道很重,看着慌乱的她,往日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全都打散了垂下来,一张脸儿素净绯红,倒显得有些比平日更加惹人怜爱。 他勾住她越发尖细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长眉微挑,撩起她散开的长发。 “今晚,给你个教训!” 声音很淡,他的薄唇紧抿,眸光冷凝。 此前的疼痛感再一次席卷而来,让沈兮珞莫名后怕! 沈兮珞脸颊滚烫,“你……不要这样,我会好好听话的,你把我变成六岁吧!我再也不撩拨你了!” 她摇着头,尽量保持着一丝清明,对面那人却一点也不清醒。 “沈兮珞,你可是我妻子,我这样对你,理所应当,变回去?你想得美!” 泠渊陌指腹摩挲着她小脸,薄唇在她颈间和肩上,微微皱眉,更加用力的禁锢,惹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那我……不变回去,怎么修仙嘛!” 沈兮珞开始撒娇模式,攀上他颈脖,蹭着他脸颊,柔声道。 泠渊陌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是不愿意吗?那我们就不修了,你就当个废人,我养着护着就好!” “我不要!我才不要这样呢!” 沈兮珞心突然慌了起来,万一,万一他不要自己了,那可怎么办? 这种担心让她冷静下来,忙道:“泠渊陌,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对你那样了,我会乖乖的,把你当做我师父那样尊敬的!” 她目光灼灼,极其认真。 为了她能安心留在这里,泠渊陌也只能妥协了,道:“这是你说的,以后你再这样,我可就什么都不管了!” “嗯!” 沈兮珞这一次很是认真,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去天上去啊?” 泠渊陌的眸子沉了沉,问道:“天界?你就怎么想要去吗?” “我想去看看!” 沈兮珞难掩心中的好奇,道:“特别是那个想要杀你的临阙,我觉得他不安好心!”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凭实力! “放心,他再怎么不安好心,都不会伤我半分的!以后你要少和他接触,知道了吗?” 泠渊陌如此安慰她,心却沉了大半。 昨日,他从任司冥处得来了生死薄,不知何时,沈兮珞的命格,悄然显现在那神格生薄之中。 一旦成神,要么烟消云散,要么堕入魔道,是不会进入地狱生死轮转的,当初泠渊陌要她修仙成神,为的也是免于生死之苦。 神格生薄……沈兮珞只要努力一些,靠着泠渊陌的龙舍魂,成神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成神是有劫数的,情劫、生死劫、穷劫、苦劫…… 沈兮珞和泠渊陌不一样,她不是与生俱来的神,必然要经过这些,其他的倒还好些,唯独这情劫,让泠渊陌颇为意外。 能带给她情劫的那个人,是自己,还是别人?如果是自己,那会怎样应了劫数? 如果是别人,那个人是谁? 当泠渊陌翻阅书卷,得知天龙无劫数时候,便明白过来,沈兮珞的情劫,不是自己! 可是她已经入了神格了,要想扭转,除非……除非两百年前,自己没有复活她,否则,这一切,都是她的劫数。 要么,成神,要么,死去。 任司冥说,沈兮珞如果回到未来,也是一个死,不如留在这里,倒是还有成神的可能。 龙舍魂救了沈兮珞,同时也给沈兮珞带来了命中注定的劫数。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沈兮珞如今还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情劫之人,到底是谁?无论是谁?泠渊陌都不能让它发生,只希望沈兮珞能安安稳稳的,陪自己度过余生。 看着沈兮珞安睡了,甜得像个孩子——她现在本就是个孩子。 他的身影,缓缓走到天界,天界任何一个宫殿的结界,都没能将他拦住,如入无人之境,更何况是这璇玑阁。 天龙的命数不在六界之中,所以,这里的藏书对泠渊陌而言,都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对于沈兮珞而言,兴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找到那个与沈兮珞同历情劫之人,除掉! 他盘算着,沈兮珞不消多久,大概也就千年的时间,便可以成神,千年之内,经历情劫的修仙者,数不胜数。 再算一算,沈兮珞至少在五百年内,应该不会有劫数发生。 如此算来,依旧也有很多人可能是沈兮珞的情劫。 泠渊陌将这里的记录与藏书全都翻看了一遍,应该能找到沈兮珞的姓名,龙舍魂护养的神识,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会没有记录在案? 果然,泠渊陌找到了关于沈兮珞的卷章,只是看到两百年来,龙舍魂如何养护沈兮珞,复活她的,便再也没有了后文。 也就是说,沈兮珞的劫数,还没有出现一点线索? 泠渊陌心焦脑涨,他还从来没有为这种小事发愁过,如今撞上这沈兮珞,自己恐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忽的,璇玑殿大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是谁?” 那小孩厉声道,虽然声音稚嫩,但是很有气势。 “泠渊陌!” 泠渊陌看都没有看他,只是坐在殿内,一卷一卷的翻阅书卷。 他知道来人是临阙。 临阙走上前去,质问道: “这里是璇玑殿,你并非我天界上神,凭什么私闯此处?” 泠渊陌冷笑一声,道:“凭什么?凭实力!”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解释 这天界的一切本就是窃取龙域的东西,现在居然敢对泠渊陌说凭什么? 当初龙域帮助天界平定六界,这天界居然在事成之后,趁着龙域大战过后,气数微弱,直接联合六界,把龙域给踏平了! 天界此等做法,要不是因为沈兮珞,他都懒得来!龙舍魂的护养,决定了沈兮珞必须成神,连让她成为龙和魔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让她框进神格之中,经历这所谓的劫数! “你……泠渊陌,我告诉你,你再不走,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临阙气鼓鼓的,泠渊陌皱着眉,无动于衷,小孩子,除了沈兮珞,都很令人讨厌,这个小男孩,更是越看越不顺眼! “你不客气个试试?” 泠渊陌将书卷一把扔到临阙的眼前,道:“临阙,你的炽焚之火练得如何了?来,把这本天机书卷烧烧,看你能烧到几成?” 那书卷上,有泠渊陌的寒光护着,临阙不服气,努力喷火,那书卷却一点都没有被焚坏! 再抬头时候,才发现,泠渊陌早就走了。 “泠渊陌!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为我父亲报仇!” 临阙的眼神阴狠,没有了小孩子该有的纯真,全都是算计,和他的天帝父亲,如出一辙。 如今天界式微,自从那一次幽冥界大战之后,天帝威信陡然下降许多,幽冥界的鬼魔蛇神开始多了起来,多得是那些从仙界堕入魔道的,倒也不是一桩奇怪的事情了,两百多年来,幽冥界的势力开始慢慢复苏,这一切都在动摇着天界的地位。 颇有翻天覆地的气势,任司冥对此,倒是喜闻乐见的,一日,来寒王府与泠渊陌对饮长谈时候,便说起道:“泠渊陌,你说,若是我幽冥界掌管六界,届时,你站在哪一边?” 泠渊陌超乎六界之外,独属于龙域,所以,六界到底由谁掌管,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天帝掌管六界时候,他也见不得有多憋屈,更何况如今他早已经把天帝夺去的龙舍魂给夺了回来,根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加上泠渊陌本身的神力超乎六界,所以,无论是天界还是幽冥界,他都是一个很重要的牢笼对象,任司冥与泠渊陌素有私交,外人肯定道泠渊陌无论怎样,都会站在任司冥这一边,因此,幽冥的气势越发壮大起来。 外面怎么造势,天界和幽冥界如何群魔乱舞,其实,泠渊陌都不大在意。 淡淡回应任司冥道:“你是了解我的,我没有理由去站队,你们任何一方输了还是赢了,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任司冥心沉了沉,点头,讪笑道:“也是,你本就是无情之人,除了对沈兮珞,你也没有旁的什么挂碍了。” 泠渊陌听出任司冥这话里包含的意思,冷冷道:“任司冥,我相信你做不出天帝那种肮脏的事情来,所以,对于沈兮珞,你但凡对她动一点歪心思,利用她一星半点,你是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任司冥看他如此紧张,也就只有沈兮珞能让他这样了,不禁冷笑道:“泠渊陌,我是怎样的秉性,你最清楚不过的了,我说出来,并不是我要利用她,而是天界那群人,一旦他们盯上的沈兮珞,免不了遭罪,再加上,她如今因为你的龙舍魂的缘故,拥有了天界的神格,无论怎样,天界要想对沈兮珞动手,那可是轻而易举的!”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有些乱,慢慢理解 泠渊陌脸色阴沉,抿了一口清茶,气息沉重,道:“天帝当年把龙舍魂抢走,然后再把龙舍魂归化为天界,沈兮珞被龙舍魂护养,自然也不得不归化为天界,算算这一切的源头,除了天帝,没有旁人了,当初只是把他打伤,我还真是仁慈!” 任司冥也是愁眉莫展,道:“你当初得到龙舍魂就收手,还不是为了尽早把沈兮珞的元灵护养着,生怕她元灵散尽,你就没办法护养了。” “我为了我妻子,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是,我不应该说些什么,毕竟沈兮珞的死,也是为了幽冥界,也是为了你的龙舍魂,所以,她能活,也是因为这龙舍魂,这便是命数吧,可是,当初天帝一直觊觎龙舍魂,得到之后,没日没夜,还拿了四个上神元灵祭天,就是为了把龙舍魂归化天界,他这么做,不就是防备你夺去,即使你夺去,他们也能操控。” “所以,任司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培养沈兮珞,使得她尽快成为上神,让她和她体内的龙舍魂不受到天界摆布!” 任司冥无奈摇摇头,道:“泠渊陌,你明明可以走另外一条路的,只要你把龙舍魂拿回来,龙舍魂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把它拿回来,让它依附在你的元灵之上,让它慢慢剥离天界,那时候,龙舍魂迟早都是你的!” 任司冥所言,不无道理,龙舍魂被天界操控九百年了,要想让它剥离天界,回归泠渊陌,除了需要巨大的神力,更需要龙的元灵,有了龙的元灵,龙舍魂才能依附在上面,最后受泠渊陌操控。 虽说龙舍魂是属于泠渊陌的,但是,它本就亦正亦邪,谁能得到它,谁就能操控它,当年天帝为了归化龙舍魂,用了四个上神的元灵祭天,才把它给归化为天界,如今,龙舍魂上的命格,便是那四个上神的,得到龙舍魂护养的沈兮珞,必须要承受这四神命格,而这四神原本属于天界,天界清楚四神原本的命数,要想篡改命数,也不是不可以。 泠渊陌沉沉叹了一口气,一旦沈兮珞没有了龙舍魂的护养,她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任司冥停顿了好长时间,才道:“泠渊陌,你若信得过我,把龙舍魂归化到我幽冥界,不过是让五六个鬼王幽帝献出元灵,对我幽冥界来说,只是一次小损失而已,他天帝能让四个上神祭天,我幽冥又有什么不可的!” 任司冥的意思,其实就是牺牲鬼王幽帝的元灵,让龙舍魂归化到幽冥界,沈兮珞依旧可以拥有龙舍魂,只是,因为龙舍魂归为幽冥界,所以,她要承受的命数变成幽冥界。 而之所以不能用这个办法把龙舍魂归化为龙域,是因为泠渊陌是龙域唯一的天龙,如果,要想沈兮珞身上的龙舍魂归化为龙域,必须要牺牲的是泠渊陌的元灵。 泠渊陌如果本身拥有龙舍魂,那他便不需要牺牲元灵,就可以把龙舍魂归化为自己的,龙舍魂本属于龙,可以与他的元灵为一体。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反正就是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但是,他把龙舍魂给了沈兮珞,要想把龙舍魂归化为龙域,只能牺牲他的元灵。 这条路,明显行不通,沈兮珞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有了龙舍魂,他总是不放心。 他得活着,好好看着沈兮珞。 泠渊陌摇摇头,坚决拒绝道:“龙舍魂上面,带着四个上神的命格,沈兮珞要承受他们四个上神的命格,我已经很是担心了,更何况,你那五六个鬼王幽帝的命数,恐怕比那四个被祭天的上神的命数,好不到哪里去吧?” 任司冥无奈道:“泠渊陌,四个上神的命数也好,五六个鬼王幽帝的命数也好,你泠渊陌还怕这些命数?” “我不怕,但是,我怕她会遭遇这些命数。” 泠渊陌担心害怕的,只有沈兮珞一个人而已,别的他是无所畏惧的。 任司冥重重砸拳,道:“泠渊陌,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明明那龙舍魂放在你自己身上,你用你的元灵,只需要一半,花上几百年时间,龙舍魂便可以归化,就算它上面有四个上神的命数,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你为什么执着于把龙舍魂放在复活沈兮珞身上?如果当初你不拿这个复活她,现在哪里还有这些破事?” 任司冥恨铁不成钢,言辞激烈,甚至都站起身来,指着泠渊陌,说出这话来。 当初只要泠渊陌不拿这个龙舍魂去护养沈兮珞,复活她,那么,凭着泠渊陌,哪里会沦落道如今这样,四处掣肘的地步? 而且,如今只要泠渊陌把沈兮珞身上的龙舍魂拿回来,照样可以亡羊补牢,可是,他就是不愿意牺牲沈兮珞。 没有龙舍魂的沈兮珞,必死无疑。 “任司冥,我知道你是冥帝,对于你来说,生死不是一件大事,但是,沈兮珞好歹也是为了你的幽冥界,我拿我的龙舍魂给她,我乐意,我就是要她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 泠渊陌面色铁青,认真而严肃。 “你要她活着?然后呢?让她成为你的软肋?泠渊陌,你清醒一点,她身上的龙舍魂可是有四位上神的命格,她能不能闯过去还在其次,要是那天界的人动了歪心思,对这四位上神的命格稍作改变,你的沈兮珞,你的龙舍魂,就全都没有了!” 任司冥十分激动,眼眶带泪。 “上神的命格不是那么容易任由他们篡改的,只要沈兮珞能度过这些,她便是至高无上的上神,到时候,龙舍魂在身,没有谁能制衡她,包括天帝,都不可以操控她。” 泠渊陌要沈兮珞,能与她肩并肩的站在一起。 “你以为上神之路这么好走?” “总比灰飞烟灭的好,失去她的痛,我刻骨铭心,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了,无论今后她又多大的苦,我都会替她挡着,我要她,在我的庇佑下,变得强大。” 泠渊陌明明可以把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龙舍魂拿回来,用他的元灵归化为自己所用,却偏偏为了沈兮珞能复活,把龙舍魂给她,如今沈兮珞要承受四神的命数,泠渊陌又得帮她承担这些。 任司冥担心那些天界的人对四神命数做手脚,所以打算把龙舍魂归化到幽冥界,但泠渊陌担心沈兮珞又要承受鬼王幽帝的命数,坠入魔道,拒绝了他的折中建议。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两难抉择 没了龙舍魂的沈兮珞会死去,有了龙舍魂沈兮珞需要承受命数,所以,龙舍魂,泠渊陌,沈兮珞,这三者,其实不必如此牵扯,只要沈兮珞死……泠渊陌是断然不会让这个发生的。 任司冥这一次,本就是希望泠渊陌能考虑他的折中建议,这样至少不会受到天界的背地招数。 但泠渊陌不希望沈兮珞成魔,他比谁都清楚,幽冥界,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冥帝任司冥,都是浑身没有温度,待在阴暗之中,不管将来如何,天界掌管六界还是幽冥界掌管六界,泠渊陌都不希望沈兮珞浑身冰冷。 当初那个鲜活的有灵气有生命跃动的沈兮珞,是泠渊陌抹不去的身影。 自己不能把沈兮珞变成另外那样。 任司冥没有办法,只能起身,道:“泠渊陌,既然我提出的两个办法,你都没办法接受,那我只好走了,你今后如何,沈兮珞今后如何,都不管我任司冥的事!当初让你莫要动情,你看看!你们龙族动情,都没有好下场,当年你父亲怎么死的?你娘又是怎么死的?你可否知道?难道你又要重蹈覆辙?” “任司冥,你走吧!” 泠渊陌背对着他,闭上了双眼,眼前是龙域的一片焦土,那是他的家,如今,那一片焦土,只剩下这内院的后山景致了,龙域,只是一处六界禁地,谁也走不进去了。 泠渊陌的父母,死在了六界所有人的手里,六界,都不属于泠渊陌。 只有沈兮珞,她属于泠渊陌,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和泠渊陌一样。 任司冥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走了,出门时候,正好看到沈兮珞好像在院子中荡秋千。 泠渊陌焦心伤肝的为了她能好好活着,她却如此无忧无虑,所有的一切,沈兮珞其实都不知道吧,若是她知道,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泠渊陌给她的一切吗? 任司冥也知道,自己欠了沈兮珞的一条命,当初若是没有她,阴兵司的封印便不能解开,他也就是不是冥帝。 在这个怪圈里,任司冥始终走不出来,他希望沈兮珞在那一次幽冥大战中牺牲,自己会缅怀她,自己可以让整个幽冥界的人称颂她,祭奠她,甚至,可以给她一个死后殊荣。 但是,看到她在龙舍魂的护养下活了过来,任司冥却十分的不愿意,她活了,泠渊陌必定要为了她,时时刻刻担心受怕。 更何况,如今因为沈兮珞,泠渊陌不得不向天界稍稍低头,这是怎样的耻辱! 任司冥怎么也想不出,泠渊陌这样的人,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甘愿放下自尊,把他最爱的人培养成一个上神!他到底是脑子有病还是心上有病? 上神!是天界的神啊! 泠渊陌对天界的憎恶,居然被沈兮珞给瓦解了? 沈兮珞在,泠渊陌如论如何,都会为了沈兮珞考虑,为了沈兮珞身上的四神命格考虑,对天界,泠渊陌也绝对不会妄动, 自己让他把龙舍魂归化到幽冥界,他也拒绝了,这一点,让任司冥着实意外。 为了沈兮珞,泠渊陌已经不顾一切了。 不过一个凡人而已。 任司冥能怎么办呢?泠渊陌越陷越深,开始慢慢走向他父母的老路,龙域只有他一天龙了,若是他没了,龙族,便真的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去幽冥界逛逛 “沈兮珞!” 听到有人叫她,沈兮珞从秋千上飞跃下来,最近她学了一些法术,这点小法术她是绰绰有余的。 “任司冥?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兮珞有些诧异的问他。 “我来这里,找你的。” 任司冥看她如今这模样,小小一个,稚嫩的声音,白嫩的脸盘,粉嘟嘟的脸颊,心里刚才对她的复杂情绪瞬间就化解开了。 沈兮珞仰着小脑袋,嘻嘻嘻的笑道: “找我做什么?” “沈兮珞,你想不想去幽冥界看看?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既然泠渊陌不让沈兮珞变成魔,那就只能让沈兮珞自己愿意变成魔,若是她真的成了幽帝,那泠渊陌怎么可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他要想拿下六界统治权,必得要泠渊陌的支持,如果泠渊陌不支持他的话,他的胜算就会很小,况且,如果泠渊陌不支持幽冥界,为了沈兮珞的上神之路,他难免为了她,帮助天界,那时候,幽冥界当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所以,得到沈兮珞的支持,就相当于得到泠渊陌的支持。 沈兮珞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加上她如今又这么小,好奇心更加肿了几分,自然是欢欣鼓舞的要任司冥带自己去幽冥界去看看的。 想着,泠渊陌和任司冥一向交好,自己去一趟幽冥界他应该不会很生气吧,任司冥又不会对自己怎样! 这样想着,沈兮珞便随着任司冥跑来幽冥界。 这幽冥界要想进去,首先要度过这满是游魂冤鬼的忘川河,河的尽头,是任司微,她一身红色,罗刹模样的,在忘川河的尽头,望着满是幽魂的河水,远远的看着,那个小孩子。 她是沈兮珞吗?听闻寒王的徒儿,是沈兮珞,泠渊陌居然拿龙舍魂,把早已经不可能复活的沈兮珞给复活了,为了能及时复活沈兮珞,当时居然放过了天帝! 任司微当时也是被泠渊陌这般举动也吓到了,心凉了大半,不,可以说是凉得透彻,有些事情,不是她强求,就可以强求得来的。 幽冥之战后,任司微回到了幽冥界,守着忘川河,听着这里面多少哀怨的故事,心越发的冷静起来,痴男怨女,不过是弹指一瞬间的一世而已,居然有这么多前仆后继之人前去冒险。 这样看来,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为了一个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心生妒忌。 “沈兮珞!” 任司微半蹲下来,对着小小的沈兮珞微微一笑,道:“你来我幽冥界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看看的!任司微,你的幽冥界,可是我拼了命救下来的!你可是要感谢我的!” 虽然沈兮珞只是小小的一个,但是,她说出的话还是那么的有气势。 “是是是!是你救下来的!” 因为沈兮珞身量小,她只能忍着,把她抱起来,往前走的,她的脚踝若是被忘川河边的幽冥给伤到了,那泠渊陌岂不是要找她的麻烦。 沈兮珞可是他拿了龙舍魂都要救的人。 这样很重要的人,任司微若是有了一两点闪失,这幽冥界恐怕要面对一场浩劫。 沈兮珞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看着这一切,幽冥界果然不同寻常,奇奇怪怪的牛鬼蛇神,远处是一大片极光,幽冥出的诡异气息,让沈兮珞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对,就是陵墓里的气息。 死亡腐败的气息。 她身上的龙舍魂引来了许多鬼怪和妖精,他们好像是闻到了什么天下美味一般,一直凑上前来,看着任司微手中抱着的这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好香啊!好像是龙舍魂的味道!” “嗯……这个香味太诱人了!” “可惜了,好像是罗刹公主的猎物!我们恐怕是不得享用了!” 听到这些话的沈兮珞有些瑟瑟发抖,自己在这些人眼中,好像是美味佳肴一般,紧紧地皱了皱眉眉头。 任司冥瞪了那些垂涎沈兮珞的鬼怪几眼,对沈兮珞道:“你不要被吓着了,他们不过是看中你身上的龙舍魂罢了。” 沈兮珞来到了冥帝所在之处,这幽冥界常年都是如此的黑暗,没有阳光,阳光会让这些鬼怪之类的失去了庇护,会将他们灼伤。 见不得光,本就是幽冥界的一大弱点。 若非是高级一些的鬼怪,那些妖精们,只能在这个地方,长久的生存着。 “沈兮珞,你觉得这地方,如何?” 沈兮珞虽然习惯了陵墓下的阴暗潮湿,甚至习惯了那些腐败的味道,但是,如果要让她生活在这种地方,沈兮珞宁愿去死算了。 “不喜欢?” 任司冥把她从任司微怀里抱下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沈兮珞摇摇头,道:“你不带我来之前,不是说,让我看个新鲜的吗?”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一颗葡萄 任司冥随手递给她一小颗葡萄,轻声笑道:“沈兮珞,你觉得这里,好看吗?” 沈兮珞环顾自周,默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里的好看,是黑暗的那种好看,极光更是美好,只是,这里充斥这死亡的味道,我不喜欢这种味道。” “死亡的气息?原来如此,那便罢了。” 任司冥随意笑笑,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那一颗葡萄,继续装作随意道:“沈兮珞,你若是不喜欢幽冥界,那我就不勉强了,只是以后你若是想要来这里看一看新鲜,我是随时欢迎的。” 沈兮珞随意瞥了一眼,好像看到了那个芙蓉夫人?她一晃而过,沈兮珞颇为诧异道:“刚才走过去的,是芙蓉夫人吗?” 任司冥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道:“是,她是魅主,也是我幽冥界的一大助力,虽说她在人间时候害了不少人,但是沈兮珞,你也要知道,幽冥界自有幽冥界的法则,这些害人之事,我定然会慢慢杜绝的。” 沈兮珞手里捏着那一颗葡萄,没有放进嘴里,而是继续道:“幸好你是冥帝,要不然人间可有得闹得了!” 任司冥微微扯出一丝苦笑,道:“人间是秦风白的地界,我若是让这些上去闹,他指不定要怎样记恨我呢!” “这倒也是!” 沈兮珞说着,便毫无防备的拿起那一颗葡萄,正要往嘴里放,忽的,一个身影站在她身后,把她手上的葡萄抢走,半蹲着,把小小的沈兮珞抱起来。 “泠渊陌?你怎么来了?我不过是来这幽冥界转一圈,你莫要担心,任司冥他待我可好了!” 看着沈兮珞一脸天真无暇的笑容,在这稚嫩的脸蛋上更加觉得有几分可爱,只是,她不知道她手中的葡萄,是任司冥要把她身上的龙舍魂给归化到幽冥界的其中一个法器,龙舍魂一旦归化道幽冥界,那么,掌控沈兮珞命格的,就由天界转移到了幽冥界,加上任司冥此前所言的,要拿鬼王和幽帝元灵为祭,那么,沈兮珞的命数便要和这些鬼王幽帝牵扯在一处。 四神的命格,虽然说不上有多好,而且还得被天界操控,但是,这五六个鬼王幽帝的命格,更加算不上有多好,这世间,但凡是入了幽冥界的,哪一个不是历经千年劫难,才最后坠入幽冥界,比那四神好的了多少呢? 泠渊陌瞪了一眼任司冥,不动声色地转身,正要一跃而起,抱着沈兮珞往自己的寒王府去,任司冥却在他身后冷冷道:“泠渊陌,我这样做,并不是要你站在我这一边,我只是觉得,比起天界的那些人,你更应该信任我,我绝对不会对沈兮珞做出什么事情来。” 泠渊陌面色冷清,淡淡道:“你的绝对不会,就是和我谈话之后,便把沈兮珞带到这幽冥界,然后给她吃下你的法器,是吗?” 任司微在一旁看到自己哥哥被泠渊陌旨意,气血上涌,任司冥与泠渊陌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是至少是患难之交,两个人都是冷心冷意之人,有这么一个患难之交,是多么的不容易,如今为了这个沈兮珞,居然要翻脸。 任司微自然是看不过,上前为自己的哥哥争辩道:“泠渊陌,你以为我哥哥愿意管这破事吗?沈兮珞身上的龙舍魂,被覆上了四神的命格,沈兮珞多大的能耐,能把这四神的命格化解掉?你以为她是你泠渊陌吗?我哥哥为了沈兮珞,更是为了你,泠渊陌,他确实意图把沈兮珞的命格从四神转化为五鬼和幽帝,但是,你知道他之后打算怎么做吗?他打算利用他冥帝的身份,亲自帮沈兮珞化解身上的五鬼幽帝的命格,你以为,那些天界的人,会为了沈兮珞,亲自用他们的神格来化解四神命格吗?根本不可能的!我哥哥都打算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还怀疑他居心叵测?”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天界无情幽冥界有义 沈兮珞窝在泠渊陌的怀里,听着这些话,半知半解,却也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任司冥看了一眼对此事一知半解的沈兮珞,继续上前道:“泠渊陌,我哥哥用了他的冥帝身份,打算帮你的沈兮珞化解那魔道命格,而天帝,是不可能用他的神格帮沈兮珞的,天界和幽冥界,你要站在那里一边,这下,你可清楚了?” 泠渊陌转过身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任司冥,道:“沈兮珞的死,是因为你们幽冥界,所以,任司冥,你为她做的这些,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只是,我不愿意接受你为她做的这些,她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替她做决定。” 说完,还不等任司冥开口,泠渊陌便带着沈兮珞,护着她的脑袋,生怕她被幽冥界的屏障伤了身子,整个人死死的护着她,把她带回了寒王府。 沈兮珞能安然无恙的从外界进入道幽冥界,任司冥肯定也是如此护着沈兮珞的了,这一点,泠渊陌很明白,任司冥从来就没有打算伤害过沈兮珞。 只是,泠渊陌也不打算让沈兮珞欠了任司冥什么人情。 幽冥界,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任司微气不打一处来,忿忿的砸拳,道: “哥哥!你看泠渊陌那态度,什么叫他不愿意接受?哥哥你这样满心满意的为他和沈兮珞好,他却不领情,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还怀疑我们想要利用他对付天界?” 任司冥低头沉思了许久,仔细揣摩泠渊陌的话,忽的笑了起来,缓缓道:“妹妹啊,泠渊陌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你知道要化解魔道命格,需要什么吗?” 任司微还是有些生气,听到哥哥这么说,只是淡淡说道:“神格需要天帝元灵净化,可化解命格,魔道命格,自然是哥哥你这个冥帝的元灵净化啊!你都打算用元灵净化沈兮珞的命格了,他还是不愿意把四神命格转化给魔道命格,你看他那样,简直就是色令智昏!” 任司冥低头,轻声道:“幽冥界怎么可能和天界一样?单单用我的元灵净化,是很难的,鬼王幽帝的命格之上,比四神多了许多执念魔障,少了些许清朗顿悟,神之所以为神,魔之所以为魔,本就是各行其道,怎么可能一样?要想化解鬼王幽帝的命格,我的元灵净化远远不够的,有可能会牺牲我本真的本体,所以,泠渊陌不愿意让我去冒险,他才这般说,想让我彻底死了这条心。” “本真?哥哥,你疯了?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不过就是耗费一些元灵而已……” 任司微不可置信,其中的关窍居然这么多,怪不得泠渊陌不让哥哥这么做呢!原来不是因为害怕任司冥利用他,而是害怕任司冥以身犯险,去做这等事情。 “哥哥,沈兮珞她不过一个凡人女子,让她十六死,那也是早逝而已,你见过那么多生死,你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帮助她?完全不符合你的性格。” 任司微这一番话,让任司冥微微皱眉,这个妹妹,还是一点都没改掉她身上的戾气和心魔,总是这般心燥火燎的,如何能让他放心? “妹妹,你莫要太急躁,沈兮珞无论怎么说,当年也是为了我们幽冥界牺牲的,你如此人情淡薄的话,和那些天界无情无义之人,有什么两样?”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兄妹情深 任司冥的这番话,让任司微觉得有些愧疚,沈兮珞的的确确牺牲了她自己,为了幽冥界,同时也是为了泠渊陌的龙舍魂,所以,龙舍魂属于沈兮珞,根本没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她真的不大愿意看到沈兮珞这个女子,在泠渊陌和任司冥心中,占了这么大的位置,虽然知道泠渊陌的心,全然已经是沈兮珞的,她便更不能忍受,任司冥也开始偏向沈兮珞了,所以,一时间气恼了,气愤的往自己的宫殿去走去。 望着任司微的背影,任司冥无奈的摇摇头,若是今后自己死了,这个幽冥界如何放心交给任司微? 天界受了一次重创,短时间内,至少在几百年之内,天界是不可能对幽冥界动兵,但是,休养生息过后,天界会不会卷土重来,前来复仇呢? 答案是肯定的,天帝的儿子,临阙前些日子,已经开始加快他的涅盘速度了,临阙是个不容小觑的后生,身为凤凰,若是他能挺得过八十一次涅盘,那力量是可以和自己比拟的,当初,幽冥界的那一场漫天大火,便是临阙生母弄出来的,整个幽冥界,全都是一场废墟,那一场幽祭天火,除了临阙生母菘蓝,没有谁可以使出那样的火。 火本就是凤凰一族的法术,幽冥界遭到生屠,任司冥的父母与菘蓝拼死一战,与菘蓝同归于尽,葬身在那幽祭天火之中,但凡临阙继承了他母亲的幽祭天火,那么,幽冥界的另一场灾难,或许就要近在眼前了。 所以,临阙这个人,不得不赶紧除掉。 任司微看他没有跟上来,以为是自己热火了他,只好走出寝殿,看到他还站在原地,陷入沉思,只好开口问他,问了好几遍任司冥都没有说话,任司微只好提高声音,道: “哥哥,你想什么呢?” 任司冥这才听到她的话,讪笑着,掩饰心里的不安,道:“没什么,只是……看你老大不小了,总得给你找个好婚事,只是你作为我冥帝的妹妹,找谁,好像都配不上你!” 一提到婚事,任司微就一脸小女儿的娇嗔姿态,满是不高兴道: “哥哥!你胡说什么呢?别以为我没了泠渊陌,你就可以乱点鸳鸯谱,我告诉你,若是没有满意的,我肯定不嫁!” 任司冥微微一笑,若是任司微能找得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对于她也好,对于幽冥界也好,都是好事一桩。 “哥哥,你莫不是打算让我去和谁谁谁联姻吧?为了幽冥界的势力扩大,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只是,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勉强自己的!” 看着任司微一脸担忧,任司冥无奈笑笑,道:“肯定不会让你勉强的,只是最近来我跟前提亲的人越来越多,我想着,你姑且无看看,看得上的就说一声,哥哥帮你查查那个人的背景如何,只是有一样,无论对方是何等尊贵的人,但凡是娶了我冥帝的妹妹,那便是我幽冥界的人,绝对不可与我幽冥界有二心!” “这是自然,我定然不会让那些人趁着这个机会,趁虚而入,再说了,我还有好几百年的时间,谩骂挑选,哥哥,你就莫要再为我操心了,你自己连个嫂子都没给娶回家呢?就开始盘算我的婚事,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你不要把我当做小孩 任司冥无奈摇摇头,揉了揉任司微的脑袋,轻声笑道:“你啊,就是这样油盐不进,我知道你其实是不愿意的,却为了幽冥界的势力能扩大,未雨绸缪,担心天界的再一次反攻,所以才这般顺从我给你安排的那些相亲,我都知道的。” 任司微难得的乖巧,撅嘴道:“你知道就好!既然知道,那可不要给我找些什么歪瓜裂枣的!” “好,我知道!” 这两兄妹一起走入了寝宫,幽冥界的寝宫,向来也是黑暗的,除了任司微的寝宫,如烈火般血红,给满是黑暗的幽冥界,增添了一份亮色。 忘川河边的彼岸花,开得正盛。 寒王府里的海棠,也是如此。 沈兮珞一直追在泠渊陌身后,问着他关于龙舍魂的事情,小短腿急急的小跑着,跟在泠渊陌的身后,奶声奶气道:“泠渊陌,你告诉我,任司微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命格?什么四神五鬼王幽帝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泠渊陌径直往后院山峦走去,打算给她物色一只神兽给她,也好时常护着她,以免发生今日这种她跟着别人走得情况,别的人都是位列仙班才有的神兽,她一个只是突显慧根的人居然也有了神兽,其他那些神仙指不定要怎样羡慕她呢! 听着沈兮珞的追问,泠渊陌只是随意的含糊过去,道:“没什么,只是任司微随口胡说的,你不要信她!” 沈兮珞想起当日任微那严肃的表情,还有那言辞激动的模样,当日不肯相信泠渊所言的,只是信口胡说,非要追究到底,上前抱着他大腿,小小的身子,短手短脚的,也只能这样抱着他大腿不放手了。 嘴里嚷嚷道:“你不要把我当做一个六岁小孩!我知道,肯定是什么大事,要不然任司微才不会那样呢!说,到底是什么?龙舍魂在我身上,我知道肯定和我有关?是不是没了龙舍魂,你就会慢慢死去啊?是不是啊?” 泠渊陌被她这么小身子缠磨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况且她故意使坏,用她的小嫩手往自己裆下来,自然知道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如今她这样小,自己不能碰她,她身形虽然只有六岁,心智确是十六岁,什么撩拨惹火怎么来。 看来,今日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沈兮珞是不会罢手了的。 无奈,泠渊陌只好把她抱起来,再让她在自己膝下乱来,只怕一会儿就有得自己忍受的了,为了自己好,也为了沈兮珞好,泠渊陌把胡闹的沈兮珞整个人给端了起来,抱在怀里,锁着她。 饶是如此,沈兮珞居然还是一点都不安分,在他的耳边轻轻吹去,白白软软的小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总之,就是用尽全身的肌肤,来撩拨他,逗弄他,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泠渊陌实在没有办法,无奈道:“沈兮珞,你也知道,龙舍魂是我的,我没了这个,五感尽失,这个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你若是没了龙舍魂,便必死无疑,所以,两者孰轻孰重?自然是你的性命重要一些,那个任司微所说的命格,只是你要成为上神,必须要历经许多磨难,我会陪着你的,那任司微是在嫉妒你,毕竟你可是要成为上神的人了,她怎能不妒忌?” 虽然这些话,沈兮珞听着好些别扭,好像哪里不对劲,却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总是觉得奇奇怪怪的,奈何脑容量不允许她继续想下去,只好接受了泠渊陌这个说法。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吃小孩的神兽?我还小,不要对我下手! 小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这么天都不明说,我都缠着你这么些天了!哀求你,恳求你,撒娇都用上了,你就是不肯说,今天怎么就肯说了?奇怪!” 面对沈兮珞的这个质疑,泠渊陌也是早就想好了说辞,轻轻刮了刮她小鼻尖,用自己的嘴唇蹭了蹭她的鼻尖,在她耳边小声道:“那自然是为了让你多缠着我几日啊,你撒娇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你若是不缠着,那我可是要生气的!” 沈兮珞一听他如此说,脸瞬间唰的就红了,根本没有来得及去考虑其中这话的真真假假,只是一味的害羞,道:“泠渊陌!你……你欺负我,让我白白悬心了这么些天,气死我了,放我下来!” 沈兮珞小小的身子,在泠渊陌的怀里拼命挣扎,泠渊陌却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径直往密林深处走去,低声道:“别动,里面许多沼泽,你走不了,乖乖呆在我怀里!” 沈兮珞看了看泠渊陌的脚下,乍一看,好像就是普通的泥沙路,铺着一些砂砾,一旦踩上去,那些泥沙俱下,开始慢慢凹陷下去,看起来像是要把人吞没进去一般,吓得她不敢往下看。 泠渊陌护着她的脑袋,轻而易举、如履平地一般,踩了上去,这是通往无南山的唯一通道,无南山上有许多神兽,这些神兽,其实很多都是第一次幽冥界和天界大战时候,死去的神和魔留下的神兽,比如说,临阙的生母菘蓝的神兽,乱璃。 菘蓝本身是凤凰,乱璃是一只能入水的独角兽,这样,菘蓝这只火系凤凰,便可以借着独角兽进入水域,龙域是一块巨大的海域与水域相连之处,一边是生,一边是死,龙域在天界和幽冥之中,可入幽冥可上天界。 菘蓝当年,就是借着独角兽,通过龙域,进入道幽冥界。 当年的事情,已经烟消云散了,只是这独角兽还在,旁人都不知晓,泠渊陌一直把这独角兽养在无南山,如今算是与它熟识一些了。 “泠渊陌,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沈兮珞有些累了,贴在他胸膛,低声问道。 “你看!”泠渊陌抱着她,走出了沼泽密林,指着一处彩虹桥的尽头,那尽头,有一只五彩的独角兽,通身白色,散发着五彩的光芒,让人看不清到底它是彩色的,还是白色的。 “那一只独角兽,叫做乱璃,以后,它便是你的坐骑。” 泠渊陌颇为认真的对她说道。 沈兮珞有些喜出望外,这坐骑居然这么快就有了,还是这么漂亮一只独角兽! “坐骑?你的意思是,它是我的了?以后它听我的话了?” 看着沈兮珞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泠渊陌点点头,道:“嗯,是,它是你的,但是,你要和它好好培养感情,要不然,它便是你的,也不会听你的话了!” 沈兮珞信心满满,道:“培养感情这种事,我最拿手了,它最喜欢吃什么?我去给它拿!” 说着就要从泠渊陌怀里下来,泠渊陌紧紧抱着她,笑道:“他最喜欢吃……小孩!” “什么?小孩?” 沈兮珞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形,六岁小孩的手和腿……她忙揽过泠渊陌的颈脖,低声道:“泠渊陌,我们换一只神兽吧!我不要这个了!” “乖,这个是你的不二选择,我精挑细选了好久的,乱璃可上天入地,重要的是,它是唯一一个可以带你进入龙域的神兽,龙域除了龙可以进去,就是乱璃了,它曾经是我母亲的神兽,我母亲原本也是一只凤凰的,后来被菘蓝抢去了,我又把它收了回来。” 泠渊陌的母亲,叫做菘落。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又遇见临阙 菘落是最后一只尾羽凤凰,真身美艳绝伦,拖着长长的七彩尾羽,闪着耀眼的光芒,她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学习水系法术的凤凰,而泠渊陌的父亲,是唯一可以学习火系法术的龙,所以,当她和泠渊陌父亲结为夫妻时候,乃为天下绝配。 菘蓝是她同父异母的火凤凰,嫉妒心极其重,嫉妒心只是其一,对至高无上权力的追逐,才是她的目标,所以,她抢了菘落的乱璃,乱了菘落的龙域,一切,好像看起来,好像合乎情理,但是对于当年还小的泠渊陌来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噩梦。 龙域再也回不去了,只有这内院山峦,才是他的归处。 他实在太孤独了,才强行把沈兮珞留了下来,舍弃自身的五感,把她留下来,代价也不是很大。 “既然是你母亲的神兽,你把它给了我,会不会有些不妥啊?” 泠渊陌微微一笑,道:“哪里不妥?” “你可知道,人间的婆媳关系向来不怎好,你把你母亲的神兽给了我,要是有一日,你母亲的神兽看我不顺眼,会不会把我给废了?” “不会的!它只是一只神兽,你给它什么,它就回报你什么。” “当真?” 沈兮珞对泠渊陌的话半信不疑,不过也没关系,泠渊陌说,这只神兽需要驯化好多年,沈兮珞便日复一日的驯化它。 终于,她十二岁了,乱璃也和它熟识起来,终于不把她撂翻在地,弄得满嘴是泥了。 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沈兮珞长到了十二岁,只用了六年,但是对于天上来说,不过区区流天而已,所以,临阙见到她骑着乱璃上天的时候,有些诧异,他虽然又经历了一次涅盘,但是个子好像没有窜高。 所以,沈兮珞一见到他,便大声喊他道:“临阙小老弟!好多年不见啊!” 临阙差点被她这称呼摔倒在鹊桥上,要不是是自己修行两百年,哪里有这样稳定的心性。 “沈兮珞,你现在仙也不是仙,神也不是神,哪里来的神兽?” 临阙是破壳而出,所以,他出生之后,他母亲已经死了,并未曾见到过乱璃这等神兽,也不知道乱璃曾经是她母亲的神兽。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怎么样?羡慕吧?” 临阙嗤之以鼻,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谁没有一样?我可是神,怎么会没有一两只神兽?” 话是这样说,但是临阙看到那乱璃时候,还是有些羡慕的,毕竟那样的神兽,就是几千只神兽加在一起,都不必这一只。 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径直走了。 泠渊陌不让沈兮珞见临阙,沈兮珞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临阙和自己确实不怎么对付。 今日,她不知道为何,带着乱璃出来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此处,好像有一根隐隐约约的线在牵引着她,牵引着乱璃一般。 总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上前她见到临阙时候,是他涅盘重生之后,所以有些许慌张,在所难免,但是这一次她见到临阙时候,心里也慌张,擂鼓一般,跳的不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兮珞不知道,而且,她发觉,日子一天天过去,泠渊陌也日日陪着她,她却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和泠渊陌越来越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兮珞当真不知道,只是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好像是那半片夜寒霜的缘故。 泠渊陌说,只要她仙法到了一个程度,那就把另外半片给她补齐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欲火之界 不过,沈兮珞今日到天界来逛一逛,并不是为了见这个临阙的,听闻天界璇玑殿里,好像有些上古书卷,她决定去看看,这上古书卷里,到底有没有关于龙舍魂的事情。 沈兮珞对于自己身上这个龙舍魂了解不是很多,但是它毕竟在自己身上,原本还是属于泠渊陌的,了解一下也不怎样。 另一边,天界天帝清修之地。 以为白发男子背对着天命星君,手里盘算着什么,淡淡道:“她进了璇玑殿吗?” 身后的天命星君微微躬身,回禀道:“进了!” 那男子并未曾转身,而是继续对着对面的雪莲花,闭眼冥思,道:“很好,她身上有龙舍魂,我动不了她,但是,我可以利用他,去对付泠渊陌!阿修罗的结界,定然能将他困住!” 天命星君小心翼翼道:“天帝圣明!那小殿下……毕竟小殿下和沈兮珞之间有关联啊,若是沈兮珞出了事,小殿下难免也会被牵扯,而且,这一次,阿修罗界给我们的是欲火之界,沈兮珞和泠渊陌两人在里面,难免擦出火花来。” 情劫为双人所历劫数,一人出了事,另一个人不管怎样,总会收到牵扯,这便是命数的不可违逆,人是如此,神亦是如此,只是神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命数,那又如何?不还是得听之任之。 还是很难逆转,最后落入了命数之中去,没有谁能避免。 天下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平等,人与神,魔与仙,都是一样的。 天帝无奈,长叹一口气,道:“命数如此,临阙的情劫是沈兮珞,这一点我知道,既然是情劫,那也只能是临阙负了沈兮珞,绝对不能让我的儿子被沈兮珞给负了!” “小神明白,只是天地陛下,这上神之路上的劫数,我们无力干涉啊!” “我会竭尽所能!反正现在幽冥界还在休养生息,暂时动不了我们,临阙要好好培养,到时候可助我一臂之力,所以,断然不能让这个沈兮珞给搅和了!” “小神明白。” “天命星君,我知道排星布阵,改变星象格局对你来说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你的儿子秦风白已经逆天命一次了,他逆天命,你这做父亲的为了他,徒遭天刑,三千道天雷地火,你都忍受过来了,我为了我儿子,怎么就不能忍受逆天命的罪责呢?难道你认为,我这个父亲,比不上你这个父亲吗?” “天帝与我不同,您是天帝,而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命星君!” “天命星君莫要妄自菲薄,这件事,好好去做,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小神遵旨!” 璇玑殿外,有人值守着,见到沈兮珞,却一点也不惊讶,只是躬身上前,道:“这位仙子,这是璇玑殿,你如今进不得,里面诸多书卷都有弧光护着,要是你进去了,恐怕会伤到你。” 沈兮珞拍了拍乱璃,笑道:“那我这只神兽进不进得?” 那值守之人看来,点头道:“这是上古神兽自然进的!若是仙子执意要进去,那么清万般小心!” 沈兮珞微微蹙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听值守之人这么说,一切似乎又都合情合理,她带着疑虑,随着乱璃进去,直到她一踏入殿内,突然脚底一空,直直坠落。 她连尖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黑暗的狭长甬道完全吞没。 而殿外的值守之人,从一个小将变成了天命星君。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阿修罗结界 甬道蜿蜒而下,四周均是坚硬的石壁,沈兮珞只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沿着石壁滑落,后背被磨的生疼,她感觉到那个值守的人就在离她不远处,她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小声的惊呼,但甬道在转弯后完全一片漆黑,她无法看清任何事物。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她整个人跌落在一片干燥的稻草堆上,急促的心跳渐渐趋于平静,她站起身来,开始在黑暗中摸索找寻。 她的脚步声在暗室中回荡,“泠渊陌!泠渊陌!”她每喊一声,都激起很长时间的回声,却没有人回应,这让她更加紧张几分。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急忙向声音处急走而去,继续问道:“谁?” 她越走越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向前跌去,随之而来的,并不是身体与冷冰冰的石壁的碰撞,而是跌入一个带着温热的怀抱。 “沈兮珞!”泠渊陌在黑暗中被沈兮珞撞得紧紧贴在身后的墙壁上,他紧紧抱住她娇软的身体,“别怕,是我。” 沈兮珞只觉鼻尖一阵熟悉的淡淡龙涎香味,身体不由得一颤,“泠渊陌,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你啊!人间险恶,天界也一样险恶的!” 两人尚未来得及再说什么,泠渊陌身后的墙壁竟向内凹陷进去,两人不备之下,再次跌落,泠渊陌猛的抱紧沈兮珞的身子,将她紧紧护在胸前。 下滑的速度很快,沈兮珞周身均被护着,感觉好了很多,但依然觉得滑落的比之前还要深,她紧紧闭着双眼,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感受着泠渊陌的体温和淡淡的龙涎香。 甬道的坡度渐缓,泠渊陌已经可以自由掌控下滑的快慢,他一手抱着沈兮珞,一手撑在石壁上,足下轻点,很快来到这条甬道的尽头,一道石门出现在两人面前,昏黄的光线顺着石门四周的缝隙透过来,给甬道带来几许光亮。 “泠渊陌,你看。”沈兮珞仰起小脸,指一指石门,道。 泠渊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向她摇了摇头,道:“这是无悬结界,阿修罗的结界,在这里面,什么法术都没有用!那个光,不一定是出口,很有可能是阿修罗的入口!” 甬道是坡状,顶部很低,泠渊陌站起来,却无法站直,只得猫着身子向石门走近,一边对沈兮珞道:“你别动,就站在我身后。” 沈兮珞见状,点点头,有些紧张的看着泠渊陌的背影。 泠渊陌在石门前站定,四周观察一阵,试着将门推了推,石门轻启,昏黄的光线摇曳,他心中一动,用力一推,伴随着沉重的声响,石门向内打开。 沈兮珞紧张的屏住呼吸,也向门边走来,和泠渊陌一起将门完全推开。 石门终于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十分宽敞的石屋,挑高的穹顶,六根石柱上分别安放着六颗巨大的夜明珠,发出朦胧柔和的光,石屋地上铺着羊绒毯,已经十分陈旧,却并不脏破,石桌石椅齐全,亦有长榻矮凳,中央一张巨大的玉石床榻,纱幔低垂,四面墙壁均是石刻浮雕。 沈兮珞看得有些震惊,地底深处居然还有这样一处所在,弥漫着一种萎靡的华丽,且颇有皇室风范,她不禁侧过头看向泠渊陌,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进去看看。”泠渊陌看着她,低柔道。 沈兮珞便跟着他缓缓踏入这间神秘的石室。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激发原始欲望 石门在两人身后轰然阖上,沈兮珞有些惊慌的回头,泠渊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那甬道本就无法再上去,这里既然是石室,就必定还有其他出口,你先休息一会,我再到处看看。” 沈兮珞便在一张长榻上坐了,心中稍许安定,抬眼四顾,四面墙壁上的石刻浮雕被夜明珠照的一片昏黄,间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处石柱的长影跃然其上,她看了一阵,眼神渐渐惊异,只觉体内方才被紧张和不安压下的燥热卷土重来,汗水从额头滑落,她难耐的咽一口口水,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壁上的浮雕。 空气中淡淡的香味,越发让她沉迷,勾引诱惑着她。 泠渊陌在石室四周走了一圈,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他神色未变,俊雅的面容依旧淡然,转身见沈兮珞独自坐着,面色古怪,便快步向长榻走去。 “沈兮珞,你怎么了?”他喊她,在她身边坐下,打量她的表情,“你流了很多汗。”他拿长袖为她拂去脸上汗珠,蹙眉担心的看着她。 沈兮珞似被惊着一般,身体一颤,有些突兀的推开他的手,轻道:“我没事,泠渊陌,你别靠近我!”水漾的眼眸仍瞟向前面的石壁。 泠渊陌很快捕捉到她的目光,随着她看过去,这些在墙壁上的石刻浮雕的确十分精美,似乎是描绘着一副天庭的盛景,他双目微眯,盯着最近处的一副浮雕细细看了一会,这才看出是一名精心打扮的宫装女子,袒胸露乳. 泠渊陌潋滟的眸子一缩,视线游移,又落到右侧一处浮雕上,女子全身赤裸… 他惯常冷静淡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缝,眸子不由自主的继续看向浮雕,这次映入他视线的是一男一女…… 而此时,石壁上的浮雕似是真实的活物一般,一副一副在他眼前展现,无不令人眼红心跳,却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加上沈兮珞在这里,更加难以抑制心中汹涌澎拜的欲火。 他觉得不对劲,他从不是意志薄弱的人,居然也被迷惑了,他深吸口气,强自闭上眼,再睁开时,马上转向沈兮珞,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不要看,看着我,只看着我!”他急切道。 沈兮珞眼神已然朦胧,白瓷般的肌肤上浮现出淡红如胭脂的色泽,被泠渊陌一晃,她终于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定在眼前这张淡雅清朗的面容上。 她无疑是喜欢他的,如云如瀑的青丝,斜飞入鬓的长眉,波光潋滟的黑眸,高挺的鼻梁,优美的唇形,甚至他眉间微微皱起的眉头,清雅淡然的气质,悠然浅淡的龙涎香。 她的目光痴痴的缠绕在他身上,一遍一遍的描摹他的轮廓身形。 不知从何时开始,或许是初遇,或许是他把自己从皇公劫掳回寒王府,无论她是否承认,泠渊陌的名字早已在她心中生了根,她依赖他,只有她,即使她摇摆不定过,但是最后总是摆向他这边。 之前他要自己说爱他,她都只是顺从而已,而不是顺从自己的内心。 她以为只是依赖的,只是信任的情愫,慢慢的开始,成长起来。 然而,此时此刻,在她毫无防备之下,这份感情以强势的姿态破土而出,从一颗青青幼苗眨眼间长成参天大树。 晶莹的泪水自沈兮珞的眼角滑落,她强自挣扎着,声音带着喘息和哽咽,“泠渊陌,你,你别碰我。” 她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能看得出来,这些都是诱惑,激发她的原始欲望。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乖,听话! 她用尽全力甩开他的钳制,被他碰过的肌肤都在微微发烫,她勉强站起来,身形摇晃,缓缓走到另一边的石桌前坐下,目光却又情不自禁的看向石壁上的浮雕。 她慌乱的发现,那些浮雕全部动起来,男男女女在她面前轮番交合,她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喘息和呻吟。 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双手握拳用力敲打在石桌上,一下又一下,手指的皮肤很快被磨破了,细细的鲜血流出来,印在石面上。 泠渊陌刚被沈兮珞甩开时,震惊于她的泪水,却有些不明所以,疑心她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才任她一人走开,而看到她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时,便忙走到她身边,挡住她的视线,道:“不要看,沈兮珞,不要伤害自己,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如今可以肯定,这些浮雕有古怪,应是融了幻术所刻,看久了会让人迷失心智,沉沦欲望。 他抱住她纤细瘦削的肩膀,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便安抚似的拍着她,一直等她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泠渊陌觉得衣袍被人拽了一下,他低头,刚要开口,却发现沈兮珞正在胡乱解他的腰带,一张清丽的小脸凑在他腰间,表情陶醉...... 泠渊陌眼眸一缩,薄唇紧抿,一把将沈兮珞拉起来,“沈兮珞,你清醒一点,你还小,我会伤害你!你承受不住的,你知道吗?” 沈兮珞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水漾的眼眸亮了一下,喘息声愈重,微微蹙眉道:“我自然知道的……我会试着去承受。” 她清丽的眸中跃动着欲望的火焰,贪婪的看着他清雅的面容,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指甲几乎陷入衣料中。 “乖!”泠渊陌望入她水雾迷蒙的眸子,“别闹,好吗?” 她的眸子太亮太深,他望进去,一时竟移不开视线,清雅温润的黑眸与她对视,两人目光交缠。 沈兮珞全凭仅存的尊严和理智压抑着汹涌而至的情潮和欲望,整个人犹如一根越绷越紧的弦,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很乖,我不闹,可是……”尾音颤抖着,鼻尖充盈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她觉得全身的血液滚烫。 泠渊陌不觉心头一松,“那就好,不要在意那些,只是些迷惑人心的浮雕而已,只要内心平静,头脑清明,自然不会受其干扰。” 她只是暂时受到迷惑而已,他告诉自己,不能借机伤害她。 “你不舒服就先在这里休息,”泠渊陌扶着她坐下来,自己在她旁边坐了,她的反常他看在眼里,为了让她冷静,遂转开话题道:“我方才到处看了,暂时没什么发现,另一个出口可能设有机关,我一会再去看看。” 沈兮珞镇静的坐着,但她其实并没有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他搀扶着她的手上,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圆润泛着光泽,她不可遏制的想着这样一双手抚摸在肌肤上的感觉…… 他这些年都很克制,为了不让沈兮珞受伤,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她。 她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泠渊陌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他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你身子好热!”他紧张道。 沈兮珞似乎清醒过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突然用力甩开他的手,“我说过,你别再碰我!”她的声音尖细,粗重的喘息。 “乖,好不好?听话!”泠渊陌惊异的看着她,清淡的眸中满是担忧,“你手背还在流血,我帮你包扎一下。”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双双克制 “你,别过来!”沈兮珞已经站起来,后退一步,手背上鲜血蜿蜒,顺着指尖滴落下来,隐没于深色的地毯中。 她知道,泠渊陌在忍着,她也在忍着。 她微微抬头,看见穹顶上一副巨大的浮雕,女子仰躺在地,下身大敞,她清楚的看到那女子的脸清丽小巧,是她自己,而那男子俊雅清绝,正是泠渊陌……她绝望的闭上眼睛,泪水沿着眼角滑落。 泠渊陌趁着她出神时,飞快的来到她身边,拿出一条洁白的丝巾来,仔细的替她包扎着。 沈兮珞回神,看着他将白色的丝巾一圈圈缠绕在自己手掌上,目光停滞片刻,缓缓道:“泠渊陌,抱我,或者,将我绑起来,你选一个。”她的声音不大,到最后像是含在喉咙口,似是小声的哽咽。 泠渊陌的手顿住,他没有抬头,片刻后,他继续将丝巾在沈兮珞的手掌上缠绕,最后打结,“这只手别再用力了。”他道,依旧是清淡的嗓音,醇厚柔和。 “你听到了吧,”沈兮珞一下甩脱了他,低垂着头,青丝散落在她颊边,“如果你不选,就离我远点,别再管我!” 她后退一步,再退一步,然后蓦地转身,在一把靠墙的木椅上坐下,飞快的脱下朝服,将自己的一只胳膊连着身体死死绑在椅子的扶手上。 “沈兮珞,你做什么?!你知道,你现在根本承受不了我的真身!你会……你会死的!”泠渊陌震惊的看着她的举动。 他以为她只是被浮雕迷惑,就如他之前那般,所以她说的话,他不去理会,但她目前的状况显然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几步走过去,俯下身拉扯着她胡乱打的死结,“你会弄伤自己的!” 沈兮珞眼前已是一片粉色,漫天漫地,迷蒙中,唯有他形状优美的薄唇,带给她致命的诱惑,她无法自抑的吻了上去……泠渊陌…… 修罗结界,万象本真,这里的一切都是激发欲望的元素,不管是空气中淡淡的迷迭香,还是石壁上的画像。 只是,泠渊陌没了龙舍魂,对这些根本没有感觉,所以,天帝把沈兮珞弄进来,对于泠渊陌而言,这里面勾起他欲望的,不是这些修罗界的把戏,而是沈兮珞。 泠渊陌会在被激发欲望之后,无可避免的,幻化出真身,这里的无法隐藏欲望。 他若是现在无法克制,只会伤害到她,包括那时候的自己,真身且神力无用,到时候,天帝前来,轻则重伤,重则死亡,泠渊陌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 天帝用心良苦,泠渊陌又怎能上了他的当? 这本就是天帝设计出来的局,修罗界的阿难与天帝有私交,这点欲火结界,阿修罗不可能不借给天帝,只是,拿来对付泠渊陌,有点太卑鄙,居然利用沈兮珞! 沈兮珞和自己若是在这里面,被欲望包围,因为欲望而死。 他的唇有些凉,她笨拙的尝试着含住,探出舌尖,从唇角到唇珠,细细的勾勒,轻轻的舔弄,又重重的以唇相贴,自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叹息。 她眼睑颤动,细长如扇子般的睫毛轻颤着,上面还沾着细碎的泪珠,缓缓睁开双眸,潋滟幽深的黑眸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泠渊陌的目光闪了一下,她的唇瓣柔软甜美,属于她的气息萦绕在他口鼻间,令他悸动,当她退开时,他几乎要冲动的将她再次拉回怀中。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沈兮珞开始崩溃 “沈兮珞,你听话,好不好?”他凝视她柔嫩淡粉的面颊,“他们要的就是我亲自伤害了你,你还这样小,这样软,你要我如何进入你?你受不住的,我不要你这样!” “泠渊陌……我不怕,我只要你!”沈兮珞面露凄惶,眼角含泪,“我只要你!” 她的身体与心理防线已经被欲火结界给伺冲破了,完全没有忍下去的能力了。 她知道自己很不对劲,可能是遭人暗算入了此地,也可能是因为浮雕幻像,但不管如何,此时她的心是真的,是火热的,她的情是真的,是赤诚的,她可以抛开所有,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在被陌生的汹涌情潮侵袭之后,褪去所有,奉上最为珍贵的初心。 她从来没有在泠渊陌面前如此表达出欲望过,在他面前,都是那般纯真俏皮,即使偶有主动,都只是她的玩闹和试探,根本没有像是今天这般,汹涌澎湃,双眸是对他满满的占有欲。 泠渊陌知道,之前沈兮珞不是爱他的,只是依赖他,需要她,而不是作为一个女人去爱她。 这么些年,她更是越发小孩子心性,总是挂在他脖子上,泠渊陌有时候甚至恍惚觉得,沈兮珞就这么没心没肺的,过一辈子吧,对自己不抗拒就好。 不需要她真正爱自己,也从未奢求过,即使总是强迫她说出“我爱你”的话来,但是泠渊陌明白,那只不过是他想要她明白,她可以爱他,他想要她去爱他而已。 看着如今的沈兮珞的面色潮红,咬着下嘴唇,眼睛巴巴的看着他。 泠渊陌的眼神温柔,黑眸如玉,定定看着她,清朗的面容一时间闪过各种情绪,担忧、怜惜,还有,心尖上的淡淡喜悦。 她终于开始一点一点走向他了。 而不是他往她身边靠近。 他握住沈兮珞的肩膀,深吸口气,郑重道:“沈兮珞,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乖,只要出了这个地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都给你!。” 她的变化,他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想陪在她身边,怜惜她,却也绝不会趁人之危。 他也说不清,她之于他是怎样的存在,他几乎看着她长大,从粉白晶莹的瓷娃娃,出落成清丽娇俏的小女子,美好的如同一个梦境,让他只想珍惜,只想守护,默默宠溺着,纵容着,看着她跌倒,看着她爬起来继续向前,静立一旁,从不干涉,悄然善后。 他希望她的成长,希望她能明白,爱的含义,而不是一味的对他依赖,黏着他。 她吻他,要他抱她,急切而突然,他是真的怕她和自己的一时冲动会伤害了她。 沈兮珞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泠渊陌,我现在就想要你!” 泠渊陌心头发颤,向来淡然的神色深深的动容,所有的理智与挣扎,淡然和坚持,在一瞬间坍塌,他一下子扣住她的后颈,俯下身吻住她。 他的吻如蜻蜓掠过水面,如羽毛滑过肌肤,轻轻的,万般珍视的落在她丰润的淡色唇瓣上,辗转流连,轻吻着,嘬吸着,不放过她唇瓣的每一寸,反复品尝着她的美好。 他的双手转而捧起她小巧的脸庞,潋滟的眸中弥漫着薄雾,“兮珞”,他唤她,低回如歌,这两个字是她第一次听到,从他口中。 “兮珞,我满足你,但你不要再撩拨我,你知道,我在忍!” 泠渊陌不愿意看到沈兮珞如此难受,他只能自己强忍着,慢慢的安抚她,只要自己忍着不变真身,沈兮珞就不会受到伤害。 在阿修罗界,要忍,需要多大的忍耐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沈兮珞,需要他。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沈兮珞的缠磨 沈兮珞因为结界里的欲火勾引,没办法克制自己,只能对着泠渊陌,放肆自己的欲望,不断在他身上寻求更多的感觉。 “泠渊陌,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面对沈兮珞的恳请,泠渊陌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安抚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沈兮珞,乖,别闹!” 但是,沈兮珞现在是满心满意的爱意,喷涌而出,怎么可能不闹?越是闹,他确实没办法把她给推开,生怕自己这么一推,就把她今后对自己的心给推开了,给推冷了。 好不容易,她能发现她心里那个所谓的爱,是泠渊陌,好不容易让她放下自尊,放下一切,向他敞开一切。 这个结界的欲火,让她清楚她的内心,让她敢于直面那赤诚的爱意。 自己却要在这个时候推开她?怕是以后要被她给闹死了,自己还一点理由都不能说的。 泠渊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完蛋了。 出了这个结界,自己也是要有好长一段日子不好过了。 别看沈兮珞小小的一个小人,她脾性可大着呢!看她现在这模样,是吃不到自己,绝不会罢休的,若是自己乖乖顺从,最后,受伤的沈兮珞,若是他反抗,受伤的是自己。 如此斟酌下来,他还是稍稍反抗一下吧,要不然,沈兮珞将会面对的,可不是泠渊陌一个人了。 而是——龙。 现在的她,虽说有了一些法力,但是她还小,就算是有了天大的法力,在这修罗界,也全然无用的。 人和龙……嗯……容易出现事故。 但是,泠渊陌所想的一切,沈兮珞都没办法知道,她如今是欲望的化身,只知道满足她的欲望,根本就想不到别的,只希望泠渊陌能回应自己。 这一刻,她才深刻的体会到,泠渊陌平时对自己的那般热忱,每晚都想要紧紧的抱着她是为什么。 原本她以为泠渊陌不过是想着要睡她,要满足他自己的那不堪的天龙私欲,但是,这一刻,她有些觉得,自己好像就是泠渊陌一样。 她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所有,全都给他。 把她这些年自己的满腔热情给他,把自己身上最明艳的,最不堪的也是最可爱的给他。 想要把牙齿给他,唇齿的纠缠不清给他。 全都给他,想要换来的,不过是他的一个小小的回应而已。 可是啊!他好像不愿意! 沈兮珞就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之前那些日子里,自己对泠渊陌的抗拒,是怎样的令他心寒不快的。 泠渊陌捧着所有给她,她却回绝了。 就好像现在这般! “泠渊陌……你……” 沈兮珞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一次,自己主动了,泠渊陌却如此不配合? 只是轻轻的抱了抱她,可是,她不仅仅是想要他抱一抱的啊! 她想要他想之前那样,把她深深的陷在他身体里,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好像下一次就会分离那样的热烈。 “泠渊陌,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沈兮珞的主动,让她心里有些期待,但是,好像落空了。 努力的咬着泠渊陌的双唇,狠狠的惩罚他的不回应。 泠渊陌不禁倒吸一口气,胸前传来的躁动和热意是如此强烈,几乎瞬间便蔓延至全身。 “兮珞,你……呼……罢了,随你吧!”他喘息道。 他知道,沈兮珞根本没有办法克制,只能是自己忍耐,任凭她如何为所欲为,释放欲望,自己不能放肆,只能隐忍克制。 他受不了她这般挑逗,激醒他体内蛰伏多年的猛兽,他渴望着,却又不肯轻易放纵。 沈兮珞黛眉轻挑,“泠渊陌,你也有今天!”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释放欲望之火 沈兮珞在欲望的席卷中,完全释放了自己。 不再和自己较劲,做些无谓的挣扎,既然泠渊陌答应了她,她便可以肆无忌惮了。 沈兮珞完全不知道,泠渊陌现在是怎样的难受与极力克制, 泠渊陌的理智告诉自己,坚决不可以就这么崩溃了! 她不理智,但是自己要理智! 她清丽的小脸凑近他,感受着灼热的气息,容颜越发明艳,媚眼如丝,淡淡睇一眼泠渊陌。 “泠渊陌……” 那一眼风情万种,勾魂夺魄,泠渊陌似被蛊惑般无法回神,所有的感官都在叫嚣着一个名字,沈——兮——珞。 沈兮珞在泠渊陌炙热的目光下缓缓靠近他。 “沈兮珞,乖,冷静点!” 泠渊陌把她抱起来,缓缓的拍着她后背,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继续下去,生怕自己忍不住,大掌将她柔软的小手包裹着,不让她不安分,在她耳边低语道:“这些都假象,你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都是他们故意让你如此的,沈兮珞,你要记住,你可以不克制,但是我不行!” 沈兮珞不能克制,她若是克制,很有可能被欲火给吞没,然后自爆身亡。 这一切,是泠渊陌始料未及的,当时只想着她有危险,听到她在喊着自己,便直接来了,没想到,落入了天帝的圈套。 即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进入这个圈套里面,面对沈兮珞,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沈兮珞脸色绯红,从他的怀中艰难的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委屈道:“泠渊陌,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不喜欢我吗?” “我恨不得一口吃掉你!” 但是他不可以,他更不能说出原因,沈兮珞这个人,他最明白不过的了,要是说了出来,她会怎样? 自然是和他一样,强忍着,最后……自爆身亡! 这让他怎么办?只能让她发泄一下,自己是她夫君,这本来就是他的本份,要不是自己,她还能在谁身上发泄这些欲火勾引起来的情欲呢? 谁也不能!只有他能! 怀中的沈兮珞一听到他这番话,又开始躁动起来。 临阙殿内。 临阙呆呆地看着命格上的那个名字,三生石上,自己的名字和沈兮珞的名字连在了一起,天帝父亲说,这是命数,只要自己走过来,那么,自己便是最强者! 这个世界能成为最强者的,只有凤凰和天龙,如今,是泠渊陌。 只要自己历经八十一道涅盘,那么,泠渊陌可能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点情劫而已,自己怎么说,都要走过去。 天帝父亲说,最先放下感情的那个人,不会陷入感情的那个人,才是情劫里,最大的赢家。 临阙知道,自己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的,更何况是这个沈兮珞,自己压根对她没有一点感觉,她现在还是泠渊陌的的徒儿,这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一点,他反反复复的在自己内心强调了许多遍,生死劫和情劫,是成神道路上,最为难过的路。 如今,天帝父亲给他铺好一条路,现在,沈兮珞就在阿修罗界的欲火之中,与泠渊陌痴缠着。 凭借这沈兮珞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抵御这些,泠渊陌也不能! 所以,他们必死无疑! 临阙走到镜花影前,阿修罗界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他倒要看看,这个沈兮珞,如何诱惑她的师父泠渊陌! 师父和徒儿痴缠,两人还相差这么大的修为,看来,是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临阙负手而立,阿修罗界自己不能干预,只能在一旁观望,这一点,也不错! 若是能干预,他早就把毫无神力的泠渊陌给弄死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那你就别碰我!哼! 此时,临阙从阿修罗结界里,原本以为能看到沈兮珞与泠渊陌两人的痴缠。 却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沈兮珞沐浴? 屋中,烛光摇曳,沈兮珞快步绕到屏风后将随身衣物解开,搭在旁边的衣架上,一头青丝软软的披散在背后,走到木桶边,用手试试了水温,修长的玉腿才慢慢跨了进去。 沈兮珞整个身子都没入水中,热意绵绵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舒服的喟叹,发出细小的呻吟。 她将青丝打湿,任其在水中漂浮,纤细葱白的手指轻柔的按着头部,从上至下,再由下至上,灵巧的穿梭于青丝间,又滑至优雅的颈项与锁骨,时而在手掌上掬一捧清水,轻盈的洒落在白嫩的手臂,水声潺潺,雾气袅袅,水中曼妙的身姿愈发显得动人。 她将头向后仰着,双目微阖,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临阙好歹也活了两百年,虽然看起来年岁尚小,但是他见过的,一点也不少,为什么……为什么会对一个沈兮珞心动?甚至想要进去? 他不知道这样的心境为何会发生,他只知道,这一幕,不能再看了。 正要抹掉阿修罗结界的幻像……他的手却忍不住上前,隔着薄薄的镜子,抚摸这沈兮珞白瓷一般的肌肤,亲吻她绵软的侧脖。 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一般,临阙有些迷糊了,却挪不动步子。 “到底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了?” 临阙对于这一切,都十分的诧异,极力闭上双眼,耳朵却还是听到沈兮珞沐浴时候,水落下的声音。 他强行吞咽口水,喉结上下蠕动。 随意抓起桌上冷透的茶水猛灌几口,想要压抑心中的渴望! 欲望,有的时候,比爱意更加难以克制! 更何况是从未经过人事的临阙?他能无情,却没办法无欲! 这便是情劫中的一种,世人都道无情方可破解,但那都是痴人说梦罢了! 临阙怎么也没想到,修罗界的阿难居然在幻想之中动了手脚,要让自己也承受着欲望之火! 临阙在脚步摇晃踉跄,恨不得现在就进入修罗界,把沈兮珞从泠渊陌的手中给抢出来! 他想见沈兮珞的念头是如此强烈,却被幻想的突然停止,给生生打断了,肺腑间像是堵着什么,难受得紧,即使是熟睡时,沈兮珞的举手投足,玲珑身姿仍顽固的闯入了他的幻想里。 沈兮珞就站在他前面不远处,削肩细腰,着一身深红色婚服,静默着,任他在后面喊破了嗓子,依旧无动于衷。 他盯着那身影,很久很久,直到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余一抹血色,才听到她的声音清清浅浅的飘过来,“临阙,你来晚了!” 他狼狈的追上去,却扑了个空,“为什么?!”他声嘶力竭的吼,“为什么?!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沈兮珞!你为什么要出现!”他的声音穿透凝固的空间,形成强大的回声,久久不能散去! “临阙,错了便是错了,晚了便是晚了,这不是过程,这已经是结果!”她的声音传过来,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他往前追出一大段,却怎么都没有她的身影。 仿佛他历经了许多事情一般,临阙忍不住,绝望的低吼,如负伤的野兽般蜷缩着身体,忽然,前方有一丝光亮透进来,一个袅娜的身影背光而立,发髻高耸,一件宽大的袍子套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她缓缓的朝着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沈兮珞?” 临阙想要上前去,却再一次扑了一次空,手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泠渊陌的忍耐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兮珞,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结界的缘故,你放心,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泠渊陌轻柔的拂过她的额头,低吻她前额,大手拍着她后背,极力安抚她,她的眉心已然舒展开来。 她迷蒙的水眸望进他的眼底,他的黑眸如静湖深潭,依旧清雅淡然,夹杂着几许妖娆之色。 她已经进入了欲望的漩涡,她忽然有些急切的攀附住他的颈项,气息不稳道:“泠渊陌……我……我……呜呜呜!” 她心里想得到,身体在躁动,但是就是没办法把那些羞耻的话说出口,泠渊陌还那么不善解人意的,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让她有些恼羞成怒,怒而转悲,低声呜咽起来。 听起来,委屈极了。 泠渊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娇媚的身形圈在怀里,大掌紧紧扣住她腰身。 沈兮珞浑身绵软,面如娇蕊,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像疯狂滋长的藤蔓般勾缠在他身上。 沈兮珞低哑的呻吟着,“泠渊陌,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想之前那样啊?是不是六年了,你已经对我没有兴趣了!” 这是怎样的诉求! 泠渊陌只能与她说说话,消散她的情欲。 “傻瓜,怎么会?”泠渊陌轻咬着她的耳廓,说话间的气息全都灌进她小巧的耳洞里。 沈兮珞自己一个人,只要他极力克制,是闹不成什么大事的。 一旦泠渊陌亲自上手,那可就很难说了。 沈兮珞还是十分不解,为什么?为什么泠渊陌就不能碰一碰她呢?之前明明对她十分渴望的,这一次,看起来很是冷静,自己无论如何撩拨,他都如此冷静,一点都不像是平常的泠渊陌。 沈兮珞的心渐渐冷了下来,除了在他身上肆意的发泄自己,啃噬,狠狠的咬着,看着他的反应,希望他能给自己以同样的回应,但是泠渊陌此时此刻却好像一直都无动于衷,只是回抱她,或是轻轻抚摸她,安慰她,就是不肯下一步动作。 这让沈兮珞心里有些许疑惑,泠渊陌的脸,看起来很是难受,而自己也是如此,为什么他不愿意了呢? 她并不知道,泠渊陌当下在承受这怎样的怒火,更加不知道,泠渊陌此时此刻,看着她在自己身上的这些小动作,有多猛的难以抑制自己的欲望,她都不知道。 泠渊陌并不打算告诉她,在这个阿修罗结界里面,沈兮珞如果强行控制她的欲望的话,凭借这她的实力,不过一个时辰,便会爆体而亡,这样的结果,不是泠渊陌想要的。 所以,他不打算告诉她这个实情,害怕她的克制,无论她如何放肆,自己承受,自己忍耐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泠渊陌到底忍了多少,沈兮珞也迟迟不敢有下一步举动,心也渐渐被泠渊陌的僵持给变得冷了。 每一次对他的主动,换来的不过是他柔声一句:“乖,兮珞!” 这让如今已经十二岁的沈兮珞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她认为,泠渊陌肯定是亲手把自己带大了,所以对自己一点欲望都没有了。 自己都这样诱惑他,他都无动于衷,怎么看都是对自己没有了兴趣。 难不成他真的入到师父这个角色久了?所以…… 沈兮珞跨坐在泠渊陌身上,都有一些怀疑人生了,不对!不是!不是这样的,泠渊陌不可能不喜欢自己的。 哎,都怪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叫他师父啊! 害的如今这个下场,真是作孽! 沈兮珞在不停的反省和责怪自己,手上的动作也缓缓停止下来了,虽然她的身子早已经被她自己折磨得不堪入目,但是她最后,还是没能极其泠渊陌的欲望。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我见犹怜的小委屈 最后,沈兮珞自己浑身疲倦,实在没办法提起了欲望,对于泠渊陌对自己的感情,也是有了九分的怀疑。 是啊,相处这么多年,也该腻味了,沈兮珞如是想着。 泠渊陌将刚才缠磨自己得快要疯了的小傻子抱起来,趁着她精疲力尽,无力反抗的时候,轻轻用手,擦拭她的身子,虽然知道现在自己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再一次勾引起她的情欲,但是,泠渊陌明白,这个阿修罗结界,快要破了,自己很快便能出去了。 因为他发现,里面的欲望之火开始慢慢熄灭,只要沈兮珞此时此刻不再起欲望,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 看着她那小脸,泠渊陌疼惜的伸手过去,拂过她的秀坊低声道:“小傻子!回去,我都给你!” 泠渊陌说这话的时候,沈兮珞还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自己在他身上拼命撩拨,他拼命抗拒的场景,委屈得在梦里都要哭了出来。 泠渊陌为了让她出去的时候,不那么难堪,只能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帮她善后,否则就让她如此不堪的走出去,岂不是会被那些人笑话? 泠渊陌绝对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沈兮珞在睡梦中,感觉到一个极其炽热的怀抱,熟悉的龙涎香,还有泠渊陌的低声,带着磁性的声音,低回流转:“兮珞,我们回家!这个天界,我们再也不要来了!” 什么四神命格,泠渊陌相信,只要他把沈兮珞圈在家里,哪里会有什么大灾大难的,只要他在沈兮珞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所谓的天界,不过如此。 沈兮珞恍惚间看到了熟悉的场景,是内院的小屋子里,里面是竹篾软塌和矮床,泠渊陌把她放到矮床上,轻轻的盖上了被子,在她耳边柔声道:“快点醒来!沈兮珞!” 泠渊陌体内的欲望之火,在出了阿修罗结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抑制不住了。 可是……她还在受伤,穿过结界的时候,阿修罗的欲火,不小心灼伤了她的脚踝,之前这脚踝就被临阙伤过,这下更加严重了。 不能动。 泠渊陌静静的看着她。 “嘶……”脚踝及脚底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一醒来就看到泠渊陌,她想起之前的种种,倔强的撇过脸去,不与他说话。 她低垂着头,死死咬着唇瓣,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心头惶然迷惘,但她就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更不想再看到他,看到他的拒绝。 泠渊陌见她脸色惨白,额上冒出细密汗珠,缓缓撑起身子,皱眉问道:“碰到伤处了?” 沈兮珞不吭声,却不想手下一滑,下颔重重磕在长榻的边缘处。 白皙的肌肤立刻印上了醒目的红痕,她的神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他定定看她,忽而攫住她的下颔抬高,墨玉般深邃的眸子凝视她躲闪的眼,“疼吗?” 沈兮珞抿紧双唇与他对视,静静道:“师父不愿意碰徒儿,徒儿也不会缠磨师父了!。”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而复杂,“然后呢?就因为我在结界里拒绝你,你就这样了?之前你抗拒我那么多次,我都还没生你的气呢?”他捏着她下颔的手指不由得更用力几分。 “这不一样!” 她低着头,看起来万分委屈,低声嘀咕这:“我都那样了,你还无动于衷,而且……我还是女孩子!” “你啊!” 泠渊陌低着头看她,无奈的宠溺,就是喜欢看她现在这个模样,我见犹怜的小委屈。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徒儿十分委屈 此时,沈此珞疼得呼吸都急促起来,眸中水雾渐浓,“师父,你让开,让徒儿下床。” 泠渊陌压根就不打算告诉她实情,要是告诉她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乐趣?好不容易找给机会,能好好欺负他,泠渊陌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看她求而不得之后的委屈和伤心,泠渊陌心里好像被什么爱着一般,心里一股暖意,看着沈兮珞与自己闹别扭,更是想要把她糅在怀里,好好的欺负她一番。 他轻笑起来,眉眼带着浅淡的红,魅惑妖娆,“徒儿,师父可是花了好多神力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师父呢?” “泠渊陌!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你是我师父,救我也是应该的!” 沈兮珞没想到泠渊陌会这么无耻,居然还想着报答,他不是原来的泠渊陌了!不是原来那个对她千依百顺的泠渊陌了! 哼! 生气气! “用你身体来偿还,怎么样?” 他猛的将她打横抱起,疾走几步,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轻纱软帐,锦被缎褥,沈兮珞只觉身体陷入一团柔软中,如云似雾,似幻似真。 待她回过神来,泠渊陌已经淡笑着虚压在她身上。 她慌乱不已,却退无可退,只得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褥子,神色戒备的看着他。 “你,你,不要这样……我会用其他方式……” “比如?”他好整以暇的问道。 沈兮珞一噎,还有什么能偿还给泠渊陌,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现在一点也不像和他交欢,心里堵着一口气在。 一想起在结界里他的那个模样,而自己那么主动,浑身都觉得耻辱,好像自己是多么淫荡多么渴望他的女子,而他,居然,无动于衷! 沈兮珞每想一次就想要把当时在结界里的自己杀死! “想不到?”泠渊陌越发贴近她,嗓音沙哑,灼热的呼吸撩动她颈边的发丝。 她将头偏到一边,不去看他。 泠渊陌轻抚上她细嫩光滑的脸颊,轻轻的揉搓着,凤目微眯,轻道:“觉得委屈了?” 沈兮珞仍然梗着脖子,死死咬着嘴唇。 他的手掌向下,指尖滑过她细长的颈项,“用身体来偿还,让你觉得耻辱?” 沈兮珞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来,迎上他如画的眉眼,清丽的眸中有一丝决绝,“明明你之前那么不愿意碰我,现在又想要我身体,是不是故意羞辱我的?觉得我那样对你,是不要脸?” 泠渊陌黑眸一沉,手掌用力擒住她后颈脖,力气之大,让她微微蹙眉,“沈兮珞,你可以怪我,可以骂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认为我不爱你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我自己都不可以怀疑这一点,你更不能!结界里我为何对你无动于衷……那是你不知道,我体内早已经翻江倒海,欲火汹涌,只是……因为爱你,才没有放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沙哑。 沈兮珞嘴唇颤抖,轻摇着头,泪水终是止不住的滑落眼角。 这个时候说爱她?明明就……沈兮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泠渊陌不告诉她,她便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泠渊陌就是对自己腻味了。 结界里他的无动于衷,对她来说,太过不可原谅了。 只是,她不曾明白而已,泠渊陌如今想要给她好好解释一下,免得,以后,可能就再也碰不到他可爱香软的徒儿了。 这可怎么行! 就算喜欢看她被自己欺负的委屈模样,也不能太过火了! 小心惹火烧身,得不偿失,把徒儿给弄没了,那还了得?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你就是要跟我闹呢 她的确习惯在他面前佯装坚强,与他争锋相对,从不示弱,哪怕身心俱伤。 “我才不信!”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变调,“别以为你的话可以瞒骗我,你在结界里的脸色,我看的一清二楚!” 泠渊陌轻扯嘴角,“那你现在试试着诱惑我看看,你看我还无动于衷吗?” 他的手掌径直向下,在她的腰线处停顿片刻,复又向下移动。 “不要。”顾轻音颤声道:“我生气了,别喷我.....” “好!不碰你!你现在也受伤了,不好再碰你了!” 泠渊陌缓缓直起身子,她就躺在他的床榻上,身体微微蜷缩着,显得越发纤细娇弱,墨发披散在颈侧,铺满在白玉枕上。 面颊苍白,泪盈于睫,黑眸直视他,带着几分痛楚,几分怨怼,几分戒备。 他眸色几变,最后还是忍住了,从怀里拿了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沁凉带着微苦的味道扑鼻而来,他略一皱眉,复又在床尾坐下。 纱幔被撩开,沈兮珞抱紧身前的锦被,小脸微红,依旧戒备的看着他,眼角还带着残泪。 “不敢劳烦师父,徒儿自己来就好。”她说着,看着他手中的小瓶,似是想要伸手去接。 自从结界回来之后,她动不动就叫自己师父,而且还是带着怨气的那种,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乖乖巧巧的,带着娇嗔,这一次,恐怕她是真的得气上好些天吧! 罢了罢了,还是好好治好她的脚踝要紧,那阿修罗的欲火,实在太过狠毒了,刚一出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沈兮珞就受伤了,害的他心疼不已,这件事,一定要去找天帝算账。 泠渊陌蓦地抓住她受伤的小腿,引得沈兮珞到抽一口凉气,又痛又惊,“我自己来!我说了!我自己来!不用你!” “别动。”他的长眉微微蹙起,一抹碎发散乱在额前,瞥她一眼,道:“否则,我不保证不会弄痛你。” 泠渊陌微一沉吟,将伤药自瓶中倒于掌心,乳白的颜色,微凉的粘稠的触感,他看一眼她脚踝处微红的肌肤,手掌一顿,才缓缓覆上去。 一股刺痛忽的窜上来,沈兮珞的脚不由得抽动一下。 泠渊陌一顿,见她神色紧绷,便放轻了力道,又倒了些伤药涂抹上去。 柔声道:“你啊,生气归生气,不要用你自己的身子来气我!得不偿失!我知道你委屈!” 沈兮珞一想起结界里自己那般……低声下气的哀求他,恳求他,用了所有他教自己的方式去讨好他,他都拒绝了自己。 这让她一想起来,就浑身都是怒火。 恨不得把泠渊陌给弄死了,这样,谁也不知道当时她是这样的抛开尊严求他了。 求他满足自己! 这得多么下贱淫荡的女子才做出来的事情啊! 泠渊陌他居然还一味的拒绝自己!这让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泠渊陌知道沈兮珞现在在想什么,结界里她的主动,当真是从未有过的尺度,自己有些佩服当时自己的忍耐力了。 他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沈兮珞,小腹都是一股燥热,更何况是身在其中? 恐怕他当时,是他最难受的时刻了,沈兮珞还没有爆体身亡,他自己都要自爆了。 室内一时极静,只余铜盆中揉搓纱布带起的水声。 泠渊陌刚抬起她的脚,打算帮她在脚底的伤口涂抹些药,奈何,她猛的抽回。 “你就是非要和我闹?!”他如墨的星眸中怒火升腾,再次抓住她的脚,却无意中碰到她受伤的脚踝。 沈兮珞疼得眼泪一下便流下来,哽咽道:“看我受伤、痛苦,你才满意,你才高兴是不是?” 她的情绪在压抑了一晚上后终于崩溃。 泠渊陌心中一恸,淡笑道:“结界里,我比你更痛!你知不知道?” 一抬手,深蓝的小瓷瓶跌落在锦缎床褥上,道:“你不愿意我帮你涂,那你就自己来吧!” “我自己来就自己来!谁要你帮我!” 沈兮珞盘腿坐在床上,指尖上蘸着些许乳白的伤药,忍着痛楚,细细的将药均匀的涂抹在脚底的伤处。 只要她微微抬头,便可见到纱幔之外侧卧在长榻上的身影。 指尖有些发颤,她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去在意那人。 “呀……”却是事与愿违,她的目光尚未来得及收回,指甲触到伤口,骤然的疼痛让她不禁呻吟出声。 她飞快的瞥他一眼,见他身形一动,似要站起,忙道:“你,别过来。”声音急切又慌张。 “不会敷就不要逞强。”他靠坐回长榻上,淡淡道。 “你就会了?”沈兮珞反唇相讥,“刚才……你帮我上药时候……我可是忍着疼的!” “原来,你还会忍着啊?” 泠渊陌这一句调侃,把沈兮珞给激怒了,忿忿道:“是!只有你会忍!我忍不住!我就凡夫俗子!我有七情六欲!” 想起结界的事情,她就生气,很生气!他居然还用这个来羞辱她? 看她抓狂,泠渊陌不语,过了一会,猛烈咳起来,忽的又站起来,向床边走来。 不顾她的挣扎,他再次抬起她的脚,看了看她的脚底,道:“都好了?” 她心知这会挣脱不得,只坐着冷冷看他,“嗯,不劳师父费心。” “师父?”他黑玉般的眸子静静看她,如静湖深潭一般,“你叫我师父的意思,是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了?就因为砸结界里,我那样对你?” 他把她的脚放到手心上,低声道:“如果是因为这样,那……对不起!” “你,我......”顾轻音清丽的眼眸圆睁,似是不相信他会出口道歉。 “以后,你的每一个反应,我都会回应,好不好?不要闹脾气了!乖!” 泠渊陌的指尖抚上她的脚背,肌肤娇嫩光洁,脚趾小巧圆润,略微粗糙的指腹覆于其上,再三流连,似是爱不释手。 莫名的战栗从脚心蔓延至腿部,再到全身,沈兮珞一震,道:“我……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哦?”泠渊陌的声音慵懒中带着沙哑,“不接受道歉?那你接不接受我的……身体?” “我不要!我再也不要你碰我了!再也……不!” 沈兮珞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她还是没办法克制,在他面前,总是有些肆意妄为。 就好像,他永远不会走一样。 “是吗?” 泠渊陌看着她的脚伤慢慢愈合,欺身而上,低声道:“可是,我想要碰你,怎么办?你在结界点燃的火,我现在还滚烫着呢!”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泠渊陌的放肆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脚踝向上,很快在她膝盖上摩挲。 沈兮珞呼吸一顿,轻道:“疼,你轻点。” “唔,我会很轻很温柔的。”他好整以暇,目光深沉难辨。 他幽深的目光牢牢攫住她的视线,像是要将她完全吞没。 沈兮珞心头一跳,她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力持镇定的回道:“你也知道我在结界里都做了些什么,我现在不是很想......啊......” 她忽觉腿上一凉,居然是他将她的裤子扯落,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儿完全暴露出来,在烛火的映照下如暖玉一般,泛着微微的光泽。 “你做什么?!”她本能的向后退缩,紧紧抓住锦被拥在胸前。 身上的衣衫尚未脱下,但已经失去了遮羞蔽体的作用,她惊疑不定的想要蜷起双腿,膝盖却被他用力按住,动弹不得。 她深深呼吸,强自镇定道:“我……我身子……受伤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的黑眸毫不迟疑的对上她的水眸,拇指轻揉着她大腿内侧细滑的软肉,极轻极淡的问道:“疼吗?” 结界里她那样的努力,那样的不顾一切,自然是会伤到她自己的,简直……现在让他回想起来,都觉得热血贲张,恨不得马上把她给吃掉,只是,结界里她确实有些过火了,把她的身子给弄得……如此伤痕累累,虽然她没有说,但泠渊陌知道,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伤痕,都是她强行利用他的身体来伤害她的身子,如此,更是下手狠得多,一点也没有留情的。 沈兮珞一心反抗,却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便低头去看。 只一眼,就令她心惊不已,白皙的大腿内侧,左右对称的两道红痕异常明显,她脑子里随即轰的一声,身体轻晃。 结界里的种种再一次,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面,暗暗咬紧了牙根。 她将衣衫的衣摆拉下,盖住那难堪的痕迹,抬起头,清淡道:“擦伤而已,谁没个擦伤呢?不是我在结界里弄的!不是!” “擦伤?在这里?”他声音很低,毫不客气的掀开她的衣摆,用力揉搓那红痕,不意外的引来她的抽气声。 “结界里,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这么深的擦伤的?”他没打算放过她,追问道,黑眸中似有火焰跳动。,“平日里,我都没下这么狠的手!” 沈兮珞用力挥开他的手掌,冷淡道:“你……你自己当时不是都看到了吗?” “是吗?”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颔,“我要你,再做一遍给我看!” 她想要挣脱开他的掌控,闻言却是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听得很清楚,”他缓缓道,声音低沉沙哑,“我要你,再做一遍给我看!你在结界里做的事情,我要你,再做一遍!” “在结界里,我为了不让你受伤,我忍着了,但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忍着,我要得到属于我的回报!”他的指尖来回摩挲着她粉色的唇瓣,淡淡道。 “泠渊陌——”她抬起没有受伤的脚想要踢他,却被他另一只手制住。 “这是你该偿还给我的。”他低沉道:“在结界里,我已经知道,你……可以了,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你在结界里做了什么,现在,我想让你,再做一次,不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沈兮珞的沉沦 “我不要!”她红着脸,喘息粗气道:“你就是想要借机羞辱我!” “羞辱?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在羞辱你,沈兮珞,我是你男人,你这么做,却觉得是耻辱?为什么?”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沈兮珞被他激得全身发颤,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我不行!我不可以!我……我做不到!” 泠渊陌剧烈的咳嗽一声,面色潮红,眸色幽深,“你可以做到的,你明明已经做到了!接受你的欲望,接受你心里对我的占有,接受你自己,好吗?” 他的唇边再次沾染上一丝血迹,衬得他苍白的脸色越发夺目魅惑。 “我累了,我想要睡一觉!”他似乎不愿在方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又道:“你……你去给乱璃喂吃的吧!” 沈兮珞的脸上失了血色,淡色唇瓣微启,“我真的累了,我想要睡觉。” “我也想睡觉,但是我的爱妃总是想要逃避我,逃避她自己内心的欲望,我该怎么办?”他越加凑近她,鼻尖几乎和她相抵。 沈兮珞忍无可忍,巴掌就要甩到他脸上,纤细的手腕却被他猛的抓住。 “你放开!”她尖细的叫喊,心上像被塞了什么东西,又涨又痛,连呼吸都觉得疼。 泠渊陌看着她,他墨玉般的眸中映出她的惶然无措,她的怨怼恼恨,那么真实,那么生动,触手可及。 那些令他窒息的,令他神经紧绷到无以复加的情绪,似排山倒海般涌上来,他低头,狠狠咬住她柔嫩的唇。 他侵入她的口中,蛮横的掠夺,齿与齿相撞,谁都没有示弱,直到两人口中都弥漫出血腥的味道。 沈兮珞在他吻上来的时候,完全不知如何反应,直到他熟悉的气息在她口中萦绕,肆无忌惮的攻城掠地,她才慌乱的开始挣扎和反抗。 她曾经敬畏他,仇视他,厌恶他,惧怕他,漠视过,深深爱过他,到如今,自己也分不清对他留存的是何种感情。 这一段感情里,她一直是被动的,被动的被他占有着,爱着,直到结界里,她自己的欲望被激发出来,她才稍稍明白,自己原来不只是一味的顺从他,或许,自己顺从的不是他,是自己的内心,只是随着他走而已。 神智昏沉间,手臂被制,她根本无法阻止他放浪的举止。 他自她口中退开,眼神迷离的看她溢出唇角的血丝,又凑上去轻柔的舔舐,引得她一阵娇喘。 他低沉道:“你的身体远比你诚实,不要试图摆脱我,你逃不掉的,沈兮珞,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真正的想要爱我过,我都明白,只是……这一次,你逃避不了你的内心,你已经深陷其中了!” “不要试图摆脱我,你逃不掉的。” 沈兮珞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句话似咒语般反反复复出现在梦境里,直到她奔跑着来到一处悬崖边,忽的纵身一跃…… 她惊醒过来,眼前的场景有些陌生,层层叠叠的淡色纱幔,雕花的紫檀木床架,床的两侧垂着一对做工精巧的金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味,龙涎香。 她猛的坐起来,昨夜的场景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泠渊陌在说了那句话之后放过了她,她记得他转身离开时那双深沉似海的眼眸,而她身心俱疲,朦朦胧胧中,竟然就这样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一颤,不愿多去回想,试着动了动小腿,似乎没有睡前那么疼了。 天庭,小殿下临阙加快涅盘,如今已经算是成年,迫不及待的物色了一批长相模样颇为相似的小婢女,其中一个叫做笙西落。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嗯……徒儿,你别闹! 这个命格和沈兮珞一样的小仙子,法力不高,模样倒是和沈兮珞一样。 是阿修罗界的阿难特意介绍给临阙的,说她可以解了临阙的情欲劫数。 笙西落明白,她只是另一个人的另一个神识,不小心走散了,来到阿修罗界,但她知道,她,终归是要回到主体之中去的,阿难会帮她的。 要不然,灰飞烟灭。 笙西落第一次服侍小殿下洗澡,有些心惊胆战,听闻小殿下脾气不是很好,那些之前的婢女好像都被……先奸后杀,死了…… 笙西落只觉迎面一阵寒意,似是裹挟在来人身上一道进了这屋子,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忽然,心念一动,莫不如被这小殿下赶出去?与之前的丫鬟一样,哭闹一番,虽颜面上不好看,到底是能出了临阙殿。 她心中有了这层计较,人也沉稳下来,缓缓朝那纱幔处行去。 浴堂里安置着两盏黄铜折枝灯,烛火摇曳,所有陈设都蒙上一层光影。 笙西落垂首敛眉,躬身站在纱幔外侧,一来,她确实不想太着急表现,二来,她也的确在犹豫着进还是不进,毕竟这伺候男人沐浴的事,光想就让她臊的慌。 “磨蹭什么?还不进来?!”内里传来男人不耐的声音。 笙西落心头一紧,木着一张脸,掀起纱幔,小步走进去。 她尽量低着头,迎面站着的身形实在高大,她还没拿正眼看他,却只觉有一道凌厉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逡巡,那视线冰冷无情,直接放肆,她似乎成了待价而沽的货物。 笙西落心中极恼,便缓缓抬起清丽的小脸,一双水漾的眸子与眼前的男人对视。 堪堪一瞬间,她只觉心头一颤,男人很高,一头墨发随意散着,眉骨高耸,长眉似剑,眼眸深邃,映着烛火,呈现出一种幽蓝的色泽,似冰似雪,令人望而生寒。 见她突然抬起头来,临阙只看她一眼,剑眉一挑,道:“药呢?” 笙西落蹙眉,她是当真不知,“什么药?不是只让准备热水吗?” 临阙突然靠近她,攫住她小巧的下巴迎向自己,“新来的?”他用拇指揉搓着她颊边嫩肉,“就不知是不懂规矩,还是真有胆量?” 他声色低沉,颇有磁性,这么近距离之下,笙西落觉得耳廓有些痒,就像有人拿着羽毛在挠,那痒好似能钻到耳朵里,钻到肺腑间,她不觉退后了一步。 “奴婢是新来的,若有不周之处,殿下尽管责罚。”她直觉这人绝不好相与,还是先守着丫鬟的本分才好,最好他直接将她赶出去,那就一了百了。 临阙却不放过她,朝前逼近,幽蓝的眸子暗了暗,“责罚?你可知我是如何责罚那些不守规矩的婢女的?” 笙西落被迫着看她,他的五官如刀雕斧刻般,华美而冷然,此时,麦色肌肤上渐渐浮上些红晕,竟透出些妖异之色来。 她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坦荡而倔强,眼前的男人绝不是她可以轻易琢磨的,她现下可以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还有尊严。 “小殿下,小殿下,药材来了,”这时,一个矮小瘦弱的小童子跑进来,拿着两袋子调配好的药材倒入浴桶中,和着热水搅拌好了,又试了试水温,“小殿下,可以了。”他眉眼弯弯,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笙西落脸上一松,男人放开了她,她急喘两声,看着那突然闯入的小童子。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临阙的决心 临阙看着他,又看看笙西落,“今日怎的是你弄的药?” 那小厮抓抓头,笑道:“小殿下,是我方才忘记和姐姐说了,不怪姐姐。”说着,关了门出去。 笙西落一转身,但见男人已经脱下外袍,正侧着脸冷冷看她。 笙西落忙收起心思走过去,站到他身后,接过他递来的外衫挂在一旁的龙门架上。 若方才没有小厮进来,也不知这人会怎样对她,如今她地位低下,更不能表明身份,虽存了别样心思,但对上这人,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心不在焉?!”冰冷磁性的声音响起来,笙西落刚要抬头,几件衣物兜头朝她罩下来,她只觉眼前一暗,匆忙就将衣物拉下。 冷不防的,她看到男人完全赤裸的后背…… 他的肩膀很宽,背部肌理分明,线条匀称,麦色肌肤上有不少陈旧的伤痕,最为明显的一道伤疤从左肩处直到腰部,暗红色,颇为触目惊心。 “看够了?”男人侧头看她,墨发遮住了他的眼眸,“你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笙西落低下头,眼前仍然晃动着那道暗红,她将衣物稍作整理,便一一挂在龙门架上,待回过身来,只听水声哗哗,男人已跨入浴桶中。 她飞快的抬头看一眼,只见他微仰起头,双目紧闭,手臂放松的搭在外面,肌肉微凸,修长有力。 “小殿下,奴婢还是到外面候着罢。”笙西落低眉躬身,掀了纱幔走到外面,里头没有说话,她只当他是默许了。 她就站在纱幔处,一颗心飞快跳着,脸上有些发烫,不知是害怕,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热意蒸腾,烛火昏黄,不知站了多久,她有些睡意,勉强站住了身子,脑袋却好似有千斤重,再直不起来。 临阙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纱幔外一个窈窕玲珑的剪影,可偏偏头部就像鸡啄米似的晃着,他看了片刻,薄唇紧紧抿起来,目光幽深。 “进来伺候。”声音不高,带着冰冷的气息。 笙西落迷蒙中听得有人唤她,忙掀起纱幔走进去,待得神志清醒,人已站在浴桶边,正对上那双冰寒幽蓝的眼眸。 临阙直直看着她,道:“替我净身。”人便一下子从浴桶中站起来,带出些许水滴、药渣,飞溅到笙西落身上。 “你!”笙西落被他逼出火来,脸上和身上都被打湿弄脏,她何时受过这种对待,眼中怒火灼灼,倒将她一张脸儿衬得更加明艳。 临阙眸色沉沉,“替我净身。”他重复道。 笙西落与他对视片刻,终收敛了目光,提起一旁准备的热水,就要淋在他身上,可自己才堪堪到他的肩膀,心中羞恼,却只能咬着唇,憋着气,将木盆高举过头顶,让热水自他脖颈处缓缓流淌下去,冲洗掉他身上沾到的草药。 她方才心中不忿,直到现在平静下来才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正一丝不挂的站着,她的目光顺着水流看到他厚实的胸部,腹部肌肉分明,有一些细小的伤痕,腰线优美收窄,小腹平坦。 心头一跳,手劲一松,装水的木盆砸下来掉到地上,在她额角上碰出一块淤青,一阵剧痛,她身子一歪,面部直直撞上一堵肉墙。 临阙站在水中纹丝不动,看着埋首在他胸前的女人,冷声道:“还不赶紧退开!”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笙西落 笙西落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脸匆匆退到一边,再不敢抬头,又听他道:“收拾好了,到房里候着。” 她背对着他在一旁整理,实则听着他的动静,直到脚步声响起,屋门关上,她才长出了一口气,摸一摸鼻子,指尖腥红。 待她全部收拾好,止了鼻血,走进寝房,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却见方才那面善的小厮跑过来,道:“姐姐,小殿下还在练功房里,这里左右无事,姐姐不如先在耳房里歇下罢。” 笙西落看一眼收拾的齐整的房间,想着那人进来必然会唤自己,便点点头,进了耳房歇下。 到底环境不同,她这一觉睡得也不安稳,迷蒙间,只听得一阵粗重喘息,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笙西落越听越觉得脸红心跳,那声音渐渐低沉暧昧,足足半个时辰有余,伴随着一声低吼,方才止住了。 她紧紧捏着被角,体内被压抑多时的空虚被生生勾出来,浑身燥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色将明,实在困乏,才将将小睡一会。 第二日,她刚起身,那面善的小童子又跑过来,让她去前院收拾了东西,正经搬过来,笙西落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逃跑的可能越发小了,真的要伺候那人到被赶出去的那一天了。 笙西落去前院收拾的时候,免不了被一番探究,两个小仙侍当着她的面就窃窃私语起来。 “笙西落,瞧不出来阿,你当真好手段,”一个小仙侍嘿嘿笑着,“居然收服了小殿下。” 笙西落也不看她,只管整理着几件贴身的衣物,这些是她从阿修罗界里带出来的,为了掩人耳目,只是几件最为寻常的薄袄罗裙,“这话说的,平白给我罪受,小殿下何等身份,大约是瞧我老实本分罢了,也不知能伺候几天。” 一众小仙侍听她话里话外,也知她心思伶俐,若她真在小殿下跟前得了势,往后有的她们讨好了,便住了嘴,不再多说。 内院,临阙与一老者相对而坐,他一身银边玄色衣袍,腰间一条银色腰带,墨发以一支赤火玉簪高束,轮廓深刻,容颜冷峻,那老者须发皆白,却满面红光,正是天命星君。 他替临阙诊完脉,微微沉思,道:“小殿下这毒有些时日了吧。” 临阙目光一闪,“已三月有余。” 天命星君点点头,“好在小殿下已用内力化解大半,加之每日用药,这毒不出一月便可除尽了,老夫再开一副药,每日煎煮两次,定能除根。” “有劳星君了。”临阙看着他写着方子,略一停顿,又道:“除了阿修罗的媚镜风,我体内是否还有其他余毒?” 天命星君停笔看他,“小殿下何以有这一问?” “如天命星君所言,媚镜风的药性已去了十之七八,却不知为何每每午夜身体依旧燥热难当?” 天命星君看着他,缓缓道:“小殿下能否回答老夫,这药是何人所下?” 临阙眼眸骤冷,似幽湖深潭。 “小殿下不必勉强回答,”天命星君看他神色,摸着胡须道:“若这下毒的阿修罗界的人,老夫怀疑小殿下还中了念情欢。” “念情欢?可有解药?”临阙问道。 天命星君摇摇头,“老夫也只是猜测而已,小殿下脉象正常,只是偶有迟滞,这念情欢并非什么毒药,而是一种血蛊,只阿修罗界可得,极为罕见,老夫亦是略知皮毛,不过小殿下放心,此蛊对身体没有损耗,也无性命之忧。” 临阙眸光冷凝,不再言语,须臾,收起方子谢过,便请人送了天命星君出去。 笙西落在内院的第二日无比清闲,到了夜里,临阙迟迟未归,她仍回到耳房歇下,一夜无话。 那头,天命星君将临阙的情况一一告知天帝。 天帝闻言,只轻笑道:“我这个儿子,哪里惹来的风流债?” “媚镜风倒不要紧,小殿下早已寻到法子,只那血蛊……” 天帝挑眉,眸子渐深,天命星君自将他所了解的说道一番。 “连你也不知?”他将一枚坠子攥在手中,问道。 天命星君摇头。 天帝眸色沉沉,临阙,决不能有事。 到了第三日,笙西落一整天仍未见到临阙,倒是偷偷将临阙殿的各处方位,通路记下了。 夜里,外面起了风,她便早早熄了烛火,躺在窄小的木床上。 想起这些日子的处境,不免有些伤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自己的主体之中,就这样胡乱思索一阵,人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而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吹开了房内一扇陈旧的窗户,霎时雨水倾盆,打湿了窗台和临窗的一块青砖地面。 笙西落惊醒过来,急忙起身,点了烛台,费了半天功夫才将那窗户重新关严了,可身上早已淋了个透湿。 无奈之下,她只得打开包袱,取出一套替换的中衣放在床上,褪下身上冰冷的衣裤,拿了净布擦干身体,正要穿上中衣,借着微弱烛光,隐约看见门边一道影子闪过。 笙西落是个年轻女子,乍见此情景,被吓得慌了心神,又因仅穿着肚兜亵裤,便将棉被裹在身上,想要到房门处看个究竟。 她才刚走出一步,房门嘭的一声被大力推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带着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 笙西落被惊的连退数步,看清了来人,极力平稳心神,颤抖着声音道:“你,殿下,做什么?” 面前的男人一袭深蓝锦衣,束起的发髻有些凌乱,几缕墨发垂到鬓边,剑眉如墨,眸如寒星,隐隐流动着幽蓝色泽,额角鼻尖几滴雨水,正缓缓滑落下来,衣服因为淋了雨,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分明的肌肉线条,散发着强大而危险的气息。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暗哑,“给我水。” 笙西落听到他的吩咐反而平静下来,想是他回来晚了,淋了雨,要喝点热茶驱寒而已。 “殿下稍后片刻,奴婢马上去烧水。”她紧了紧身上的被子,低着头道。 她转过身,身后没有任何声音,她以为他已经走了,正打算放下被子换上中衣,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大力扑倒,强摁在床上。 “啊!”笙西落惊叫一声,身上的被子已被远远丢开。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我在想你,殿下 她听到男人不再压抑的低沉喘息,急促而深重,有些粗糙的大掌正在她背部游走,然后,她只觉系带一松。 “不要这样,殿下,不要……”笙西落拼命嘶叫着,奈何身体被牢牢扣住,丝毫动弹不得。 随着布帛碎裂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正打量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不管她如何求饶喊叫,他都充耳不闻,任她如一尾上岸的鱼儿在他手中濒死挣扎。 她的身子在极度紧张中轻轻颤抖。 “啊……不要……殿下……啊……”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手臂费力的撑在床边,不住的摇着头,然而,她身体深处有种即将失控的恐慌。 她的身体渐渐燥热起来,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呻吟,然而身体的感觉却更加敏锐,深处的火苗已经引燃,渐成燎原之势。 她咬着唇,唇瓣已经呈现出殷红的颜色,比胭脂更艳丽几分,她知道他在看她,看她的双唇,用他幽蓝冰冷的目光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审视,就好像……她是他的俘虏。 对,俘虏,她想到这个词,忽然就觉得没有比这个形容更恰当,她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耻和恐慌,双唇紧紧抿着。 热烫柔软的双唇忽的抵上她的樱口,她惊喘一声,真的太烫,好像她那里都要被他融化一般。 他的手绕到她身前,他的喘息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堪堪就在耳边,他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轻轻舔舐着,柔软、潮湿,这突来的极致温柔,让她彻底陷落。 “啊……嗯……”她娇媚而破碎的呻吟终于从口中逸出。 她的呻吟还在唇边,冷不防被他紧紧抱住。 “啊!”她惊叫。 她知道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本就是为了服侍临阙的,怎么服侍,自然是临阙说了算,但是,为什么,她既然有一种要反抗的感觉? “唔……”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她耳边,她一开始就觉得他的声音特别,像是由腹腔经过喉咙深处发出来,在此时听来,几乎令她的身子都要软下来,尾音轻颤上扬,似忍耐似叹息。 她只能迎合,迎合这个她才见过一面的男人,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眉眼此时却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脑中,冰冷而华丽,让她无处可躲,无法摆脱。 “殿下……”她不由自主的低吟,如泣如诉。 他身形一顿,薄唇贴近她耳边,“是我……”像是喘息,又像是呻吟,气息吹拂进她小巧的耳洞,引得她一阵战栗。 她在他低沉的喘息中失了方寸。 眼睛蒙上一层水意,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居然就这样落下泪来,想要开口求他不要,但她说不出来,所有的词句到了嘴边,都成了低泣和呻吟…… 他的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侧脖细细亲吻着,她全身颤抖,酥软酸麻。 如排山倒海,她嘶哑低叫,艳色非常。 笙西落觉得自己完全陷入这销金蚀骨的泥潭里,她所有的感官都敏锐的集中扶住她腰身的修长手指,他含住她耳垂的热烫唇舌,他磁性魅惑的声线,都足以令她沦陷,坠落,让她欲罢不能。 像火苗一样迅速侵袭了她全身的感官知觉。 颤抖中,她的腰肢被男人捞起来,仰面躺在床上,泪眼迷蒙中,她望进一双幽蓝的眸子。 昏黄的烛光下,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刻,轮廓分明,原本冰冷的眉眼染上了情欲的色泽,他和她离极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贴,她可以闻到他口中淡淡的酒味。 临阙从未想过他会忍不住上了一个婢女,中毒后,他对那些谄媚讨好,刻意勾人的女人深恶痛绝,根本不屑于去碰。 因为她们都不是沈兮珞,都不是最初给他欲望的那个女人! 宁愿苦苦忍着欲望,而今媚镜风药性将除去,他今夜一时兴来,就喝了两杯,没想到半个时辰后体内燥热难当,竟比往日还要难熬得多,然后……看到她。 她的神色是不同的,不同于所有女人,那些勾引的,献媚的,讨好的,刻意做作的,他见得太多,而她却只有平静,甚至还有淡淡的疏离,那一刻,他便起了欲念…… 她实在太像沈兮珞了,好像和沈兮珞一模一样,一样的疏离,一样的与他相隔千里,一样的,不愿意和他靠近。 “冷静点!殿下,你冷静点……”她在他身下婉转求饶。 而他炙热的欲望仍在,如何罢手?他看着她。 他用那双幽蓝深邃的眸子看着她,看着她狂乱的摇头,青丝像海藻般舞动着,小小的脸儿妩媚生动,媚眼如丝。小嘴里无意识的求饶着,却不知这声音在男人听来更加催情, 也不知被这么过了多久,男人的喘息声渐渐粗重,冷清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身躯,在她布满泪痕的眼角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在她颈侧喘息,贴着她小巧的耳朵啄吻,低低的,暗哑道:“沈兮珞……” 笙西落衣衫半褪,昨夜被临阙折腾了半宿,晕眩而癫狂,她昏睡过去,人事不知,直到第二日晌午才起身,谁知刚一下地,人就歪倒在地上,两条腿儿打着颤,没有一丝力气。 她本想好歹向仙侍知会一声,就说身子不适,却迎面见到昨日的小童子,说是殿下的意思,让她今日好生歇着,什么都不用做,正合了她意,她于是又躺下来,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积了些体力,接近黄昏才下的地。 一日未曾进食,难免饥肠辘辘,她穿过一片小花园,朝着内院的小厨房而去,正碰见迎面而来的临阙。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躲起来,奈何酸软的身体哪里配合的了,走路都比往日慢了几分,只得低垂着头,上前两步行了礼数。 对着这人,她胸中自是心气难平,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她?就算她是一个婢女……他也不可以……半夜拿她这般泄欲吧。 脑中不可避免的回忆起昨夜的种种,她是如何在他身下迎合索欢,婉转求饶……清丽的脸儿蓦地红了。 她承认自己的身体越发滚烫,自己已无法掌控,她完全无力反抗男人的侵犯,无论心里如何不愿承认,她的身体喜欢这种感觉,被填满,被充实的感觉。 “在想什么?”他勾住她小巧的下巴抬起来,让她更近的面对自己,冰冷的视线审视着她的表情,带着探究和强硬。 笙西落看着他,不再躲闪,回道:“在想你,殿下。”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心知肚明 他不说话,幽蓝的眸子一亮,显然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殿下昨夜纵情,就不怕在奴婢身上留下个孩子?”她仰起头直视着他,这也正是她所担心的,她的月事向来不准,她不想这么莫名的怀上谁的孩子。 他眉眼冰冷,如霜雪一般,沉声道:“任何女人都不可能会有我的孩子,即使她们想要……”他低下头贴近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口鼻间。 笙西落清亮的眸子迎视着他,“请殿下去除你留在我体内的精元。” 临阙面容清冷,薄唇轻扯,“没有必要。” 她还要再争辩,却被他一下含住了嘴唇,重重吮吻。 他的唇舌带着灼热的温度侵袭着她,狂乱的勾缠她的舌尖,啃噬她粉色诱人的唇瓣,将她的挣扎,她的呻吟,连同口中的蜜液一起,全部吞噬…… 她只觉呼吸都被夺走,头脑越发昏沉,身体更加不由自主,等她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强行按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 她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笙西落的手臂无力的搭在他肩头,急促的喘息,脸上升起淡粉的红晕,她难耐的摇摆着身体,似娇吟似乞求,“不要在这里……会有人……” 临阙幽蓝的眸子深深看着她。 笙西落的心跳的又快又急,她本能的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肩头,朝身下看去。 临阙幽蓝的眸子变深,凝视着身前的女人,她的容貌只是和沈兮珞一样,在变幻术法轻而易举的天庭,很是稀疏平常,只有她,让他欲罢不能,占有她……就像此刻。 感受着她的纤细和颤抖,感受着她的依恋与不舍,那是足以令他疯狂的体验。 初春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笙西落轻软的身子不禁一抖。 “冷?”他平复了呼吸,问着似是关心的话语。 笙西落面颊桃粉莹润,生动明艳,檀口微启,不停喘息着,无力的摇头,她也不知如何回答,身上的确有些凉意。 笙西落将环在他肩头的手臂紧了紧,睁开双眼,轻道:“什么?” 临阙唇边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贴近她粉红诱人的唇,“你是冷,还是热?” “你……”笙西落睁大了眼,这男人为什么每次都要说出这种暧昧的令人羞耻的话。 她不知自己此刻的表情是多么无辜可爱,意外取悦了临阙,他的回应是深深抱入怀中。 “你放开我!”她蹙起蛾眉媚叫起来,眼前的女子既灵动秀美,又妩媚放浪,明明面容只是清丽而已……见她这般迷醉神情,临阙不再忍耐…… 笙西落只觉体内灼热难当,整个人越发春情魅惑,水眸微睁,目光晃了晃,借着日落余晖,就见着那玉石凭栏的回廊下,远远站着一人,紫袍曳地,青丝披散,眉目如画,眸如黑玉。 他静静站在那里,身长玉立,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是谁? 为什么他站在呢? 笙西落觉得奇怪,但是,一瞬间,那人却又不见了? 这就更加让她觉得纳闷,那个人,好像似曾相识,这一点她在她的意识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只是,下一瞬间,又被临阙给掰了回来。 “你在想什么?” 临阙淡淡道。 “没什么,殿下。” 笙西落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保持沉默,闭口不言。 临阙知道她刚才看到了泠渊陌的幻影,但是他也没有点破。 两人心知肚明,各怀鬼胎。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神识的映射 沈兮珞不知为何,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这个梦里的那个人,不是泠渊陌,是临阙?这让她有些心慌,猛地挣扎起身,不知道如何是好,左顾右盼,赤着脚走出屋内,冰凉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这件事,一定不能和泠渊陌说,要不然,他肯定心里堵得慌。 毕竟,这种梦,太过于不堪,令她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更何况是说给泠渊陌听,那不是找死吗? 但是,泠渊陌去了哪里?今早起来,只是觉得浑身酸疼,却没有泠渊陌的怀抱可以自由的钻进去,让她有些失落,心里稍稍觉得空荡荡的。 为什么自己会梦到临阙呢? 沈兮珞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觉中,赤着脚往秋千上走去,这是泠渊陌在林子中给她搭建的一个巨大的秋千,可以站在上面,俯瞰六界。 她轻轻坐了上去,没有摇动,只是那么晃悠着,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想看,心里有个什么东西,隐隐作疼。 太奇怪了。 自从从那个结界里回来之后,一切变得很是诡异,连她体内的夜寒霜的存在感都降低了好多,反而是临阙的身影总在梦中出现。 泠渊陌不在,她只得自己去泠渊陌的书房去找一些他看的书,之前他总是不让自己看,生怕自己知道些什么,逐增烦恼,这一次,她打算一定要知道,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东西。 泠渊陌给她的闲庭令,打开了书房的门,里面,一卷一卷的上古卷轴闪着寒光,在她面前出现,她拿过一本来,细细的研读,不知不觉中,她似乎斟酌出了什么东西, 脑子里一片混沌,疼得厉害,只想要好好睡一觉。 泠渊陌黑着脸,脸色阴沉的从天庭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兮珞在睡觉,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再怎么睡,也已经睡够了吧?看她面色疲倦,难不成是她的神识发生的事情,全在她身上映射出来了? 泠渊陌心里一怔,一股怒火翻涌而上,拨开她如瀑的黑发,锁骨上留在的咬痕……都是自己的,心里顿时放送了不少,若是那个阿难敢让笙西落身上的伤痕全都映射在沈兮珞身上,他定然会把阿修罗夷为平地! 即使付出他生命的代价。 他将沈兮珞抱在怀里,她很软很小,很适合自己的怀抱,轻轻柔柔的抚摸她吹弹可破的肌肤,看到和她一模一样的、带着她神识的笙西落与临阙这般那样,他便怒火燃烧,但是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阿难的把戏,沈兮珞在结界之中,防备很低,她本身的法术也很低,在结界里更是如此,阿难借机把沈兮珞的一个神识剥离出来,给她身形容貌,给她和沈兮珞一样的性情,给她机会,让她接近临阙。 阿难就是要看到天界和泠渊陌两人,两败俱伤,而他再一次坐收渔翁之利,就好像之前那样。 泠渊陌的手在沈兮珞发丝中穿梭,幸好阿难没有这个映射的能力,只能在沈兮珞的梦中做一些手脚,要不然,泠渊陌第一个弄死的,不是天帝,而是阿修罗! 阿难显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所以分寸把握得十分得当,既让临阙能把笙西落当做沈兮珞去爱,又能让泠渊陌可以好好护着沈兮珞,不至于让临阙夺去。 这些,看起来好像是为了天界和龙域之间保持平衡,但是阿难也把这种平衡掌握在他手里,一旦天界和泠渊陌接受了这种平衡,他想要打破,那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比如说,将笙西落的神识归位到沈兮珞身上,那么,那一部分的神识将会控制着沈兮珞,让她的记忆之中,存在临阙和笙西落的痕迹,那种记忆,是刻骨铭心的情劫。 若是沈兮珞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坚定,她的主神识便会被这笙西落给占据。 阿难如今的方向,便是培养笙西落,让她足够强大到可以侵占沈兮珞的主神识,所以他把笙西落放在临阙身边,若是临阙亲手将他自身的神力,通过交合传递给对方,那笙西落本身的包容万象的体质,便会越发强大起来。 沈兮珞不一样,她不是任凭人捏造的软乎乎的,飘幽幽的神识,她是她,她是独立的个体,泠渊陌想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都给她,都很难。 最近打算把她心里的那瓣夜寒霜给补齐了,都因为她自身神力不够,而放弃了。 只能等!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泠渊陌,你回来了?” 不知道他自己发呆了多久,沈兮珞已经从睡梦中醒来,刚才她只是进入到书房里,被寒光给刺激的,幸好她又闲庭令护体,那些寒光也都对她温柔许多,没有伤害到她,只是她自己看着看着,体力不支,昏昏欲睡起来。 “嗯。” 泠渊陌与她四目相对,袖子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痕,轻声道:“你梦到了什么,怎么流泪呢?” 沈兮珞刚才梦到了临阙把自己给赶出临阙殿外,自己孤零零的站在殿门口,风雨凄惨的模样,不知不觉得就流下泪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泠渊陌,我……我……想你了!” 沈兮珞避开这个话题,一把环过泠渊陌的腰身,他的腰很好抱,抱起来很是舒服,很结实也十分令人安心。 “我知道!”泠渊陌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过多追问,轻柔的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点,轻声道:“我知道,沈兮珞,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想之前那样,懒懒的什么也不学,总是给我随意学几招,知道了吗?你要变得更强,这样,我才放心。” 沈兮珞漫不经心道:“不是有你吗?” “沈兮珞,有些事情,你要自己去面对,我会竭尽所能的去帮你,但是你要明白,你本身是独立的,你可以依赖我,但是,你要成为你自己!” 泠渊陌明白,这是他自己的错,之前总是想把她束缚在自己身边,故此,她怎样都好,法术了了也可以,毕竟他在她身边,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次,她要独自面对她自己,这让泠渊陌有些恐慌,若是她无法战胜她的那个神识,后果,只能是失去她,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临阙。 泠渊陌心里惊慌失措,面上却平静如水。 “沈兮珞,答应我,你一定,要变得强大!” “嗯!”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沈兮珞,你别闹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很不对劲,可能是遭人暗算中了药,也可能是因为浮雕幻像,但不管如何,此时她的心是真的,是火热的,她的情是真的,是赤诚的,她可以抛开所有,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在被陌生的汹涌情潮侵袭之后,褪去所有,奉上最为珍贵的初心。 她从来没有在泠渊陌面前如此表达出欲望过,在他面前,都是那般纯真俏皮,即使偶有主动,都只是她的玩闹和试探,根本没有像是今天这般,汹涌澎湃,双眸是对他满满的占有欲。 泠渊陌知道,之前沈兮珞不是爱他的,只是依赖他,需要她,而不是作为一个女人去爱她。 这么些年,她更是越发小孩子心性,总是挂在他脖子上,泠渊陌有时候甚至恍惚觉得,沈兮珞就这么没心没肺的,过一辈子吧,对自己不抗拒就好。 不需要她真正爱自己。 看着如今的沈兮珞的面色潮红,咬着下嘴唇,眼睛巴巴的看着他。 泠渊陌的眼神温柔,黑眸如玉,定定看着她,清朗的面容一时间闪过各种情绪,担忧、怜惜,还有,心尖上的淡淡喜悦。 她终于开始一点一点走向他了。 而不是他往她身边靠近。 他握住沈兮珞的肩膀,深吸口气,郑重道:“沈兮珞,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乖,只要出了这个地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都给你!。” 她的变化,他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想陪在她身边,怜惜她,却也绝不会趁人之危。 他也说不清,她之于他是怎样的存在,他几乎看着她长大,从粉白晶莹的瓷娃娃,出落成清丽娇俏的小女子,美好的如同一个梦境,让他只想珍惜,只想守护,默默宠溺着,纵容着,看着她跌倒,看着她爬起来继续向前,静立一旁,从不干涉,悄然善后。 他希望她的成长,希望她能明白,爱的含义,而不是一味的对他依赖,黏着他。 她吻他,要他抱她,急切而突然,他是真的怕她和自己的一时冲动会伤害了她。 沈兮珞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泠渊陌,我现在就想要你!” 泠渊陌心头发颤,向来淡然的神色深深的动容,所有的理智与挣扎,淡然和坚持,在一瞬间坍塌,他一下子扣住她的后颈,俯下身吻住她。 他的吻如蜻蜓掠过水面,如羽毛滑过肌肤,轻轻的,万般珍视的落在她丰润的淡色唇瓣上,辗转流连,轻吻着,嘬吸着,不放过她唇瓣的每一寸,反复品尝着她的美好。 他的双手转而捧起她小巧的脸庞,潋滟的眸中弥漫着薄雾,“兮珞”,他唤她,低回如歌,这两个字是她第一次听到,从他口中。 “兮珞,我满足你,但你不要再撩拨我,你知道,我再忍!” 泠渊陌不愿意看到沈兮珞如此难受,他只能自己强忍着,慢慢的安抚她,只要自己忍着不变真身,沈兮珞就不会受到伤害。 在阿修罗界,要忍,需要多大的忍耐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沈兮珞,需要他。 沈兮珞从一开始的迷茫和不可置信中回神,全身的血液都奔涌向被他捧住的脸和被他吻住的唇,她觉得有什么从脑海中炸开了,变成绚烂夺目的颜色,她伸出没有被绑住的手臂,紧紧的回抱着他,如藤蔓般缠绕着他的身躯,似要融入他的血肉里。 沈兮珞的喘息在他清浅而急切的吻中变得越发沉重,她高高的仰起脖颈,满脸红晕,水眸迷蒙,檀口微启,柔嫩香滑的舌尖探出,诱惑的勾舔着他的唇角。 泠渊陌眉间的一抹绯色渐渐变得生动,浅淡的吻逐渐炙热,将她的丁香小舌含入口中勾缠吮吸,顺势以舌尖顶入她口中翻搅,细细舔扫着她的齿床和舌根,夺走她口中的香甜蜜液,他吻得缠绵而热烈,虽毫无章法,却极其认真虔诚,两人唇齿激烈的交缠着。 纤长的指尖自她的脸颊缓缓下滑,轻柔的略过她的颈项和锁骨。 沈兮珞亦顺着泠渊陌的动作颤抖着,眼眸中像是燃起了火,玲珑有致的身躯紧紧与他相贴,轻婉道:“抱我......”语调轻颤,带着恳求。 泠渊陌呼吸一窒,猛的将她打横抱起来,急走几步,让她躺在白玉大床上。 沈兮珞衣衫半褪,火热的身躯乍然与冰冷的玉石相触,不禁浑身一抖,被情欲淹没的神智瞬间清醒了几分,六颗夜明珠将石室完全照亮,她看着与她四目光相接,俯视着她的泠渊陌,一时有些怯意,原本要将中衣褪去的手顿住了,牢牢的拽着衣襟。 “冷吗?”泠渊陌没有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飞快的将自己的锦袍脱下铺在玉石床上,再让她重新躺上去,“是我的错,你可以罚我。他道,声音温柔低沉,轻轻的咬一口她小巧的下巴。 沈兮珞一时的紧张和不知所措因为他体贴的举动和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而烟消云散,她淡粉的嘴角微微扬起,直视着他清逸俊雅的面容,道:“怎么罚?我也咬你一口?” 泠渊陌的眸色变深,将下巴略抬了抬,“请便。” 沈兮珞双手环住他的肩背,趁他不备,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轻柔的在他唇角和下颔舔吻着,片刻后,才抬起头,冲他得逞的一笑,“冷不冷?这才是惩罚。” 泠渊陌宠溺的笑,晨风晓月般令人心悸,“抱着你,一点都不冷。” 沈兮珞的心漏跳一拍,几乎要落下泪来,她缓缓俯下身,亲吻他眉间鲜亮的绯色,指尖拨弄着他披散的青丝,她的呼吸越来越急,炙热的吻从他的眼睑向下,一一膜拜过他的鼻尖,他的脸颊,他的唇,他弧度优美的下颔,他的颈项,直到他的锁骨,他的胸膛…… 她挑开他的中衣和贴身的丝衣,指尖撩拨着他厚实而肌理分明的胸膛,轻轻滑过,立刻引起他一阵战栗,她抬眼看他,在他清绝缠绵的视线中,舔吻上去。 泠渊陌不禁倒吸一口气,胸前传来的躁动和热意是如此强烈,几乎瞬间便蔓延至全身。 “兮珞,你……呼……罢了,随你吧!”他喘息道。 他知道,沈兮珞根本没有办法克制,只能是自己忍耐,任凭她如何为所欲为,释放欲望,自己都能放肆。 他受不了她这般挑逗,激醒他体内蛰伏多年的猛兽,他渴望着,却又不肯轻易放纵。 沈兮珞黛眉轻挑,“泠渊陌,你也有今天!” 沈兮珞在欲望的席卷中,完全释放了自己,不再和自己较劲,做些无谓的挣扎,既然泠渊陌答应了她,她便可以肆无忌惮了。 沈兮珞完全不知道,泠渊陌现在是怎样的难受与极力克制,她就像是他的春药一般,一触碰便欲火焚身。 她清丽的小脸凑近他,感受着灼热的气息,容颜越发明艳,媚眼如丝,淡淡睇一眼泠渊陌,“泠渊陌,六年了,我好想你……的身体。” 那一眼风情万种,勾魂夺魄,泠渊陌似被蛊惑般无法回神,所有的感官都在叫嚣着一个名字,沈——兮——珞。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逃脱不掉的宿命 她心里想得到,身体在躁动,但是就是没办法把那些羞耻的话说出口,泠渊陌还那么不善解人意的,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让她有些恼羞成怒,怒而转悲,低声呜咽起来。 听起来,委屈极了。 泠渊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娇媚的身形圈在怀里,大掌紧紧扣住她腰身,想用自己的身体接触,满足她的躁动。 沈兮珞浑身绵软,面如娇蕊,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像疯狂滋长的藤蔓般勾缠在他身上。 沈兮珞低哑的呻吟着,“泠渊陌,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想之前那样啊?是不是六年了,你已经对我没有兴趣了!” 这是怎样的诉求!泠渊陌只能与她说说话,消散她的情欲。 “傻瓜,怎么会?今天是你的主场,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是不会主动的。”泠渊陌轻咬着她的耳廓,说话间的气息全都灌进她小巧的耳洞里。 沈兮珞自己一个人,只要他极力克制,是闹不成什么大事的。 一旦泠渊陌亲自上手,那可就很难说了。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脚踝向上,很快在她膝盖上摩挲。 沈兮珞呼吸一顿,轻道:“疼,你轻点。” “唔,我会很轻很温柔的。”他好整以暇,目光深沉难辨。 他幽深的目光牢牢攫住她的视线,像是要将她完全吞没。 沈兮珞心头一跳,她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力持镇定的回道:“你也知道我在结界里都做了些什么,我现在不是很想......啊......” 她忽觉腿上一凉,居然是他将她的裤子扯落,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儿完全暴露出来,在烛火的映照下如暖玉一般,泛着微微的光泽。 “你做什么?!”她本能的向后退缩,紧紧抓住锦被拥在胸前。 身上的衣衫尚未脱下,但已经失去了遮羞蔽体的作用,她惊疑不定的想要蜷起双腿,膝盖却被他用力按住,动弹不得。 她深深呼吸,强自镇定道:“我……我身子……受伤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的黑眸毫不迟疑的对上她的水眸,拇指轻揉着她大腿内侧细滑的软肉,极轻极淡的问道:“疼吗?” 结界里她那样的努力,那样的不顾一切,自然是会伤到她自己的,简直……现在让他回想起来,都觉得热血贲张,恨不得马上把她给吃掉,只是,结界里她确实有些过火了,把她的身子给弄得……如此伤痕累累,虽然她没有说,但泠渊陌知道,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伤痕,都是她强行利用他的身体来伤害她的身子,如此,更是下手狠得多,一点也没有留情的。 沈兮珞一心反抗,却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便低头去看。 只一眼,就令她心惊不已,白皙的大腿内侧,左右对称的两道红痕异常明显,她脑子里随即轰的一声,身体轻晃。 结界里的种种再一次,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面,暗暗咬紧了牙根。 她将衣衫的衣摆拉下,盖住那难堪的痕迹,抬起头,清淡道:“擦伤而已,谁没个擦伤呢?不是我在结界里弄的!不是!” “擦伤?在这里?”他声音很低,毫不客气的掀开她的衣摆,用力揉搓那红痕,不意外的引来她的抽气声。 “结界里,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这么深的擦伤的?”他没打算放过她,追问道,黑眸中似有火焰跳动。,“平日里,我都没下这么狠的手!” 沈兮珞用力挥开他的手掌,冷淡道:“你……你自己当时不是都看到了吗?” “是吗?”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颔,“我要你,再做一遍给我看!” 她想要挣脱开他的掌控,闻言却是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听得很清楚,”他缓缓道,声音低沉沙哑,“我要你,再做一遍给我看!你在结界里做的事情,我要你,再做一遍!” “在结界里,我为了不让你受伤,我忍着了,但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忍着,我要得到属于我的回报!”他的指尖来回摩挲着她粉色的唇瓣,淡淡道。 “泠渊陌——”她抬起没有受伤的脚想要踢他,却被他另一只手制住。 “这是你该偿还给我的。”他低沉道:“在结界里,我已经知道,你……可以了,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你在结界里做了什么,就再做一次!。” “我不要!”她红着脸,喘息粗气道:“你就是想要借机羞辱我!” “羞辱?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在羞辱你,沈兮珞,我是你男人,你这么做,却觉得是耻辱?为什么?”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沈兮珞被他激得全身发颤,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我不行!我不可以!我……我做不到!” 泠渊陌剧烈的咳嗽一声,面色潮红,眸色幽深,“你可以做到的,你明明已经做到了!接受你的欲望,接受你心里对我的占有,接受你自己,好吗?” 他的唇边再次沾染上一丝血迹,衬得他苍白的脸色越发夺目魅惑。 “我累了,我想要睡一觉!”他似乎不愿在方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又道:“你……你去给乱璃喂吃的吧!” 沈兮珞的脸上失了血色,淡色唇瓣微启,“我真的累了,我想要睡觉。” “我也想睡觉,但是我的爱妃总是想要逃避我,逃避她自己内心的欲望,我该怎么办?”他越加凑近她,鼻尖几乎和她相抵。 沈兮珞忍无可忍,巴掌就要甩到他脸上,纤细的手腕却被他猛的抓住。 “你放开!”她尖细的叫喊,心上像被塞了什么东西,又涨又痛,连呼吸都觉得疼。 泠渊陌看着她,他墨玉般的眸中映出她的惶然无措,她的怨怼恼恨,那么真实,那么生动,触手可及。 那些令他窒息的,令他神经紧绷到无以复加的情绪,似排山倒海般涌上来,他低头,狠狠咬住她柔嫩的唇。 他侵入她的口中,蛮横的掠夺,齿与齿相撞,谁都没有示弱,直到两人口中都弥漫出血腥的味道。 沈兮珞在他吻上来的时候,完全不知如何反应,直到他熟悉的气息在她口中萦绕,肆无忌惮的攻城掠地,她才慌乱的开始挣扎和反抗。 她曾经敬畏他,仇视他,厌恶他,惧怕他,漠视过,深深爱过他,到如今,自己也分不清对他留存的是何种感情。 这一段感情里,她一直是被动的,被动的被他占有着,爱着,直到结界里,她自己的欲望被激发出来,她才稍稍明白,自己原来不只是一味的顺从他,或许,自己顺从的不是他,是自己的内心,只是随着他走而已。 神智昏沉间,手臂被制,她根本无法阻止他放浪的举止。 他自她口中退开,眼神迷离的看她溢出唇角的血丝,又凑上去轻柔的舔舐,引得她一阵娇喘。 他低沉道:“你的身体远比你诚实,不要试图摆脱我,你逃不掉的,沈兮珞,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真正的想要爱我过,我都明白,只是……这一次,你逃避不了你的内心,你已经深陷其中了!” “不要试图摆脱我,你逃不掉的。” 沈兮珞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句话似咒语般反反复复出现在梦境里,直到她奔跑着来到一处悬崖边,忽的纵身一跃……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诱人心智 沈兮珞的手已经探入他中衣内,抚摸他如丝缎般的肌肤,到处撩拨,忽然猛的拉开他前襟,露出属于男性的完美线条,骨架匀称,肌理分明,诱人心神。 她娇笑着,身子贴了上去,真正的肌肤相亲,心中不禁一阵满足,娇喘媚吟,“我就要!今天你只能听我的!” 泠渊陌惊喘一声,身体剧烈一颤,身下的变化让他焦躁,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将沈兮珞推开些许,“沈兮珞,你——”余下的话尚未出口,他却再说不下去。 沈兮珞仍坐在他身上,墨发披散,巧笑嫣然,眉目生动如画,容颜清丽无双,美好的身子,玲珑有致,直直映入他眼底深处。 前一天的她,他还把她当做一个小小姑娘,明眸皓齿,乌发如云,总是含着笑意扑到自己的怀里,抱着,闹着,笑着,她的笑声就如银铃般回荡在翰林院内。 现下,她就这样在自己面前,主动激起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强烈欲望。 “泠渊陌,今天,你是我的!”沈兮珞魅惑的笑着,在他清雅的黑眸中看到妩媚的自己,“我在上。”说着,她趁他不备,一把翻过身子,小小的身子压住了他,极其轻飘飘,温软可人。 沈兮珞隔着一层布料,上下摩挲着,小手到处乱摸,触动他的心弦,她难得如此主动,自己也不好坏了她的兴致,若是自己真身吓到了她,也是给她一个教训。 “泠渊陌,我告诉你!你是我的男人,我不许你……不许你……”沈兮珞眉眼弯弯,笑容惑人。,说着说着,却又眉眼低垂下来。 心里好像有哪一处抽动了,若是自己死了,他会爱上别人的。 泠渊陌清雅的眸中泛起迷蒙的情欲,眉心印记似朱砂,墨发凌乱的散开,双颊晕红,俊雅的容颜显出一丝妖冶,低沉的喘息着,“沈兮珞,你可知道后果?我的真身,不是你能承受的,快些停下来,还来得及…” 如今箭在弦上,沈兮珞又哪里肯放?她舒展开身体,在泠渊陌的注视下,跪坐在他身上,露出平坦光洁的小腹,唇瓣在他耳垂处撩拨。 泠渊陌看到如此艳丽春色,更多的汗珠自他眼角眉稍滑落,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无奈暖阁热意融融,他肺腑间灼热难当,亟待冲开最后一层屏障。 沈兮珞再次在他怀中,小手不断往下……再往下…… 不行! 泠渊陌的理智告诉她,如今的沈兮珞,断断承受不了自己的真身,不能伤害她。 泠渊陌这时猛地睁开双眼,右手成刀,狠狠劈在她的后颈处,沈兮珞哼叫一声,软软的倒在他身上。 泠渊陌静坐片刻,平缓了呼吸,整理好散开的衣襟和凌乱的发丝,抱起她寸缕未着的身体来到里间,想要找些被褥之类先将她身子裹住。 谁知,他刚将她放到长榻上,伸手拉过锦被的刹那,她眼睫微颤,竟是已经醒了过来。 沈兮珞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泠渊陌清雅却愕然的黑眸,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她整个人呆住,缓缓低头,见自己未着寸缕,被泠渊陌半搂着…… 她头痛欲裂,但她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晕过去,而是咬牙忍了下来。 “沈兮珞,后悔了吗?”泠渊陌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清润中带着一些暗哑。 沈兮珞这时已想起所有的事,只觉心惊肉跳,手像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一边拉了锦被裹住自己的身体。 泠渊陌早已直起身子,站在长榻边整理衣衫,她看着他颀长的身形,清雅的玉容,几乎要以为方才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 不敢再想下去,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清丽的眸子怯怯看着他,“……那个……我……其实……不是我……我……温泉水太……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 泠渊陌走近两步,手掌放在她额头上,阻止她再说下去,只道:“小傻子,你差点就纵欲而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当真以为就你这小身板,能承受得住我的真身?”他朝她微笑,眼中映着烛火,流光溢彩,令人如沐春风。 沈兮珞只觉覆在她额上的手掌干燥温暖,她就这样仰躺着看他,他眼中不变的澄澈清明令她心安,让她暂时可以将生死之类的大事抛诸脑外。 见他就要离开,她急忙拉住他的手,“你不陪我吗?” 泠渊陌为了把她抱上来,自己的身子湿透了,温泉里的水也将她整个人浸湿,全身上下只有一层薄薄的衣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她肌肤沁出来的粉色,面色潮红,眸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忽闪忽闪的,粉嘟嘟的樱口,加上这句话里包饱含的爱意与十足的撒娇意味,软糯得泠渊陌这个人都发颤了,无法再克制自己。 但是,他瞥一眼自己渐渐消失的龙尾,泡在温泉里,龙尾总是会不经意间出现,要是此时此刻再无法克制对她的欲望,恐怕就会伤害她了,她的爱妃如今还无法承受这样强大而浓烈的欲望,要是这一次吓着她了,恐怕自己又得忍上好多天,她才肯给自己碰一碰。 虽说这些日子,她对自己的态度和缓了许多,即使再痛她也都忍了过来,泠渊陌却心疼极了,心疼她脸上那痛苦的表情,看着她流出泪来,便不忍再继续,只能强忍着,轻轻抱着她,安安稳稳地睡去,生怕把她弄坏了,可这怎么得了?他不是一个柔软的人,所有的心软,全都给了她,毫不吝啬他的温柔。 所以,即使这一次是沈兮珞主动的,他也只当是她受了温泉水的蛊惑,才对自己这般,她胡闹,自己可不能跟着她胡闹,只得自己克制,除了事,受伤的是她,心疼的还是自己,真身真的出来了,自己当真是收不回了。 “泠渊陌,我要你嘛……” “乖,别闹,一会儿我再给你,好不好?” “不好嘛,我现在就要!” “等我冷静一些,我全都给你,乖,好好休息一下。” “泠渊陌……不要走嘛……” 泠渊陌看着她软软的在他耳边说出这样的话,正要走,却被沈兮珞一把揽过,抱着他的腰身,侧脸在他后腰磨蹭,喃喃道:“泠渊陌,你可以不喜欢我的,你不用一直喜欢我的……我会原谅你。” 这些话,是沈兮珞说给自己听的,她选择离开他,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既不会让他在与自己缠磨中消磨自身,也可以在幽冥战之中,助他一臂之力,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一闪而过 可是,自己走了,这么长的日子啊,他会喜欢上别的人吧,于他而言,自己真的只是匆匆一瞬间的人而已,怎么能要求他不去喜欢别人呢?所以,沈兮珞,你原谅他,其实,是放过你自己。 “沈兮珞,你说什么呢?乖,好好躺着。” “我不要,我要抱着你!” 泠渊陌发丝整齐的披散在身后,从未有过的温柔,温和笑道:“我得给你去端水来,擦擦你的身子,还有你的衣服,你总是穿了一件就扔一件的,从来就不收拾的。”他眸色似墨玉,明亮而深邃,淡淡的看着沈兮珞。 不消半会儿的功夫,沈兮珞就听到水声,拧水的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往她身边走来,侧坐在床榻边上,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解开。 全身上下都在泠渊陌的掌控之中,温度适宜的水,还有他帮她擦拭时候,柔软的力道,都很适合她。 从上而下,泠渊陌的手法很是娴熟,平时帮她沐浴洗澡等,做过许多遍,唯独这一次,沈兮珞是稍微清醒一些的,平时她不是喝了陈年佳酿醉了之后,非要去洗澡,就是两人交欢之后,她不省人事,他必须帮她善后,否则第二日醒来,她是要闹脾气的。 虽然她闹起脾气来也是可爱,但泠渊陌还是少让她发脾气才好,要不然,夜里他可是要遭罪的,沈兮珞若是死活不肯与他行房事,泠渊陌用强也是不舒服,只能顺着她。 沈兮珞喜欢清爽干净,温泉水把她打湿了,得帮她擦干。 一遍一遍,仔仔细细,在沈兮珞灼灼目光下,泠渊陌将她的身子擦洗干净,手指一打,给她换上了干爽柔软的亵裤与中单内衣,沈兮珞翻一个身,抱着绵软的被子,看着泠渊陌替她到外间拿衣服,又折回来叠好了放在她床头,动作神态再自然不过,似乎做的是一件极稀松平常的事,倒让她心中过意不去。 这些小事,好像都是他做的,自己除了整日在他耳边念叨,在他身边读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古书,看集市上新买的话本之外,好像什么也没做,偶尔关心一下他被魂魄灼伤的伤势,但自己毕竟是个凡人,能为他做的,几乎没有。 阴兵司上的封印,恐怕是她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 泠渊陌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伸手过去,掐了一把她的脸,和煦地笑道:“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 沈兮珞双眸一瞬都没有动的看着他,想要把他装在眼眸里,这样,临死前看见的,就会是他的身影,任司冥说,取血而已,他会让自己安静平和的离开人世间,烟消云散,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沈兮珞这个人,这个世界没有,未来世界也没有。 “任司冥,他会记得我吗?” “我不知道,泠渊陌的寿命太长了,长到可以忘记一切,长到可以忽略时间,你与他,不过朝露瞬间。” “你能不能让他彻底忘了我,这样,我也就了无牵挂,安然离去了。” “这一切,得你自己去做,他只相信你,彼岸花炼化的月见子,我给你,滴上你的血,他若是能服下,便能顷刻间,忘了你。” “甚好。” “沈兮珞,他只是忘了你,不是不爱你。” “嗯。” 看着她好像再想着什么出神,心中一恼,泠渊陌将娇小的她拥在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沈兮珞,你这些天是不想下床了吧?看着我,眼里却没有我,你是想让我深深的惩罚你吗?嗯?” 红晕悄然爬上沈兮珞清丽的面庞,有一日便是一日的欢愉,其他的都不愿去想。 泠渊陌俯身而上,手指轻轻挑开她抹胸肩带,往她身上时,极其温柔,沈兮珞忽然觉得泠渊陌好像没有以前那样令她抗拒了,之前总是忍不住地想要把他推到更远的地方,每一次交欢都是难受得紧,这一次,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泠渊陌,你轻点!” 即使他再怎么温柔,对于她来说,也还是疼。 泠渊陌在她耳边轻笑:“沈兮珞,我再轻点都没用的!” “嗯……泠渊陌……你……嗯……” 夜凉如水,残月如勾,夜风很大,吹得屋檐下的护花铃叮咚直响,吹得后山成片的竹林不住摇晃。 “泠渊陌?” 夜里,沈兮珞忽的这样唤他,声音清润可人,带着欢愉过后的疲倦。 “嗯?” 泠渊陌低沉的回应她。 “我要离开你了!” 沈兮珞说这话时候,尽显俏皮,就好像是一件玩笑话。 “离开我?现在?你试试,你下得了床吗?” 沈兮珞强行拖着酸软的双腿,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泠渊陌斜靠在床头,墨发有些凌乱的散着,正微睁着眼看她。 说来也怪,他不看她的时候她倒没觉得什么,此刻被他一双凤目悠悠的看过来,她忽然觉得全身哪哪都不对劲了,腰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一阵阵的发软。 他整个人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胸膛以上的部位,肤色莹白,似白玉般温润,沈兮珞眼尖的发现他锁骨处一个明显的暗红色咬痕,不由得闪了闪目光。 泠渊陌恍如未觉,神色慵懒,唇角微勾,淡淡道:“想看就过来。” 沈兮珞站起来,才迈出两步,身体微晃,她只得扶住床沿。 “腿软了?”泠渊陌挑眉看她,“既然不舒服,多在我身边躺一会不好么?离开?你要去哪儿?” 沈兮珞没理他,直接走到床边,气鼓鼓地坐下,揉了揉腿,道:“我要去离你很远很远的地方,让你再也不能欺负我了!” 她双眸中一闪而过的认真,让泠渊陌猛地警惕起来,沈兮珞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泠渊陌一把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紧紧禁锢这她的全身,与她对视,认真问道:“沈兮珞,你想干什么?” 沈兮珞故作轻松可爱,好像是一句玩笑话:“离开你啊,你这么没日没夜的折腾你,换了谁都要走的!我才不想再忍受对你的欺负呢!哼!” 泠渊陌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双臂,越捏越紧,几乎要把她纤细的锁骨捏碎了,糅在自己身体里面,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沈兮珞,你今天不说清楚,就不要想着我会放过你。” 沈兮珞故作懵懂,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带着委屈,低声道:“泠渊陌,你怎么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 “玩笑?沈兮珞,你刚才眼底闪过的东西,你跟我说是玩笑?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选择离开我,我都不会原谅你,你给我记着这一点!你已经选择离开我一次了,我不计较,但是,不代表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我的底线!” 泠渊陌想起她昨晚对自己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来,越想越举觉得心惊胆战,抱着她的手开始颤抖,“沈兮珞,不要把我都话当做耳旁风,我警告你,尽早打消你脑子里的念头,知道没有?”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无可奈何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恐怖起来,他深重的喘息着,好像要吞噬一切,一步一步往她走来。 “殿下!殿下!你别过来!” 笙西落拼命嘶叫着,奈何身体被牢牢扣住,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意外的温暖炽热,好像很安心很有安全感,让笙西落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可怕,也没有哪了恐惧了,他有一种安抚她内心的力量。 即使,此时此刻,她的身子在极度紧张中轻轻颤抖。 “啊……不要……殿下……啊……”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手臂费力的撑在床边,不住的摇着头,然而,她身体深处有种即将失控的恐慌。 她的身体渐渐燥热起来,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呻吟,然而身体的感觉却更加敏锐,深处的火苗已经引燃,渐成燎原之势。 她咬着唇,唇瓣已经呈现出殷红的颜色,比胭脂更艳丽几分,她知道他在看她,看她的双唇,用他幽蓝冰冷的目光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审视,就好像……她是他的俘虏。 对,俘虏,她想到这个词,忽然就觉得没有比这个形容更恰当,她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耻和恐慌,双唇紧紧抿着。 热烫柔软的双唇忽的抵上她的樱口,她惊喘一声,真的太烫,好像她那里都要被他融化一般。 他的手绕到她身前,他的喘息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堪堪就在耳边,他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轻轻舔舐着,柔软、潮湿,这突来的极致温柔,让她彻底陷落。 “啊……嗯……”她娇媚而破碎的呻吟终于从口中逸出。 她的呻吟还在唇边,冷不防被他紧紧抱住。 “啊!”她惊叫。 她知道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本就是为了服侍临阙的,怎么服侍,自然是临阙说了算,但是,为什么,她既然有一种要反抗的感觉? “唔……”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她耳边,她一开始就觉得他的声音特别,像是由腹腔经过喉咙深处发出来,在此时听来,几乎令她的身子都要软下来,尾音轻颤上扬,似忍耐似叹息。 她只能迎合,迎合这个她才见过一面的男人,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眉眼此时却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脑中,冰冷而华丽,让她无处可躲,无法摆脱。 “殿下……”她不由自主的低吟,如泣如诉。 他身形一顿,薄唇贴近她耳边,“是我……”像是喘息,又像是呻吟,气息吹拂进她小巧的耳洞,引得她一阵战栗。 她在他低沉的喘息中失了方寸。 眼睛蒙上一层水意,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居然就这样落下泪来,想要开口求他不要,但她说不出来,所有的词句到了嘴边,都成了低泣和呻吟…… 他的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侧脖细细亲吻着,她全身颤抖,酥软酸麻。 如排山倒海,她嘶哑低叫,艳色非常。 笙西落觉得自己完全陷入这销金蚀骨的泥潭里,她所有的感官都敏锐的集中扶住她腰身的修长手指,他含住她耳垂的热烫唇舌,他磁性魅惑的声线,都足以令她沦陷,坠落,让她欲罢不能。 像火苗一样迅速侵袭了她全身的感官知觉。 颤抖中,她的腰肢被男人捞起来,仰面躺在床上,泪眼迷蒙中,她望进一双幽蓝的眸子。 昏黄的烛光下,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刻,轮廓分明,原本冰冷的眉眼染上了情欲的色泽,他和她离极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贴,她可以闻到他口中淡淡的酒味。 临阙从未想过他会忍不住上了一个婢女,中毒后,他对那些谄媚讨好,刻意勾人的女人深恶痛绝,根本不屑于去碰。 因为她们都不是沈兮珞,都不是最初给他欲望的那个女人! 宁愿苦苦忍着欲望,而今媚镜风药性将除去,他今夜一时兴来,就喝了两杯,没想到半个时辰后体内燥热难当,竟比往日还要难熬得多,然后……看到她。 她的神色是不同的,不同于所有女人,那些勾引的,献媚的,讨好的,刻意做作的,他见得太多,而她却只有平静,甚至还有淡淡的疏离,那一刻,他便起了欲念…… 她实在太像沈兮珞了,好像和沈兮珞一模一样,一样的疏离,一样的与他相隔千里,一样的,不愿意和他靠近。 “冷静点!殿下,你冷静点……”她在他身下婉转求饶。 而他炙热的欲望仍在,如何罢手?他看着她。 他用那双幽蓝深邃的眸子看着她,看着她狂乱的摇头,青丝像海藻般舞动着,小小的脸儿妩媚生动,媚眼如丝。小嘴里无意识的求饶着,却不知这声音在男人听来更加催情, 也不知被这么过了多久,男人的喘息声渐渐粗重,冷清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身躯,在她布满泪痕的眼角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在她颈侧喘息,贴着她小巧的耳朵啄吻,低低的,暗哑道:“沈兮珞……” 笙西落衣衫半褪,昨夜被临阙折腾了半宿,晕眩而癫狂,她昏睡过去,人事不知,直到第二日晌午才起身,谁知刚一下地,人就歪倒在地上,两条腿儿打着颤,没有一丝力气。 她本想好歹向仙侍知会一声,就说身子不适,却迎面见到昨日的小童子,说是殿下的意思,让她今日好生歇着,什么都不用做,正合了她意,她于是又躺下来,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积了些体力,接近黄昏才下的地。 一日未曾进食,难免饥肠辘辘,她穿过一片小花园,朝着内院的小厨房而去,正碰见迎面而来的临阙。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躲起来,奈何酸软的身体哪里配合的了,走路都比往日慢了几分,只得低垂着头,上前两步行了礼数。 对着这人,她胸中自是心气难平,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她?就算她是一个婢女……他也不可以……半夜拿她这般泄欲吧。 脑中不可避免的回忆起昨夜的种种,她是如何在他身下迎合索欢,婉转求饶……清丽的脸儿蓦地红了。 她承认自己的身体越发滚烫,自己已无法掌控,她完全无力反抗男人的侵犯,无论心里如何不愿承认,她的身体喜欢这种感觉,被填满,被充实的感觉。 “在想什么?”他勾住她小巧的下巴抬起来,让她更近的面对自己,冰冷的视线审视着她的表情,带着探究和强硬。 笙西落看着他,不再躲闪,回道:“在想你,殿下。”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阿难 沈兮珞在泠渊陌炙热的目光下缓缓褪下身上衣衫。 “兮珞,你……”泠渊陌几乎语不成调,急促的喘息,清雅的面容上俱是难耐的欲望,她葱白纤长的手指正抚摸着他的肌肤。 带给他无比震撼的快感,那是他的沈兮珞,此生最爱的女人,一点点的触碰都足以在他体内翻起惊涛骇浪。 沈兮珞抿唇轻笑,在他侧脖肆意游走,毫不意外听到他低浅的呻吟,柔和魅惑,让人心痒难耐。 “泠渊陌,你就从了我吧!”她故意道,歪着头的样子娇俏明艳,眼角眉梢俱是春意。 这样的沈兮珞让他无法拒绝,他喘息着,薄红染上他俊雅的面容,潋滟幽深的眼底尽是温柔的宠溺。 忍着,看着她在自己身上放肆,只要自己忍住了,她便不会受伤。 沈兮珞只知道现在的自己被欲望操控,而泠渊陌可以压制自己的欲望。 她很不寻常的积极主动,都是因为这里面的欲望之界,刻意让她如此。 她贪婪的索取泠渊陌的身体,看着他那张摄人的脸,痴痴的望着。 这一张脸啊,是她每一次醒来都会看到的。 如此熟悉,却又如此令她着迷。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托起她的小脸,“看够了?”声音暗哑低柔。 沈兮珞本来没觉得什么,经他这么一问,不禁有些羞赧,她咬了下唇,似瞠似怨的看了他一眼,拉下他的手,一口含着他的薄唇。 朦朦胧胧的,她觉得像是经历过一个世纪般长久。 她笨拙的在他薄唇表面辗转,根本不会往里面探去。 泠渊陌咬牙强忍着扑到她的欲望,全身都在发颤,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控。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泠渊陌压在身下,他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颈侧,沉沉问她:“好吃吗?我的嘴唇?” 沈兮珞有些困惑的看着他,晶亮的水眸让人心神荡漾,妩媚天成又纯真清丽的模样看得泠渊陌又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勃然怒张的欲望。 她的衣衫早已散乱不堪,他轻易便将她丝滑的中衣褪去,露出内里月白底色绣着红梅的肚兜来,堪堪包裹住她娇小的身躯,那红梅绣的极为细致,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傲然绽放,嫣红的颜色,从浅浅的底色下透上来。 沈兮珞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浑身发软,胡乱的用手臂遮挡着胸部,仰起脸在他唇瓣上重重一吻,娇媚的轻笑,“好吃。” 泠渊陌眉间的似要滴出血来,清绝的容颜显出几分妖娆之色,他舔了舔唇角,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将她抱住。 指尖轻挑,沈兮珞肚兜的系带松脱,薄薄的一片遮羞布被他一把扯下。 泠渊陌的眼眸蓦地紧缩,眼中是无可掩饰的惊艳之色,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细软的腰肢,沿着玲珑有致的曲线,滑过莹白如玉的肌肤,指尖轻触,感受着滑腻娇嫩的触感。 “嗯……”沈兮珞自喉咙深处发出呻吟,她有些难耐的仰起头,正对上泠渊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看着她,目光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牢牢笼住,由轻柔的爱抚渐渐加重力道。 “我也想要吃你!”声音低柔浅回,炙热温柔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优美的颈项和圆润的肩头,掠过纤巧敏感的锁骨,深深吻住她的双唇。 “明明是我主动的,我应该在上边……嗯。”沈兮珞唇边溢出娇媚的呻吟。 她的手紧紧扣住他的肩背,手指纠缠着他的青丝,泠渊陌在吻她,光是这个事实,就足够令她全身发热。 泠渊陌用牙齿浅浅啃噬她的侧脖。 “泠渊陌……嗯……疼……”她难耐的叫出声来,如泣如诉,勾人心神。 泠渊陌尽量克制着欲望,有些担忧的问道:“抱歉,真的很疼?” 沈兮珞看着他的神色,张了张口,淡粉的小嘴微微撅起来,“若我真的很疼,你就能不碰了?”声音婉转暗哑,似怨似嗔。 “我……”泠渊陌顿了顿,道:“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沈兮珞被他一噎,涨红了脸,道:“你,那你就别碰!” 她赌气的将脸别到一边,双手胡乱的推着他厚实的肩膀。 “兮珞。”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别闹,好不好?乖,我能不碰你,但你……忍不住!” 沈兮珞故意不看他,粉嫩的小脸晶莹艳丽,眸色含春,其间一抹薄怒,“凭什么你能忍,我不能?你小看我!” 他在她脸颊上深深印下一吻,贴着她柔软火热的肌肤,在她耳边低柔道:“好,你能忍,你可以忍,是我……是我忍不住!” 他在她转过头来后,继续道:“我做不到不碰你,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低头,以舌苔舔过她侧脸,轻轻的啄吻着,顺着她的侧脖往下。 酥麻感瞬间传遍她全身,沈兮珞死死咬着唇瓣,却仍无法阻止破碎的呻吟从口中溢出。 “还疼吗?”他抬头,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声音轻柔若春风,轻轻拂过她的心田,笑意温润如暖阳,让她的血液滚烫,沈兮珞觉得心尖都在发颤,樱花般的唇瓣轻启,喘息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泠渊陌柔软的唇贴近她,鼻息尽数拂在她敏感纤细脖子,激起她一阵酥痒,他问:“你觉得如何?” 他眸中的欲望是那么明显,但他依旧隐忍着,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因刻意压制着情动而不稳的呼吸和心跳。 他的声音仍是轻柔的,温润的,面容清绝,静淡平和,即使已然陷入情欲中,却还在强忍着,压抑着。 沈兮珞感受着他的温柔和小心翼翼,之前的痛意消失,她看着他,几缕青丝垂落在他额前,狭长的眼眸中水意朦胧,波光潋滟,淡淡的粉色在他眼角眉梢晕染开来,眉间一抹绯色若流火,细碎的呼吸若有似无的吹拂到她颊边,淡然的俊颜呈现出妖娆绮丽的风姿,生动魅惑,让她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心弦颤动,她忍不住再次攀缠上他的颈脖,软软的身子好像在主动。 泠渊陌不可抑止的发出两声闷哼,喘息道:“兮珞,你,别......” 沈兮珞没有说话,贝齿咬着粉唇,双手圈住他的颈项。 她知道他的隐忍,但她需要的,是他,不是他的隐忍,她贴着他的唇,轻道:“泠渊陌,我……我真的……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就不能……” 她如此主动,已经是沈兮珞的巅峰了,再进一步,恐怕她就要羞愧而死。 泠渊陌又怎么会不知道?被欲望操控的沈兮珞,如今渴求的,是他而已。 销魂的酥麻感越来越甚,与她肌肤相贴的每一处都热烫无比,她身上还隐隐传来淡淡的体香,勾魂摄魄般让人迷醉。 “我知道,我都知道,兮珞,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结界的缘故,你放心,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泠渊陌轻柔的拂过她的额头,低吻她前额,大手拍着她后背,极力安抚她,她的眉心已然舒展开来。 她迷蒙的水眸望进他的眼底,他的黑眸如静湖深潭,依旧清雅淡然,夹杂着几许妖娆之色。 她已经进入了欲望的漩涡,她忽然有些急切的攀附住他的颈项,气息不稳的娇媚道:“泠渊陌……我……我……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阿修罗 次日,泠渊陌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兮珞正坐在自己身上,小脸圆鼓鼓的,瞪着自己,小手往自己脸上招呼来,捏圆搓扁,口中喃喃道:“我恨你!恨你!泠渊陌,看你还咬我~!” 他昨晚确实咬了她,那是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没有下重口,只是看她实在太过香甜可爱,口中没忍住,就直接咬了,在她颈脖处留下咬痕,可那咬痕是所有咬痕里,最浅的,她怎么就这么记仇? “沈兮珞,你干嘛呢?” “我正在报复你!” “不是这样报复的,你俯身上来,我教你!” 沈兮珞甩开他的手,跨坐在他身上,愤恨道:“不用你教!我在心法上学了好多,足够应对你了!” 泠渊陌双手护住她腰身,饶有兴趣的笑道:“好,那你打算如何报复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昨天晚上你是怎么折磨我的,我就怎么折磨你!” 沈兮珞双眸带着火气,好像一点就燃起来,白软香嫩的小手在他身上逡巡,粉粉嫩嫩,一直往他胸膛出掐去。 她的力气其实很小,根本不疼,再加上她毫无章法,总是寻找那些肌肉厚实的地方掐去,连个红印都没有留下。 “气死我了,怎么不行?” 看着他不痛不痒的,好像很是享受的再自己身下,沈兮珞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在他身下叫苦连天的,现在换了一个位置,他倒是十分悠闲自得样子,简直要把她给气死。 “不行,我今天必须得让你知道疼的滋味!必须!要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沈兮珞雄心勃勃,气势汹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在泠渊陌看来,着实好笑,忍不住往她脸上轻轻掐去,嘴角上扬,道:“那好,我等你,看是你先喊疼,还是我先喊疼!” “你不许动,一动也不能动,手和口都不可以!” 沈兮珞难得态度强硬,对他命令道,看来今日自己不受点她的苦头,是不行了,他在想着,一会儿如何装的逼真一点,让她高兴一些。 喊疼他还是会的,只是若表情太过平淡,沈兮珞应该不会相信她,别看她这傻里傻气的模样,其实在察言观色上,聪明得很,她的心,敏感又脆弱,就算是骗她,也得骗得逼真一些,不能让她看穿了。 “嗯……第一步……是……俯身咬颈脖……这个地方最为脆弱敏感……” 沈兮珞手上拿着心法,嘴里喃喃地念着,慢慢俯身上去,樱口微微开启,温热的气息瞬间在泠渊陌颈脖经脉之处蔓延,酥酥麻麻,小福滚烫炽热。 “沈兮珞,快点!” 他有些不耐烦,这才刚刚开始,她连嘴都没有碰到自己,就已经被她身形与气息,体温。体香给撩拨得欲望丛生了。 “你等会儿!我还没有参透呢!说是咬,而且要不轻不重的咬,这是个什么力度啊?” 沈兮珞十分认真地问泠渊陌,双眸里带着好学的光芒。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有心思研究这个?直接一口咬下去,他又不会有多疼,就她那力道,蜻蜓点水般,最多是蚂蚁啃噬一般,不痛不痒的。 她要是再不下手,自己都不好叫疼,不叫疼自己如何将她覆身扑倒,她如今跨坐在自己身上,每一次扭动,每一次俯身,她身上柔软的一切,都在撩拨着他。 这让他如何忍得住,所以心中祈祷,赶快咬上一口,他好叫疼,也好结束这一场难忍之苦,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肆无忌惮地跨坐在自己身上了。 绝对不会! “泠渊陌,你就告诉我嘛,我生怕一会儿我咬重了,把你给要出血来,那可就不好了!” 沈兮珞还在纠结这个力道的问题。 “你问我?那好,我告诉你,使劲咬,那你全身有多少力气,就用多少力气!” 泠渊陌给她出主意,只想着她赶快动口,否则,最后不高兴地还是她沈兮珞,这场戏,自己还是得陪着她演下去的。 喊疼而已,以后她应该就不会觉得不公平了,平时都是她喊疼的,自己喊一喊,让她心里平衡一些。 可沈兮珞却很是担心,小手在他身上一步一步的游走,是不是戳到他小腹,之下,让他不得不皱起眉头,强忍着不把身上这人狠狠压在身下。 “那样会不会把你给咬出血啊?这样不好吧!” “沈兮珞,你再不动口,我可是要让你喊疼了啊!” 泠渊陌警告她,让她赶紧给自己来个痛快。 “不行,你不能动,说好的,我主动!” 沈兮珞誓死扞卫自己的主动权,但是却什么也不做,开始研究另外一种办法,喃喃道:“嗯……脚?脚踩在小腹之下……使劲……” 她似乎之发现了什么新的姿势,双眸都开始兴奋起来,小脚就往他裆下去,狠狠一踹…… “疼!沈兮珞,你这是干什么?” 泠渊陌万万没想到,自己压根就不用演,这沈兮珞,真是不按套路出牌,那小脚看着柔柔弱弱的,踹起裆来,一点也不甘示弱,差点就把他命根子给踹疼了。 “我这是永绝后患!” 沈兮珞得意地仰着脑袋,往他脸上看去,满眼的高兴。 泠渊陌扯过那卷心法,摊开在她面前,道:“心法上明明说的不是这个,你当我傻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又不傻,自然要趁机想办法,把真正折磨我的东西给断了……这样不就再也不用……嗯嗯嗯……啊啊啊!泠渊陌,我只是踹了一下,又没怎么样,你用得着发这么大脾气吗?” 被反扑压在身下的沈兮珞哇哇大叫,手足舞蹈,小手乱晃,小脚也是猛地往身下蹬去,一点也不安分,更加不老实。 “又没怎么样?你存着这个心思,就应该受到惩罚,你还想把它怎么样?嗯?沈兮珞,你最近心思真是多了起来,我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啊!” 泠渊陌很是生气,几乎要气疯了,他以为,沈兮珞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就朝自己裆下踹来了。 她可是唯一能让自己有感觉的人,之前她带给自己的疼痛,他都不觉得疼,唯独这一次,有些淡淡的疼,传达到了心间。 “我……我这是自救!你再这样下去,死的是我!” 沈兮珞奋力抗争,反正她不要坐以待毙,听说天龙可以纵欲过度,可是人家天龙是一天换一个,这泠渊陌呢?只有她一个,自己怎么吃得消?所以打算伤一伤引起他情欲的罪魁祸首,自己也好休息一阵子。 没想到,自己居然激怒了它,实在是有些失策啊! 泠渊陌的臂力惊人,将她狠狠压在身下,任凭她小手如何把他身上肌肤划破,他都无动于衷,似乎是发了狠劲的,要将她折磨到底。 “泠渊陌……” 沈兮珞已经不知道如何哀求他了,只能带着哭腔,不停的说自己错了。 “泠渊陌,我这的错了,你轻点……不……你放开我好不好?” 因为昨晚经历了一场颠凰倒凤,沈兮珞的体力不支,时常昏厥过去,泠渊陌却一点都没有打算收手的样子,甚至一次比一次狠。 沈兮珞无论说了多少次“我错了,对不起,泠渊陌,真的对不起!” 他都当做耳旁风,只是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她踹自己的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即使踹到的是敏感部位,他也不会怪她,就算她把刀子直接扎在自己心口上,他也不会说什么责怪她的话。 泠渊陌对于沈兮珞,是无限的包容与妥协的,唯独,不能接受她踹自己,仅仅是为了不与自己交欢,在她看来,与自己欢愉是一件有负担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神识回归 泠渊陌一直在等,等着她能够认为,与他行房事,是一件发自内心愿意并且快乐的事情,但是他迟迟等不到,她的反抗都那么坚决,势必要把他弄成不举,她才觉得她安全了。 沈兮珞的意识里,泠渊陌对她这么做,是在伤害她,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泠渊陌在她昏厥过去的时候,是怎样的担忧,下一次又是怎样的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就是生怕自己的情欲再一次伤害到她。 这些,她都不知道。 可是,伤害都是他带来的,他自己平复,也是应该的,泠渊陌每次都在纠结与自责。 到底,他要怎么做,才能心安理得的与她交欢,而不是每一次都强迫于她。 刚才看她打算对自己主动,本想着借此机会,让她知道行房事的欢愉之处,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对自己下了黑手。 这就让泠渊陌十分火气了,沈兮珞是他的妻子,他就算时时刻刻强迫她交欢,又能怎样,她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这些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这些都应该是她的义务啊! 对此,泠渊陌始终无法说服自己,一直在这边缘徘徊,所以时轻时重,让沈兮珞一团雾水。 “泠渊陌,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嗯……疼!” 沈兮珞又是一阵高声的疼,泠渊陌忍不住心软,停了下来,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紧紧地贴着她的身子,下颚抵在她头发上,手掌摩挲着她发心,一圈又一圈,声音醇厚又充满磁性。 “沈兮珞,我问你,你当真恨我吗?仅仅是因为我强迫你交欢,所以你恨我,对吗?” 这声音里面,带着沈兮珞听不懂的哀求,她只感觉到身体的酸痛被凌烟之气一点一点修复,道:“也没有真的恨你,只是你强迫我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毕竟我们当初本来就是权色交易嘛!我出卖点色相,也是正常的!” “如果,没有那场交易呢?我这样强迫你,你恨我吗?” 泠渊陌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间在细细颤抖,手上将她这个人抱得更加紧了,惶恐不安,生怕她下一瞬就要从自己怀中溜走一般。 “我……没有恨你,我只是有些疼……不……就是很疼……” 沈兮珞弱弱地说着,大喘着气,他抱得实在太紧了,让她无法呼吸,连说话都断断续续,“泠渊陌,你松开一点,我喘不过气来了。” “不,一旦松开,你便会离开我!” “我不会的,泠渊陌,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的,你不是说,我若是离开你,我体内的半片夜寒霜就会反噬我吗?为了我的命,我也断然不会轻易离开你的。” 沈兮珞努力探出一个脑袋,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些声音带着她身上的气息,好像一剂良药,肉肉地安抚他的内心。 “沈兮珞,其实所谓的反噬,是我骗你的,就算你受不了我,离开了,也会活得好好的。” 沈兮珞一直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害的她每天胆战心惊的,听到他这么一说,沈兮珞立刻讶异道:“此话当真?没有反噬嘛?” “你想干嘛?” 泠渊陌看她双眸里带着的细碎的光芒,简直要把他的心给揉碎了。 泠渊陌后悔把真相告诉她了,她的反应让泠渊陌五味杂陈,直接将她糅在怀里,让她无法喘息,道:“我告诉你,就算夜寒霜没有反噬,我也会用别的办法,让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沈兮珞都快要窒息了,就算没有夜寒霜,她也不会这么快离开他的啊,这么激动干什么? “泠渊陌,你放开我……放……” “不放!” 泠渊陌坚决的回答,手在她后腰上,狠狠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摁去,就是不让她动弹。 “我快要死了……真的。” 沈兮珞艰难地从牙缝里吐出这些话,实在是难受得紧。 “你死不了,我会救你!” 泠渊陌异常的冷漠,就是不肯松手,好像是对待一件心爱的玩具,生怕别人夺走了一般,患得患失,面色紧张。 “泠渊陌,我……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夜寒霜不反噬,我也不会……咳咳咳!” 沈兮珞难受得紧,双眼一闭,直接靠在泠渊陌肩膀上晕了过去。 泠渊陌这才放松了手,手足无措的看着晕过去的沈兮珞,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日子越来越想要将她弄到昏厥,无论是在交欢的时候,还是在拥抱的时候,他实在太担心,这一刻她还在自己怀中,下一刻就不在了。 只有她这样安静的躺在他身边,泠渊陌才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安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泠渊陌,她不是你的物件,她是活生生的人……” 泠渊陌不停地向自己内心暗示,暗示自己,不要再这样都沈兮珞了,手上给她亲自渡了许多凌烟之气与自己的灵元,让她慢慢从昏迷中恢复过来。 “沈兮珞,对不起,我不该……如此。” 这是他泠渊陌有生以来,第一个对不起,也是沈兮卢坡认识他以来,第一个道歉,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有些不可置信。 “泠渊陌,既然你都觉得对不起了,那我……我……” 沈兮珞没打算原谅他,她得趁着他良心发现,与他谈谈条件。 “那你答应我,一年之内不碰我,我就原谅你!” “一年?沈兮珞,我允许你再说一遍!” 泠渊陌的口气又恢复了冰冷口气,让沈兮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好像一年确实太久了,自己有些狮子大开口的感觉。 “那……半年?” 泠渊陌嘴角冷冷的,面无表情,强忍着滔天怒火,道:“沈兮珞,我再也给你一次机会!” “那……那就……三个月?” 这已经是沈兮珞最大的妥协了,三个月而已,谁都能忍得了吧! “沈——兮——珞!” 泠渊陌拉长了尾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她的名字。 “两个月……” “沈兮珞,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考虑好了再告诉我,否则,我收回让你原谅我的这个权利!” 沈兮珞最后妥协道:“一个月……” 泠渊陌俯身而上,往她腰上系上的薄薄腰带,淡淡道:“沈兮珞,你现在一天都不能休息了!” “我不要……我……我恨你!” “你继续恨吧,恨我多少次,我就要你多少次,恨我多深,我就要你多深,谁怕谁?” 见泠渊陌如此说,沈兮珞更是又羞又恼,不知道怎么办,咬着下嘴唇,狠狠地驳回道:“就算你威胁我也没有用,你以为我不知道?平日里也没见你胯下留情过几次,那一次不是我疼到昏厥,你才罢手?” 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小脸上一抹绯红,映成朝霞,云雾般的颜色,带着小女人的娇羞与愠怒,泠渊陌忍不住伸手过去,在她小脸之上狠狠掐了一把,道:“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沈兮珞觉得奇怪,泠渊陌有什么人是她要去见的,难不成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底下的鬼魂?反正无论是哪一个,对于她来说,都是极其新奇的事情。 之前一直让泠渊陌带着自己上天入地,他都不肯,说什么天界比人间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他和天界有一些过节,想让他把自己带到妖界,他也说有过节,反正六界之中,都和他有过节,包括冥界。 任司冥虽然是冥界的十殿阎罗,但是现在冥界早就不在他掌控之中了,所以,冥界也与他有过节,这个逻辑应该是没错的。 所以,看他今日这样,难道是真的打算带自己六界去游玩一番,见见一些其他非人类? 沈兮珞摩拳擦掌,满怀期待地希望他说出个天帝。太上老君、嫦娥等之类的人……神,没想到,他居然只是淡淡道:“巫医完颜居。” “巫医?” 沈兮珞乍一听,有些懵了,泠渊陌找巫医做什么? “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巫医,与郑寻关系匪浅,帮助郑寻里应外合,把吴天世全军覆没的哪一个巫医完颜居。”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重生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恐怖起来,他深重的喘息着,好像要吞噬一切,一步一步往她走来。 “殿下!殿下!你别过来!” 笙西落拼命嘶叫着,奈何身体被牢牢扣住,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意外的温暖炽热,好像很安心很有安全感,让笙西落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可怕,也没有哪了恐惧了,他有一种安抚她内心的力量。 即使,此时此刻,她的身子在极度紧张中轻轻颤抖。 “啊……不要……殿下……啊……”她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手臂费力的撑在床边,不住的摇着头,然而,她身体深处有种即将失控的恐慌。 她的身体渐渐燥热起来,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呻吟,然而身体的感觉却更加敏锐,深处的火苗已经引燃,渐成燎原之势。 她咬着唇,唇瓣已经呈现出殷红的颜色,比胭脂更艳丽几分,她知道他在看她,看她的双唇,用他幽蓝冰冷的目光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审视,就好像……她是他的俘虏。 对,俘虏,她想到这个词,忽然就觉得没有比这个形容更恰当,她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耻和恐慌,双唇紧紧抿着。 热烫柔软的双唇忽的抵上她的樱口,她惊喘一声,真的太烫,好像她那里都要被他融化一般。 他的手绕到她身前,他的喘息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堪堪就在耳边,他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轻轻舔舐着,柔软、潮湿,这突来的极致温柔,让她彻底陷落。 “啊……嗯……”她娇媚而破碎的呻吟终于从口中逸出。 她的呻吟还在唇边,冷不防被他紧紧抱住。 “啊!”她惊叫。 她知道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本就是为了服侍临阙的,怎么服侍,自然是临阙说了算,但是,为什么,她既然有一种要反抗的感觉? “唔……”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她耳边,她一开始就觉得他的声音特别,像是由腹腔经过喉咙深处发出来,在此时听来,几乎令她的身子都要软下来,尾音轻颤上扬,似忍耐似叹息。 她只能迎合,迎合这个她才见过一面的男人,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眉眼此时却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脑中,冰冷而华丽,让她无处可躲,无法摆脱。 “殿下……”她不由自主的低吟,如泣如诉。 他身形一顿,薄唇贴近她耳边,“是我……”像是喘息,又像是呻吟,气息吹拂进她小巧的耳洞,引得她一阵战栗。 她在他低沉的喘息中失了方寸。 眼睛蒙上一层水意,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居然就这样落下泪来,想要开口求他不要,但她说不出来,所有的词句到了嘴边,都成了低泣和呻吟…… 他的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侧脖细细亲吻着,她全身颤抖,酥软酸麻。 如排山倒海,她嘶哑低叫,艳色非常。 笙西落觉得自己完全陷入这销金蚀骨的泥潭里,她所有的感官都敏锐的集中扶住她腰身的修长手指,他含住她耳垂的热烫唇舌,他磁性魅惑的声线,都足以令她沦陷,坠落,让她欲罢不能。 像火苗一样迅速侵袭了她全身的感官知觉。 颤抖中,她的腰肢被男人捞起来,仰面躺在床上,泪眼迷蒙中,她望进一双幽蓝的眸子。 昏黄的烛光下,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刻,轮廓分明,原本冰冷的眉眼染上了情欲的色泽,他和她离极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贴,她可以闻到他口中淡淡的酒味。 临阙从未想过他会忍不住上了一个婢女,中毒后,他对那些谄媚讨好,刻意勾人的女人深恶痛绝,根本不屑于去碰。 因为她们都不是沈兮珞,都不是最初给他欲望的那个女人! 宁愿苦苦忍着欲望,而今媚镜风药性将除去,他今夜一时兴来,就喝了两杯,没想到半个时辰后体内燥热难当,竟比往日还要难熬得多,然后……看到她。 她的神色是不同的,不同于所有女人,那些勾引的,献媚的,讨好的,刻意做作的,他见得太多,而她却只有平静,甚至还有淡淡的疏离,那一刻,他便起了欲念…… 她实在太像沈兮珞了,好像和沈兮珞一模一样,一样的疏离,一样的与他相隔千里,一样的,不愿意和他靠近。 “冷静点!殿下,你冷静点……”她在他身下婉转求饶。 而他炙热的欲望仍在,如何罢手?他看着她。 他用那双幽蓝深邃的眸子看着她,看着她狂乱的摇头,青丝像海藻般舞动着,小小的脸儿妩媚生动,媚眼如丝。小嘴里无意识的求饶着,却不知这声音在男人听来更加催情, 也不知被这么过了多久,男人的喘息声渐渐粗重,冷清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身躯,在她布满泪痕的眼角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在她颈侧喘息,贴着她小巧的耳朵啄吻,低低的,暗哑道:“沈兮珞……” 笙西落衣衫半褪,昨夜被临阙折腾了半宿,晕眩而癫狂,她昏睡过去,人事不知,直到第二日晌午才起身,谁知刚一下地,人就歪倒在地上,两条腿儿打着颤,没有一丝力气。 她本想好歹向仙侍知会一声,就说身子不适,却迎面见到昨日的小童子,说是殿下的意思,让她今日好生歇着,什么都不用做,正合了她意,她于是又躺下来,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积了些体力,接近黄昏才下的地。 一日未曾进食,难免饥肠辘辘,她穿过一片小花园,朝着内院的小厨房而去,正碰见迎面而来的临阙。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躲起来,奈何酸软的身体哪里配合的了,走路都比往日慢了几分,只得低垂着头,上前两步行了礼数。 对着这人,她胸中自是心气难平,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她?就算她是一个婢女……他也不可以……半夜拿她这般泄欲吧。 脑中不可避免的回忆起昨夜的种种,她是如何在他身下迎合索欢,婉转求饶……清丽的脸儿蓦地红了。 她承认自己的身体越发滚烫,自己已无法掌控,她完全无力反抗男人的侵犯,无论心里如何不愿承认,她的身体喜欢这种感觉,被填满,被充实的感觉。 “在想什么?”他勾住她小巧的下巴抬起来,让她更近的面对自己,冰冷的视线审视着她的表情,带着探究和强硬。 笙西落看着他,不再躲闪,回道:“在想你,殿下。”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两个自己的相遇 晴儿替她系好了披风,再将她一头青丝拨出来,就在沈兮珞低头敛目的这一刻,眼尖的晴儿突然发现了湖上正“踏波”而来的两个人影—— 这一泓湖水占地不小,曲曲折折的水上栈道也并不短,远远看过去,只注意到远处的人影,却看不清其脚下踩着的层层圆木,倒真好像是仙人临水一般!特别是某个银衣银发的,长袍广袖,蹁跹似仙……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黑色身影,则让晴儿可以肯定,来的不是仙人,而是她最最讨厌的某人! 修岩是怎么搞的?干嘛让他主子到这里来?!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她家主子身子刚好一点,难得出来散散心,难得恢复了一些少女时的诗情画意,难得流露出明媚笑容……她可不能让主子再受什么刺激。 天知道那个冷漠的城主会不会把主子给赶出亭子?虽然她们来时就有带伞啦,但她晴儿就是不能让主子平白又受了委屈受了气回去。 以前她总是希望主子能为自己的生活多争取一些,多抗争一些,然而她却从未真正想过,这样的日子过了这么久,如果让主子突然见到那个人……要如何是好?什么改善生活的办法可以以后再想,真要面对某个讨人厌又深沉可怕的家伙,她晴儿的胆子还不够大,而且主子的身子也还不够强—— 所以此时此刻,当然是走为上策! 只一瞬间的功夫,晴儿心里的念头已经转了七八圈,她这些年被生活磨砺得多了,人也不自觉精明了许多。此时机灵地拉住沈兮珞的衣角,不让她转身往湖那边看,同时取过了油纸伞,迅速地撑开,遮住了沈兮珞可能投往某一方向的视线。 “夫人,雨有些大了,我搀着您走,您可别嫌弃晴儿噢!” 小侍女紧紧贴在沈兮珞的身侧,挽住她细瘦的胳膊,把纸伞倾斜到她那边,更加巧妙地遮住了某个方向的雨帘。 曲风亭建在湖心,并不只一处通往岸上。除了雨中渐进来人走的那条小道,还有另一条,正是沈兮珞来时的路—— 她们主仆住的栖梧斋算是赤宁内城里面最偏僻的位置,距离某人住的靖宇堂那是极远的。整个内城的人本来就少得可怕,偌大的一个华丽雅致的“宫廷”,却像是个没人观赏的花园,寂寥冷清得很。她家主子向来深居简出,某人嘛,应该是忙得要死,所以这两个人在一座城里住了三年,却是连面也没碰上过的。 要不是主子大病初愈,调适好了心情出来赏景,两人像这样“狭路相逢”的机会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雨点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不像来时那么轻,而是噼噼啪啪的,确实下得变大了不少。湖里的荷叶都被打得一颤一颤的,芙蕖亦随着雨儿点着头…… 沈兮珞看得兴起,张口还想吟两句诗,但看身旁晴儿不知怎的一脸紧张严肃的样子,她又觉得好笑,把口中的诗句咽了回去,任小丫头紧紧搀着她,脚步奇快地在曲折的水上小道疾行,直奔岸上而去。 她不想告诉晴儿,其实她见水就在脚边,会有晕眩的感觉,走得那么快会让她更加害怕……还有,那副画还留在石桌上呢。 罢了,有纸镇压着,应不会被风吹跑,等天晴以后再回来取吧。这里人少,湖心的亭子应该也鲜少会有人至,希望那些仍摊着的笔墨,不会惹得他人不便。 修岩看到亭子里两个女子撑着伞往另一条小道上走了的时候,心里那块大石总算是暂时落了地。还好,不管主人现在有没有看到人,至少没正面碰上,对夫人再怎么不屑一顾,也总没了让人家难堪的机会…… 仍走在他前面的泠渊陌却在此时又突然停了下来。 此时他银发半湿,向来冷淡的秀美面容亦被一层薄薄水雾蒙上了一层特别的面纱,那双无情无欲的沈眼,睫毛湿漉,眼眶内好似也变得氤氲起来…… 事实上他自然也是发现了那两个女子,而且比修岩想象的要早。 本来以他的性子,定然是转身走得越远越好。今日却不知怎了,脚下既然踏出了第一步,他也就任凭自己继续走了下去…… 不过是两个弱女子而已,前日也见过她们在这亭子里赏荷,此时他与修岩避雨,似乎也不需刻意再去避两个弱女子……他当自己是这么想的。 然而眼看离那亭子已经近了,却见一把不大的油纸伞施施然遮住了两人小小的身影,特别是“聪明”地倾斜着,将某一个纤细的红色身影遮了个严实…… 那个“聪明”地“指挥”着纸伞的小女子一定没有发现,她身边的红衣女子其实步子有些踉跄……似乎就要跟不上那绿衣小丫头的脚步。 自己避雨,却偏巧“赶”走了亭中原有的人? 泠渊陌嘴角淡笑。 也是,他一个大男人避什么雨,倒是显得轻浮了。说不定在人家看来,这还是个刻薄男人的刻薄之举…… 想到这里,心下忽然冒出一丝不适感来。再眨着被水汽浸湿的眼,目送那个纤瘦的身影远去,本就不怎么愉悦的心情忽然变得烦躁了起来。 他转身,想要原路返回。然后对上身后修岩询问的目光,泠渊陌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沉静又波澜不兴的城主。此时两人还站在湖中层层莲叶之间,窄窄的一条小道,掉头回去,势必会让身后的修岩觉得“奇怪”…… 于是他继续走,三两步就进了那曲风亭。 亭子并不算大,清清雅雅的,淡淡的风拂面而来,仿佛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女子的幽香…… 男人的目光第一时便被石桌上的画作给吸引了。 仅仅用了黑色的墨,精致的线条却勾勒出了最生动优美的湖景,一池青葱的绿,娇艳的红,甚至那丝丝细雨,似乎都溶在了那一副画里…… 再看边上一首小词,字迹工整秀丽,与那画的工笔可谓相得益彰—— 无端轻薄云,暗作廉纤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翠袖不胜寒,欲向荷花语。却道孤城花事休,芙蓉宛转在中洲。 章节目录 第307章 陨灭 她一眼都不想再看这个男人。 她只想,快点跑开,然后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 这次男人也没有阻止她。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倒是仍对她爱不释手,但最终还是任她逃离了他的掌心,七手八脚地从他身上爬了下去。 赤裸的小脚一落地,沈兮珞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站不住。 浑身都在发着抖的她,明明一步都走不动了,却固执地坚持着挪动僵硬的双腿。 艰难地弯腰拾起了地上散落的衣物,她一边掉着泪,一边无声无息地往自己身上套上…… 身后,男人向来温和又深不见底的沈眸,闪着难得一见的锐利精光。 沈兮珞察觉到了身后胶着的目光。 她更愿意将之理解为无言的“羞辱”。 可笑的女人啊,被人看笑话看了三年之久,时至今日,却还要将自己推入如此境地!沈兮珞啊沈兮珞,你这个落魄公主,还能当得再难堪一些么? 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衣物已经难以蔽体,她胡乱套了半天也没有成功地将自己的身子给完好地遮盖住。 不管了……反正这副肮脏的身子,也没什么好遮蔽的了。 她站直了身子,用尽了所有气力,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堵墙壁边上。 小手伸出。墙上的凹槽是她此时落跑的所有希望。她实在无法忍受,再于这个耻辱的地方待上一秒。 “啊——”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身上忽然一紧——竟又被人给抱住了! “说你两句就跑……”大手揽住了女人不盈一握的纤腰,“可真没情调啊。” 他、他……竟又在嫌她没、没情调? 这个醉鬼会不会太可笑了一点?! 邪魅的话语从男人向来正经的嘴里说出来,比最强劲的媚药还要蛊惑人心,“连你男人的火都没有灭完,还想逃去哪里……” “你男人”又是怎么回事?他到现在都还把她当成那个“珞儿”吗?不可理喻!不,是完全不可原谅! 倔强地擦了一把泪,沈兮珞手起肘落,往后狠狠地撞了一下男人。 很好,果然松开了。趁此机会,小手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机关! 唯一的出口终于缓缓地呈现了出来。 然而—— “呃啊……”几乎在她迈出逃跑的第一步的同时,身后的男人竟直接抱住她。 “衣服也不穿,就想这个样子出去,让所有人看到你这样子,是也不是?” 男人握着她的纤腰,真正是将野兽的行径做到了最优雅从容的程度。 沈兮珞的泪水又止不住了。 这件密室是临水而建,虽没有正常的房门,窗子的采光和通风设计却非常好。 “……泠渊陌!”她这一次真是咬牙切齿了,到头来却还是拿这个醉鬼没有办法,“你……” 他……他是不是疯了?!沈兮珞瞬间觉得自己头大如斗。 沈兮珞做梦都想不到这个男人会有如此邪恶的一面,攀着窗台的小手艰难地抓住了两根窗棂。。 “你……放了我……” 无意识落下的泪,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羞耻难过。 “这就不行了?不觉得自己太扫兴么?” “唔……不……不要说了……啊……”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不把她当妻子也罢了,竟还完全把她当花娘一样的玩弄。 中州皇室虽然出名的荒淫,然而哥哥沈无极一直都将这个妹妹保护得很好,以致沈兮珞长这么大,也是从来不曾听闻过这些个荤话的。她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嫁的这个风神如玉的男人,内里竟也是如此放浪不羁…… 向来柔弱的女人终于不堪激情,昏了过去…… 精准地一把拖住女子往地上滑去的身体,男人一头长长的银发在月下闪着魅惑的光。 “还真瘦……” “把你养成这副模样的人还真是该死啊……” 小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小脸上竟露出一丝疑似为不屑的嘲讽。 “呵……”淡淡地笑着,夜风轻轻撩起他沈眸边一缕长发,男人眸中邪魅的那缕光依然没有消散。 凉风拂面,月华如水。 浸透于夜色中的临水楼阁,静谧无边。相互交叠的肢体,纠缠缭绕的青丝,在这座向来寂静的城池之中,牵动出一分绵远难平的激烈温情。 激情平息之后,男人慵懒地揽着怀中早就不省人事的女人沉沉睡去。 蛙声虫鸣,夜色安宁。 女人就是在这样奇特的情景中醒来的—— 酸痛得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面对着临水的窗户躺着。 …… 沈兮珞睁着眼睛,盯着窗前的那片月光出了神。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她才眨眨眼睛,收回目光,静静地从软榻上坐起身。将那只胳膊小心地拨下去的时候,那男人显然是不依的。然应是醉得沉了,又消耗了那么多“精力”,嘟哝了一声,也就又睡过去了。 回头看那人沉睡的样子——没有醒时那么令人不敢直视的疏远威严,秀美干净的面容上犹带一丝邪气。怀中忽然空了的变化,又令男人的神情带点疑似不甘的稚气…… 沈兮珞不觉有点好笑。然而唇角的笑意未来得及绽开,便迅速隐没了。 对这男人心软,对她来说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是反过来,却是在放纵自己自欺和欺人……她毕竟,还是做不到呐。 借着月光,将地上散乱的破碎衣物拾拣了,脚步有些虚浮,但终究还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间屋子。 机关重新落下,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满墙的画像,对着画中美丽的少女,浅浅勾出一抹苦涩的笑。 和自己有几分相似,那又怎样呢?自己和这位珞儿,从未见过,在此之前,她也从未见过泠渊陌,哪来的十年? 栖梧斋里,一个气鼓鼓的小丫头,跟一个涨红着脸的大男人,正大眼瞪着小眼。 “晴、晴儿……”修岩擦了擦汗,“你别瞪了行么?我、我也是……” “……”小丫头的圆脸蛋鼓成了一个小包子,仍是一句话也不说。 “我们……呃,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在晴儿的瞪视之下,‘抓奸’归来的某人不停地冷汗直冒,“那个,你不是也希望夫人能跟主人修好么?方、方才你其实也是故意不让我去的吧?你猜到了那边……” 男人话到了嘴边,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这个笨蛋!!”小侍女指着某个老实男人的鼻子,终于怒吼出声,“我哪里能猜得到你家那个变态的主人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变、变态……?”修岩瞬间觉得额角滴下的汗更大颗了。 “不是变态是什么?!”几个时辰前还在称病的小丫头,此刻骂起人来倒是生龙活虎,掷地有声。 “人家只是奇怪他干嘛要拿我们公主的画去‘偷偷’放起来,所以才让公主过去看看的!我知道公主嘴上不说,心里对那个男人还是在意得要死——我要是跟去了,她只会更加不自在——如果那男人对公主哪怕有了万分之一的意思,我也会替公主感到开心……”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欢愉过后的尴尬 捂住了莫名“雀跃”的胸口,男人秀丽的眉头再次皱起。伸出长腿踩着了地面,他弯腰拾起了地上的衣物,长长的银发随之倾泻而下,几乎触及地面。 迅速将那长发在手中绕了一圈,松松地绾在脑后,男人随意地披上了衣袍,掩住光洁如玉的修长身体,转开机关,最后还是又看了一眼,墙上大大小小的画卷中的女孩。 随着机关门缓缓阖上,他与画中少女的“对望”的视线亦随之缓慢地被切断。当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男人心里明白,自己以后,大概都很少会再出入这间密室了…… 转过身,刚准备回自己房间梳洗更衣,蓦地却撞上一个杵在大堂正中的黑影。 “……主、主人!” 修岩如果不是面色黝黑,他的脸皮此时大概是红色的,“您、您……” 看到这个一直忠心耿耿的下属结结巴巴一脸苦恼的模样,泠渊陌波澜不惊地淡淡一笑,“有事吗?” 说着,也不等那侍卫回答,他径自继续往房间走。 一边慌忙跟上,一边看着自家主人那若无其事的背影,修岩更加忐忑而不知所措了──主人难道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不是吧……那夫人可怎么办啊?! 他一直守在这里,就是因为晴儿匆匆赶来跟他“通风报信”,说夫人竟有意头准备回中州去了……天啊,两人好不容易圆房,却演变成了这副局面。 要是夫人真的这么走了,他们这赤宁城,怎么对得起这个柔弱又刚烈的美丽女子……往远了说,又怎么向中州人、向天下人交代啊? 眼下战事本来就一触即发,沈无极的军队在边塞蠢蠢欲动,夫人若就这么过去,不仅会影响整个局势,更加可能会有危险吧?就算中州人不会伤害他们的公主,但毕竟刀剑流矢不认人,另外还有一些意图不轨的部落也可能会借机生事…… 不行!能够阻止夫人离开的,就只有主人自己了! “主人!”修岩又唤了一声,看屏风后正在换衣的颀长身影,始终不为所动的淡定模样,他不禁想起在栖梧斋所见,向来高贵端庄的夫人乍变衣发零落的狼狈模样,不忿的心情愈发地重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泠渊陌从屏风后出来。一身簇新的银衣,衬着如雪的银发;面如冰玉,唇如点绛。 真真一神仙似的人物…… “说吧。” 这回男人认真地注视着“欲语还休”的侍卫,一双沈眸神采奕奕、深不见底。 “呃……”真的被主人“重视”到了,修岩又有些紧张了,“主人您……您昨夜,休息得可好?” 一说完,自己的脸又“唰”地红了!还、还好,应该看不出来…… “不错。”银发男人有些好笑地看着尴尬得无法自已的侍卫,“修岩你呢?” “我……我也,还好……”修岩快憋疯了── 天啊,都是大男人!为什么做了“坏事”的那个完全若无其事,而他这个侍卫却得又急又羞?! “是么……”男人漂亮的唇边勾出一抹清浅文雅的笑,不再看脸色怪异的黑脸侍卫,转身取了茶具,开始替自己沏起茶来。 “黑脸侍卫”原本还顾虑着那女子昨夜里的叮嘱,说“修岩且勿跟他提起便是了”,眼见他家主人“没心没肺”的模样,他却再也忍耐不住! “主人,您昨儿个夜里,是不是跟女子过的夜?!”很好,他终于说出口了!还是以大不敬的质问的语气!不管了,他可没办法看到自家主人不仅冷落娇妻多年,最后还变成始乱终弃的那种“极品”坏男人啊! “咳……”茶水还未进口中,泠渊陌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个修岩!还真是…… “您也许酒醉得厉害,可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很好,他更进一步了。 “咳咳……”银发男人又轻咳两声,将新沏好的茶递给修岩一杯,“正想醒醒酒,修岩要来一杯么?” “主人!”很不客气地将男人递出的杯子夺过,再重重地放回一边的茶几上,“酒后饮茶并不利于健康,您还是少喝些茶水吧!” “……” 泠渊陌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将自己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理了理丝毫未乱的衣袂,“我不记得什么了,你告诉我便是了。” 修岩出门的时候,线条刚毅的黝黑脸颊上红得快渗出血来。他暗自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掺和人家的闺房中事了! 主人那漫不经心、心不在焉的态度,实在是气煞了人—— 在听到夫人昨夜曾在靖宇堂过夜的事实时,这清雅出尘的男子竟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就好像、好像夫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风尘女子,有没有留宿都无伤大雅…… 然而事实呢?!一想到此刻可能已经在收拾包袱准备走人的那两个女子,他的愧疚就愈发膨胀。 唉,夫人真要走,就凭他一个侍卫,怎么拦得住呢? 可真正该紧张的那个人,听了他说夫人要离开的消息,倒是认真地与他对望了一眼,眸色变幻之间,似乎已迅速将这其中的利害与当下局势之间的联系计算了个遍,之后……之后竟又低下头去,继续悠闲地饮他的茶。 这主人难道就真的一点一点都不紧张夫人么? 正常人听到自己老婆要回“娘家”,还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消息,至少都会给点反应吧?! 还是说主人已经料定了局势,认定即便夫人出走,也不会对赤宁城有害?甚至看主人那淡定优雅的模样,说不定还预算出夫人此时出走会对赤宁有所裨益呢。 至于可不可能真的有所裨益,以他修岩的智慧,暂时就想不出答案来了。 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飞快地奔到了栖梧斋,只见大门敞着,进了里头,倒也还没有“人去楼空”。 两个小女人的行李少得可怜。少到修岩甚至看不出房内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看晴儿不停给他使眼色,再看一身比平时还要朴素淡雅装扮的夫人—— 平素穿上红色衣裳、挽起端庄的发髻,还能衬得她精神一些,而眼下她一身月白素衣,长长的黑发如瀑般倾泻在脑后,素净的洁白小脸更是脂粉未施,这样的她,简单、纯净,天然去雕饰,然而却显得这瘦弱女子愈发的纤细娇小了…… 他知道这个女子去意已决。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拿了夫人的把柄 “修岩,”沈兮珞嗓音柔柔的,淡若芙蕖的清艳面容犹带一丝病态的苍白,“你来得正好。” 只见她转身从已经收拾好的一个小包袱里,翻出了一只手工极为精细的荷包。 “夫人?”看着沈兮珞塞到他手里的东西,修岩长大了嘴,“这个……” “我当年的嫁妆余下的不多。”并没有多说,她知道对方已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些年,真的很感谢你的照顾。这点细软虽远远不及你的付出,却是我跟晴儿的一番心意,还望你能收下。” 这时晴儿站在她的旁边,圆圆的脸儿皱成了一团,听到自己也被点名,更是将圆脸蛋硬挤成了一颗长苦瓜。 修岩捏着手里并没有多少重量的小袋子,心头却仿佛瞬间压上了千万负重。 荷包上,一双龙沈翩翩齐舞,漂亮的金线在灵巧的手工之下,于红绿相间的花锻锦布上幻化出了一幅精巧却毫不俗气的“龙沈呈祥”。 他之前虽未曾见过这荷包,却一看便知,应是眼前这尊贵女子所亲手缝制的。夫人的蕙质兰心,远远比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可惜,发觉的人实在太少。 三年多的相处,足以令他这名侍卫了解夫人的性子——这东西他若不收,她肯定不会安心。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所以他没有多做推辞,反而很快告辞了。 “这修岩,还真拿走了啊?”晴儿的圆脸已经比苦瓜更苦了,“天呐,这一路回中州千里迢迢,公主,那我们的……盘缠?” 沈兮珞对着这小丫头总是耐心十足,温柔地笑道:“放心放心,盘缠我还有收着。” 她说得风轻云淡,但是晴儿哪能不清楚彼此的财政状况,“公主你真的还有盘缠么?不可能啊!之前最后那点银两都进了那个长胡子白眉老头的口袋,哪里还有钱剩下嘛?” 近两年来公主的病断断续续的,一直未曾大好过;想方设法求医问药的过程着实不容易,花掉的积蓄亦着实不少。她们主仆两个毕竟是不事生产的弱质女流,纵使当初公主陪嫁的家当不少,事实上也经不起多少次折腾。 “你这丫头……”沈兮珞也不与她争,细白小手伸进包袱里摸索了一下,又取出一块质地上乘的锦帕来,“不给你瞧过,你便不会放心跟我走,是吧?” 锦帕打开来,几只金钗玉镯在大大小小数颗圆润珍珠的映衬下,光芒四射。巧夺天工的精妙工艺,透出浓郁的古拙之息。 “公主,这些……”晴儿眼眶有些湿润了,“不是娘娘留给你的么?” 沈兮珞母亲去世得早,甚至未来得及陪伴她的童年。留下的几件首饰,成了小女儿睹物思人的唯一珍宝。 这些东西,可比什么都要珍贵呀! 小婢女鼻子酸酸的,更加不愿意看沈兮珞恬淡得看不出一丝哀伤的脸,转过头去,在心里又将某个男人狠狠骂上了十数遍。 这时候沈兮珞忽然轻“咦”一声,黛眉秀气地微拧起来。她有些忙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转而又到床头,将床榻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晴儿从未见过她如此的急切。 “公主,找什么?” “晴儿,你见过我的玉佩么?”甚至将床底也都看了,沈兮珞有些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原就苍白的小脸变得更加面无血色。 “玉佩?”晴儿有些惊讶。她自是知道公主有块从小就不曾离身的玉佩。 那是一枚产自西土雪域高原,极为稀少名贵的冰川血玉。用以中州皇室特有的工艺精细打磨,外表看是圆润光滑的一块美玉,只有在阳光之下,才能看见隐藏其中的,一副沈凰展翅,比翼双飞的图景…… 最重要的是那图案里,还隐匿着皇室公主的封号。 宣平,这是沈兮珞方出生时就有的封号。不说玉佩本身的价值,那血玉可代表了她公主的身份。眼下要回中州,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丢了,势必会增添很多麻烦。 晴儿动手将沈兮珞之前换下的那叠残破衣物也翻查了一遍,依然无所获。见沈兮珞脸色苍白,若有所思,晴儿心里也大致猜到了一点。 看来,她们暂时是回不了中州了。 修岩走后,偌大的靖宇堂内,就只余下了一个清雅男子的身影。 微显寂寥。 男人漂亮的银发微微垂下遮住了上挑的眼角,纤长的手指轻点着指间的茶具,红润的唇不经意间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眸里幽深的光,似遮染了层层雾霭,恍惚间转向了一面壁上挂着的某一副画,深不见底的光芒不着痕迹地一闪。 指间的精致瓷杯上青花淡雅,茶液的热气氤氲缭绕。他就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微带一丝甘甜的苦涩,在舌尖缓缓晕染开来。 放下杯子,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漫不经心掏出一枚东西来。 色泽暗红通透的玉石,躺在男人干净白皙的掌心里,泛着冷艳的幽光。 “昨夜是夫人留宿于此,主人已经同夫人……圆房了吧?” 这是那老实木讷的侍卫好不容易才憋出来的一句干脆话。然而听在他耳里,却一点也没有制造出“晴天霹雳”的效果。 按理说,他确实应该有所诧异,或者忙不迭地后悔——毕竟碰了一个自己一直都不想碰的女人,结果可能会有些麻烦。 只是事实上自己确实,没有如想象当中那么排斥,这个已经发生的“意外”便是了。 “夫人她……准备离开赤宁城了。” 这是修岩今日说的第二个“重大”消息。 轻轻地把玩着手中质地极佳的玉石,男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朦胧的影子来。满池青莲碧水之上,那女子一身鲜艳红装,衬着淡淡的肤色,浓黑的长发;身材甚为娇小,极为纤瘦的骨架子,身上应该没长几两肉……没长、几两肉么? 熟悉的念头冒出来,醉酒放纵时残留在记忆里的某些凌乱片段上涌,意识里的画面倏然又转到了月光倾洒的夜—— 画面里女子雪白的胴体,两团浑圆软乳形状美好,被身后的撞击摇晃出诱人的波浪。翘起的两瓣臀儿晶莹无暇,然而被迫大开的双腿间却沾满了糜艳的血迹和白灼,肿胀泥泞的私密处微微颤动,有些吃力地吞吐着男人粗长的欲物…… 啧……有些头痛地抚了抚额,一直安静坐着的男人终于从案前起身。 光是浮现了一个朦胧的画面而已,他竟然也觉得下身一紧,好似触电般感觉到了被湿紧嫩肉吸吮的销魂快感。 果然,是太久没有女人了吧…… 蹙眉冷静了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缓步走出了房间。 是个晴好的天气。 艳阳之下,相貌秀美如玉的男子一头银发熠熠生辉,掌心里一枚血红的玉佩,隐约透出一副沈于九天的图景来。 “宣、平……” 他静静吐字如珠。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把柄在某人手上 “宣、平……” 这两个字还在舌尖里打转时,一抹娉婷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男人的视野之中。 瘦瘦的影子,月白素衣更衬得身后的长发墨黑,走路的步子慢慢的,样子很是端庄,不仔细看的话可能还发现不了她脚步微微的虚浮。 想到这腰背挺直的端雅女子,走路姿势微有怪异的原因……奇异地竟让他再次兴奋起来。 光是看着那小女人一副倔强的姿态朝他而来,他已经忍不住在心里想象这个女子说话的模样,更进而,是这样的女人被男人压在身下时,又会是何姿态—— 还能维持如此的端庄高贵么? 呵…… 一抹带着兴味的笑意,在男人嫣红的嘴角,慢慢晕出一圈魅人的弧度。 一想到要独自去面对那个男人……沈兮珞心里惴惴的。 但是她却不得不走这一趟。如果那枚玉佩真的失落了,还是落在那男人的手中,无论如何都是不妥。 如果真的要离开,她不能落下这样的“把柄”在他那里。 只是,她该以何名目去讨要回自己从不离身的这块玉石呢?她不知道昨夜的事他清醒后会记得多少,也实在想象不出,对上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禁想起了昨夜,那个对她做尽了邪肆举动的邪魅男子……她还是无法接受,那样的“他”,就是泠渊陌,是庇佑这片土地的所谓“神祗”? 如果说这个男人的真实性情,确实跟传闻中大不相同,那么,不知道白日里示于人前的他,又会是何模样…… 想来想去,原来自己还是止不住对那男人的好奇啊。她有些无奈地暗暗感叹。 一踏进靖宇堂的范围,沈兮珞便感觉到了两道居高临下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追随着她的脚步。 她原本心里正忐忑,这下子更加紧张,脚下也愈发的慢了。走动时腿心处还残留着初夜的疼痛,还有被男人“使用”太久遗留的异物感。 不敢去想那目光来自何人,她目不斜视,挺直了腰杆,沿着昨日进入这座宏伟建筑物的路线,再次缓缓地拾级而上……终于,那道视线消失不见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于偏厅等候,而是直接就进了正堂。 虽然有些毅然决然的意味,但光想到此刻她正与那男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沈兮珞依然忍不住心里蔓延开来的异样苦涩。踟蹰了好一会儿,她方能鼓起勇气,将脚迈进了那个男人的领地。 还是那样简单雅致的一景一物,茶几上还有一杯热茶在冒着氤氲雾气,只是不知道,此间的主人,正在何处。 他应该不会,还在……那间密室里,未曾清醒吧? 不,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既然今日修岩又能来看她,便是那男人已经清醒而无大碍,并且,默许了她的离开。 这么想着,心里的苦涩滋味更浓了,同时间,她只觉眼前一阵晕眩……揪紧了裙摆,一夜未曾安眠后的浑身乏力,使她不得不小心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贝齿轻轻咬住了没有多少血色的唇,沈兮珞垂下了苍白的小脸。 她忽然觉得好累。 从小到大,无论面对什么事情,她都是一个人只身上阵,而没有人能替她做出选择。也许正是如此,才养成了她外人看来独立坚强,实则任性又倔强的性子。 三年前,她更是曾经任性过一次—— 在嫁给一个平凡无奇的官员之子,平平淡淡渡过余生,跟远嫁赤宁城,成为消弭一时战祸的和亲棋子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原本婚嫁之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父母都已不在,唯一的兄长是她在世间仅剩的亲人。皇兄其实有劝过她,留在中州,无论如何总好过背井离乡,嫁去一片完全陌生的、传闻中贫瘠荒凉的土地。毕竟好战的中州皇室,根本不屑于利用一个女人的婚姻。 然而她还是来了这里。遵从的,依然是自己的信念。 可是三年之后的今天,她却走到了这一步。 终究,还是坚持不下去啊…… 默默伤神之间,那瘦小的女子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房间里,男人眸色愈发深沉的视线。 直到“哗啦”一声,什么器物砸落地面的刺耳声音,将她从自己的渺茫思绪之中拉回了现实。 沈兮珞慌忙站了起来,柔和的眸光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正堂里面的内室。应该是……他的房间吧?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没有多想就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房间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正斜倚在床头,长长的银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纤长的手指扶着额,眉头紧锁。 床边铺着的软毛地毯上污了一片水渍,一个青花瓷碗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无数碎片。 见此情形,沈兮珞哪里还有余暇去想,这厚实的地毯怎么能让这瓷碗碎到这种程度——看见那男人一副病痛难忍的模样,她原本苦涩的心,却还是忍不住为他揪了起来。 他有头风恶疾长久难愈,沈兮珞在赤宁城这么久,自是有所耳闻的。只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她还是有些吓到了。 无法想象,这个强势的男人,除去情伤之外,还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手足无措地在房间正中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理智告诉她应该若无其事地退出去,回那间密室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立即离开这里,再也不要靠近那个男人;然而手脚却不再听从理智的使唤。沈兮珞怔怔地往前两步,蹲下身子,小心地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点点拾起。 将碎片仔细地一一清理干净之后,她又重新沏了杯热水,端到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一直低着头,她等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的手儿忽然被抓住了——虽然病容满满,但他手上力气却一点都不小,沈兮珞挣扎了一下,却丝毫都没有挣开——他显然是渴得厉害,就着她手中的杯子就这么一口饮尽了,轻叹了一声,才放开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看过她一眼。 迅速地缩回了手,沈兮珞垂下眸子,将脚步放到了最轻最慢,猫儿似的悄无声息往门口退去。 “慢着。” 身后男人嗓音低沉迷人,却还是吓到了逃跑的小猫。 沈兮珞几乎要跳了起来。像是个登堂入室的小贼,撞见了最强大又可怕的主人,在他的强势气压之下,完全无所遁形。 心跳得好快好快……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一字一句如吐珠玉。 沈兮珞根本回答不了。她叫什么名字……她若说她是他的妻子,他会有何反应呢? 呵……此刻他定是将她当成了某个眼生的婢女吧。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又有何所谓知道名字呢? 她想要跑,却还是硬逼自己冷静下来。 那枚血玉,要怎么样才能寻得回来呢? 章节目录 第312章 通房丫头? “我、我叫晴儿。”最后脱口而出的竟是贴身侍女的名字,沈兮珞觉得此刻自己的舌头笨得都要打结了。 “……”身后男人沉吟了一会儿,似是在回想有没有对这个名字的印象,“晴儿?” 沈兮珞呆站在那里,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是新来的?”男人的语气漫不经心到有些冷漠的程度。 “……是。”沈兮珞嗫嚅着应道。 身后没有声音。良久,才听男人淡淡地一句,“下去吧。” 沈兮珞倏地松了口气。然而同时间,某种叫做酸涩的东西,却忍不住又涌上心头——方才她竟还担心他会对晴儿的名字有印象……可笑的是他连她都不认得,又怎可能对她的婢女有印象? 裙摆揪得更紧了,沈兮珞退了出去,默默地将那扇雕花木门阖上。 房门即将彻底关上的那一刻,她大起胆子偷偷瞄了一眼房内那男人,只见他依然低垂着俊美的面孔,看不出丝毫情绪。 还以为,能最后“见”他一面呢……就算,是以一个陌生小婢的身份。然而他却连看都不屑看她一眼。 “等等。” 就在沈兮珞以为自己此生,都不可能再听到这男人优雅嗓音的时候,他却又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于是她又把房门重新打开,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男人。 即使是懒懒地倚靠着床头,男人的姿态依然优雅从容,浑身带着不容辩驳的气度。只听他低声命令道:“过来。” 沈兮珞迟疑着,心内的理智和冲动再次激烈挣扎了一番,脚下却又已经脱离了意识的控制,乖乖地朝他而去。 “把衣服脱了。”男人依旧看也不看她,懒懒地张合着红润的唇。 什、什么……?!沈兮珞愣在那里。 等了好一会儿,男人终于不耐烦地扬起了秀美脸庞,微显不悦地睇向那面色苍白、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女人。 与他深不见底的沈眸直直对上,沈兮珞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明明那么清俊秀美的一张脸,在那一头银发映衬之下,如烟般梦幻,如仙般出尘。然而扑面而来的,全是这个男人足以睥睨天下的强大气息。 “没听到么?”他又淡淡地重复了一次,“把衣服脱了。” 这下沈兮珞终于确定了自己不是幻听——脱衣服?他、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怎么……”男人直视着她紧张到开始泛起红霞的小脸,若有所思,“难道昨夜侍寝的,不是你?” ……侍寝?! 这下沈兮珞惊讶到张大了小嘴,仓皇地看着床榻上的男人,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想要从中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惜的是这男人显然不苟言笑。他虽然神色淡漠,却自有一派威严,令她根本无法质疑他所言的任何一个字。 那么,他的意思是说,他知道昨夜曾有女子“侍寝”,却以为是哪个婢女……真是这么误解也就算了,隔了一夜清醒之后,这男人竟然还、还叫婢女脱衣服…… 明明昨夜折腾了她好几个时辰,今日他竟还有余力白日宣淫? 他……真的有清醒么? “说话。”那男人复又催道。 沈兮珞张了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紧接着,她就看到男人从床上起身,那颀长的身躯方一站直,她立刻感觉房间里的气压更低了。再然后,她就睁大了眼儿,看着他向她走过来。 “不、不是!”她立即慌忙否认道,“不是我。” “噢?”男人比瘦小的她要高出好多,不消两步已走到她的面前,“真的不是你?” “不是……”她何曾如此狼狈地撒过谎,却不得不坚持否认。声音却越来越小,小脸也垂得越来越低。 “不是你。那……”他伸手,纤长的指轻轻挑起了,她瘦到有些尖削的下巴,“还真可惜呢。” 他亲昵的肢体接触,令沈兮珞错愕地扬起柳眉,还有……可惜? “脸色不大好,”他很快便松开了手,“昨夜没睡好么?” 又是“昨夜”!沈兮珞迅速退开了一步,向来温柔的眸光变得锐利,直直瞪着这个面如冰玉的优雅男子—— 他这算是在“调戏”一个连名字都才刚刚知道的婢女吗? 向来温柔端方的女子此刻一脸戒备,微显不忿地瞪着对方。她对眼前男人的企图是有所觉的,却终归无法明白,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沈兮珞面前这位沉静优雅的男人,一双深幽的沈眸淡淡瞄着她绯红的小脸,目光却若有似无已经飞到了,她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不定的胸口…… 某个糜艳的画面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令男人平稳悠长的呼吸蓦然一窒── 真看不出来,这个瘦小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女人,内里还有那么媚人的一副身子,还能承受了他一夜的索需…… 一闪而过的欲念和探求,在泠渊陌温文的脸庞上掠过了一丝难以复现的火花。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很快便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说话?真没想到我这靖宇堂……”他移开了打量的目光,转身回到他的床榻,再漫不经心地斜靠回床头,姿态优雅,语调平和,“还有这么一个胆大的通房丫头。” 通房丫头?! 这下子,尊贵的中州公主苍白的小脸儿,变得一阵青,又一阵红。 如果她真是陪嫁的婢女“晴儿”,被他收房的话,那就真是名副其实的“通房丫头”了。可事实上晴儿怎可能与他有半点干系?如果他指的只是一般陪房的侍婢……看来,她是真被当成一名婢女了呀,还是一个他连名字都叫不上,就可以肆意戏耍玩弄的下等女子,一个让他可以随意开口说“脱衣服”的轻贱女子…… 就算撇开被误解的尴尬,要说心下没起酸涩之意也是假的。 女人都讲求三从四德、三贞九烈,男子则三妻四妾,侍婢无数……她虽是传统的女子,从没有想过要反对这种不平等的婚姻,婚后“夫君”的冷淡,也令她从没有余地去想──如果自己嫁的丈夫也是那样“风流”,她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直到昨夜,她才知道了他有心上人,还心疼他为情所苦;可笑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了他房里竟还有陪房的婢女,且肯定不止一个两个…… 一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优雅的男人,褪下了斯文的外衣,对其它女子也有那如昨夜那般如兽的疯狂索求……沈兮珞觉得心口闷痛起来。 她却只能暗暗咬牙,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就算是以他妻子的身份,她也不能干涉他的房中之事,更何况是她这样形同弃妇,站在眼前都不被丈夫所识的女子,更没有立场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况且她本已决定要离开了不是么?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包括“房事”,都不会与她有任何干系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诡异的生理现象 这女子真是标准的“良家妇女”的范本呐……这是此刻泠渊陌对他这个小“妻子”的评价。 余光瞥见那小女人一副隐忍的模样,看她清瘦的小脸上不断神色变幻,性子向来淡漠的赤宁城主竟不觉感到有趣。 中州人虽是赤宁城的“死敌”,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公主举手投足端庄娴雅,秀丽婉约,很难令人不起好感。身子虽然瘦弱,却有股深刻的令人无法漠视的气息,深埋在她的骨子里。衣着虽然异常朴素,一头倾泻的青丝更不像是已为人妇的女子该有的打扮,但她的气质实在跟“婢女”相差得太远── 如若她真以为,他是将她当成了某个寻常侍婢,那也真是,实在太不了解男人了。 男人,天生有着狩猎的本能。即便是如他这般无心冷情的男人,也很难摆脱这种“恶劣”的天性。而他这个之前从不曾谋面的小妻子,身上却恰恰有种最吸引男人的特质。 明明是那么干净的一张脸,不算很美,却比任何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子更加诱人。让人忍不住想看那清丽小脸浮现羞窘的模样会是如何动人。更甚者,兴许只要是男人,都会幻想将她这般气质清雅的高贵公主剥光了,肆意压在身下蹂躏,听她求饶,会是何种销魂滋味…… 光是这么想着,他的下身竟又起了反应。 而且,远比没见到她之前,要更加的强烈,要不是长袍广袖遮着,肯定已经非常明显。 浓黑的睫毛低垂下来,泠渊陌缓缓阖上了眼眸。 眼前这个女子,随随便便就能勾起他的欲望……不,她甚至什么都没有做。他就已经在心里将她意淫了无数遍了。 就算是他太久没碰过女人,也不该啊…… 真是,诡异的生理现象。 “……公子?” 见男人闭上了眼眸靠在床头假寐,忽然视她如空气,沈兮珞嗫嚅了许久,才叫出这么两个字来。惊疑询问的目光,投向那无论摆出任何姿态都优雅无边的男人。 他真是无论任何时候,都那么淡定从容……而她的心,却总是七上八下,反复无定,如被搅乱的春水,晕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看着那样的他,心下虽依然忐忑,她的腰杆却不禁挺得更直。 只见男人复又掀起眼睫,投给她淡淡一瞥;嫣红的唇紧抿着,掀动开来的时候,就冷淡的一句话── “不想做的话就下去吧。” 如此,沈兮珞再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咬了咬牙,她转身走了出去。 她所受的羞辱已经足够,不用再多一次自取其辱。 泠渊陌依旧安静躺着,闭着眼。 眼前一片黑暗里出现了光影。某些光点渐渐聚焦,变得清晰浮现,竟又是昨夜自己“酒后乱性”的那些淫靡又香艳的画面。 他默默将那些愈来愈多涌出来的、愈见生动的画面,从无数破碎的片段,连成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将她当成了珞儿啊──在那个独属于充满了珞儿的记忆的密室里,忽然见到一个女子,就把人家当做自己发泄的替代品…… 这事他做的真是糊涂了。 就算是他名义上的妻,他从未将她列入可以“吃”的行列。事实上,他禁欲已有七八年光景了,不想阴差阳错竟破了“戒”。那女子倒是倔强得很,被他那样对待,她也没大哭大闹。不说她还是个身娇肉贵的公主,换了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欢喜这样的遭遇吧…… 想起今晨醒来时身边空荡的床榻,他不禁去想象这小女人是如何从他身边逃离的。一定异常匆忙吧?匆忙到,丢失了珍贵的东西也没有自知。 将挂绳绕在纤长指尖,轻轻摇晃着一枚忽然出现在他手里的玉石,男人又是淡然开口,声音却传入了那已然走出正堂门口的女子耳中,立时止住了女子的脚步。 “这石头定是没用了,就丢进湖心,伴着那群锦鲤吧。” 石头……? 沈兮珞的脚步静止在了原地。 男人的语气那样漫不经心,却令她心头寒气直直上涌!不会是…… 无奈地再次回转过身,有些急切地推开了那男人的房门。入眼所见的情形,更教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男人已经施施然走到了窗口,手里暗红色的玉石被窗外阳光一照,立时生出耀眼的光芒……他轻轻扬起了手,动作淡漠得好似随手抛掉一件废旧的杂物。 事实上,那东西对他来说确实可以算一颗毫无价值的“石头”,但对她来说,却是意义重大……这男人不会懂,他什么都不会明白! “不要!”她头脑一热,小步跑上前去,急急冲到了男人身后。 伸出小手上前,正想要“抢”过那枚血玉,却不想男人大手倏地一举高,使得她的小手落了空,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男人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神色微有诧异,“谁教你如此放肆的?” 他的质问不算严厉——这种男人,总有本事不动声色便将人降服——只是淡淡的语气,却让沈兮珞羞窘不堪。 她确实是急坏了,才不顾身份撞上前去。还好,玉佩没有真被丢进窗外的浩淼水波之中,而是依然挂在男人指尖,悠闲地轻轻摇摆着…… 果然是被他捡到了。 玉佩里隐藏的字……他应该,还没有发现吧?如果有的话,不可能还“和颜悦色”地对她说话。 “这么紧张这东西?”男人长长的银发随着窗口吹拂而入的微风轻轻舞动,他将手中玉佩举到了女子额前,“这是你的?” 沈兮珞感觉那冰凉的玉石几乎贴到了自己额头的肌肤,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碰,那男人却又快速地将它移开了。她的小手于是再次僵在了那里,小脸渐渐涨得通红。 有趣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男人淡漠的唇角忽然绽开一抹微笑。 他恶质地将玉佩高高举着,看眼前身高还不到他肩膀的小女人仰着小脸,盯着那枚玉石一副急切又隐忍的样子,不禁更加玩心大起。 “想要么?”他的嗓音仍是低沉清雅,如倾泻的山泉,似跳走的珠玉,却暗暗透出蛊惑的邪魅味道。 对上他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容,再听他惑人的嗓音钻进耳朵里,沈兮珞有些痴了,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对着他点了点头。 “这真是你的……”男人的笑容隐去,又换上了淡漠的神色,复而问道,“有什么可以证明么?”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某人拿着血玉要挟 证明……一个“侍婢”口口声声说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是自己的东西,这要如何才能证明? 沈兮珞的眸子黯淡了下来。如果面对的是别人,她可能还有斡旋的余地,但却偏偏是他…… “怎么,证明不了?”赤宁城主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缠绕着指间的挂绳,银衣银发,俊美风流,然而他说的话却不可思议的邪肆—— “那便……脱衣服吧。” 看着女人瞬间涨得更加嫣红的一张粉嫩小脸,男人的心情愈发愉快起来,“你不肯脱,又如何证明,这玉佩是你的呢?” 脱衣服跟证明玉佩是她的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沈兮珞学过的东西很多,却从来没人教过她要如何应对男人的“调戏”,尤其那个男人还是她夫君的时候…… 她咽了口唾沫,眼睛不敢看他太过美丽的脸孔,只一味盯着男人手里的那枚东西。 等了许久也不见女人有任何举动,银发男子讪讪地将高举的那只手收了回来,玉石的幽光转瞬隐没于他的掌心,“看不出你还挺笨。” “什么?”她怀疑自己又有了幻听。一定是她听错了,一定…… “这石头,应该是昨夜侍寝的人留下的,可你方才却说那人不是你。”男人不理会她诧异的反问,只轻描淡写地指出了她的谎言。 “……是我撒了谎,昨夜……确实是我。”沈兮珞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被人逼迫得“俯首认罪”的一天。 男人看了她一眼,“是你什么?” “是我……”如果只是点头承认,就可以将东西拿回来的话,她似乎也没有多大损失。沈兮珞咬着唇瓣好一会儿,才将那两个字轻吐出口,“侍寝。” “也就是说,那个被我‘玩弄’了一整夜的女子……就是你了?”不等涨红脸的女子说什么,男人又淡淡一笑,“那么被褥上的落红,定然也是你的了。” 脸儿瞬间烫到像是发了最严重的高烧,沈兮珞忍不住瞪了这恶质的男人一眼,发觉白日里的他,其实同夜里醉酒的那个邪魅男子根本没什么两样。 “这是我爹娘的遗物,还请……主人将它,赐还予奴婢。” 中州公主长到这么大,还从不曾如此纡尊降贵地跟人说过话。称谓从“公子”变成了“主人”,自己也从“我”变成了“奴婢”。可是演戏演全套,不管眼前这赤宁城主到底是不是有意戏耍于她,她都只能舍命相陪了。 “这石头分量倒是不轻……”血玉的幽光再次闪现,那枚与她朝夕相伴将近二十年的玉石,静静地躺在男人洁白的手心里,“要将它还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继续把玩着指间的玉石,道骨仙风的赤宁城主依旧优雅无边,“只是你如此反复不定,又要我如何相信于你呢……‘晴儿’?” 这男人抓住了她的“痛脚”,就紧咬不放啊!此刻的沈兮珞更加确信了这男人是在戏弄她,而且九成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看来……应该是修岩早把事情都告诉了他。可笑她还傻傻跑来让他戏耍。 可是,既然她要走,他为何不干脆点将东西还给她,夫妻做到这份上,大家一拍两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他向来厌恶于她,却为何还要这样……“调戏”她? 看着男人从容而笃定的俊颜,沈兮珞只觉眼前一阵恍惚。 她很快,便想通了—— 还是因为,所谓的“局势”吧!眼下她皇兄的军队在边境蠢蠢欲动,如果此时她“跑”了,赤宁城当然少了一颗可以利用的筹码。难怪…… 难怪这男人会说她笨!她竟然忘了,自己不单纯仅仅是一个不受宠的妻子,她更加,是维系赤宁与中州之间关系的一根纽带。也就是说,从她选择嫁过来的那天起,她就不单纯只是一个柔弱无害的小女子了,她若有所轻举妄动,向来视她为蛇蝎的赤宁人,又怎可能轻易放过她? 静静地解开了衣襟,褪下了月白色的外衣,里面单薄的内衫露了出来;接着是下半身的衬裙滑落地面,露出了一双纤长洁白的晶莹玉腿…… 男人淡漠的双眸渐渐变得愈发深邃,其中的神采越来越炽——这女子,倒是比他原先想象的,还要更加……有趣呐! 待到纯白的内衫也落在了地毯之上,沈兮珞浑身上下除了一件短绸亵裤,便只余下一件胭脂色的肚兜儿。 那薄薄的兜儿,虽将两只形状姣好的浑圆完整地包裹住,却掩不住隆起的曲线…… 小手伸向了背后,稍稍犹豫了一瞬,正待解开自己颈后的系绳,一只大手蓦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沈兮珞诧异地抬头,看见男人燃烧着细细火花的眼眸。 “你这是做什么?”他的长指抓着她的皓腕,令她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已经近乎全裸的女子,虽面色绯红,眼神却并不示弱,“难道不是你叫我脱衣?” 泠渊陌不语,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嘴角又牵起一抹淡笑来,他松了手指,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他目光里分明写着揶揄,沈兮珞暗暗贝齿一咬,还是伸手,将背后的系绳给解开了。 他不过是想羞辱于她而已,她遂了他的意,想来这男人也不至于无聊到再多生事由来为难她。 这么想着,小小的兜儿已经落了地。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俏生生地挺立在那里,诱人一尝。 男人的目光自然不可能错过这样诱人的美景,同时他也没有忽视,那雪白的肌肤上,错落的红痕。不仅仅是**上星星点点的吻痕,女人细长的一双腿上,还有不少青紫瘀痕……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是昨夜自己做下的“好事”。 见他仍没有表示,沈兮珞迟疑着,将纤手移到了腰际——身上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一条贴身小裤了……这男人,真要她衣裳褪尽,尊严尽毁,方能将他的仇恨消融稍许? 看来今日,为了满足对方狭隘的报复心理,她注定是逃不开一场羞辱了。可是她早就习惯了不是么?在这座城里,又有几个人不是敌视她的身份和背景,不是对她冷眼想看,冷语相加? 心一横,她将那小裤也扯了。 光溜溜的雪白身子,如初生的婴孩一般纯净,又如新绽的花朵一般清新,静静在男人眼前盛开……那样美丽,看起来却又那样纤细,脆弱易折。 “你看到了?”瘦小的女子嗓音濡软,全身上下都透着股子柔柔弱弱的味道,她的话语却透着倔强的韧劲,“如果还需要更多‘证据’,我还有几件昨夜被扯坏的衣物,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 男人深不见底的凤目里有幽光纷繁变换,良久,他向她走近几步,伸出纤长的指,落在她纤细的肩头,轻轻摩挲起她白瓷一般的肌肤。 “够了。”他轻声低语,温热的气息,倾吐在她的发间,“你的东西,自然会物归原主。只不过,你的人,今日要留下……” 留下?!沈兮珞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果然,是不肯放她走的。就算再厌恶于她,他也会以大局为重。毕竟,有谁见过一颗棋子能脱离轨迹,任性游走的呢? “我懂了。” 她心里清楚,既然他不让她走,她便不可能出得了这座城,甚至,她这三年来还未曾踏出过城门一步。 她偏开臻首,避过了男人靠近的脸弯下身子去拾地上的衣物。 女人蹲下娇躯去拾拣地上的衣物。 男人只觉自己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忍不住翻涌着想要将她压倒在地的冲动。 但,还不是时候。 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叫嚣的情欲,他屏住了气息,静默地欣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目的尚未达成,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在这男人的眼皮底下,沈兮珞觉得自己早已没了方才将衣裳尽褪的勇气,要她在他的注视中又一件件把衣服给穿回去,光溜溜的她自认做不到……不愿多留,她仓促地将外衣披回身上,遮掩住了最紧要的部位,胭脂色的小兜跟雪白的小裤还紧紧拽在自己手心。 低着头走到男人面前,沈兮珞又一次向他伸出了手,“请将它还给我。” 男人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的手心,却不是看向她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素白柔荑,而是直盯着女人微微侧在身后的那只小手…… “好。反正,我留着这石头也没有用处。”这次他倒应承得大方,然而很快语气便又突转,“只不过……” 不过什么?沈兮珞倏然仰起的小脸上,面色愈发的难看。 她虽已知悉这男人掩藏的恶质,却不想他戏耍起人来,竟如此的有耐性……难道这位城主大人就不觉得,这般的戏弄甚至要挟,其实幼稚又无趣? 澄澈的眼眸将她心内的想法表露无遗,泠渊陌看着这双含嗔带恼的美目,心下却更觉愉悦。 “只不过,你得拿东西跟我换。”他一板正经地凝视着她依旧红彤彤的小脸。 “……什么,东西?”迟疑着,却还是无奈地跟随着他的节奏,无奈地自动走入他设的“陷阱”—— 可怜她就是拿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由着他如耍猴戏一般放肆玩耍。就算是赤裸裸的要挟,她也只能认栽……谁叫自己不小心,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遗落了呢? “你手里的。”男人漂亮的朱唇做了个努嘴的动作,示意她手上所藏。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登徒子? 随着他的指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手,愣了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男人指的是什么。原本过分苍白的清丽小脸,瞬间变得色彩斑斓,一阵青又一阵红,“……你!” “不行么?”他挑了挑眉,狭长的凤眼蕴着深不见底的幽光。可是再下一秒,他的表情就演变成了失望——没错,这明明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脸上竟带着几分可疑的孩子气——像是讨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 “不……”不行,当然不行!还有什么孩子气……都是她的错觉吧? 对,这一切通通都是错觉!从头到尾,她受他的影响太深,产生了太多奇怪的念头,致使自己做了许多愚蠢的事情……她再也,不要相信这个男人了! “如果我一定要呢?”没等她把拒绝的话说完,男人不放弃地坚持着,“坦荡”地坚持着他“淫猥”的要求。 这回,沈兮珞真被惹急了。连眼睛都气得通红。 她再也不相信这男人会真将东西还给她。毕竟抓着了她的“把柄”,这对她嗤之以鼻甚或恨之入骨的男人,怎可能放过持续打压和羞辱的机会。自己的忍让,换来的,只会是某人的得寸进尺罢! 努力平静下因恼怒和羞耻而变得不稳的呼吸,沈兮珞逼迫自己冷声答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拽紧了手心里那两件轻薄的布料,她低垂着臻首向男人告辞,“那块‘石头’,公子若喜欢留着便留着,想丢……便丢了罢!‘奴婢’先告退了。” 她说完就走,不想被男人看见她狼狈的通红眼眶。 方一转身,便有泪滴悄然滑落脸颊……她有些懊恼地小碎步往外跑——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做这些蠢事,每次都要给自己送上门来给他羞辱,每次都傻傻地被他蛊惑…… 自动脱衣裸呈在男人面前,她连这种事都做了,再待下去,她不保证,自己还会愚蠢地应允他怎样难堪的无礼要求…… 奔出了靖宇堂,女人有些跌跌撞撞,一路狼狈地跑出好远。因为怕被人撞见,她不敢走来时的路,只好尽往偏僻的草地里躲。 月白的外衣沾染了碧绿的青草汁液,绣花小鞋更是踩得斑斑驳驳,艳阳下女子清丽的小脸仍带着泪痕,我见尤怜。 她一边跑一边想:那男人原本说,东西可以还给她,她的人却得留下;而眼下,她东西没有要回来,那么人呢? 她难道真的要待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孤独老死么? 什么天下太平,什么家国与共,还有什么贤妻良母的蠢念头……她留在这里,其实只是给了赤宁城用来威胁皇兄的一个筹码而已。 一想到未来无限长的岁月,她与晴儿还要遭逢多少冷漠的敌视与白眼,也许今后还要再多添上一个男人的玩弄和羞辱……她就忍不住全身发颤。 抛开了公主的身份躯壳,其实她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而已。是她当初太高估自己。是她太傻太笨,还平白连累了晴儿。 晴儿…… 沈兮珞慌乱地奔走了许久,这才想起来这衣裳不整的样子回去若让晴儿看见……她不想惹晴儿伤心生气,更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被那男人整得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 幸而偌大的内城,风景幽静,鲜有人迹。她觅着了一片竹林,竹枝俊秀,挺拔茂盛。 四下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人在附近,瘦小的女子才匆忙钻进了枝干笔直修长的一片竹子里头。 将手中已经拽出汗来的两片轻薄布料,放置于脚下几株矮灌木丛上,沈兮珞褪下了仓促披上的外衣。 雪白的肌肤上,仍留着斑斑点点的印痕,她看得又羞又耻,手忙脚乱地换着衣服,却丝毫不知── 这片她自以为“安全”的领域,其实早有一人悄悄闯入,且将这美人更衣的养眼风光,尽收眼底…… “啊!” 才刚刚将亵裤套回身上,还来不及系上肚兜儿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她的动作在同时倏然静止。 沈兮珞的手里还握着胭脂色的丝绸小兜,动作就堪堪停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不能动了! 就这么静止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意识到……是有人出现在她背后!悄无声息地靠近,出手如电地封住了她的穴道! 她被吓坏了。 沈兮珞自认胆子不算小,却从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从小受到许多礼仪训导的公主,光天化日的在“野外”换衣裳也就罢了,还偏给人发现,且是被个武功非常高的人给制住了…… 是谁?她好想回头看。 无奈全身的血液都好似突然凝固了,手脚亦再也不听自己的使唤。 怎么办……她一点花拳绣腿都不会,更毋论什么内功心法。被人点了穴道,便完全跟个木偶一样,只能任人摆布。 只剩下两颗黑玛瑙一般的眼珠仍能转动,沈兮珞看着自己手中的布料,一想到自己裸露的身子就这么被人看了去,她就急得心里一阵闷疼。 “是谁?”受制于人的感觉太可怕,特别是自己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使得她的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但是这回她已听到了对方不再掩饰的喘息声。初经人事的她,对这种如兽般的气息再敏感不过…… 天!希望情况不是最糟的那种──如果在这种尴尬境地遇到个见色心起的登徒浪子……她不敢想象。 “你……”她想不出这赤宁城里头会有谁如此的大胆放肆,也不知对方的目的到底为何,只能试探道,“有事先放开我再说好么?” 女人显然不知道自己明明紧张害怕,明明光裸着身子毫无反抗之力,却还假装镇定与人“讨价还价”的模样,有多么的可笑,另外似乎还有,一点点的……可爱。 她身后那个乘人之危的“登徒子”,眸中的兴味更甚。 “还不解开我的穴道!”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哪里来的勇气,继续聒噪地企图与‘歹徒’交涉,“你现在放开我,然后快点离开,我便不会追究;你若再不放,我便、便要喊人来了……” 这个弱小的女子碰到此般情况,显然是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难道不明白,既然有胆子出手动她,哪个“登徒浪子”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美色当前,甚至连一点便宜都还没有占到。 可笑这小女人却还傻兮兮地说着自以为是的“威胁”。兴许,中州人全都是这般的色厉内荏? 中州……狭长的凤眸中光芒蓦地一黯。 站在她的身后,他再不掩饰自己面上的情绪。兴味、揶揄、嘲讽……还有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冷漠。 对于她,他还谈不上憎恨或者厌恶。只是一直冷漠。 这一次“意外”,将这个一直被他剔除于接触范围之外的女人,送入了他的视线。自己本能地对这女子产生反应,不止是生理上的,更有一种心理上的,莫名的吸引……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女人能牵动他的心,除了,他曾经亏欠的珞儿。他的心早已装不下第二个女人,而这个中州女子,而且还是凤延梓的女儿,更加不可能,会令他动心。 那么,这一种吸引,到底算是什么呢? 他并不明白。 但他并不介意跟她玩一场小小的游戏── 假若这个弱小到他随手便可捏碎的女人,天真地以为可以逃出赤宁城,逃离他的控制,那么他也不介意,给这女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当感觉到一双大手从后忽然罩住她赤裸的**,沈兮珞眼中的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她好笨。笨到竟以为自己可以跟一个心怀不轨的登徒子打商量。而对方却连话都懒得跟她多说,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意图。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是嫌她受的磨难还不够多吗?是不是她曾经的那些念头太过贪心,所以,还要用更残酷的现实,来打磨光她所有的意志? “啊……”那双温热的手掌紧紧贴合着她肌肤。 天呐!她竟在一个陌生人的侵犯下发出呻吟声……她羞愤欲死,却连咬舌自尽都办不到。 她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倾洒在她耳边。她还未及松一口气,只感觉眼前一黑── 竟有一根布条覆上了她的眼睛!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她不能动,连眼睛都失去了光明……而这结果,是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被男人碰触的地方。 那双修长的手,动作不算粗鲁,亦不算温柔。然而只有沈兮珞自己知道,那双手,到底带给了她怎样强烈的冲击。 “嗯……疼……” 身后男人几不可闻地轻嗤了一声。她却听到了。瞬间明白,对方一边轻薄着她,一边竟还看不起她。 夫君…… 此时想来,那个人再怎么令她伤心,也毕竟是她的夫君……被他强占了身子是一回事,但自己如果被一个登徒子玷污了清白,那她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女人仍抱着一丝期望,期望自己可以侥幸躲过这一再被羞辱的命运,她急中生智,只能放手一搏。 她赌,对方慑于她的身份,可能会改变主意。当然,她不会傻到说自己是中州的公主,她……只能借用那个男人的名号了。 “我……我是城主夫人!你最好快点离开。我夫君……他武功盖世,他……他脾气也很坏!”她慌得有些口不择言——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咬舌自尽 事实上,她并不清楚那男人是否真的武功盖世,却不得不这样说来为自己壮胆。至少,在北方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没有人敢轻视屹立于“神坛”上多年的赤宁城主。至于脾气很坏……这也是她情急之下想出来的烂借口。 她无意“诋毁”他,却不知道当事人亲耳听到她对他的“评语”,是怎样“纠结”的心情。 “呀!” 精致的耳垂突然被咬了一口,沈兮珞痛呼一声,实在没想到,身后的“登徒子”竟对赤宁城主没有丝毫的顾忌,她都已经这么说了,对方非但没有松开轻薄她的手掌,反而还咬上了她的耳朵。 男人愈发粗重的喘息倾洒进了她小巧的耳孔里,惹得完全动弹不了的女人泛起了一身细碎的鸡皮疙瘩…… 她好怕。好怕那种被野兽捉住,随时将被拆吃入腹的感觉。 “你听到没有?快放开我!如若被我夫君看见,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啊嗯!”她喋喋不休的警告,被男人报复性的粗鲁地一掐蓦然打断。 沈兮珞只觉得腰间疼痛,原先好不容易想出来“威胁”之辞,又一次被迫吞回了口中。 下身触电一般划过了一股强烈的电流,令女人的泪水止不住地淌下小脸,声音也带着了沙沙的哭音:“不要,不要碰我!求求你……求求你……” 中州尊贵的公主,何曾这样求过人,还是向着一个无耻的登徒子。无奈,她却被人玩弄得抛弃了自尊,“不要碰我,不要……” 她哭着求饶,却不知道自己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还有那娇嫩的哭音,反而愈发激起了男人的兽性。 男人修长的手指毫不费力地轻轻一扯,沈兮珞刚刚套回身上的衣衫便又滑下,落在了脚边的草丛之上。 女人更加哭得不能自已。她所有倔强的伪装都被他剥落,只剩下柔弱无依的躯壳和脆弱无助的内心。 知道不能令歹徒改变主意,她剩下的唯有呼救一途而已。 “有没有人?请救救我!来人呐……”她仓促间只能呼唤熟悉的人名,“晴儿!晴儿……修岩!救我……”她好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走这一趟,不仅换来那男人的羞辱,更惹来这场意外的侵犯。 当她哭着叫出“修岩”的名字,身后男人呼吸一滞,一手握住她纤细得不堪一折的小腰,一手惩罚性地用力一掐。 “啊啊——”沈兮珞痛得几欲昏厥,嗓音更是沙哑,哭叫得凄楚可怜,“好痛!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只有痛?难道没有其它?男人向来深不见底的幽深凤眸,此刻正燃烧着报复的火焰。 他一面厌恶这女人以“城主夫人”自居,且跟他根本没见过几次面,就胡乱说他“脾气很坏”;一面他又隐隐期待,这女人哭着叫着的,是他的名字…… 手指放开了被瞬间捏肿小腰,在她小腹之间忽轻忽重地摩挲……她的哭声渐渐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了压抑隐忍的吸气声。 当他重重咬下她耳垂时候,亦没有如愿听到女人的哀叫求饶声。 这么快便屈服了? 如她这般“良家妇女”,不是应该更激烈地痛斥他不堪的行径,将他骂到没兴致再继续?或者,继续搬出其它人来震慑威胁,将他吓得落荒而逃?还是说,这女人初经人事,便食髓知味,反抗不得,便干脆享受起被男人玩弄的滋味…… 眸光倏地变得更加冷冽。 让她享受?呵……这可不是他这场“游戏”的初衷。 这种女人,在丈夫面前是装得是贞洁烈女,明明连脱光衣服都做得出,当他更加一步逗弄的时候,却又哭着说“做不到”。害他还曾有过一丝愧疚,想着自己是否做得太过分。因而他的脚步不自觉就跟上了她,却不想会再次看到,那一路跌跌撞撞的女人,竟躲进这竹林中来“脱”衣服—— 没错,在他一直燃烧着诡异欲火的眼眸中,女人的行为不是“穿”,或者“换”衣服,而根本是挑逗男人的“脱”衣裳…… 把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紧紧贴近。 他想要她。想得发疯。 兴许,他才是食髓知味的那一个……但他已经顾不得多想。反正这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接受他的欲望也是天经地义,不是么? 满意地感觉到怀里女子的轻微战栗。很好,这女人的身体倒是很诚实。 转念又想:如若今日跟在她身后的不是他,撞见她脱衣服的人也不是他,而换了任何一个见色心起的男人……该死!这女人不照样没有反抗之力,照样会傻兮兮地说着威胁的话,然后就会楚楚可怜地哭着求饶,引发男人无法自制的蹂躏的欲望…… 一想到这些,这场“游戏”的发起者不禁暗生恼怒。 微蹙着眉,男人感觉到女人被点了穴的身子僵硬,抱起来并不怎么舒服,他这才替她解开了被封的穴道。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立刻瘫软在了他的怀里。他吃定了女人没有力气反抗,也就没有再束缚她的手脚,倾身而上。 原已认命般沉默下来的瘦小女子轻吟一声,然后突然发了疯一般挣扎。察觉到自己手脚已经可以动弹,她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蒙住眼睛的布条,浑身发颤地往前跑。 可是没有跑开两步,她便被林间杂乱的碎石给绊倒了。狼狈地摔倒在地,沈兮珞的泪水落尽,死了心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游戏进行到这里,似乎一直都很顺利——想要看那弱小的女子忍受羞耻的隐忍模样,想要将那副诱人身子的压在自己身下肆意蹂躏,想要让这端庄高贵的中州公主,露出被痛苦和欲望折磨的脆弱表情…… 可是为什么,看见那瘦得可怜的女人衣衫不整的身子,绝望地趴在地上的样子,分明已经够羞耻,已经够狼狈,而他的心,却愈发觉得不舒服了? 这样欺负一个女人,他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头一次反省自己欺凌弱小妇孺的行径。身为被众人仰望的神祗,他的行为确实有够幼稚和自私。 然而某人现下却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奈这场他一时无聊发起的“游戏”,是否还是得照着剧本继续? 女人口中武功盖世、脾气很坏的夫君,也不大好意思被她发现,自己便是那无耻的“登徒子”,想了想,还是拾起地上那被女人的泪水浸湿的布条,又一次蒙上了她的眼睛。 她一直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摔伤了,任他再次掩住了眼前的光明,也没有反抗。 她的温顺却令男人得寸进尺——干脆抱起她纤瘦的身子,用腰带将她两只手腕也一并绑了,另一端系到了一旁的竹子上。 男人忍耐了一上午的欲火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发泄的渠道。明知自己此时的行为,可能比那些声名狼藉的采花贼还要令人不齿,他却已经停不下来。如果没有办法以真实身份面对她,那么做一回浪荡不羁的采花盗,似乎也不无不可。反正他本就是她的“夫君”,不是么? 给了自己“心安理得”的完美借口,男人再一次俯身而上。 晴好的艳阳下,白云缭绕,碧空如洗。阳光倾洒进竹林里,落下竹影斑驳,萦绕清风几许。 原是风景如画,任谁也想不到,在这清幽雅致的一片竹林里,却正上演着怎样淫靡的一幕—— 男人长长的银发随着他的动作而肆意飘散,有细密的汗珠坠满了他玉白的挺秀容颜。 那瘦弱女子只能用小手紧抓着竹子的枝干,借以维系一些身体的平衡。小脸有大半都被布条遮住,谁也不知道,她被泪水染透的眼睛里,是怎样哀伤的神情…… 蝉鸣幽幽,偶有女人暧昧的嘤咛声,不断回响在寂静的林间。 女人左摇右晃,摇摇欲坠。她潜意识里仍在挣扎着想要往前爬,赤裸的膝盖磕上地上的碎石,划出了深深浅浅的伤口。 男人轻而易举地扣着她的腰,任她怎么暗自逃避,都无法躲开。 初时,他的动作野蛮而毫无章法,自己怎么爽快就怎么来,根本不顾女人的感受,女人忍不住嘤嘤呜呜地低声叫唤。那低柔的嗓音里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哭音,刺激得男人背脊一阵酥麻。 男人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要……不要……” 她嘤嘤呜呜的抗议声含糊不清,令一心沉浸在欲望之中的男人终于发觉了异常。 该死!这女人还真是扫兴! 看见她嘴角流出的血沫,男人又急又气,小心地将瘦小的女人抱进怀里,撬开了她的牙关,仔细查看她的口腔。 果不其然,这女人竟然真的敢咬舌! 还好,咬得不算太重,至少还没把自己的舌根咬断! 情欲倏然被破坏殆尽的男人,就像一头被激怒了的豹子,平素再优雅自得,也有仿佛被人踩着了尾巴的一天。对着女人满嘴的鲜血,他要是还能把这个该死的“游戏”玩下去,那他还真是能人所不能的“神”了! 可惜,他还只是个凡夫俗子,再怎么冷心冷情,也没想过因为要逞自己一时的卑劣欲念,而将一个弱小女子折磨到自尽身亡。 这中州公主的行为,不啻是往向来高傲孤绝的赤宁城主那清俊秀美的脸上,挥了最为响亮的一巴掌。 日已西沉,空落落的栖梧斋里,已经守着行李傻坐了一整天的小婢女,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这找一块玉佩而已,公主竟去了一天,不止午膳没回来,这都快晚膳时分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眼看一整天都过去了,看来她与公主今日“出逃”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某人反思了一下自己 泠渊陌盯着床上的女人看了不知有多久。 手边的茶水早就凉透,夜色亦已漆黑深沉…… 折腾了大半夜,匆忙间请来的大夫已经离开了,留下他一人守在旁边。端茶喂水,暗自恼怒。 女人的血已经止住了,小小的嘴巴里糊满了药汁,一张瘦削的小脸苍白无一丝血色。 “夫人的身子骨太弱,肺气郁结,血贫气虚。”老大夫临走前的叮嘱犹在耳边,“这次好在没伤着根本,不过一定要好好调理,否则,恐怕……” 恐怕什么? 怕他泠渊陌让自己妻子死在赤宁城里,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原因是营养不良久病成疾,还是遭人非礼悲愤自尽? 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不甚愉快。 而且越想,他的心思就越乱。平素向来古井无波的一颗心,竟被这个中州女子搅出了几丝涟漪…… 下意识地去抓手边的杯子,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竟什么都没有抓住。皱了皱眉,赤宁城主从不显露人前的情绪,此刻完全浮现在了秀美的面容上。 白日里那如魔似幻的疯狂情欲,现下已经消退干净了,身上那股戾气也收敛得涓滴不剩。然而此时他整个人却隐约透出几分浮躁。 他并不是个容易失控的人。就在昨夜之前,他都绝对想不到,自己会碰到一个如此棘手的女人—— 一个看似弱小平凡,却每次都令他做出疯狂举动的女人;一个明明是他不想面对,却情不自禁被莫名吸引的女人;一个打乱了他秩序井然的平静生活,给了他增添了好几分诡异“烦恼”的女人…… 就比如说现在,他着实想不大明白,为什么自己鬼使神差,竟会把人抱来了这间隐秘的阁楼,“偷偷”地藏了起来。 没错,一时慌乱之间,他把昏迷的女人抱到自己怀里,既没送回她住的地方,也没带回靖宇堂,而是就近找了座小楼,将人暂时安置了下来。 回想起来,当时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不想让今日的事被任何人发现。 兴许,是出于对自己做下了如此惊人“无聊”又“下流”的事情,而忍不住产生的羞耻?总之,他不大想听到护主的婢女借机数落,更不想被修岩那个“大嘴巴”知道这事儿。 内城里找一两幢空闲的小楼是很容易,麻烦的是接下去的事。没有人在这侍候着肯定不行,那么…… 男人的脑海里,瞬间刻画出了一个“金屋藏娇”的画面: 从外城找两个手脚勤快话又不多的丫头,请个好大夫,小心伺候着饮食汤药,待到把身子养好了,再放她回去也不迟。至于回去以后的事…… 她若乖乖地待着,他并不介意以后对她好上一些;若她仍想着落跑,他泠渊陌却不大高兴放人。到时候,孰胜孰负,那就要看个人的本事了。 本事?男人目光移到了女人瘦骨嶙峋的脖颈处——这女人除了伤害自己之外,看起来也不会有更多的本事来与他“作对”了…… 再往下看去,女人小巧纤细的两根锁骨,秀气精致,显眼得要命。喉结不禁微微滚动,男人移开了目光,神色变得愈发阴霾。 对着这样一个“妻子”,自己心底的矛盾纠结,深深令他着恼。他分不清楚,到底是看到她受尽身心折磨,使他得到的“复仇”快感更多,还是看见荏弱的她就忍不住产生的那份诡谲的悸动,更令他懊恼和惶惑。 次日黎明。 “你快帮我去找啊!”鼓着圆圆包子脸的小婢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男人黝黑刚毅的脸庞,不停地跳脚。 “……主人彻夜未归,只命我守着靖宇堂,我不能离开半步啊!”修岩心里也急,夫人不见了,他也担心,可毕竟没有主人的命令,他是不能擅自脱离职守的…… “主人主人,就知道你那个烂主人!”独自寻找了一夜,都没有找着公主半点踪迹,晴儿已经快急疯了!当下气得有些口不择言—— 反正现在连公主的人都不见了,她也顾不得公主平日里那些教诲了。此时此刻,她恨不能将那男人揪出来骂上一顿,好好骂他个狗血淋头! “都是你那烂主人欺负我家公主!要是我们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告诉你,你们……你们赤宁城的人也肯定不会好过的!” 公主若是真的有事,她这个不称职的仆人肯定不会苟活于世,但是赤宁城的人……也定当要为此付出代价! “晴儿,别说了!” “还不让我说了?反正我们中州根本就无所谓开战的消耗,若不是公主当初自己要求,用‘和亲’来平息战火的话,你们这片草原上的部族,早就被消灭干净了!” 气极的婢女对修岩不停使的眼色视而不见,仍忿忿地说着,“现在你们有了三年休养生息的时间,才愈发的猖狂了……可是不要忘了,如果公主出事,中州的军队照样可以踏平你们赤宁城!” “猖狂?呵……听起来,你们中州人才是,一如既往的猖狂啊。”一道清雅男音骤然响起,不愠不火,却令人寒意顿生。 晴儿这才转过身,眼看着颀长的银发男子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近,她忍不住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圆圆的眼睛仍睁得大大的,并不示弱地瞪着那气势迫人的男人。 自知失言,还被逮个正着,她却一点都不后悔说这一番话。这番话,她放在心里已足有三年多。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晴儿更清楚,那一个叫做沈兮珞的女子,这三年来所默默承受的难言苦楚。 眼前这个男人,看似高贵出尘,被人奉若神明,然而她一个小小婢女,却从来没有看得起他过—— 一个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会爱护,反而刻薄虐待的男人,连一般平民百姓都不如,更加担不起一个“神”字! 她晴儿虽没什么大见识,却也知道一个最起码的道理:男人有本事是用在外面的,而不是在家里用些令人不齿的手段来苛待一个弱女子! 此时的小婢女心里想的尽是这三年来自家主子所受的委屈,如若她知道自己主子今日遭遇的变本加厉的“虐待”,就肯定不是如此一点腹诽这么简单了。 当然,任此刻的晴儿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她那可怜的公主,现下正躺在一幢平素从没有人出入的小楼里,身边守着几个从未在内城出现过的生面孔的婢女,外加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大夫…… 面对小婢女“视死如归”的不敬眼神,男人皱了皱眉,却并无动怒的迹象。 看着银发男子在椅子上坐下,修岩不着痕迹地将晴儿扯到了自己身后,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主人似乎不打算追究这丫头那些要命的语句…… “还不快回去!”他转头对小婢女沉声喝道。 “……没找到公主,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回去?!”还是头一次见到修岩凶自己,晴儿有些不大适应,然而她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讨个说法了。 “就算公主失踪跟你们没有关系,可是想一想,那个人可是你的主母!”训完修岩,她又将目光转向那个永远“状况外”的男人—— “是你泠渊陌的妻子!她现在失踪了,不见了,你难道没有责任要去把她找回来?” 男人秀丽的眉头再次蹙起,长长的银发微微拂动。他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当年,是你主子自己……‘要求’和亲?” “……”小婢女愣住了。 这男人跳跃的思维令她一时无法适应,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他将她刚才那番话,全都给听进去了…… “没错。我们皇上怎么舍得让身娇肉贵的公主嫁到这种蛮荒之地来!”有机会当面一吐多年怨气,她不把握时机才怪! “要不是我们公主心地善良,见不得百姓因战乱受苦,执意要以和亲一途来平息战乱,她……”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她好好一个天之骄女,怎么会被你们赤宁城的人如此糟践?!明明是公主保了他们平安,那些人反而处处针对侮辱,将公主当成洪水猛兽……” 见他皱着眉不说话,晴儿自觉戳中了这伪善男人的痛脚,干脆更近一步,“若没有你的授意和纵容,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如此作践公主?你……你到底要折磨公主到何时?现在人不见了,你高兴了是吧?……” 小婢女喋喋不休的质问都被男人抛到了脑后,他脑海里思考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看上去纤纤弱弱一折就断的瘦小女子,他以为她只是聪慧而已,却不想,三年前的她,竟有如此勇气,如此气魄和胸襟…… 他一直以为,她是被迫嫁过来的。 毕竟,这大漠确确实实是“蛮荒之地”,中州人向来自诩高贵,若不是万不得已,一个矜贵公主,怎可能嫁到这里来? “我会找到她的。”终于开口做出了许诺,男人阖上了眼睛假寐,眼睫轻轻颤动,“修岩,你带这丫头下去。” 他忙乎了一整夜,似乎,也有些倦了。 默闭着眼,听着贴身侍卫把仍不依不饶的小婢女硬拽了下去,靖宇堂里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然而不知怎地,今日的这份安静,却令素来喜静的他,感觉有些压抑。 章节目录 第318章 金屋藏娇 原以为看不到她,自己就能够有些喘息的空间。毕竟,脑海里一直充斥着一个除了珞儿之外的女子的面容,外加一些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纷乱念头……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了。 然而此刻他安静坐着,安静闭着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毫无意外又是那一张下巴尖尖、没有血色的小脸。同时他的身体,也毫无意外地,又开始有兴奋的血液来回奔涌—— 不一定有关情欲,只是本能的,似乎只要一想到那个“新奇好玩”的女子,他便会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时他才隐约明白,这份诡异的“兴奋”,并非只见到那女人才会产生。整个脑海里不停纷乱地闪过“赤宁”、“中州”、“妻子”、“和亲”等等字眼,还有女人满嘴的鲜血…… 以他的自制力,竟是无法控制有关于那个女子的任何一切。 赤宁城主年纪虽不大,已然经过许多大风大浪,人生起落。但事实上却一点都不懂,这些有关感情的纷纷扰扰,要如何才能处理妥当。 他曾为一个女子困扰了将近十年的时光,自己也说不清那,是究竟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曾以为那便是爱情了,然而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他虽觉刺眼,却并没有产生将人夺回自己手中的念头。 回到自己这座空落落的“孤城”来,余下的,其实更多的是被人遗忘和“丢弃”的那种失落…… 他这半生,没有享受到过什么亲情,到头来造就了一副根本不会与人相处的冷漠姿态。他年少时动过怜惜之心,有过愧疚之意,进而便将之当做了传说中的“爱情”……可是那一分占有欲,终还是不敌内心根植的冷漠—— 他如果真是有心有爱之人,当时就不会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便独自回到了赤宁城来罢…… 可是,那个被他错当成了发泄欲望的对象的女子,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竟触动了他这颗冷漠冰封的心? 他不知道。 他大概,是真中了什么诡异的蛊罢—— 而且短短两日,便蚀心入骨。 又或者,其实是这三年时间的酝酿,让这个所谓的“妻子”,一夕之间,侵入了他向来防御甚重的“领地”…… 这时的男人还不明白,心防一旦打开,便是他“失守”的开始。 夕阳的余晖,在小楼一隅落下了斑驳残影。 素来喜着银衣的男人,换了一身素净的蓝色长袍,衬着满头银丝如雪,别有种倜傥风流。推门进屋,他的脚步悄无声息。 无声地遣退了侍婢,银发男子伏下颀长的身,坐到了女人床头。 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 然而看到被褥下女子蜷缩成小小一团的模样,他依然无法宽慰自己,说这女人其实并不值得可怜。 沈兮珞醒来的时候,正是夜半寂静无人时。唯有窗外虫鸣幽幽,伴着夜风凉爽,星辰璀璨。 一恢复了意识,口腔里的钝痛,立刻滋滋地传往四肢百骸,令她忍不住揪紧了手下的薄软被褥。睁大了眼睛对着床顶的雕花纹路看了许久,她都没能想起来,自己此时应是身处何时何地。 嘴巴里的痛意那么强烈,终归还是提醒了她一个噩梦般的情境—— 竹林里……阳光绚烂的午后……她、她竟被…… 不,那一定是梦! “晴……”艰难地开口,她发觉了自己嘴里满腔异样的苦涩,同时随着她张嘴想要出声的举动,舌根处立即传来了一股令人无法忍耐的刺痛,直将她逼出泪来。 是梦!一定是梦!她要叫晴儿来,便能确信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 “晴……儿……” 她努力地张大了小嘴,奋力颤动舌头,明明感觉已经叫出了声,然而事实上,她只勉强发出了一个“轻”字而已。 痛。真的好痛。 然而肉体的疼痛,还是比不上一颗慌乱的心颤动着,那种忐忑难安的痛。 “夫人?!” 这时已有守在边上打瞌睡的侍女,惊觉了她的清醒,急忙奔了过来,欣喜地叫着,“您醒了夫人!这可真太好了!” 那婢女虽一脸疲倦,见到沈兮珞醒来,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夫人瘦瘦弱弱的,还受了那么厉害的伤,看着委实令人心疼。见她能醒过来,她们这些侍候的人也就安心了。要不然,她们不仅是舍不得看这样一个玉人儿受罪,更不晓得那位冷眉冷眼的主儿,会将她们如何治罪…… 侍婢的笑容虽友善,话语虽亲热,沈兮珞却一脸茫然地愣在那里。 她见着了生面孔,再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心下愈发的惊慌了。然而徒劳地动着嘴唇,依旧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询问。 “别!您可千万别开口说话!”侍女赶紧阻她,“您是不是疼得难受?可千万忍耐一些,大夫说了,您这几日都不能开口的。” “……”苍白的唇瓣轻轻地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闭上了。 侍女见她睁着茫然的大眼睛,没了任何反应,犹豫了一下,转身唤隔壁房间的其它人去了。 等到大夫和其它几个侍女都凑齐了,却见床上那瘦小的女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夫人……夫人?!” 众人转了一圈,才在院子里发现沈兮珞的身影。 月白单衣衬着墨黑的发,女子虽瘦弱,但背脊挺直,微微仰头望月的背影……在朦胧月华之下,显得是那样空灵,轻盈,美丽。 “好美……” 大漠上年轻女子不多,气质高贵的美丽女子就更是少见,而他们这些个外城来的人,又几时见过如此韵致的女子,不觉都看傻了眼——这位“夫人”可真不像是北方女子呐。不知道“那一位”,是从哪里把人带来的。看起来,这美人儿还不大能接受自己刚被“金屋藏娇”的事实嘛! 没错,这一众被“那一位”请回来的大夫侍女,均一致认定了,这女子是某人特意置了“金屋”藏起来的“娇”呐—— 嘴里叫着“夫人”,她们却几乎可以肯定,这女子定是个没有名分的可怜人。全赤宁城的人都知道,城主与那中州公主的夫妻关系,根本是名存实亡。那个中州公主定是面目可憎至极吧!要不然城主也不会多年来一直对她不管不问了。只可惜城主娶那女人是为了大局着想,名义上不能休离那女人,只好将自己喜欢的女人“藏”在一旁了…… “夫人,这会儿夜凉,快回去吧,让大夫先替您把把脉。”这女子大概是跟城主闹脾气,才会咬舌头吧?唉,何必呢……就算没有名分,能被城主那样的男人宠着,总比那个名义上的“夫人”要好得多了。 沈兮珞绕了一圈,确信自己真的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印象,而朝自己奔来的几人,亦均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她只觉自己是一梦未醒,却又入了一个怪诞的梦境…… 见沈兮珞无甚反应,又有人加了一句,“城主可紧张您了,刚待到亥时才走的。倘若知道您醒了,肯定高兴坏了!” ……城、城主? 她有没有听错…… 掀动了一下苦涩的唇瓣,她开不了口,只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打量着几人。 “您别担心,明儿一早城主自然来了。”有侍女继续苦口婆心地劝,“以后有话好好说,可别糟践自己的身子呐……” 众人想象中“面目可憎”的中州公主,这一夜享受到了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待遇—— 三个以上的婢女守候在侧,端茶喂药,嘘寒问暖;更有医龄愈半百的老大夫精心看诊,对症下药…… 真是,令人无法适应的变化啊。 沈兮珞自小便体弱,整个御医苑的人都将这矜贵的公主当宝贝一样小心地供奉着。嫁到赤宁城来,自然不比以往尊贵,她虽早做了心理准备,但不得不说,刚开始时那反差之巨大,委实令她不适了很久。 然而三年多下来,当她克服百般困扰、努力适应了这种生活之后,却不想忽然有一日自己竟又被人们簇拥关怀着。 而这所有的一切,皆出自于一个人的意向—— 他不高兴管她的时候,她便自能自认倒霉,努力让自己像棵坚韧的野草一般活下去;而当他偶尔来了兴致,多了一分“好心”,她便忽然间“一步登天”,云里雾里的又成了室内的娇弱花朵…… 他为何要如此对她? 这里是什么地方? 晴儿呢? …… 不,最关键的问题是:她怎么会被他带到这里来? 既然她咬舌的事不假,那么……自己被人玷污了清白,也就不是做了场噩梦便能解释得了的事了。 他……是他路过救了她?然后怕她名节受损的事被人知道,不止她不好看,更令他脸面无光? 这个想法方一冒出来,沈兮珞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在他的面前已经够羞耻了,竟还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捉弄?如果一定要折辱于她,她宁愿就那样被人折腾死了,也不想被那个人见到自己最羞耻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夫君啊!让夫君见到自己被人侮辱的不堪模样,这世间有哪一个女子可以忍受得了这种事情? 她更是自小便受着三从四德教育的女子,光是想想这事的可能性,她都觉得受不了,更不敢去想象那种画面会有多难堪…… 就这么默默地思索了一夜,病弱的小女人在破晓前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迟来的占有欲 与此同时靖宇堂内。 赤宁城主又一次打发了“大嘴巴”的侍卫出去做事,自己则不紧不慢地更衣洗漱,对着铜镜整理干净了仪容,习惯性地喝了一杯早茶,然后收拾好了自己房内的被褥,还换了一床新的床单,仔细掩好了房门,然后在几个下人异样的目光中,闲闲地出外散步去了。 就在可怜的侍卫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偌大的赤宁城里乱转着寻人的时候,哪里知道他家那城主大人,已然闲庭信步来到了一幢竹影缭绕的小楼跟前…… 看见面如冠玉的银发男子一袭碧衫向自己翩然行来,守门的女子面色一红,忙不迭向他行礼致意。 男人风轻云淡地微一点头,微撩衣角,施施然进了那草叶飘香的院落。 那女子是他特意寻的—— 匆忙间也找不到多合适的人,但毕竟是会几分武功的,用来守门,应该多少能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城主……”里头几名侍女见了他,均相互会意一笑,然后指着屋里,纷纷抢道,“夫人昨儿夜里醒了,大夫说情况还不错。” “刚又睡着了。您去瞧瞧……” “夫人好像精神还不大好,您多让让她……” “……” 大漠女子心直口快,更见不得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儿因为些“无谓”的事闹别扭,那口气也就不大像是对传说中的“神祗”说的话。 哎,谁让这尊大神,原来也并不是真的无情无欲、不食人间烟火呀! 咳咳,要不是替“夫人”擦身子的时候见过她身上斑斑点点那些吓人的痕迹,她们又有谁能想得到,眼前这位看似冷淡寡情的城主,在床上可绝对是个“悍将”呢…… 当做没看到几个侍女暧昧打量的眼神,依然“冷淡寡情”的赤宁城主先是找大夫问清楚了状况,然后将一干人等都遣退了,自己才缓步进了里屋。 方推门的时候,向来行事四平八稳、凡事了然于胸的城主大人,还是忍不住有过那么一丝的紧张—— 谁让自己毕竟做了那么不光彩的事呢…… 不过事实上,里头的那小女人对他来说基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就算是被她骂上两句,肯定也是不痛不痒,最多让她打几下出出气也就好了。 男人一面厚脸皮地想着,一面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女人的床头。 啧,为什么看起来脸色又愈发的差了?还有,那眼角的泪痕…… 那浅浅的印迹,不知又触动了他哪一根神经,令他脑海中瞬间幻化出女人无声哭泣的模样,同被他压在身下蹂躏时的凄婉泪容糅合在一起,立时使得他心下一痛。 更要命的是,自己竟又条件发射地开始起了不应有的欲望——想把这弱小女子再好好欺凌一番,看她躺在自己怀里娇声低泣着求饶的欲望…… 真要命—— 这种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对象,随时随地发情的现象,对一个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男人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迹象。 明明年轻时在风月场上什么都玩过,都到这年纪了,早就不是什么血气方刚的少年,竟还动不动便发情,甚至晚上还做起了春梦…… 他泠渊陌还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就在男人又一次无奈地检讨起自己,最近那些无法克制的诡异生理现象之时,床上昏睡的女子像是敏感地发觉了有“危险”的气息靠近,惊慌地睁开了一双水盈盈的美眸。 她果然是被那“登徒子”给吓坏了罢……他曾见的她,那一双清亮而透着骄傲的眸子,总是显示出这瘦小女子从不肯示弱于人前的倔强。然而那双美丽眸子,此刻茫然中掺杂着哀戚之色,令人见之动容。 男人定了定神,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一双凤目坦然地对着她无措的眼睛。 反而是女人不敢看他。只见她羞窘地低下头去,清丽的小脸缩进了被褥里,整个身子更不自觉地在被子里,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泠渊陌眼眸闪了闪,一时无言。 空气里有尴尬的气氛蔓延…… 沈兮珞缩在被子里,努力让自己忽视有人正站在床边的事实,努力让自己想想别的事。她想到了,想到晴儿见不着自己,不知会急成什么样;而自己这副模样,更不知要如何跟晴儿解释…… “抱歉……”隐约有男人清雅嗓音响起,沈兮珞却恍惚着没有听清什么。 她在这里躲不了一辈子,必须为自己跟晴儿找条出路。之前她想要离开,没有被准许。现下她已是不洁之身,犯了七出“淫佚”之条,理应被休离了…… 如此想来,或许这次“飞来横祸”,其实是上天给她的一条出路? 就此离开这座充满了孤独和伤痛的城池,就算背负着难言的耻辱,也好过被困住一世的自由…… “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口才一流,纵横天下的男人,此刻对着自家娇滴滴的小娘子,竟语塞词穷了,“抱歉。” 挤来挤去的,也就只吐出来“抱歉”两个字而已。更多的,他一时之间实在不知,要如何开口。 首先,他无法确定,她究竟有没有知悉真相。以这女子的聪慧,要猜到那个“登徒子”其实是他……应是不难。但他潜意识里又不希望被她知道。毕竟做出那种“龌龊”的无聊之事,极为有损他大男人的面子…… 咳,不过再想想,其实那天的事最多算是夫妻间的“情趣”罢了,早点坦承地道个歉,这个可怜的小妻子好像也没有立场太恨他。 赤宁城主习惯了与人谈判,总是第一时间抓住关键,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对于他不甚熟悉的夫妻之道,亦用上了同样手段。而眼下对他来说有利的“关键”,就在于一个“夫妻”名义的支持。 从前他对这个可有可无的名义并不怎么感兴趣……讽刺的是,三年之后,这形同虚设的夫妻名义,反倒成了他肆意侵犯对方的屏障了。 最近,赤宁城里变得愈来愈奇怪。 城主身边的“大红人”修岩侍卫,三不五时就被遣以各种奇怪的理由在外奔走,很少有时间出现在内城,更别说是如从前那般守在城主身边了。 至于那位平素向来甚少现于人前的城主大人,不知怎地,隔三岔五的被人发现,一身或蓝或青的长袍,华丽的玉冠锦带,衬着银发如雪,容颜如玉……再加上此君意气风发,大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迹象,人们不禁纷纷猜测 这城主大人究竟是新得了战场捷报,又或新辟了什么重要商道,还是……情场得意外加性生活如意? 咳……对他们一直景仰的城主抱以如此“猥亵”的猜测,说来虽然着实不敬,但想想却又觉得颇有道理。 要想,一个正常的男人,又不是看破红尘的和尚高僧,常年不近女色的话,多多少少也会变得有点“失常”吧…… 城主与那个所谓的“夫人”不合是人尽皆知的事。据传,这二人就连新婚之夜都未曾见过彼此的面,更别说圆房了……时至今日,多年来“清心寡欲”的城主大人,忽然大有“梅开二度”之势,这更令将他当神祗仰望的众人多了许多盼头—— 不管城主另找的女子是什么身份,能够用来打压那个中州来的女人就再好不过了;最好再多生几个小娃娃,让有些冷清的赤宁城热闹热闹…… 事实证明,群众的眼光果然是雪亮的。 某君确实有那么一点梅开二度之势——几近枯萎的老枝上生出几片嫩芽来,这嫩芽的意义便显得愈发的举足轻重了。 从未曾体验过的“恋爱”的感觉,让某君一直沉浸在又恼又乐的矛盾世界中。 不过你要是去问此君,他最近是不是真的性生活和谐美满……很不幸,事实上此君正为这个问题烦恼。 之前的七八年光景,这个早早游历遍万花丛的男人,也没觉得不碰女人有什么不妥,却不想,一夜借酒逞凶纵欲的后果,会是那样无穷无尽、无止无尽、完全无法自制压抑的淫邪欲望…… 从把那小女人安置到小楼里养伤开始,他便忍受着此般欲望的一次次涨潮,再到一次次艰难的褪去…… 他时常去小楼看她…… 反正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每次出门前还定会有“闲情逸致”换身衣裳,整理仪容…… 反正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对着那女子巴掌大的小脸和玲珑有致的小小身子,他在无数次失败之后,只能放任自己在脑海里意淫将她剥光的画面…… 反正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 知她不停想办法避开他的到访,见着他便如受惊的雏鸟般闷不吭声,小脸上满是惊疑和排斥之色,他便恶劣地更加频繁到访,只为多看一次她懊恼又忐忑的神情…… 反正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烦恼的是,这种状况持续了将近半个月之后,她待他愈发的冷淡,一点都没了之前别扭又倔强的那分可爱,亦没了之前压抑对他这个夫君的感情时那分矛盾的温柔—— 不错,那女子在他面前,单纯的就像那张白纸,什么感情都清清楚楚地写在眼睛里……他怎可能不知,她对自己的那份情愫。 就是仗着这样的认知,一直以来他才能如此有恃无恐吧?逗弄她,戏耍她,甚至还同她“玩”了那么一个要命的“游戏”…… 然而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这个小妻子,好像对他这个“夫君”,不再抱以任何期待了…… 可他的那份迟来的占有欲,却一日比一日浓烈起来。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不许想别的男人 她等了十数日,都没有等来一纸休书。 看来,她计算错了。 那男人根本不打算因为任何缘由而放过她…… 这一次,她是彻底地死心了。 休书没有等来,反而那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愈来愈多……直到她实在忍受不住,开始刻意回避与他碰面,也没能令男人有所收敛。 他究竟在想什么? 白日里来了,总是坐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只不停地喝茶……等到婢女续了数次茶水,他也应该灌了一肚子的水,这才摸摸鼻子讪讪地离开。看他对茶的眷恋程度,有时连她都忍不住想要一品他杯中的滋味—— 那苦涩的茶水,是不是真的媲美琼浆玉露? 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开始时她仍央求着想见晴儿,几次都被男人不咸不淡地“搁置再议”之后,她只好绝口不提。 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出,自己同他,还能有什么样的交流?何以他需要每日来到这幢冷清小楼,坐到她的房内饮茶? 莫非是……亲自监视她? 这个想法虽然可笑,却又好像是唯一的解释了。 白日里也就算了,最可恶是这男人偶尔还会在夜里出现—— 每次还都挑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辰。那时候婢女们大都睡了,她也是睡意正浓的当口……那男人的武功好得吓人,每次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房中,鬼魅一般可怕。 更吓人的是,如若这个“鬼魅”还会静悄悄地站在你的床头,用一种“吃人”般的眼神深沉而热烈地凝视着你……那么无论这个“鬼”长得有多好看,那个被“监视”着的人应该都不会感觉愉悦。 其实她实在很想告诉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花时间在她身上。 她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根本就跑不出他赤宁城,逃不出他手掌心。 如果是担心她“再”不守妇道……那就更没必要了。现在她与被人软禁无异,除了这座小楼哪里都不能去,根本不可能见到任何男人,当然,眼前的某君除外。 沈兮珞可以说是胆战心惊地,度过了半个多月的光阴。 光阴流转,原本陌生的小楼变得不再陌生,身边几个婢女都几乎成了贴心姐妹,她都没能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好想晴儿。 虽然现在的几个婢女都是勤快又热心,她人又好相处,自己心情再差,也不会苛责下人来发泄情绪,由此自然主仆关系能够融洽。 然而新的再好,终究不可能抵得过自己的旧人。 那男人却怎么都不肯“通融”。反而愈发变本加厉地……继续“骚扰”她的生活。 白日里不时“叨扰”,自顾自地悠闲饮茶这些都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最麻烦的是夜里……一入夜,她心里就忍不住开始发慌。 无奈的是,无论她在就寝之前将房门栓得有多严实,甚至在门后顶上桌子柜子若干,亦都没有办法阻止那男人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床前…… 她很想问上一问。却又觉得事情蹊跷得让她无从问起。 总不能问人家是不是得了夜游症,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偏喜欢游到她房里来了?如果人家真的有“病”,那么就算她问了也不济事。 于是某人多日来依旧我行我素……直到某天,沈兮珞终于忍无可忍—— 他这分明就是“精神虐待”,是变着法儿地折磨她呀! 不行!就算离不开赤宁城,她也宁愿回到那一间住了三年多的“栖梧斋”里去。 晴儿…… 这男人既然变着法儿折磨她,那会不会也在同时折腾着晴儿? 那丫头这几年虽吃了不少苦,却也素来没干过多少粗活的,如若被那男人着去做些粗使丫头干的活计,可怎么吃得消呀! 想到自己还算有婢女每日好生侍候着,虽然其中作用她理解为大部分是监视她居多,却也算是好饭好菜,甚至日日有补药伺候。可晴儿一个小丫鬟,一个人在这内城,只要某位城主大人想要欺她一分,她就很难不被人欺上三分。 如此思量着,她想着怎么都要找人问问。然而偌大一个赤宁城,她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她向身边几个女子试探了一下口风。几人都把她当成“城主的女人”,自然知无不言。于是,可怜的修岩侍卫连日在外奔走的消息,便陆续进了沈兮珞的耳朵里。 她愈发的困惑不解。 何以贴身护卫忙成那样,身为主人却……日日到她跟前儿来报到?若是……若是能换一下就好了—— 换修岩来“监视”她,然后那男人去忙那些自己该忙的事…… 如此岂不对谁都好? 于是某日,当她拐弯抹角千回百转迂迂回回地表达了一点点,自己想要见到修岩的念头,却不想换来某君臭到不能再臭的脸色。 “你问修岩?”男人表情冷漠得好像谈论的不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忠心侍卫,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甲乙丙丁,“他很忙。” ……沈兮珞又一次在这男人面前语塞。 姑且不问无家无口的修岩为什么会突然间“忙”得厉害,最令人难以理解的应该是:既然连侍卫都如此忙碌,那么英明神武日理万机的城主大人,为何却每日都有功夫跑到她面前来闲晃? “为人妇的,最好检点一些,别总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人,让人知道了笑话。”男人那日临走前,冷冷淡淡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自此,整整三日没有再出现于她面前。 听到这种话,沈兮珞不是不会伤心。只是,她已经有些麻木了。 那男人的古怪脾气她又不是第一次领教了。能够有任何一个羞辱她的机会,他都绝不会放过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连修岩都要带上。 就算不信她,也该相信修岩的为人不是么?如果她真的对修岩“别有用心”,那么,常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忠厚义气的男子,又怎可能再接近她这个“水性杨花”的中州来的“主母”? 沈兮珞心底不是没有怨,却是有口难言。 她在他眼里,原本就生来是个淫荡的中州女子吧?况且,谁让自己不洁的身子,正是摆在那男人眼前的最好证据。 换在从前,她也许还会与他争辩几句,然而自己被人玷污了身子,还要这名义上的夫君“信任”一个自己本就最为不齿的中州女人,岂不更加难于登天?由此,她也就没有白费唇舌。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日午后竹林里的一场淫靡性事,不仅令那男人对她更添忌讳,同时亦多少折曲了,她长久以来坚持的那一分矜持。冷艳高贵,从来就不适合用来形容她沈兮珞,现下,就更加没有替自己正名的必要了。 明月澄澈高悬,洒落清辉一地。夜风凉薄,扫入院中,带起几片飘零落叶。院中散步的人儿紧了紧衣领,蓦然发现—— 这时光飞逝,已然入秋了。 女子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长发未曾束起,瀑布般挂在身后,单薄的肩在微凉的夜色中显得愈发瘦弱。 她抬头望月,看月盘皎洁圆硕,甚是喜人。今夜云层很薄,遮挡不住明亮月光,亦挡不住,月下人们思乡的殷切目光…… 算算日子,就快到……她的生辰了。 记得小时候,她最羡慕别人家娘亲亲手做的寿面,还有各种满载心意的礼物。她虽是公主,却从未享受过那样“奢侈”的待遇。 在她还未懂事的时候,母后便已辞世了。父皇则在兵戎金戈、声色犬马之间游走了大半生,加上素有顽疾,很少有精力会放到儿女身上。所幸她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兄长,对她的照顾并不算少。 从小她的性子就倔强,被父皇斥责的时候,都是皇兄替她解围。她不记得皇兄的生辰,皇兄却总能记得在她生辰的那天拿出个有趣的小玩意儿来哄她。 那样少不更事的日子并不长。她成熟得很快。很快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 这一个月圆夜,想起了自己在世上仅余的亲人,中州公主在遥远的异乡土地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看什么这么出神?” 悠然响起的一道男音,带着一丝酒后特有的绵软味道,依旧清雅而好听,却堪堪的吓了女人一大跳。 是他? 不是好几日不来了么,她还以为他终于放弃亲自监视她了,怎么今夜突然又…… 急忙回头,果见到那个平素优雅出尘,光风霁月的男人,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只见男人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布满了腥红的血丝,幽幽地闪动着如饿狼准备吃人时的可怖绿光。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个素来整洁到令人无从挑剔的男人,此时竟一脸的淡淡胡渣……看上去好不落拓。 这、这样“不羁”的模样,完全打破了那张漂亮的脸孔上原本过分秀丽的味道,转而多舔了好几分的男人魅…… 沈兮珞看傻了眼。一时呆愣在原地,睁着晶亮的眼睛瞪着她“陌生”的“夫君”,连大气也不敢喘。 “还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人,嗯?”他一张嘴,浓重的酒气便扑面而至,熏得沈兮珞一阵反胃。 老天,这男人是又喝了多少酒!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借着酒意行凶 沈兮珞皱了皱精致的小鼻头。他这是……又为那个女子而伤怀了罢?何苦呢,何苦每次都要这样借酒消愁来麻痹自己,还将自己弄成如此“落魄”模样? 虽然见到这样的他,她私心里反而觉得另有一番别样魅力,反而忍不住会心跳加速……可是对这男人自身来说,到底是要有多落寞伤心,向来自持的他才会放任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她忍不住又有点替他难过。 “你这个淫荡的中州女子……不许想……”男人颀长的身体摇摇欲坠,在瘦小的女人面前晃来晃去,晃到她眼花缭乱,“不许想……别人……” 模模糊糊吐出“别人”两个字的时候,男人凤眼一闭,沉重的身体已经整个栽倒在了沈兮珞的身上。 女人的小小身形哪里经得住他这么一压,立时也往后倒去。最后,是两个人齐齐地摔在了地上。 沈兮珞吃痛,小脸皱成了一团—— 这男人还真是沉得要命! 还好院中尽是软软的草地,除了手肘有些擦破之外,她倒没受什么伤。七手八脚地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沉重身躯,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刚刚才将男人的胸膛推开一点点,不想他的脑袋又歪倒下来,正正地埋进了她的胸口。 敏感的胸乳以最尴尬的姿势,被男人当成了枕头睡在下面……沈兮珞又羞又气,小脸涨到通红,使劲浑身所有力气,才又一次将男人胡子拉碴的俊脸给举起来,一点点远离自己胸口。 男人酒醉时的德行,吃过一次大亏的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上次的事,她断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还好这是在院子里,谅他也不敢对她做出什么禽兽之事来。 几个婢女都在屋里呢,只要她一叫,里头肯定能听到,到时候一齐将这醉鬼拖进屋去,由着她们自己,好生伺候这位“道貌岸然”的城主大人吧! “秀英?兰儿?……有人在吗?” 奇怪,她用完晚膳出来前,几个婢女都还在屋里的。因为她想独自散散心,没让人跟着。怎么这会儿,屋里全然没了动静? …… “刘大嫂?” “李姑娘?” 直到将在厨房做事的仆妇,以及守门的会些武艺的那个女子都叫了个遍,沈兮珞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竟、竟然没有一个人应她! 因有好几个女子同住,平素不算冷清的小楼,此刻竟寂寂的悄无声息,整个小院除了寥落几声虫鸣之外,更是安静得令人发慌…… 沈兮珞正四处张望着,急着想叫人过来,却未发现,那个她原本以为已经醉死过去的男人,就在此时,缓缓地睁开了一双狭长的凤目。 灼热的目光倾洒在女人因为紧张而起伏不定的胸口上。 她显然还不知道,方才那一压一摔,加上七手八脚推开身上男人的动作,使得她单薄的衣裙散乱开来,衣领微敞…… 男人的呼吸有些紊乱起来。 眼前这女人自然不会知道,为了这一刻,他煎熬了有多久。 他好像得了什么怪病,怎么都无法自己治愈。只有见到这女人,他才会安心一点。 然而这几日极力克制着没来见她,他白日里还好,可一到夜晚,不是失眠便是春梦连连……再加上偶尔还会想象这三年来她与修岩之间可能有的“暧昧”,他这个正牌“夫君”便感觉自己被人先机占尽,平白“抢走”了三年的时光。由此思前想后,睡眠质量更是降到了史上最低点。 如果,如果他能早点注意到这个女人,现在这一切,便不应该是如此光景了吧?他又怎需要,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他花了三天时间,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一个“故伎重施”的办法来—— 上次在竹林里,是他太过性急又欠考虑,才使得女人最后给他来一个自尽收场。然他们“第一次”的体验应该不算差,至少,至少让他逞足了一夜**…… 于是,这个平素滴酒不沾的男人,明知饮酒伤人,引发头风难忍,依旧往自己肚子里灌了醇厚老酒若干……直到酒气熏天,醉得有七八分多了,他才终于放任自己踉跄而狼狈地出现在她面前。 好不容易制造了这么一个不会使彼此相对难堪的机会,他自然不会允许有人打扰。 那些婢女仆妇,今夜看来,是不大可能会出现得了了…… 某腹黑男将心思都用在欺负女人上了。大家一起来围观吧! 有时候,冷情的男人一旦偏执起来,造成的往往是灾难般的后果。 特别是当这个男人心机深沉,智谋诡谲,还乐于付出时间和精力,去算计要如何得偿所愿的时候…… 中州来的娇弱公主,除了比一般女子多些才情与胆略之外,向来与人无争,更没有某人的阴谋诡计和厚脸皮……此刻被他压着,心下虽有怀疑,却也没有多作他想,只当这男人是再次酒醉到人事不省,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泠渊陌?”她伸出小手拍了拍男人醉得一片酡红的俊脸,试着摇晃了一下他沉重的身躯,“醒醒呀!” 男人凤眸半眯,似醒非醒,目光低垂着,也不知道落在哪里。他呼吸粗重,满身的酒气热热的喷洒出在她小脸上,熏得她也有些头晕起来。 纠缠了一会儿,发觉怎么摇晃那醉鬼都没有用处,跟他说话更是浪费唇舌……没人帮她,她唯有自己想办法了。 往四周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口水井落入视线。 她心念一动:对了,水! 若是手边有水的话,她肯定会冲他当头浇下去!但求这男人不要,动不动就折磨自己,也折腾别人。 又费了一番力气,沈兮珞才勉强从那男人身下,挣脱出大半个身子来。 仰头见井边水桶里,似乎还余有半桶清水,她踉踉跄跄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水井边。 转头,果见自家“夫君”亦跌跌撞撞地跟了过来。睁着双腥红的眼睛,胡子拉碴的样子,真的跟个捕猎的野兽似的,灼热地盯着她,吃人一般的蛮横和狂野! 沈兮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拎起水桶就往男人身上泼。 原本她也没想到竟能“一击即中”,毕竟那男人武功好得吓人,熟料他不闪不避,任她半桶水过去,瞬间将他淋成了落汤鸡! 男人一头如雪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衣服也是湿了,白色衣料黏在了胸膛上,紧实肌肉隐约透了出来……这副样子不仅算不得狼狈,反而有股子性感的味道扑面而来,看得沈兮珞一愣一愣的,脸儿发烫。 这时男人眨了眨眼睛,还有些迷蒙的样子。 沈兮珞见他睫毛都是湿漉的,向来深沉难测的一双凤眼仍直直地看着她,有些无辜的味道…… 那模样,竟让女人心底无奈地升起了一分罪恶感——在凉薄秋夜泼人冷水的行为,虽是出于“自卫”,说起来却也不怎么厚道…… 她估摸着他应该清醒多了,有些尴尬地小声试探:“你……回去吧?” 男人秀气的眉毛动了动,看不出情绪。 等了一会儿,她不敢动,他也不说话。忽然,只见他伸出手去,扯开自己的衣领,不紧不慢地将衣襟解开,扯下腰带,褪下湿透的外衣。然后,在女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将沾在身上的内衫也给缓缓剥下…… 只那么一晃眼的事,他已经将自己的上半身剥了个干净。 沈兮珞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白玉般的胸膛上有水滴,一颗颗的还在往下淌……她震惊太甚,连“非礼勿视”的训诫也给忘了。 当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开始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已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弄巧成拙了。 他往前一步,她就往后一步。 “泠渊陌……”女人还在试图劝阻,不想小腿已经抵着了井沿,脚下一绊,身子就被惯性带着,整个往后倒去。 眼看娇小的身子往水井里掉,男人长臂一伸,轻易便将她身子拦住,揽在自己臂弯内,阻住了往后跌倒的趋势。 沈兮珞受了惊,回头往井下瞧了一眼,井水正中一轮月圆映在那里,随着微波轻轻地漾。 脑海中第一反应,她是不是应该谢谢这男人的“以德报怨”——她拿水泼他,他倒是不记仇,反救了她一命…… 然而目光转回到与那男人相对,她便又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他那是什么眼神,就跟她没穿衣服似的…… 她又一次被看得心底发毛。 等可怜的中州公主低头发觉自己竟衣领大敞,酥胸半露时,已经来不及阻止男人一把扯下她的兜衣,修长温热的手掌侵略般的覆上来,攫住她腰身。 他好像异常喜欢她的身子。上次也是,硬把她身子弄得满是红色淤痕。此时大手一黏上她时候,更是如鱼得水般的快活自在。留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另外一只手往她身上去。 “呃啊!不要……”她的娇呼和推阻有些软软的,抗拒中更掺杂着后悔不迭的意味。 她不禁懊悔自己的迟钝。懊恼自己不该连“衣裳不整”都未及时发觉—— 眼前这家伙本来就够“危险”了,自己还不知“检点”的话,这样的刺激在某种程度上岂不是成了“勾引”? 她这次将男人的侵犯举动归咎于自己,虽然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生疼,还是抱着一线生机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泠渊陌!我是沈兮珞!”被泼了一身水也没让他清醒一点么? 她细瘦的小胳膊在他身后努力地挥舞,一下下敲打着男人赤裸的后背。 “你放开我!” 他整个人半压着她的身子,她根本推不开他,只好用花拳绣腿,在他背后做着无力的抗议…… 她的小小抗议自然被宣布无效。 他着魔般的邪肆,尽情亵玩着她。 “嗯啊……” 沈兮珞又痛又羞,小嘴里吐出的却是极为媚人的呻吟。那娇弱声音犹如发情的母兽,极像是挑逗雄性的“召唤”,令她自己都感觉羞愧。 听到那“召唤”,赤宁城主一双凤目变得愈发通红,鼻息滚烫地起落……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院中旖旎月色 终于忍不住,低头,狠狠地吸咬了一口她双唇! “啊呀!”她痛得厉害,痒中带着酥麻的感官刺激却更是厉害,整个身子竟被他一下就玩得瘫软下去…… 觉她身子又往后倒去,男人臂弯用了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沈兮珞已是欲哭无泪——难道,上次的荒唐事,真的又要重演一遍了吗? 男人狂肆而贪婪地凌虐她,使得她的身子沾着男人的口津,还若有似无地飘着幽幽体香。 感觉沈兮珞在夜风中可怜兮兮地发着抖,他大男人的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情欲也稍稍得以宣泄,这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感觉那男人的强势掠夺终于有所放松,沈兮珞已然绝望的心情忽又升起一线希望,只望他能浅尝辄止,不要再做更多令人难堪的羞耻事情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下退了出来—— 身后是口深井,她无路可退,只能从旁移出步子,受惊的小猫一般从“野兽”的桎梏下逃了开来…… 然而没等小猎物跑开两步,吃人的野兽已经失了耐心。 用了点内力远远的就将女人推倒在地,他一边超她走过去,一边大喇喇地褪着身上仅余的裤子。 等女人仰起头,见那失了理智的“野兽”竟俯身而上,她倒抽一口凉气,晶亮的眸子倏地睁大,为那强烈的冲击而惊吓在原地。 不知怎的,她脑海里骤然出现了那日午后在竹林里的情景…… 被人奸淫凌辱的画面充斥上脑海,再看近在咫尺的泠渊陌,沈兮珞顿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已经非常努力在忘却那天的事了。原想当做个噩梦,揭过不提也便是了。 可是显然,她的“夫君”却不让。 他的眼睫依旧是湿漉的,眼里浓重的情欲一点都没有消退。他俯身过来,先是将她压在地上,大约是发觉沾着夜露的地面微凉,很快改而抱起她柔若无骨的身子,凤眸一转,快步走回到水井边,将女人搁在了井沿之上。 泠渊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出了问题,想也不想,薄唇凑了上去,一口含住了那粉嫩唇瓣。 “嗯啊!” 回过头,竟见那发疯的男人真如兽般用嘴“咀嚼”起了他的“美食”,感觉到自己的双唇被男人温热的口腔整个包裹住,每一处敏感都被他的唇齿疯狂地吮吸过,沈兮珞哀哀地向他求饶,“别这样……不要……” 他向来是不会理睬她的任何要求的,此时此刻自然也不可能理会她的哀求。当男人热滑的舌头推挤进她的双唇时候,沈兮珞的羞耻终于堆积到了最高点—— 他……到底是将她当成了谁? 舌上的伤好了没多久,血气也未曾真正补足,她本就病弱不堪的身子本就不该受到太过强烈的刺激的。还有,井边地面特别潮湿,她跪在上面,膝盖一阵阵的暗疼。可那突然又发了酒疯的男人,怎么可能在乎这些? 沈兮珞仰起小脸又看了看天上的圆月。好似看见了那一夜,自己也是在月光下被他玩弄了个彻彻底底…… 她大概,原就是如此淫荡的女子罢!第一次被他当成别人破了身子时是这样,第二次被歹人奸污的时候也……竟也感觉到了一分熟悉的快感,差一点沉溺在那人的奸淫带来的肉体刺激之中—— 这也是,她会咬舌的最关键原因。她可以不顾伦理教条,安慰自己被人强暴不是自己的错,可是,如果被人强暴了还会产生快感,那她,就真的对不起那个男人了……而她,不想欠他什么…… 绕了一圈,她又回到了受人淫辱的窘境之中。只不过这次又换回了那个男人,她的“夫君”,每每失了常智的时候就将她当成泄欲的工具。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然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次没有死成,她不会再轻生第二次。 就随他吧。反正她的身子也不干净了,不用假装正经矜持。就算端着可笑的矜持,也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而已。 “嗯……”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皱着眉头,似哭非哭。 此时此刻,只这肉体相接的触感,是火热而真实的,而不用去想将来亦或是下一秒,她又该何去何从…… “嗬……”男人在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此时的赤宁城主,七八分的酒劲被冷水泼散了三四分,却仍执意“借酒行凶”了。 如记忆中那般蚀骨销魂…… 足以一慰他半个多月来的“相思之苦”。 终于得手的男人凤眼半阖,秀美的眉头皱了起来。 皎洁的月光下,女人粉嫩的肌肤无处遁形。 毫无疑问,她很漂亮。 明明是张清秀的,与艳丽毫不沾边的小脸,却偏偏清雅秀丽得恰到好处,总引人产生些“不正常”的生理反应……这一切归根结底,都应该要怪这一副,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美好身子罢? 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白嫩嫩、娇滴滴的,仿佛一捏就碎,一折就断;抱上去却是软绵绵、滑溜溜的,令人爱不释手。 他应该是厌恶那种身心都不受自控的无力感的,却偏偏该死的并不讨厌与这女人欢好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享受—— 享受肉体的片刻销魂,享受眼看这弱小女子被自己强占的征服感,更享受这种近乎于“偷情”和“强暴”之间的罪恶快感……明明上一次害这傻女人自尽的事已经够叫他后悔了,可是他却停不下来。 他的“病”大概是越来越重了。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再碰一碰这个女人,即便是病入膏肓,兴许也就很快不药而愈了…… 此时的男人还不明白,“饮鸩止渴”,说的其实就是如他这般行径了。 男人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将她的脸掰转过来,幽深的凤眸将她一片晕红的小脸仔细瞧了一遍。 确信了她没有做傻事的迹象,男人凤眼中微微有了一丝情动的痕迹。有些情不自禁地,伏下身子,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贝齿还咬在自己嫣唇上,冷不防男人的薄唇温热地覆了上来。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晕眩超她奔涌而来。 女人石化在那里。 他今夜真是疯了吧?刚才是用口咬她,现在是温柔的亲吻而已,仅仅双唇触碰辗转,没有索求掠夺的温柔……不去搅扰她丁香小舌,而是安抚她的气息。 唇瓣的相互碰触之后,强势地刺入她的小口之中,一点一点探索着她嘴里绵绵的每一寸甘甜…… 良久良久,他才意犹未尽地将唇舌退出她甜蜜的小嘴。 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忍住按兵不动。 唯有羊脂白玉般的晶莹肌肤上被印下的男人的指印,静静昭示出一种被男人狠狠爱怜过的柔弱美感……他终是忍不住,脑门一热,将她伏在地上的身子给拉了起来,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 “嗯呃……” 男子喘息不禁愈发地重了起来。胡子拉碴的俊脸低下去,优雅的黑豹般一点一点舔吻女子光洁清丽的面庞,更在她眉目处频频流连,湿湿润润的舌甚至亲上了她的眼睛。 被这头野兽攫住的可怜女人,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里,任他施为。 月光缠绵。 此时此刻,赤宁城主眼中的中州公主眉目如画,小巧玲珑,像尊制作极为上乘的白玉娃娃,捏在怀里一揉就碎。 中州公主眼泪都出来了,眼红红地抱着他的脖子低低地啜泣。 “怎么了?”他忽然低声地问,修长的手指竟也加入到撩拨的行列。 “……”女人无声地将小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呵……”持续地撩拨着她的敏感,他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邪笑,低头在她耳畔,缓慢轻吐一口热气,“羞了?” 男人的嗓音带着酒后的濡软,绵绵地飘进她小巧的耳朵里,惹得女人耳根一酥,整个身子都发着颤。眼前这俊美男子,与那令她心碎神伤的初夜里,那个邪魅狂狷、放浪不羁的影像,最终重叠在了一起。 是了,赤宁城主光风霁月的外表下,原就是这副邪气的模样。可恨的是她明知这男人表里不一,却仍对他的一言一行,都毫无招架之力…… 中州来的落魄公主,今时今日,孤单无依、身似飘萍,似唯有任人宰割一途了。 顺利逞凶的赤宁城主则是意气风发,见女人柔弱无骨地缩在自己怀里,那模样又娇又媚,心里不住泛起阵阵酥麻……因也更顾不得怜惜体恤,只循着自己的渴求,抱着怀里的娇娃大步地走动。 女人死死咬住了他身上的衣料。 “怎么了?”男人嘴上问得邪肆,手上则极尽撩拨之能事。 他低头看着楚楚可怜的女人。 好不容易忍了下来,他不动声色,慢悠悠地抱着她回到小楼跟前。 小楼里的灯火亮光,从半敞的大门内透了出来。 中州公主脸皮是个极薄的,此刻以最羞人的姿态躲在男人怀里虚弱地娇喘着,直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法见人了—— 那些个没了声响的婢女,指不定是不是还躲在屋里头呢? 在她的认知世界里,男女之间的闺房中事,不是应该只有在“闺房”里才能解决的么?她却任眼前这男人恣意妄为,在户外便做起如此淫靡之事……他喝醉了发狂,她竟也没脸没皮地任他胡闹。 被他借酒“强上”,那种事发生过一次也就算了,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正常生活被搅扰 更可悲的是,这一次她甚至不觉得非常羞耻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难道就是这样的道理? 他抱着她进了屋,唯一庆幸的是,沿路真的没有任何旁人出现。 一脚踢开了她的房里,男人此刻着实粗鲁,仿佛是个猴急着抱妻子亲热的乡野村夫。屋内早早掌着灯,明亮的烛火将彼此赤裸的模样,映照得愈发的清楚。沈兮珞仅仅抬了一下眼,入目的是男人胸膛上线条优美的肌肉,令她忙不迭闭上了眼。 将怀里的女人搁在了紫檀木八角桌上,垂眸细细欣赏着烛光下的娇柔,赤宁城主不禁喃喃低语,“真美……” 沈兮珞感觉自己就像是件被摆上了神坛的祭品。如果再不想办法反抗,大概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睁开眼睛,乖……”听,吃人的野兽还在花样百出地哄骗着她,“看看镜子,看看,你有多美……” 她的小脸被扳到了一侧,在他低低沉沉、轻轻柔柔的诱哄之下,沈兮珞终是情不自禁地睁开了晶亮星眸,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投射在了—— 房中一面落地雕花铜镜之上。 只见,颜色深沉的紫檀木上,女人雪白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一头散乱的乌黑秀发斑驳落在肩头。 她一时失神,然后便发现男人充满侵略性的危险目光,正幽幽地在铜镜里与她交汇。 中州公主试图调转视线,然而烛火跳跃间,镜子里那男人一双流光溢彩的凤目,却仿佛带着魔力一般,牢固地将她的目光死死吸了过去。 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得逞的淡笑。 “放开我……”沈兮珞小声地抗议他羞煞人的行径。他则一贯地不管不顾,只魅笑着攫住她,在她娇娇弱弱的呻吟声中,俯身而上。 “呃啊!”她的嗓音已经近乎沙哑。 此刻的中州公主,简直恨死了这个男人近乎变态的好精力,也不知道他那些陪房丫头,是怎么应付得了他的。殊不知,她这位“夫君”七年未得纾解的欲火,加之这十数日以来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迫切渴望,融成的是怎样一团燎原烈火! 闺房里的情事,好戏方才要上演。 镜子里,赤宁城主凤眸墨黑,深邃魅人,而那中州公主,则雾眸含春,桃腮晕红,不胜娇羞。 沈兮珞双眼迷蒙,只感觉铜镜也蒙上了一层雾气,令她不用再去看那里头羞耻的画面。 趁她意识有些不清,男人下手着实狠厉了一些,好像稍微轻了浅了,就是便宜了她,亏待了自己。毕竟,已经“放过”她三年了不是么?该是让这小女人好好“补偿”的时候了! 男人起初那点莫名兴起的占有欲,经过这些天来一点一滴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自我“折磨“,此时已经演变到了极其夸张而蛮不讲理的地步。 幽深的眼眸里欲望之火愈加浓烈,他将她从桌子上抱下来。 当他把人放到床榻上的时候,弱不禁风的中州公主,已然昏迷过去了。 “真没用。” 拍了拍她一片酡红的小脸,男人虽然嘴上嫌弃,心下却有点变态的柔情蜜意正丝丝生长,蔓延到他四肢百骸,光是眼睛看着,也觉得眼前尽在咫尺的清丽小脸诱人得紧……抱着个柔若无骨、肤白如雪的娇小女子,左掐掐,右捏捏,这种任意由自己摆布的感觉,实在不赖! 由此,身下女人被自己弄昏了过去的事实,非但没让某人扫兴,反而愈发的兴起。 就像是个垂涎了一件玩具多年、最后终于得手的小孩,将那漂亮的物件抱在手里左亲右亲,“玩”得不亦乐乎…… 玩兴大起的赤宁城主,先是对着那张小脸亲吻了一番,直到女人眉毛眼睫都变湿漉漉,嘴唇更是红红润润的好不漂亮,继而便是含进口中,最好还能吞吃下腹! 从前好像未曾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癖好。少年时寻欢问柳,也不过是趁一时风流的兴头,逢场作戏的时候太多了,更别提是为了吸引当时在世的父亲的注意,而故意与烟花女子燕好的那些荒唐事…… 微微分神想起了一些往事,男人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要说当时的荒唐,其实有多半,是拜那中州的狗贼所赐……凤眸里深浓的情欲火苗不见褪去,却有更深的东西涌了出来。他直直盯着身下女子的小脸,脑海里有许多被尘封的画面纷纷冒了出来,层层叠叠,与眼前女子清秀无害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他有些坏了兴致。 总算是累了一般,叹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躺了半夜,到了丑时的时候,中州公主方才幽幽转醒。……纵使不是第一次,她依旧觉得极其不适应,更没想到的,是那又一次“逞凶”的男人,竟然还大大方方地躺在身边。 这是小楼里她常睡的床榻没有错。 这、这男人竟是将她从院子里回到屋里,然后又从桌子上到了床上……如此“工程浩大”,着实“卖力”得令人难以想象! 沈兮珞向来睡眠甚浅,眼下堪堪的转醒了,再对着那又一次侵犯了她的男人,如何还能安然与其同床共枕下去。 遂挣扎着爬了起来,忍着全身的酸疼,小心地跨过那男人颀长的身躯,光着小脚跳到了地上。身上的衣物早已不知去向,她悄悄地翻箱倒柜,也不敢再去将熄灭的灯火点上,只借着窗外透入的明亮月光,才勉强找齐了一身的衣服鞋袜。 然而经过了那男人长时间“鞭挞”的身子,免不了泛着一身的不适,隐隐带着点难言的疼痛,如此这般,真教人恨不能泡个热水澡才好! 可那些侍婢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她更是不愿吵醒了那床上正安静睡着的男人,只能自己想法子悄悄解决。 好在房中还有些清水。她用帕子浸湿了,先将汗湿的肌肤细细擦拭了一遍。遇着雪白肌肤上留下了晦暗印记的地方,她有些难堪地睁大了眼睛,因为月下看得不甚清楚,最后只能更用力地在自己肌肤上擦来拭去。 可惜,那些吻痕依旧生了根一般地,顽强地生长在那里,而且,还尽长在最令人害羞的位置…… 最后,她无奈地,开始仔细擦拭起腿间部位。 越擦拭,就越发觉得羞耻起来。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根本拒绝不了他。 就算是这样羞耻难堪的,被当做泄欲工具的待遇,她都没有足够强大的立场,来表示出自己的委屈和愤怒。她名义上还是他的妻子。这种事就算传了出去,别人也不可能会同情于她。 谁叫她不幸,没能嫁给一个钟情于自己的男人。或者说,只是不巧,她的夫君情有独钟的,是除她之外的另一个女子……如是而已。 她越想,越觉心凉。 一时之间,觉得在这世上,竟已没有什么企盼。只徒留阵阵的心疼难受而已。 可惜这份难受,有人怎么都不会明白,却只欲罢不能地,尽想着些“龌龊”事儿—— 床上长手长脚大大方方躺着的某人,本来酒气散了,睡得也是不深的,被沈兮珞轻轻一惊动,睡意也就渐渐褪去了。 等听到屏风后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某人的耳朵倏地就竖直了。微微混沌的脑袋迅速回复了清明,等意识到那蹑手蹑脚爬下床去的女人正在做些什么时,他感觉自己身上瞬间起了一股强大的电流,电闪雷鸣,飞快地灼烫了四肢百骸! 像是被透明细线牵引着的傀儡一般,他断然无法克制自己兴奋起来的身体,只能同样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朝那屏风走了过去。 以他的功力,想要不发出响动,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有水声掩盖着……所以,等他神不知觉不觉出现在女人身后的时候,对方还依旧浑然不觉。 房间里晦暗的光线之下,只见女人雪白而细瘦的身子,正可怜兮兮地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她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上神情,然而那周身弥漫的伤心的气息,却沉沉地透了过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窥视她擦身的动作。 武功深厚的人本就耳聪目明,此刻即便光线不怎么“照顾”他的眼睛,他却自有办法将一切瞧进眼里。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女人曲线玲珑的小身子,白晃晃的,在自己眼皮底下,重复着极度诱人又“暧昧”的动作。 当她微微侧过身子时,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有水珠从她蝴蝶锁骨上慢慢地滑到身下去…… 在他情不自禁闭气龟息时,那女人又重复了一次浸湿布帕的动作,犹豫了一会儿,才将湿帕子伸向了腿间…… 没有坚持几下子,男人已经宣告破功。 该死! 那女人真是该死的……该死的笨! 她难道不知道做这种举动就是最魅惑的勾引吗?!面对这样的勾引,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他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到底……是个本来就很“危险”的男人呀!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那随时可能出闸的兽欲,更何况是她…… 没有多少时间用来懊恼,他已经情不自禁地上前去,将那瘦得完全没什么分量的女人扛到了自己肩上,然后,在女人惊吓的呼叫声中,毫不犹豫地向床榻走去! 大概是可怜她的弱小,将她抛在床上时,多少还是留了点劲儿,可是那欲念一起来,他已经无法控制了。 前半夜没有彻底得到满足的欲火,重新熊熊地烧了起来,足够将那倒霉的女人,灼烧成小小的一片灰烬。 “为什么……”她哭了。 意识到又一次面临被侵犯的局面,那女人终归是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他会对她有那样深沉而可怕的欲望…… 看见她的泪,他怜惜地吻了上去。 “乖……”手下却毫不犹豫地“别怕……”如诱哄般地,欺骗起女人的身体。 “我是沈兮珞……”她哭着重复。就如初夜时那般。只是没了那时徒劳的反抗。 “嘘……乖……”他柔声地应,“我知道……” 火热的欲望已经再一次侵略了她刚刚才清洗干净的身体。 翌日,由赤宁城中心传出来的一则八卦新闻,如旋风般飞速席卷了整座城池—— 大家尊敬的城主大人,向来神秘莫测的城主大人,超脱世外更兼不近女色的城主大人……他竟然,在早晨卯时的时候,才大摇大摆地从小楼里走出来!脸上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显然是新得了美人,正回味无穷中…… 至于小楼里谁是?民众不知,大部分人选择在心里默默祝福那小楼里的女子,能够同城主长久地走下去,最好还能“开枝散叶”,替逝去的老城主生个胖孙子! 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硬是挤到了小楼门前,希冀着能“碰巧”见一见里头的女子,瞧瞧人家到底是个怎样的神仙人物,竟能将城主那样的男人也“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其中还混杂着一男一女,也同样对那小楼里的人物充满了“好奇”! “你说!你那个没良心的主人,是不是真的找了个‘小老婆’藏在里面?” 圆脸的小丫头经过多日来的奔波与焦虑,下巴都变尖了不少,此刻气势汹汹地站在那竹影环绕的清幽小楼门外,一脸虎视眈眈。 “呃……这个……不、不会吧……” 同样多日来到处奔走,还要忙着应付小婢女无穷无尽的疲劳轰炸,真正可谓焦头烂额的黑脸侍卫,对着那传闻中“金屋藏娇”的地点欲哭无泪。 “哼,还说不会!”小婢女晴儿连日积攒的担忧与怒火,堆叠了就快要爆炸的程度,“自家娘子失踪这么多天了却不管不顾,竟然还在外头风流快活!说不定过几天真的连孩子都有了!” “这个……”他这个倒霉的侍卫应该说些什么呢? 如果不说他高抬自己的话,他这个勉强算是主人最得力的贴身侍卫,既然都被派遣出去帮忙寻找夫人了,还能说主人“不管不顾”么?这相对于主人对那女子多年的冷淡来说,已经算是异常的宽容,甚至是善举了。 可是,谁又能说,在妻子失踪大半个月都杳无音信的情形下,还能流连于其他女子闺阁的男人,是个值得称颂的好丈夫呢? 章节目录 第324章 雪团 如果不说他高抬自己的话,他这个勉强算是主人最得力的贴身侍卫,既然都被派遣出去帮忙寻找夫人了,还能说主人“不管不顾”幺?这相对于主人对那女子多年的冷淡来说,已经算是异常的宽容,甚至是善举了。 可是,谁又能说,在妻子失踪大半个月都杳无音信的情形下,还能流连于其他女子闺阁的男人,是个值得称颂的好丈夫呢? “主人也不一定是有了歪心思。”修岩想了又想,好不容易开头劝道,“说不定只是这些人误传,可能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事实上,根本就没人见过里面那个传闻中天仙似的女子……” “不,就算没有其他女人,他也不会,用正眼瞧我家公主一眼的。”一想到公主的委屈,晴儿就忍不住心里闷疼,“他若是有心,就是整个大漠的黄沙都能被翻出两层来,怎可能还迟迟没有公主的下落?” “晴儿……”看着小丫头伤心,黑脸侍卫也跟着难过。可惜,这半个月,他已经将整个赤宁城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未能找着关于那瘦小女子的任何音讯。赤宁城也就这么大,好好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再找不着人,我……”小婢女拽紧了一边衣角,咬紧了牙关,“我只能回中州去,请我们皇上,亲自来寻人了!” 十日后。 经过人们多日来好奇目光的洗礼,某人才有些后知后觉地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事情做得太高调了…… 明明是因为做了极不入流的“坏事”,才把人给偷偷藏起来的,怎么眼下却演变成了如此局面,好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偷藏美娇娥的事儿了? 而且,每次正值他办“好事”的时候,不是院子的围墙被爬,就是房顶上传来瓦片被翻的声音……极度影响了他过“正常”的“夫妻生活”的权利。 于是,不堪其扰的某人终于想了个办法—— 施施然地,搬家了。 鉴于于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向来工于心计的城主大人,决定将新“家”的地点,安置到一个相对来说较为“安全”的地方。 那便是,接待“外宾”用的,清风苑。 清风苑位于内外城交界,从其地理位置上来说,既可以方便某人在内外城之间游走,同时又容易避人耳目。 为了做好更完美的“掩护”,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还将原先找来的那些侍女,通通给遣散回了家,外加出了一大笔的“封口费”── 除了怕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之外,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嫌人多碍事,时不时打扰了他的好“性致”…… 没了一群七嘴八舌的妇人跟在旁边烦人,城主大人趁着个月黑风高夜,身上背了个小小的包袱,甚是惬意地牵着自家老婆的小手,也不管跟在身后的女子脸色有多怪异,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转移了阵地,独留下竹林里那一栋清幽小楼,还暗暗飘散着浓郁的雄性发情的气息,经久不散…… 月亮悄悄躲了起来,还有那么一两颗星子,在天上调皮地眨着眼睛。 男人长长的银发随着夜风飘扬,身后牵着的女子小小的脸儿极秀气,身材也是娇小得紧,矮了他一头有余,细细瘦瘦的,一双莲足更是小巧玲珑。男人沈浸在他快乐的有关“二人世界”的想象里,硬是牵着她走了大半的路程,才恍然察觉到,那女人几乎,是被他拖着走了一路。 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她,低头看了看女人沈静的小脸,再盯着她的三寸金莲瞧了又瞧,才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既然走得这般辛苦,为什麽不同我说?” 无论被他如何对待,这女人都不打算开口同他说话了么? 只见那瘦小的女人朝一边撇过了秀丽小脸,用侧脸对着他,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生气还是不悦,只不肯看他。不过那细细的小手柔柔软软的,乖巧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倒是没有尝试挣脱他的手──虽然那一定是徒劳的……嗯,也算是有进步了。 事实上,自从那一夜借酒强要了她两次之后,这女人虽然反抗变少了,开口的时候也变得越来越少…… 无论是像从前那样的哀求也好,或者咒骂也罢,反正她好像都不屑于再浪费唇舌在他身上。 这些他不是没有感觉。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自己同这个小妻子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太令他伤神了,不仅仅是这一个月以来的事──算上过去的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夜,他无时不刻,不在逃避着有关于她的一切…… 眼下,事情意外地发展了如斯田地,他还是习惯性地,能逃避一时是一时,走一步,就算一步了。 将小包袱从自己肩上解下来,塞进了女人的怀里,他还试图打破僵局一般的,试着补上了一句:“你拿着。” 好像一方话少的时候,另一方不自觉便会话多起来。此消彼长的道理,自是适用于夫妻之间的。无论这一对夫妻,是否如别人家那样的柴米油盐、和谐美满,眼下看起来,倒是同样的相映成趣。 就此,也不管沈兮珞有没有理他,男人已经半蹲下身子,发挥出城主大人颐指气使的看家本领,淡淡道了两个字:“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转回了小脸,掂量了一下自己手里没有什麽重量的包袱,还没时间猜想里面收着的是些什麽东西,便被眼前的情形给惊呆了, 他……这是什麽意思? 这个向来高高在上,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男人,竟然也会,有“伏低做小”的一天麽? “上来,听见没有?”某人有些不耐烦了。 沈兮珞好恨自己的懦弱!明明咬着牙坚持着不要理那个男人,可是总不够坚定,总是很容易便被他引诱……就像此刻,她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犹豫了几秒锺,最后还是乖乖地,攀上了男人的肩膀。 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男人漂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把包袱拿好了。”他毫不费力地背着她站了起来,一边迈动大步,一边还不忘提醒她保管好他们的“行李”。 感觉男人的大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臀部,女人的小脸蛋已经羞得通红。四肢僵硬地趴在他的背上,她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是在他的身后,而不必担心被他瞧见自己的神情。 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偎地,在夜色里慢慢走出了好远。 过了好久,女人才稍稍适应了如此诡异的局面,开始尝试起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嗯,包袱里的东西,到底是什麽呢?如此轻飘飘的,不可能是什麽金银细软,也不象是纸张信件,摸起来,倒象是几件轻薄的衣物。 可是,这男人不慌不忙地收拾“家当”带她“搬家”,结果收拾出来的,竟只是几件普通的衣物麽? 她还以为,按这男人的性子,肯定又是临时购置衣裤鞋袜,来填充她衣柜的。毕竟,自从沦为他“禁脔”的那天起,她的衣物报废率就成倍地上涨,纪录日日翻新。 这男人临时起意的话,可能还会替她添置些胭脂水粉,还有些女人家的用品。 有时,她甚至不知道该感谢这男人的大方体贴,还是抱怨他无孔不入的控制欲。再想一想,要说“大方”的话,这男人肯定是算不上的。不然的话,怎可能完全禁止她的话语里触及晴儿或者修岩?更别说是放她去见他们了。 眼下,她竟然可笑地又要“搬家”了!不知道晴儿,什麽时候才会知晓她的境遇,不知道等到主仆二人重逢,会是什麽年月光景…… 此处女人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坚决地不同那男人说话,反正就算她开口,无论说什麽,都必然会被拒绝的。还不如什麽都不要说。 另一头,原本正大步走着的男人,迈出的步伐却愈来愈小,步子走得愈来愈慢……只因感觉身上所负,软绵绵的如同一团柳絮,更有两团软肉紧紧地贴在自己硬实的背肌上,实在令人不由得不心生向往! 想起背上女人那小小身子的销魂滋味,他甚至有些忍不住软下了腿。 好想,好想走得再慢一些,多感受一下如此暧昧“摩擦”的“好处”……另一方面,却又急着,想快快回到两人的“新家”,赶紧试试那“新床”了! 关于两人当晚回到新居,是如何“试床”的经过,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这中州公主忽然过起了没有旁人侍候的生活,还着实有些不惯。不过,某人当然自发自动地承担起了照顾她衣食起居的任务。换句话说,便是沈兮珞事无巨细,全都控制在了他的手里。甚至连穿什麽颜色什麽质地的内衣裤,都得由着某人的喜好来定了…… 这诡异的“二人世界”,由沈兮珞发现某人包袱里装的内容为何,而不禁臊红了小脸的那一刻开始,正式拉开了帷幕。 没了侍女跟在身边,沈兮珞就此连个说话的人都省了。她的生活里,从此就只剩下一个男人,一个随时随地抱着她发情的男人。原本清心寡欲的日子,好像一下子就被无休无止的****,给彻底填满了。 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他玩坏的……衣裳不整地躺在床上,沈兮珞不禁有些头疼地想着—— 这男人的情欲,实在是旺盛得太可怕了!难怪以前还有好些个陪房的丫头……不是那样的话,随便一个人,怎么受得了他这样不分日夜的无止尽的索需? 眼下,这多人份的“重担”却全部压在了她一人的身上,这教向来身子不济的她,如何能受得起? 每当她提起身子不适,要求“减轻负担”的时候,那男人只冷着脸不说话,回应她的,很快便是变本加厉的一阵折腾! 然后回头,他就端上大碗的黑乎乎的药汁,硬迫她喝下去,说是可以强身健体……说来也可笑,从前她病得快要死了的时候,也未曾见这男人施舍过一汤半药;如今她云里雾里地沦为了他床上的禁脔,这些所谓的补药便源源不断地被灌进了她的口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找来的这些药真有奇效,她的身子倒似乎真的变好了一些。换了从前,别说是一夜就被他强要好几次,就是几天来个一次,她大概也会被他给折磨得时时晕厥不醒吧? 可是如果真的病重,他大概也就不会如此频繁地要她了—— 生平第一次,她反过来希望,自己的身子再变弱一点就好了……毕竟,谁会喜欢一个病怏怏的,看着就不吉利的瘦女人呢?更别说是搂着一个病入膏肓的女人不停求欢了。 对! 定是因为她身子变好了,他才会突然愿意同她亲近的!可是……就算身子变得没那么弱了,她的身份还不是一样,是他最厌恶的中州人幺? 思来想去,可怜的中州公主益发觉得,自己这位“夫君”,实在是个阴晴不定、居心叵测的男人…… 实在,不是她可以揣度的人。 清洗干净了身子,穿戴好了衣物,沈兮珞轻轻地打开了房门,先是往四处“探察”了许久,确定没有那男人突然回来的迹象之后,才轻悄悄地绕到了后院。 隔着院子里的篱笆,小声地唤道—— “雪团?雪团……?” “汪呜——” 欢快的狗吠声骤然响起,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从草丛里颤巍巍地冲了出来。小家伙还没满月的样子,只见那短短的四肢一颤一颤,胖乎乎的小身子好像随时摇摇欲坠,远看就像只雪团子晃啊晃地滚了过来。 等它走近了,能看到小白狗额头上有块淡淡的浅灰色斑点,两只乌溜溜的眼珠黑亮黑亮的,毛茸茸的小鼻头伸过来,隔着篱笆对着她的手掌蹭了又蹭。 “哈……雪团真乖,不要舔了,乖……” 等到小家伙伸出嫩嫩的小舌头来舔她的手心,沈兮珞不禁笑得眯了眼,“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 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沈兮珞好不容易才收回了手,转而从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里,取出两碟小菜来。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它在场好吗? 小狗儿的眼睛瞬间更亮了,身后的小尾巴摇得愈发欢快。 “慢点吃,乖雪团……” “汪……咕噜……” 隐蔽的后院里,又一次上演了一人一狗隔着篱笆“亲密接触”的情景。 没错,这已经不是沈兮珞第一次偷跑出来喂小狗了。自从数天前偶然发现,隔壁院子里竟然有只活蹦乱跳的小白狗,她便时时按捺不住心底的欢欣雀跃,总想着偷跑出来看看小家伙。 “小雪团,你的主人呢?”对着那样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向来端庄沉静的女子,也忍不住流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你这么顽皮,主人一定是常常给你洗澡,才让你不至于变成一团小黑球吧?” “汪呜……”小家伙抬头,又舔了一下她的手指,乌溜溜的黑眼珠愣愣地看了看她,很快又低下头去吃它的美味大餐。 她伸手到篱笆的缝隙里,揉了揉小家伙雪白的皮毛,喃喃地叫它的名字,秀气的眉眼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形状。 大概是,实在太寂寞了吧…… 对着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不点,她也自顾自地说着傻里傻气的话语,还颇为自得其乐。“雪团”是她自行给小家伙取的名字,只因小白狗的模样实在可爱逗人,她又没机会认识它的主人,只好“自作主张”了。 “汪、汪……”小白狗吃完了鲜美食物,复又钻过小脑袋来,亲热地舔了舔她的手背。 双手都留下了小动物唾液的湿热感,沈兮珞忽然心念一动,“小雪团,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汪汪……”小白狗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兴奋地跳了起来。短短的前肢高举着,几次跳到了篱笆上。 得到了鼓舞,沈兮珞不再犹豫。其实她早就发现篱笆墙有处漏洞,小狗儿才巴掌那么点大,一定能钻得过来。先前怕雪团乱钻乱跑,会惹主人家担心,所以她才没有放肆地让小狗儿过来“串门”。现下,向来心思细腻的女子,却起了些少女的调皮玩心,再想想回到“新居”里,也不过满屋子的淫靡味道,还不如同小狗儿多玩耍一会儿。 “乖雪团,来这边!”她动手将那处隐秘的漏洞拆得更明显。 “汪、汪、汪!”机灵的小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轻而易举地钻过了篱笆,扑到了沈兮珞的怀里。 “嘘……雪团小声点。”她笑着将小狗儿抱了起来,“待会儿要是你主人出来寻你,那可就不妙了。” 一直不知道隔壁住着的是什么人,然而因着小雪团的关系,她对这位不曾谋面的“邻居”,也是连带着充满了好感。 清风苑。 小树林掩映的空旷草地外,远远地走来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宁兄,小弟这次又要叨扰了。”身着黑衣黑裤,脚踩轻快马靴的高大男子,英俊的面容上带着飞扬不羁的笑意。 “客气了。”银发男子表情淡淡的,嘴里还说着话,目光已经微微有些飘移,不着痕迹地落到了不远处的院子里。 “宁兄,进来坐?”黑晋阳笑得爽朗,好像丝毫不介意对方的走神。虽然他们之前谈话的时候,某人已经像这样“走神”过无数次了。 熟门熟路地进了一边的院子,黑羽族的少主倒像是进了自己家一般。事实上,他近两年逗留赤宁城的时间也着实不少,此番因为与中州打仗的关系,更是时常来赤宁城报到……久而久之,这清风苑里有了他固定的院落,就如同自己另一个家一般了。 今日这位城主大人也着实奇怪—— 不仅商议事情的时候频频走神,商量完了,还一路“送”他回了这清风苑。这要是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北方土地上人人传颂赤宁城主是神只佑世,这同泠渊陌本人的行事作风是分不开的。在战争面前,哪里容得这北方的霸主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护送”一个友族的少主回暂住的居所,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总之,完全不像是他平日里的作风。 莫非……真的如最近赤宁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般,这城主大人金屋藏娇的事情被大老婆发现了,受宠的小娇娘被那中州来的恶婆娘给赶出了“金屋”,不见了踪影,跟着城主也自那栋小楼绝了迹?就是受了如此的“打击”,这位城主大人的行事,才益发的“怪”了起来? 呵呵…… 男人年轻俊挺的脸上写满了笑意。 这赤宁城,真是难得如此热闹。或者应该说,难得这位向来冷如冰川雪原的城主大人,竟奇迹般地动了凡心。 “雪团……雪团?” 黑衣男子耳朵一动,远远地便听到后院传来的声音。 “你快出来呀?这是人家的院子,你不能乱跑的……”女子娇娇柔柔的呼唤声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却一字不差地飘进了他的耳中。 看来,是有只小东西很“不巧”地,乱钻进了“他家”的院子里了。 只是,这清风苑虽然大得很,院落也很多,却从来没有什么女子出入;可这娇娇嫩嫩的女孩儿的声音,又不可能是他听错…… 好奇心一起,他也顾不得去问身后的男人有没有兴趣赏脸进来喝杯茶,自顾自地大步上前,往那传来声响的后院寻去了。 “……” 向来潇洒不羁的大漠男儿,骤见到“自家”后院里凭空出现了一个,趴在草丛里抓着小狗儿训话的女子,等他再看清楚那张清丽如芙蕖的面容时,俊脸上表情顿时凝固在了那里……良久,自他嘴角边升起了,一抹比七月的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以前从未见过她。 难道,是外来的商旅,暂时落脚在清风苑?那就一定是南国来的女子了——除去娇小可爱之外,这女孩儿实在是清秀典雅,身上透着股极清新的气息,就好像南国的晓风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就在黑羽族少主对这位“南国少女”一见倾心的当口,殊不知道就在同时间,就在他的身后,某个银发如雪的男人,那张秀美得堪比世间任一绝色女子的脸庞,阴沉沉的就好像,陈年旧灶间的某口锅底…… “你是……?” 年轻而生**漫多情的部落统领,见着了这可爱的“南国少女”,双目直直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再也移不开灼热目光。 “啊!抱歉……”个子娇小的女孩儿赶紧抱着小白狗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连连点头致歉,“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她怀里调皮的小狗儿还在动来动去,短短的小腿儿乱踢乱蹬,有几下还蹭到了女人软绵绵的胸脯。 她自己还没意识到有何“不妥”,然而看在在场两位男士眼里,就显得分外“刺眼”了。有一个还稍稍不好意思地调转了目光,另一个,则死死盯着那两只小狗爪——如果视线能杀狗的话,那只还没满月的小白狗身上,应该早就赫然出现两个血窟窿了! “小狗儿应该没弄坏什么东西的……”女人清丽的容颜带着淡淡的晕红,太久没见过陌生的男子,她多少有些拘谨又别扭,“不好意思,打搅了,我……告辞了。” 她臻首轻轻一点,将顽皮的小白狗抱得更紧了一些,飞快地从那高大俊逸的男子身边逃开了。然而,院子里的栏栅却阻拦了她的去路,她脸红着微微又一颔首,示意男人放她们这冒昧“擅闯民宅”的一人一狗过去。 年轻的男人显得很有风度,立即礼貌地让了一让,“这位小姐,请问……?” 他后面说了什么,沈兮珞却再也听不进去一个字了——那玄衣玄裤的高大男子方一让开身,他身后十步外一个银衣银发男人的身影,便无所遁形了。 他、他……! 沈兮珞慌了。 他的目光好冷,像两把尖利的冰刀似的,简直能将她射穿在墙上! 可是等她嗫嚅着嘴儿想要跟他解释点什么的时候,男人已经冷冷地调转开了视线。 “在下黑晋阳,请恕在下唐突,可否请教姑娘芳名?”大漠男儿性情豪爽,见着了喜欢的女子,自然是热情追求,不会轻易放过。 “我……”沈兮珞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方才跟小狗玩耍时的轻松快乐,已经在短短的瞬间不翼而飞。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那男人面前心慌成这样—— 她……她不过只是出了院子来玩耍一会儿罢了,并没有犯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啊,可是为什么,在那冰冷的目光凌迟之下,自己却感觉如同被那男人“抓奸”当场一般,羞愧不已呢? 她对着面前热情的男子颔了颔首,再也不敢多耽搁一瞬,抱着怀里的雪团飞奔回了不远处的“自家”院子,迅速关门落锁! 砰、砰、砰…… 整个人背靠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她紧张得连心都快蹦出了嗓子眼! “汪!”小狗儿不明所以,安慰似的舔了舔她的手背,娇憨地摇起了尾巴。 “小雪团……”沈兮珞的心瞬间软得绵绵皱皱,恨不得对着小狗儿亲上几口,然而眼前面临的难题,却令她甚是手足无措,“你说怎么办?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汪呜……”小狗儿长长地吠了一声,睁着圆圆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他,他……” 她没有做错事,他根本没理由“不放过”她——可她现下的紧张,又是因为什么呢?假设,有一天让她代表中州出战,去同那个男人对垒的话,他光是凭那冰冷的目光,就足够将她残杀在阵下无数次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怜的中州公主抱紧了手里唯一的依傍。虽然,它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小小动物。 “我锁了门,你说等他回来,会不会……将房子给拆了?”她担忧地望着肥嘟嘟的小白狗,“还有你,我将你给抱回来了,不知道你的主人……” “汪汪!”小白狗又“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尾巴,小狗爪还在不时地往女人胸脯上抓蹭几下。 “你不介意留在这里,可你主人会着急的。”她好像能听懂狗儿说话似的,一个人也能将对话进行下去,“可我现在又不能开门出去……”若开了门,她怕是会被那男人大卸八块也不一定。 “小雪团,我该怎么办?”一想到那脾气古怪的男人可能会用来对付她的手段,她便忍不住将小狗儿箍得更紧,细瘦的身子微微发着抖。 笃、笃、笃…… 剥啄声忽起,惊醒了沉沉睡去的人儿。 沈兮珞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她竟然,就这么靠着门板睡着了?看看窗外天色,竟然已经差不多黑透了。 糟了!还没想到“对付”那男人的办法,她竟这么容易就睡了过去!眼看着夜幕降临,她心底的恐惧也更深了一层…… 他……还没回来么?还有,雪团呢?这小家伙跑哪儿去了? 笃笃笃。 敲门声变得愈加响亮了一些,但依旧是温柔有礼的程度。 看着那扇梦魇一般的门扉,她暗暗咬了咬银牙。这样的敲门声,一听就不可能是那个男人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雪团的主人寻上门来了…… 她终还是壮起胆子,拨开了门栓。 …… 还好,果真不是那男人。 “你好!在下冒昧打扰了。”高大的黑衣男子几乎融和在了夜色里,唯有咧嘴一笑时,那一口雪白的牙齿分外显眼,“泠小姐!” “啊?”沈兮珞错愕极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泠小姐? “我瞧你屋里一直没有掌灯,怕是打扰了你休息,不过到了晚膳时间,怕饿坏了小姐,所在在下冒昧,请小姐往寒舍一聚。”男人说话有条有理,进退有度。不过,还是自来熟得有些可怕…… “我……不用了,谢谢。”她淡淡应了一句,垂下脸儿来,伸出小手就准备关门。 除去确实不大想与陌生男人打交道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经过这近一个月的相处,她已经对那个控制欲强烈到近乎变态的男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不仅是从头到尾的衣裤鞋袜,她的三餐也都由那男人经手,就算他不回来的时候,也肯定会准备好“喂”她的食物。要是被那男人知道她吃了别人家的东西,更加不知道会怎么发疯…… “等一下!”男人却更快速地挡在了门口,“泠小姐,是在下唐突了。不过令兄已经向我介绍了你的事情……你既是泠兄的堂妹,也便是我黑晋阳的朋友。现下泠兄就在寒舍,小姐又何妨过去一叙呢?” 啊?这下子,沈兮珞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过不用对着那个冷漠男人的时候,她的机智聪敏还是适时派上了用场,惊愕过后,她很快便理清了这黑衣男子话中的意思—— 那位泠兄同眼前这个热情的男子应该是交情不错的朋友,而他在别人家做客,却同人家介绍她是他的……堂妹。 “呵……”不知道算不算是怒极反笑,反正她忍不住绽开了笑靥来。微显苍白的小脸顿时生动了十分。 “……”见着了那绝美的笑颜,男子几乎看呆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泠小姐?” “好,那便叨扰公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刚刚还盈满的那些恐惧,一下子通通都不见了!她发现自己,还是好恨那个男人! 仇恨,本就最生勇气吧? 眼下便让她去看看,那个正悠然坐在别人家里“做客”的男人,在人前对着她的时候,又会是一副什么嘴脸。 “泠兄,小弟还是将泠小姐给请过来了,不介意吧?”方一进屋,黑晋阳立即向难得“莅临”的某人汇报了自己的“成果”。 “呵。”某人举眸一看,手里的茶盏微微顿了一顿,发出淡淡一哼,“少主好本事。” “诶,泠兄,这泠小姐哪里有你说的那般不近人情,明明是位非常可爱的小姐呀!”豪爽热情惯了的男人说话一点都不费那遮遮掩掩的工夫,当着沈兮珞的面对她夸赞了起来,同时也反驳了某人先前的一些言论。 听闻此言,端坐在那里毫无起身“迎客”意思的某人,终于面露一丝僵硬,微微有些不自然地放下了茶盏。 至于沈兮珞,她此刻耳聪目明得厉害,黑羽族少主无心的那么一句话,她却是心领神会,又忍不住露出淡淡一笑来。 “泠小姐,快请坐!”年轻的男人热情洋溢地招待起娇客,与冷冰冰坐着的某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酒微菜薄,还请小姐不要嫌弃。” “公子客气了。”中州公主也只当做没有瞧见那男人,优雅地在餐桌前落了座,“妾身媸颜陋质,承蒙公子不弃,奉以佳肴美酒,实在感激不尽。” 她这番自谦说得极是漂亮,又恰到好处地将某人暗中损了一损,优雅得体的礼仪更是尽展大家闺秀的风范。 黑羽族少主笑得更为开怀,年轻英俊的面容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小姐初来大漠,定是非常不习惯了,这边的饭菜也不知合不合胃口……请尝尝这个,噢!还有这道菜,一定要尝尝的!”说着就动手不断夹菜。 “谢谢……如此便不客气了。”沈兮珞柔柔地道谢,将菜肴都接过来,堆在小碟子里,开始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 那优优雅雅、温温柔柔的模样,令坐在对面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旁边还坐着一位贵客。 “泠兄,请用菜吧!难得你肯来我这坐坐,更难得还可以请你吃顿饭!”部落少主很有点反客为主的味道,不过他这话可真一点都不算客套——要请赤宁城主吃饭,天大的面子可都不一定请得到! 那男人却一声不吭,漂亮的凤眸冷冷淡淡地,不知道在看着哪里。 热情的部落少主终于有点尴尬起来。 虽说他并不计较对方在自己面前频频的走神,但那男人毕竟是赤宁城主,随便跺跺脚,整片土地都会抖三抖的人物……越是站得高的人物,越是有着不一般的胸襟和气度。平时这位城主大人待人还是相当温和有礼的,可今日对着他黑晋阳,却变成这般“怪异”模样,怎教他不多想呢? 难道是自己黑羽族不小心哪里得罪了这尊大神?是新近那条商道的问题,还是,备战物资调转上新出的摩擦? …… 思来想去,年轻的少主都想不出个头绪,又不好轻易开口询问,只能调转回头,将所有注意力放回到了对面的小女子身上。 这位泠小姐,实在是美极了……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静秀,温仪端方,一点一滴都透着说不出的美感。 大漠上多的是英雄儿女,女儿家舞刀弄剑的他是见得多了,但是吃饭能吃得优雅至此的女孩儿,却是他黑晋阳生平仅见!真没想到,抱着小狗儿玩耍时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原来还有如此尊贵迷人的一面。不过也是,这神仙一般的赤宁城主的妹子,自然不会是寻常人物。就算是远房的叔伯家血缘淡薄的堂妹,也多少沾染了一点“仙气”吧…… 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集合了优雅端庄与活泼可爱于一身的迷人女孩,却是有夫家的…… 想着赤宁城主不久前告诉他的关于这小堂妹的情况,黑羽族少主忍不住暗自扼腕! “多吃点,这个也尝尝!”然而终还是忍耐不住,男人那天生的向美人献殷勤的本能…… “嗯,谢谢。”美人亦是毫不扭捏,他夹什么就柔柔地接过去,再慢条斯理地吃进小口中去。 “……”男人暗暗下了决心,只要美人对他有那么一丝的意思,不管她是否定了夫家,他不惜横刀夺爱,也定要将人给“抢”过来! 晚膳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部落少主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泠小姐,恕在下冒昧,请问你未来的夫婿,是位什么样的人物呢?”黑晋阳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的清丽女子,炙热的眸子亮得发烫。 “……他?”女人微微犹豫了一下,继而柔柔笑着答道,“他的出身不错,人长得也还斯文,外表看上去,真的是个难得的夫婿人选。” 她话说到这里,明显地瞧见面前男子眼中希冀的光芒,立即晦暗了下去。另一边厢,一直面无表情地坐着未曾发言的某人,终于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动嘴角。 “只不过……”女人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听出那点“苗头”,年轻的男人明显有些兴奋起来。而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态,目光一直灼灼地盯着女人看。 “只不过,”女人已经放下了筷子,矜持地擦了擦嘴角,“我同他相处不来。” 某人轻轻挑了一下眉。 “此话怎讲呢?”少主显然很是关心。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太难相处,‘不近人情’,所以没办法同一个眼高于顶、脾气古怪的男人待在一处而已。”沈兮珞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来,似嗔似娇。 某人太阳穴上青筋一跳。 “原来,他对你不好?”少主眼里有了希望,“既然还未嫁过去,应该还有转圜余地吧?小姐有没有考虑过重新选择呢?” “噢?”小女人娇娇地笑起来,“莫非公子有什么好的建议?” “……” “噌!”筷子重重掷在碗沿的声音相当响亮。 “呃,泠兄?”正想趁机向美人表白的少主只能中途停了下来,扭头询问道,“是否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某人倏地起身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泠兄!”眼见赤宁城主有准备离开的意思,一直沐浴在美人光环照耀之下而无法自拔的黑羽族少主,终于恍然自责起来,“是小弟怠慢了泠兄!晋阳在此先罚酒三杯。”说着便执起了酒杯,恭恭敬敬地连饮三次。 然而赤宁城主的眼睛根本连瞧也没瞧他,只微微斜着眼,冷冷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依然端坐着的小女人身上。 “如果我黑羽族还有什么得罪之处,或者泠兄心里有什么不快,尽管同小弟明言!”向来热情坦率的大漠男儿,英俊过人的脸上写满了真诚,“晋阳一直把泠兄当成自家兄弟,所以多有僭越之处,还请泠兄海涵。” “客气了。”某人依旧冷冷淡淡,“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后面这句话,就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了。 “那……我送你。”黑晋阳放下了酒杯,转而对依然坐着的娇客抱歉地一笑,“泠小姐请在此多坐一会儿罢,我去去就来。” 中州公主端庄得体地一笑,没有说话。 脚步正要迈出去的某人,眼见女子毫无起身的意思,他额上青筋顿时跳得愈发明显了。慢慢地踏出去几步,很快又停了下来。这一次,他的视线终于直直地落在了女人身上,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射穿。 女人依旧不看他,微微低下了头,盯着餐桌上几乎没怎么少去过的各色菜肴。 “……”某人最后咬牙切齿,也只磨出了三个字来,“好、很好。” “泠兄?”之前不是没有感觉到这对兄妹之间的矛盾,到了此时黑晋阳才意识到场面的尴尬,心下为自己的粗枝大叶而感叹起来,“是晋阳疏忽了——泠小姐也该早些歇息的……晋阳愚钝!我、我送你们。” 他抱歉地看着沈兮珞,眼里已经是送客的意思。没办法,谁让他不可能得罪某城主呢,更何况还是这女孩儿的兄长,那也就是家长一般的存在了。如果帮着闹脾气的小姑娘忤逆“家长”的话,那他想要把人家姑娘“追”到手的几率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沈兮珞抬起头,接收到那高大男子歉疚的目光,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另一个男人冰刀般的视线往她脸上一扫射,只消一眼而已,她已经感觉自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丢在了冰天雪地里…… 转眼间,她所面临的形式急转直下—— 原本想着气气那男人就好,如若能气走他,离这清风苑远远的再不要回来,那就更好了……可现在呢? 连这热情洋溢的男子都已经下了逐客令,她还能厚着脸皮待在这里吗?就算真的留下来,要她对着一个陌生又热络到过分的男人,也必然多有不妥。可是,只要她现在踏出这房门一步,没了第三者在场,难保她不会立即血溅三尺命赴黄泉…… 她犹豫了。 无论此时怎么选,她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罢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她不该总是怕那个男人的,不能一辈子笼罩在恐惧他的阴影之下,不是么? 暗暗咬紧了牙关,一边告诉自己要拿出勇气,中州公主一边优雅地站了起来,挺直了单薄的背脊,回给那男人一个倔强的眼神。在那男人变色之前,她转开了视线,对主人家福了福身,“打扰公子了。有机会的话,小妹改日再来拜会。” “好、好……”听到女方还有改日再约的意思,再听那自称的变化,玄衣男子显得非常欣慰,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带着爽朗的笑。 而另一边那冷漠的银发男人,却是脸色难看得紧,秀美如画的一张脸上,就差没有冒出青气来。 大漠里临近深秋的夜,已是甚为寒冷。 告别了黑羽族少主,泠氏“兄妹”一前一后,慢慢地在林荫小道上行走。脚踩上路边的落叶,簌簌作响。鞋面上还会沾上一些寒霜。 沈兮珞紧了紧领口,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好似如此便能抵御夜间的风霜。走在她前面的男人背影颀长,背脊挺拔,四肢修长,走路的姿态也极是好看,很有种玉树临风的味道…… 真是个虚有其表的男人呢!她一边暗暗打量着他的背影,一边偷偷地腹诽。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过他的“恶劣”,她也许依旧是个懵懂无知的傻女孩儿,现在还在憧憬着这个神姿清发、超凡脱俗的男人,幻想着高高在上的“神”,有朝一日会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 “呀!”大概是想得太出神了,她脚下不小心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一只脚儿好像有些扭到了。她觉着有些刺痛,忍不住蹲下身来,揉了揉脚腕。 其实她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可前面那男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惊慌地看着他转回身来,果然瞧见他冰冷的眼神。就好像是神祗俯视卑贱蝼蚁一般的眼神…… 他、他好冷漠! 事实上,她宁愿他打她骂她,出言羞辱她,也好过这样审视最低贱的犯人一般的目光凌迟。 这样是不是代表……这男人,是真的生气了? 她有些真的怕了起来。 方才一时赌气,才会不管不顾地于人前给他脸色看……像他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怎么受得了一个女人,还是他最轻视最瞧不起的中州女人,如此下他面子?果然,男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就算她在人前只是扮演着他“堂妹”的身份,他也不可能会容许她做出这样驳他面子的事……所以,他才会如此动怒吧? “我……” 潜意识里知道,此刻自动认错是最聪明的办法。可她毕竟还是有自尊的,要她“平白”地就向那男人低头,她还是很难做得到。所以,小嘴儿只微微张了张,便又阖上了。在那男人强大的气压下,她的小屁股干脆坐到了地上去,小手仍按在脚腕上,不自在地轻轻揉捏。 “呵,这副娇娇弱弱的模样,是做给谁看?”男人冷漠的目光扫视过她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削薄的红唇终于吐出了语气生硬的字句,“喜欢你的男人可不在这儿,不用再费心演戏了!” ……他总算是“出言羞辱”她了!虽是被他刻薄地嘲讽着,沈兮珞心里却奇迹般的,倒似松了口气!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她多少已经练就了将他伤人的话语当成耳旁风的本领。那男人说话有时其实“幼稚”得很,她暗暗将其刻薄的挖苦当成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与人吵架……童言无忌,她也就不用同他多加计较。如若不然,脾气再好的人听到那些话,大概也会被他气疯的! “还不快点起来!”某人不耐烦地挑眉,“衣服穿那么少,倒是方便你到处跑去勾引男人……现在夜深露重的,也敢坐在地上,是嫌自己身子太好了是不是?” 松开了按揉脚腕的手,沈兮珞犹疑了一下,干脆伸手捂住了耳朵。 男人见状冷笑开来,唇形完美、唇色红润的口中吐出的话语,则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还是想让哪个野男人路过,强奸了你这荡妇,最好还会顺便带走你,带你离了我赤宁城,再也不用同我这个‘眼高于顶、脾气古怪的男人’在一起,免得你同我“相处不来’……你说对不对啊,尊贵优雅的公主殿下?” “你……!”真是圣人也要被他逼疯,“我的事不用你管!”虽然捂着耳朵,男人刻薄极致的话语一字不差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别的她都可以忍,就算他时不时说她是“荡妇”她都忍了,也知道他那番话只是针对她晚膳时的“挑衅”……然而,方才他那满不在乎的“强奸”两个字,却令她的心深深地被刺痛了,就好像是被最锋利的尖刀刺了长长的一道伤口,将她心底深埋着的那个未曾结痂的疮疤,给重重地扎了出来! 他本来就觉得她是个淫荡的中州女子,再经过了“那件事”,他心里肯定更加看不起她。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地将她当成了泄欲的工具,时时凌辱,刻刻轻薄…… “是你说的……我只是你一个远方‘堂妹’而已,我说我夫君好或不好,与你何干?”瘦小的女人极力掩饰着自己嗓音的哽咽,“我的身子好与不好,又与你何干?” 你会在乎吗?不会吧……永远,都只会将我当成一个玩物而已—— 她绝望地想着。 想不到的时候就丢弃在一边,死活无论;想起来了就狠狠地折磨一番……就算床笫间难得的柔情蜜意,也只是将她当成别的女人。不幸嫁了一个这样的夫君,她对别人“倾诉”自己的委屈,难道也是大逆不道,罪不容诛吗? “……好、好!我就教你知道,你这身子,到底与我何干!” 男人显然是早就定了她的罪,也不管她情不情愿,远远地伸手一比划,一股气流瞬间涌来,将她拖进了男人硬实的怀里。 女人像头受伤的母兽,绝望而激烈地挣扎起来!然而她的微薄气力,终究是归于徒劳。 不消片刻,她已经被那男人死死硬抱着进了自家院子,关门,上锁,再是毫不犹豫地往床上一丢! 她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两眼发晕,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直到感觉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的剥了开去,她才从天旋地转之间勉强打起了精神。 “你别碰我!”又一次反抗起男人的暴行,她的力量弱小却坚定。 “你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凭什么我不能碰你?”可那男人的力量实在不是她可以抗衡,没几下功夫,身上的衣裙都已经不翼而飞!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她气急了,对着男人压住她手腕的那只手重重地咬了下去! 可惜她的气力实在太小,就连那时候想要咬舌自尽都没有成功,现下咬着男人的手臂,更像是咬着一张铁板,徒惹自己难受而已。 “我恨你!泠渊陌,我恨你!!”她不得不松开了口,眼睛红了起来,娇柔的嗓音带上了她独有的微微哭音,就算骂起人来,也显得极为动听。 “凭什么?”男人冷淡地看着她微弱的反抗,美玉般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来,“当初难道不是公主你,眼巴巴地硬是要嫁过来,硬要嫁予我泠渊陌为妻的吗?” “……”沈兮珞怔住了,连被他剥光了最后一件衣物,都没有所觉。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我是你夫君 “既然我勉为其难地做了你的夫君,自然也不得不接收了你的身体……你说,我凭什么碰你?”他轻蔑地笑,修长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揉上了她手臂。 “……”她无言以对,只眼角默默流出了泪水。 “荡妇就是荡妇,成日里不安于室。”男人刻薄的话语还在继续,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泪水依旧无法控制地落了下来。 坐在她身上,肆意玩弄了一番她的身体,男人的动作粗鲁而霸道,不含一丝的温柔怜惜。她整个身子僵硬而冰凉,连眼角的泪水都仿佛凝结了。 “别再给我装这副死样子……” 已经·将她的身子摩挲得全都是红印,男人手劲不减,反而愈发用力地去掐她发红的肌肤,逼出她隐忍的哀声轻吟。 沈兮珞更用力地闭上了眼睛,侧过脸,不教他看见自己的泪水。 “你很讨厌我碰你?”男人向来温润的嗓音,此刻变同跟脸色一样的压抑而冰冷。 “……”她的身子微微地颤,胸膛里那颗心跟随着被蹂躏的身子,一阵阵一波波的发着疼,细微地抽咽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方才瞧你对着男人笑时那个媚态,就差没有扑进人家怀里去了吧?怎么对着自家夫君,反而总是一副被强暴的模样?” 见她迟迟不出声,男人虐待她的动作也变得有些索然无味,最后终于放过了她,狭长的凤眼眯着,认真凝视起她还未有他巴掌大的小脸,慢声道:“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要嫁给我的……” 闻言,女人微微地缩了缩身子,潜意识中好像在逃避着这个话题。然而男人立即打蛇随棍上,紧咬着她暴露的这个“弱点”死死不放——“当年,根本就没有人逼你吧?”他将当日无意间从她的贴身侍女口中听来的信息,当成了强迫她就范的筹码,“你那个大哥虽然同你父亲一样的冷血,唯独对你这个妹子却是宠爱有加的,我有没有说错?” “……”虽然她紧紧闭着眼睛,颤动的睫毛却泄露了她的紧张情绪。 “不说话便是承认了?”男人好似将她一颗赤裸的心捏在了手里,得意地慢慢收紧手心,“也就是说,尊贵的公主殿下……当初其实是你主动提出,要嫁来我赤宁城,嫁给我泠渊陌的吧?” “……不……”可怜的中州公主还试图否认,好像一旦被迫认了“罪”,那她这一辈子,都注定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还敢说‘不’?!”他向来是不怒而威的那种男人,稍稍拿出些强硬的姿态,便成功将女人逼进到了死角里,“当年的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会善待你——这个中州来的受万民唾骂的‘小婊子’吧?” “……”女人心下像是被漠上的毒蝎给蜇了一口,唇瓣轻轻蠕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样满含轻蔑,饱带侮辱的称呼啊!她确实是受北方的万民唾骂,特别是赤宁城人将她骂得猪狗不如……然而事实上,换了教任何一个城民来指着她百般唾骂,其威力大概都敌不上,眼前这男人淡淡一声嗤笑。 她难堪地啜泣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为自己悲哀的婚姻和感情而哭泣。可是当自己一颗心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被“解剖”在那男人眼皮底下,她亲眼看着它被他一脚踩上,再毫不留情地狠狠碾碎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人的心,可以痛到这种地步。 “你哭什么……被我说中了?” 赤宁城主的脸色依旧暗沉,然而看见那小女人伤心欲绝的痛苦小脸,还有源源不断滑落的泪珠,他的心却不受克制地,暗暗抽痛了起来。 就好像,是这个女人当日种进他身体里的“蛊”,渐次发作了一般——软软绵绵,断断续续,却后劲十足。 伤她七分,则必有三分,会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伏下颀长身躯,他将危险气息压近了女人小巧玲珑的耳朵,“公主你,不惜千里迢迢路途艰辛,也不管这赤宁城的人早当中州人是洪水猛兽,就那么傻乎乎地嫁了过来,这一切全只因为……”他微微一顿——“你喜欢我,对不对?” 骤然听到“喜欢”两个字,女人如受惊的鸟儿一般剧烈一颤。 “说话呀,公主殿下!”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神,然那泪盈于睫的模样,清楚透露出了这个瘦小女子从未曾示于人前的脆弱和绝望……虽然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忍,习惯了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赤宁城主,还是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中州公主依旧侧着脸儿,紧闭的眼眸不断淌出泪水,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晶莹剔透。 “不说,我便当你承认了。” 男人事实上根本没有给她否认的时间,自顾自地下了结论之后,漂亮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喜欢我,所以才会任我玩弄你这公主的‘千金之躯’,玩弄你高贵的自尊和感情,玩弄……” “不是,不是!我没有……没有!”中州公主终是被他成功逼至了绝境,软软的嗓音已被绝望染上了声嘶力竭的沙哑哭音。 “我讨厌你,讨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也是人啊……你那么恨我,干脆杀了我好了,好泄你心头之恨啊……对,你杀了我好了!你那么恨我父皇,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你杀了我,杀了我呀!” “别傻了女人。”亲眼看见那温柔顺从的女人在他面前哭到崩溃,他再冷再硬的心,也禁不住随之沉重起来。 然而他还是无情地,宣判了她的反抗无效:“我怎么可能杀你。” 他俯下身,将哭泣的女人拥进自己温热的怀里,在她剧烈的一阵挣扎之后,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她瘦小的身体。 “只要你答应我,谨守妇道,勤俭持家,孝敬……不,你连父母长辈都不用孝顺。便宜你了吧?”他将一整夜都维持着冷峻表情的脸庞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女人的耳朵里去,“只要你不做出有逾礼教的事,不要……给我休掉你的理由。” “你休了我好了!” “……你说什么?”抬起头来,男人那张美如玉雕的脸庞,倏地回复到了冷漠无情的模样。 “你休了我。休了我!”中州公主伸手擦去了满脸的泪,然后护住了起伏的胸口,使自己看起来多少没有那么狼狈,“我再也受不了了,是我错了!当初是我太自以为是!现在我才知道,我们中州人确实没有品德没有节操,根本不可能做好别人的妻子,更兀论是你城主大人的妻子!” 她知道自己是不洁之身,不用这男人一遍遍地提醒她要恪守妇道,更别说什么勤俭持家的可笑字眼——她在这赤宁城里差不多就是个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玩偶,是个出卖身体出卖灵魂供人一次次侮辱取笑的傀儡,这样的她,又何来的“家”? “只要你一纸休书,我很快便消失在你眼前,再也不会浪费你们赤宁城一汤一药!”她胸前绵软的两团浑圆,随着激动的情绪不停地上下起伏着,“你放心,我不会回中州的!不会给你增添任何困扰!只要你不说,我皇兄大概以为我会老死在这里,即使是病死,也是我自己当初的选择,他不会迁怒于你的!” “……呵。”玉雕似的容颜阴沉了很久,男人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他从她身上下来,长腿一伸踩着了地面,侧身退开到了几步之外。 冷眼看着女人立即将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团,一脸泪光楚楚可怜的模样,那双带泪的眸子里满满的全是对他的恨恼和戒备……男人沉默了许久,嫣红唇瓣终于掀了掀,出口,尽是些平淡的叙述语句—— “你以为,我赤宁城真的,需要仰仗你公主殿下的鼻息,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你以为,我泠渊陌是惧怕你那兄长,所以才不肯休离了你,无论多恨你憎你,都要留你在这里作质,平白占着我妻子的位置。你以为,这三年来你得到的一汤一药,全都是我那忠厚无脑的侍卫给你找来的,他在我眼皮底下做了无数次那种舍汤施药的事,却从来不曾给人发现……” 他越说,语气就越淡然。看着女人面色不定的样子,他微微笑了笑,继续道,“你大概是觉着,我这侍卫实在是难得一遇的好人吧?偌大一个赤宁城,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敢给你赠汤送药,更有闲时时去照看于你,却不指望任何回报?你以为,这世上真有那么善良的人,可以不顾民族家国的矛盾纷争,不顾他人的白眼议论,拼了命地也要照顾你保护你,一切皆只缘于他怜惜于你这个中州来的‘娼妇’? 他话说到这里,中州公主已经整个懵了。 抱着胸口缩在床角里,沈兮珞努力消化着男人那一番话——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多话,没想到一说就是这么开门见山无遮无掩的一段话……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说,他根本就不忌惮中州军队的铁蹄,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她在手作为筹码?那他为何要将她留在身边三年之久? 他想说,他那个忠心的侍卫,根本就不是因为可怜她才照顾她的?那又是为什么,那个朴实憨厚的男子,会费心照料了她们主仆三年之久? 还有,他话中若有似无想要透露的,那点微微暧昧的气息……又是为了哪般?他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你说,修岩是为了什么?”男人凤眼微微挑了起来,安静地觑着她赤裸的胴体,“是借着照顾你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来‘沽名钓誉’呢,还是为了得到你这副勾人的销魂媚体?” “……你!”刚刚还在想着之前三年,男人是否有可能心存过善待她们主仆的一丝善意,转眼却听到那男人下流的臆测,沈兮珞瞬间被他气得脸儿涨红,咬着银牙恨恨道,“你不要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下流!无耻!” “是极。我是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雪白绵软的肌肤,喜欢你销魂的身体,喜欢你媚声娇喘、意乱情迷时的模样……” 这番“情话”分明是用极为平静的语调说出来的,然而出自那样姿容绝俗的男人口中,就透出了愈加浓重的情色气息来。 他说这番话不羞不臊,目光更是坦荡,毫不掩饰对女人起伏的胸口的欣赏,“我是下流无耻,我根本,就不是你心目中那个夫君……所以,你总时时存了念头,想着要离开我吧?” 中州公主被他那番极羞人的情话说得益发红了脸,等他话锋一转,说到“她要离开他”的话题,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嗫嚅道:“我没有……” 他那般说法,好像是她对不起他,时时想着红杏出墙似的……他口中的“离开”,就相当于“背叛”了。 她不是不知道那男人的占有欲跟控制欲有多强,即使只是个他喜欢的泄欲用的玩具,也不会被允许抱着背叛的念头的。她明明方才还哭叫着让他休了她,可是此时她要承认了,就变成是她对他不起,真正成了不安于室不守妇道的女人了。 “没有?没有背着我养小狗?没有背着我偷跑到陌生男人的家里?没有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她下意识的否认换来男人一长串的声讨。 赤宁城主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冷眼看着她裸露的身体,目光幽暗阴沉,好像要将“撒谎”的她吃进肚子里去。 “我……” “汪!” 像是要响应那男人的话似的,一只圆滚滚的白胖肉团忽然从床底下滚了出来。涎着脸对那冷眉冷眼的男人叫唤了两声,讨好般的摇着尾巴。 “雪……雪团?”听到意外的狗吠声,本来缩在床角里的女人立即爬了出来,坐近了床沿,睁大了晶亮的星眸打量着地上的小家伙,“你怎么还在这里?” 下午她一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就没见着这小东西,还以为它自己机灵跑出去玩了。她被一场晚宴风波搅乱了心思,更没有精力去思考这小东西的去向,却不想,这小狗儿竟还躲在这屋里。 “汪汪!”小白狗笨拙地转过身子,仰起脸对着大床上头看了看,鼻子还朝着上头嗅了嗅,又欢快地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你这小东西,也太淘气了。”看见小狗雪白的皮毛上沾了淡淡一层灰,不知道是不是躲进床底下睡觉去了,沈兮珞好气又好笑,“以后叫你炭头好了!” 小狗儿还很是得意,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直盯着床上香艳的美人胴体猛瞧。 沈兮珞察觉自己胸前裸露的风景,虽然只是被一只小狗儿那样看着,她也感觉不好意思了起来。抓过被褥遮住了雪白的身子,她当做没看到不远处男人愈发阴沉难看的脸色,低头对小狗轻声细语道:“乖,快点走,回去找你主人罢!” 再不快点离去的话,难保这可爱的小东西不会成为她不幸婚姻的另一样牺牲品……然而这小白狗却是“色胆包天”。 只见它先是将胖胖的两条后腿蹲了下来,然后使劲儿摇晃了一番皮毛,抖落了灰尘无数之后,它开始在床脚边绕着圈子,似在思考从哪边爬上去会比较好……它的身后,某个男人嫌恶地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握了起来,微微地颤动,似在克制着极大的杀气。 也是,那男人怎么可能容许一条淘气的小狗儿,“狗胆包天”地爬上他“尊贵”的卧榻?沈兮珞挥手去赶不自量力的小狗,嘴里急道:“雪团快走啊!你主人会找你的!” “汪汪!汪汪汪!”小白狗却好像以为她在同它玩耍,快乐地扑腾起前肢,伸出舌头去舔她洁白的手心。 “雪……” “啪、啪。”寥落的几下掌声响起,打断了还在试图劝解小狗离开的女人,“好一段人畜情深的佳话呀!能有如此深厚感情,定是养了不少时日了。” 沈兮珞抬头,但见那男人目光幽幽地望着她,嘴角勾着一抹笑。 她见过太多次他那孩子气的无赖的笑,也见过他轻蔑的嘲讽的冷笑,却不曾见过,那般高深莫测的笑容。 此刻的赤宁城主在女人眼中,不啻为一个带着微笑,面目俊美的恶魔。 沈兮珞缩了缩身子,缓了半天,才软声细语道:“它不是我养的,是隔壁院子里钻过来玩耍的……我只喂过它几次食物,并无其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同那脾气古怪的男人解释这些,潜意识里隐约觉得,让他知道她与小狗儿并无“私情”,也许能帮无辜的小家伙逃过一命……“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闻言,男人却只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些什么事,我没兴趣知道。” 沈兮珞有些难堪地垂下了眼睫,盯着地上摇头晃尾的小狗儿,星眸中微微透出了些许忧伤的光来。 “你不是想走吗?”男人翩然转身,缓步走到了房中唯一一张朴质的木质书案前,“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他施施然地坐下来,铺纸,取墨,挥毫,动作优雅流畅,一气呵成。不消片刻,一张信笺已经写就。 “还有这个,一并还给你。”男人走回床边,一脚踹开了正乖乖趴在床脚的小狗,雪白的信笺伴着一块通体暗红的玉石一并举到了沈兮珞的面前。 来不及心痛发出惨叫的雪团儿,中州公主已经被赫然出现眼前的两个大字吸走了全部心神——休、书。 “……”她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瞬间冻结了。 眼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男人的字迹更是潇洒飘逸,骨骼隽秀。然她却像坠入了五里雾中,眼前一片迷蒙混沌。 “走吧。”那男人一字一句更是说得清楚,“你想回故土便回去,我根本不在乎你那皇兄,能把我赤宁城怎么样。” 说完,他也不看她脸色,将休书和那枚象征着她公主身份的名贵血玉往床上一丢,拔腿便走。 “泠……”看那男人转身离去时毫无留恋的姿态,她心下一痛,下意识地想去唤他,想要留住他!然而他的名字到了嘴巴里,又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颤抖着伸出手去,拣起了那枚自小不离身的玉佩,仅仅看了一眼而已,她纤细的手指抚上了那张雪白的信笺。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摸过去,最后印入眼帘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几个字,令她眼里簌簌落下了泪来。 听见了门户开启的声音,她强忍住了泪,不想教那男人临走还看见她的狼狈——明明是自己叫他休了她的,到头来心痛难过的人却也是她自己。 门开了,夜风飕飕地涌了进来,久久不见重新被关上。 沈兮珞缩了缩肩膀,等她擦了泪水,重新仰起脸来,却发现那男人竟又站在了她面前。她呆在那里。 男人没再说话,只弯下颀长的身去,修长的手掌一翻,某只正缩回床底下瑟瑟发抖的小色狗便被揪了出来。 “汪呜……”小白狗凄厉地叫着,在男人的手里嗷嗷挣扎起来。然而它短短的前肢被牢固地抓在男人手里,丝毫也动弹不得。 “你……抓它做什么?”她哪里见得这场面,也不顾自己身子还裸着,抓着被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你真的连一只狗儿都容不得吗?将它放回隔壁院子里去就是了,何苦要这样对它?” 男人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拎着小狗儿就往门口走去。 “泠……渊陌?”她急忙跟上几步,小脚踩上了拖在地面的被褥,整个娇小的身子立时绊倒在地。她挣扎着爬起来,却在笨重的被褥缠绕之下摔得更重。 “笨死了。”伴随着一阵兽类呜鸣,男人已经将小狗扔出了门外,继而重重地摔上了门,转身走回女人身边,“还嫌方才绊的那一脚不够伤?” “……”沈兮珞抱着被子呆呆的,任他将她连人带被整个抱了起来,长腿一迈,没几步就回到了床上。 “摔傻了?”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女人不小心春光乍泄的胸口,见她目光迷蒙呆呆看着他的模样实在可爱,男人干脆不客气地一把扯下了她身上裹着的被褥,露出她一身晶莹雪白的肌肤来,“要不要我替你看看,哪里摔坏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吻技不佳 “过来!” 泠渊陌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就算不给她妻子的名分,这个女人还是他的……想到了那封被丢在一边的休书,赤宁城主心底涌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就让她难过一会儿好了!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轻易地说出“休了我”那种话……她嘴上叫他惩罚她,显然却不明白——他是要惩罚她的,却不仅仅是为了养狗如此“简单”的事。 冷清的院子里,偶有一阵秋风扫过,吹起地上枯叶若干,更显得小屋门口匍匐着的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兽,愈发的凄惨可怜了。 浑身雪白的小毛球惨兮兮地哀叫着,尾巴缩在屁股下面,两只前肢还扣在门板上,偶尔轻轻地上下摩擦。尖利的小爪子在木门上划出了好多条细细的痕迹。 它有个预感,错过了今夜,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所以,就算被那男人粗暴地丢出了门外,差点折断了短短的腿儿,它也绝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钻回隔壁院子去! 她那么心软,它只要继续多叫几声,一定会引得她的同情心泛滥,将它抱回屋里去的…… 这条聪明的小狗打定了主意,要用哀戚的呜鸣声来打动新认的“女主人”。 幸而男人总算是有了放过她的迹象。 “……”她如梦初醒,挣扎着爬了起来。她被呛得厉害,咳了好久。 可怜中州公主自小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哪里尝过什么苦滋味。都是到了这赤宁城后,才开始渐渐吃得了些苦,眼下在这男人手下,更是讨了如此这般令人难堪的境地,之前更有百般痛楚、委屈、心伤……皆是拜这男人所赐。 这让她如何能忍受得下去? 若是在以前,自然是不可能忍受的。 只是,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 从前还能当他是自己夫君,百般忍耐。然而现下,这男人已经休了自己,她却还这样委曲求全,任人鱼肉,实在是可悲之极。 这么想来,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难过沮丧,耷拉着小脸,面露不悦,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他半阖的凤目愈发撩人,秀玉般的脸庞上神情并不显山露水,却性感迷人得令人惊叹……沈兮珞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她兔子般跳下床去,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门边。 一开门,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立即跳了进来! “汪呜!” “雪团!” 小白狗又委屈又兴奋地跳进女人的怀里去,隔着她长长垂落的满头青丝,亲热地磨蹭起来,在她怀里舒舒服服的撒欢。 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沈兮珞任它腻在怀里亲热了一会儿,之间已然发现了一个事实——小雪团根本就没有被折断腿! 他、他竟然骗她!实在是……太卑鄙了! 这个男人,身为北方的霸主,为世人景仰的神祗,为什么可以做出如此荒唐而幼稚的事情来? “现在放心了?”身后男人缓缓地压近,随之涌来一阵侵略的气息,令女人瑟缩了一下肩背。 一件柔软的衣裳披上了她的肩头,男人以“温柔”的力道拎起了她怀里撒娇撒得正欢的小色狗,“衣服都不穿就敢开门,真不怕又闹起病来了?” 慵懒迷人的声线此时吐字温柔,沈兮珞立时起了一身的寒粒,也不知道是真被冷空气冻的,还是被某人诡异的“温柔”给吓的……“温柔”地将小白狗放回地面,披了一件长袍的男人也似乎在同时掩去了不少的侵略性。 然而沈兮珞还是怕他……紧了紧肩上的衣裳,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衣服套好再说。 男人也不看她,径自关上了门,细心地落了闩,然后就盯着她脚边的小狗,意味深长地看。 嗅到了危险的逼近,小白狗窝囊地钻进了女人脚下,胖乎乎的小身子悄悄地发抖……就在沈兮珞以为他真准备下“毒手”的时候,男人却伸手过来,手臂一揽,将她凌空抱了起来,搁靠到了门板上。 “有它看着,真的没问题么?”男人轻车熟路,将她拥抱在怀里。 什么叫“有它看着,真的没问题么” 刚刚套到身上的轻薄衣衫,根本挡不住男人。 男人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眸色变幻之间,长舒一口气。继而,俯身,换来女人如啜泣般的娇弱呻吟。 沈兮珞就如被饿狼叼住的小母兽一般,星眸迷蒙又哀伤,孱弱的吟声甜腻极了。 男人直起了身子,凤眸微挑,居高临下地逼问道,“谁是你男人?嗯?说啊?” 沈兮珞哪里肯答,咬着唇死也不肯放开。 “真是倔啊……”男人眉梢轻扬,长长的银发瞬间无风自动,翩然飞舞,“明明是个勾引人的妖精,却非要装出一副高贵的纯情模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嬉笑调情,而更像是诉说笃定的事实一般,俨然打心眼里这样认定了她……女人红了眼睛,硬起头皮反驳他的嘲讽:“那你还碰我做什么?只会脏了城主大人您的手!” 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战战兢兢,唯恐自己做得不好,也从来不敢妄自菲薄,怕自己连最后那丝尊严都被卸去。然而时至今夜,没有了那一纸婚姻的约束,她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就算再被他玩弄,也不过今夜的事了。明日之后,她便能脱离这种依附于男人的日子,开始真正的新生。 “哦?”赤宁城主不置可否地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整个人压了下来,俊脸对着她的小脸令她无处可逃,“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脏一点也无妨。” “……”她含着泪凝望他俊秀容颜,半晌,喃喃念道,“泠渊陌……” 千言万语只融汇在了这一声里。泠渊陌,我们,好聚好散,不行么? “嗯?”男人仿佛没有读懂她眼中诀别的意味,俯身而上,轻巧一吻。 瘦小的女人双腿都在打颤,却还是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忍耐力总在他的面前发挥最大限度。 “乖……”在这种时候,他并不吝啬偶尔的温柔,总是半哄半迫。 这次也不例外。 中州公主犹疑着,难堪地啜泣,却还是咬着唇接受了。 夜色是结束在黎明的曙光微露之时。 在男人“大度”的“展览”之下,好奇心得到了充分满足的小白狗,早就趴在凳脚边,心满意足地睡去了,小肚皮里偶尔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 从这条安逸的小狗头顶开始看,可以发现桌沿椅背,门板墙壁,到处都残留着某种一夜春宵过后的痕迹……此时,同样凌乱不堪的床榻上,瘦小的女人气息微弱地趴着,雪白的胴体微露,腰肢弯折着,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身后同样赤裸的男人,占有性地半压着她的身子,青丝银发纠缠,缭绕分不清彼此。 第一声鸡啼之后,地上的小家伙醒了。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狗儿应是肚子饿了,短短的小胖腿伸到床边蹭了又蹭,也不见床榻上的二人有动静,只好跑到门板边上,试着开门。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汪呜汪呜”地叫了几声,委屈地直蹭墙。 它发出的小声响没能惊动“酣战”了一夜,累极而眠的一对男女,倒是空气里倏地传来一声鹰啸,骤然划破了黎明的静寂。 是图鲁?! 男人迅速翻身坐起,倾耳细听。果然,是它回来了! 毕竟是豢养了多年的苍鹰,虽然已经很久不在身边,但它的每一声鸣啸,作为主人的他,轻易便能听出其中特别来。 派图鲁回来送信,看来是有不利的消息了。 啧……皱着秀气的眉,他扶了扶疼痛的额角。 到底是上了些年纪,没少年时那么好的体力了……纵欲过度,睡眠不足,总是伤身。然而可恨这个中州来的“女妖”,每每令他欲罢不能,甚至一次比一次孟浪狂肆。 本是如此“忿忿不平”地想着,然而垂眸瞧见那瘦小的女子,被他折腾得可怜兮兮的模样,男人却忍不住又软下了心去。 她可真瘦……心里莫名有些心疼起来,他的女人怎么可以如此柔弱?出了外面被别人欺负了这可怎么办? 瞧那背脊,剔透晶莹,薄薄的肌肤贴着纤细的骨骼,仿佛轻轻一捏,便能揉碎。这样一尊美丽的瓷娃娃,本应该被人捧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供奉着吧?可偏偏他对她,总是轻易便做出些类似强盗般的不堪行径来。 瞧她满身的污痕,想一想,昨夜究竟要了她多少次?……他竟记不甚清楚了。 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被他折磨死罢?!——他有些颓然地想。 只要沾染上这个女人,向来冷静自持的赤宁城主,便没有多少理智可言了。每每对上她的时候,他的身心通通失去自控能力,只能凭着本能行事,难保不会,情不自禁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汪汪……” 又一声鹰啸掠过,引得小白狗跟着吠了起来,晃着尾巴跳来蹿去。 床上的男人终于移开了视线,将注意力从身边赤裸的女子身上,转移到了关系重大的战事之上——赤宁城在大漠中宛若海市蜃楼一般的神秘莫测,却又能随时掌握各方的动向,这其中自然离不开若干“密探”的功劳。赤宁城的探子,各个身份隐秘。他们当中的某些人,终其一生都可能不会踏进赤宁城一步。于是这其中信息的传递,就变得异常重要起来。 “图鲁”是多年前泠渊陌亲手驯服一头的雄鹰。它凶猛而聪慧,极通人性,经过训练之后,传递信息的任务早就不在话下。 眼下图鲁的忽然出现,显然是带回了重要的消息来。 看来,边境,又生新的战情了…… 翻身下床,男人仍微微蹙着眉,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自己——穿衣,束发,再是掬了清水净了脸……从头到尾,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然而心下,其实已经掠过千百种思虑。 倘若……倘若凤无极那个疯子,发起狂来真的不顾胞妹的死活,硬要燃起这战火,本就地位尴尬的她,将会被推到怎样难堪的局面?风口浪尖的位置,他独自屹立了这么多年,若要一个弱小的女子也被卷入这个漩涡的中心里来……想一想,终究是有些不忍。 对了,昨夜那封休书…… 虽然他并没有在上头具名,自然也就做不得数,然而那女人却显然已当了真。她眼里的难过和伤心那么明显,足以令他明白,她并不想真的离开,并不想,离开他……也就是说,“他”对她而言,比大多数笼中小鸟所极度渴望的“自由”,来得更加的珍贵——这个认知,令他莫名地愉悦起来。 没错!她是属于他的,由身到心,彻彻底底。从她沈兮珞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一辈子是他的,直至海枯石烂,地老天荒!这一点,让他认定了沈兮珞对他的内心。 只要他泠渊陌不想,光凭一纸休书,又怎可能阻隔得了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如若短暂的分离,能令她避过一场祸事,也让他省去许多麻烦……那么,他并不介意放她离开几日——让她休息些时日,养养这身子也是好的。毕竟,只要她在身边,他就克制不了自己的**。纵欲过度对彼此的身体都没有好处。更何况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昨夜刚吵了一架,这小女人开始会在他面前使性子了,“小别”之后,或许能让她更加的温顺听话也说不定。 思及此,他的面色不禁放柔,踱步回了床沿,俯身凝视着女人苍白的小脸,许久,方柔声道:“如若你要的是自由,今日我便可以给你了……可是,它有个期限。” 他不知道。 唯独知道的是,在他思考清楚到底该如何,摆正这个女人的位置之前,暂时送她离开,兴许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的战争,不该有女人夹在中间,徒增了羁绊,况且,到时候让她夹在中间为难,自己也会陷入困局之中。 战争的号角,随着俨然早早到来的凛冬的脚步,骤然吹响了! 好在,早已在赤宁城号令下集结的各个部落,均提前做好了备战的准备,不止驻扎的营寨,可以说整个北方只要有人烟的地方,都正严阵以待。毕竟,那是这片大陆上最臭名昭着的中州人啊……他们如恶魔般的不断侵袭,早已让北方的人们苦痛多年。可是这一次,因为有赤宁城中那个如神只般的男人坐镇,他们便好似不再恐惧,不再畏缩,甚至,多出了许多反抗暴政和铁蹄的勇气和智慧。比如说,有的人首先就想到了,赤宁城中尚握有最重要的一柄“武器”——中州公主!那个三年前孤身而来,却没有受城主青睐过一眼的,中州来的娼妇! 事实上,除去内城寥寥几个仆从和医者,真正见过沈兮珞的人,很少。 这个公主深居简出,也从来不要求什么,从不与人争辩什么,连饮食三餐也从无要求,就算缺衣少粮,她也不会多说什么。甚至是病了痛了,她也从不曾开口向人求过一句。所以这三年来,她的存在感一直低得不能再低。人们偶尔想起来时就幸灾乐祸般的,在口头上将这不受城主待见的城主夫人羞辱一番。也就是说,大部分时间内,她都只存活在人们七嘴八舌的流言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人们想起了这默默无闻的中州公主——第一时间将她抓在手里,放到两军交战的阵前,多少总算是个筹码。就算中州人冷血到不顾这女人的死活,那也是他们中州人自己屠戮了他们的公主——省得日后再留这么一个身份尴尬的女人,霸占着城主夫人的名义,却让每个北方子民心里都不舒服,如鲠在喉。 于是,很快便有人朝沈兮珞素来居住的栖梧斋而去。 谁也没想到,那空荡荡的院落,早已人去楼空——果然是阴险狡诈的中州人,竟早就闻风而逃了! 愤怒的人们带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吵吵嚷嚷地闹到了赤宁城主的靖宇堂,然而本来一片义愤填膺的人们,见着了那谪仙似的城主大人,看他风姿出尘、淡雅超然的模样,瞬间就好像忘了来意。想来城主心中早有计较,又何须他们这些庸人来生事? 最后,众人不过也就数落了那中州女子叛离自己夫婿的行为,替城主感到扼腕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了靖宇堂——却无一人敢在那波澜不惊、连眉都不曾皱过一下的城主面前,说出要“追捕”他逃离的“夫人”的话。、 事情发展到这里,无一不与赤宁城主事先料想的那样进行着。 靖宇堂里,在黑脸侍卫时不时飘过来的“哀怨”的目光洗礼下,面临战火燃起的消息仍然不动如山的城主大人,显然仍没有讨论“夫人失踪”这个话题的意思。 夫人,在他的心里,真是如此不值一哂? 方才那些人不知内情,也不了解夫人的为人。可他修岩却是清楚,夫人一个心性纯善的弱质女流,根本不该成为战争的牺牲品。而那个才把人家“吃干抹净”便抛诸脑后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一纸休书 对于自己妻子已然失踪了一个月的事实,从头到尾居然毫无反应,没日没夜的只顾着跑去外头与那一夕之间冒出来的“阿娇”厮会……直到战事起了,他才有所收敛,算是将自个儿“搬”回到了靖宇堂中,端坐他城主的位置,运筹帷幄,指挥若定。曾经许下的“我会找到她的”诺言,在这战事纷扰的时刻,似乎变得愈发无关紧要,好像全无兑现的必要。 可怜晴儿那丫头,这些日子跑断了腿,流干了泪,也没能得知她家公主的下落。此时此刻,要不是他修岩提早将晴儿送出了城,恐怕连这无辜的丫头也被那些人给抓走了。更可怜夫人下落不明……她三年前出于大义的选择,显得多么可悲。这一对夫妻,竟然终以如此不明不白的悲剧结局收场? 他从未如今时今日这般,怀疑过自家主人的想法和决定。曾经的主人,在他心里自是被奉若神明,而跟在其他众人心里比起来,又更多了一丝人情味。但是到了此时,他实在不敢再说,主人是个有正常感情的男人了。又或许,他的感情,真的突然间被某个莫名出现的女子给悉数抢占了去,再分不出一丝来,给自己可怜的妻子? 由此,修岩更不后悔,自己这回自作主张了一次,帮助那晴儿丫头逃脱出城,又给她打点好了一路回往中州,尽量保她平安顺畅! 就算晴儿的目的不是独自逃生,而是回中州去搬救兵来找寻他们的公主,他也顾不得这算不算对主人的背叛了……战事本就起了,也无所谓公主失踪这个消息走不走漏了吧?如果那中州皇帝还有一丝顾念亲情,或许还会因为想要找寻胞妹下落,而休兵止戈也不一定——主人对夫人冷漠至此,令他居然只能寄望于残暴寡恩的中州人顾念血缘亲情,这也实在是讽刺极了! 带着一纸休书和血玉宝石,沈兮珞独自踏上了归途。 说是归途,只是作为一名弃妇好听的说法。她的心里,却并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要往哪里去? 来时还有陪嫁的车队,还有晴儿始终陪伴于身侧,此时归去,却再无一人一物,就连那小小的雪团儿,也成了命中的匆匆过客——应该早被那男人打发跑了,想来也是寻它真正的主人去了。 原本是想回内城先去寻晴儿,可是据说因为备战,全城戒严,再不许任何人出入内城。转念想想那男人既然没有指示,定是不愿让她与晴儿同行了。却不知,为什么连这么一个丫头,都不愿赐还予她……又可叹自己脚小难行,更不会骑马驾车,天大地大,纵使他放她自由,她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她踌躇不前之时,一辆马车忽然停在她跟前。“姑娘,这里马上要打战了。你一个女儿家,这是准备去哪里呀?” 马车小小的,毫不起眼,赶车的是位胡子花白的老大爷,随行还有一位面目和善的大娘,对背着小小包袱的她慢道:“兵荒马乱,我们准备去南方女儿女婿那里躲一躲。姑娘要是无处可去,不如跟我老两口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那一刻,沈兮珞不是没有过疑虑,然而她此刻身似飘萍,只想着能先出这赤宁城也是好的。而且,她终是相信,他赤宁城里的人,都不是什么恶人……除去,除去对中州公主的厌憎,大多数北方人,终归是和善淳朴的。 于是,她壮着胆子,孤身上了马车,与那萍水相逢的一对老夫妻结了伴同行。 她对南方,并没有多少认识。只曾听闻许多不喜欢礼制管束,又不爱参与民族斗争的武林人士,大都聚居南方青山秀水之间,各路隐逸高人、风雅文客,都藏匿于蒙蒙江南烟雨之中,饮酒赋诗,自得其乐。真是原荒大陆上仙境般的一片乐土。当然,南方武林中的争斗也是时有耳闻的,有的门派虽不显山露水,却默默培植着势力,在整个原荒也称得上占有一席之地。 南摘星,北赤宁。这话她还未出嫁时便听闻过。当时少女心性,只为那统一了北方各部族的赤宁城主感觉甚是光耀,虽然只是偷偷地暗自欣赏他,听闻别人对他的夸赞,她心底竟还颇有些“与有荣焉”的甜蜜滋味。 此时想起来,不过短短几年,在中州时少女怀春的日子,已经恍如隔世一般,再不复去。 此时她若回了中州,对赤宁城来说,是不是立即缺了一个筹码,原先的平衡局势愈加被打破?虽然他曾说并不在乎她这小小的棋子,可是眼前一触即燃的战事,多少会因为她的位置改变,而更无避免的可能了吧……可恨她虽已是赤宁城的弃妇,却终归忍不住,替赤宁城的局势着想……所以,眼下她不能回中州,不能……所以那陌生的南方,是她当下唯一的出路? 索性一路上,老两口对她一直颇为照顾。虽然她身子弱,受不得颠簸,常常吐得一肚子酸水,两位老人家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她,反而总拿最好的干粮给她,叮嘱她照顾好身子。 北方夏日苦短,眼看冬天即将早早来临的季节里,马车一路南下,天气反而愈见温暖。 因为她的身子实在太糟,一日甚至得吐个十次八次也没完,两位老人的行程也被她落下了不少。 行到第五日,马车上了盘旋的山路,眼看就要出了北方的地界,沈兮珞正在车上昏昏欲睡,一场始料未及的祸事却悄悄在眼前蔓延……刀兵声骤然响起,对于多年来深居闺中的沈兮珞来说,还是颇为吓人的。 待到马车再行近一些,前方几道浮光掠影闪现,一个个形如鬼魅的身影时而纠缠一处,时而刹那掠开。 沈兮珞只从车里看了一眼,便觉心慌不定,反而两个老人对视一眼,眼底并无惊慌,只悄然停下马车,准备待那打斗自行结束。 心底为两位普通的老人都能有如此胆量而暗自赞赏,沈兮珞给自己鼓了鼓劲,教自己拿出点中州皇室的气度来,今后去往南方,想来这样的武林纷争,应如家常便饭般寻常。 不待片刻,前方打斗声渐息,两位老人舒了口气,方准备调整车马继续上路,却不料,突然一阵刀光剑影浮现,几名黑衣人骤现,顷刻间将马车团团围住,车里的砍刀问也不问便已超车头劈来! 驾车的大爷竟瞬间腾空而起,与好几人缠斗到了一处!更让沈兮珞吃惊的,是那慈眉善目的大娘,此时面色紧绷,手中一对匕首乍现,紧紧守住了马车前门,守在了沈兮珞的身前。 这一对看似平凡的夫妻,竟是藏有深厚武功的高手!沈兮珞慌乱间只感叹自己后知后觉,不会识人。更可叹幸而遇上了这对老夫妻,几名凶神恶煞的匪徒很快便被他们利落的身手解决——如若换她自己上路,就算再多个晴儿,面对这些江湖人士,也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夫妇二人解决了黑衣人,只道险情已除,收敛了刀兵,重新坐上马车。不待沈兮珞向他们询问什么,赶车的大爷吆喝马匹加速,飞快地超前路而去! 沈兮珞抓着衣角,缩回车厢里,一边忍受着疾行中加倍的颠簸带来的强烈晕眩和欲呕的冲动,一边默默从头思索,这两夫妻遇上自己,究竟是否偶然? 这时马车却愈行愈快,竟如腾空一般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狂奔! 沈兮珞被颠得七荤八素,隐约感觉又有什么光影飞掠而过,守在马车口的大娘突然坠下了车去,还在拼命控制马匹的大爷心神一乱,马儿彻底失了控,竟向窄窄的山路外侧凌乱的杂草丛里冲了过去……马儿失足而下,根本收不了速度的车子亦跟着从路上倾倒,直坠入了深谷之中。 天旋地转之间,沈兮珞感觉自己的身子坠出了车厢,起初还有些树木草丛挡了挡,再往下滚,竟已是深渊! 身体完全失重的那一刻,流落异乡的苦难公主,脑海中各种画面瞬间纷至沓来——从心怀娇羞地出嫁,到赤宁城中的默默守候,再到他冰玉般俊雅高洁的面庞,口中吐出刻薄羞辱的字字句句,最后一夜肆意侵占胁迫,最终抛下休书,冷漠扭头而去……眼中已然无泪,她只静静阖上了双眸,那最后一片眸光,如峡谷新月般清辉淡淡,却而哀伤。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永别了,泠……此生我应不悔。 如有来世,我愿永远做春花少女,原不该,再为你的妻……宁幽卷49、各生欢喜 清风偶尔拂过,揉碎淡淡青烟。整个北方的机要之地,赤宁城中枢的靖宇堂,竟宛如大漠间的仙山琼阁。 赤宁城主此时长身玉立,长长的银发随风蹁跹,俊雅出尘的面容丝毫没有为战事所扰的痕迹,反而嘴角凝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眼下正饶有兴致地挥毫泼墨,不知在画着什么。 修岩只远远地守着——他头一次对主人在做什么风雅之事毫无兴趣,或者说他此刻对这个神仙般的人物正抱着敬而远之的想法——这般无情之人,他修岩以前是错看了! 哼,隐约还能看出,画的不是什么山水鸟兽,应该还是跟以前大多数时候一样在画人——美女图什么的,是他主人最擅长的了不是么?!指挥打仗什么的,对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来说,也不过是业余的“小儿科”而已! 再次对他家主人永远状况外的模样感到无语,修岩干脆扭头不再看那沉静在自己世界中自得其乐的男人! 忽然一阵熟悉的鹰啸回旋,打破了整个内城的宁静。 修岩这才将视线重回那安逸淡然、翩然似仙的男人身上,刹那间瞥见那面如冰玉的俊逸面庞上,微微一道寒光闪过。这只雄鹰图鲁,之前一直被派往中州一带协助探听消息,往往能够第一时间将最重要的情报带回,亲自交到泠渊陌手中。而前几日刚被主人重新派了出去,这么快又带回了前线的消息? 苍鹰落在泠渊陌的肩上,不知道是不是他修岩眼花,主人拆出密信的那一刻,手似有一丝丝抖——是在紧张么?终于开始紧张战况了么?! 待到一眼看完了那密信,修岩见他万年不变的自如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优雅的长眉微微蹙起,似是不大敢置信,比女子还娇媚的唇微微张开,却似出了水的鱼,徒劳地喘着息。那有趣的表情僵硬了许久,才见那谪仙似的人阖上了唇瓣,一双凤目迸出精光,再次从头扫过信纸,似是一字一句又来回检查了一遍。 最终,那永远以波澜不惊的姿态示人的男人,有些颓然地坐倒在身后的椅子上。苍鹰也似感受到主人身上刹那涌现的异样的强大气流,仓皇起飞,扑棱着往高空去了。 前线究竟出了多大的事,才能使得十几年来从未将大风大浪放在眼中的主人,此刻如此失态? “主人……”修岩想上前问,却被男人那瞬息万变的神色所震,生怕此刻出声扰了他思绪,便会给前方战况带去更多一分的危机。 “修岩。”过了不知有多久,赤宁城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丝干涩,“立即启程,去南方。” “啊?”这次换那一直担心战事,设想了许多亲上战场浴血杀敌的画面的黑脸侍卫,张大了嘴,喃喃地,“南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眼下两军交战万离不得人指挥的当口,这位北方部众心中仰望和信任的“神”,这位一直坐镇后方,给予人们一切信心根源的人物,却突然要往此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南方去? 南方……又是那个主人念念不忘的珞儿?是了,除此之外,断无令主人此时南下的缘由了! 红颜祸水,真真不假!就连主人这样的人,竟也深受其害! 根本不顾修岩抑或其他人的劝阻,赤宁城主当日便快马疾驰出了城,匆匆往南而下。一路风雨兼程,偶遇些宵小之辈悉数都毫不留情刹那解决,任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猜不到,那一脸秀气比女人还美丽的温润男子,竟会是北方头号的英雄人物!而这位习惯了站在背后掌控一切、素来不自己动手的大神,此一路出手之狠厉,展现的功力之强大,杀鸡用牛刀般的气势,实乃修岩前所未见,令他这个名义上的“侍卫”大开眼界的同时还颇为汗颜,直道自己也不知要修炼到何时,方能有主人七八分的功力……他这个侍卫做得勉强,除了端茶送水什么的,竟也没多少真正的用处了。只除了……除了那男人头风发作的时候。 泠渊陌这头风的毛病,是多年前累下的。从他用巫蛊之术种了自己一半的精魄于那珞儿身上,换得垂死的珞儿重生,却满头青丝尽付霜雪的那一刻,他便有了这时不时就害人的毛病,一旦发作起来,真可谓痛不欲生。 也是男人能忍,那毛病久了,到后来竟也眉头都懒得皱一皱,除非受了极大的刺激,这头风才会发作得格外厉害。就如此刻……看高贵出尘的城主大人在空无一人的山谷之中,似完全卸下了脸上古井无波的面具,疯也似的在一片山谷中似胡乱找寻着什么,身形快得他根本看不清,没过多久,空荡荡的一片山谷已然光秃秃,草木零落,兽走虫飞。修岩费了不少劲才找准了主人的位置,试图将那仍然疯狂地到处翻找的男人制住,却被他那一身狼狈的模样怔住。 “不……不可能……”平素仪容一丝不苟的高洁男子,此刻早已发髻凌乱,满头银丝随着山风呼啸,一身洁净的银袍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草液浆汁,挂上了飘零的枯枝落叶,男人却全无理会,一双无甚情绪的凤眸此刻竟烧得通红。 黑脸侍卫心下又惊又痛,暗道主人这如坠疯魔的模样,除了头风发作得厉害,如此宣泄之外,也解释不出其他原因了。在城中的时候,他是“神”,自然只能一直压抑着人性,克制所有的痛苦甚至任何一丝情绪。此刻到了这人迹罕至的荒野,便由他难得发泄一番吧! 在南北交界处那片山势回旋险峻的深谷中,足足“发泄”了一日一夜,将方圆数十里的植被破坏殆尽,惹得无数山鸟盘旋哀鸣之后,主仆二人终于在破晓时分,停在了绝壁之下一辆马车前。 说是马车,其实只能算几块车子的碎片而已。如果不是几个车轱辘还四散躺着,任谁也拼凑不出那七零八落的残破木片,原是一架马车的模样。 见了主人那一刻直直发怔的视线,落在那一片残败的马车上,再看二十步开外一具男性的身躯,身形折裂般扭曲,血肉早已僵硬,还被野兽啃咬得零零碎碎,面无全非,惨不忍睹……修岩这才暗道自己后知后觉,出了要紧的事也毫无所觉!唉,谁让主人以前有事总会知会他一声,让他从来不用费头脑自己去思索呢!近一个月来也不知怎么来,主人好似藏了一堆的秘密,绝不愿与他这个最亲近的人分享!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某人千里寻妻 不知呆立远处有多久,一夜之间好似褪下了神的光环的男人,如一个寻常的迷了路的山野村夫一般,开始静静地在谷崖下打转。 修岩终是惧了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看他脚底打滑差点坠入溪涧之中,终是忍不住上前将他死死拉住。 “在哪里……在哪里……”男人一身凌乱、双目赤红的模样,竟也带着几分别样的冶艳,口中魔怔了般的念念有词,“我不信……” “主人……”修岩刚要开口,却见男人忽然一挥手堵住了他的话头,一阵巨大的气流涌现,一头银丝随风飞舞,男人仙影般飘掠而过,眨眼已在数丈开外。 早已被草木划得鲜血淋漓的纤长手指,轻轻拾起一处草丛中的东西——修岩跟上去瞧了瞧,不过一张碎纸片,隐约只见到几个字。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场病来得突然,山洪一般压倒了这个素来不动如山的男人。 那几日增派了大量的人手,在谷中疯狂地搜索,除了半具被野兽吞噬留下的女性残肢以外,再一无所获。最后搜寻的人员无奈撤走,只余始终守候着的修岩知道,那几天几夜未曾合眼的男人,回了拾到那片碎纸的草地上,默默地坐着,任由山风凛冽,雨打虫叮……虽然男人又恢复到了面上无甚表情的模样,再看不出内心有什么情绪。然而也只有修岩知道,那时主人着实是毫无防备,命门大开,就算是个小小孩童,也许也能置这睥睨天下的赤宁城主于死地。这对十多年来屹立于风口浪尖的男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应该甚至不可能发生的状况。 北方各部发现了赤宁城主这关键时期竟不在城中,用尽办法来请他回去,主人也置之不理。怕好不容易维持了稳定团结的各个部落中有人趁机生事,修岩只能加紧防备,严阵以待。 不明所以的忠实侍卫,足足陪伴赤宁城主在那片谷底深处枯坐了两天之后,他以为终于已经平静了心绪的主人突然起了身,像是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火急火燎地匆匆赶回了北方。 一进城,他先是去了接待来宾的清风苑,因为战事空无一人的处处院落,均无人烟。接着,一身褴褛、满面青茬的赤宁城主,又风也似的去了一处竹林边的小楼,那处曾经荒僻的屋子里的摆设,却似乎不久前还有人居住过。修岩暗道这便是之前据说主人金屋藏娇的地方了,原来主人这几天的异常,还是因为那个莫名消失了的神秘女子?但是再接下来,等到越来越焦躁的男人奔回了内城,直往偏僻的栖梧斋而去的时候,修岩便真的不明白了——那女子,又与夫人有何干系? 在黑脸侍卫苦思冥想,好似要有点眉目之时,赤宁城主正静静观察着他第一次涉足的小小楼阁,除了最普通的陈设,也就只有整洁的桌案有留下人曾住过的痕迹。修长的手指轻轻拾起案角滑落的一卷画轴,缓缓展开,但见那薄薄的画纸上,淡淡几笔墨迹,却令夜色温柔,流水淙淙——月光之下,一身银衣浅发的男子,负手立于水边,微微望月,若有所思;却不见,繁花深处,一个小小的红衣女子,正对着他的方向默默出神……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那小小的两行娟秀小楷映入眼帘,终似耗尽了男人最后一分心力!他周身气息大恫,终是耐不住弯下了笔直的腰,几点鲜红落在了不复洁白的银衣之上,在修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赤宁城主已然紧拽着那副显然出自女子之手的画卷,颓然倒地,再也叫唤不醒。 赤宁城主重病昏迷的消息,被死死封锁。这个十年如一日在神坛上被众星拱月般的男人,是所有人心中不落的永恒,怎么可能会有生老病死? 守在他身边连日来不敢休憩的修岩,在布置好严密的层层人手防护之后,也终于抗不过翻涌而来的疲惫,昏昏沉沉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因而他也错过了,那不消几日便消瘦了不少的银发男子,躺在病榻上,干涩的薄唇不复红润,只昏昏沉沉地念叨着: “不应该……对不起……” “幽儿……” 多年前,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南方武林悄然崛起。各高手武功诡谲,各有所长,尤以一名黑衣少年为首,仗剑江湖,招式凌厉,整个武林难逢敌手,一时为人惊惧,号称“血魂”。这便是摘星楼和其楼主的传说。 沈兮珞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踏进这原荒大陆上神秘更甚赤宁城的门派。更毋论是住客般的进了摘星楼其中的一处小楼。 那一日她落下山谷,以为自己已是必死之身,却不料危急时刻,一名身手如电的侠士竟瞬间挺身而出,在那急速下坠的气流中飞速将她抱起,轻巧地落在了另一面的山头。 这是中州公主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传闻中的武功之强大和玄妙,不禁对那救命恩人心生了几丝敬慕。那恩人生得甚为高大英俊,一张线条深刻的脸庞,皮肤是经历了风雨的深色,与赤宁城中的那男人完全不同……又想到了那外表俊雅出尘,光风霁月,内里却藏有阴冷邪肆一面的男人,沈兮珞忍不住有些胸口发闷。 距离她与那男人朝夕相对、“耳鬓厮磨”,也不过十数日光景,此刻她人在千里之外,却已如隔世,此生……当不复相见了吧? 只是……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沈兮珞有了片刻怀疑。 “幽幽姐!”银铃般的嗓音响起,一个身材窈窕,面容绝美的女孩跑进了屋来,“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女孩站定,倾城的容颜令人惊叹造物女神的偏袒,而那一头特殊的浅浅金子般色泽的长发,更是极为别致迷人。 而此刻,女孩温柔地笑着,将一团白白软软的东西塞进了沈兮珞的怀里。 “小雪团!”第一次独身在外的中州公主,又见着了那不多久前与她朝夕相伴、一同玩耍的小白狗,忍不住笑眯了眼儿。 小狗几日不见已经长大了一圈,愈发圆滚滚的,还是跟之前一样机灵,亲热地蹭着她的身子。 “好了雪团,快下来吧!”那美丽的女孩很快将小狗接过,“三娘交代过,你可不能太过接近幽幽姐哦!” 小白狗听话地从女孩手里跳下地,只站在几步开外对着沈兮珞摇尾巴。 瞧它那乌溜溜的眼珠,一副欣喜的神色,沈兮珞也被感染得开心了不少。真的没想到,世上的事竟有如此凑巧——那日深谷救了她的人,原来是摘星楼的左使冥风,而他的孪生弟弟云昼,此前正暗中前往赤宁城办事,当时便落脚在清风苑中,小雪团便是他北上的途中收养的。云昼去办的事甚为紧要,却不料走漏了风声,有仇家就候在他南归的路上伺机截杀。沈兮珞的马车估计是鱼池遭殃,被人误害了。幸而当时摘星楼一干人已到达接应,恰巧让冥风救下了沈兮珞。 虽然她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去处,再加上云昼会合带回了小狗雪团,沈兮珞只道这也是冥冥中的缘分,便欣然接受了他们的邀约,回到南方,暂时落脚住进了那名满天下的摘星楼中。 让沈兮珞更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会见到她——那个她在无数张画像中已然相见甚久,在那个男人口中更听过无数次的人儿,她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和神秘气息,娇俏迷人,姿容绝世。 珞儿…… 原来,让他情伤难愈的珞儿,真的已有了心上之人——她与那摘星楼楼主,一个俏丽无双,一个俊美风流,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珞儿对自己的过往似乎毫无记忆,更不知道赤宁城主是何人……是了,这便是那枯坐赤宁城默默守候了多年的男人,最大的悲剧。他如斯深情,却早已被对方遗忘。想象他亲眼目睹珞儿与那摘星楼楼主亲密无间的模样,那痛彻心扉的滋味,沈兮珞仿佛亦能感同身受! 沈兮珞原以为,以她的立场,很难面对他深爱的珞儿——毕竟她这个名存实亡的妻子,除了意外做了一个发泄的替代品,更是被发现对他怀着那样莫名的感情……她就好像是他与珞儿的感情的阴影下,莫名牵扯其中的一个附属品,却自不量力地想要插上一脚,终落得个被他耻笑、尊严尽失的下场。 然而当她真正面对珞儿,却发现她是一个多么纯净善良而惹人心疼的姑娘。沈兮珞甚至不由自主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忍不住对她露出真心的笑容。 也许,这是上天注定,要她来南方,就是为了亲眼见一见珞儿——这样,便能让她彻底死了心,就算称不上自惭形秽,至少,也明白了自己与那人心中的女子,究竟有多大的差距……宁幽卷52、冷面柔情 碧池摇波,回廊弯折,摘星楼外部看似不太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层层庭院,座座小楼,一派江南风光。即便已快入冬,也感受不到北方那干冷的寒意,更没有扑面而来的风沙,确实是养人的好地方。 “幽姑娘?”正当沈兮珞一袭红衣对着这南方特色的庭院出神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略微犹疑下,便向她走来。 “风左使。”沈兮珞仰起脸儿,见那英伟强壮的男人走近,她本能还是有些想避开——那场竹林里的淫靡之事,虽然过了多日恍惚间似被她当做了梦一场,好似她自己不提,便再无人知晓,然而她心底烙下的伤痕,却根本不可能完全退散。对于异性的接近,她还是怀有芥蒂的。然而此刻面对的,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若没有眼前这个男子,她早已葬身谷底,还何谈什么芥蒂呢? “……你,还好吗?”男人在人前向来冷酷的一张俊脸,此刻却带着一丝微妙的不自然。平素楼里的事务大多是他这个左使调度有方——他那弟弟向来没个正经,楼主更是常常饮酒作乐,要么闭关练功,有了女人之后更加不理楼中事务,大小事宜自然都落在他的手里。然而这个摆布人惯了的冷冽男子,却在沈兮珞的面前完全冷酷不起来,甚至连话都不知该如何说为妙。 她的气质太特别,看上去弱质纤纤,然而举止高雅、姿态从容,一举一动都像似一副优美的画卷……这是江湖上见惯了的大大咧咧的女侠客抑或风月场上的女子都不可能有的气质。 对着这个自己意外救回的纤弱女子,素来不假辞色的左使大人,此刻居然放柔了面色。 “我很好,谢谢!”沈兮珞也不知该如何与年轻的异性相处,但还是礼貌地应答了,对冥风露出一丝感激的笑来。 如果此刻有摘星楼的人在场,一定会瞬间石化于原地!他们的左使大人,最最最冷酷无情,心狠手辣,说一不二,尤其对女人狠毒凶残的冥风大人,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疑似脸红羞涩的痕迹来……就在沈兮珞也感觉到那英俊男子身上所带的一丝不自然,四周好像陷入了微妙的气氛之时,两个女孩的交谈声打破了这略微的尴尬局面。 “珞儿,你这是又跟他闹别扭啦?”一道稍低沉的女子的声音关心地询问着。 “哎呀也没有……不说我啦,无痕,你此次去中州能顺利回来,我真替你高兴呢!”女孩子娇柔的嗓音亦透出她对这好友的喜爱。 “嗯……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让他退兵……”目的达成,却似没感受到应有的欢欣,女子叹了口气,好像想起了什么令人困扰的画面。 “他这次……不会又逼你……做了什么难堪的事吧?”绝美的女孩一袭素色长裙,正朝这边蹁跹而来。 “……也没有。他甚至说……”身边一蓝衣女子打扮更是朴素,却有掩盖不住的艳丽姿容从那娇媚的身形下透出,“这次放我离开,永远……” “那个疯子真的这么说?!”女孩为好友终有机会脱离多年苦海激动不已,美丽的大眼睛睁得更圆了,一头长长的金发随着话音轻轻舞动,宛若从天上降临凡尘的女神。 沈兮珞禁不住再次感叹这女孩的美丽和纯净,也难怪让那眼界甚高的男人能心心念念,爱入骨髓……身畔的冥风似是注意到了她望着念离若有所思的异样,轻轻又唤了她一声,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适。 沈兮珞摇摇头,迅速将脑海中纷杂的,尤其是不适时涌上来的被人当成珞儿压在身下的画面,通通扫除于脑后。 “咦,幽幽姐?”念离发现了碧波回廊之间,一袭红衫衬着面色雪白的纤细女子,赶紧跑了过来,又瞄了一眼她身旁的冥风,突然俏皮一笑,“左使大人今日竟然有闲情逸致在此赏景,果然,景美,人更美呢……” 念离平时不是爱跟人打交道的性子,此时却忍不住调侃那举止异常的冷酷男人,冥风倒也不以为意,又恢复了一张冷漠严肃的脸,微微颌了下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而去了。 “幽幽姐,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无痕。”念离将那蓝衫女子带到沈兮珞面前,“她此番恰好前来,刚好让她给你瞧瞧身子。无痕的医术,可厉害极了!” 沈兮珞瞧清了那虽打扮毫不起眼,细看却生得极为妩媚风流的女子,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顾无痕也眯着一双媚眼儿,不着痕迹地将沈兮珞上下打量了一番,转而表情如常地道:“这位姑娘的身子看起来确实不大好,珞儿,她就是你说的,从北方来的那位客人?” 听到“北方”,沈兮珞心头一闪而过,有几分莫名的紧张。 赤宁城主的病来得凶猛,就连中州已经退兵这样的消息,也没能让那头痛欲裂还高烧不止的男人有所好转。 然而,常年周转于原荒各地的顾无痕突然回了赤宁城之后,也不知道给病床上的男人下了什么药,没有多久的功夫,男人已然挣扎着起身,还不忘将自己周身拾掇干净,换上簇新的衣衫,勉力支撑着上了马,在修岩瞪得铜铃大的眼眸底下,竟又往那条南下之路匆匆去了。 望着那在马上有些摇摇欲坠,却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便径自绝尘而去的主人,修岩头一次有了被抛弃的感觉——他的主人,莫不是真的病糊涂了……以前他可绝不是如此冲动而不计一切的人呐! 忠心的侍卫只好又匆匆备了一套保护措施,才启程跟上城主大人的脚步,当然临走还是不忘对那一身蓝衫的女子求助:“无痕姑娘,你是最帮得上他的人了,此番他病成这样,究竟有没有大碍?” “……他的身体,不能有大的情绪起伏,此次恐怕受了很大的刺激,引起了体内那被余下的一半精魄胡乱冲撞,他应该也是遭了大罪……”顾无痕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出,“珞儿已经有了自己命中的男人,有了那摘星楼主的‘精血’滋养,此时恐怕也已经用不上你主人的‘精魄’了,那一半的魄,也是时候,该取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寻妻路上 修岩似懂非懂,拉上顾无痕便又一起南下,去追他那此番却不知为谁“失魂落魄”的主人去了。 泠渊陌原以为,自己此生,都不可能会踏进摘星楼半步。只要珞儿安好,他也不愿打扰她的生活。可是对男人来说,被抢了女人什么的,终归是一种耻辱吧……虽然对方并不知情,但那年纪轻轻便与他齐名的摘星楼主,在他心里,多少还是多了点敌对的意思。 他原以为,这摘星楼里,也就这么一个“敌人”而已。但是当他发现,传闻中卧虎藏龙的摘星楼,远远不止一个相貌俊美、风流倜傥的楼主楚君漠那么简单的时候,向来自大的赤宁城主,头一次对自己的男性魅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潜入暗中关卡重重的摘星楼已是用了不少的功夫,当他强忍着一路飞马颠簸后的阵阵不适,和头脑内翻滚的血气带来的剧痛,凝神提气,悄无声息地找遍了这南方武林的第一要地,终于在一处僻静小楼外,发现了那抹记忆中最动人心弦的红……那一刻他原本像被剜走一块的心,终于像是被拼凑回了原样。 可是来不及等他平复一下大起大落的心绪,莫名熟悉的狗叫声响起,女子的娇笑声参杂着陌生男子爽朗的笑声,在小小的院落中回荡。他瞬间忍下了飞身上前将那小人儿揉进自己怀里的冲动,只静静地冷眼旁观,见那张连日出现在他梦中都是泪水涟涟的可怜小脸,此刻却带着恬淡安然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愉快——而这样的笑容,从未展现过在他泠渊陌的面前。 那条曾经被他拿来当筹码要挟她的小白狗,此刻更欢快地满院子跑,时不时还是上前将那女人全身上下都蹭个遍……她却完全不以为意,一边逗着小狗,一边与身旁一男子交谈。那男子衣着鲜艳,花蝴蝶般的打扮和笑意,却也难掩那俊逸的容貌和经过长年锻炼的身材。 光是条狗也就算了,偶尔有秋叶飘落,那只带着讨厌笑脸的花蝴蝶,竟还伸手到女子的肩头,将那无伤大雅的叶子轻轻拂下——远处看去,就似揽着女人的肩膀差不多! 一阵杀气陡然浮现,卷起院中一阵秋风,正陪着“雪团”自行挑选的女主人聊天解闷的正牌狗主,摘星楼的右使云昼,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天,真是更冷了啊……云昼勾勾唇角,慵懒地跟女人道别:“我好像有点着凉,去找我家那婆娘看看,先走了啊!” 云昼跟楼里的艳三娘是一对神仙眷侣,沈兮珞对帮助照料自己起居用药的三娘也很是感激,闻言就柔柔地笑道:“云右使好自休息,雪团……” “这家伙我带走了!三娘说了,不能让你同它太亲近!”云昼将毛茸茸的小白狗塞进自己怀里,转头还对那一脸舍不得的纤弱女子丢了个眼波,就嘻笑着离去了。 留下沈兮珞独自在院子里,蓦地也是一阵发抖。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又抚了抚平坦的小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云昼与艳三娘虽无三媒六聘,江湖侠侣,自由不羁,却恩爱相守,相互扶持,就算两个人嘴上时常挤兑对方,心里却总惦记着彼此。可叹她那场逝去的悲凉婚姻,除去羞辱和被羞辱以外,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除了……这个孩子。 别看云昼闲闲地出了门,方一迈进小小的回廊,他就迅速聚气,提前将那背后暗藏的杀气给格挡在几丈之外。 真要命!冥风那家伙到底救了个什么麻烦的女人回来啊! 不消片刻,云昼已经感觉快抵挡不住,好不容易逼那来人现了身形,只见其人银衣银发,相貌绝秀堪比女子,出手却尽是杀招,狠厉非常! 他怀里的小雪团倒似早就通晓来人的可怕,飞也似的跳开逃命去了。可怜云昼左抵右挡,只能仓促间吹了个口哨,搬出救兵来。 倒是恰巧,他那成日坐镇楼里管理机要之事的大哥,竟然就在附近,飞身而现,阻住了来人的攻势。 冥风平素冷酷的面容此刻更加凝重,嘴角紧抿,抽身慢道:“不知赤宁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那人终于不着痕迹地止住气息,冰玉般的面容微微一皱,勉强挂上一丝笑意,“此番叨扰了。” “是我这弟弟在赤宁城办事不力得罪了城主,还是……”冥风冷峻的面庞态度从容,在这北方人视为天神的男人的面前,却也毫无怯意,“城主此番南下,只为寻我摘星楼的麻烦?” “不敢。”泠渊陌淡淡地应着,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尴尬,“方才只不过见那白狗眼熟,才想上前一看。” 此时机灵的小狗仿佛知道危机暂时解除,又屁颠屁颠地跑回主人身边,同时还带着点讨好又防备的眼神,乌溜溜地望着那个面容清雅出尘的银衫男子,甚至还摇了摇尾巴。 赤宁城主完全不为所动,冷冷地瞥了那小狗一眼,“如未看错,这小狗曾陪伴拙荆左右,却不知为何会在摘星楼之中?” “咳……”拙荆?为什么从这个一派道骨仙风的男人口中,吐出这个字眼来,会如此怪异啊!云昼挑了挑眉,“这‘雪团’是我与我家那‘婆娘’一起养的,却不知,小小一条畜生,何时竟入了城主大人的法眼?” 雪团!这名字一出,赤宁城主更加觉得眼前这只花蝴蝶般的浪荡男人,与他家的娇弱公主着实关系匪浅,可称暧昧!难道两人在清风苑中早已暗通款曲,借着小狗传情?而她讨了休书,之后便借马车坠崖制造假死的迹象,只为了彻底消失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习惯了揣测人心的赤城城主,益发觉得此种可能不虚,甚至越想就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他摘星楼的人,好端端的跑去他赤宁城里,难道不是暗藏着阴谋?他们夺了一个珞儿也就罢了,居然连他泠渊陌的老婆都要拐走?!不然,又要怎么解释,沈兮珞此刻完整无缺地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摘星楼,还与这条可恶的畜生以及眼前这个一看就光长了张勾搭女人的脸的不靠谱男人其乐融融? 一阵气血上涌,不可一世的赤宁城主居然暗暗自怜,为自己多日来如疯子般的生活感到不值,幸而没有被几个人瞧见过他魔怔了般的行径……面对着摘星楼武功数一数二的一左一右两个护法使者,以及不断涌现的躲在暗处的高手越来越密集的时刻,赤宁城主强忍着头疾发作的剧痛,面色如常地道:“恐怕是我连日来寻妻,心焦着认错了。宁某此番南下,还想见一故人,不知可否在府上叨扰几日?” 眼前这摘星楼,在此刻赤宁城主的眼中,成了一大群男人虎视眈眈的凶恶之地,而他那莫名入了虎狼之地的小妻子,无论原因究竟为何,他肯定要想办法讨要回自己手中! 倘若她真是处心积虑,只为有朝一日逃出他的掌心……他倒真要为这面上柔弱、曲意逢迎,实则委曲求全的中州公主,击节叹赏了! 赤宁城主风轻云淡地便在摘星楼讨要了住处——冥风还是头一次对上这等施施然耍无赖之徒,碍于对方身份,倒也不能不维持表面的客套。却不知那男人口中的“故人”,指的究竟是何人。 泠渊陌单人匹马便在龙潭虎穴般的摘星楼里住了下来,另楼里众人也是纷纷咋舌:这男人胆子也太大了!任你武功再高,本事再大,只要进了摘星楼,重重机关暗器毒针迷药……想要什么死法都可以尽情领教。 可这北境来的漂亮男人着实胆大包天,大摇大摆径自当这摘星楼是他自个儿的家,赖上就不走了!他们底下人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这尊大神,就算暗中给他来点什么恶作剧下马威也通通被轻巧识破! 不出两日,赤宁城主的“风姿”已令楼中人人传颂……江湖嬉闹惯了的浪子们,不禁对这长相比女人还标致的男人,竟还产生了几分隐约的敬佩来。 就连那日被他暗中一通“修理”的云昼,也对这突然跑上门来的“危险”人物产生了几分兴趣——明明那日就急得要杀人了,那男人居然还能按兵不动硬是隐忍了两天,就连夜里,他们楼里一众轻功一流的好手趴满了屋顶和房角,愣是接连“监视”了两夜也不见里头那男人有何动静……咳咳,虽然听墙角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楼里众人闲逸的日子过厌了,这不,太久没遇到过好玩的人,好玩的事了……这次偶然救回一个怀有身孕的小娘子,不消几日便有某君闯上门来了,啧啧,这冥风也是惨,好不容易遇到个能让他脸红的女人,却不料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拙荆”……听听,瘆得慌! 可是看那小娘子面容带愁,还一直闭口不谈腹中骨肉的“来处”,定是被男人欺负了去。原先楼里众人还暗自猜测,这身娇肉贵、气质高雅的“幽姑娘”会是什么身份,当那赤宁城主一出现,自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在楼中一干好事人等的“监视”下,赤宁城主终是两天下来也没有任何机会靠近那女子住的小楼,云昼却时不时地带着雪团去探望……最后还是艳三娘叉着腰揪着他的耳朵骂道:“你是真的不想活啦!现在人家那是端着呢,维持表面的形象懂不懂?说不定早就恨上你了,你偏还往上面浇油,小心人家秋后算账!” 咳咳……最好事的云右使大人这才停下“火上浇油”的攻势,转而思虑着,“该怎么帮他们一把呢?” 毕竟都有娃了,再让她改嫁冥风好像也不太好吧……“他不是喜欢在人前端着吗?明日约他一道出游可好?”嘴上骂着云昼,艳三娘娇艳的面容上却露出如出一辙的揶揄笑容来,“不用你凑热闹,冥风一个就够了……” 次日清晨,暖暖的阳光从漫天的朝霞底下懒洋洋地透出来,照进南方这一片精致的小楼,将习惯了慵懒生活的人们早早唤醒。 向来浅眠的沈兮珞,有些好笑地看着艳三娘和云昼他们,一脸倦容睁不开眼打着哈欠的模样,却不知这一群显然都还没时间把自己完全梳洗干净的朋友,为何要约得这么早去郊游? “唉,昨夜兴奋了一夜,没睡好……”云昼一边替沈兮珞抱着雪团,让她走在自己身边,不时可以逗弄两下,一边耷拉着嘴角,马上又要睡神上身的样子。 沈兮珞只道他是跟艳三娘夜里“恩爱”了一夜,不禁垂下螓首,微微红了脸儿。 一阵凉风扫过,卷起片片枯黄落叶,云昼突然揪紧了怀里小狗短短的毛发,慵懒的姿态一扫而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振作起精神,周身已是拉起戒备,“咳咳,城主大人到了也不打个招呼。” 感觉到身边云昼骤然的大变,沈兮珞先是一愣,再扬起面颊,往来人方向看去——只见那人站在明媚的晨曦之下,长身玉立,面如傅粉,唇若点绛,银发灿灿……沈兮珞一时竟看得痴了……莫不是她一早起来便在做梦!还是她眼花?只将旁人都看做是他……有些孩子气地用手揉了揉眼睛,沈兮珞过了好一会儿,才确信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确实是那原应远在天边的赤宁城主——她的“前任”夫婿! 且不说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毫无心理准备的中州公主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单说这一身俊雅高洁、风度翩翩的城主大人,接到了摘星楼众人请他一同出游赏景的邀约,面上不为所动,只一副半推半就的模样,这日却是起了个大早,将自己病了数日的颓丧之气尽数扫除干净,又对着铜镜整理了半日仪容,确保自己已是无可挑剔,绝不会在外形上被任何人给比下去,才施施然出了门,往约好的出发点去了。 果不其然,“她”也在……又是两人一齐抱着那条碍眼的狗,勾肩搭背,有说有笑!旁边众人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就好像她一个“有夫之妇”在外勾搭一个“小白脸”,只是件寻常之事! 赤宁城主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旁人恐怕也不知她是有夫之妇,他且静下心来,只看她二人面对他这个“正牌夫君”,是否还能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这可不,那小女人前一刻还带着可疑的娇羞笑意,下一刻见着了他,立即石化当场,面露惊惧!再然后,她反应过来,立即扶住腰身,往后退了一步!很好,她还知道怕……泠渊陌在心里咬牙切齿,已将这胆敢落跑还对着别的男人娇笑的小妻子扑倒了无数次,面上却不见一丝愠色。反而还露出一点柔和的笑意来:“早啊,幽儿……” 这个人,真的是赤宁城主泠渊陌么?那个只会用轻蔑的语气唤她“中州公主”“**荡妇”的赤宁城主?! 一定是假的!她被他当做禁脔“养”了一个月,就连最亲密的时候他也不曾唤过她一声名儿,更遑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兮珞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一个人口中叫出来,是如此的可怖!她甚至忍不住轻轻掏了掏莹白的小耳朵……过于惊愕的中州公主自是不知道,自己这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看在某个男人的眼里,却是挠人心肝般的难受——恨不得立时将这个不断“勾引”人的小女子压倒在地,咬着她的耳朵,逼她那双温柔又带几分傲气的眸子亲眼看着,他是怎样将她细嫩的腿儿掰开,然后狠狠贯穿她下身的娇花儿……一面又想着,从前她在他面前,总是愁容满面,戒备又抗拒的模样,几时露出过这般稚气可爱的样子……总是以为自己紧紧操控着一切的赤宁城主,经过“马车坠崖”一事,终是多少认识到,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被自己轻易操控的,更何况是人心。曾经的她或许真的对他泠渊陌怀揣着真心,然而后知后觉的他却不遗余力地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来将其“践踏”!而后,他更是有恃无恐地玩弄她、羞辱她,将最恶质的一面呈现于她的面前……是以,她发现了真实的他远不若外表的光风霁月,所以,对他……死心了?唉,这世上爱他这副皮囊的人很多,但是见识过他心底最深处“阴暗”的那一面的人却少之又少——除去年少时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眼下这个柔弱的中州公主,恐怕是当今世上“体会”得最深的唯一一人了! 倘若她真的也“嫌弃”他这人后真实的一面,他这个早已坏事做尽的夫君,岂非覆水难收? 正是怀揣着这样忐忑又自怜的心思,赤宁城主才能克制住自己,整整两日两夜按兵不动,强忍着飞身入那小楼,将那与别的男人调笑的小女人狠狠惩罚一番的念头。 虽然摘星楼这一干人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是在“情场”上,从未正经谈过情爱,多年来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的赤宁城主,自认技艺生疏,多少还是有些信心不足,生怕外头这些专会哄女人的狂蜂浪蝶,真的用花言巧语把他这小妻子的心给拐了去!所以,他只能拼命按压住脑海里纷飞的“惩罚”那小女人的无数种淫猥方法,勉力在人前维持着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形象……对着赤宁城主高洁似仙,神态风流的模样,沈兮珞自是无从得知他内心底千般变化,只努力思索着,男人此刻竟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摘星楼,会是何原因?北方的战事……对了,那日听顾无痕与小离说起,中州已然退兵。所以,他才有了空闲南下,只为……“幽幽姐!”女孩子娇俏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沉思,一头长长的金发舞动着,美丽的女孩子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今日能与你一同游赏,真是太好了!这南方的景致,很美吧?” 念离不理身后缓缓跟着的那位高大俊美的男子,自顾自揽着沈兮珞的臂弯,指着不远处的座座形状别致的丘陵给她看。 沈兮珞眼望秋日的阳光下,层林尽染,叠翠流金,确实是极美的画卷。眸光却忍不住带往身边这绝美的可人儿,直叹有珞儿在的地方,哪还有更美丽的风景……是了,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此处,除了为珞儿而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原因了罢! 可叹她沈兮珞,却还有一瞬间抱着可笑的幻想,想着他……会不会是为了寻她这个弃妇而来……她只觉心下一阵闷疼,再不敢去看那男人的神情——他见着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珞儿,此刻不知会是何种痴迷而又隐忍的姿态……又一想到,自己此时光是站在珞儿身边,也可能会令他觉得碍眼,便不自觉地,轻轻挣脱了念离的胳膊,装作往前赏景一般,朝面前的小斜坡多迈了一步——“啊……”由于心神不宁,脚下眼看竟踩空了!沈兮珞这才发觉自己恍惚间不顾危险,为了那早已将他弃若敝屣的男人,却置自己的身子于不顾——幸而一阵疾风骤起,一个身影快速地闪过,已将她稳稳拉在了怀里。 “风左使?”沈兮珞心有余悸,对来人又一次露出了感激而又颇有些自嘲的笑容。看来这位左使大人还真是她命里的救星,方才还不见他人影,此刻在这么多武林高手的眼皮底下,偏巧又让他及时救了她一次! “你可得比旁人更当心自己的身子。”向来不苟言笑的冥风,却忍不住对这看上去优雅沉静实则有些迷糊的小女人轻轻叮嘱,“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吧,幽姑娘。” 男人英俊严肃的脸庞近在咫尺,甚至话语间灼热的气息也扑面而来,沈兮珞这才发觉自己娇小的身子仍在男人强壮的臂弯之间。山风飒飒,男人高大的身躯却将那寒凉尽数挡在身后,有一瞬间,沈兮珞心下产生了几分被人呵护的感动和柔软。长这么大,除了皇兄偶尔还关照过她,再没有男人对她说过类似的温柔的话语。而他的一句“跟在我身边”,是指出游时结伴而行,还是……沈兮珞一时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羞得手足无措,竟也没有推开冥风的身躯。 “咳咳,我有些不舒服,还是不去了。回去再睡一觉!”云昼适时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之间骤起的暧昧氛围,旁边一群看好戏的观众也仿佛没有看到脚步早已往那斜坡处掠出好远的某君,因为临时被他们的左使大人“截了胡”,一张冰玉般的面容渐渐变得绯红,长袍之下的双手更是气流涌动,像是用了毕生的力气在消化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唉呀,我也被风吹得头晕,还是先在这歇一会儿。” “这几座山我都来去多少回了,还是你们去吧!”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 不知怎的,众人接连一阵推脱,很快便“消失”无踪了。只留下眼前,不明所以的沈兮珞,神色依然肃穆的冥风,带着甜甜笑意的念珞,和一脸无谓的楚君漠,外加一个表情古怪的远方来客。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有了身孕 绵延的山丘带来草木馨香,令人心旷神怡。一行人终是踏上了这略显诡异的郊游之路。 沈兮珞已经有三年没有好好欣赏过野外的风光,如被困笼中太久的小鸟,终得自由,便竭力放松下身心,贪恋地享受着四处清新的气息。虽然感觉到身后有道熟悉的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身上,她却根本不敢回头看,生怕看见他眼中对她的厌恶和嘲讽——被他休弃的女人却无家可归,只能流落到这遥远的异乡来,靠一群陌生人的怜悯而侥幸地活着……他那一声“幽儿”,恐怕也是新想出的对她的嘲讽的花样吧?毕竟,这里也只有他知晓,她真实的身份,其实是那令人厌恶的中州公主……他不揭穿,已经算是一种施舍了吧。 其实她更怕的,是如果自己忍不住回头,却发现他甚至根本连瞧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而是将那灼热的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队伍前头的珞儿……山路蜿蜒,念离本还想来与她同行,这回倒是那摘星楼主楚君漠把自家的小美人儿牢牢牵走了。只留下冥风,始终陪伴于她左右。遇到路面凸起、水洼泥泞、藤蔓缠绕等地,均一一细心提醒,甚而干脆轻轻将沈兮珞抱起,再安放于平坦之处。沈兮珞已被他搭救了数次,渐渐地也不能再将这位,看似冷漠、却温柔耐心的救命恩人,给拒之千里了。 正是在冥风的一路照料下,原本还隐约担忧自己身子不便,受不了郊游辛苦的沈兮珞,反倒格外轻松地便过了几片田野、数座小丘陵,眼前的山峦愈见高耸,但是景致却分外妖娆迷人。 冥风原本想劝沈兮珞回去,但是她小女孩心性上来了,却怎么都不肯提前结束这场难得的郊游。很快,一路走在前面的念离和楚君漠这一对眷侣的身影,隐没在了丛丛树影之间。而被几只色彩鲜艳的蝴蝶吸引去了心神的沈兮珞,却浑然不觉地随着那些虫儿的舞动,径自往山林深处去了……当她发现自己已然进了一片迷雾之中,三步之外便什么也看不清的时候,不禁有些慌了。 “风左使?”她懊恼自己竟是一时得意,习惯了有人在侧保护的滋味,不知不觉又使自己入了险境,只能试图呼唤冥风的救助。 然而唤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冥风的回应。她小心地探查着脚下的植被,一步一步慢慢地落脚,试着往来时的方向掉头回去。可是这样走了好几十步,眼前的迷雾却越发的浓了,她终是忍不住心慌,大声求助:“风左使?!冥风……冥风大哥?” 仍然没有回音。沈兮珞急红了眼儿,为自己的任性而悔恨不已,却还是极力保持着冷静,“珞儿?你们在吗?珞儿……楚……” 就在她无奈间快要叫出那摘星楼主的大名的前一刻,一道强烈的风浪涌来,有人急速地欺身而上,瞬间将她压在一棵古木粗壮的树干上,一只大手还将她微微干涩的嘴儿恶狠狠地捂住,不让她再发出一丝半点的求救声音。 “唔……”沈兮珞着实又是一惊,不想这深山老林里竟突然冒出了歹徒来。曾经在竹林里被人玷污的不堪回忆又涌现在脑海,她慌乱地摇着螓首,竭力想从那人的桎梏之下挣扎开来。然而背后的树干硬实,身前的男人更是铜墙铁壁般丝毫不让。 见她眼儿通红,心慌意乱,像是落入了虎口一般惊恐的神情,那人深沉的目光变得愈发阴狠,终于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小口的有力大手,然而下一秒,不待沈兮珞发出任何声音,一副温热的唇舌已经迅速贴上了她的唇瓣! 又是恶狠狠地,近似于啃咬的吸吮,那人的唇紧紧吸住了她柔嫩的唇瓣,很快灼热的舌还侵入了她的小口,找到她躲避的小舌,亦是凶狠的一阵逗弄! 沈兮珞本能的想要避开那人的入侵,然而他一手便抓住了她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坚硬的胸膛死死压住她柔软的胸脯,令她无论如何抗拒也摆脱不了那张找准了目标便绝不松口的“虎口”! “唔……嗯……”被迫大张着小嘴,溢出丝丝津液来的沈兮珞,原本对这突如其来的“被辱”惊恐极了,然而很快她便发现,对方的吻虽然带着不知名的冲冲怒气,却还夹杂着几分她曾熟悉的,某个男人的味道……是、是他么……沈兮珞不敢置信地问自己。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会那么凑巧,刚好出现在这人烟罕至的深山里? “嗯……”那唇舌间的入侵还在加深,男人此刻紧闭双眸、面如寒冰,那吻却带着沈兮珞从不曾体会过的炙热温度,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挑逗着她的舌,吸吮着她的唇,将她所有的气息尽数带走,令她只能仰赖他的鼻息艰难地喘气。 吻到后来,许是见她渐渐柔顺,那人的唇舌也不再那么凶恶,慢慢地,还多了几丝柔情……唇齿相依,津液相缠,令沈兮珞产生了某种错觉,他仿佛正亲吻着的,是自己失而复得的一件珍宝! 南方深山里,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只有淡淡几缕阳光从针孔般的树叶间隙中筛过,寥寥穿过几许的秋风亦吹不散林间的浓雾,乳白的烟雾四处氤氲,恍若仙境。人眼看不清周遭,只能听到厚厚的草木落叶之间,小虫窸窣作响,头顶偶有鸟儿叽喳鸣叫。 沈兮珞直觉自己是否闯入了什么怪异的梦境……梦里,那个令她最心慌的男人,不但狂野地亲吻了她,还直接就着将她按在树上的姿势,动作野蛮地把她胸前的衣衫拽了下来,身体在星星点点的阳光下晶莹地颤动!男人寒玉般的面容终于有所松动,他凤眸半眯,经过热吻之后更显嫣红的唇轻启,毫不客气地啃咬舔吸起来! “嗯……”梦境中的她,也觉得娇羞不已。为何青天白日,自己竟会做这样怪异羞人的梦? —被那男人调教了太多次的身体,早已习惯了他的撩拨,对这丰神如玉的男子轻易臣服,只能任他采撷……她睁着迷蒙的双眼,恍惚间见那男人将什么柔软的东西丢了开去,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轻薄的布料缓缓落在林间厚毯子般的叶丛中,才恍然发觉了什么! 男人的呼吸重了起来。 沈兮珞此时已情动。 “沈兮珞!”男人额角明明都已泛起青筋,却还兀自按捺着:“你爱我吗?”。 意乱情迷的中州公主眼望着四处雾气缭绕,唯有男人冰玉般高洁而美丽的脸孔,在白雾中带着梦幻般的光影,是她此刻唯一可以仰望的“神”。只当自己是在梦境之中,将对那男人的感情都放大了无数倍,她虽羞怯,却仍垂下长睫轻轻点了点头。 “唤我。”凉薄的秋,虽有稀疏阳光落在身上,斑斑驳驳,林中仍带着些许寒气。男人银发将乱未乱,颊边竟渗出点点薄汗来。他凤眸似含情脉脉,语气却不容辩驳。 “……泠……”她从来都羞于唤他的名,仿佛埋在心间的,最珍贵的字眼,就连流露舌尖,都怕被人发现她隐藏的心意。 听到她单单一声“泠”,男人却已确定了什么般的,又给了她一个奖赏的亲吻。“是我……唤‘夫君’。” “嗯……”被他吻得愈发七荤八素,再掀起羽睫痴痴地望着男人谪仙般的俊美风流,却也沾染上凡尘间欲望的面容,沈兮珞更是迷醉了心神,被他诱哄着,柔柔地唤,“夫君……” 这是她从未宣之于口的称呼。 成亲三年多,直至被休弃,一次,也没有唤过。她以为此生,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没想到在这梦境里,男人“大发慈悲”地,圆了她心底这一个梦,曾身为人妻的,最卑微的梦……还未待她回味自己内心的感动。 “呃啊……”女人娇媚入骨的吟哦,愈发难以抑制地回响在寂静的树林间,惹得枝头鸟儿扑簌疾飞,还有的如给她伴奏般啾啾鸣唱。 沈兮珞已顾不得羞耻,不禁攀上他的臂膀,揪紧了他洁白的衣袂,不自觉地喃喃媚语:“泠渊陌……” 赤宁城主此刻银衫未解,周身仍是一派倜傥风流,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嫣红的唇角溢出叹息,为那在脑海中演示了无数次终于又得偿所愿的,而感到极度的欣慰和愉悦。 日思夜想了好些时日的人儿,连梦里都让他揪心难过的小妻子,此刻不但完好无缺地被他揽在怀中,更是柔若无骨地依附着自己,眼波妩媚,俨然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哪里还有男人能忍耐得住呢! 原本想要温柔待她、将她的心诱哄回自己身上的念头早被抛之脑后,她欲拒还迎一般地吟哦,雪白的小脸染上了丛丛胭脂欲色。 一路上,光是看着她跟别的男人靠得那么近,就已经快要将他逼疯,更别说那男人竟还搂她的肩,拉她的手,抱她的腰儿……原来那花花肠子的一人一狗居然还不止,这摘星楼里,竟真还有其他的男人敢对她动手动脚!那男人面上深沉,实则对她的觊觎之心就快要从双眼之中满溢而出了!天知道他泠渊陌究竟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下杀人的冲动! 为什么一路“屈辱”地忍下来,终究没有出手呢?兴许,是因为她的笑容吧。 山野之间那样轻松、自在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清丽若芙蕖的小脸,不时露出春花般灿烂的笑意来,更是令一路尾随的他看得有些痴了。因而竟有些惧了,惧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出手,便会让她那样的笑容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又是对他的失望、惊慌和抗拒。 他还发现自己多想取而代之!让那些不自量力觊觎他妻子的男人通通滚蛋,换他这个正牌夫君才有资格——伴在她左右,寸步不离,温柔呵护,令她,独对他露出那般明媚的笑来……是嫉妒吗?也许是吧。他泠渊陌一生高傲,从不对人低头。不想却在这小女人的面前,尝到了患得患失的味道。就如此刻,原本听她陷入危机,唤的又是其他男人的名字,他恼恨的心,却因为她转而柔柔的一声“泠”,瞬间又安放下来——知晓她的身体只记得他,她的心中也应该唯有他,这份认知,令他心下又满足又馨甜……所以无暇顾及什么时间地点场合,连衣物都不及脱卸,他已经不管不顾地,令她只为他一人而放浪呻吟! 她耐不住那又酥又痛的感觉,小手推拒着他的臂膀,似要挣开他,又恋恋不舍地紧紧收缩着,将他的硬挺吸咬回甬道深处,而她的手儿也会跟着不自觉地,又揪紧了他翩跹的衣袖,像是柔情万种的挽留……这样乖顺又温柔的时刻,她在他身下也不是没有过,可是这一次,却好像多了些别的滋味……仿佛那是只有对自己的梦中人才会有的万般柔情,而不仅仅是被迫承欢于一个名义上的夫君。 他不禁为这种超乎他想象的柔情,更加软下了心来。唇瓣又一次去啄她无力微张的小口。 林间迷雾深浓,已至看不清周遭任何东西,除了男人俊美的面孔近在咫尺将沈兮珞更深地困在了欲望的深渊里,载浮载沉,不由自主。 她娇喘连连,谪仙般的赤宁城主,此刻亦一脸靡靡绯色,气喘急剧,银丝飞舞。 “幽姑娘……”一道沉沉的呼唤仿佛骤然自天边响起,随着来人脚踩落叶发出的“嚓嚓”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似到了两人交缠的那棵大树附近,“幽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瞧见了有人的身影,那人似是停下来屏息张望。 而一直被泠渊陌迷醉得如坠梦里,更被他亵玩得浑然忘我的中州公主,此刻终于如梦方醒,迷蒙的眸子似恢复了几许清明,“风……冥风?” 被男人啃噬得嫣红娇艳的唇儿,张合间却吐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令此刻的赤宁城主立时极为不忿。 此时似有风过,微微吹散了几缕浓雾。 “怎么,听到他唤你,就不肯让夫君亲你了?”随着她的“醒来”,方才只全心全意亲吻她的男人,也随之变了个人一般,秀美的面孔低垂,薄唇贴着她一直娇喘不止的脸儿,两张面容近在咫尺,他呼气如兰,吐出的话语却极尽邪魅。 “啊……”沈兮珞摇着头,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中州公主眼角的泪花儿流下了面颊,忍不住唤出了他的名来,“不……渊陌……” “说,到底是哪一种呢?”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唤出来,明明有些心软,可他就要不肯放过她,“幽姑娘……” 他口中意有所指,咬牙切齿般的吐出的一句“幽姑娘”,终是令沈兮珞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小脸哭得梨花带雨,除了咬着螓首,张着嘴儿,像是条被人不断抛高落低的小鱼,她什么也回答不了,只能无意识地吐出几个可怜兮兮的字眼,“不要……不要,欺负我……” 然而她娇软的求饶,不但没有换得男人的怜惜,反而更刺激了男人内心深处对她的强烈占有欲,“可怜的幽姑娘,你是在求谁,不要欺负你呢?” “夫、夫君……”她恍然忘记了自己已被他“休弃”,只能顺着他的教导情不自禁便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被夫君抱着,亲吻着,不是天经地义么,幽姑娘……”赤宁城主双眼兴奋得通红,曾为这个女人彻夜而痛的心,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的途径,“怎么能算欺负呢?” 随着他一口一个“幽姑娘”,不远处冥风显然甚是着急的叫唤声已然渐渐远去。沈兮珞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这淫靡的画面没有被冥风看到,还是该难过这回冥风也“救”不了她逃离这羞耻的一刻。 随着那呼唤声的消失,男人亦暂时停下了口头对她的逗弄,仿佛只闷头沉浸在了欢愉兴奋之中,女人哭泣声也渐止。 而这时,被情欲迷失了神智的中州公主,才恍惚间想起了什么。 “放开我!” “总是来欲拒还迎这一套么?”情事中的赤宁城主正兴奋得凤眸泛红,“我的幽公主……” “不……我……”沈兮珞此时方忆起了自己腹中的骨肉,哪里受得了他如此强烈的索需?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她一直都没有做好让他得知这个消息的准备,更何况是在两人如此“尴尬”的“重逢”之下……都怪她没用!只要对着这个男人,便跟丢了魂儿一般,唯有任他宰割一途。在他面前,她什么没尊严的事都能做得出,此番更是连自己的孩子都让她给遗忘了……她眼前又盈出泪花儿,仍是可怜兮兮地乞求道:“渊陌……我有……” 在他一刻也不止的挞伐之下,她的哀求断断续续,时不时带着挠人心肝的颤抖尾音,更像极了是在勾引他的媚吟。尤其是他名字从她的小口里钻出来,小猫叫似的柔软乖顺,带着孩子般的童音,令他愈发地“食指大动”,只想将这女人揉碎在自己怀中! “乖!”他嘴上似接受了她的“求饶”,然而揉捏着她这些时日仿佛还稍丰盈了一些的莹白身子,身下哪里还忍得住。 “泠渊陌!”原本从来都不敢唤的名字,却在这场令她迷乱了心魂的性事之中变得亲近起来,带着几分令沈兮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亲密味道。 除了软声求饶,她却迟迟不愿告诉他自己有孕的事实——他既已休了她,便再无对她的骨肉负责的必要了……更何况,这个孩子……脑海中又闪过当日竹林中被人侮辱的画面,她愈发的哭泣起来。 赤宁城主这连日来的思念、担忧、悲恸、悔恨、妒忌……重重情绪,也终于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之中被宣泄开来。 泪流不止的中州公主,终是如以往常见的一般,晕了过去,软软地瘫倒在他的怀中。 额角银发已然汗湿的赤宁城主,秀美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男人的味道。他微俯下身,一边轻轻将娇小的女人揽在怀里,一边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不消片刻,方才逞凶的兽般的男人,又恢复到了一派道骨仙风、清心寡欲的模样。 拾起地上散落的女人的贴身衣服,拣了干净之处替她擦拭,他多少有些埋怨自己,终是克制不住蹂躏她的欲望……可是谁又教她,总是如此诱人呢?无时无刻不在挠他的心肝一般,逼着他将她狠狠占有。 这么想着,又奖励般地,低头吻了吻女人眼角未干的泪痕。 此时已近正午,日上中天,两人身边的迷雾已然消退了大半,林间的视线变得更加开阔明亮。 赤宁城主轻巧地将又一次晕过去的妻子抱起,心下又怜又爱,直道回了“家”之后要好好待她,将她养得胖些才好。 凤眸四下巡视了一番,判定了方向,他替怀中的小女人掩好了裸露之处,便抱着她往山外走。 踩着厚厚的缤纷落叶,赤宁城主一路脚步轻快,与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愉悦。偶有枝头黄叶簌簌飞舞而下,落在他的银发之上,更衬得美人如玉,春风满面。 待他在山道边见着了阴沉着脸狠狠瞪他的摘星楼左使,也不以为意地勾勾唇角,给了对方一个云轻云淡的笑容。 “你……对她做了什么?”摘星楼出名冷酷的左使大人,此刻显然怒气翻涌,一身墨色长袍随着山风猎猎飞舞,有如真正来自幽冥的地狱使者。 “林间那浓雾有迷幻催情的作用,左使大人久居南方,应该不会不知吧?”赤宁城主漂亮的唇角又露出一丝笑意来,优雅的声线淡然,“我跟她在里头这么久……左使大人你说,我对她做了什么?” “你!”敢在冥风面前这般说话的,世间讨教过的人早已都下了地狱,此刻他愤而出手,更是迅猛如电,招招尽是江湖杀手最冷酷的杀招! 赤宁城主面上仍是淡淡的,抱着怀里的女人轻巧地闪避,瞬间便接过了几招,口中还有余力继续挑衅道:“她是我泠渊陌的妻子,我与她做什么,恐怕轮不到你摘星楼置喙吧?” “……”虽然早就在众人的言谈中多少了解了沈兮珞的身份,冥风还是为她嫁的这般恶劣的男人而深感不值,“既知浓雾危害,你还借机在里头布下结界让我无法靠近?你究竟知不知她……” 原本想再出手将她夺过来,一时却又怕伤了她,冥风暗道这传说中的赤宁城主武功倒真是高深莫测,然而这人品实在与传闻中怜悯众生的神只相去甚远!难怪这幽姑娘会孤身犯险,怀着身孕流落异乡! “你究竟知不知她……身怀有孕?” 男人愤怒中透着丝怜惜之意的话语,如平地惊雷般炸响在赤宁城主耳中。 原本春风得意、吃饱餮足的得意模样,瞬间凝固在那张秀美面容上。垂眸凝视着怀中女子苍白瘦削的脸儿,又望望她仍旧平坦的小腹,赤宁城主脑海中火速计算了冥风话里的可信度,而后他微皱了眉,抬起头来,又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我的妻儿,泠某自然知晓。”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掷地有声,一时竟令冥风也无法辩驳。注视着那银发男子转身下山,挺直的背脊,翩跹的衣袍,行动优雅,翩然似仙,抱着女人倒是一副极尽占有欲的模样……冥风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终是任他们“夫妻”二人离去。 选择了另一条山道独自下山的摘星楼左使,自是不知道那表面上不动如山的男人,在确定他冥风已离去之后,克制不住愈来愈凌乱的脚步,和越来越慌乱的心跳,择了个僻静之处,又将怀里的小女人放了下来。他又一次审视了她的脸色,叹了她的鼻息,心下愈发地沉了起来——以为她已坠谷而亡、永远离他而去的恐惧,还不过缭绕于数日之前,重新寻回妻子、拥抱妻子的欣喜和满足,也不过近在眼前!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 他对她为所欲为的时候,也并不是没有想过会令她受孕,然而……他多年来孑然一身惯了,自幼又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生儿育女,对他来说,仿佛还是远在天边的事……就连这个小妻子,也是一直被他报以逃避的冷漠姿态,直到刚刚才在心底被认定,至于孩子……就更有些超出他先前的认知范围了。 此刻突然从旁人口中得知她已有身孕,他来不及去咀嚼自己要做父亲了的感受,妻子孱弱的身子才是最令他恐慌的—— ……该死的!不可能! 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赤宁城主,一瞬间如从九重天上坠下,彻底慌乱了心神!他不敢想因为自己的自大和妒忌,又一次犯下了怎样的大错,他只能在匆忙间渡气与那虚弱到极致了的女人,而后再次小心地抱起她往山外狂奔。 一路上迅疾如风,飞沙走石,慌乱间又想起什么,才放了个信号给下属与自己会和。而他不消多久便沿来时路回到了摘星楼地界,匆忙之间,也顾不得与那一众人等的嫌隙,想着自己于此地终归没有多少经营,人生地不熟,此刻求医问药,总不如这“地头蛇”来得娴熟。因而他毫不犹豫便抱着妻子,在摘星楼一干好事人等或惊讶或揶揄的种种眼神之中,奔回了沈兮珞先前住的小院。 这时得了消息的艳三娘也已匆匆赶来,替沈兮珞诊了脉,又查看了下体情况之后,向来如花的笑靥阴沉下来。 “究竟是何人干的如此好事?”艳三娘斜着眼儿睇那一路狂奔飞纵呼吸仍甚急促的男人,明知故问。 “……”那总是纤尘不染的高雅模样的赤宁城主,此刻银发散乱,从头到脚沾了枯叶、草汁、泥浆,他却恍然未觉,只静静平定着呼吸,巍然矗立于床头,一双看不出情绪的凤眸,直直盯着床上迟迟不醒的女人。 “幽姑娘先前自山谷坠下便有不少刮伤,幸而没有伤到腹中骨肉。”艳三娘先是在男人虎视眈眈的视线下喂沈兮珞吃了颗止血固本的药丸,又同楼里的医侍商量好了保胎的药方,立即开始煎药,这才继续数落那险些酿了祸事的男人——“老娘我辛辛苦苦替她调理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见她身子有了起色,胎象也稳定了,才想着也该让她这个整日闷闷不乐的孕妇出门散散心。没想到今日她开开心心地出游,回来却是这副模样……早知道让冥风带着她,两个人出去同游便好了!” “……”赤宁城主只任那聒噪的女子不停絮絮叨叨,嘴上毫无回应,置若罔闻的模样,那薄薄的俊美面皮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好看。 中途去了一趟苗寨的顾无痕,辗转回到摘星楼,见到那因她几句话便不顾一切飞马南下的男人,人前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然而凭她多年对他的了解,终是知道,他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再看他瞧那病床上女子的眼神,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笑,目无下尘的他,终于也有这样的一天;哭,她多年对他的拥护,换不来他对她半分瞩目!可叹原来世间的感情真的会变,原以为一个珞儿是他心中永远的牵挂,她卑劣地促成了珞儿与摘星楼主,终是令他斩断前尘断了念想,然而后面“替补”的,却永远不会是她顾无痕……许是一切,早已被上天注定吧! 她为他飞蛾扑火,在他心中也不过如过眼云烟。反倒是中州见彰城里那个男人,苦苦纠缠了她这些年,多少在她心底,烙下了一辈子也洗不去的印记。此刻,他若知晓他的胞妹如此落魄,不知又会是何感想……抱着这样矛盾的心理,顾无痕却也耐下心来,用了些苗人特殊的方法,替一直昏迷的沈兮珞治疗。 因为被主人“抛弃”,迟迟不肯让他带人接应的修岩,此刻也已进了这南方第一门派的地界,除了对主人居然不声不响住进了摘星楼里感到诧异之外,接踵而来看到的情形就更是令他呆若木鸡。 夫、夫人……?! 失踪了那么久的夫人,居然会出现在南方的摘星楼里?而主人……天呐!难道主人这连日来的怪异举止,竟都是因为夫人?! 哇……曾经自认对赤宁城了若指掌的侍卫大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将事情从夫人失踪那一天开始揣测,越想,脸色便越有趣……最后,自认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的修岩,嘴能塞个鸡蛋般的滑稽模样,令躲在旁边的摘星楼一众忍不住暗笑,却一点也没能逗笑那个一直淡然负手而立的男人。 “主人……夫、夫人……怎么会在这里?”小心翼翼地发问。咳咳,量这么多外人面前,主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我让你来,是让你安排好此地的宅院,送……夫人住进去。”男人毫无解释前因后果的意思,只冷着脸发号施令。 “哟!把怀孕的姑娘搞得差点小产,这就想要跑啊!”有顾无痕接班,一直守候在侧的艳三娘这才坐下来喝了杯茶水,“她既然是我摘星楼救的人,便不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 对那显然有心刁难的泼辣女子,赤宁城主却也不恼,仍是淡淡一句:“她本是我夫人,理应由宁某亲自照顾。” 一旁的修岩却是大惊失色:“啊,怀孕?谁?‘搞’……得小产?”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以为夫人只是如往常的毛病加重才会卧床不起的侍卫,一时着实难以消化。 “哼,若真是正儿八经的‘夫人’,哪会带着身孕孤身在外流落,差一点便命丧崖底?”艳三娘茶盏一丢,仍是不依不饶的架势,“我看就是你这赤宁城主搞大了人家姑娘肚子,又始乱终弃吧!让你带走‘照顾’……” 上下打量了那长身玉立的男人一番,妩媚的眼角扫了男人某个部位一眼,艳三娘突然近了他的身,纤指伸出,若有似无地点了一下男人的胸膛,露出个倾城媚笑来:“恐怕会照顾到不应该照顾的地方去吧!” “咳咳……”旁边的修岩假装移开了眼神——他有多少年没见过,有女人挨过主人的身了? “之前是我亏待了她。”赤宁城主仍是不羞不恼,只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你摘星楼对拙荆的照顾,宁某此番记下了。改日,定会偿还。” 能得赤宁城主一诺,是天下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事情!艳三娘又是一笑,“大城主,我可是说真的,你‘夫人’胎象不稳,此时不适合移动。若是你一意孤行,弄得个一尸两命……” 听到艳三娘口中毫无忌讳的字眼,赤宁城主额角青筋跳了跳,双手暗里已掐紧成拳。旁人虽未看出异样,然而顾无痕心下了然——瞧他那模样,应该是老毛病又犯了,而且相当的严重……可是绝不示弱于人前的脾气,才令他固执于要搬出摘星楼去吧! “如果你还想让我给她医治,不好意思城主大人,我哪里,都不想去。”顾无痕慢悠悠地开口,“不是听说你住进这摘星楼,是为了一个‘故人’么?现下对方都还不知有你这么个故人……何不借机,理清楚当年那些旧事呢?” 话音方落,一个美丽的身影轻快地从远处渐行而来。 知道顾无痕意有所指,泠渊陌只轻轻道了一句:“一切等兮珞醒过来再说。” 赤宁城主终是放弃了将妻子搬去自己购置的产业的打算,在摘星楼里彻底安顿下来——当然,他将自己安顿进了沈兮珞住的小楼里。 除了顾无痕,其他人都被赶出去,还了这对来客一时清静。就连修岩,也只能一边忠于职守看着门口,一边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里头的动静……只要一想到这对赤宁城同住三年多都没有打过照面的夫妻,此刻却在南方陌生的楼阁里共居一室,朝夕相对,修岩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更别提夫人突然怀孕,还差点小产这些事情了……主人还真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深藏不露”,让他这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侍卫着实无所适从! 唉,好想与晴儿分享他此刻的感受哦! 沈兮珞醒过来的时候,首先入目的便是自己床边散落的一头银丝——他、他怎么会…… “嘘——”静坐在一旁的蓝衫女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以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悄然道,“先别唤他了,好不容易才睡着一会儿呢。” “无痕姑娘?”沈兮珞瞧瞧那眼熟的女子,又兀自不敢置信地看了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的男人一眼,也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不过是担心你罢!”顾无痕无声地笑笑,那股不自觉的妩媚姿态又流露出来,“你为他受了不少罪,他倒是也没少折磨自己。” “啊,怎么回事?”沈兮珞恍然想起在林间那一场情事,还如梦似幻般的滋味,继而母亲的本能才又泛起,她慌忙捂住了小腹,“我的……” “孩子没事。”顾无痕了然地给了她一个抚慰的微笑,“你再躺两天便可以恢复正常了。” “那他……”看无痕方才的担忧之色,她也想起他的老毛病来。那一头银丝之下,隐约可见男人泛着疲惫之色的侧脸,过分秀气的线条,因为他睡梦中仍皱起了眉头,而显得多了一丝沧桑之意。 顾无痕也瞥了那男人一眼,立即便收回了目光。“他的毛病,咎由自取。” 沁凉的夜,窗边月影幽幽,空旷的屋内,却因一个男人平缓而温热的呼吸,好似变得暖和了不少。 那蓝衫女子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翩然离去了,留下沈兮珞独自对着那近在咫尺的男人,渐渐生出几分莫名的紧张,心跳似乎愈来愈急促! 他……居然会守在她的床边,就这样睡着了……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拨开覆住他鼻息的几缕银发,使得那张如玉般的俊脸,愈发清晰地显露于她眼前。 以往交颈而眠的时候,她好似也不曾这样瞧过他。此刻静静屏息,深深地打量着这个令人心悸又心酸的男人,她竟又克制不住伸手,悄悄触了触他挺秀的鼻梁,又万分小心地,点了点那时常吐露出伤人话语的唇。 本以为自己真能洒脱离去,好聚好散,却不曾想,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她心中对他的思念,竟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甚一些。 究竟为何他会出现于此呢? 是为了珞儿吧……原本休离了她这个中州女子,又平息了战事,可以无阻无碍地与珞儿相见了,却意外地让他知道了她这个弃妇竟有了身孕,所以,他才不得不留下照顾她? 可是,这个孩子此刻无名无份,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的骨肉……他又何须勉强自己,再伴于她身边? 这般“豁达”地想着,一阵酸楚却忍不住盈上鼻尖。她偷偷吸了吸鼻子,又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同时间柔荑却又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将床头一条薄被轻轻盖在了男人身上。 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等到沈兮珞醒来,阳光已透过窗纱投进屋内,落在了男人一头银发之上——那男人竟一直以那姿态,趴在她床边睡了一整晚! 这般不舒服的姿势,也是难为了这个平素长手长脚一个人便能霸占大半张床榻,将她压迫得避不可避的男人……能睡得这般沉,看来他的病痛也是极厉害的了。她悄悄想要起身,拾起他身上滑落了大半的薄被,却突然发现,自己一只小手,竟被握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我的孩子 沈兮珞试着挣了挣,却又怕把他吵醒,只好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盖的被子,掀了一角覆于他肩头——晨间更是寒凉,他这身体,恐怕也经不起风寒折腾。 在小楼里又住了两三日,沈兮珞感觉自己身体确实如无痕所说,已经康复许多,甚至比怀妊之前,似乎还多了些力气。 在心里默默打定了的主意,也终于有了实施的时机。 趁那男人难得外出的机会,她带上自己暗中收拾的一点行李——不过几件御寒衣物,几幅还未吃完的药,便悄悄出了摘星楼。 作为客人,摘星楼里的人也没有理由拦阻她。而那向来控制欲甚强,连日来只默默守着她几乎寸步不离的男人,此刻被无痕唤去“看病”,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回来。 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顺利出了摘星楼,沈兮珞又一次禁不住感慨,自己这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子,也不是该做如何营生,方能暂时养活自己,还有这个孩儿……所幸落下山谷那日,虽然散落了一些东西,那块血玉和其他几件首饰尚完好无缺。她沿着热闹的街市,打听了当铺的所在,只想着换些银钱,先将自己安顿下来。 当铺掌柜见着了其中一件首饰,已是啧啧称奇,那浮雕图案和镶嵌的工艺,绝非凡品,更别提上头的各色宝石……这物件,简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小娘子,你这东西,是从何而来呀?” “……家中祖传。”要将母后留下的珍宝糟践至此,她真是不孝! “唉,这么好的东西,我还真断不了价。”那掌柜若有所思地又将她打量了一番,“小娘子且坐下歇歇脚,待我找人请教请教。” 沈兮珞无法,只好在那当铺偏厅静候。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进了偏厅,来势匆匆,脚下生风。 “风……左使?”沈兮珞诧异极了。可瞧那男人冷凝的英俊面容,浑身透着股甚是吓人的冷酷气息,不是冥风,又有谁呢? “你身子方好一点,便跑出来,这是故意要人担心吗?”冥风素来对她温和的样子,此刻也敛了下去,硬声质问道。 “不是。”沈兮珞知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忙摇头道歉,“对不起,风……大哥。我还未向你跟三娘她们道别,是我缺了礼数。” “这不是礼数的问题。”冥风被她一句大哥已然叫软了心来,却还是冷着脸严肃道,“你眼下并没有自保的能力,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不要因一时意气,便做了傻事。” “……”不知道是不是有孕之后情绪特别容易波动,沈兮珞发觉自己因那数次救了自己的男人一句话,又差点落下泪来。萍水相逢,能得他们这般厚待,她也恨不能多做些事报答他们才好。 然而,只要一想到摘星楼里,那为了心爱的女子甘愿忍受多年痛苦,乃至一夜白头的男人,她便自觉再无理由,与他共处一隅——没错,她不经意间“偷听”到了无痕与他的谈话,方知多年前,那男人为了珞儿,付出了多少代价!无痕劝他取回精魄,他却仍是不甘愿的样子……也是,虽说珞儿可能并不知内情,但对他来说,这精魄便是珞儿一辈子亏欠他的,永远甩不开的羁绊罢! 所以,她才会如此坚定地选择离开那,给了她许多温暖的地方吧。如果不是因为偷听到了这个“秘密”,恐怕此刻她仍克制不住自己,傻傻地待在那男人身边,贪恋着一丝半点的施舍。可是感情这东西,光靠施舍,人心又怎会满足呢?他此刻因她有孕便施舍她几分温情,来日她诞下的孩儿,会不会又同她一般,时常遭他的猜忌和诋毁呢? “不管怎样,先跟我回去。”冥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不容辩驳的模样。 看着男人冷酷中透出的柔情,沈兮珞又一次想起了自己世间唯一的亲人。她的皇兄,亦是这般外冷内热的人……甚是矛盾地跟随冥风回了摘星楼,不经意间却跟她此刻最不想见的那个男人打了照面。 他身边跟着无痕,两人不知交谈着什么。但见男人丰神如玉,女子娇媚洒脱,一白一青,却也有种奇异的和谐默契……压下心底又不自觉滋生的酸楚,沈兮珞暗道自己为那男人已是魔怔了一般“草木皆兵”。就算他真与无痕姑娘真有些特殊的情谊,又与她沈兮珞,有什么干系呢? “幽儿,你这是,又同左使大人出游了么?”男人凤眸里闪过一道难解的光,语气甚是温和,却有瞬时便令沈兮珞备感难堪的能力。 听他人前“装模作样”的“幽儿”之称已是令人不适,加上意有所指的“出游”二字,更令她想起那日与冥风结伴同行,结果却被那个控制欲超强的男人,按在迷雾间肆意玩弄了半日……她知道,就算是弃妇,那男人也无法容忍自己亵玩过的女人与其他男人在一处。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地在林中便对她做了那种事情吧……“去找三娘玩了一会儿。”她淡淡回应,接过冥风替她拿的东西,也不想让那男人瞧见,暗掩于怀中便匆匆回了原先的住处。 “幽……”身后冥风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左使大人,可要进去坐坐?”在沈兮珞的住处前,赤宁城主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不多打扰。”冥风冷冷扫了那外表风雅如仙的男人一眼,“你,莫要再伤了她。不然,我也不能保证,赤宁城主一定能活着出我摘星楼。” 心中含了股莫名的怨气,沈兮珞对那男人也没了好脸色,每日起居都是自顾自的,把那多出来的一个男人当空气。任他就是再病再痛,她也不想再管他。任他爱睡床沿还是椅子还是哪个角落的小榻,她都只当做没有看见! 那男人也并不着恼,总是自得其乐的模样,随便往哪里一窝便优哉游哉,世外仙人般洒脱出尘的姿态。到了后半夜,却得了夜游症似的,悄然爬上她的床,长手长脚一伸,瞬间将她搂得死紧!每次她想挣脱的时候,便感觉到男人带着夜露寒凉微微发抖的身体,取暖般地贴着她柔软的身子……最后,她也便不由自主地……妥协了。 总在忐忑中迷糊睡去,第二日起来,她又不禁会对自己的软弱感到懊丧!可是再看那男人起了身兀自慢悠悠地梳洗,慢条斯理地系好层层衣裳,再打打坐、喝喝茶什么的……那优雅自若的样子,仿佛夜里爬上她床的人,根本不是他泠渊陌一般! 那男人恐怕是先前习惯了对她的万般摆布,这回“重逢”,仍理所当然地把她当作,是他的“禁脔”吧? 可叹她却无力摆脱……只能庸人自扰般地,偶尔用怨怼的眼神偷偷瞪那浑然不觉的男人一眼。 当顾无痕突然对她说,那男人的毛病需要她沈兮珞来帮忙医治的时候,她本也是极为抗拒的。她这样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的小女子,哪里还能帮他大城主什么忙呢?更何况那是为了他的珞儿落下的毛病,更不应该由她来掺和不是吗?日后他真治好了毛病,说不定还怨她沈兮珞斩断了他与珞儿的羁绊呢! 见她不愿配合的模样,顾无痕也就笑笑,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还是候在外头的修岩犹豫许久,悄悄来同沈兮珞说了些话,让沈兮珞甚是意外。 “得悉夫人出了事故,主人孤身翻遍了绵延十数里的深谷,最终见到谷底残骸,以为夫人也遇了难……那时起,他的毛病便愈发地重了,回到赤宁城躺了好多日子,高烧不退,叫也叫不醒,吃也吃不进,头痛起来恨不得将脑袋都撞碎的样子,是我这么些年来从未见过的……” “夫人,主人他心里,是有你的。” 是她太傻,就因修岩几句话,她心底那股怨气便烟消云散,甚至,还生出几分对那男人的“怜惜”乃至是“愧疚”来——就好像是自己害他糟了病痛,亏欠了他一般……“到底要我帮些什么呢?”她又傻傻地去问无痕。 “呵呵,且不要急。”那女子好似早知道她会心软妥协一般,轻笑道,“晚些你便知道了。” 秋去冬来,天气渐冷,落了场雨后,人人都添了衣裳,抵御料峭寒风。摘星楼的议事大厅里,一件埋藏了多年的往事,却如热气腾腾的蒸笼被掀开,使得整栋楼都热腾了起来。 故事并不新奇,由顾无痕从苗疆带回的一位老太太讲起,有一搭没一搭地,絮絮叨叨,却也吸引了众人的耳朵——十多年前的北境大漠深处,有个天资聪颖的少年,相貌绝俗,芝兰玉树,除了是个天生的武学奇才,琴棋书画、诗赋韬略更无一不精。然而母亲早逝,父亲对他亦极冷淡,无论他多么优秀,从未见父亲对他露出过一丝半点的赞许。于是这个少年愈长大愈发的反叛,成日在外结交些狐朋狗友,游猎、摔跤、赌马……再甚者,为花柳之游,寻那“温柔乡”,贪得一丝半点的女性柔情……也许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父亲能对这个离经叛道的儿子多瞧上一眼。 然而这位父亲一生醉心于音律,因爱妻“知音”的离去,对其他人事都吝于青眼。一次偶然,听闻漠上最神秘的一支部族人人皆擅音律,更有极为珍惜的曲谱作为族中珍宝世代流传。传闻这曲谱中记载的曲子除了极为精妙,更有能令人与往生者心意相通,甚至对话的玄妙之处!而掌管这曲谱的,只能是族中历任的圣女。 少年不知道,父亲招揽来的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少女,便是非氏一族即将继任的圣女。他只看到,这小小的少女已有倾城之貌,笑容甜甜的,能夺去人的心魂一般明媚。而他那从来都待人极为漠然的父亲,竟然对那少女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神色……那是一种多么令人嫉妒的赞赏和期许啊! 沈兮珞起初望着那头发长得快及地的老婆婆,一边漫不经心地听她讲故事,一边忍不住分神去想,为何坐在那男人身边的顾无痕,会有与他那般默契的姿态……而他,从未望珞儿一眼,似有意回避一般,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与身边的无痕偶尔谈笑两句。 到底……他是太在意珞儿了,还是,他身边的无痕,确实是他难得的知己……故事听到后来,沈兮珞才在众人的凝神屏息中发现,那老婆婆口中的少年,似乎……意有所指? 故事中那少年,在一阵悄然观察之后,终于忍不住接近了那美丽的女孩……他站在她身边,便好似能让父亲注意到,已然长大成人的儿子,也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然而,父亲的眼中,仍好像没有他这个人。一生仅有的几分慈爱,也许都尽数施舍给了那个萍水相逢的少女。 少年很失落,他想离家出走,仗剑天涯。然而看着父亲与陌生人“父慈女孝”,甚至对她的族人都极尽慷慨,少年终究忍耐不住多年的一根刺,在心底簌簌发芽……没过多久,大漠深处最凶险的“呼延海”之下埋有宝藏的传闻便飞遍了整个北境!而那宝藏所在之处,就在神秘的非氏一族掌握之中! 这个消息的不胫而走,使得毫无防备的非氏一族,遭逢了意想不到的杀身之祸!还留在族里的老人们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而被邀请去少年家中做客的那些族人,也在频频遭遇不测。贪婪的人们看到少年的父亲招揽非氏一族,更加相信了族中身怀藏宝图一说。各个部族的人为了抢先赢得这藏宝图,相互争夺、厮杀,引得大漠血光漫天!胜利的族群聚于北方最神秘的这座城池脚下,逼迫城主交出藏宝图,否则将血洗整座城池。 一心只喜音律,并不擅于治理的城主,安于现状多年,他没想到,城中有人临阵倒戈,将非氏一族的人都献了出去!一场混乱的厮杀持续了一夜,城主拼死也只在混乱中,抢出了那个已然奄奄一息的无辜少女。 动乱终于过去,了解到非氏一族的所谓珍宝,不过几页曲谱的人们,纷纷失望离去。那个以乐为生的部族,也从此于大漠销声匿迹。 少年的父亲重伤不治,临终之前,终于将那丰神俊朗却一脸漠然的儿子召唤于床前,他很久没有,这样近地同他说过话了——“我、要去见你娘亲了,不、不用小离帮忙了……自己闯下的祸,要自己收拾残局……儿子……” 父亲望着翩翩如玉却内心桀骜的少年,艰难喘息着,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唯一的遗物,除了那座几乎成了废墟的城,便只有几页残破的曲谱………… 故事讲到这里,沈兮珞默默注视着那个笑容已然隐没不见的男人——虽然既知他的“表里不一”,然而她终究是对他过去背负的这些沉甸甸的往事一无所知……那个女孩……“那个女娃当时也已经活不成了,但是作为圣女的她天生体质特殊,我族恰有秘法可以一试。那人便舍了自己一半的精魄,来求我族长给那女娃医治。”老婆婆面露悲悯,“除了丧父之痛,内疚、悔恨更是能把人压垮吧?一边想着救那女娃,一边忧心家园的重建……没了好的身体,眼看着,头发也渐白了……” 说到“白头”,全场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落在了那男人引人注目的银发之上。 那人面上却仍淡淡的,凤眸微垂,眼望虚空,仿佛正在讲述的那个故事,完全与他无关一般。 那一刻,沈兮珞终于敢深深地凝视他,像要望进他的灵魂里去。她感觉自己的心,从未有如这一刻般,与他贴近。 “那个被救活的女娃娃,如今已长成大姑娘了。”故事讲完,老婆婆对着面色有些茫然的念离点了点头。 安静的摘星楼顿时一阵抑制不住的议论纷纷! “原来所谓的故人,竟是指珞儿……”云昼挠了挠头,“虽说有灭族之恨,但是好歹也算是我们珞儿姑娘半个救命恩人……啧啧,看来要我摘星楼救你妻儿一命,也是命里注定?” 冥风阴沉着脸,沉默不语。那摘星楼主则是紧紧地,握住了念离的手。 “婆婆,如今他身体越发不好了。”顾无痕显然也与那老妪是旧识,“您看,这精魄之缺,可有办法弥补?” “如今,要从女娃身上取回精魄,也不是不可以。她已成人,身体已经恢复,有没有精魄都已没有什么区别。”老婆婆将念离与那摘星楼主打量了一番,“而且留着别人的精魄,将来你们两个若是成婚,恐怕也要不了孩子。” “……”这,他的精魄,竟还阻碍了珞儿与别人生孩子?沈兮珞对这些玄妙之术毫无了解,只知苗疆确实有不少奇人异事。 “那要如何,才能取出还与他?”那摘星楼主曾受蛊毒之害,对这些异事还是相信的。他给了念离一个安慰的眼神,将她颤抖的手儿握得更紧了。 这时,顾无痕突然凑近婆婆耳边,用苗语轻轻说了些什么。尽管众人耳力甚好,却半个字也听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老婆婆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而那妩媚的蓝衫女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婆婆说,其实很简单,只要两个人脱光了,搂搂抱抱亲亲嘴什么的,可能就传回去了呢……” “……” “……” “……” 在场众人瞬间都呆住了。 “不行!” “不行!” 两个男人发出异口同声的吼声猛然震得房梁一颤!然后彼此又意味不明地对视了一眼。 “珞儿是我的女人,怎么可能去与别人行此荒唐之事?”摘星楼主自觉已对那突然“霸占”了自己地盘,成日如主人般姿态的赤宁城主多方忍让,如今更瞬间添了七八分的戒心! 银发男子则面无表情地,冷冷掀动褪去了不少血色的唇:“泠某已有妻室,断不会做越轨之举。” 亲耳听到他在众人面前承认“已有妻室”,沈兮珞先是一愣,继而面对众人朝她投过来的兴味眼神,她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悲——众人只知她怀了他的孩子,哪里会知道他早已将她休离。所谓的“妻室”,显然是他此时的推托之词罢了。 可是听了方才那个故事,她又担心那男人太过逞强,最后病入膏肓,才是追悔莫及……不用顾及我,你尽管与别人搂搂抱抱亲亲去吧! 这种话,又好像在心里想想都觉得有些“刺耳”,更别说是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提出来了。 于是,她也只好眼儿低垂,心思放空,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模样……因而她也恰巧错过了,那自认当众说了好听的“情话”的男人,朝她投过来的“邀赏”般的目光。 “咳咳!”顾无痕艳若桃李的小脸上藏着若隐若现的揶揄之色,一双杏眼波光流转,“好吧,既然如此行不通,那还有个麻烦的办法。” 她又与那老婆婆对视了一眼,方道:“‘泠夫人’已有身孕,不若将小珞身上的精魄传到夫人身上,那腹中的血脉也自动会吸收精魄。到时,你们夫妇二人多行房几次,精魄自然又回到城主大人身上了。” 众目睽睽之下,顾无痕轻轻松松的“行房”二字,却让原本装作若无其事的沈兮珞,雪白的脸儿瞬间都红透了——这无痕,莫不是信口开河,在逗众人玩吧?怎么说的尽是这些羞人的办法? 这回,摘星楼的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可是那位尊贵的北方来客,却仍是一脸不郁。 “胡闹!”他眼见无痕眉目间的神色,哪里不知她的戏耍之意,“她身体刚好一点,你别打她的主意!” 没想到这令人窘迫的“主意”被他断然否决,沈兮珞倒是有些意外——他是真的考虑到她的身体,还是因为……已然厌弃了她?不然按照以往这男人对她身体的索需程度,应该也不会拒绝这种提议吧……“咳!”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对与他“行房”这种事,抱有着奇怪的期待,沈兮珞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竟然在想这些臊人的事?!她赶紧摇摇头,甩去脑海中涌出来的那男人曾对她百般“索需”的画面……旁人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道她也对此事极为抗拒。那不久前才经历过一次肆意妄为害她差点小产的男人,更是将她的反应当成了对他的厌恶和恐慌……赤宁城主愈发冷下冰玉般的脸来,站起身,扫了有些“幸灾乐祸”的无痕一眼:“这‘病’,不治也罢。” “哎呀,城主大人这是急什么?”见他转身便要走,顾无痕笑道,“我可有跟你说过,尊夫人的胎儿,也正需要你的精魄来‘滋养’么?” “你说什么?”赤宁城主面上仍然淡定,语气低沉,却透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迫切来。 “呵呵,也就是说,有了精魄,对先天母体孱弱的胎儿来说,是极有利的好事。”无痕装作神秘的模样,凑近了他耳边,“而且也快三个月了,行房应也无碍。” 沈兮珞听不见他们最后说了些什么,只感觉自己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躺上了砧板,只能任人鱼肉。 先前既已应承无痕要帮那男人“治病”,此番又听说对她腹中骨肉有利而无害,沈兮珞来不及别扭什么,已被带去温泉沐浴,然后对着同样裸身出浴的小离,也不知道无痕与那婆婆是如何施的法,也没过片刻,便说已经转移了精魄。 她抚了抚自己仍看不出任何起伏的肚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来……倘若、倘若这腹中的,真的不是他的骨血,那这替他“治病”的事情不仅成不了事,到头来岂不更成了个人尽皆知的笑话? 这忧思一旦泛起,便再难褪去。被无痕和三娘她们七手八脚地打扮了一番,天色已暗,她们一路嬉笑着将她推进了房,又动作利落地从外头关好了门,一句“好好享用”,便又嘻嘻笑着,踩着初生的月光离去了。 沈兮珞隐约猜到她们的意思,可是待她适应了屋内的昏暗,发现自己床上躺了个男人的时候,还是窘迫得红了脸儿。 他……他这几夜都是后半夜才爬上她的床,今儿这么早便“鸠占鹊巢”了?她紧张得不敢动,在安静的空气中僵硬了许久,才听见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她鼓起勇气方朝自己的床铺迈出了两步,见那男人微微起伏的后背,显然,是真的睡着了。看来,他的病,真的是甚为严重,以前在赤宁城,整夜整夜抱着她求欢的男人,可从未有入夜便安歇的时候……她放弃了掌灯的想法,在愈见暗沉的黑暗里,静静摸着了床沿,悄悄坐了下来。昏暗之中,眼望着他仍耀目的一头银丝,宽阔却有些瘦削的背脊,只隐约也可辨秀气精致的侧脸,沈兮珞发现自己的内心,从担忧孩子的血脉,变成了更多的东西……那是一种贪心吧,想要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更多一点的东西,所以,异常迫切地希望老天爷,没有对她开一场最残忍的玩笑!异常希望,自己怀的,百分之百,是他的骨肉……“幽儿?”也不知是如何被她惊扰到了,男人回过头,有些迷糊的嗓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稚气,令她的心又骤然一跳。 因而这一声总令她不适的称谓,在这只有彼此的静谧黑暗之中,也变得自然而真切起来。 清晨,抱着甜蜜的小妻子暖暖地睡了一夜的男人,起了个大早,便吩咐那无所事事待命了好几日的修岩,尽快打点好回赤宁城去。 经过了好几日的“消化”终于理解了,夫人已彻底成了真正的“夫人”这一事实的木讷侍卫,终于开窍了一般,听闻主人要求准备车马,立即会了意,兴高采烈地着手去办。 “对了主人,那边传回来个消息……”之前给主人治病的事要紧,他也就把旁的事都放在了一边,经过夫人“帮忙”,今儿果真见主人神清气爽,显然很是受用,他这才想起汇报余事,“黑羽族少主不知怎的,竟遣了媒人……想向主人求一门亲。” “……你说什么?”那打理好了自己,正悉心给仍熟睡着的小妻子挑选衣裳的男人,兴致盎然的模样霎时褪去,又恢复成了那一张无甚表情的脸,凤目微挑,不怒而威。 “呃,这位少主也不知是从哪里听说,主人有一位远房表妹,据说、据说是来自南方!”修岩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知道了主人不在城里,他也不知怎的,竟也往南方来了……” “……多久前的事?”赤宁城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却令那一脸疑惑的侍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有三两天了……”主人的神情怎么如此吓人?这黑羽族少主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他修岩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主人在南方有什么远房表妹啊!莫、莫不是指的便是那念离姑娘?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部落少主,突然要来向珞儿姑娘求亲?这也太出人意表了吧! “所以,人都应该要到了,是么?”男人慢条斯理,束起了长长的银发,看不出喜怒。 “嗯……听、听说他随行还带了不少的东西,所以,脚程并不快……”他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啊,这个胆敢捋虎须的黑少主,此番南下,不会有来无回吧? “带了什么知道么?”赤宁城主尽管对北方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却也甚少有对一个初出茅庐的部落少主如此关心的时候。 “呃,据说大大小小的箱子装了一路车马,想来……是、是聘礼?”虽然夫人还在里间睡着,估计此刻阴晴难测的主人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可他言语间,还是本能地往后缩了几步! “……”男人仍在梳理长发的手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了手中的动作,“所以,他黑晋阳现在究竟到了何处?” 莫名地替主人手中那根束发的簪子捏了一把汗,修岩又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大、大约已进了南方地界了。” “写信给黑远山,让他赶紧把他这蠢儿子给召回家去!”赤宁城主眸光瞥过贴身侍卫的脚,“还有你,自己去领罚!” 啊?!自认无辜的倒楣侍卫欲哭无泪,果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是主人,我、我还得先打点回程的事宜啊……”努力争取一下,可能待会儿夫人醒了,主人说不定就转变主意不罚他了呢? “不用了。”在黑脸侍卫一脸诧异之中,赤宁城主用尽了最后一分耐心来解释,“不回去了。” “主人?城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这主人寻着了夫人,又顺带解开了多年来的心结,不正是应该回家的时候吗? “我决定陪夫人暂居南方养胎。”微挑的凤眸里传来意味不明的冷芒,“现在又有什么事,比我妻儿更加重要?” “……”咳咳!竟无言以对! 帮忙给“医”了一次病之后,也不见那男人有什么起色,还是时常头疼得厉害的样子,就连他口中原本说的“明日随我回去”的行程,也被耽搁了。 就连顾无痕都随那苗寨婆婆离去了,他们这些外来客却还舔着脸在摘星楼住着。珞儿倒是比往常还热络了一些—— 传了精魄之后,她竟意外地恢复了当年的记忆,记起了少时跟在赤宁城,被当成宝贝妹妹疼宠的那段时光,所以偶尔也会过来,俏生生地唤声“渊陌哥哥”。不过被那摘星楼主听见过一次之后,就好多天没再见过珞儿出现了…… 沈兮珞偷偷观察,在珞儿面前的他,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只听到那声“渊陌哥哥”,眼神里多少还是有一丝悸动吧。毕竟,那是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儿,又怎么能轻易放下呢…… 所以,除去病痛之外,他也本就不愿,如此轻易离去吧? 不过无痕走后,他倒是突然对“治病”挺热衷的样子—— 当那男人用一种异常明亮的眼神注视着她的时候,她便顿时心领神会,又到了“需要”给他“医治”的时候了……而这治病的场所,除了房间里,更是开始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夜深人静的小院、江南特色的小楼廊角,甚至附近一带的一些名胜之地,都留下了两人淫靡的痕迹…… 沈兮珞也不是不害臊,可是只要那男人随便一哄,她便像着了魔一样,跟着他到处游赏,最后不小心便变成了纠缠于一处。 然而这特殊的“治疗”持续了好几次之后,仍不见那男人说有所好转。每次她焦急着想询问无痕这怪异的办法是否真有“见效”,那男人便一副愁眉深锁的模样,眼带一丝无奈地望着她…… 经过了好几日,沈兮珞心中的那点隐忧,日渐蔓延开来—— 如果不是无痕戏耍于他们,那么便是……她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骨血,所以,才会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丝毫不见成效吧? 这想法着实可怕,她心中忐忑,对着那总是一脸淡然,偶尔对她露出笑意的男人,努力了好多次,终归也没有开得了口。 这种事情,又要她怎么开口说呢?难道要问他,究竟那日竹林里的歹人,是什么身份?或者是问他,如果她腹中怀着的是别人的孩子,他……还愿意靠近于她身边吗? 待他知道了,又会如何对付这个孩子呢? 虽然怀着那样难以言说的心情,她对腹中这块血肉,还是难以割舍的——毕竟是自己身上孕育的,而且,“它”很乖,除了最早先偶尔有过几次孕吐,后来也没让她受过什么罪。有时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已是个怀妊的母亲,傻傻跟着那个男人,为他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语,心醉神迷…… 沈兮珞心中这般柔肠百结,赤宁城主却是一概不知。 他的心思,都跑到了如何最快速,而又不失“矜持”地,修补与小妻子的关系上了…… 除了给她采买各种南方最名贵的绫罗绸缎、胭脂水粉,他还亲自挑选了不少文房四宝,以供这风雅的公主殿下书写作画之用。 待沈兮珞见了这些,也不是不触动的。那别致的砚台、精细的纸张,就算不通文墨的人也看得出来是极品的物件;而那笔墨,便唯有行家才能分晓其中的妙处了。以往她在赤宁城,连寻常的笔墨都是奢侈,哪里还记挂得上眼前这般名贵的东西。 看得出来,这男人现在是真心想“补偿”她点什么…… 只不过这其中的原因,多少还是因为如今她腹中的孩子吧?他看上去虽冷淡,也从未与她讨论过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但是看得出来,他对孩子,还是有些期待的。不然……他也不会戒了多年来熏香的喜好吧?——这也是修岩偶然间透露的。 突然消失了几天不见的修岩,某日终于又被指派出去采买,回来还带了他特意替其主人购置的熏香,本以为是尽了“孝心”,却不想被他主人一顿呵斥。说是呵斥其实也算不上,不过淡淡一句“夫人有孕,不宜闻香,你不懂么?”却让孤家寡人的修岩侍卫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伤害”,不禁为自己的不够“体贴”而深感惭愧!同时更对自家那个曾被他腹诽为“无情之人”的主人深感敬佩!果然在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面前,他这个小小侍卫是多么地愚不可及!只是主人这转变太大,着实令迟钝的他有点吃不消啊…… 冬日来临,外头真正的冷了起来。一直没有打道回府的意头的赤宁城主,俨然已成了摘星楼众人眼中不可或缺的一道风景—— 此君本就生了一副绝好皮相,这段时日更展示了各种才华,成日里不是吟诗作画,便是下棋烹茶,南方难得的风雪天里,还来个舞剑什么的,容姿仪表,气度非凡,堪称绝代风华。也是难得那弱质芊芊的幽姑娘,无论那赤宁城主做什么,她都能陪在身边。他随口吟句诗,她便能接下一句;他描绘下庭院远景,她便在细处添些色彩;他舞剑,她便抚琴;即便他执白子先行,她以黑子后行,也能不落下风……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嗯……闭门造车 如此风雅脱俗的一对夫妻,真真是令人眼界大开!而那赤宁城主逐渐展现的绝顶“御妻之道”,更是令曾经认为这男人有负心汉之嫌的众人大为改观。瞧他每日亲自打点妻子的上下所有事宜,大到保胎用药,小到衣饰一角,均是细致入微;天气好的时候,便带妻子出门游玩,天气糟的时候,就把小妻子安放在闺中,自有许多新奇物件源源不断送进她房里,供一时之乐。哄得那幽姑娘瞧他的眼神,柔得能滴出蜜来,两个人在一块儿,郎情妾意,琴瑟和鸣,真是羡煞楼中所有的女眷! 这一日,由众人眼中的可怜弃妇变成了惹人眼红的娇宠贵妇人的沈兮珞,又是在男人暖融融的怀抱中醒来。看到她睁开眼眸,男人眼里涌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昨夜又把夫人累坏了。” “……” 他总是喜欢这般调笑,逗得她满脸通红也不肯罢休!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亮得晚了,还是近来真的被他折腾坏了,原本睡眠一直不好的她,如今越来越习惯在他的怀中醒来,一夜酣睡,香甜无梦。 那男人也是闲适得很,明明早醒了,也总陪她赖在床上。除非真的近了午间,才会唤醒她,不让她错过早膳。 看看天色,今日她醒得倒算早。他起了身,打理好了自己,便来帮她穿衣。起先她也矜持着凡事自己来,可在那男人的“淫威”之下,她软弱惯了,便也由他事事料理。跟在赤宁城时一样,从内到外的所有衣裳都按他的喜好来穿,如今更是,连梳什么发髻,用什么发饰,都被那男人一手包办了…… 原本沈兮珞就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就算曾有过些捉襟见肘的苦日子,好歹长期有个晴儿在身边,梳头或是偶尔上妆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如今孤身在外,本也适应着自己照顾自己,现下多了这么个极尽控制欲的男人,她渐渐也就习惯了,任他将她当成尊瓷娃娃似的摆布。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那男人的眼光极好,他搭配的衣饰无论颜色、质地、造型,均是相互映衬,相得益彰。就连梳头这种事,他试了几次之后便驾轻就熟,做来竟也是不输给晴儿甚或任何一个巧手女子。她浓密的一头青丝,在他几番摆弄下,便做出各种精巧造型来,配上那男人亲手挑选的头饰,衬得娇弱的中州公主雾鬓云鬟,冰肌玉骨,别有一派妍姿艳质。 将她装扮好了之后,男人欣赏着自己的成果,眼里露出自得之色,亦不吝赞美之词,“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夫人瓌姿艳逸,灵秀天成!” 从那样一个男人口中说出的褒扬词句,无论有多少真心,都足够令听者心旌荡漾了! 沈兮珞赧然垂首,却抑制不住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羞涩的笑意。 这时修岩匆匆赶来,倒是打破了二人之间这微妙的暧昧氛围……于那男人耳畔不知低声说了什么,泠渊陌微微色变,起身离去之前,还不忘回头,交代沈兮珞注意饮食。 这般的柔情小意,是习惯了三年多形同虚设的夫妻生活的沈兮珞,此前做梦也不敢想的。更没想到,在两人解除了夫妻关系之后,反倒有了这般融洽的一天。 她又习惯性地摸摸肚皮,叹息一声,为自己的贪心而感到惭愧—— 再等些日子吧,哪怕在他身边,多待一天也好……有了这样幸福的记忆,将来无论自己去往哪里,都足够回味余生了吧? 待他与修岩离去,原本喜静的她,却觉得屋子格外地寂静起来,静得令她有些心慌。 总归是无所事事,她想起收拾收拾,那男人这些日子从外头不断采买回的各种玩意儿。 悉心擦拭了各式摆件,整理好书册画卷,她一直嘴角含着不自觉的微笑,直到不经意地翻出了一卷画册来,她恬静的神色才倏然变了! 如果这时有人进来,便能瞧见,中州公主雪白的小脸绯红,纤细的手中握了本画册,而那画中的内容,着实令人羞臊得很。 软榻上,女子与一个男人相拥着亲吻,密不可分…… 河岸边,一块巨岩上,女子躺于一件摊平的外衣之上,一件小衫零落挂在肩头。 小院中,石桌边杯盏零落,一女子衣不蔽体,躺在桌上。 一页页翻过去,沈兮珞薄薄的脸皮儿烫得都快滴血了! 那男人也真是,人前那么优雅如仙的一个人,怎的私下竟看这种春宫秘戏的玩意儿……难怪、难怪他总有那么多的花样来“折腾”她,原来还有“灵感”的来源之处! 原本只叹那男人表里不一,但是春宫图这东西,到底也不是什么很稀罕的玩意儿,可以说许多人家都少不了,这点沈兮珞还是有所了解的。然而当那画册中夹杂着的几页画纸掉了出来,给她带来的冲击,就远比普通的春宫图来得巨大了! 弯腰拾起了那几张颇有质感的画纸,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纸张和丹青,而那画工,更比普通作春宫图营生的画匠来得高超得多。上头人物形态立体,每一根发丝都似乎清楚分明,肌肤更是柔亮得像是散发出光泽,即便是在画上,也使得观者忍不住想伸手去触一触…… 沈兮珞也为那画上女子动人的身姿而深受震撼,可是当她发现,那画中发髻凌乱、衣衫半褪慵懒地倚在软榻上,似睁非睁的双眸染着化不开的妩媚色彩的女子,越来越像是她自己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更多了几分极致的羞耻—— 原来,在男人的眼中,她这所谓的公主就是这般风骚入骨的姿态,也难怪从前他时常辱她淫荡了……从前见他画的珞儿,一个个都是俏生生地像要从画中走出来,灵秀动人,哪里沾染半分其他的颜色!而她沈兮珞,从一开始出现在他面前,便是这般淫靡姿态了,哪里还容得自己辩驳,哪里能够使他改观呢? 像是要响应她心中所想似的,当她继续往下看其他几张画,入眼便是那淫荡的红衣女子,张嘴媚吟的模样! 瞧这张,女人被压在门板上,这正是她拿了休书,却为了“救”雪团而不得不任他为所欲为了一夜的荒淫证据! 再看下一张,明亮的月色之下,女子趴跪在井沿……他、他竟然记得?那夜他难道不是醉了吗?何以对这些细节记得分毫不差? 而接下来的另一幅画面,更是另沈兮珞惊讶得合不拢嘴巴。同样是月色正好,月光洒进临水的小楼,身材颀长的男子躺在床榻上,一个娇小的女子正跨坐在他腰上。 天呐!那些曾经令她羞愤欲死的画面,竟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被记录下来,如今更是活生生般地呈现在眼前!他、那夜更是醉得连身下女子是谁都不知道了,竟还记得她初被他强占了身子的这些暧昧细节……这个男人,他究竟瞒了她多少事情! 手下还有不少画纸,沈兮珞全身都羞臊得滚烫,腿儿都快打颤!赶紧整理好这一叠画纸,只当作自己什么也没发现,藏回了那本秘戏图里去。正准备出门去吹吹凉风,不想方一开门,冷风吹起角落里一张薄薄的画纸,飘开了几步。显然,应该也是方才那一沓画纸其中的一张。幸好发现了!不然粗心掉在角落里,被那男人回来你知道她动了他这东西,他定是不会觉得难堪,只是反过来还不知道会怎么羞她呢! 赶紧上前捡起了那张画纸,轻轻吹去上头沾的灰尘,本想立即放回原处的动作,却蓦然停滞了下来。 不同于前面几张画中的夜色朦胧,这张画纸中的天色,极为明亮,正是日头正好,阳光洒进青青竹林之间,照得林间景致清新,仿佛能让人闻到一片翠竹和青草的清香。那人的画工是真的好,就连地上落下的斑驳影子中,每一片竹叶的形状都极为生动,而一片杂乱的碎石之间,一男一女相互交叠的身影,同样也在地上落下了一片淫靡的阴影。 那页画纸最终还是拿不住,从中州公主纤细的指间悄然滑落,又被冬日的寒风卷进了一处角落里。 若是有人拾到,必会感叹这一副栩栩如生的春宫图景,真是匠心独具,绘尽了“天时”、“地利”,图中女子那身姿曼妙勾人心魄,唯有那纤细女子被布料蒙住的双眸之下,两行淡淡清泪,莫名蛰痛了人的眼睛。 沈兮珞不知道自己在寒风中呆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气,才能克制住不断颤抖的双手,撕碎那副淫靡画作的冲动! 曾经的忐忑、忧虑、歉疚,甚或在那男人面前的自卑心理,在这一刻,终于都悉数化为了满腔的愤怒和委屈!泪水不自觉地涟涟而下,在菲薄的画纸上洇出一圈圈水迹……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对那男人抱有的期待,是多么的愚蠢!多年来对他的殷殷恋慕,更是被人当作笑话和把柄一般的存在!她也知道,他一直都视她为玩物,是个敌国主动送上门来的泄欲工具! 可是为什么,明知道这些事实的自己,这一刻,心会是这针扎般地,细细密密地痛……是了,正是因为她对他怀着那样可笑的感情,所以她从来没有理智地去思考过,竹林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而是本能地在他面前逃避着、怯懦着……她更是从未敢想过,那个蒙了她眼睛在野外奸污她的男人,会是自己这曾经名义上的“夫君”。 就连把龌蹉的事情,稍微朝他的身上沾着想一想,都觉得亵渎了神灵般的惭愧心情,是多么可悲!可叹他在她心中,总归是有着,那样光风霁月的一面啊…… 早就出嫁前,对中州皇室的父兄叔伯们的各种行径颇为反感的她,就因为听闻了北境关于那人的传说,明知道立场对立,她却对整肃了整个北方,短短数年便将一盘散沙的北境各部落联合于一处,对抵制中州的铁蹄起了巨大作用的这个男人,渐渐生出了莫名的憧憬……身处皇室,她却比谁都想逃脱那个极致奢侈的淫乐窟,她知道,有这种想法的,不光是她——她的皇兄,表面上与各叔伯周旋,暗地里,还是有不少动作,极尽他个人的能力,悄然整顿着中州残暴不堪的军风军纪……而赤宁城主泠渊陌,他所做的事情,其实与皇兄暗中做的,何尝不是异曲同工呢?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中州边境的一座小城。 非常偶然地,从皇兄处得了消息,向来坐镇神秘的赤宁城,几乎从不现身于人前的泠渊陌,因为某个部族与中州的纠纷,悄然出现在了那座边城里。 皇兄也对那人好奇,所以乔装打扮去暗中观察,这个明里暗里与他斗了多年的男人,究竟是何模样。而她呢?也将自己打扮成寻常女子,央求了皇兄半日,才勉强得他应承,带她去往边城。 为了不错过见那人的机会,从小娇弱的她甚至试着骑了马,却无奈最终还是以多次摔落马下而告终。好在皇兄通晓她心意,也无甚阻拦,反倒换了多匹脚程最快的良驹接力拉着马车,带她飞奔那甚为寥落的边塞小城。 她终于暗中瞧见了他。 一身纤尘不染的银衣,衬着斗笠下若有若现的银发,就算在熙攘的人群里,也能轻易让人注意到他,目光不自觉便跟着他转…… 两边对峙的人马起了争执,有人动了手,有意无意,却波及到了那个一直淡然而坐,悠然品茗的男人。掌风强劲,凌厉地朝那人袭去,躲在暗处的沈兮珞不禁张嘴想要唤些什么,然而眼前一花,看不清发生了什么,那出手的人已经飞坠在十步开外,动弹不得。 在众人一片惊叹声中,男人手中甚至都没有晃动过一下的茶水,仍被气定神闲地往两片嫣红的唇边凑。那一刻,沈兮珞与所有人的一样,不仅惊异于那赤宁城主深不可测的功力,更是为意外袭击之下,斗笠不经然垂落而露出的那一张面孔,深深地震撼了。 比想象中年轻许多,更比想象中俊美百倍—— 那容颜,不仅令众大汉啧啧称奇,更是足以使任何一个女子自惭形秽……而那淡然中傲视群雄,翩然若仙又似睥睨天下的气质,更如旭日中的迷瘴般,使人心醉神迷。 陷落者,恐终生,再不可自拔…… 抹去了眼眶中不断纷落的泪水,沈兮珞终下定了决心。 有的妄念,只有自己才能剪断。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只有自己走出了那份虚无的妄想,一切才会有转圜的生机吧…… 是该与那男人有个了断的时候了!而她的了断,没有什么比逃离那个男人,此生再不复见,来得更有效一些吧? 根本不需要当面对峙,不需要听他辩解什么,她甚至能想象出那男人眉头微蹙,说这画与那竹林中事,都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而已,何须大惊小怪的淡然模样……是了,从前是她太蠢,被那虚妄的贪恋给迷惑了眼睛。这一回,她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再被他迷惑,或者再被他豢养起来当作玩物……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抢婚?家事! 这次甚至不需要收拾什么,最重要的几样东西早已置于手边,随时可以离开。只是眼下她势单力薄。 所幸摘星楼总应该还有人能帮她——正想出门去找冥风和云昼他们,却听见了院墙之外有阵阵马嘶声,伴着隐约有人呼喝、吵闹的声音。竟有大批的人马聚在摘星楼外?似乎还起了争执。 也不知冥风此刻能不能脱身来助她……站在院中静默了一会儿,沈兮珞觉得从那片嘈杂中,仿佛听到了哪个耳熟的嗓音。 突然一人从天而降,翩然落在了她的身畔。 说中州来人了,向来遇事镇定的赤宁城主,一时倒有几分意外。 连日来致力于打造温馨和谐的夫妻生活,他忙里偷闲,正是不亦乐乎的时候,并不想有任何人贸然打扰。况且对他来说,沈兮珞这个女人,早已是他的所有物,就算他娶回来当摆设的那几年,中州都没有权力过问,如今他们夫妻正如胶似漆,更是没有他人置喙的余地了! “你做的好事。”冷冷地睨了修岩一眼,男人略带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倒是能见着你那晴儿了。” 对于贴身侍卫放走晴儿的行径,他哪里不知,只是懒得追究罢了—— 连他泠渊陌自己,尚会被女人迷得失了常性,更不用对这没什么定力的下属,有太多要求了…… “……”看到晴儿的身影,修岩确兴奋不已。那丫头远去中州,生死未卜,因为主人出事,他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探她消息。如今见她真的搬来了“救兵”,却已是多余——不知晴儿知晓了夫人失踪竟是被主人金屋藏娇,如今更是有孕在身,两人相敬如宾,情意绵绵……会有多惊讶?!想象着晴儿张大嘴巴一惊一乍的模样,黑脸侍卫不禁笑弯了嘴角。这北境来的一主一仆悠然立于摘星楼门前,显然未将令人闻风丧胆的中州铁骑放在眼里。此刻那一支军队已经将摘星楼团团包围,嘈杂声响引出了楼里众人。就连向来不怎么过问楼中事务的楼主大人都出现了,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外头那气势汹汹的人马,笑了笑:“中州的军队名不虚啊……我这小小的摘星楼,短短时日里竟惹来了这么多大人物,也是难得。” “这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吓谁呢?”向来好事的艳三娘更是伸长了脖子,朝那队伍不停打量, “不过领头的那位小将,长得可真不赖啊……” “你这婆娘,眼睛往哪里看呢!”云昼一把将艳三娘扯回自己身后,眸光却扫过那个立于寒风中,神态淡然得像正看天气的银发男人,“我说城主大人,你倒是做了什么好事,才引来这帮难缠的家伙?” “家事。”男人淡淡两个字,看都没看身后一溜看好戏的观众,一双凤目光芒内敛,深沉难测。 后头众人统统闭了嘴,只待看那赤宁城主如何处理家事。 “别把我摘星楼给拆了。”楚君漠丢下这一句,就立马消失无踪,大概又是忙着找他的离儿“造人”去了…… 那边厢,赤宁城主气定神闲,只待以他“巧舌如簧”,打发走这群中州来的“多管闲事”的“救兵”。不过仗着自己与中州公主的夫妻之名天下共知,如今更是连孩子都有了,感情渐笃—— 就算以往对她有所亏欠,他自会以自己的方式补偿于她,中州人也断无理由横加干涉。习惯了与人谈判的赤宁城主,从来都是抓住关键处,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而当他自负很快便能解决此事,回去安心陪伴娇妻的时候,不曾想,那处僻静小院里,向来深居简出的中州公主,已趁军队完全包围摘星楼之前,随他人越出了院墙,奔离而去了。 城主如何解决“家事”! 急于逃离那个男人的心情过于迫切,凤幽夜甚至来不及朝那中州人马之中隐约可见的翠绿身影多瞧上一眼,也没有见到领军的是哪个人物,便随着来人出了摘星楼,只想着先从那男人眼皮底下逃脱才好!轻巧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出了琉城,直到了郊外一处僻静的密林。 见沈兮珞脸色难看,那驾车之人轻喝一声,将车马停了下来,关切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望着那从天而降助她脱身的男人,俊挺的侧脸,含情脉脉的眸光……沈兮珞一时无话。 这个曾经一面之缘的黑羽族少主,竟然会出现在此处!而她呢?为何会信任一个可称得上陌生人的男人?就因为那害她回去被好生一顿羞辱的“一饭之缘”,还是因为曾经见他与那男人称兄道弟,便笃定他不是坏人? 可笑那赤宁城主便是整个北方最可怕的人,她却总是无理由地相信他治下的百姓皆是本性良善之人……甚至在中州的军队面前,她仍选择了与北方人为伍。多么可悲的自己! “泠小……”黑晋阳张了张嘴,终于见到了这日思夜想的人儿,却又犹豫了,“不知这么唤你,还合不合适?” “……我闺名唤兮珞。”猜这少主多少也是知道了些什么,沈兮珞无意再瞒他身份,却也不想亲口拆穿当时那男人的谎言,承认自己根本不是他堂妹—— 她所做的任何事,总是以那男人为先,大脑每每将自己的一言一行先过滤一遍,统统打上了“泠渊陌”的烙印……她再恼他恨他,也没有在他背后说话话的念头。 “兮珞……”年轻的部族少主将她名字挂在齿边,缓缓回味了半晌,方爽朗笑道,“真是个风雅的名字。如小姐之风采,令人难忘!” “少主为何会出现于此?”沈兮珞此时镇定下来,面对这性格豪爽热络的黑羽族少主,也是落落大方地应对。 “自然是为了你……”黑晋阳目光灼灼,盯着女人有些苍白却愈显清丽的小脸,“幽夜小姐。” 要说这黑羽族少主为突然从天而降降,那就说来话长了。自在清风苑见了沈兮珞一面,第二日再未见她身影——厚着脸皮向“泠兄”询问,只得到淡淡一句“回南方去了”。令这第一次对女人一见倾心的年轻少主,自此对这位风姿卓然的“泠小姐”念念不忘,茶饭不思…… 黑远山盼着儿子开枝散叶已久,这回难得见儿子有了心思,自是支持。虽然经过打听宁徽玉似乎并没有多少堂姊妹,不过想来这远房亲表、沾亲带故的关系不为人知也是正常。 作为北方势力最大的部族之一的族长亲自出面,频频向赤宁城主打探那位小姐的消息,甚至是直接示好望以穿针引线,也不见赤宁城主有任何表示。 对赤宁城主惯打太极的套路甚为熟的黑羽族族长,碰了几回软钉子之后愈发来了劲儿,到处造了声势,势要给儿子娶到这位“泠小姐”不可。 恰好这时赤宁城主似乎出了什么事,赤宁城闭门不再理事。黑远山干脆让儿子找人画了幅小像,描绘出那女子的样貌,极尽了部族的势力到处寻找。 结果整个北方,除了赤宁城里有几个妇人似乎神色有些异样外,再没人见过这女子的模样。看来赤宁城主也没有骗他们,那姑娘确实回南方去了。于是黑羽族又将手伸到了南方地界里,继续探查。 后来,终于从南方传回消息,有人在琉城见过这个女子。看儿子眼睛发亮的样子,黑远山也没多过问这女子的家世,原本大漠儿女不拘小节,只要儿子喜欢,无论什么出身,就算是伶人舞姬甚至寡妇……又有何妨!所以黑晋阳曾犹豫着说那泠小姐已有婚约时,反而是黑远山在旁满不在乎,一句“先抢了再说”,颇有英雄豪情,尽显彪悍民风! 思忖着南方人多讲究,又想在赤宁城主面前做尽姿态,黑远山还给儿子置好了一套聘礼,放满了数架马车,跟在往南方行商的车队后面,浩浩荡荡也是蜿蜒一路。黑晋阳出门之后没有几日,一封飞鸽传书令正摸着胡子等家里添丁的黑远山呆了呆—— “泠家无嫁娶之意,望兄好自珍重,速召回车马和令郎,各自相安。” 别人恐怕不知道,但他黑远山对赤宁城里的动静还是甚清楚的。这个城主大人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是他重病的消息多少还是走漏了几丝风声。 后来据说人已不在城中了。赤宁城主神出鬼没不稀奇,奇的是他对小儿婚事多番阻挠,这令多年来颇为拥戴泠渊陌的黑远山心中甚是不悦。 别人家的女子也就罢了,偏巧他泠家的,他不仅不帮忙,反而百般推脱,如今那信上龙飞凤舞的两行字,更是言明了态度,好似他黑家敢娶,他泠渊陌就敢……他敢怎么做? 黑远山一生纵横大漠,麾下号令上万人,轻易岂将寻常人放在眼里?赤宁城主在他眼中虽有分量,却也不是完全得罪不得的……多少也对赤宁城如今的实力抱了些试探之意,黑远山只修书让儿子精简车马,避人耳目,却没有依言将儿子召回北方。 黑晋阳到了琉城,到处访遍,也没有找到姓宁、且家中有待嫁之龄的女儿的人家。在这寻访的过程中,暗暗觉察到赤宁城的势力也潜伏进了这南方第一大城市,他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终于有一日,他在摘星楼外,见到了曾经惊鸿一瞥的姑娘,而伴在她身侧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清雅出尘的赤宁城主!于人前总是不食人间烟火般姿态的银发男子,站在那纤薄秀丽的女子身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异样,只是偶尔漫不经心地揽一下她的肩,或是扶住她的腰…… 旁人或许不觉有异样,却令黑羽族少主心中有了莫名的不适感——那绝对不是一个兄长对待妹子的感觉!而以他黑晋阳对泠渊陌的熟悉,赤宁城主也断不是会对寻常女子做出如此姿态的性子!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只余下,这女子的身份……当中州的军队悄然潜入琉城,在各路江湖人士有所戒备之前,直奔南方武林第一门派摘星楼,气势汹汹,山雨欲来的阵势,又令黑羽族少主恍然间像明白了些什么。 只不过,自己奔忙了数日,总归需要一个解释。趁着泠渊陌与中州人对峙,摘星楼众人亦都跑去凑热闹的时刻,黑晋阳当机立断,潜入其中将人给带了出来。原本他还担心过,见着了她,她却不肯理他,又当如何?没想到的是,一寻着那抹倩影,入眼便是她眼角泪痕未干,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甚至无需费什么口舌,她已经跟着他出了院墙,上了马车,毫无留恋地背对着那赤宁城主,绝尘而去。 直到在郊外停下车马,黑晋阳难掩对她的心意——如果她真能对他有意,哪怕她真是泠渊陌的女人,他也并不介意。就连他老爹都不介意“抢亲”这种事,他初生之犊,更是有股一往无前的英勇。 更何况见美人神情凄楚,弱不禁风,更是生出股护她于羽翼之下,悉心疼宠的冲动来!“兮珞小姐,跟我走吧!就算要我黑晋阳粉身碎骨,也势必护你周全!决不让人伤害你,更不会让你落一滴泪!” “我黑羽族立誓,必不负此言!” 暂不说中州公主如何在黑羽族少主的殷勤相助之下一路南下,渐渐远离了赤宁城的势力范围。且说这赤宁城主,面对中州的整支铁骑仍八风不动,以一句“正携夫人出游”,堵上了中州人指责他虐待妻子以致妻子失踪都不闻不问的声讨。 然而当晴儿带头着急地入了院中去见她家久别重逢的公主时,众人都未想见,安静的院中竟已人去楼空!跟在晴儿后头进来的中州将军,原本也怕惊扰了沈兮珞,所以依照摘星楼的规矩,卸了刀兵—— 然而在摘星楼“收容”他们中州公主的院落中,却不见了他们千里迢迢来寻的公主殿下……中州最年轻的大将军魏远之不禁勃然变色! “公主呢?!”那魏远之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却是南征北战多年,生了张玉般容颜,多少刻了些边境风霜的痕迹,军人的铁血与青年的俊挺气息巧妙结合,加上身材健硕,身姿挺拔,足以令任何一个怀春少女心动。 “你……你说,我们公主呢?” 原本就思主日久,心急如焚的晴儿,一腔希望倏然落了空,更是双眼红透,冒出火来般的瞪着那个表情漠然,看不出喜怒的银发男子。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我赤宁城主自有一番规矩! 泠渊陌面上无波无澜,心下却是万千情绪纷杂碾过,压得心头一阵闷痛,这几日久未犯过的头疾竟又冒了出来,如经久不散的梦魇般,死死笼罩了他的周身! 一时那小小的院落气温骤降,寒风席卷了大片残叶和沙尘,往众人脸上袭来。 这时,一张薄薄的画纸,被风卷落在了立于门边的赤宁城主手上。那自己一笔一划亲手描绘上的画面,此刻如同在讽刺他曾经对那女子的残忍…… 自己为何会忍耐不住画下这般场景?还不是因为每一次与她的欢好,对他来说都如同最诱人而又致命的毒药一般,原想浅尝辄止,结果却食髓知味…… 她每每娇娇柔柔、清新高雅地立于他面前,他也会欣赏这个小女子过人的才情和风姿,然而脑海里更多充斥的,仍然想随时随地地将她推倒在地! 这种难以言说的欲望,不仅充斥着他的头脑,更是细细密密地盈满了他的全身,渗透进每一个毛孔里去,常常勒得他发疼! 自从发生过马车坠崖一事,他以为自己更多地意识到了对她的感情,所以想方设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绝少在人前对她做什么荒唐的事,也克制着自己羞辱她、想看她露出难堪又诱人神情的折磨欲。 在床上更是只想着让她舒服,看她因他而意乱情迷……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对她的那份诡秘的欲望,深沉而可怕,萦绕在心头,从来未曾真正得到过纾解。 他只能靠画这些画来“回味”曾经凌辱她、折磨她的画面,体会那一分变态的快感,进而反复压抑内心那些“肮脏”的情绪,让自己以最温柔、最良善的姿态,对她百般呵护,对她温柔体贴—— 只要他愿意,他相信自己不会比冥风或者其他任何一个男子做得差!然而,他“伪善”的面具终归是被戳穿了……很显然,这个女人一旦发现他的“真面目”,便会惊恐地远远逃离,视他为洪水猛兽!她能接受的,只有男人对她柔情小意,对她…… 眸光倏然转冷,泠渊陌凤目如寒潭般映出凶险的波澜,一手不着痕迹地将那张画纸折叠,收进了手心,薄唇掀动,语气冰凉,“风左使,拙荆这是去了哪里?” 这时在场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被质问的冥风身上—— 向来冷酷的冥风左使,本不屑于与人辩驳,然而他本身也对沈兮珞的失踪颇为诧异,再看连自己手底下人都露出“果然是你”这般的眼神。 冥风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宁城主看不好自己的妻子,与人何尤?” 在众人纷纷怀疑的目光中,向来少言寡语的冥风竟然反常地又加上了几句辩驳,“你夫妻二人既然尽释前嫌,我冥风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断不会插手他人的家事。” 若是她求你呢?”泠渊陌仍是不信,毕竟以沈兮珞一己之力,怎可能逃出这摘星楼去? “她若有难处,我不会置之不理。”冥风看了一眼往常从未在人前露出明显愠色的赤宁城主,又扫了一眼虎视眈眈的中州大将,“然而这一次,她确实没有找过我。” 冥风虽然手段酷烈,却不是会撒谎的人。这时摘星楼底下的人敛去了看好戏的神色,意识到这身份特殊的“幽姑娘”真的在他们摘星楼眼皮子底下失了踪,再看那中州将领和赤宁城主,一个如狼,一个似虎,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了罢! 沉沉的眸光落在一脸肃容的冥风身上,审视了片刻,接着是时常嬉皮笑脸的“花蝴蝶”云昼……最终,他还是收回了目光,敛下自己心头那份随时波及众人的酸涩怒意—— 只要一看到这俩兄弟,他的脑海里翻滚的便是沈兮珞小鸟依人,靠在男人身边,对他们露出毫无防备的微笑的模样,更别说还有冥风胆敢伸手抱她,云昼揽她肩膀这些举动…… 这些难道不是只有他泠渊陌才能做的事吗?!终究还是凭借巨大的意志力按捺住自己,让理智附体,才对着在南方手眼通天的摘星楼一众淡然一句:“帮我找到她,条件随便开。” 如果说摘星楼那俩兄弟是被他列入了“来日方长”的对象,那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拐走他泠渊陌老婆的那个男人,就很不幸彻底成了赤宁城主当前怒气下的“炮灰”了…… 自认为只有往南才能暂避赤宁城锋芒的黑羽族少主,兴冲冲地带着美人一路南下。虽是冬日,南方仍是景致大好,愈往南愈是气候湿润,各种少见的动植物,常常令人忍不住驻足。 沈兮珞本是颇为风雅的心性,只当自己此趟出门是饱览了南方景色,而那一路同行的黑羽族少主,便是一个同游的伙伴——她只有这样时刻提醒自己,才能在对方过分的热络殷勤中,保持着理智和最起码的独立。 两人走走停停,脚程不快,所幸黑晋阳有意避人耳目,一路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只不过夜里住店就麻烦些,人多的客栈不敢住,只能专找客少的旅店。这一日,两人就入住了一家开在荒岭之上的客栈。店面并不小,也并非年久失修的景象,甚至里头房间更比外面大堂更加簇新漂亮一些。 而此地虽说是荒岭,却临近南下必经的一条官道,按理说也不至于门可罗雀,奇怪的便是这客栈就像经年未有人住过一般,到处充斥着种阴森之气……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沈兮珞挑了个开阔的房间住了下来。剩余的房间不少。 黑晋阳却想也不想就指了她的隔壁,“别怕,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显然,他也察觉到她的不安。他的江湖经验虽不多,却也有些防备之心。夜里用膳,样样都是亲自监督伙房,然后亲手端给沈兮珞吃。 那掌柜的是个颇有姿色的女子,玩味地盯着黑晋阳对沈兮珞百般殷勤,艳丽的嘴角勾出一抹笑。 是夜,本是月黑风高,突然还落起雨来,风声萧萧伴着雨点打在窗户,偶尔有老旧的木门吱呀吱呀的声响,更是听得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沈兮珞已褪了外衣,早早将自己蒙进了被褥里。心下那股不安乃至恐惧,随着黑夜的来临本就更甚,现下听着外头风雨凄凄,她更是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只露出半张清丽的小脸,晶亮如星的双眸时而睁开,时而又阖上,心莫名地跳得愈来愈快—— 都离开那男人有好几日了,她却一直如得了病一般,每夜都独自瑟缩于床角,品尝着孤身在外的寂寥和冷清……是了,那男人玩弄人心的手段太过高超,在摘星楼伴于她身边也没有多少时日,却已令她习惯了有他在侧,安然相伴的滋味,乃至,愈来愈贪恋那股温柔。是以,离了他温暖的臂弯,她竟已难成眠…… 夜夜辗转反侧,竟不知是因为对他的怨,还是对自己骤然离他而去的悔……就在沈兮珞暗自心伤的时候,一阵甜腻的香气幽然袭来,不知不觉,化在幽冷的空气中,又渐渐隐去。 原本并无睡意的女人,莫名感觉有倦意涌来,头脑有些昏沉。过不了一会儿,却觉得冬夜里的寒意竟褪尽,周身起了一股热意。 沈兮珞不明所以,掀开被角透了透气,却听见隐约有开门声响起——黑暗中,竟有一人蹑手蹑脚,朝她的床榻来…… “啊!”黑影到了眼前,纵使沈兮珞没有掌灯,也能模糊地分辨出来人是个矮胖的男子,不禁出声惊呼。然而她的呼救声很快被掩盖在了男人粗糙的掌心里,“嘿嘿,小美人,别怕……” 果然,是个陌生男人闯进了她的房间!那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毫不遮掩的淫亵,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已经伸进被子里去,肆意捏了一把柔软的身子,低声暗笑道:“这娇滴滴的身段,果真比看上去更加诱人……小娘子,不若乖乖陪爷我玩一玩,爷高兴了,也好留着你给我当个小妾。” “唔……唔……”沈兮珞极力挣扎着,螓首乱摇,虽看不清那人的脸,一股粗野男人的汗味甚至口中恶臭均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怎么,不愿意?那你也就只能跟那些人一样,进了这里,便有来无回了……”那矮胖壮汉已经半压住她的身子,却不急着再对她有所动作,“放心美人,待会儿便叫你知道爷的‘厉害’!”反复摇晃也摆脱不了男人手劲极大的粗掌,沈兮珞路只能用力蹬着床角,试图让隔壁的黑晋阳听到些声响。 “呵呵,没用的。”那粗哑嗓音染上几许兴奋,“一直向你献殷勤的那个小白脸,不过一个草包,一点迷烟就够他受的了……嘿嘿,美人,这迷烟的好处,马上你也就领教到了。” 那男人好似还在等待时机,又似乎是静下来听着隔壁的动静。 沈兮珞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雨声中只好似夹杂着桌椅倾倒的响声,却不知黑晋阳在那头出了什么事。 “怎么,小娘子,你也想听那小白脸是怎么与人办事的?”那汉子淫笑道,“我们老板娘正‘伺候’他呢,放心,老板娘的技术,没有男人不喜欢的……” “呜……”彻底意识到她与黑羽族少主竟是进了一家“淫贼”开的黑店,听那汉子的口风,恐怕奸淫掳掠之外,还惯会杀人灭口…… 沈兮珞心头萦绕一天的恐惧,彻底放大到了极限!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身子却越来越热,仿佛有千万条蚂蚁在肌肤上攀爬,乃至噬咬,又痒又麻,细痛难忍…… “这么漂亮的身子,得让爷好好看看……嗯,别动了!”那壮汉显然不满足于黑暗中逞凶,想起身点上灯火,见身下这瘦弱女子明明身泛异香、神智昏聩,却仍坚持着不停挣扎,他干脆扯过帐幔,女人细瘦的手腕绑在了上面,“让你乖乖的你不听,只好委屈美人了……嘿嘿!” 确定女人已无挣脱双手的能力,那汉子立刻熟络地往灯台走去,点火的时候兴奋得手都抖了—— 他玩了那么多女人,无论多风骚的都有,却不知怎么的,这个看上去冰清玉洁、高贵优雅的不知哪家落魄小姐,却藏着能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动人风姿!那腰、那胸、那随时想让人看她泫然欲泣的清丽小脸…… 色欲令人头脑发热,再加上之前得逞了太多次,这经营黑店日久的粗矮汉子在自己的地盘,警惕性降到了极低,待到他点上烛火,摩拳擦掌地转身,正待回床边好好开始他今夜的“大餐”…… 雨声骤然又响了许多,风声萧瑟,拍门袭窗,壮汉微一抬头,才见紧闭的房门真的已被推开,黑暗中待久了一时不适应光亮的眼睛眨了眨,确定真有一身材颀长的男子,天神般矗立门前,银衫尽湿,尚在淌水,一头同样湿漉漉的银发之下,一张冰玉般的容颜气息未定,冷厉的凤眸里正凝着令人胆寒的彻骨杀意! 什、什么人……”呆立半晌,壮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立即抽出身上暗藏的匕首,只待给来人致命一击。 “……”那人并不作答,只大步跨进房中,甚至都没有多看握着匕首的男人一眼,一双清冷的凤目直直盯着床上被缚住双手、面色潮红的女人。 “少、少多管闲事!”走江湖毕竟看的人多,那矮胖汉子也不是没有眼色,暗道自己这回是动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可是这是在自己的地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让他就此逃走也是心有不甘,何况眼见女子正到了被药力浸透的时候,此时走了,岂不便宜了别人! “你对她做了什么?”那嗓音如人般清朗,却莫名地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与她玩一玩,进了我这客栈,就有我这的规矩!”那壮汉明明双腿发抖,却仍虚张声势地挥舞着手里的匕首,眼中冒出同归于尽的狠厉之色,目光直指那银发男子毫无防备的后背命门! “呵,规矩?”确认了女人身上尚未有被人动过的痕迹,那人回过头来,面色稍霁,语带兴味地一嗤,“你最好是有解药,解了你这‘规矩’……否则,我赤宁城自然也有规矩,请你领教一番!”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别这样,兮珞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那壮汉愣了一愣—— 虽然身处南境,他走南闯北多年,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过赤宁城的名声。 再看来人气质出尘,姿容绝世,功力更是深不可测…… 冷汗涔涔由额前滴落,虚浮的脚步渐渐往门边游移… 可有解药?” 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赤宁城主只当没看见对方意欲逃跑的步伐,一双玉般漂亮的修长手掌,正轻轻擦拭着女人已被汗湿的鬓角。 “有、有……”那汉子一咬牙,倏地朝门口奔蹿而去! 眼见自己已出了门口,以为占了先机,可以逃出生天,方阴冷笑道,“勾引人发骚的迷香而已,哪来什么解药!要救人就快点上了她!这就是唯一的‘解药’……” 然而,话音未尽,那壮汉只觉背后一阵气流涌来,便发现自己奔逃的脚步越来越乏力,身子越来越沉,直到再也迈不出腿脚,轰然倒地的那一刻,方察觉全身剧痛袭来,已是筋脉寸断! 淡淡收回手掌,不动如山的赤宁城主突然身形微晃——极度的怒气过后,随之袭来的便是难忍的头痛欲裂! 他的病,不但没有好,反而因为这个屡次令他心烦意乱的女人,好似愈发加重了…… 想到这里,原本柔情的十指沾染了戾气,动作粗鲁地掀开了她的被子,看她薄薄的内衫零落,酥胸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落,裸露的胸前肌肤与巴掌大的小脸一样,泛着不正常的嫣粉…… 那诱人的模样,令他毫不意外地下腹一紧!该死的!本就对这女人深怀着奇怪欲望的他,脑海中虽然有百般淫靡画面,却从来都不敢想象,这纤弱的人儿要是被用上媚药迷香,会是何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情景……随着深浓欲望涌上来的,仍然是难以抑制的怒意—— 他自己都万般小心不敢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却不料有朝一日这小妻子竟轻易随人“私奔”,继而落入了这荒郊野岭的黑店之中,差一点点就被那污秽小人侮辱了去…… “呜……好热……” 瞧她,双眸迷离,像要泛出水光来,被绑住的一双小手仍在乱动,腿儿无力地扭成一团,胸前勾人一尝般起伏不停! “你自找的!”他唇齿冰冷,一把褪下了自己身上的湿衣,将那头银发随意往脑后一绕,不至于落于她身上冰着了她,这才欺身而上伸出微凉的双手,将她那身上的衣衫剥了下来。 倾盆的雨仍在下,北风萧瑟,吹动树梢和客栈走廊上数盏灯笼,到处摇曳,吱呀作响。外头雨帘里一片寒凉,屋内,却有春意盎然—— 随着一对男女交互交缠,热烈的情欲气息漾满了整个空旷的房间。男人身长如玉,修长的双腿紧紧压着身下女子乱蹬的两条纤细腿儿,光洁莹白的背脊微微弓起,秀美容颜寒霜微褪,正埋于女人颈项之间,深深嗅着她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勾人异香…… “啊……不要……”女人迷蒙着双眼,却仍本能地反抗着身上男人的侵犯,两片微微干涩的唇瓣无力地张合着,一时却又因为身上异样的热潮而情不自禁地伸出小舌舔弄自己的唇瓣…… 男人一仰头看见的正是这般景象,难以自抑! “不要什么?”恨恨地盯着身下小女人面露不自知的惑人神情,整个诱人的身子更是蜕变成一条媚人的小蛇一般,不停扭动, “不要……碰我……”她喃喃地回答,眼儿虽是半张着,却不知那双蒙了层雾般的星眸里看到的,究竟都是什么—— 一张容光照人的脸附于她眼前,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男人无情的薄唇近在咫尺,“看清楚了么,我是谁?” “你……”那小女人倒是一如既往的乖巧,呆呆地盯着他的脸,注视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失了焦距,眼神涣散,神情凄楚, “是你……” “怎么,是我,你不满意?”敏感地捕捉到女人由哀哀反抗变成另一种凄婉神伤,赤宁城主愈加不快地捏紧了她瘦削的脸儿。 然而,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他仍兀自按捺着,逼她说出他想听的话来。 “此刻在这的若不是我,你待如何?”他神色严厉地盯着她想要逃避的小脸,双腿毫不留情地压上她虚浮无力的雪白大腿。 此刻的沈兮珞因为迷香的药力,也不觉得冷,只是本能地瑟缩着身子,那樱口的粉嫩似真的在勾引男人。 男人已然红了眼,不给她一个痛快,更是同时折磨着自己,好不难受—— “你说呀,尊贵的公主!”他咬牙切齿,玉般容颜变得狰狞,修长大掌泄愤般地将她揽入怀中,下手残忍地掐弄了几下。 “啊呃……不……”中州公主意识已失大半。 她腰肢柔嫩,感觉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却仍倔强地摇晃着凌乱的鬓发,断断续续地对身上的男人,说出拒绝的词句,“不要你……碰我……不要……辱我……” “我辱你?”男人紧抿的唇角倏然一勾,泛出一丝薄笑来,“是啊,在你眼里,唯有我泠渊陌会辱你污你,将你这高贵的身子踩在脚下……”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那只手掌,改而直接硬生生地欺身而上。 “只有我可以辱你!因为只有我是你男人!”男人漂亮的面容染着深浓的欲色。 “不……” “不什么?差一点,辱你的就是外面那个人了!” 语气愈发漠然,像在叙述什么与己无甚关联的事情,银发垂落在玉雕般肌理分明的胸前。从头到脚都精致得过分的身体,谪仙般的人物,口中却不断吐出最令人难堪的秽言。 “怎么?宁愿是外面的那个人也不愿是我?” 身下女人意识虽然模糊,却仍是听进了几分他刺耳的污言秽语,全身无力。 泪水,沿着清丽的小脸不断滑落。 “我说得对吗,高贵的公主?” 此刻疯魔了般的赤宁城主,男女之间力量的极致反差,在这一场原本就不对等的房事中,被展现到了淋漓尽致。 “你放了……啊……放了、我……” 中州公主泪如雨下,娇软无力地,只能哀声向他求饶。 “放了你?”赤宁城主笑了笑,状似温和,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窗边雨声渐息,显然男人这次是毫无顾忌地虐待身下的女人,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欲望,挟着满腔的愤懑和忧虑,还有难抑的头疾之苦,尽数都发泄在她娇小的身子上,让她承受他的一切,此生再无反抗他的余地! 大约半柱香后,那股堆积了多日的欲念终于暂时发泄了些许,赤宁城主这打算放过她,激狂的神色微微褪去,恢复了一派淡然,唯有出口的话语,却仍是那中州公主长这么大也不曾听过的粗豪—— “你说,你这样魅惑人心的女子,得到你之后还会轻易放过你吗?” “呜……”沈兮珞眼前发黑,快要昏死过去的中州公主,因他不堪的言辞绷紧了神经,明明将脸儿埋进了枕下,却仍教那污秽的字字句句钻进了耳朵里去,只能窘迫地轻斥,“别……别再说了……” “怎么,尊贵的公主,身子如此轻浮,耳中却听不得男人的淫词浪语?”泠渊陌秀美面孔垂到她的耳边去,“你以为,那些乡野村夫在床上说的话,会比我说的……更加美妙一些?”他口中的热气邪肆地喷洒在她耳蜗之中间,烫得她一阵酥麻,身子也不知是否因为极度的羞耻愈发瘫软了下去,体内未得彻底纾解的欲望却在这时泛了上来,一阵阵的瘙痒从每一寸肌肤底下升起。 “这般细皮嫩肉,想来这世间也只有公主这般的金枝玉叶,方能够拥有了。只可惜……”抚摸着她洁白如雪的肌肤,手下得到的滑腻触感,令人忍不住赞叹的时候,又像是不得不惋惜什么似的,他的眸色深沉了起来,“却仍旧只是男人的玩物而已!” “想来,没有男人会顾着怜香惜玉吧?” 原本温润清朗的嗓音,带着长久奔波后的涩意,他的语气凉薄,神色仍仙般淡漠,眼底的凶意却再度燃起,将那双清眸用大手覆盖上,人也如大手一般,覆上她。 激烈的运动之后,男人伏趴在女人绵软的身子上休憩了一会儿,再扬起脸来,已是吃饱餮足般,又恢复到神清气爽、怡然自得的姿态。 所有的纷杂欲念、奔波疲倦、头痛之疾……好似都被瞬间治愈了!他泠渊陌的身心,竟然都系在了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身上……沾着了她的身子,和少年一般,全然失了常智,甚至,比他少年荒唐时愈发地毫无节制,毫无道理可言,只想与她交欢。 想看她如凋零的花瓣一般,凄凄婉婉,令人又喜又怜,却恨不得尽情摧残!终归是让他尽兴了一回,那股子折腾她的欲念总算淡了些下来,这才看她可怜兮兮地缩在他身下,像只受了伤害的小动物似的,眼眸微微睁着,长长的羽睫偶尔颤动一下…… 那身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仍泛着嫣红,一直被绑住的小手,仍无力地挂在床头。 他总算起了歉意,试着解开那结,却发现已经系得死紧,深深的瘀痕从半透明的纱帐下隐约透了出来。男人手掌一挥,将那幔帐从床头扯了下来,她的手臂总算稍微能活动一下。扶起她已然僵硬的上半身,正待让她的胳膊垂落,好仔细些解开那绳结,突然有仓皇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只听来人年轻的嗓音甚为急迫—— “兮珞?外头那人怎么……你怎么样?!” “你怎么、样……?”黑羽族少主的迫切询问声略微一滞。当他拖着被迷香熏得虚软的身躯,费劲残余的力气才从那妖娆的掌柜身下逃脱,更是好不容易才反制住了那颇有武功的淫艳女子,出门便见着了回廊上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正是客栈后厨的伙计! 一探死因,竟是被内力均匀地震碎了全身的筋脉——因为没有特别重的伤处,显然不是近处袭击,而是隔空远远落的掌力——这下手之人的功力之深厚,简直令人胆寒! 那尸体就在沈兮珞的房间门外,他自是替她紧张不已。 见那房门半掩,里头甚为安静,他心头起了不详的预感,生怕见心上人遭遇不测,匆匆跨步进去,一扇雕花屏风后的大床上光影一闪,不待他看清什么,却发现自己已定在原地,再不能动。 “什么人?!”试着出声,还好,哑穴被未被封。然而这隔空点穴的功夫,已足够使人心惊。 显然,那击毙了黑店伙计的绝世高手,此刻就在屋内。 “……呵。”房间内静了静,方听一声轻笑,“少主别来无恙。” 这时的赤宁城主已经将半昏迷的小妻子塞进了被子里,把她一身赤裸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在出手封了来人穴道之余,还顺便用了点内力,将自己尚潮湿的衣物烘干。而后披衣下床,踩着同样变得温热的鞋履,腰带一系,银发一扎,又是翩翩俊美儿郎—— 仿佛方才在床上行尽了淫靡之事,道尽了污言秽语的那个人,与他赤宁城主毫无相干…… 紧接着移步,隔空拂了拂肉眼并看不到的灰尘,这才施施然在一条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淡定从容,仿佛落座的是他靖宇堂桌案前他惯坐的那把交椅。那处桌椅并不在屏风遮挡之后,是以黑羽族少主虽体不能动,却将那男人这般悠然姿态尽数看进了眼里—— 那般容貌,那般气度,还有那般可怕的功力,除了大漠里深藏不露却每每令人不得不拜服的赤宁城主,又还能有谁…… “泠兄?”确定了是泠渊陌找到了他们,还及时诛杀了那意图不轨的黑店伙计,黑晋阳也不知是喜是忧……喜的自然是心上人能得以保全,忧的……这赤宁城主追了过来,他与兮珞的一路同行之旅,自然是不得不于今夜结束了。 可叹他之前信誓旦旦,会护她周全,说的也是带她逃离那个男人的桎梏,却不料江湖险恶,一着不慎,却使得娇弱美人身陷险地,到头来,反而要那男人来救…… 想到这里,被制住穴道,加上药力未过,正全身无力又气血翻涌,难受不堪的黑羽族少主,不禁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羞惭!那曾与他称兄道弟的赤宁城主,似乎也没有替他一解穴道的意思,反而就着手边茶几,替自己斟了杯茶水,凑近鼻间静静一嗅,淡淡轻嗤,“勉强将就。” 见他真的将那杯盏凑近形状优美的两瓣薄唇,黑晋阳不禁出声喝道:“此处凶险,泠兄,小心茶水!” “噢?”听了黑羽族少主的提醒,那清俊无双的赤宁城主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双向来不带什么情绪的凤眸向他瞥了过来,在烛火下竟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神采。 “少主真是好细的心……教泠某佩服。” 他嘴上似乎有将那提醒听了进去,手里动作却毫无停滞,仍就着那杯盏,慢条斯理地饮了几口。 黑晋阳一阵尴尬,好一会儿,方从那男人突然现于这凶恶之地,却翩然一副神仙做派带来的震慑中清醒过来,才犹犹豫豫地问:“泠兄,兮珞小姐……现在如何了?” 一直没听到有声响,她会不会,仍是遭了害?但见那银发男人如此从容,又哪里像是遭遇亲人被害的模样? “怎么,少主想看看么?”赤宁城主向来淡然的神情,今夜却多变得很,此刻嘴角挑着点笑意,眼神却晦暗不明,似内里汹涌澎湃的大海,表面上平静无波,诱人往下坠似的深沉。 “……兮珞小姐她,她没受伤吧?”身体越来越难受,他却根本不敢质问对方何以点了他的穴道,久久不肯解开——是他存了捋虎须的“贼念”在先,不怪对方事后兴师问罪,但愿不要牵连了其他人才好。 “受伤倒不至于,只是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男人又优雅地抿了口茶水,还致敬般朝黑晋阳挥了下手中的杯盏。在黑羽族少主神色千变万化的当口,赤宁城主已经信步向床榻而去。 他的身影再次隐没在了屏风后,只有烛火在对面墙上印出的阴影,隐约能看出男人伏下身,长发微微散落,已将脑袋凑近了床铺。 随着床榻上两个人影交叠,微有“啧啧”略显黏腻的水声传来,黑晋阳愣了一会儿,方领悟那应是两人唇瓣相贴,哺喂水液的声音。如果说是用这种方式给床上状似失了意识的女人喂水,似乎也无可厚非,然而那水液相缠发出的声响,持续的时间也太久了一些——只不知那浅浅一口茶水喂尽,余下来被以暧昧方式哺入女人口中的,究竟是什么水液?而她“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又是因为什么…… 虽然之前自认为对此刻房内那对男女的关系已然洞悉,然而此时要他隔着一扇屏风,亲耳听着那暧昧声响,感受着空气中那难以忽视的情欲气息涌动,这对曾一心一意想要娶那“泠小姐”为妻的他来说,着实太残忍了些! 而那平素从不与女人打交道的赤宁城主,人前永远光风霁月,优雅无边,眼下却在他眼皮底下似乎正做着什么难以描述的事情——光是想象,那两人口中津液交缠的样子,已是令人心慌意乱,当女人娇媚的声音隐约从屏风后透出来,软软一句“好热……别、压着我……” 那嗓音虽带着微微的沙哑,却是他从未听过的柔媚入骨,这更是令黑羽族少主方寸大乱,本就勉力难支的身体,在那门口寒凉空气中,似摇摇欲坠! “唔……真的好热……”那娇柔又媚人的嗓音令人听了心怜,更忍不住于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痒。 “乖,再不盖被子,可得着了凉。”男人语气温柔,墙上的剪影已支起了上半身,按住身下那乱蹬的脚儿和乱晃的胳膊。 “不要,不要……管我……”那小女人固执起来可不若表面那般柔顺,一直执着地踢蹬着被褥,如正撒娇不肯听话的孩童。 “好了、好了,很快便不热了。”无论面对再妖娆的歌姬舞娘都坐怀不乱的赤宁城主,原来也会有柔声哄女人的时候,语气不若平素那般“公事公办”,亦不见丝毫不耐烦,反而带了一股淡淡的宠溺。 听着那清润的嗓音柔声安抚,女人好似稍稍镇静了些。然而一双紧捏在一处的手儿,仍不停挥舞。那赤宁城主只好任她将手伸出被外,他则低头,细细研究着她手腕之间似乎缠绕着的什么…… “身子好难受……摸、摸摸我……”听到这里,不仅是床头与她近在咫尺的男人呼吸一滞,黑羽族少主更是瞠目,而后顿时了然——原来,她也是没有逃过那迷香!可恨这黑店,劫财也就算了,还要做这采花贼的淫邪勾当!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来毁人清誉,更害人身心煎熬……此刻正深受其害的黑羽族少主怎能不知沈兮珞的痛苦,他正感同身受!然他尚有些功力能抵挡,可怜她一介弱质女流,哪能受得了这样厉害的迷药? 是以,当那屏风后不断传来女人娇媚的诱人话语,黑晋阳亦能释然地告诉自己,她不过是被迷了神智,一切,皆非她本意。 只不过,那作为她“堂兄”的男子,面对此情此景,却不知,又将如何自处?这一刻,黑羽族少主强忍着自己身上不断翻涌,却又因被封住穴道难以顺利运行的气血带来的强烈冲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墙上两人的剪影—— 他倒想看看,他黑晋阳在此,这人前永远淡然高雅的赤宁城主,当下会有何举动?假若他真的碰了床上那意识不清的女子,不仅仅难以解释他曾亲口阐明的两人之间的兄妹关系,更是打破了这庇佑北方的神只,多年来维护的清雅高洁的形象,和无欲无求的神话…… 乖,等等,马上就解开了……”床头男子似乎并未将女人“摸摸我”的请求当真,只一心一意解着女人手腕上的东西。 终于,待到他松开了那腕处之物,那小女人方得空的手儿却趁机抓住了他的手不放,“冰……舒服……”状似无可奈何,男人终被她抓过了一只手掌,贴到了她的身上去。很快,又是另一只…… “啊……”也不知男人的手掌覆住了哪里,床上的小女人发出了一阵若有似无的娇吟,似是对那双手掌带来的触感非常满意。 “别这样,兮珞……”向来遇事镇定远远异于常人的赤宁城主,眼下竟似有些慌乱,本能地想抽回手掌。 “呜……帮我……”她哀哀地求,小手仍抓着男人的手掌不放,“摸摸我……真的,好热……”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应是陌路 “这药力也是欺人……兮珞此刻神志不清,尽说胡话了。” 赤宁城主显然也从未听过这小女人如此诱人的言语,愣了愣,却仍不为所动,只柔声安慰,“你身子经不起折腾了,先再忍一忍……” “不要,抱我,抱抱我……”那小女人的乞求染上了哭音,不仅手儿乱抓,甚至如上了岸的小鱼似的,弓着身子想要弹跳而起,胳膊竟一下搂住了男人的颈项,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拽去。 许是未料到纤弱娇人儿在药力之下爆发的力气不小,那武功盖世的赤宁城主,一时不备,竟也让她拽着,脑袋撞到了她绵软的身子上。 “兮珞,当真那么难受?”静了好一会儿,赤宁城主才从女人身上抬起了头来,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地问。 “难受,真的难受……我好难受……”女人已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端庄的姿态,无论嗓音还是举动,都是勾人如坠疯魔般的极致诱惑。 “唉……”男人叹息一声,“拿你没办法。” 这时的赤宁城主却仍没有当即“从善如流”,而是拨下了女人一直拦住他身的小手,直起了颀长的身躯,缓步向呆立门边许久的黑羽族少主行来。 “少主你也看到了,此处多有不便。” 走得近了,赤宁城主一张秀美面容上,无可奈何的神情显而易见,“还是请吧?” 他话音未落,黑晋阳只觉身子一松,整个人瞬间无力地快要瘫倒在地。还未庆幸身体终于得了自由,那赤宁城主一手比划着指尖的什么东西,一手将他一提,便扔出了门外。 待到他看清那如玉般的修长手指之间,缠绕的是一条长长的幔帐,黑羽族少主已经被对方捆住了双手,连带虚软的双腿也被捆了个严实! “泠兄!”他黑羽族毕竟在大漠也算追随了赤宁城主多年,就算眼下因为女人有了过节,却哪里能想到这从未传出过喜欢哪个女子的流言蜚语的赤宁城主,会毫不顾忌曾经苦心经营的部族之间的友谊,毫不留情面对他做出这对待犯人一般的羞辱行径! “怎么,少主觉得委屈?”赤宁城主不愧最为通晓人心,长身玉立于门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露一丝悲悯,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丝宽厚的笑,“少主可听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 “少主再听下去,恐怕多有不妥。”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被夜风吹落于眼前的一缕银发,赤宁城主银衫在风里微微舞动,一条长腿轻轻一提,也看不出他用了力,脚下被团团缚住的男人便沿着回廊下的台阶,翻滚而下—— 原本也是高大俊俏、英气勃发的少年郎,却滚落在冬夜落雨之后到处是积水的院子地面上,衣发尽湿,狼狈至极。 “泠兄,竟丝毫不顾你我从前的情谊?”那青年心有不甘,语含忿恨。无奈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手脚上的束缚,本就气血翻涌的身体,加上被羞辱的怒气,却又感受到身下不断浸透的寒意,整个人被折磨得,可谓痛苦不堪! “情谊?”赤宁城主已然侧身,正欲关门,听到黑羽族少主的质问,淡淡一嗤,冷然道,“比起你我几年同袍,我看少主对偶然相见的‘兮珞小姐’的情意,显然要更重一些。” “……” “今日若不是拜少主所赐,这位身娇肉贵的‘兮珞小姐’,亦不会落入这般腌臜之地……”黑夜里,唯有那人的银发雪肤,熠熠生辉,如睥睨卑微凡人的神只般,不过三言两语,便将人的信念轻易摧毁,“是你害她受这被辱之危,迷药之苦。她那不堪一折的手腕亦是被人这般捆住,连少主你都解不开、挣不脱,想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从歹人身下逃脱?” “……” “这药性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房内隐约仍有女人难耐的媚吟声传来,赤宁城主已掩上了一边房门,只留半扇门扉,又是悲悯地望了一眼,院中同样正经受药力煎熬的青年,“少主你最好祈祷,她的身子最后会毫发无损。” “……泠兄!”眼看着那门彻底被关上,一墙之隔,仿佛已让人嗅到里头即将上演的春色无边,黑羽族少主语带绝望,最后迸出一句藏在心里已久的质问来,“你不是亲口告诉晋阳,她不过是你一个远房堂妹,而且还许了亲吗?!” “许了亲,你不是照样要抢吗?”隔着门扉,赤宁城主语气悠然,“是兄妹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上门扉紧闭,将寒夜冷风隔在了室外,更是隔断了外头那人的所有念想。又一次轻轻松松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赤宁城主,一张绝世容颜在昏黄的烛火之下,仍显得灵秀十足,容光照人。银发掩映间嫣红的薄唇轻抿,分明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竟染了几分天下人均无缘一睹的邪气。 解决了胆敢带他妻子私奔的不轨之徒,从身从心将对方彻底折辱,又将自己曾信口说的“堂妹”这一茬,蜻蜓点水地揭了过去—— 接下来,就算他要做些什么,也皆是勉为其难,不得已而为之……缓步回到了床榻边,那失了常性的小女人早已将身上的被子蹬落,一双仍留有红痕的小手,正难耐地揪着身下的褥子,口中不断发出媚吟。 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腿,紧紧并拢于一处,似乎只有夹得愈紧,愈能让身子好受一点……然而那画面陡然出现于人前,终归是太撩人了些。 想她平日里那般害羞,被他随便一逗弄便羞臊得无地自容——哪里能见着这美丽的身子,毫不设防地主动呈于他的眼下? 在女人忍无可忍,终于将手儿伸向自己时,床前的男人向来清冷的眼眸已彻底地热了。 “好难受……救我……” 那迷香初时似乎只有使人晕眩无力的作用,却不想一场激狂的欢爱尽了,药效不但未减,反而后劲十足,直将淑女变**…… “要我如何救你?”男人清雅嗓音带了一丝异样的涩,一双幽深的凤眸,直盯着女人软软的小手,覆盖住了自己异常肿胀的两只浑圆。 “不知……呜……”许是方才胡乱求他摸她、抱她,均未被答应,这倔强的小女人不肯再轻易说出口,只生涩地自顾自拨弄自己的的小手。 “你不知,我却似乎已了然。”他微俯下身,带着些微寒凉之意的修长手掌,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女人发热的肌肤,“只是要我帮忙,你可有东西来酬?” 习惯了与人谈条件的赤宁城主,眼下竟也理所当然地,对着失去理智的小女子讲起了酬劳之事。 只见床头难耐的女人睁大迷离的双眸,茫然地望着眼前唯一可以求救的对象,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我不知……” 那无辜又脆弱的模样,却带着罂粟般的妖冶和魅惑,平素清雅高贵的女子,此刻就是一枝诱人采摘,肆意品尝的娇艳花朵! “那便求我。”他好心提醒她,语气清冷,面不改色。 “呜……求你……”女人显然已经完全在他掌控之中,只能随他的心意,柔柔地出声相求——那贝齿微咬着唇瓣软声求救的模样…… 哪里还有一国公主的高雅自持?! “我是谁?”他终于在床头坐了下来,带给女人进一步的希望—— 似乎只要她乖乖听他的话,便能顺利得到解救! “不……”咬着螓首正又想回答不知,却觉察到男人审视着她的冷清视线,小女人忽然有所了悟“夫、夫君……” “……”男人眼眸中微微闪现一丝赞赏,“乖。” 大掌终于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掌贴了上去,立时感觉到女人全身的轻颤。他那正被欲望折磨得难受至极的小妻子,却还不失聪慧,竟又立刻卖起乖来,“夫君……快救救我……” “乖兮珞,今夜,我不是你的夫君。”男人却并不买账,眼眸逡巡她。 “嗯?”女人显然不知道他的用意,长睫掀动,愈加迷蒙地眨了眨眼睛。 “我是你兄长,来救你于水火。”赤宁城主也对她眨了下眼,俊雅无双的人,此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一丝邪气,“却见向来清丽可人的小堂妹,遭人暗害,变成了如此模样,教为兄,如何是好?” “……呜,兄长?”那小女人显然很努力地想了想,被迫接受了这个设定,口中又不放弃地喃喃念道,“救救我……兄长……” “你平素可不是这般唤我。”似乎想起小妻子的的确确还有个他不怎么喜欢的“兄长”,赤宁城主轻笑了笑,“族里姊妹不多,子弟却不算少,我行九,你自小,唤我一声九哥哥。” “九、九哥哥?”那中州公主此刻不疑有他,只管照他的意思来唤,只惦记着那双能够缓解她的燥热的大手,“再摸摸我……” “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我兄妹,又怎能行此逾越之举?”赤宁城主微微挑了挑眉,似乎真的沉浸在了营救堂妹却陷入两难之地的局面中,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正是自己方将这小女人狠狠一顿肆意折磨! “只有你……能救我……”女人仍不放弃,伸出小手紧抓住他的大掌“救我……” “妹妹,真的不会后悔?”赤宁城主似乎终于被她打动,却还是语带犹疑,“今日我毁了你清白,日后你要如何向夫家交代?” “无、无妨……”素来最遵礼教的端庄公主,殊不知此时的自己,脱口说出了离经叛道的话语来,“不后悔……九哥哥” 在女人止不住的柔声哀求中,赤宁城主终于彻底松动,“既然妹妹这般决定,为兄自不能再袖手旁观。” 一双修长手掌真正有了“用武之地”,在女人娇嫩的身子上,抚弄纤细的腰身,给她带去了也不知是舒适还是更多的撩拨。 “嗯……九哥哥……”那小女人显然对他的仗义相助颇为感激,柔顺地任他上下其手,迷离的双眸殷殷地注视着男子俊秀如天人的容颜。 一夜旖旎。 后半夜的风,愈见寒凉,吹得院中大树的残叶簌簌作响,渐渐零落。 沈兮珞被那萧萧的风声扰了安寝,沉重的眼皮努力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了起来。 晶亮的眼眸恢复了澄澈,在黑暗中熠熠如星。试着动了动身子,却觉得周身无力,像方经历了一场最残酷鞭挞。 昏沉沉的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方忆起自己深处荒郊野地的一家客栈,而入夜之后……猛然想起那闯入房中的歹人狰狞的面目,沈兮珞不禁倒抽了口气。 匆忙支起身子,却发现床内躺了个男人,颀长的身侧卧着,皎皎一张玉面正朝着她——虽然烛火已熄,房内只有窗户透出的几丝模糊光亮,她仍能分辨出那如画般的眉目,除了那个男人,又能有谁?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男人环在她腰间的胳膊垂落于床上,眼睫微微地动了动,吓得凤幽夜绷紧了心口,生怕这时他醒了过来——教她却不知该如何应付?还好,那张秀气得过分的脸并没有苏醒的迹象,呼吸有些沉,像是累极了。 沈兮珞这才蹑手蹑脚地坐起身,对自己赤身的状况并不太意外,反而利落地找到了挂在床头的衣物,将自己暂时收拾齐整。这才静下来,细细整理这一夜发生的事情。 在她意识模糊之前,还是对房内曾发生的事,留有些印象的。 也隐约知道,是那男人及时出现,赶跑了意图不轨的歹人,接下来……便是那男人剥了她衣衫,不顾她的意愿,口中是恶言不断,肆意将她凌辱。那些不堪的字眼,甚至仍然深深地残留在她的脑海中,如针刺般扎着,并不曾褪去。 他的言语,或许比之粗俗的乡野村夫,更加粗鄙不堪。他的举动,更或许比之其他的强奸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他明明是泠渊陌啊!是那个令百姓敬仰膜拜、令敌人闻之胆寒的赤宁城主呐…… 她曾一心一意奔他而去,不祈望他能垂怜,只想隐匿于他的光环之下,做离他最近的一个崇拜者,就算、就算事实上只能偶尔远远能见着他一片衣角,亦足够她欣喜上好些时日。 然而常年幽居于她心间,如高岭之花的人物,后来又是怎样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侵犯她,凌辱她,将她当成他的所有物肆意践踏…… 从一开始,他第一次强她的时候,她便应该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泄欲的一个工具,还恰好是他对中州人恨意的一个宣泄口而已。可悲她的痴傻,迟迟看不透!在泪水滑落之前,她已逼自己起了身,脚步虚软,却又坚定地往外走—— 今日就算是爬,她也要离开这个男人……绝不回头!再也,不要有被他抓住凌侮的可能!以最小心的力道悄悄打开了一丝门缝,沈兮珞顿了顿,并未听见身后有异响,这才又拉开了门,冷风迅速从外头灌了进来,吹得她一阵哆嗦。紧了紧身子,望着外头夜色沉沉,她微一思虑,正要迈出腿儿,却听耳边风声呼啸,悠然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 “夫人这是,又准备去哪里?” “……” 虽然不愿意承认,中州公主的心,还是在那一刻揪到了嗓子眼——她怕他,就像是见着了天敌的小动物,就连听一听对方的声音,都会忍不住心惊胆战。 在那个男人面前的软弱和屈从,如最难以治愈的顽疾,如影随形,使她不断放低自己的姿态,失去最后的尊严。 “嗯?”男人显然渐渐朝门边移步而来,“之前不告而别,原来是与晋阳‘贤弟’同游,真是令为夫颇为意哪。” “……”沉默了一会儿,沈兮珞才逼自己阖上了门缝,转身,勇敢地,面对他。黑暗中,男人的神情看不甚清,沈兮珞更鼓足了勇气,对那团模糊的影子低语:“宁城主是否忘了,你我,早已没有任何瓜葛?” “……夫人这是何意?”似乎没有料到胆敢背叛他与人私逃的小妻子,竟还对他这位吃了亏的夫君态度不佳,赤宁城主语气幽冷,“莫不是,被这野店的迷香熏得多了,尽说胡话?” 听出他话中意有所指,沈兮珞也冷冷笑了笑,“野店又如何,不一定比阁下的赤宁城就脏了多少。” “你说什么?”语气倏然上扬,向来处事淡然的赤宁城主,竟有了些急躁的意味。 “我有说错么?”看一贯自以为是的他有了些许被触怒的痕迹,中州公主不退反进,益发有了反抗的欲望,“身为城主,难道可以纵容城中百姓,侮辱良家女子?” “……”能说会道的赤宁城主,终也有了沉默的时候。 良久,在沈兮珞因为那无声的压迫感,而气息愈见急促之时,方听那清朗的声音低低叹道,“你终归还是怨我……没错,那日在竹林……” 一听“竹林”二字,中州公主的气息蓦地停滞了。 “蒙了你眼睛的人……是我。” “……” 终于听他亲口承认“罪行”,沈兮珞强忍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掉落下来!是了,多么明显的事实! 除了他,还有谁会偏巧在那时出现于她身后? 除了他,又有谁敢在赤宁城内作此行径而不必担心事迹败露?即便她咬舌自尽,他也从未同她“交代”过,是否严惩了那个“罪犯”…… 过去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都无时无刻不被那噩梦折磨,为那受辱和失贞的画面而感到格外的痛苦。因而,她在那男人面前,也愈发抬不起头来…… 甚至连腹中骨肉,都被自己一再怀疑,一再忧虑……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这些,全然都拜那男人所赐!许是一时兴起,许是故意作恶,无论如何,他都不曾当她是人,更不是他的妻——她没有身份,没有自尊,她只是供他亵玩的,一个最卑微的玩物! 长久的静默,在寂寂冬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一对从多年陌路,到意外纠葛,继而相互防备、彼此试探,再到勉强聚于一处的夫妻,在这份沉重的静默中,渐渐剥去了遮掩,褪去了伪装,只余下赤裸的内心。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倨傲的赤宁城主竟然会放低了姿态,不闪不避地,说出道歉的话来。然而听在那个早已被他伤透了身心的可怜公主耳中,便不是那么的完美动听—— “你自然是没有想到。”拭去了泪水,她喃喃地,轻声道,“没想到一个生性淫荡的中州女子,竟然会因为被男人强上而已,便要死要活地,害你收不了场……” “兮珞!”听到生性高洁,端方贵雅的小女子,竟用那般刺耳的词汇来形容自己,黑暗里男人的俊脸绷得死紧,上前两步,长臂一捞—— 想要抱住那明明声音都在轻颤,却假装坚强的女人。 “不要碰我!”女人却像一只受了伤的母兽,全身竖起尖锐的倒刺,“我有没有说错?为了掩盖誉满天下的赤宁城主欺辱妻子的事实,便将那活该被人侵犯的中州女子给私藏起来,让本就不应该霸占着那个可笑的‘夫人’之名的女人,自此从这世上消失!” “兮珞……别说了。”赤宁城主的手,在半空中虚晃了两下,终于还是别回了身后。 “为什么不让我说?”沈兮珞越说越激动,泪珠如雨点般扑簌而下,憋屈了几个月的压抑内心,在这一刻寻到了释放了出口,“我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物!我虽身是中州人,可也有自尊,不想被人当成泄欲的工具,当作复仇的祭品……” “我懂了。” 他沉静地出声,不着痕迹地打断了女人义正言辞的声明,“以前便当我愚不可及。可是这些时日,我待你,难道也没有半分进步?” 他的语气仍淡淡的,言下却透出几分邀赏之意,想求得大人赞扬的孩童般,殷殷的,等待着女人对他的“进步”表现的褒奖。 “……” 沈兮珞一时语塞,满腔的愤怒和“说教”之词,都霎时被咽回了肚子里去。 听到她沉默的喘息,男人立时来了劲儿般,沉声追问道:“在这江南诗酒之乡,你我夫妻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不是过得很好吗?” 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两人吟诗作画,相视一笑的画面,中州公主心生荡漾间,甚至已忍不住想要退步…… 狠狠捏了捏手心,指甲陷进了皮肉里,她才逼自己从那男人的蛊惑中挣脱出来,竭力反驳他,亦是告诉自己—— “你我早已并非夫妻,甚至可以说,我们从未真正做过一日夫妻……宁城主,不要自欺欺人了,我是你最厌恶的中州公主,而你,是人前最高不可攀的赤宁城主——你我,终归应是陌路。” 应是陌路…… 章节目录 第339章 你答应我的话不可以反悔 女人温柔细腻的脾气,就连说话也是透着不自觉的娇柔,然而那语中包含的那份坚定,却坦坦荡荡,掷地有声,完全不容人忽视! 尽管赤宁城主不愿正视,却仍惊觉这个小女人,已脱离了他为她铺陈好的道路——她想离开他,而且非常地坚定……这一点,令身临敌阵从不曾尝过惧意的赤宁城主,蓦然感受到有一股细密的慌张、懊悔,甚至是惊惧,倏地从心底暗暗滋生! 可是不行! 虽然理解她想要离开这样表里不一、令人不齿的自己的心情,但他还是不能放她走。 不说他没了她能不能过,单说这个女人离了他,又怎么生存得下去呢?之前他自以为是,只派了两名手下暗中护送她南下,却不料途中出了意外,害他就像也跟着死了一回! 她虽被救,却遇上那阴沉沉的冥风,表面上似乎对她柔情体贴,占尽便宜,背着她还不是会把她给卖了! 要知道他能早于中州人的军队寻到了此地,可都“归功”于摘星楼无孔不入的情报网……虽说是他泠渊陌寻妻心切,在人前夸了口,而那冥风也是丝毫不客气,张口便要赤宁城附近的两条重要商道!——那便是此前云昼乔装北上,隐匿于赤宁城内清风苑,四处查探的目的——毕竟摘星楼不光只做杀人的买卖,普通的生意还是要营生的,这回却把手伸到大漠里去了。 尽管深知那两条商道举足轻重的作用,他还是连眉都没皱一下,便挥笔签下了契约。冷然对着摘星楼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静静坐在还留有沈兮珞独有气息的屋子里,品了不知道多少杯茶后,终于得到了她的消息。 结果其实并不太出乎他的意料,黑晋阳那个二愣子,贼心不死,硬是来抢他泠渊陌的女人!这种小子本身不足为惧,可恨带了他妻子身陷险境——事实摆在眼前,这种不堪一击的毛头小子,根本不可能保护得了她的周全! 再说那中州军……要让他泠渊陌的妻子回去做中州的公主……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不可能。”他又上前一步,声音朗朗,鼻间热气若有似无,喷洒在了她泪痕未干的芙蓉面上,“沈兮珞,你这辈子哪里也去不了,永远只能,待在我身边。” 永远只能,待在我身边…… 他的话语亦是沉沉的,带着这个男人独有的不容辩驳的意味,令人轻易便能深信不已。 沈兮珞差一点,又要信了他……“为什么?”她语带一丝哀戚,却勉强维持镇定,“我说了我也是人,不是你的所属品。我要走,你没有理由绑着我……” “绑着你?”赤宁城主笑了笑,“这倒是个好主意。”他玩笑一般的话语,却令沈兮珞倏然觉得手腕一痛。 前半夜被人切实地绑在了床头,还被某人趁火打劫肆意侵犯了不知多久……这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脑海中残留不去的竹林里那一幕——她亦是这般被捆住了双手,甚至蒙上了双眸…… 此时此刻,中州公主全身都气得轻颤,听男人仍语带揶揄,附于她耳畔暧昧低语,“如果你执意离开我,我不介意将你日日绑在……” “啪——”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在黑夜中响起。踉跄着退开了一步,长这么都没怎么试过打人的中州公主,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挥出了那一巴掌,更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心里一直告诉自己“没有错,不要怕”……而后身子仍一直发抖,这回却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惊恐。 下意识地寻着了“逃生”之路,她已打开了身后的房门,仓皇地奔了出去。腿脚虚软慌乱,犹豫了一下是否还要去看看黑羽族少主的下落,却差点被走廊上一个躺倒的人绊了一跤。 沈兮珞吓了一大跳,盯着那地上明显已经僵硬的矮胖尸体,又回头瞄了一眼仍没动静的那屋——那男人倨傲孤绝,又常年身居高位,想来这世上也没有人敢打他耳光,必是气极了,一时难以消化?是以,也没有立时追出来严惩她这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小女子罢? 再想到地上这人,必是被他所杀,无论原因,她都不能否认是他救了自己……想到这里,自认为在心底已经彻底与他“了断”的中州公主,不禁又稍稍有些软了心肠。 她常当他是洪水猛兽般,然而细想一想,他对她柔情的时候,其实也并不算少。 抱着这般矛盾、忐忑的心情,身体单薄的小女子抱紧了胸口,孤零零地站在寒风呼啸的走廊上,一时没有动弹。 这时忽听院中传来什么响动,沈兮珞的心又提了起来,借着昏暗的夜色看去,回廊之下,水洼之间,竟是个被团团缚住的人影。 “少主?”待到她拎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看不容易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中州公主又急又恼,“这群歹人,竟害你如此!” 虽说她对一直献殷勤的黑羽族少主并无什么感情,只是这几日他对自己的照顾不假,投桃报李,她怎见得也算堂堂一个意气风发的部族少主,被人弄成这般狼狈模样? “快起来!地上太寒!”虽是南地,冬夜临近天明的时辰,也是寒意彻骨,更别说下了大雨,地上全是积水。 然而凭凤幽夜想去扶他,简直不可能搀动分毫,况且他手脚都被捆住,根本无法移动。 “兮珞?”黑晋阳睁开了眼眸,里头是浓浓的疲倦,随即涌上的却是被心爱之人,瞧见自己这般不堪模样的懊丧,“你别管我了……” “我怎能不管你?”中州公主本是心善之人,就算遇到的是陌生人,恐怕也是难以袖手旁观的,这时她甚至想到了……她能不能厚着脸皮回去,求那男人救人?再一想,那男人与黑羽族少主本有不浅的交情,更何况他是“神”,是每一个北境子民的庇护者,让他出手相助,就算只是出于道义,也是应该吧? “兮、咳……咳咳……珞……”在她犹豫之间,地上的男人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干哑,咳得撕心裂肺,听得沈兮珞毛骨悚然,赶紧蹲了下去,给他拍了拍背。 一时间女人手足无措,地上的青年痛苦不堪,就在女人咬咬牙,准备回屋去求助之时,地上那人却拉住了她的袖子,边咳边喘,断断续续,不知对女人说了些什么。待到女人怔忪间抬起头来,脚步虚浮想要起身,青年咳声突止,她循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见到身后一张皎若皓月的面庞,脸色却沉沉的,如敷霜雪。 如中州公主所料,赤宁城主长这么大,还从未有尝过挨打是何滋味——他天资聪颖,便是幼时求学,也只得夸赞,从未曾领教过夫子的板子;少时,偶尔与一群玩伴打闹于一处,也从来没有人敢往他的脸上招呼;他老爹就不用说了,抱着琴谱都看不过来,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更是终日只与琴弦为伴,哪里还会花力气打他……是以,泠渊陌二十六上的年纪,方第一次体会到了,这被人“当头一棍”般的滋味…… 初时诧异、恼怒,再到静下来反思自己的“失言”,乃至过去种种“失德”之举,最后,揉了揉自己那半边脸,仿佛还残留着女人手心柔嫩的温度……如果有人能看到此时黑暗中那貌美男子的神情,必会甚为吃惊——高高在上的,从不曾有人能沾得了他一片衣角的赤宁城主,冒着一夜大雨赶了百里山路,救下被人暗害的妻子,结果还莫名挨了一巴掌的赤宁城主,竟然、竟然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深知自己如在此刻追出了门去,必会将那仓皇逃走的女人吓得不浅,泠渊陌又勾了勾唇,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衫收拾好了,这才缓步出了门——此刻他人在这,她再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脑海中已经瞬时营造了自己哄得小妻子气消,乖乖跟自己北上回家,住进了自己靖宇堂的画面……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他不是不盼望这般的日子。 而且,她腹中那点血脉,很快会来到这世上,即便他对即将为人父这件事并不算太期待,此时此刻,他也铺排好了,要如何安置将来的这个小不点……然而见到院中那一幕的时候,他唇角的笑意终是隐了下去。尽管只是模糊一个背影,看着小妻子俯身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心焦地唤他、替他拍背,以那娇弱的身子竭尽全力想要扶他…… 泠渊陌甚至有些恨自己的眼力太好,没法当做没有看到。作为绝对的上位者,赤宁城主在那满身狼狈的青年面前,毫无疑问占尽了上风。 可是妻子不站在他身边,便好像他才是那个不堪的失败者……心底那些汹涌的恶意又开始叫嚣,磨得他的心痒痒的,像有千万条蚂蚁在爬—— 如不想办法打断那画面,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来。 “晋阳贤弟,这是怎么了?”面对着女人回头望他,难以掩饰的惊慌,他听见自己这样明知故问。 “……” 她星子般的明眸扑闪,眼内的慌乱更多的变成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他一时没有回过味来,只觉那眼神令他有些不悦。 “莫不是那迷香厉害,就连少主这般大漠雄鹰,竟也难以抵挡?”他冷然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睨了一眼地上微微挣扎的黑羽族少主,全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也是,泠某虽照那下药之人传授的解法来行,要彻底解了此香之效,亦颇费了些力。” “咳咳……” 黑晋阳张了张嘴,不知想说些什么,出口却又一阵剧烈的咳嗽。 “少主?”听着那令人心颤的痛苦咳声,沈兮珞急了,又抬头看了那长身玉立的银发男子一眼,“你再忍忍。” 这一回,泠渊陌看清了。她的眼里,是防备,是心痛,更是难以掩饰的鄙夷……那一刻,他待在原地,脸上仍是神情淡漠的一张面具,心下却是一阵前所未有的闷痛—— 他曾以为,他的小妻子心慕于他,永远只会用欣赏的、崇拜的,充斥着柔情的目光望他……却不知,原来她的这份心意也会变,她望他的眼神,也可以是愤怒的、充满仇恨的,乃至今日这般鄙薄的。 习惯了高居神坛之上,经年累月,被人仰望尊崇,被人歌功颂德,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泠渊陌,其实是个如何不堪的卑劣小人。 自小便比常人聪慧,心机也深沉,三言两语,常常哄得人团团转而不自知。后来他才发现,自己还有个善妒的毛病,看着父亲对别的孩子温和,他都会忍不住想要那孩子消失…… 父亲殁了之后,他终是受了不能再大的教训。修身养性,过上了另一种生活。可是为什么,自从遇到眼前这个女人,他所有的劣根性,便会一夕间蔓延,从头到脚,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周身? “怎么,方动手打了你的救命恩人,这么快,便又与你那情郎同仇敌忾了?”明明额角泛疼,他仍挂上一丝笑意,看着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这般看我,让为兄差点以为,害你涉险,差一点就被人奸淫的人,反倒变成了是我呢?兮珞妹妹……” “……” 沈兮珞的额角挑了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在说什么?” 男人又笑了笑,甚是温和,正想解释些什么,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少主?!”几名男子快速冲进院来,看清了地上男人的模样,俱是一惊,痛心疾首地呼喊了几声,立时有人用匕首割了黑晋阳手脚上所缚,随即一齐动作利落地将青年抬到一人背上。为首的男子看了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赤宁城主一眼。 很显然,他们少主这般遭遇,赤宁城主在场却丝毫不为所动,必然脱不了干系, “今日之事,黑羽族日后必将讨还。” 那男人使了个眼色,其余几人很快背着他们的少主朝外而去。 为首男子仍恭敬地对赤宁城主行了个礼,转身离去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凤幽夜一眼。 一行人迅速撤退无踪。赤宁城主也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 丝毫没有将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夜风吹起一缕银发,他秀美的面容仍带着笑,此刻更染上了一丝邪气,“来得还真快,想来就跟在附近……只是没有接到信号,不敢靠近吧?让我猜猜这是为什么呢……怕他们出现,扰了自家少主,与兮珞妹妹你的好事?” “泠城主,究竟是何意?!”再温和的脾气,也有被这男人逼疯的时候——听着他各种胡言乱语,沈兮珞的手揪紧了裙摆,此刻真正是怒上心头了! 听着她刻意疏远的称呼,泠渊陌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今日如若不是泠某突然出现,让我想一想,此刻尊贵的公主殿下,究竟会是躺下哪个男人身下呢……” “下流!”气得手儿都在抖,然而中州公主还是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不着痕迹地将双手放到了背后,“我与黑少主清清白白,就算今日遇险,也是意外。倒是泠城主你,非但见死不救,还将自己治下的族人任意摧残……此事如若传了出去,对你赤宁城主的名声,恐怕也是不妙!” “呵呵,几日不见,公主伶牙俐齿,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男人显然极少如此被顶撞,脸上那丝笑意愈发的阴沉了,“每每遇到这个黑少主,平素小绵羊似的人儿,便如变了一个人……你对他倒真是与众不同,更连私奔这种事都做了,为何还要推脱彼此的干系呢?” “就算我当真与少主两情相悦,也无私奔一说。”盛怒下的中州公主,此刻的确如变了个人,神情镇静,对答如流,“泠城主是否忘了,早在赤宁城清风苑里,你亲手写了休书一封,白纸黑字……你我,再无干系。” “……沈兮珞!”这回,轮到向来镇定自若的赤宁城主表情变了,像是被戳破了伪装的面具,露出不堪的内里来。 “所以,就算我沈兮珞今后与谁在一处,都与泠城主毫无关系。希望城主好自为之,再也莫做羞辱他人,亦辱没自己身份的事。” 这一席话,用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女人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绞在身后,嘴上说得义无反顾,她的内心终归还是怕……她怕这个男人被剥下了伪善的外衣,便又干脆起了歹意,那么她这番不顾后果的言语,必定会成为,日后他变本加厉折磨她的由头。 “再无干系……好自为之……”果然,男人喃喃地咀嚼着她决绝的话语,一双凤眸正酝酿着风暴前的灰蒙雾霭,“不,是你忘了。” “……”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逼得沈兮珞连连后退。 “公主是不是忘了,你的肚子里,还怀着我泠渊陌的种?”他步步进逼,沉沉的话语如闷雷般响彻于她耳畔,“为了我孩子安危,你与哪个男人缠绵,是不是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你住口!” 中州公主被逼到了院墙边,潮湿的墙壁带着未干的雨水,冰凉彻骨,犹如此刻她内心的寒意——他从不曾与她提过孩子的事……她腹中的骨肉,就好像是被他遗忘了,抑或刻意忽视了的存在。 却不想,此时此地,他竟拿孩子作为羞辱她、压制她的筹码……更可笑,这孩子,早在数日前,还被她怀疑是他人留下的种…… “若我偏要说呢?公主你带着我泠某人的孩子,还想改嫁给谁?”男人却好像抓住了她的软肋一般,咄咄相逼,“又或许,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吧……就如今夜之事,若不是我早了一步,你早已被人侮辱了!你腹中骨肉也早就化作鲜血直流……” “泠渊陌,你住嘴!你住嘴!”女人彻底被抵在了院墙上,全身瑟瑟发颤,抖如筛糠,“不要说了,不要……” “所以你应该很庆幸,是我救了你,兮珞妹妹……”男人比她高太多,俯下身,脑袋半凑到她的耳边,柔声地低语,“至少为了我的孩子,我懂得分寸……” “你……唔!”他的舌突然舔过她小巧的耳蜗,悠长的气息烫得她的小耳朵又热又痒。 “放开我!莫再胡说……啊……” “我胡说?是你太健忘了,兮珞妹妹,我待你如何温柔,你应该一清二楚!” 他炽热的长舌不断舔吻过她带着寒意的脸蛋,坚硬的身躯死死压着她不断颤抖的身子,“你还答应了九哥哥,以后,你的身体,只有我可以碰……除了我,谁也不可以碰!这可是你亲自答应我的。” “公主?” “你在吗?公主……” “……” 年轻小丫头的呼唤声骤然在将要黎明的灰暗中响起,打断了这一对男女交缠的暧昧氛围,随之渐渐靠近的,是一群男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晴……”此刻晴儿熟悉的嗓音,在已经被逼入了死角的凤幽夜听来,不啻为人间仙乐!然而,还未待她的回答出口,小嘴便被男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的薄唇给封住了! 唔……嗯……”她想挣扎,却被他的大掌扣住了尖尖的下巴,男人有力的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左侧的肩膀——就这样将她压在冰冷的墙壁上,带着惩罚意味的唇舌,狠狠地在她口中不断肆虐! 两人所处的院墙刚巧在一大树掩映之下的隐秘处,沈兮珞彻底慌了……如果晴儿她们就此与她擦肩而过,那么她此生,是不是都只能在这个男人肆无忌惮的侵犯和侮辱之下生活了? 而她的孩子,从一开始就不得祝福的孩子,也只能在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膝下长大? 不行!不行!这是她和孩子最后得救的机会! 长这么大几乎不曾与人争吵,更不曾动过手的中州公主,从来不知道,原来愤怒和恐惧,可以化作那样巨大的力量,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一旦出手,再无法回头。 虽然左侧胳膊被他压制,她别在身后的右手却突然挥舞而出。 也许是高傲的他从不曾将绵羊似的她放在眼里,又或许,是他真的沉浸在了那个带着极端侵略和征服意味的亲吻里。 沈兮珞未曾想,她手里暗藏了许久的匕首,竟真的能破开那人的皮肉,扎进他的血肉之中。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回到中州 风声不绝于耳,她却仍能清楚地听到,人的血肉绽开,是怎样一种钝而突兀的声音…… 那一刻,他正压制着她的舌头狠命地吮,手掌更是铁钳一般紧紧扣着她的下颚,颀长的身躯如铜墙铁壁般覆在她身上……顷刻间,一切慢了下来,他的身体,却颓然如山崩一般,更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仓皇之间,她好像听到有人惊喜地唤着“公主”,还有其他人相继围了过来,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好像突然都与她无关了。并没有逃出生天的庆幸,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亦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似耗尽了毕生之力的身子,绵软地随着男人倾塌的身体,顺着墙沿双双倒地。那人仍压住了她,一张有些苍白的俊脸仍带了一丝笑,薄唇仍贴着她的脸,甚至仍伸出舌,吻住了她。 良久,那人终于放开了她,向来刻薄的唇,却再未说过半句话——她也终于在那一刻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吻去的,是她脸上,一串冰冷的泪。 而那人的脸伏在她胸前,渐渐缓了气息,在众人一阵诧异的惊呼声中,她缓缓地撩开他散乱的银发,即便天色昏暗,仍能清楚地看到,血,从那人的背脊上,源源不断地奔涌出来。 而那源头之处,正插着一柄精致小巧的匕首,锋利的刃几乎完全没入了男人的身体里,只余雕砌了花纹的柄部随着那人缓慢的呼吸,几不可觉地轻微起伏着。 接下来的事,沈兮珞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她的眼里,只剩下了那被血染红的白——那人的雪衣银发,竟会化出那般浓郁深沉的色彩……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晴儿焦急的呼唤仿佛来自天边,“将军,快带公主走!” 向来护主的丫头只知终于寻得自家公主,虽然场面混乱,人也失了魂魄一般,总算手脚无缺,安然无恙。 立即把人扶了起来,可是那瘦小的人儿脚步是完全虚软的——身边那人已是利落地卸了坚硬的铠甲与佩剑,猿臂一伸,轻而易举将人抱进怀里,率部快速退去。 目的达成,得了君主“不得扰民”谕令的军队,根本不屑于去管院中躺着的尸体,抑或房中还被捆绑着的某个作恶女子,至于地上那明显受了重伤的人……罪有应得。 魏远之回头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眼里无声地诉说着,他对这个与公主纠缠不休的男人,深浓的敌意。 中州自古得天独厚,都城见彰更是水土肥沃,地理位置绝佳,陆路、水运皆畅通,商业发达,繁华盛极。皇宫在见彰城中央,绵延万顷,聚居了沈姓子孙无数。 向来团结的中州皇族,素日游戏人间,近来也有了烦忧之事——皇宫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位,近些日子原本是励精图治,不再总为了女人奔走了,却不知怎的,龙精虎猛的人突然就病了,而且一病不起,危在旦夕! 皇帝无后。就在众人发愁这国事接下来得交给谁,才算稳妥的时候,出嫁已有数年的宣平公主被接回朝中的消息,悄然传入了每一个皇族人耳中。 被嫁到赤宁城那种蛮荒之地,先皇这唯一的女儿,无疑是被当作了弃卒一般的存在。如今两地战事虽平,这长公主突然回朝,却不知会不会给中州带来意料外的变动……因为她的归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夫家再也过不下去,成了赤宁城的弃妇;要么,便是带着目的回到中州,成了,赤宁城的耳目。 这两种可能,都注定了这位长公主,不会很受“亲人”们的欢迎。然而,当骠骑大将军魏远之,于众目睽睽之下,从马车上迎下身子娇弱的女人,一步一步,亲自抱上了皇宫正殿数百级的台阶……那沉沉的脚步,不光回响在每个瞠目结舌的宫人耳中,更像是踩在了皇族权贵们的心上。 自此,再无人敢对长公主回朝一事有所置喙。魏家,不光是外戚,更是中州庞大的军事体系的首要支柱。十个中州军人里,恐怕就有四五个与魏家脱不了干系,要么是族中子弟,要么,是曾麾下提拔上来的“门生”……一层又一层,盘根错节,密不可分。而魏远之,不光是魏家新一代的翘楚,他本身功勋卓着,兵法娴熟,一身武艺更是傲视群雄。 得罪了魏家,便是动摇了整个中州的根基。这对惯于坐享其成的中州皇族来说,万万不是划算的买卖。更何况,一个原本以为没了作用的公主,能够牵制住难以控制的魏家新一代的家主,这反而是天降之喜,不是么?! 于是,宣平公主与魏远之将军的事,不消几日,便从宫里传出,迅速散遍了整座见彰城!在外头纷纷传扬着娇美的长公主与英武的大将军,郎才女貌、情深意切的故事之时,当事人沈兮珞却毫无所知。 时隔三年多,又回到了自己长大的地方,深宫仍是旧模样,人面,却早已全非。 不仅自己从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一个面容枯槁、死气沉沉的孕妇,就连几年不见的皇兄,都变成了病榻上快没了生机的一具僵冷躯体——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自己经历了一场阴暗的痛彻心扉的“告别”,回头已没有皇兄给她收拾烂摊子。 她的皇兄,永远带着骄傲笑意的天下霸主,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能够难倒他的帝王之才,在她为了一个男人失魂落魄、纠缠不休的时候,他竟已悄然闭上了那双慧黠的眼眸。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三年前,是皇兄依依不舍送她离宫,去奔赴那一场注定是悲剧的姻缘。三年来,她刻意断了与中州的所有联系,让皇兄无法探听到关她的任何消息。 三年后,兄妹二人的重逢,竟到了阴阳相隔的边界……可怜皇兄昏迷之前,强撑着身体异样,还详细交代了,要自己最信任的股肱之臣,也是母后所出的魏家最骁勇的青年大将,亲自领兵去寻回失踪的长公主。 听着晴儿断断续续的叙述,沈兮珞仿佛也能看到皇兄当时的一举一动,能想象出他仍在位时的一颦一笑,挥斥方遒。 如、如果不是皇兄身体真到了险境,她知道,以她皇兄的性格,必会抛下中州一切,亲自不远万里来寻她。 泪,从见到皇兄枯槁的形容和身体之时,便再也忍不住。她不知道,皇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年轻强健的身躯,一夕之间便倒下再也不起,皮肤失了所有的血色,全身变得晦暗不堪,泛着阴冷的寒气……整个御医苑自是倾尽全力,仍是束手无策!叔伯们也有暗中寻访名医,却苦无成效。 强盛的中州帝国,似乎到了江山易主、风雨飘摇的时候。她只能强忍着心底暗藏的那些纷乱思绪,收拾好几近崩溃的心情,打起精神,努力照顾病榻上的皇兄。 这几年,他的宫里竟连一个可心的姬妾都没添……除去寥寥几名宫女,便再无人能好好替他侍疾了!悉心地喂药、擦身,这些她都亲力亲为,夜里也常常守在皇兄的榻边睡去,偶尔睁开眼,看着枕上那张令人心痛的病容,迷迷糊糊,脑海中会出现另一张,苍白而绝秀的脸。却不知,那个男人,他还好么…… 她甚至不敢去听任何宫里流传进的坊间的消息,生怕有一日,听到的是赤宁城主暴毙的传闻。 应该不会吧,那个人如传奇般屹立神坛多年,真的会因为一把小小的匕首,便殒了命么? 轻抚着已经开始能感觉到生命跳动的小腹,中州公主,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此生最煎熬的夜晚。 长公主为了照顾皇帝衣不解带,身形愈发的消瘦,可是肚子却渐渐大了起来——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肚子里有了! 于是有心人便开始揣测,长公主腹中里的孩子,究竟从何而来?要说是赤宁城那位,这人都嫁过去三年多了,也没听说给他怀上过一男半女,想来那位对他们的公主也是“冷遇”有加。 而此番公主突然回朝,便有了身孕……再看她身边的大将军那呵护备至的模样……不用多久,长公主与大将军情投意合,并已珠胎暗结的消息,又迅速散遍了整个皇城! 没有人会去细究,公主怀孕的月份已不小,算起来两人早先根本没有机会谋面——对于尊贵的长公主曾经明珠暗投的前尘往事,人们也根本不忍心“追究”,反而对公主回朝促成了与英武不凡的大将一段佳话,极为热心传颂。 短短半月,长公主与大将军好事已近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中州的大街小巷。 人们对浪漫的故事总是津津乐道,殊不知他们年轻的皇帝陛下,已到了生命垂危的时候。 皇宫里死气沉沉,堆积如山的奏章,在几个文臣的勉强处理之下,也到了无法再负荷的地步。 皇帝病危的消息,眼看再也瞒不住了!这对皇室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难题——皇帝即位后的这几年,面上做事专断、性情阴鸷,与先帝不遑多让,但是明里暗里不断压制自己人,提拔无身家背景的青年才俊,对国库更是揣得死紧样样精打细算。 他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皇室族人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年轻人胸有大志,又颇有手段,恶名之下,却并不失为一个明君。至少,在中州人荒淫好色这一点,今上似乎是够不上的;反倒为了一个女人动了帝王不该有的情,害得后宫至今空虚,连半个子嗣也没留下。 反过来想想,在这一点上,又不能算是个合格的君主了。如今皇帝若山陵崩了,族里又有谁能名正言顺继承帝位?叔伯们都老了,安逸惯了,他们的儿子辈呢? 也多是贪图享乐的公子哥。对于帝位,皇室族人向来没有多余的觊觎之心,除去为君者政事辛劳,又不免要担忧各种暗杀,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中州皇帝身上的“诅咒”。 皇帝这一脉传下来,总是年纪不大便恶病缠身,乃至暴毙而亡,这恐怕也是中州皇族喜欢不断繁衍子孙的原因吧。 可惜到这一代,就沈无极这么一个独苗了。如今他二十多岁韶华尚在,眼看便要英年早逝,更应了那个中州皇脉易折的“诅咒”!此时此刻,帝位成了块烫手山芋,没有人敢轻易去碰。 然而其他世家大族呢?譬如军权在握多年的魏家,一旦皇帝驾崩,他们会拥谁为帝?又或者,他们会否名正言顺接过权杖、取而代之? 当沈兮珞又一次从皇帝寝宫里出来,便迎来了这样一个忧心忡忡的说客。 “八皇叔?”回宫之后虽也匆匆见过几面,然而一个忙着侍疾,一个暂时监国,根本话说到一处。却不知这一日,这位七窍玲珑的八王爷在宫外特意候着她,所为何事。 “宣平公主,近日辛苦了。”笑意温和的脸上,并没有久别重逢的疏离,然而言语间还是维持着客套,是八王爷一贯的作风。 “皇叔还是同以前一样,唤我一声小珞吧。”沈兮珞也挂了一丝笑。从前父皇总是疯癫,年纪最小的八皇叔却总是很温和,也给过她一点父兄般的关切。 “嗯,小珞,你皇兄他……”欲言又止,一切,却尽在不言中。 沈兮珞移开了眼眸,望向远处绵延的宫殿。 “我知道你们兄妹感情甚笃,看着他这样,你是最难受的。”八王爷沈延嗣虽年近四旬,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衣饰华丽,相貌不俗,言语间也是姿态风流,令人忍不住为他的话动容。 “只是你我身居此位,就不得不替家族,不替整个江山社稷打算。” “皇叔究竟想说什么?” 隐隐有了不安的预感,沈兮珞暗自拽紧了小腹处的衣裳,回头望向这位长袖善舞的小叔叔。 “你皇兄无后,你是先皇唯一的女儿,如今你腹中的孩子,便是中州皇脉唯一的骨肉。” 八王爷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小珞,你是向来聪慧,眼下皇室到了什么地步,你不会不明白——我想要你,替中州,担起这一切来。” 入了夜,寂寂深宫,愈发阴沉,一座又一座建造雄奇的宫殿,却像一头头异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口,随时能将人彻底吞噬。 已经守在皇帝寝宫十数日的宣平公主,突然回到自己宫中一番梳洗之后,冒着冬夜的风雪,悄然出了皇宫。 魏家,是她外祖家。 母后还在的时候,她尚年幼,偶尔也去过几次。 母后逝去之后,她与魏家便差不多断了来往。外祖父也已故去,魏家一众亲眷,与她相熟的,也寥寥无几,只除了儿时一同玩耍过的几个孩子,还留有稀疏的印象。后来,也渐渐就淡去了。 长大了她才知道,魏家在中州地位超然,连父皇都得忌惮几分,所以她与魏家的人,总是隔了些什么,无法太过亲近。这么多年后,她故地重游,魏家的府邸辽阔雄伟更甚往昔,而园子里肆意嬉戏的孩童,也早已变成了各怀心事的成人。 为了掩人耳目,才在暗夜里出行,更不敢于正门声张,只能从侧门入了府,随着应门的仆从一路前行,过了几个院子,似乎还依稀间留有当年的景象。 男孩追逐,女孩嬉笑,虽是贵族人家,总免不得被教导各种循规蹈矩,但是孩童的欢乐,仍然洋溢在深深的宅院之间,此刻仿佛犹在耳边。 最后进了一处布置清雅的宅子。屋外还在飘雪,有一人却矗立檐下,巍然不动,只有偶尔呼出的气息带出一串悠长的白雾。 灯火在风雪中飘忽,光线忽明忽暗,也在地上投出那人俊挺的脸部线条。走得近了,候立了不知多久的人,终于动了动似乎僵硬了的手脚,长腿有一刻像是要迈上前去,却又停在了原处,只一双手忽然搓了搓,像是要掩饰什么一般,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口鼻。 待到沈兮珞站在了廊下,从低处抬眸望去,那人才松了手,一张人前冷峻的面容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赧然,双眸扫过凤幽夜的小脸,很快便又移了开去。 “远之哥哥?”近瞧那张脸,真是无可挑剔的好看——不同于赤宁城那人的出尘秀美,中州这位年轻的大将军的脸,是另一种味道。 俊逸的五官隐约犹带几分少年时的稚气未脱,加上风霜雕刻的苍劲刚毅,糅合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有男子的阳刚正气,又有,平素不太显露于人前的,少年郎的青涩。 从南方回中州,沈兮珞虽与他相处了一路,却没听他说过几句话。在他的军队面前,他是发号施令、铁血无情的将领,在女子面前,他也总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就连晴儿为了逗她开心,一路上都吐着舌头悄悄说了不少次,“这大将军还真是个闷葫芦”。 她自是心事重重,也不甚在意这些。是以,一路下来,她与这原本沾亲带故的魏大将军虽说还有幼时一同戏耍的“情分”,却仍与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回到了皇宫,没有皇兄出迎,却是魏远之出手将她一路“抱”上了大殿台阶,使得两人的关系倏然拉近了不少。 当时她也想拒绝,众目睽睽之下,她哪里病弱到需要人这样抱她?更别提男女大防之类的俗人眼光会如何看了!然而冷峻的军官难得开口,一句“你皇兄信我,你也信我”,便使得沈兮珞再无话可说,只红着脸,任他抱着进了殿。 那之后,他才匆匆解释了几句,皇兄病危,她的处境也堪忧,只能以此,让人对她的回朝,无法再提异议。 对于这个青年大将在朝中的影响力,沈兮珞之前并不甚清楚,然而眼下,八王爷沈延嗣一席话,却让她对当前的局势有所洞悉。 魏家,是中州皇室不得不防,又不得不拉拢的家族。 魏远之,是魏家目前最有前途,也是整个中州都不得小觑的人物。 “无论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他都只能姓沈。” 八王爷的话犹在耳畔,令沈兮珞无端地发抖,“让魏远之助你,于国于民,都是好事。不然,宫里一乱,大厦将倾……不止凤氏一族危矣,中州百姓,又免不得要受战乱之苦。” 听及此,沈兮珞终于动容。尽管外头总传中州皇帝暴虐,中州人好战残忍,然而她深知,她的皇兄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迎合一些军事集团的需求,暗地里,却从未真正有过挑起战争的想法。 相反的,战乱,是皇兄此生最恨。在皇兄明里暗里的整治之下,好不容易渐渐太平的中州,怎么能又陷入到水深火热之中?如果其他人登上帝位,会不会又有了中州不断向外扩张,更祸及他地百姓?她并不想如八皇叔所言,去“利用”这个魏家的英才。 只是想到他是皇兄在位时最信任的臣子,也算是自己的“表兄”,方忍不住,想问问他的打算。这一夜故地重游,宣平公主心事重重,反复思虑,却不知自己淡淡一句“远之哥哥”,使得听的那人在暗夜里倏地红了脸,雪花沾在他年轻英气的黑亮眉目之间,成了一幅极动人的画。 中州的雪,不若北地那般肆无忌惮,更多了几分无言的缠绵悱恻。夜上阑干,万籁俱寂。 寒冷的雪夜,不光所有的景物添了银装素裹的别样妖娆,就连雪下的人儿,也暗暗滋生了一股别样的温情。恍惚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踱步下台阶,将人迎进了屋内,青年站在来人的身边,瞥见她在伞下仍湿漉了的几缕发丝,还有浓密的睫毛上沾染的细细水珠,心念一动,便想去牵她的手。 “冻着你了!这大冷的天,你的身子弱,怎能出门?”然而一双舞枪弄剑从不手软的铁掌,却在碰到女人娇软的柔荑之前,悄悄地缩了回去。 最后递来一只暖炉,替过沈兮珞手中的袖炉。 “是我叨扰将军了。”屋内早生了炭火,温暖如春,宣平公主褪下了外头沾了雪的皮毛披风,左右瞧了瞧屋内的结构和布置,露出一丝笑意来,“这处宅子我小时候是不是来过?”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你还敢回来? 原本听到女子娇软的嗓音吐出的称呼,从软软的“远之哥哥”,骤然变回了生疏的字眼,被人这样称了多年的堂堂中州骠骑大将军,第一次觉得,“将军”这个词,是如此的刺耳。 然而看到对方露出的那丝笑意,他又忍不住搔着头,亦跟着笑了起来。 “是,那时候这里还空置着,有一回你跑进了这儿躲着半天没出去,让我在外头一阵好找,还被我父亲责骂了一顿。” “噢,有这回事?”柔柔的声音透着不自知的娇媚,听起来像小女孩软软地撒娇,“远之哥哥记性真好,瞧我,可是都记不得了!” 那时你还小,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能记得这宅子,已是让我意外了。” 青年又看了她一眼,便低了头,虽在自己的家里,却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 沈兮珞倒是大大方方,在铺了柔软毛垫子的座椅上坐了下来,伸出细白的小手,搓了搓有些冻僵的脸颊,这才仰头瞧那青年局促的样子,眼里不自觉地又染了笑:“远之哥哥,你坐呀。” 中州的大将军这才回过神来,恢复了一些人前利落的模样,隔了一条椅子,在沈兮珞旁边落了座。 寒暄过后,两人之间原本疏远了多年的关系,也似乎在温暖的炉火升腾间,变得贴近了起来,抚慰着萧瑟的漫漫寒夜。 “原本不该深夜叨扰,只是……皇兄的情况,不是太好。”提到病榻上的兄长,好不容易带了些笑意的小脸,又恢复了沉沉哀戚之色,“将军既是皇兄最信任的人,我只能,只能求你帮忙……” 听她一个“求”字,魏远之心念一动——在她来之前,他多少也猜到她的来意。 “阿、阿珞……”多年前亲昵的称谓,犹豫间还是挂上了齿边,习惯了冷肃示人的俊容募地又是一红,“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在脑海中幻化出两军对阵的场景,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面色恢复了一贯的严峻,“你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远之哥哥,我相信你。倘若中州真的有难,你不会坐视不理,对吗?”眼前气质优雅、吐气如兰的女子,犹留有当年在园子里嬉闹的小姑娘的模样,弱质纤纤,惹人心疼。 尤其被那样一双媲美星辰的眼眸望着,饶是魏远之钢铁般的意志,也不得不承认有了轻易松动开的缝隙。 此刻,只要她开口,便是要他刀山火海,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再想到外头沸沸扬扬那些传言,年轻的大将军更有了心猿意马的一刻——眼下中州皇族确实形势堪忧,倘若宫乱一起,他的“阿珞”妹妹一个娇弱女子,又失了庇护,如何能在宫中自保? 这世间,也唯有他魏远之,能护她周全了!他不仅可以护她周全,更可以,如流言里传的那般……与她携手百年,共同进退! “那是自然。你放心,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话音沉沉,分量不轻。宣平公主面露感激,“我替皇兄,谢谢表哥。” 魏远之等了又等,也没再听她多说什么——好似真的只是为皇室而来,那她呢?没有为自身做个打算么? “阿珞,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终是抛了羞赧,灼灼的目光望进小女人晶亮的眸子里去,他是军人,虽不善言辞,却也是一片坦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喜欢她,从小就喜欢,这么多年,虽然随着她的出嫁,他曾以为自己已然断了念想……却不想上天眷顾,机会,似乎近在眼前! “远之哥哥……”不是没有发现青年将领眼中的期许,沈兮珞顿了顿,撇开了小脸,“我确实还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也许男人都有这样的劣根性,听到女人娇软一个“求”字,心下就膨胀得无以复加……可他从不是好女色的人。 他是“恶”名在外的中州铁骑间最冷面无情的将领,杀伐决断,毫不手软,对女子也向来不甚在意,不留情面;唯有对她……她是他少年时就放在心尖儿上的人物,天上地下,也只有这么一个阿珞妹妹,能让他心跳加速。 她对他来说,曾经是天边最高不可攀的云。曾经也想要追逐,却抵不住云朵儿变幻莫测。 少女的心事,他不懂。 纵使他那么努力让自己于军中历练,在沙场上搏杀,逐渐取得了功绩,但是她,看不到。 就算他魏远之竭尽办法出现于宫廷,接近于她身边,她也似乎看不到他。 她的心里,悄悄藏了人。 这是在他得知她要出嫁远方的那一天,默默思考了半日,才确认的事实。 她是金枝玉叶,她若不想嫁,又有谁能迫她? 如今,她的人回来了。 且是由他亲自一路带回中州,亲手,抱回了宫里。 她又回来了,他的阿珞妹妹,让他光是想一想,心尖都会颤的人儿…… 遥远的回忆,仿佛犹在昨日。自己心头悄然住了多年的人物,此刻近在眼前……心下一热,凝视她的眼神,也跟着热了几分。 “皇兄的病再拖,恐怕于社稷有碍。”气质娴雅的宣平公主似毫无所觉,垂眸望着自己手中一碗热茶,“我想,得让他的病,马上好起来。” “……你的意思?” 青年浓眉一凛,似猜到了她的用意。 “皇兄不在见彰城的时候,向来用的替身……远之哥哥也许了解吧?”沈兮珞掀起眼睫,注视着青年俊逸而英气勃发的面容,嫣唇轻启间,吐露的是皇室秘而不宣的事实,“在皇兄醒来之前,只能让那替身,先坐镇朝堂了。” “可是这替身……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青年大将果然神色如常,未露丝毫意外。 中州皇室向来不太平,树敌太多,各种暗杀层出不穷,用替身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沈无极的情况又更有趣一些,他从还是太子时便常常乔装云游在外,做皇帝以后,更加需要有人替他在见彰城遮掩。什么时候是本尊,什么时候是替身在宫里,这一点,除了私下最亲近的人,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然而眼下形势,用替身显然不是长久之计,沈兮珞所说,与魏远之事先预计的,似乎相去甚远——皇室想要拉拢他,他自然明白。 要被皇室“利用”,如果对象是她的话,他倒是甘之如饴。甚至连利用的方式,他都猜了个大概。 如若她能下嫁于他,那他魏远之,必定竭尽所能,让她居于高位,做全天下最尊荣的女子,享尽世间最极致的幸福快乐! “远之哥哥,你也觉得,皇兄他,挺不过这一关了么?” 见他神色凝重,不可置否,宣平公主星眸闪动,隐约浮上了一层泪光,“这世间也许谁都可以不信他,但是我不能——我信他,远之哥哥,他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阿珞,我知道……”终是耐不住,上了前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他昏迷中,仍念着什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泪,沈兮珞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守了这么多日,一直没有听明白,直到这两日,他人虽然愈发地瘦了下去,可是我终于听清了——他念的,是个人名……” “谁?” “无痕……顾无痕!”宣平公主眼里燃起了希望,“远之哥哥,你在他身边多年,一定知道吧,无痕与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听是听过一些。那女子……”魏远之想了想,叹了一声,“确实让陛下颇费心神。” “你帮我去找她吧!”柔柔的嗓音提了起来,似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也许找到了她,皇兄的病就好了!” “好。” 毫不犹豫便应承下来,青年的目光仍落在她清瘦却仍然妍丽动人的小脸上,“你信的,我自然也信。” “谢谢远之哥哥!”真诚地道了谢,沈兮珞眼中终于有了欣慰之色,“那我,便不打扰你休息……先告辞了。” “阿珞!”见那纤弱女子匆忙起身告辞,他捏了捏上一刻还停留在她鬓角的大掌,“你若没有其他的要说了,我,还有些话,想对你道来。” “……远之哥哥,我……对了,无、无痕,也许会在北方!”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在对方视线的压迫之下,似隐约意识到青年将领想对自己说些什么话,宣平公主脸儿有些绯红,掩饰一般抢先说道,“她似乎与……赤宁城,关系匪浅。” 提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她心下募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给扎了一下,掩盖了多日的伤口顷刻间崩裂开来,便再不能愈! “阿珞……” “远之哥哥,你、你能不能告诉我,赤宁城……城主,他……还、还好吗?”纵使连续多日不敢去听任何小道流言,她心里对那人的惦记,却一分也没少。 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各种猜测、臆想、怀疑……纷乱地涌上心头,一如那夜昏暗中染满鲜血的一片纯白,时时萦绕于眼前,再无法褪去! 她亲手刺进那人血肉里的一刀,不但伤了他的人,更像是伤了她自己的心! “……” 青年俊容沉了下来,方才一直对她有求必应的人,一时却是沉默了。 “远之哥哥若不清楚,也无妨的,我先告辞了。”小手有些慌忙地开了门,外头的寒意倏地灌了进来,冷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向女人瘦小的身子袭来。 “啪——” 中州帝国最年轻的大将军,掌风一挥间,门扉已被重新阖上!在沙场上一贯冷血无情的统帅,于此漫漫寒夜中,一把嗓音也是渐渐冷冽。 “天气太糟,我不放心让你这么回去。” “远之哥哥?!” “今夜,就请公主,留在这里吧。”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连续落了数日,北国千里冰封,漠上一片苍茫。牲畜冻死的无数,牧民迁徙困难,温饱堪忧……北境又到了每年这时节——最漫长,而最艰难的凛冬。 无数的部族首领或致信、或派使者,或是亲自登门,求助的信号纷纷涌向了北方人心中仰望的圣地,赤宁城! 以往这时候,赶在第一场雪落之前,赤宁城往往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协调和部署,避免了大范围的损失,就算遭损,也能第一时间从赤宁城运出救援物资,让各个部族得以喘息。 也是因此,经年累月,北方的人们多少已经习惯了,有赤宁城那人在,他们不用有过分的远虑,却不知为何,今年这雪尤其的厉害,赤宁城,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一时间,外城纷纷攘攘,流言四起,就连靖宇堂的门槛,也快被人踏破。 却没有人再见过,当初据说大病一场之后便策马离城而去的城主大人! 一直庇佑他们北境的神只,难道早已经弃他们而去了吗?!外头白雪皑皑,寒风凛冽,赤宁内城向来门庭冷清的栖梧斋里,此刻却是春意融融,风月无边。 床榻上身材颀长的男子正侧躺着,狭长的凤眸闭阖,长长的睫毛在微显苍白的俊秀面容上留下两排阴影。 一头银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随着门外灌进的冷风,发丝微微地轻动,有人进来了!来人脚步轻轻,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他的身畔,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像是确认了他还是个活人,几不可闻地悄悄松了口气。 而后犹豫了片刻,身子俯了过来,一手支着床沿,一手努力地伸进了床内,掀开了他背脊处盖的锦被。 “呲……” 许是她慌乱间不小心撩到了他的伤处,昏睡中的男人竟也闷闷一哼,秀气的长眉微皱。 小人儿被吓了一跳,踟蹰了片刻,想要蹦下床去,但是瞧他眉头渐渐又舒展开,重新陷入沉睡,一时不像有苏醒的迹象,方又大着胆子,整个人跪到了床沿,两只手探过去,拨开他身后的长发,轻轻撩开了他的被子。 男人身上素白的中衣于背后被剪了一个口子,露出里头缠绕的白色纱布,隐隐还透出几丝殷红血色。 像是被什么给蛊惑了一般,那小人儿忍不住伸出手,细白的指尖轻轻地,触了触那伤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伤你这么深……” 轻柔的嗓音如梦似幻,令人心痒难耐!床上那人又是闷哼一声,像是对她的道歉嗤之以鼻。 “……你会怨我么?” 小人儿仍轻轻摩挲着那处久久不愈的伤口,喃喃自语道,“肯定会吧……你、你肯定没想到,你救了我,我却反过来,如此伤你……” 那柔柔的话语说到后来几不可闻,只有暖暖的什么东西,打在他的手背,令他募地全身一凛!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温热的泪滴从小人儿浅浅的眼眶里,滚豆子般不断滑落下来,“如果彼此只能互相伤害,但愿此生,不复相见……” 幽幽的叹息声若有似无钻入床上那人的耳孔中,那小人儿重新替他掩好被角,又胡乱擦了擦自己模糊的泪眼,蹑手蹑脚地准备爬下床去。 “呀!”却不知被什么给绊了一下,整个绵软的小身子,顷刻间倒下,正好压在了床上男人劲瘦的腰身之间。 “嗯……”这回男子好似再也沉睡不了,长睫轻颤间,一双无情的凤眸已经睁了开来,直直地盯着趴在自己身上手忙脚乱试图再次爬起身的小人儿。 “泠某此生从未尝过如此滋味,又是被打,又是挨刀……”那人泛白的薄唇轻轻掀动,带了一丝揶揄的冷笑,“你以为,可以就这么算了?” 话音未落,长臂一捞,已经将那好不容易起身准备拔腿逃跑的小人儿,重新拉出了自己身上! “唔!”她猝不及防,一头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两只小手更是胡乱地推挤摩擦。 “你还敢回来啊?嗯?!” 折磨她许久,他终于放开她,将她如风雨中颠簸得快散架的小舟环抱住,搂着她绵软的身子,女人却突然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满满的,决绝的姿态。 “干嘛急着走?”不知是否因为病痛中,男人清雅的嗓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晦涩,在这天色将明未明的平旦时分,显得格外深沉诱人,“这里不是你住的地方么?有凤栖梧……是我当年专门划派给你的住所,之前我还未曾踏足过你房中一日,如今你却要就此离开了? “……我在你赤宁城,不过是个惹人笑话的可怜女子罢了……”小人儿清若芙蕖的小脸仍残留着春意,眼中却又闪了泪花,“曾经日夜盼着你来,哪怕只默默看我一眼也好。可我心里知道,那些都不过是奢望……你恨我,厌我,弃我……更别说,你心里还住着别的女子……” “珞儿?”他的心倏地像是被蛰了一下,竟比背脊浸了毒药的伤处剧痛,更令他锥心难忍。“你去找你的珞儿吧……就算她的心不在你身上……” 小人儿匍匐在他的怀里,露出一丝凄婉的笑来,“我也不想再做,她人的替身……” “沈兮珞!”他仓皇一扯,双掌一齐用力,却仍眼睁睁地看着,怀中的小人儿渐渐从自己的桎梏中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幻影,继而渐渐消失。 只留下,那一双满含清泪的眼眸,沉静,而哀伤。 “沈兮珞!”他从来不知道,这世间原会有人,令他心痛到如斯地步。 许是因为住在她曾经的卧房里,躺在她曾躺过的榻上,呼吸着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幽香的空气。 一夜又一夜,在她给他制造的迷梦里,他享尽欢愉,又痛彻心扉,沉醉其中,久久不愿醒来! “主人?”耳畔的呼唤声切切传来,他终于睁开了双眸,天色已是大亮,怀中那小人儿的温度仿若尚在自己指间,然而伸出手掌,握住的,不过是虚空。 “主人!你好些了吗?”见他醒来,修岩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感动得快要哭了。 那该死的匕首不仅是划开了人的皮肉,差点伤到了重要的脏腑,更要命的是,上头竟然还淬了剧毒!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日自己找到了那家客栈,看到湿冷的地上躺着的那具不断淌血的身躯,会是多么的惊讶,乃至恐惧! 他的主人,永远优雅出尘,翩然自得的赤宁城主。 竟然会有那样狼狈而脆弱的一刻!这世间竟能有人伤得了主人,而且,还是那样深的一刀。 如果不是全无防备,根本不可能造成那样的伤口!他修岩真的很想知道,这天下,究竟有谁能伤得了赤宁城主!又是谁卑鄙到如此程度,在锋利的匕首尖上还下了致命的毒药! 当时主人脸色一片晦暗的青,修岩拔出了匕首,望着鲜血渐渐变成了发乌的颜色,不得不另以小刀,剖开他伤处的皮肉,挑出已被剧毒浸染的那片血***出更多的污血。 这才匆忙包扎了伤口,想办法就医! 还好仍是联络上了摘星楼的人,命算暂时保住了。又得知顾无痕回了北方,于是他们立即也赶回了赤宁城,让最擅毒蛊的她替主人解毒! 如此一折腾,原本身体就不算康健的人,眼看着愈发消瘦下去。毒算是解了,身体那伤处,却是熬了大半个月才渐渐有了起色。 期间断断续续也有醒过几次,张口迷迷糊糊也不知在念叨什么,有一次勉强让他听清了几个字,“栖梧斋”……主人竟是想去栖梧斋? 没办法,好歹之前也经历过主人疯魔了一场后跑到栖梧斋去,自此大病不起的那么一遭!修岩对他与夫人的纠葛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干脆利落地将人抬到了栖梧斋去。不知是那处安静少人打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原本不怎么配合治疗的人,后来几日养伤也安分了一些,夜里睡得安稳了不少! 如今还好人是醒了过来,这一关,总算是熬过去了! “放心吧。”泠渊陌坐起身,面色虽然仍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一贯的淡然神色,“我已无碍。外头……如何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窗外,虽被窗纸挡着,却似预感到什么一般,“我睡了多久?” “已、已有快二十日。”见他面色突然变得凝重,修岩心下也是一紧,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于此刻,加重他的烦忧,“主人,外头……已是冰天雪地。” “……灾情很严重?”他是怎样聪明的人,明明前一刻还神志不清,转眼间已将所有形势猜了个大概,“城里的物资不够?” “先前储备的都已运了出去。”修岩也是识大体的人,眼珠一转,沉声道,“可是有人暗中作梗,劫走了不少粮食……”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夫妻口角而已 “真是不分轻重!”赤宁城主玉白的长指捏紧成拳,秀气的眉头微蹙,“黑远山……我要亲自去见他。” “主人?”原本想问主人是如何确认与黑羽族结下了梁子,修岩突然灵光一闪—— “那匕首?!”那伤了主人的“凶器”他尚带在身边,拭净了血迹之后,手柄的花纹凹陷处,隐约像是有一个字,难以完全确认,如今想来,倒应该是一个“黑”字…… 泠渊陌却不语,显然对当夜之事,不愿多说。 修岩只能为他尚未痊愈的身体担忧,“天寒地冻,主人你这身子,万万不可出门啊!” “无妨。快去安排吧!”他微微低头,银发遮掩了凤眸,更令人看不出其中情绪,“别让外面那些人知道。” 修岩只好让婢女端了药膳进来,叮嘱自家主人要好好用了,这才领命而去,留下一室寂静。 他则打发侍女离去,余他独自身处空落落的栖梧斋,赤宁城主环顾四周,无声地笑了笑,“兮珞,从前的我,究竟错过了多少……” 试着活动活动筋骨,起了身,颇有些无奈地对着自己弄脏了的衣裤和被褥,修身养性多年的赤宁城主,又有了某种不知是苦是甜的烦恼。 这般不可示人的“烦恼”,在不久之前,“初遇”自己那可人的小妻子之时,也曾有过一段时日。如今想来,守着她光是看看,却又按捺着不敢下手的日子,比之今日,也已是甜蜜幸福了…… 只能说,曾经自己种的恶因,如今终结了恶果。 报应不爽! 处理完被玷污的层层衣物,泠渊陌梳洗过后,又是神清气爽,看不出病容。 原本不想再面对靖宇堂的纷扰,他几下思虑后,还是踱步,往那已是门庭若市的机要之地去了。 人们终于见到久久不曾露面的赤宁城主,仍是面如冠玉,翩跹若仙,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见着了那人,心已定了三分,再听他淡淡几句解释和宽慰,各部的代表纷纷点头称是,各自四散而去。 对于人们对自己的信任,他虽早已习惯,眼下却更多了几分自嘲。 待到靖宇堂恢复了往常的宁静,他习惯性地点了炉香,待到烟雾氤氲,他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挥了挥掌,将香炉给灭了。 自己,终归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步履移到了那已多日未曾涉足的机关之前,轻轻一旋,石门立开。 里头一幅幅描绘着少女娇俏动人的画作,曾经令他寂寞难以对人言的内心,得到过莫大的慰藉—— 如今,却好似在讽刺着他的愚蠢和可笑! 淡淡一挥手,满室的画作落在了地上,转眼,又化作了齑粉! 不过半日调息修养,午后风雪稍霁,暖阳初露,泠渊陌便带了修岩一人,策马往黑羽族的营寨而去。 黑羽堪称漠上最大的部族,人口上万,好斗的武士辈出,马上骑兵更是骁勇,称霸草原。 要收服这样一支族群,听赤宁城的号令,不去侵占其他部族,甚至是与其他弱小氏族平起平坐……这绝对不是一件易事。世间,恐怕也只有赤宁城主能办到了。 他曾经兑现给黑远山的,是和平之下源源不断的财路,包括某地一处隐藏在地下、从未得见天日的矿藏。 时隔多年,黑羽族不断壮大,野心也日益增长,早已不甘居于一隅,对赤宁城,也添了更多的隔阂和试探之意。 如今,在各部遭天灾所困的情况下,黑羽族不但不能做到同舟共济,反而趁火打劫,抢走救灾的粮草,无疑是对赤宁城最大的挑衅和背叛。 泠渊陌去之前,便想好了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形。他知道黑远山想要扩张,想要权力,他可以退让;他更知道自己对黑晋阳的所作所为,定让黑羽族记恨至极,对此,他更可以补偿……当然这一次,他没有自视过高—— 光凭他一张嘴,与整个黑羽族周旋,不说黑远山是否会“宽宏大量”,光是其手底下无数逞凶斗狠的勇士,恐怕就早布满了重重杀机。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自他十八岁起,出入各个部族,收服过许多人心,更遭遇过大大小小的围殴、刺杀无数……别人都惊叹年轻的赤宁城主处事淡然,天下似没有任何事能令他改色,却无从得知,除去一身还算能自保的功力,他凭借的,不过是对这条命的淡然罢了。 因为没有亲人,没有羁绊,没有任何向往和渴求……能让他以为自己在这世间还有点牵挂的,不过是那个曾经被他送到远方深山结界里才能存活的珞儿妹妹。 可是除去对他毫无印象的念离,这世上,还有谁真正在意他呢? 赤宁城主的命,如今只要黑远山有胆量取,漠上各部自然有办法团结于一处,让背信弃义的黑羽族自此消失。反过来,黑远山不敢对他下手,他自然也有办法与其周旋,让其拿回吞掉的粮草物资,甚至,是逼其出力救助他族…… 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只能说前途未卜;他所奔赴的,又是一场用生命作注的赌局。 他向来不是惜命的人,然而这一次,在入黑羽族营寨之前,他对被迫留在大寨外的修岩,交代了一句令人讶异的话:“假若我今日殒命于此,你写一封信去中州,告诉夫人,泠渊陌任性妄为,咎由自取,命丧敌手,与她无半点干系。” “主人?!”修岩苦于被一层层的卫兵包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家伤病未愈的主人单人匹马,深入敌营! “如果他日因缘际会,你还能得见她一面,再替我告诉她……”赤宁城主微微回头,留下一个雪地上银发银发,一个翩然侧影,“在泠某心中,她从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她是我心里,无人可代的……妻子。” 来世,也许我能做一株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得你垂眸一顾,护你一世安稳,再无他人他事,羁绊其中…… 沈兮珞在魏府留宿了一夜,原以为天亮便能回宫去。却不想待到晨光初露,风雪仍不止,而她更被请到了魏府老宅里,去与一众女眷叙旧…… 说是叙旧,其实魏府的这一众亲戚,沈兮珞根本叫不出名号来,见了面,颇有些尴尬。 然而想到八皇叔对自己的请托,此时能与魏家修好,是求也求不来的事,她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与魏家女眷好好叙叙家常。 “嗯,真是个玉雪似的妙人儿。”魏家老太太见着了沈兮珞,甚是欢喜,“来来来,过来让老身仔细瞧瞧。” “公主,这是远之的太奶奶。”身边一位姨娘热心替她介绍,“也是你外祖父的二婶婶。” 老人家高寿,沈兮珞小时应该也是见过她的,如今再见,也觉得甚为亲切,依偎在老太太身边,温言细语,极是贴心,惹得老夫人更是笑眯了眼。 “远之小子,打小就那么点心思,老身我可是早就看出来了。”老太太拉着沈兮珞的手,转头对旁边的一众女眷笑道,“我看他二人确实般配得很,不若早早定个日子,也是了却这小子多年夙愿!” “老夫人,瞧您说的,这娶公主可是大事,由不得我们魏家做主……”一旁一名衣饰艳丽的中年女子掩嘴笑道,“姐姐,你说是不是吧?这婚事,等宫里下了圣旨,这长公主儿媳娶进门,你可是要享福了!” 那女子面上虽带笑,语气却令在场众人均是面上一僵—— 被她称为姐姐的美貌夫人很快娉婷一笑,轻叱道:“就你多嘴!” 又转脸打量了沈兮珞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了沈兮珞的肚子上,“老夫人,我是怕……公主金枝玉叶,我们远之是个粗人,将来怠慢了公主……” 老太太扫了魏夫人一眼,笑容未减,“怕什么,只要他们两个心意相通,哪有那么多讲究?” “老夫人!”魏夫人有些急了,还想上前争辩些什么,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喝止住。旁边各房夫人也是交换着眼色,有人上前拉了魏夫人一把,将她劝下。 “珞丫头,莫听她们几个婆娘乱说。”又回头牵紧了沈兮珞的手,魏家老祖宗朗声道,“你是个好孩子,尽管安心来我们魏家。有老太婆在一天,就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老夫人……”沈兮珞已经克制不住泪盈于睫,鼻子都有些红了,一时却开不了口,说出拒绝的话。 “该忘的人,就莫再想他。”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在她耳边叹道,“世间的缘分,早就注定。莫要强求,也不用躲避。” 冰雪开始消融,天气愈加严寒,黑羽族大寨却是杀鸡宰羊,载歌载舞,一副节日般的景象!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在营寨外已经提心吊胆守了两日两夜的修岩彻底惊呆了……难道说,这些黑羽族人真的有胆子害死了主人,现下正在“庆功”?! 要知道,当日听了自家主人一番遗言般的嘱托,修岩快急疯了!他跟着主人这些年,从未曾听性子清冷的主人说过那般缱绻而悲戚的话!想来其种种异常,连日来都与夫人脱不了干系……情急之下,修岩立即修书去往中州,将当前情势与主人一番话一字不差通通记了下来,只待夫人能及时知情! 此后忠心而无奈的侍卫只能调派了所有人手,候在黑羽族大寨之外,凝神屏气观察着里头的动静。这边厢修岩等得两眼通红,手下的暗卫们也都躁动起来……城主倘若真的出不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场玉石俱焚的恶战!其他大小部族也都闻风而来,等待着接应和支援赤宁城。 殊不知那边厢,被众人想象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赤宁城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宽敞的帐子里,喝着黑羽族特制的乳茶,欣赏着一众艳丽舞姬的妖娆舞姿…… 当日泠渊陌入了大寨之后,黑羽族也有不少刀兵试探,然而十几名刀斧手齐齐上前,倏然都被震开——赤宁城主功力之深可见一斑,一时再无人敢靠近。 首领黑远山适时地出来打圆场:“谁敢对赤宁城主无礼?都是不要命了!” 毕恭毕敬地将人迎了进去,只听赤宁城主淡然一句:“族长不必多礼,你我早不是外人。” 黑远山嘿嘿笑道,“是呀,原本就不是外人。只是区区黑羽族,还想着跟赤宁城攀门亲事,真是自不量力,自不量力……哈哈……” “今日泠某也是为此事而来。”泠渊陌眼望虚空,好像没有看到下面仍然蠢蠢欲动的一众高手,“当日是泠某随口一句玩笑,却不想引出许多误会,更令少主白费了许多功夫。”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的爱子,黑远山带笑的脸微微一沉,“城主此话怎讲?” “当日在清风苑,泠某因与拙荆口角,恰好遇到了少主,泠某好面子,不愿承认拙荆身份,只说她是远方堂妹……” “噢?”听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在那人口中淡淡叙来,黑羽族族长不知该是恼怒,还是叹息,“所以犬子不才,竟看上了城主夫人?也就是……那位中州的公主?” “不错。”秀美而淡漠的一张脸,终于露出一丝歉然的表情,“此后更是因为拙荆差点遭辱,而迁怒于少主,是为不义——请族长和少主责骂便是。” “呵呵,不敢不敢……”黑远山又笑道,“只是未曾想到,外头一直传言城主与夫人不和,实为误传。而我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错,看上谁不好,偏打起了中州公主的主意……” “少主可还好?” “没事,就是天气寒,我让他在床上躺着——就不出来迎候城主了。” 话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客套,暂时也算是风平浪静。黑远山留泠渊陌在黑羽族大寨里住了下来,也算以礼相待,但是对于救灾物资之事,却是绝口不提,无论泠渊陌如何晓之以利弊,均是打着哈哈,似在拖延时间……直到两日之后,一支特殊的队伍在一名骑着大马的娇小姑娘的带领下,秘密回到了黑羽族营寨,带回了什么绝密的消息,事情才出现了转机—— 黑远山一改应付的姿态,对赤宁城主愈发热络、恭敬起来,赤宁城派出的物资也尽数还了回去。整个营寨突然间起了欢庆的氛围,赤宁城主更被当作拥有无上尊荣的贵宾,享尽部落里最极致奢侈的待遇…… 泠渊陌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的人,都对这突变的形势甚感意外。很快,黑远山便开出了他的条件—— “北境早就传闻那中州公主,在大战前夕叛离赤宁城,如今更听说人已回了见彰城,做回了她的中州长公主……”一张带笑的面庞眼露精光,“恐怕,此女是辜负了城主的一片心意呐!” “夫妻口角也是难免。”赤宁城主仍是面无表情地饮着他的茶,好像妻子回娘家也是常事…… “那长公主与骠骑大将军魏远之婚事已近,且早就珠胎暗结的消息,宁城主恐怕还不知道吧?”黑羽族族长盯着那张永远不露破绽的脸,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流言蜚语,不足为信。”那张年轻而秀气至极的脸,仍是淡淡的,也不知是真的对妻子信任至极,还是根本就对这个当年被迫娶来的中州女子不甚在意—— 赤宁城主神仙般的人物,从未见对哪个女子动过凡心,想来女人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只不过就像他自己说的,因为好面子,所以对于这个可有可无的妻子叛离自己而去、另嫁他人的事实,不愿正视,不愿承认罢了…… “此女迷惑了小儿,想来我黑羽族与赤宁城之间的嫌隙,也是因她故意挑拨而起……如今此女既离城主而去,城主还是早日重选一位夫人,替当年的老城主开枝散叶才好!” “……不必了。”猜到了黑远山的用意,泠渊陌突然感觉多日未犯的头风,隐隐似又要发作了。 “城主还年轻,身边正是需要女人疼的时候。”黑远山拍拍手,两名衣着鲜亮的娇俏姑娘应声而出,“这是我一对女儿,大一点的叫羽炽儿,小的羽焰儿,今年十六岁。” 两个小姑娘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凹凸有致的身材窈窕动人,极有光泽的肌肤更像是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帐,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看上去却是不一样的俏丽—— 一个眉眼更显秀气,气质也沉静娴雅一些;一个眉毛上挑,看着人也多了两分凌厉之色,一张娇艳的小嘴更是微微地撅着,显然对应酬赤宁城主感到有些不耐烦…… “城主你看看,喜欢哪一个?”黑远山摸着络腮胡子,显然对自己一双美貌的女儿甚是得意,“你若分不出来,两个一起带回去也是可以的。” “……”泠渊陌万年不变的面色终于又起了变化,秀气的眉微微紧锁,似甚是为难,“当年我来寨子里的时候,她们才一点点大吧?太小了……” “如今不小就成了。”黑远山仍是锲而不舍,要促成与赤宁城的婚事,“她们两个都是乖巧的,定能伺候好城主。此婚一成,晋阳也沾了光成了宁城主的大舅子,前尘往事,自然不计!” “……”曾经,他也以为婚姻用为筹码,是他身居此位,自然而然的事情,然而如今多年之后,他才知道,世事难料,人的感情更难估测,无法计量,亦无法买卖—— 一旦动了情,那便已是万劫不复……永无再回头的可能了! “你不是想让我帮忙去救其他部吗?”黑羽族族长拿出了最后的筹码,“数百担粮草都已备好,就等你一句话——我黑羽族与赤宁城的亲,到底能不能成?” 夜里,方停歇了两日的雪,又簌簌地落了起来。喧闹了一整日的黑羽族大寨,终于沉寂下来。 两个娇小的身影,在这寂静的雪夜中,显得格外轻盈。 “姐姐,你的身子可经不得冻呀……”脚踩着地上新落的雪花,小姑娘红着鼻头,拉紧了身边女孩的手。 “我怕父亲的人会在帐外偷听。”另个嗓音细细的,也握住妹妹的手,“焰儿,你告诉我,为何父亲又会突然改变主意,将你我姐妹,一齐推给赤宁城主呢?” “还不都怪那个魏远之!”小姑娘跺了跺脚,话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姐姐,为了试他真心,我假装是你,说自己已有身孕,他、他竟然眉都不皱一下就……就把我从他的将军营寨里扔了出来!” “……不怪他。”另一名女孩的声音仍是压得低低的,微微顿了顿,又问道,“所以,父亲想向中州求和的事,是断无可能了?” “嗯,魏远之既然无情无义,不愿承认姐姐你与他的事,自然也不肯接受父亲让我带去的那些好处。”小姑娘语气忽高忽低,一下像是想要骂人,一下又意识到不能让姐姐伤心,只好闷闷地,“父亲这回也是没办法,只能转投赤宁城阵营了……” “是父亲劫了粮草,不义在先,如今怎能利用赤宁城主……”那稍长些的女孩显然于心不忍,“况且若是被那宁城主发现了我已……岂不是加深彼此的嫌隙?” “说来说去,还不都怪那个魏远之!当日我就不应该救了他,让他死在大漠里才好!”见姐姐哀伤,小姑娘气恼极了,“姐姐,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平白遭此一难!” “……焰儿,其实……”做姐姐的欲言又止,似想起了什么,满肚子的心事,又咽回了腹中。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他。”有雪花落在小女孩长长的睫毛上,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如蝶翼般好看,“只是瞧他那样子,显然已是无心……或者说,他的心,早就被中州那个‘狐狸精’勾走了吧!” “什么狐狸精?”另一个女孩紧了紧身上厚厚的皮毛风衣,看妹妹说得义愤填膺,她却好似并不太在意。 “就是那个原先的城主夫人,中州的长公主呀!”小姑娘仍说得兴起,“她定是享受惯了,实在受不得我们北方的苦寒,抛弃了看上去就甚是无聊的赤宁城主,跑回中州去了吧?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一路上,听到几乎整个中州,都在传着长公主与魏大将军的爱情故事!什么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却因为要保中州的天下,一个不得不和亲远嫁,一个则镇守边关,日日期盼着与远在北境的心上人见上一面……” “焰儿,别说了!”姐姐忽然扯了扯妹妹的衣角,低声喝道。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摘去绿帽 “唉,姐姐,我知道你听了不好受……”小姑娘有些意犹未尽,却还是及时打住了。 “继续说。” 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自身侧响起,着实吓了小姑娘一大跳! 羽焰儿回头,瞧见一个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男人,就立在侧后方不过三步之遥,虽隔了些杂物,自己竟完全没有发现!自诩武艺还不赖的黑羽族小小姐,无法置信的同时还体会到了几分挫败感! “你是谁?!”雪地虽亮堂,却还是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知道不是熟悉的人。 “白日里我们见过了。”那清雅的嗓音甚是好听,也让一对姐妹回想起了声音主人的身份—— “是你?!”知道不该说的秘密都被最不该听的人听了去,小姑娘急了,“你在这里多久了?!” “没有多久呢,想到很快就要尽享齐人之福,兴奋得夜里睡不着,恰巧出来赏赏雪……”那男人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语气淡淡的,过后还带了丝笑意。 “你骗人!”知道那男人是在耍着她玩,羽焰儿脾气上来了,明知自己打不过,也飞身上前,想揍这个总是老神在在、一副得意自大模样的赤宁城主一顿再说! “别动。”那男人微微退后一步,“在正式迎娶之前,天下还是除了我夫人之外,没有女子能近泠某的身。” 也不知是不是被风雪给吹的,羽焰儿发觉自己竟真的再也无法上前半步! “焰儿……”身旁的羽炽儿生怕事情闹大了,被父亲和族人发现,拉住妹妹的胳膊就要走,“快回去吧。” “焰儿小姐是么?”赤宁城主也压了压声音,保持在三步之外,与一对姐妹花对话,“你说,你姐姐,已经怀了魏远之将军的孩子?” “没有!你听错了!”小姑娘没有丝毫犹豫便矢口否认,“姐姐,我们走!” “如果我说,泠某可以带你们去中州,替你们讨一个公道呢?”赤宁城主撩了一下被雪花沾湿的挺秀的鼻,语气分外打动人,“作为被中州公主抛弃的无聊男子,我自然也是要去凑个热闹,想办法,摘了头上这顶绿帽了……” 久病的皇帝回到了朝堂之上,令文武百官安下了心。沉寂了好一段时日的中州皇宫,也恢复了往常的歌舞升平、夜夜笙箫。无论是否知道替身内情的,都选择了现下逍遥,醉生梦死才好…… 时光对于昏睡的人来说,则显得格外静谧而悠长。 沈兮珞守着病榻上仍旧面色诡异、身体极度虚弱的凤无极又过了数日,期间几次受邀再去魏府,她为了第一时间探听到顾无痕的消息,也只好应邀前往。一来二去,自己与魏远之的事儿,更像被坐实了一般,尤其外头人们的传言,偶尔也飘了几句入了她的耳中,说得煞有介事,着实令她哭笑不得! 有几回她竖着耳朵,只想听一听,那些人的传闻中,是否会出现赤宁城三个字……结果却每每落了空——那人的死活,中州人好像均是漠不关心!不过没有消息,反而应是好事罢?不然人们就算是额手称庆,也不可能完全不提到赤宁城主年纪轻轻就暴毙而亡的消息……她只能反复如此宽慰自己。 又是一个寂静的午后,隐约能听到远处楼宇间传出的丝竹之声,沈兮珞揉了揉有些沉重的额头,忽然间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鹰啸…… 匆匆奔出了殿外,果然见到一只矫健的雄鹰在天空中盘旋着,最终落在了她面前不远处的长栏上。 看着那眸光格外锐利的俊俏猛禽,沈兮珞疲惫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几丝,已许久未曾流露的欣喜之色来—— 如若她没记错,这只鹰的名字,是叫图鲁?虽然只听那男人唤过一次,她亦是印象甚深,记得这鹰极通人性,收起锋利的爪子,在那男人面前,甚是亲昵又乖巧。 而今,眼前的苍鹰也像是会认人一般,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一人一禽对视了好一会儿,沈兮珞才提着心轻轻迈步过去,又等了一会儿,才试着伸手—— 苍鹰扑棱了翅膀,瞬间落在了她的肩上! 虽然有些紧张,中州公主心里却更多了几分小孩儿般的得意和欣悦……试着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与它“寒暄”了一阵,她才试着解下了它爪子上系着的小竹管。 抽出其中的纸条,她没有发觉自己的手儿都在颤,而当看了上头写的内容之后,她本就砰砰直跳的心,愈加如遭雷击,再不能平! 年关已近,人们早早地就准备起过年所需,大街小巷逐渐有了年节前欢乐的氛围。 皇城里也开始摆起了夜市,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知道沈兮珞心中为了皇兄一事愁苦,有了替身暂代皇帝之后,凤无极的情况在宫里更是不便对人言,魏远之想逗她开心,又无奈自己拙于言辞,思忖一番后,想着借过年的气氛,也让她沾点“喜气”,放松下绷紧了的心情……遂约了沈兮珞出门去逛难得的夜市。 “阿珞,你看那边……”顺着沿街铺面上随晚风左摇右摆的各式灯笼看去,不少宫廷里少见的民间衣料、吃食以及各色小玩意,相信能引得宣平公主一乐。 然而,中州大将军不知道的是,那些对沈兮珞来说原本甚为新奇的东西,早在摘星楼的时候,就有人源源不断地送进她的房中,供她打发时间。那人见闻广博,说起许多物件的来历,均是头头是道,令她听得痴迷…… 如今,再有趣的东西,也是入不得她的眼了。 “阿珞,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见她脸上笑意勉强,甚至比往常更添了几分异样的忧伤,魏远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隐约又一次意识到,无论自己如何想要靠近,天边的云朵,终归是要从自己手心游走…… “我没事。”沈兮珞眼眸仍注视着远处阑珊的灯火,好一阵出神之后,才听她小声地说,“远之哥哥,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见她神情凝重,晶莹的眸子里像是随时要流出泪儿来,魏远之心下一阵缩紧,忍不住,轻轻将那纤弱的身子,揽进自己胸前,“有事你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所能,免你烦忧!” “我……”宣平公主手儿一伸,本能地想推拒开那片宽阔而硬实的胸膛,然而听到头顶那人沉沉的吐息和承诺,她微一犹豫,已被他更紧地揽进了怀中! “远之哥哥……你能不能……” “魏远之!我终于找到你了!”娇俏的少女嗓音尖尖,显得来势汹汹,打断了一对相互依偎的情人之间的低语。 “……你?”在旁人面前,方才柔情四溢的远之哥哥,瞬间又恢复到了冷峻的魏大将军的形象。 沈兮珞趁机从他的怀里松了开来,退后两步,将位置让给了那个蓦然出现的少女。 女孩脸蛋秀气,皮肤通透,鼻头挺翘,眉儿微扬,就如一朵耀眼夺目的带刺玫瑰,令人移不开目光。 少女一开口,更是令人忍不住盯着那张张合合不断翕动的两瓣红唇,听她滔滔不绝,脸上表情分外生动—— “那日你赶我出门,原来是为了与这小娘子双宿双栖……可怜我怀着你的孩子,天寒地冻,流落他乡……呜呜呜……都说中州人古道热肠,我怎么就愈见了你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救你一命,还连身子也赔上了……谁能想到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呜呜……” 小姑娘声泪俱下,上演的一出苦情大戏,令街市上的人们纷纷驻足来看,听到她对中州人的褒奖,更是忍不住出手,对那高大俊朗、气度不凡的青年指指点点。有的大娘大爷甚至涌了上来,将那青年围了起来,“年轻人,做人可不能这样啊……小姑娘太可怜了!” 还有的人劝起了呆立一旁的沈兮珞:“姑娘看起来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还是不要做拆散人家姻缘的事才好……” “呜呜呜……可怜我腹中的孩子,为了寻他这狠心的爹,小女子已经两日粒米未进了……”见围观的人群越来越众,小姑娘哭得更是声情并茂,伤心的自白立时又引发了人们一阵骚乱。 “……简直荒唐!”在一众百姓的指责声中,在沙场上所向披靡的魏大将军,头一次有了怯阵的感觉—— 他回头想去拉沈兮珞的手,带她逃出这莫名而来的是非之地,却不想,四下一阵张望,只见人头攒动,却不见了那道纤细的身影。 在泠某心中,她从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她是我心里,无人可代的妻子…… 自在信上看到这两句话的那一刻起,沈兮珞的心,便再无一刻安宁了!一面为那话中所含的“情意”而震惊,一面,又为自己曾对那人做的决绝的事,愈加感到了深深的愧疚……从修岩信中才得知,那人虽然没有死于她手,但是重伤昏迷了多日,更是差一点便因剧毒而亡了! 那夜黑晋阳挣扎着用被缚的手勉力拉住了她的衣袖,告诉她他在身上藏了匕首,让她帮忙取了出来。 “要你看我这般受辱,真恨不得让你用这匕首杀了我,也好过待会儿那人出来,要他看你我笑话……”黑族少主沙哑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沉沉地传进了她的心里,“兮珞,有机会你就逃吧,别再待在他身边,回你的中州去……” “你是说,他、他不会帮你?”原本还犹豫着要去向那人求助的她,一时甚是诧异。 “呵……”躺倒在地的虚弱青年笑了笑,差点又咳得喘不过气,“他把我弄成这副样子,就是没打算让今日之事善了……” “你是说,是他将你……”原本想当然地以为是那些歹人所为,倒不想最后既是杀人又是绑架虐待的,竟变成了声名远播的赤宁城主! 他泠渊陌,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一方面立下了许多令万众赞颂的丰功伟绩,另一面,又毫不留情地做出自私卑劣的事情来…… 她鄙夷他对黑羽族少主的行径,更恨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令人不齿的事……可是眼下他却在为北方的受灾部族奔走,甚至不惜以命相博,临了,还要说那么一番令人唏嘘的遗言,反过来令她深感羞愧和悔恨。 若是知道匕首上有致命的毒药,当日她是否还会挥出那一刀?不,就算匕首没有任何附加的伤害,如果能给她一次重选的机会,她定不会让自己失去理智,做出如此伤人的事情……更遑论,那是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自己此生最仰慕的人。 “泠渊陌任性妄为,咎由自取,命丧敌手,与她无半点干系……”这是怕她有朝一日,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他的死讯,会以为是她当日刺下的那一刀所害,因而于心不安,乃至终生都带着这份愧疚罢? 为什么,明明闹到了这种地步,他仍要带着他“伪善”的面具,施舍给她这“最后”的温柔? 她不知道…… 这个男人身上矛盾的东西太多,令她深深地困惑……亦深深地着迷。 她在心中想过千百种可能,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她要怎么办?腹中的孩子,和病榻上的皇兄,也许是她迫使自己不能往赤宁城飞奔而去,最好的,也是最虚伪的理由。 世上也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她想他,想去找他!想看看他,甚至,想跟他同生共死! 最后一丝理智,还是牵住了她的脚。她这个公主,也并不是可以任意妄为的角色,除了求助,她想不出其他的可靠办法。虽然明知道,对魏远之开口,是一件多么过分的事情…… 犹犹豫豫了一整天,都没有想出妥帖的说辞,只能硬着头皮,向手握军权的最高将领开口之时,却不想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古灵精怪的少女,却令她酝酿了许久的勇气倏然中断,求情一事,自然也是前功尽弃。听到那漂亮的小姑娘说自己怀了魏远之的孩子,她也不是不震惊,然而对着喧闹的人群,转眼,她竟又进入了分神的状态,心思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就连身边人劝她勿破坏他人姻缘的话,都半句也没入到耳里—— 图鲁虽然飞得快,可是从北方来见彰城,少说也过了两日,那人会不会,早已经…… “啊……”拥挤的人群又挤了过来,她一时不察,被人推了一把,眼看要跌倒,身侧突然又有人拉了她一把,转眼,她人已在人潮之外,来到了一处人较少些的小铺子旁。 失魂落魄的她一时甚至想不起要道谢,过了好一会儿,才仰起脸—— “谢谢相……是你!” “是我……”那人薄薄的唇勾出一抹淡笑,却好似瞬间,将身后那有些简陋的小铺子给照亮了! “真、真的是你?”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莫不是自己整日恍恍惚惚,以致生出了幻觉?不然那人怎会从千里之外,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公主这是,不欢迎泠某,踏入你们中州的皇城?”赤宁城主仍噙着揶揄的笑,惯常的一身白衣,银发掩映在银色的皮质大氅里,那俊秀的脸庞好似更瘦了许多,愈加显得整个人道骨仙风,遗世独立。 “……”可怜沈兮珞说不出话来,只觉鼻子酸了,却没发觉眼泪也掉了出来。 “怎么,宣平公主,确实不高兴再见到泠某人呀……”那人微微摇了摇头,似自言自语道,“也是,当日早就说了,从此只能做陌路人……便是连对我说句话,也不肯了吧?” “……泠渊陌!”这世间除了他,还有谁,总能说这些怪声怪气,总是嘲讽的话,来惹她哭泣? “泠某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的,还望长公主殿下,能照拂一二。”那人仍是说着客套的话,将彼此的身份,清楚地拉开——正是如她所愿,彼此再无瓜葛?可是既如此,他为何还要来撩拨她?既然他没有死,此刻的他,不正应该仍在为北地的人们而忙碌吗? 中州,他最为厌恶的地方。 见彰城,他最恼恨的中州皇室聚集的地方。 他千里迢迢而来,肯定有什么不得不为的目的吧? “黑羽族……”是黑远山威胁了他,要他来中州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甚至,是他们又给他下了什么毒药,表面上看不出异样,其实已经…… “公主,为何要哭?”眼前这哭得梨花带雨的纤弱小女子,与他梦境里一直掉珠豆子的小人儿,此刻彻底重合在了一起,令他心下蓦然一阵酸软。 “我……你……你没事……”她有太多的话想问,也有太多的苦想倾吐——积压了多日,累积了太多,她的心,已经不堪负荷!除了让眼泪尽情地流,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作何反应。 “公主是在担心我?”那人又笑了笑,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公主放心吧,泠某好歹也算有些底子,区区一把小小的匕首,不碍事的。” “你真是……”听他将受的致命伤害说得云淡风轻,沈兮珞的泪掉得更凶了。 “这位姐姐,莫再哭了,小心伤着孩子……擦擦吧。”这时一道细细的嗓音响起,一名身姿窈窕女孩上前两步,将一方香帕送入沈兮珞的手中—— 直到这一刻,历经了一场生离死别般的锥心之痛,又遭遇意外的重逢之喜,因而情绪异常激动的中州公主,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除了面前这身姿挺拔的男子,小铺子前,还站了一位美貌的少女……而那女孩的样貌,细看竟与方才街市中心缠着魏远之不放的小姑娘如出一辙。若不是她说话的声音相较之下温柔了数倍,姿态也娴静一些,沈兮珞真要以为,这女孩是缠上了自己…… 不,她不是跟着她沈兮珞……她分明,是与眼前这男人,一同出现的! “那位姑娘,与你们……”拭了泪,她的声音冷静下来。虽情绪有些失控,却也不是理智全无,猜一猜,还是能摸着几分门道。 “那是我妹妹。”果然,那女孩也不否认,退回一步,与赤宁城主站到了一处,“宁城主,趁焰儿现在不在这,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她的话音轻轻的,脸上流露出乞求之色。 泠渊陌看了沈兮珞一眼,继而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准备好了与那少女咬耳朵。 沈兮珞则识趣地避开了目光,回头往街市人群处张望,一时,却再也看不清里头是否还有魏远之与那怀孕少女的身影…… 待她收回视线,却见方才借她香帕的少女婷婷立于那人面前,轻声细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人颇有耐心的样子,听得甚是认真,偶尔还询问几句……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就像是相识了多时的旧友一般。 沈兮珞逼自己再次移开目光,努力忽视那一双貌美的男女站在一起,形成的微妙画面。她还有太多的话想与那人说,不然,此时的她应该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去吧? “天寒地冻,公主还是早点回宫去吧。”终于,那人走到她身旁,望了一眼她已经冷冰冰的小脸,又移到她已经微微可见隆起的腹部,“好好照顾自己,下次,还是少与人出来,凑这民间热闹罢。” “……多谢关心。本宫心中有数。”那人状似体恤,却又处处疏离挤兑的话语,终令她彻底敞开的心房,又无声无息地关上。 果然,前尘往事,他可以彻底放下。 只有她,以为一切还有机会逆转……却不知,殊途,终究不能同归。 寒夜的风令人直叹时节凉薄,却不若人的心伤,更凄凉百倍。 沈兮珞不知道自己是以何面目从那二人面前消失的,她只知自己假装若无其事,独自扭头离开的步子,格外的仓促。 假若不再快一点,也许自己会颓然崩溃在那人面前,被他看到这样的自己……一面说着此生与他再无瓜葛,一面,却仍深深记挂着他,甚至幻想着与他重新在一处……这般的沈兮珞,岂不是比他更加矛盾,更加虚伪?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偏僻陋巷之中 虽已近亥时,街道上依然有络绎不绝的游人,她细碎的脚步愈来愈凌乱,跌跌撞撞,几次差点磕着了肚子,泪水益发不受克制地落了下来。 幸而,除了代替她照顾皇兄的晴儿之外,没有人知道她今夜与魏远之出行,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人们眼中矜持高贵的长公主,现下是何种狼狈模样…… “小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有不少路人差点被她撞着,都只怪异地看她一眼,直到遇到一个大冷天仍摇着折扇的富态公子,泛着油光的面上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沈兮珞这才发觉自己虽未直接撞着了对方身上,然而那人却伸长了手,握住她两边的胳膊,看上去,就好像是她主动朝对方投怀送抱,冒冒失失扑进了那人怀中…… 她试着挣扎,却发现对方用的劲道十足,任她怎么挣都摆脱不了那双陌生手掌的钳制。 “本公子阅遍天下美女,最喜欢的,就是这般梨花带雨,含羞带怯的小模样……”那衣饰讲究的富家公子一面扣住纤纤瘦瘦、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一面半侧着头,对身后跟着的几人笑道,“咱们见彰城里,还有这般标致的小娘子,合该今夜让本公子遇上!” “那是那是!小娘子,有什么委屈,不若找个地方,与我们贾公子,好好说上一说?”身后一人也是打扮得人模人样,话却说得语气淫猥。 “天子脚下,休得放肆!”虽是泪痕未干,沈兮珞兀自镇定了情绪,目光冷冷地与那几个人抗衡。 “明明是小娘子撞上了本公子,怎的变成我们放肆了呢?”那贾公子不仅不肯松手,反而凑近脸来,热气半吐在了沈兮珞的脸上。 “……你若再不松手,我要喊人了!”见彰城里虽然最不缺的便是纨绔子弟,然而她不相信人来人往,大街之上,他们敢拿她怎么样。 “呵呵,小娘子,你想喊谁呢?”又一人出声笑道,“整个见彰城,谁见了我们贾公子不得让路?便是官府的人来了也不敢管,你倒是喊来试试……” 见那贾公子身后跟着的三四个人都围了上来,然而街道上其他人,却不知是有意无意,竟都渐渐避开,沈兮珞心下暗道不妙,然而面上仍强装着镇定,“皇城里多的是能人,非富即贵,谁的身份都不好说,希望几位公子担待一二,放小女子过去。” “若我说不呢?”为首的贾公子仍盯着沈兮珞虽沾着泪水,却犹带傲气的清丽小脸,显然不肯罢休。 “贾公子,看样子,像是哪家府上的小妾罢……”这时有一人附于那贾公子耳边,低声道,“肚子里都怀上了,咱们,是不是算了?” “算了?怎么算?”那贾公子却满不在乎地,又用下流的目光瞄了瞄沈兮珞的腹部,“美人纤纤,却带着身孕,不正是女人最美丽的时候么?”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万不得已,她只能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可知我是谁?中州皇室唯一的长公主,封号宣平……” “哈哈,长公主?”这时又有人肆意地笑了起来,“尊贵的长公主,你的魏将军呢?怎么不陪在你身边呀?” 宣平公主与魏远之的事在中州早已被人当成趣事传得街知巷闻,人人都喜欢提上一提,故此那几人也不以为意,只当沈兮珞是借长公主之名来虚张声势。 “你还真别说,那长公主不是据说怀孕了吗?”有一人又将沈兮珞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不定,这位小娘子肚子里怀的,真的是魏远之将军的种?哈哈……” 那人淫猥的笑声截然中断,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突然倒地不起。 “喂,你怎么了?”紧接着,不待几人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已是挨个倒下,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你们……”这时那为首的贾公子方感觉到了惧意,只觉一阵风过,他还没看清什么,眼前一黑,剧痛从自己的双手传来,张口似要发出撕心裂肺的一阵吼声,最后也是倒在地上,却连哼都没哼出声来。 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沈兮珞还来不及回神,身子一轻,已随着那阵闪着银光的疾风,飞掠出大街之外! 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不一会儿,心魂未定的宣平公主发觉自己落回了地,四下一看,像是在一条巷子里,除了远处巷子口隐约一点点灯光,整条幽深的小巷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是、是远之哥哥吗?”她只知道有人替自己解了围,并且毫不留情便出手教训了那几个无人敢得罪的纨绔,除了魏远之回来寻她,她想不出还有其他人。 “……”黑暗里,那人的气息蓦地加重了,听得沈兮珞突然一阵心惊。 暗巷幽幽,冷风飕飕。 沈兮珞揪紧了衣领,又有些怯怯地,再次试着唤了声:“远……?” 然而一个“之”字还在口中,冷不防一阵气流压了过来,她的后脑勺已被人按住,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她再想张嘴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已经闯入了唇齿之间,攫住她的舌儿就是狠狠一阵吸吮! “唔唔……”她拼命地挣扎,亦不能动摇其分毫,只能发出一两丝含糊的叫喊,而且很快便被“镇压”,再也反抗不了。 而一开始的抗拒之后,沈兮珞也逐渐冷静下来—— 这绝不可能是魏远之突然轻薄她……而这天底下,有谁会用这般凶恶地,又透出一丝令人心慌的热意的方式吻她? 那吻仍在加深,男人颀长的身躯不断往纤细的她身上压迫过来,直到将她逼到了墙角,他终于松开她的唇,倏地将她一推,惹得她惊呼一声,人往后倒去,不想那人的胳膊抵着了墙,刚好接住了她的脑袋。 就势又将她按在了墙上,或者说是他的臂弯里,唇齿再次压了上来,将她的小口完完全全地封住! “嗯……” 虽然他不发一言,她仍能猜测到对方的身份。这世上这般亲吻过她的人,除了他,再没有别人……她的身体,早已深埋着对他的记忆,只是一个吻,就已经让她头脑发热,全身都开始莫名地兴奋起来。而当那人隔着数层的衣物贴近她时候,她益发软下了身子,周身一阵酥麻。 那炽热的亲吻绵长到令她诧异,不知过了多久,那人依旧不依不饶,温热的唇舌不知疲倦地舔吮着她的唇、她的舌、她的牙,卷走她口中的津液……而那人的手掌更是突破了重重衣物,伸进了她的小衣里头。 “唔……”她本能地发出模糊的呻吟,尤其当他的手指隔着那一层菲薄的布料不断摩挲……怪异而又熟悉的浪潮涌向了四肢百骸,腿间一热,强烈的感官刺激,在这幽暗的小巷中,好像愈加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四周无边的黑暗,沉沉地将她湮没! 他无言地终于结束了这长长的深吻,大手下移,改而不厌其烦地剥开她的裙裳—— “嘶——”冷风袭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气息,无法抑制的娇吟却仍是软软的,显得情意绵绵…… 那人仍是不置一词。 “啊……” 她的呻吟又柔软又甜腻,将她带给他的矛盾挣扎和心里所有的怀疑猜忌通通击碎! “轻点……啊嗯……” 而他也确实那样做了,不断将她彻底揉入他身子里,与她死死结合,抵死相缠! “泠渊陌?”讶异于他的一再沉默,沈兮珞艰难地开口,想要听到他的话音…… “啊啊啊!”答应她的,是男人一记猛击,她嗓子都哑了,半天再说不出话来。 “怎么……现在不叫你的魏将军了?”终于,他沉沉地开口。 “唔……”这样的肉体折磨,让沈兮珞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男人感受到她的敏感,冷笑:“你的‘远之哥哥没有给你想要的吗?这点欢愉都要我来满足!” “嗯……你,你闭嘴!”也许是幽暗的环境麻痹了人的心,能听到他的说话声,她就莫名一阵心安,乃至是欣悦,即便他的话一如既往的不好听,她却如免疫了一般,竟也不怎么觉得伤心。嘴上虽是斥他,心里,却仍是软绵绵的,又酸又涩,提不起生气的劲儿来—— 一想到方才在街市上魏远之抱着自己的画面,很有可能恰好被那人看个正着,而他再次出手救了自己,她却出口唤出了对他人亲昵的称呼……想想以他的脾气,不让他阴阳怪气说上几句,定是不会罢休。 “今日如若救你的人是魏远之……”那人自然也是如她所料,语气仍是冷冷淡淡的,却带着几丝浓得化不开的,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你也让他这般抱着你?亲吻你?” 话说当日,赤宁城主收下了黑羽族联姻的好意,直接就将一对姐妹花带出了大寨。虽然漠上没有那么多婚娶的讲究,先让女方去男方家里住上一阵子也无妨,然而临走时,还是引得人们纷纷驻足—— 不但举族人用或诧异、或艳羡的眼神目送传闻中不近女色,近来更被妻子“抛弃”的赤宁城主……称病不出已久的少主也突然来送,那神情更是古怪极了。 泠渊陌也就笑了笑,略显清瘦的一张面庞添了丝病态的冶艳,惹得一众女子莫名红了脸,他则潇潇洒洒地带着姐妹俩个去了。留下众人一阵“走了一个,取回两个”的窃窃私语,都当赤宁城主是受了刺激,对女人的胃口也大了……当然,也有的议论说这中州公主不识好歹,像赤宁城主这般人中龙凤,哪里会比他们中州的魏远之差? 而人们想象中带着姐妹花回了赤宁城,左拥右抱,享尽人间快乐事的赤宁城主,实际上将一对娇娃扔给了在外头正等得想哭的修岩,自己马不停蹄,便往中州去了。修岩无奈带着姐妹俩动作慢了一脚,泠渊陌则没用多少工夫,便到了中州。一路上,即便他很少停下来打尖,仍是有许多的流言蜚语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饶是在人前装得再淡定,亲耳听着别人将妻子与另个男人的丑事当做谈资,到处宣扬,他泠渊陌自认还是做不到完全充耳不闻。 长公主与魏将军早有旧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长公主迟迟没有替赤宁城主生个一儿半女,皆是因为替魏将军“守身”? 长公主与魏将军旧情复炽,愈演愈烈?据说魏将军在边境的时候便时常暗中潜入赤宁城,与长公主幽会? 长公主身怀有孕,奸情再也瞒不住,便弃了赤宁城主回了中州? …… 这一条条糅合在一起,还真是前因后果清清楚楚,精彩生动绘声绘色听得人热血沸腾、直呼精彩! “说呀公主,是不是将我当作了你的情郎魏远之,才会让区区泠某人,在这般僻陋之处,抱着公主你的身子?” 越想越是醋意上涌,如沈兮珞所料,亲眼瞧见着了她与魏远之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在了一处的赤宁城主,更是忍不住酸言冷语。 “别说了……我与他……没有什么的……”被他质问得羞窘,身子更是被他撩拨得窘迫不堪的沈兮珞,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迷迷糊糊,确实在这僻陋的暗巷里便做起了羞人的事情来—— 只要对上这个男人,她真是什么理智都没有了……此时巷口隐约还能见到人来人往,更别说巷子里若住了人家,万一出个门……想到这里,她的身子愈加颤得厉害了,被男人箍得一阵几不可觉的闷哼。 “我们别这样……出、出去……你、你听我说……”见他不语,沈兮珞又柔声恳求。 “……你确定要出去?”意有所指的出去两个字方落,男人离开了她的身体,惹得沈兮珞揪着他的衣裳软下了身子,在寒风里直打颤。 “渊陌?”她娇娇地唤他,却不知道自己本就柔腻的嗓音此刻带了丝情欲的暧昧,是多么诱人发狂,“啊啊……” “唔……啊嗯……不……”她本能地摇头呻吟,在他强势的索取。 如一朵柔软而又迷醉人心魂的花儿,摇摇摆摆,鲜妍欲滴,沈兮珞在快要彻底迷失在情欲里的前一刻,蓦然想起了他的伤…… “渊陌,不要了……”她记得自己伤他的那一刀有多深,不到一月的时间,伤口定是还没有长好罢,怎能经得起如此放浪不羁? “还冷么?”他突然发问,黑暗里的微沉嗓音,带着丝不自知的柔意。 “不、不冷……”她伸手搂紧了他的腰身,却不敢去触那伤口的位置,只能在他腰侧轻轻地游移—— 却换来男人一声低叱。 “啊呃……渊陌……孩子……” 虽然当初因为他的精魄,两人的房事有恃无恐了一段时日,最近她忧心劳神,没顾上好好疗养身子,难保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听到“孩子”二字,那男人明显顿了顿。 一手从她肩颈处抽出,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肚子。 “别……”近月来身体的变化,令事实上初为人妇的宣平公主颇有些羞窘,因为各种事情的纷扰,才让她没余力去顾及孕期的诸多反应。到了眼下,虽然暗巷幽幽,一想到那男人也许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的身子,她便生出一股紧张和抗拒来,手儿抓着他的修长大掌,不让他摸那已微隆起的小腹。 “公主这是紧张什么?”他的手一贯地不容抗拒,紧紧贴着她的腹部,感受那一片神奇的温暖所在,不断地摩挲那光洁的肌肤,动作温柔得出奇——嘴里却仍是冷冰冰的,“莫非真如人们所传的,这肚子里怀的,是中州魏大将军的种……” “泠渊陌!”她的忍耐也到了限度,推他的手推不开,她一时气恼,往他身上捶了几下。 那男人不痛不痒,反笑道:“我还以为公主又要给泠某一刀。” 她愈发羞恼,怕了男人那张无所遮拦的嘴,却反生出股莫名的勇气来,踮起了脚尖,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贴上了那两片薄薄的唇—— 这回,那男人果然闭了嘴。任由她轻轻地含着他的唇,反复舔吻,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舌…… 男人身体似有了些许僵硬,沈兮珞壮着胆子将丁香小舌送入了他的唇齿间,他并无抗拒地任由她探索。 没等她第一次主动“索吻”结束,他已将她整个人挂到了自己身上,用大氅将她裸露的部位包了个严实。 他就这样抱着她往巷子外走。 “渊陌?”她只能搂紧了他的脖子“……别这样……” 眼看四周光线愈来愈亮,她愈发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要出去?”他淡淡地解释,随着巷口透出的光亮,那副秀美的面容渐渐明晰,看上去仍是清心寡欲的一张脸。 “我……不行……”中州公主痴望着他的容颜,一时有些恍惚,却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们这样……怎能……” “还是,公主仍喜欢这陋巷?”他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口中像是征询她的意见,实则早已武断地替她做出了选择。 他就这样环抱着她,走出了巷口。外头行人虽已渐稀,仍有三两商铺还亮着灯火。沈兮珞眨了眨眼,自暴自弃地阖上星眸,将小脸完全埋进了男人肩窝之处。如果可以,她一定伸手将耳朵也堵上,闭目塞听,便能装作自己没有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如果被人发现了,那她这个公主,还要以什么颜面在中州待下去啊?不如,不如跟这个男人回赤宁城去罢…… 这个想法蓦然从脑海里跳出来的时候,沈兮珞还没有发现,自己这主意,是有多么“可怕”—— 她好不容易从那座牢笼中出来,又屡屡试图逃离那个男人的桎梏,如今终于回到自己的中州故土,她却生出了又跟他回去的念头…… 这个男人什么都还没说,她的心却又紧紧缠回了他的身上……怎么办?这般矛盾而无法抑制的自己! 此时此刻,除了祈求上天不要让她被人发现,她已经不知还能做什么……听到有路人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刻,她死死咬住了男人身上的衣料。 等到第四波行人说话的声音从自己耳边过去,沈兮珞已经泪水涟涟,委屈地吸着鼻子,小声讨饶:“泠渊陌。你放我下来!有人看见!” “你很怕?”他终于停下脚步,垂眸给了她可怜兮兮的小脸几缕怜悯的目光。 “嗯……”她怕,怕自己再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真的要彻底失去了自我,完完全全成为他的附属品,无论身体还是意志,都只听他的使唤。 “可是怎么办……”那男人似静心思虑了一番,方为难地叹道,“我倒是很想昭告天下,他们口中对赤宁城主虚情假意的宣平公主,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得泠某呢……” “你!”她娇叱一声。 这回他明显将将她抱紧了,口中却仍是淡淡的语气:“明明担着不顶用,不讨公主欢心,甚至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这些虚名,却委屈我日日夜夜服侍着公主你!” “你……” “公主你说,泠某该如何是好?”他的步子终于换了方向,大步流星,进了一家客栈。 沈兮珞一时紧张,一时羞窘,也没有余力去注意客栈内有没有其他人打量缠坐在男人身上的自己,更忘了宫里还有昏迷不醒的皇兄,还有个晴儿翘首等着她回去…… 夜已深,中州皇族所在的各处宫殿,却仍有喧哗歌舞之声。 唯有皇帝早早就寝,侍卫们百无聊赖,渐渐打起了瞌睡。后来竟是彻底睡着了,也没人发觉,一道娇媚而矫健的声影,偷偷潜入了宫中。 “你是……?”正等着自家公主回宫,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晴儿,突然见了那陌生女子无声无息地从外头闯了进来,也是吓了一跳—— 公主让她守着昏睡已久的皇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晴儿可怎么担待得起呀? “让开。”见侍女阻拦,那美貌女子杏眼一挑,已将晴儿推到了一旁,“不想跟外头的人一样睡死过去,就莫要声张。” “……你想干什么?”见对方是女子,也不像是要“弑君”的样子,晴儿也稍稍放松了些,睁大眼睛看着女子一连串的动作。 她先是打量了一番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男人,似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病入膏肓,接着坐到了床沿,掀起男人的眼皮瞧了瞧,又探了他的鼻孔,接着拉开男人紧抿的双唇,后来干脆捏起他的脸颊,打开了男人的口腔又窥视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你是我的! 公主让她守着昏睡已久的皇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晴儿可怎么担待得起呀? “让开。”见侍女阻拦,那美貌女子杏眼一挑,已将晴儿推到了一旁,“不想跟外头的人一样睡死过去,就莫要声张。” “……你想干什么?”见对方是女子,也不像是要“弑君”的样子,晴儿也稍稍放松了些,睁大眼睛看着女子一连串的动作。 她先是打量了一番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男人,似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病入膏肓,接着坐到了床沿,掀起男人的眼皮瞧了瞧,又探了他的鼻孔,接着拉开男人紧抿的双唇,后来干脆捏起他的脸颊,打开了男人的口腔又窥视了一番…… 她晴儿发誓,这世上肯定没有第二个人敢这般对待当今圣上!看上去娇滴滴的一个女子,动作比男人还粗鲁不说,直接是把人当成什么牲口一般来察看,也真是目中无人、胆大包天啊! 接下来那女子的动作,就更让晴儿诧异了。 她掀了被子,先是撩起男人的衣袖,往手臂细细察看了一番,再接着,便解了男人身上仅着的单衣,使得当今圣上的龙体毫无遮掩便被暴露在空气中…… 晴儿也不知是羞是急,上前喝止道:“你怎能如此?快放开他!”皇帝仍然昏迷不醒的消息一直被封锁,晴儿生怕来者不善,又不敢轻易暴露病床上男人的身份,也就不敢大声求救。 “去拿碗来。”那女子却使唤起她来—— 晴儿呆愣在一旁,但见女子取出了一把匕首,拔出了刀鞘……这、这真的是准备弑君?可是哪里有人进来半天,脱光了人家衣服再下刀的啊? “还愣着干什么?”那女子见晴儿呆滞,摇了摇头,动手将被子又盖回男人身上,这回却是撩起了她自己的衣袖,匕首锋刃一闪,竟是对准了一截雪白的皓腕…… 眨眼功夫,鲜血直涌,很快滴落在床沿! 晴儿这才反应过来,奔过去拿过一口茶碗来,将那血给接住了。也不知这女子究竟意欲何为,晴儿端着碗跪在一边,眼睁睁看着那殷红的血不断滴落,渐渐汇成了小碗,还溅出声响来……双手忍不住发颤,快要接不准那血,却本能地知道这血的珍贵,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浑然不觉她已在听从一个突然闯入宫中、来路不明的女子的指挥。 “喂他喝。”接了小半碗血,那女子才停下动作,按住了自己的伤口,闪身到了一旁,仍以眼神示意晴儿听她的指示。 “……”犹犹豫豫了半天,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人血的晴儿,这才颤巍巍地端着那半碗赤色的液体,往床上男人嘴边靠了过去。 如果说真是图谋不轨的刺客,也不至于这样放自己的血来害人吧?况且圣上都已经这副模样了,害不害有什么差别么?晴儿倒是宁愿相信,这是来救皇上的人罢…… 对了,公主说过,有一个女子,让皇上心心念念,思念成狂……就连身体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嘴里仍念着她的名字…… 无痕!是了,公主说也与她见过,她医术超群,又是皇帝一块心病所在……有了她,恐怕圣上这回,是有救了!公主若知晓了这个消息,一定开心极了!只是不知道,出宫已有不少时辰的公主,是否出了什么事呢?!还是说,她与魏大将军真的情投意合,又在魏府留宿了? 见彰城繁华,虽早已过了饭点,在酒楼里食用宵夜的人还是三三两两,未曾散尽。 “客官,可是要开间上房?”小二热情地过来招呼。 走近看才发现男子一身银色大氅之下,竟连发色也是银白,面容更是晶莹剔透,一身难言的秀雅无双……怀中还抱了个女子,纤纤细细,像是身子过于孱弱,走不了路,竟得靠人以这抱小孩般的姿态抱了一路。 那男人面色沉静,似这般抱着女子有如家常便饭之事,微微颔首,原本应是要住店之意。 这时忽听大堂内几人酒后调笑之声,像是引起了男子的注意。 “你们说,那赤宁城主忝为一方豪杰,却是连个女子都搞不定,还怎么跟咱们中州争个高低?” “那是咱们魏大将军神勇……只不知闺房当中,是如何‘搞定’的宣平公主……嘿嘿嘿……” “那还用说,女人嘛,在床上被弄舒坦了,她就死心塌地,什么都听你的……就算公主,那自然也不例外呀,嘻嘻……” “听说那赤宁城主长得跟个娘儿们似的,在床上,自然也比不上沙场出身的骠骑大将军啊!” “哈哈哈……” 一众男子借着酒劲,正对他人的闺中秘事不断进行淫猥的推测,自以为这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一桩风流韵事,迟迟未见魏家人出来否认,显然已成事实。人们就更是得了劲儿地宣扬,反正也不会有人怪罪……殊不知,当事人就在现场,亲耳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坐那边吧。”银发男子止住了原已往楼上而去的脚步,将怀中人抱到了大堂边缘一处雅间内。 “是、是。”小二忙不迭过去张罗着茶水,询问对方要吃些什么,同时,也忍不住好奇,想要朝男子怀中一直不肯露脸的人儿看上一眼。 细细点了几样吃食,银发男子示意小二离去,他这才捏了捏怀中半睡半醒的人儿腰间的软***着她清醒过来—— 沈兮珞这才不得不收敛起自我放逐的意识,睁开眼睛,自那男人怀里抬起头来,打量起四周…… 这客栈的雅间倒算是干净雅致,然而最大的问题是,虽算是隔间,却不是彻底与外面大堂隔断的:外侧的隔板只是一扇镂空雕花屏风,且这屏风也只挡了一半的空间,还有半侧雅间,能清楚看到外头大堂的情形,自然,外面的人,也是能轻易瞧见雅间里的人物。 “放我下来。” 当看清外头还有喧闹的人群,宣平公主真正是羞耻坏了,挣扎着要从那男人身上爬下来。 “公主急什么,陪泠某吃完这顿饭再走,也是不迟。”那男人却淡淡地回绝了。 他好似根本没用什么力,便已将她困死在他的怀里,将她身子往下一按。 “啊……”沈兮珞尖叫一声,便捂着嘴巴不敢再说话。 直到一两碟小菜被端了上来,宣平公主都死死维持着趴在男人身上不敢动弹的姿态,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却是悄悄将身子稍往上抬了抬……只因惧怕那男人又会突然发难,弄得她在人前叫出声来…… “公主这般难耐,应是饿了吧。”男人显然察觉到了她的举动,轻笑一声,将她的身子更抬高了些—— 沈兮珞以为他终是顾忌着外头的人,会就此放自己一马,而他拉起她 她竟又被迫坐回了他的大腿之上。 这一回,沈兮珞只觉外面大堂的人们异样的一条腿儿,跨过他的身躯,两条细腿并到了一处。原本想顺势从他腿上跳下地去,却不想,那男人又是轻轻巧巧将她身子往下一扣…… “啊呀……”目光均向自己袭来—— 她侧坐在男人坚硬的大腿之上,如坐针毡,羞臊至极! “泠渊陌,你再也不放开我,我……我就……”她急得想哭,却无法大声张扬,只能以低柔得毫无说服力的嗓音,威胁那没羞没臊到不可理喻的男人! “你就要去找你的魏将军?”那男人一手揽着她的纤腰,暗中克制了她所有挣扎的力道,却不至于伤到她腹中骨肉,一手却是执起了筷子,好整以暇地夹了颗花生米,送入了自己口中,“全中州都在议论长公主与魏大将军的情事,公主却毫不避嫌么?” 客店里熙熙攘攘,酒后的胡言乱语听得人忍不住皆是暧昧发笑,店小二听得多了,无奈摇摇头,继续忙活手中的活计。 端完了雅间里客人点的菜,他从屏风里闪身出来,不知怎的竟是红了脸。 “小二,你这是怎么了?”有人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取笑他道,“瞧你这脸红的,倒像是被哪个姑娘给亲了一口!” “嘿嘿,没有的事。”他好脾气地赔笑,脑海里却满满的都是姑娘紧紧贴坐在男人怀里,媚眼如丝,满面绯红的模样…… 用力甩了甩头,将自己莫名涌起的古怪揣测给赶出了脑中,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赶紧躲回后堂准备打烊去了。 大堂里的人也酒足饭饱,更逞足了口舌之快,亦准备散场离去。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雅间里那一对男女,仍旧悠闲地相拥着,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桌上一道道精致小菜。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那俊如谪仙的银发男子一直在品尝美味,他怀里的佳人,却是一直脸色诡异,像是身子极为不适,却又耐着性子陪着,偶尔还张开小口,轻轻咬住男人喂过来的食物。 这一对璧人一个眉目如画,一个文雅秀丽,如此如胶似漆,也是难得一见。是以,人们临出客栈之前,也有一些打量的目光朝雅间瞟了过来。 那男子似对人们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习以为常,仍专注于眼前的菜色。 “尝尝这个?”又夹了一筷子的菜肴,送到怀里人儿的嘴边。那小佳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摇着螓首原似想拒绝,却不知怎的身子一抖,喉间发出一阵甜腻声响,立即张嘴咬住了眼前的筷子,垂下一张红透了的小脸,半天也没再抬起来。 “好吃么?”那男子凑近她的耳边,细心询问,“我喂的这肉……是何滋味?” “……”羞耻的泪儿已经从女子眼眶里簌簌落下,她含着嘴里那一小块炖得酥软的肉,无意识地咀嚼着,再香甜的滋味,也是味同嚼蜡。 众目睽睽,她身为一国公主,却做出了与勾栏娼妓无异的行为……而她却无力从那男人身上摆脱,无论是身,还是心…… “哭什么?”男子仍贴着她的耳边,轻轻地吻去她晶莹的泪,“没胃口也要多吃才是,你还怀着孩子……” 听到这安慰,她的泪却掉得更凶了!罢? 可他不是对修岩说,她是他心中的妻子吗?妻子,难道不是代表着尊重么……为什么他要这般对待她?为什么,就连对一个小小少女,都比对怀着孩子的她要温柔许多? “我不喜欢这样……”想到方才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娇俏少女,她心里更生了抵触的情绪,又渐于他怀中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 “你再动,我不介意现在就让外头的人知道,你我是何身 对,她还怀着孩子,他却这般待她……仍是跟以往一样,将她当作了一个玩物份。”他一句话便断然掐断了她那点微弱的反抗。 更怕这时吸引来大堂里陆续出门的人驻足观看,中州长公主默默低头地流着泪,又被男人摆弄成了双腿大分的姿态。 两条细腿儿一左一右挂在他紧实的大腿上,衣衫掩盖之下,也许没有人能看到她在做什么!又或许,别人早已发现了他们在做什么……只是,除去那些好奇的目光,一时没有人敢上前来。 这边中州公主感觉把一辈子的尊严和羞耻心都给用尽了,那同样做着淫靡不堪的荒唐事的男人,却仍是面色如常,偶尔还评价一下她们中州的菜肴风味。 光看他的脸,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想到,此时此刻,端坐在客栈雅间的椅子上,这秀美如仙的男子却是在欺负一个女子……唯有从那女子瘫软的身子,潮红的面色,弄得克制不住发出的暧昧吟声,可见几许端倪。 “乖,快吃。”男人颇有耐性地哄着她,又夹了块不小的肉到她的口里。 “唔……”中州公主本就是樱桃小口,被那块不曾切细的肉给堵了满嘴。 她紧紧揪着面前的桌布,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到了不堪负荷的地步…… 眼儿一黑,身子一软,竟是晕了过去! 沈兮珞适时的晕倒,倒是使得自己不用再忍受这种极端的,对自尊的撕扯,对意志的煎熬,她自然也就没有好好感受到,被那男人抱着,一步步上了客栈的楼梯,是何种滋味……自然更没机会看到,一边在脑海中咀嚼着“魏大将军亲手抱着长公主一级一级上了皇宫大殿前的阶梯”这样的传言,一边毫无愧意的男人,脸上既是不屑,又是自得的复杂神情。 男人将她安置在熨热了的床榻上,卸下大氅,用热水清理了一番她的身体。 “等这腹中孩儿生下来,再好好补偿你罢……”颇无奈地叹了口气,凝神静气,将欲念逼了下去,一双修长手掌却伸出,趁着女人睡着,悄悄将她藏着不肯让他看的小肚子又摸了摸,还仔细观察了一番,“如果是个乖巧的女娃儿,倒是惹人疼。” 想象了一番一个小号的沈兮珞站在面前,文文静静,举手投足都透着股纤弱文雅的模样,赤宁城主露出一丝不自觉的笑意来,心满意足,上床搂着女人睡觉了。 一夜无话。 晨曦初露,透洒窗棂。 沈兮珞也不知自己是被楼下渐渐熙攘的喧闹声吵醒的,还是让男人的身体给烫醒的…… 自己下身仍是赤裸着,那人自己倒是还穿着衣物,然而虽是隔着一层布料,仍能感觉到他身体滚烫如热铁。 那男人的手更是一只伸进她的颈下,由她枕着胳膊,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身子,大掌覆在她的腹部,倒是贴得她暖暖的。 可是……他真的不会嫌弃这样变化的她么?想起以往他看到她身子时揶揄的语气,她真的没有自信,这般变得丑陋了的身子,能让向来挑剔的他满意? 小心翼翼地移开了贴着她腹部的手,冷不防那只手又贴回了她身上, 修长的五指打开,紧紧抓着她,任由沈兮珞怎么移动,竟再也不放! “泠渊陌!”想起昨夜他是如何在人前折腾她,中州公主益发气恼,纤纤十指一齐用力,狠狠掐进他的指尖皮肉里。 然而那人却像是睡死了一般,手掌仍是死死拥着她,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你放开!我……得回宫去了!”睡了一夜,她疲累已久的身子总算是恢复了些精力,这时方想起宫里仍有人急待她回去。 听到“回宫”二字,身后紧紧缠着她的男人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指间发难,搓揉起她的香肩,酥麻感传遍周身。 “莫要再缠着我了……”也许是白日里人也清醒了,昨夜与他重逢带来的那股欣喜与冲动,也在暗夜中的交缠以及被他人前一番侮辱给耗尽了。 “是,我就是缠着你,那又如何?”男人不仅不肯松开手,“无论你愿不愿,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了。 他一手仍揽着她的头,一手揉着她的腰身,两人贴得严丝合缝……从颈项交缠,到贴合的背脊与胸膛,再到契合的下体,都是紧凑极了! 她发出一阵细细的呜咽,两只手儿一阵胡乱地推打,脚儿更往后蹬着他的腿,却都不敌他的大掌。 “我们……我们已经不是……啊……”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软如娇啼,却仍坚持着,“不是夫妻……” “不作数!” “那封休书……噢……没有具名……”他更紧地拥住她,生怕她逃走似的,“不过是信手胡诌,也便只有你当真!” “你……啊……你说什么?”这回中州公主更是呆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说,我从未真心想要休你。” 沈兮珞默默消化着男人话中惊人的含义。 他说那休书不作数……?一切只是她的误会?可是这天底下,哪里有人把休书当做玩笑的? “兮珞,我想要你,一直都想……”他紧附于她耳畔,话音沉沉。 “啊……泠渊陌……” “跟我回去。” 他与她抵死相缠,温情四溢。 沈兮珞星眸迷离,渐渐失了理智,一下摇头,一下又颔首……而见她点头的那一刻,男人俯身而上。 “证明给全天下看……”他的动作已近癫狂,话音也愈发昂扬,“你是我的!从来都只是我的!” 随着那不知是对沈兮珞说,还是对自己宣誓一般的话语,折磨了她好几天,都不肯放开。 一个早上,沈兮珞千磨万求,才使得那男人松口,放她先回宫里去——他只当她是回宫收拾行装,殊不知,她还有个至亲危在旦夕……身为唯一的胞妹,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在此时脱身,跟他回赤宁城去的。然而,皇兄病危的事实,如今瞒着天下人,她犹豫再三,仍是没有勇气对那男人开口坦明真相…… 要知道,他平生最恨的就是中州皇室。 从她结合各路传言中的只言片语,与当日那苗寨老婆婆所讲的故事相联系,得出的一点推论来看:当年挑起北方因藏宝图而起的争端源头的或许是他,然而,暗中推波助澜,促成各族动乱,安插势力于赤宁城中,使得许多人临阵倒戈,害得他父亲猝不及防、一败涂地的……应该是中州皇室! 他恨她的父兄!恨她一族!恨她身后整个中州! 所以他当初冷落她,侮辱她,都是为了泄当年丧父屠城之愤……甚至他一开始娶她,也是存了要借机报仇之意?隔着这样沉重的背景和立场,而今他对她施以柔情,她是否应该就此感恩戴德,投桃报李?然而要她亲口告诉他,中州皇帝已经行将就木,中州的山河也许一夕颠覆,中州皇室沈家的天下,将彻底土崩瓦解…… 他听了,会笑么? 她不敢想…… 是以,她没有把深藏的心事告之于他,也就无从解释自己与魏远之的交往是源于何……她只答应了,处理好宫中事务,夜里便回客栈找他。 那男人送她到了距离宫门最近的大街,相距还有百丈,便再不肯靠近—— 这亦是,他的坚持吧?他与中州的隔阂,早已深入骨髓,成了他呼吸间就带着的,仿若与生俱来的排斥之意。 “快去吧,恰好我今日还有事要办。”他站在街角,对她淡淡一笑,“等你再陪我用晚膳。” 意有所指的话语瞬间令她红了脸,匆匆奔过了余下那段路,在守卫们异样的眼神中,出示了令牌,悄悄回了深宫之中。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情敌? 先是回到自己宫中,换了一身衣衫,她才又赶往皇兄的寝宫,一路上,忐忑与自责不断涌来,也不知皇兄现下如何了…… “公主,你总算回来了!”晴儿瞌睡正浓,见了沈兮珞却是瞬间清醒,“魏将军天不亮便派人来问你是否安然回宫……吓得我!赶紧拜托他去寻你!” “魏将军寻我?” 也是,自己昨夜突然与他走散,魏远之定然也是不放心的,却不知那个自称怀有他骨肉的少女,是否被安排妥当了——她犹犹豫豫,还是没能问出口,赤宁城主与那一对孪生姊妹,究竟有何渊源?倘若被那男人发现,她心里藏了酸意,他定会益发自得,取笑于她罢? “公主啊!既然你没跟魏将军在一块儿,这一夜,你去哪里了呀?”晴儿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衣饰齐整,新梳的发髻更是比她晴儿的手艺还要漂亮,整个人透着股前些日子难得一见的光彩——可疑,真是太可疑了! “先别说我,皇兄如何了?”沈兮珞压低了声音,往殿内走去。 “嘻嘻,本来就想给你一个大惊喜。”圆圆的脸儿笑开了花,小侍女悄悄在沈兮珞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说什么?”宣平公主着实又惊又喜,“真的是无痕?” “我看那样子,是做不了假……”将前夜所遇之事细细地同沈兮珞讲了,晴儿最后还颇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她不肯留下来,说是还会再来。” 沈兮珞赶紧过去,仔细瞧了瞧她皇兄的脸色,倒确实好看了许多——“她真的用自己的血……?” 虽然皇兄仍未醒,看上去却明显多了几分生气。世上怎会有如此救人的方法,以人血喂到病人腹中?! “公主,她的血,应该非同常人。”晴儿回想着那蓝衣女子失血过多后苍白的脸色,心里替她泛起一股担忧来。 “但愿皇兄,吉人天相。” 搓了搓带着晨间寒意的双手,沈兮珞积聚了多日的心头大石,终于可以稍稍放下。 黄昏已近,煎熬了一整日,不知该如何与那男人开口的中州公主,最终选择了以书信来传音。 “晴儿,这封信,你务必要亲自送去乘风客栈,交给天字三号房的客人。” 以如此方式,来回应与那男人的“约定”,她自知食言,等于欺骗了对方,书信里也说了不少满怀歉意的话。然而,一想到皇兄身体有了转机,她便有了盼头只要皇兄好起来,那她自然也能安心同那男人“回家”。 那边宣平公主食不知味,独自用起了晚膳,晴儿怀揣着书信,更装着满肚子的疑惑,一路经过重重守卫关卡,朝宫门外而去。到了最后一扇宫门,却不料瞧见了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影。 “魏大将军?”晴儿对这个俊俏而英武的年轻大将甚是崇拜,他对自家公主的垂青,更让晴儿觉得他眼光好,对他更添了好感。 “晴儿姑娘,这是往哪里去?”自从皇帝重病,魏家为了避嫌,不沾宫禁守卫之事。如今替身已端坐朝堂,魏远之不仅要管军中事务,这几日更讨要了宫廷侍卫监管训练之职,在宫里走动更多了起来。 “我……替我家公主跑腿。” 晴儿对着魏大将军,可谓知无不言,就差没列队行礼了。 “原来如此。” 听完晴儿所说,魏远之眨了眨眼,“天色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危险……昨夜你家公主,可让我担心了一整夜。” “……” 晴儿抬眸,只看到盔甲下一双英气的眉目,睫毛却长而温柔,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客栈离我府上不远,不如,就由我代传吧?” 中州大将军原本是个讷言的人,晴儿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的话,哪里还说得出拒绝他好意的话来,只吞吞吐吐,客套道:“这、恐怕……太麻烦将军了!” “不过举手之劳,何须姑娘特意跑一趟。” 沙场上发号施令,指挥若定的声音,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发挥了无以复加的震慑作用。 “那就谢谢将军了!”晴儿心里甜甜的,递出了信,道了谢,怀揣着纷繁的少女心情,蹦蹦跳跳回宫去了。 且不说晴儿回宫如何向凤幽夜交代,信件已转托他人之事,先说说这骠骑大将军魏远之。 原本也算一时情动,才将那自己心间藏了多年的人儿拥进了怀中,以为那朵飘渺的云儿,终于也有了被自己收入指间的一天。 然而不过眨眼功夫,一个疯丫头的出现,不光使得自己在人前失尽颜面,更让手中的云朵,瞬间再次飘出了他的掌心,隐匿无踪。 他的脾气向来不好,在军中说一不二惯了,对女人也是颇没耐心,尤其家族里女眷众多,口舌纷杂,他早受够了女人勾心斗角,你来我往的那一套!是以,看着一个小姑娘当众撒疯卖泼,为了侮辱他的名声,更不惜无中生有,颠倒是非……他是极为反感和厌恶的。 要换做其他人,他许是剑已出鞘,还自己一个清静。 然而,这无理取闹的女孩,偏偏收拾不得。 不仅不能杀,更是打不得,骂不得……只因,她曾勉强算是救过他一命。虽然立场相对,她对自己有过照拂是事实,他无法不顾念旧情。然而这鬼灵精怪的丫头以她已有身孕为由上门求亲,他的第一反应仍是将她拎起来扔到了大帐外! 就连与黑羽族联盟这样绝对利大于弊的事情也跟着被否决了。 谁知道一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阴谋?起码,他魏远之对做这“便宜爹”可没有兴趣。还以为黑羽族一计不成,会消腾一阵子,然而不过几日功夫,这丫头竟然又找回中州来了!还当街上演了那么一出“大戏”,着实令他头疼不已。 忍无可忍的时候,他抓着喋喋不休的她一跃而起,纵身飞出了人群。 冷风一吹,才让头脑冷静下来:这丫头是何人的棋子,接近他究竟有何用意,他还得花时间弄清楚……待到落地,人已到了他大将军的军帐之前。 审问俘虏,自要有对待俘虏的阵仗。然而他大将军劳神费力了一整夜,也没能从这鬼丫头口中审出些像样的罪证:她只一口咬定,是他做了负心人!那言之凿凿的模样,简直让魏远之都产生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个夜晚神志不清做了糊涂事? 后半夜探子回报,说赤宁城主从黑羽族出来,一路狂奔中州,而今应该已经到了见彰城。 魏远之心念一转,赤宁城主与黑羽族小姐,事情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他立即派人进宫去探沈兮珞的消息,赤宁城主当日被长公主刺了一刀,定是心有不甘,伤愈之后便赶来中州纠缠;而自己与长公主的事情又传得沸沸扬扬,这赤宁城主,定是借由黑羽族那对姐妹无中生有,破坏自己与阿珞的婚事。 魏远之此时已对沈兮珞势在必得,对那曾经救过自己的少女,虽然已是百般容忍,仍是多了两分憎厌。 任由她在军营聒噪谩骂,他手下的军士皆被吵醒,各个帐子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魏远之不断提醒自己,莫要一时冲动砍了那女孩的脑袋!最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人找了个稳婆来,尽管百般不愿,黑羽族小小姐还是被押着进行了一次屈辱的检查;检查的结果,她明明是个黄花大闺女,何来的怀孕一说! 魏远之这回更是怒了,恨不得真正用对待囚徒的方法,惩罚这信口开河的少女!一个小姑娘,为了害人,就连最起码的名节羞耻都不顾了!可笑他还绞尽脑汁不断回想,那几日在黑羽族中养伤,自己是否真的有可能对她做过什么荒唐事。 更因为这该死的丫头扰乱了他的心神,就连他的阿珞一夜不知所踪这个事实,都一时被他抛到了脑后,直到后来听说她回了宫,他竟也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去见她。 直到快日暮,处理完军营里的大小事务,且又听了那少女一日谩骂的魏大将军,这才起身赶往宫中。 由此遇着了沈兮珞的贴身侍女晴儿。 替她送信,她在中州所有的亲朋他都认识,只不知还有住在客栈里的。 鬼使神差,他截了那信,怀揣着那薄薄的信笺,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跨上坐骑,便朝那乘风客栈奔去。 魏远之到客栈的时候,泠渊陌也才回到房中不过片刻。受人所托,赤宁城主亲自在外奔走了一日,心里还是惦记着与妻子的晚膳之约。 好在事情办得也算有了眉目,他匆匆赶回客栈,背后换了一次药,继而一番梳洗过后,整个人又是神清气爽,极具风流。天色已暗,还不见妻子踪影,赤宁城主只道她这回从娘家带了不少行李,出门也是不便,正考虑着是否要去宫里接她,有一高大身影蓦然闯入,倒是令他颇有几分意外。 “魏大将军?”正打算出门去的赤宁城主止下了脚步,唇畔噙起一丝笑容来,转身,已翩然落座,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请坐。” 他与他虽无深交,这些年在边境总或多或少打过照面,如今回想起来,这个魏远之对他,倒一直敌意尤其的深重,偶尔一瞥透出的森冷,恐怕并不仅止于将他当作战敌而已。 “宁城主大驾光临,整座见彰城都是蓬荜生辉。” 魏远之也扯了扯嘴角,神色依然冷峻。赤宁城主的面色犹带一丝伤重后的虚弱痕迹,旁人也许看不出来,战场上见惯了各种大大小小伤势的魏远之,却是一目了然。 然而男人那份一贯的翩然自若的气度,却是多年未变,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令他着恼,能让他烦忧。反倒是表面上虎视眈眈,贸然闯入的魏大将军,心下百般情绪上涌,一时甚至难以自已。 尽管事先心中已有计较,然而循着她的侍女给的地址,一路寻来,他也曾报过几分侥幸,兴许是自己多心,那客栈中,不过是某个他不认识的,她曾经的旧识而已。 当事实摆在眼前,他的阿珞,果真与那男人未曾断了联系……即便当初背脊上一刀,也未能让她二人彻底有个了断。 不,一定是这男人纠缠不休! 阿珞心软,才会让那人有机可乘!一想到长公主一夜未归,兴许就住在眼前这房间里。 魏远之更是心绪难平,看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极是不顺眼。 “只不知,为何落榻于如此寻常小店……” 魏大将军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环顾四周,冷然道,“岂不是,辱没了身份?” 要让阿珞堂堂一个公主,睡在这种普通的客栈里,真是何其的委屈! “泠某倒真是有些忘了,我在你们中州,应该是何身份?”赤宁城主又喝了半碗茶,置下茶盏,一副深思的模样,“要说‘驸马’这种词,听上去总有些怪异……” “咳!”魏远之刚不由自主地学他端了杯茶水,还未及放入口边,就被呛了一下——这下“噔”的一声搁了茶盏,眼底怒意上扬!“你少自作多情!长公主明珠蒙尘,如今已回故土,便再无被人糟践的可能!” 关于沈兮珞在赤宁城所受的冷遇,就算晴儿不说,他也能猜到个七八分。尽管她从出嫁后不久便断了与中州的联系,他一方面替皇帝查探,一方面自己更是暗中留意赤宁城的点滴消息。 诸如中州来的“娼妇”之类的恶言多少还是能传入他的耳里,如若不是她皇兄一句“她的选择,就随她去吧”,他魏远之恐怕也早克制不住,提刀屠进城里,将受人欺侮的贵人儿抢回中州! “噢?自作多情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面对强敌杀意毕现,泠渊陌面色不改,甚至用带着笑意的眼眸瞧了对方一眼。魏远之手掌猛一拍案,茶盅倏地飞出,直直朝赤宁城主一张玉似的脸上袭了过去!两人不过相距数尺,眼看那茶盅挟着水液就要浇上那头银发,赤宁城主轻轻挥手,四周一切好似突然静止下来一般,再眨眼,茶碗已安然在他的指间,竟连一滴水也未曾洒出来。 “将军不请自来,莫不是就为了与泠某闲话家常吧?”语气仍是淡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对方这一袭有多凶险,令他不得不催动全身的功力,背后刚换过药的伤处,恐怕是又裂开了。 更令他觉得不耐的,是这魏远之的到来,完全弄碎了他与小妻子甜甜蜜蜜共进晚餐,继而美美相拥过个夜,然后便启程回赤宁城去的好计划,还有好心情。尽管他不想承认,在众人口中给他泠渊陌戴了一大顶绿帽的男人,确实是现下的他最不乐意见到的人。 因为他生怕自己醋意上涌,失了常智,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惹他那小妻子生气,可就得不偿失了。致命的杀招被对方轻松带过,中州骠骑大将军也有几分意外,发热的头脑倒是瞬间冷静下来。 遇强敌则愈镇定,这是沙场上必须的生存之道。“长公主一夜未归,我怕她在外遭了什么奸人胁迫,特来调查一番,以保公主万全。” 他接下对方投回来的茶盏,却是没有了喝茶的心情。 “那倒确实,昨夜如非泠某及时出手,尊贵的公主殿下,恐怕已经被几个不堪小人的脏手,给侮辱了。” 对于魏大将军的话题,赤宁城主好像有更多话想说,“你们中州的治安,恐怕不尽如人意呐。” “所以,昨夜是你劫走了长公主?”尽管心里已有分晓,他仍忍不住怒意。 对于沈兮珞与赤宁城主的纠葛,他虽明白阿珞心悦于那人,然而这多年的冷遇恐怕早已令她心冷,当日那一刀就是最好的证明!既然阿珞不愿,这赤宁城主必定是强迫了她! 他的阿珞,在外被人玷污了多少时日,如今在他眼皮底下,竟然还能让人掳走……由此,他这怒意,也不知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而生。 “我与公主小别胜新婚,难道也需魏大将军过问?” 那人玉条般的五指修长,似有些头疼地抵了抵额头,又像是在回想自己与娇妻的甜腻情事,一张比女人还秀美的面容上,露出几丝慵懒的情态来。 与赤宁城主比嘴皮子,这天底下恐怕没几个人有胜算。更多的时候,还没开始争论,人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跑了。 魏远之本不喜文人那一套,凡事能用武力解决的,他都不屑于动口。然而在那人面前,就是让人忍不住用言语回击,撕下他那层怡然自得、不可一世的面具来的冲动! “公主与赤宁城,恐怕已早无瓜葛了罢?” 他手中所握的最好的利器,便是那些纷乱的流言,他魏远之就不信,那些话泠渊陌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去。 其中毁阿珞清誉的话他不想提,然而阿珞在赤宁城的处境,却是可见一斑。 “赤宁城的人早当公主已经叛逃……在他们眼中,似乎从来没有这个‘主母’的存在?” 这些年阿珞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他连想都不敢想象。而这一切,均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这回赤宁城主似乎真的答不上话来,陷入了深思一般皱了皱眉。 “既然往事已矣,你若对阿珞还有一丝亏欠,便莫要再纠缠于她!” 如果能令那男人死了心回他的赤宁城去,魏大将军很乐意送他一程,“至少她在我府上,一切享尽最好的待遇,没有人能亏待得了她!” 听到“府上”二字,那男人恬淡的面色果然又变了变,想必长公主日前在魏将军府里留宿的消息也早已不胫而走。 魏大将军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中州长公主,已经是他魏远之的人!谁也动不得! “阿珞身子娇贵,冷天要用最好的芸香炭生炉子,夜里盖的锦被是西域最好的蚕丝所织……” 家里多的是女人,这些生活细节他也学了个七八分,尽管在军营里从来没有这么多讲究,但是他的女人,排场也一定是要有的,更何况本就是身娇肉贵的皇朝长公主! “北地苦寒,阿珞受了这几年罪,早已是身心俱损,你所受那一刀,便当是两不相欠了!” 魏大将军这一番话,语重心长,合情合理,令人无法辩驳。赤宁城主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神情颇为严肃,静静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魏远之快要以为自己已赢了这一场嘴皮仗之时,那人才缓缓开口:“曾听人说,‘有情饮水饱,无情金屋寒’……将军身边,恐怕是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吧?” 赤宁城主话锋一转,一副你这种不谙风月的小子哪里懂得情人间温存的惋惜状,“原本听说将军也是要为人父的了,不过后来方知,一切不过一场误会。” 听到他居然主动提起那黑羽族上门来认爹的事,本就想质问于他的魏远之,不知怎的突然有了不太美妙的预感。 “原以为将军是喜欢给人做‘爹’,却弄错了对象,泠某只好带着正主儿千里迢迢赶来相认,也好求将军放过泠某妻儿……” 赤宁城主慢条斯理,愈发语带惋惜,“最后才知,那女子也早有心上人,腹中孩儿更是另有他属。” 所以……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可是他军营里现下还关着的那个,明明没有身孕,却一直胡言乱语自称坏了他的孩子的少女,又是怎么回事?!想到那个聒噪的少女,没羞没躁地大喊“魏远之,你睡了我却不负责!你不是男人!”诸如此类的满嘴胡话,魏大将军一张刚毅俊挺的面容上,倏然生出几分异样的恼怒来。 赤宁城主悠然的目光似洞悉一切,适时一句:“至于那个没头没脑不懂分寸替姊伸冤的娃儿,将军大可替黑远山教训她一番。” 话题不知怎的,就从中州长公主的归属问题,转移到了解决黑羽族一对麻烦的姐妹上,赤宁城主淡淡撇清了关系,言辞间还颇有几分对魏大将军的同情之意……眼见天色已黑透,就此闭门谢客。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般若寺 魏远之心头百般混乱思绪涌过,出了那客栈,上了坐骑漫无目的地溜达了几圈,跟随了他多年的马儿如有灵性,驮着他直奔军营大寨。 等到魏大将军想起怀里揣的那封迟迟没有拿出来的信,已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从魏远之贸然出现的那一刻,泠渊陌心里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与魏远之的关系,兴许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他曾伤过她的心,赤宁城也确实是让她受了不少苦的地方,她一时犹疑,下不了跟他回去的决心,也是人之常情。 左右不过暂时离不了这中州皇城,他有耐性,慢慢等她的答复。 “你给我去皇宫外守着,有任何关于长公主的消息,都立即来回复。” 他找来修岩,下了命令。 “主人?你的伤……” 又替他换了一次药的修岩不免有些担忧,万一伤情有变,这中州虎狼之地,主人倘若陷入险境。 “无妨。”想到晨间还在自己怀中如水般温柔的小妻子,就连后背的伤也仿佛带上了甜蜜的滋味。 “主人,那姑娘……”同样想起宫里有个太久没见的晴儿,修岩的心也早飞了出去,不过临出门,还是惦记着主人交托给自己照顾的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孕妇。 “她的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明日再说罢。” 这世上太多的痴男怨女,都是落入了爱恨交织的网里,再无法自拔。 晚膳过后,沈兮珞一直未等回送信的小婢女,却等来了魏府派人捎的口信,想请她明日陪老太太去寺里礼佛。对于魏家这一众亲眷,沈兮珞说不上喜欢,但是对于曾给予她不少温暖的魏家老夫人,她还是甚为敬爱的。 不论她与魏远之的关系,就算是因为已故的母后,她这个小辈也无拒绝的理由。况且替皇兄祈福,也是她早就想过的。 因而这一夜,她暂时将已有些好转的皇兄交给了一名亲信太监,自己回了寝宫梳洗,准备早些就寝。 回到宫里,晴儿那丫头居然靠在小几边睡着了!原本想问问她送信的事是否办得妥当,又想到晴儿这几日替她照顾皇兄也是忙前忙后,前夜她在外睡得香甜,晴儿却是恐怕一夜未眠。 更担心晴儿送信时见了那人,免不得找她问东问西,或是对那人语出咒骂指责……想到这些,沈兮珞不免忧心。 她若真的跟那人回赤宁城,晴儿恐怕……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吧? 而皇兄,倘若皇兄醒来,这回还会放她离开吗?她摇摇头,轻悄地往晴儿身上盖了条厚重的褥子,各自安歇不提。 第二日,晴儿醒来的时候,她家公主居然已经早早出门,只留了字条说去寺里祈福,有人同行,让她不用担心。 晴儿本想告诉沈兮珞那信转托了魏大将军的事,又知道公主脸皮薄怕欠人情,肯定会责她一点小事还要劳烦将军,因而几下犹豫先回了宫里,没想到自己不小心睡着了,且一睡就是一整夜。 原本晴儿还抱着侥幸,魏大将军已将这区区小事办妥,兴许还不会让公主知道。 然而早晨宫里侍卫传来了消息,说魏大将军并未寻着客栈里那人,劳烦晴儿姑娘自己跑一趟,并将那封信原封不动地捎了回来。这下晴儿真犯了难……还好公主不在,她只能自己出宫一趟去补救了! 倘若晴儿能早一脚出宫,兴许她还能遇上侍立在宫门外一夜的老熟人修岩。然而宣平公主天刚蒙蒙亮便已出宫,上了魏府来接她的马车。 修岩见那阵仗,自己竟连上前搭话都不方便。 只好匆匆赶回客栈,回禀于主人。赤宁城主听了消息,嘴上没说什么,然而看那张有些苍白的俊颜无甚神采,眼底甚至还落了淡淡青色,显然昨夜休息得比他这个在外待了一夜的侍卫也没好到哪里去。 “确定是般若寺?” 良久,才听他淡淡一句。 “没错,中州这些权贵信佛的,都是去这护国般若寺。” 修岩小心地打量了主人的眼色,又往门外瞧了瞧,“那炽儿姑娘……” “你让她收拾收拾,今日,便一起去讨个说法罢。” 就此,主仆二人加上一个美丽的姑娘,也在晨曦初露之时离城而去。 待到晴儿赶到乘风客栈,天字三号房的客人,果然不在呢! 只不过听小二说,那位客官刚出门不久,昨夜倒是一直都在,未曾离开半步,只不知为何先前来送信的魏大将军,会找不到人呢? 晴儿的疑惑,转眼在又听小二对那位银头发、俊得不像话的客官念念叨叨之时,好像豁然得到了解释! 护国般若寺,地处见彰城外西南方向,山林绵延,古寺清幽。 沈兮珞早年也随母亲来过一两次,进香祈福。 寺庙中楼宇仍是旧时模样,佛殿庄严,宝塔重重。 只不过现任的住持居然不是印象中那般慈眉善目的老方丈。 那为首的僧人,皮肤白净,鼻若悬胆,眉眼间更是有股难掩的风流。 尽管没有头发,头顶还有戒疤,仍看得出这位僧人不凡的容姿。饶是沈兮珞见惯了绝色男子,仍是被这位年轻的住持给惊呆了。 那住持像是见多了人们的诧异之色,对一众女眷的应酬虽算不上敷衍,但也维持着出家人的冷淡自持,并无对任何人多看一眼。 沈兮珞陪老太太在大殿拜了佛,上了香,跪在蒲团上潜心许了愿。 只求皇兄早日苏醒,中州稳定,无战乱之忧。 其后,才是自己腹中这孩儿,能顺顺利利来到世上。 如果他的父母,能够一同养育他,那是最好不过了。 “老太太还要在殿里诵经,我们先出去等吧。” 说话的是魏远之的一位婶娘。 沈兮珞闻言,瞧老太太闭着眼静心虔诚的模样,也不敢打扰,起身随几位长辈一起出了大殿。 “公主千金之躯,让你陪老太太来这一趟,也是辛苦了!” 有位姨娘拉起了话头,其余众人也纷纷对沈兮珞客套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劫走公主 那冒牌的皇兄至少回到了朝堂上,魏家人无论心是否如明镜,还是维持着对长公主起码的礼数。 “没错,长公主这怀着身孕,本不应该随我们一早就奔波。” 另有个姨娘尖细的嗓音响起,说得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沈兮珞的肚子上。 这时沈兮珞已随众人到了留香客休息的禅房外,那院落雅致,竹木掩映,石桌石凳错落有致,鸟鸣清脆,令人忍不住驻足。 已有随行的婢女摆好了软垫等物,一众夫人在石凳上落了座,吃上了带来的糕点,很快话题又回到了沈兮珞身上。 “看长公主这肚子,等开春后不久,应该也快生了吧?” 我看真得请皇上快些赐婚,不然等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恐怕也没那么方便。” “嗯,到时候孩子就在咱们魏府出生,恭喜姐姐,还这么年轻,就要当祖母啦!” 牙尖嘴利的那个姨娘又大大方方调笑了起来,“可得早点想想,给孩子准备什么见面礼才好了。” “各位夫人,我与魏将军……” 尽管外头的传言早已将她二人之事做了定论,沈兮珞还是觉得该早些将话同魏府的女眷说清楚。 “公主青眼于我家远之,是魏家祖上积德。” 这时,那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美貌端庄的魏夫人缓缓开口,打断了沈兮珞的话,“然而我与他父亲就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只盼他继承家业,从未想过要攀龙附凤。” “姐姐你这是哪里的话,公主愿意嫁进来还不好么?” 先前那姨娘又笑着打趣道,“莫不是真没做好当祖母的准备?也是,人家看你才不过新婚的少妇,哪里有祖母的样子?嘻嘻……” 这时众人均是一阵笑,弄得沈兮珞却是一阵赧然,手足无措,一时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想做这孩儿的祖母,各位确实是想多了。” 这时一道清朗的嗓音骤然自院落入口处响起,令众女眷皆是一惊。 沈兮珞缓缓回头,但见一颀长身影慢步踱入院中,面容皎皎如新雪,银发灿灿如冰霜。 而当那人于众人前站定,近看那张冰玉般精致秀美的容颜,更是欺霜赛雪,令人望之,如坠寒冰。 对于在古寺中再见那人,沈兮珞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无。此番他的出现,不禁令她呆愣了片刻,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更让她以为自己如坠梦中的,是那人不再多言,而是当着众位夫人的面,拽过了她的手,欲将她从众女子的环伺中拉走。 那双修长的手掌此刻也是凉凉的,如那人的面色那般,没有暖意。 沈兮珞只一犹疑的功夫,那人回头见她仍坐着不动,干脆半伏下身子,长臂一伸,一手扶着她单薄的背脊,一手勾住双膝,已是将她横抱于怀中! 魏府一众女眷本被那人的惊世容颜和透出的冰冷杀气给慑,均不敢开口,此时见来人于众目睽睽下抱起了长公主,反应过来的不禁倒抽了口凉气。有大胆的,也是颐指气使惯了的,禁不住出声质问:“什么人?胆敢对长公主殿下无礼?!” “无礼的,恐怕是你们罢!”那人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抱着柔若无骨的怀中人儿信步离去,留下身后一众女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公主?” 长公主与魏府同行,就这样被人中途截走,她们可如何担待得起? “……”此时的沈兮珞双手揪紧了那人的衣领,脸儿绯红,“你放我下来!” “留你与这一众长舌妇人相处么?”那男人脸色仍是如敷霜雪,语调也冷冷的,“就算长公主你正待价而沽,泠某的孩儿,何时轮到这一群人指手画脚,讨论他的去留?” “渊陌?”沈兮珞知他听去了不少,正是上火的时候,也顾不得身后魏家的人是否听到了他的话,更伸长了胳膊搂紧了他的后颈,悄悄靠近他的耳边,“你别气了,是我不对……” “噢,长公主也有不对的时候?”那人冷冷睨了她红彤彤的小脸一眼,“我还以为,这世上只有泠某会做各种十恶不赦的事,以至于妻离子散,日日被人嘲讽无能。” 说到“无能”两个字的时候,他长腿一踢,已是踹开了一扇门扉。 他抱着她出了方才那个院落,沿着蜿蜒小路,却是进了另一进院子的禅房雅室。 院中有两个小沙弥在清扫落叶,见了一俊美男子杀气腾腾地抱了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进来。 兴许见惯了各路权贵来往,小沙弥们的第一反应是垂了头,不敢多看。 “渊陌!”从未见优雅自持的他与一道门置气,沈兮珞也被他吓了一跳,隐约预感到他想做什么,她的声音更是软软的,带着哀求,“莫扰了佛门清净……” 然而此时他已将她搁在了房中软榻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微微颤抖的她,眼睛染上一层深浓的暗色。 就在沈兮珞以为下一刻他便会毫不留情地狠狠践踏她、蹂躏她。 她清亮的双眸浮上一层雾气的时候,那人的眼神却放开了她,改而环顾四周,像在欣赏禅房内雅致的摆设。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缓缓道:“如若不是来了这佛门,泠某恐怕,在客栈枯等到老死,兴许都不得见长公主一面了罢?” 听到他的话,沈兮珞心头莫名地像被蛰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浮上心头。她昨日的失信,真的让他如此在意么。 不,以他的性格,不过是抓住了她一点把柄,便会咬住不放。 他语气透出的那股深深的失落,如被人抛弃的小狗般的忠诚与无奈。 不过都是他制造的假象吧?! “所以你不愿与我回去,是惦记着魏家这一群聒噪的女人?” 见她咬着唇瓣不说话,那人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的身子两侧,薄唇距离她的唇瓣,不过咫尺之遥,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鼻尖。 “还是惦记着魏大将军,准备替他……生儿育女?” “我没有!”她为他语间透出的侵略意味而心慌,更为那其中暗藏的酸涩情丝而意乱,“渊陌,我没有……我与远之哥……我与魏将军,真的什么也没有!” 她半途改口的称谓却如什么罪证一般,摆到了那男人的眼前。 中州公主的双颊因为紧张而愈显红晕,眼眸中雾气愈加厚重,像是随时便要化作泪滴,滑落下细嫩的脸颊。 “真的没有……” 见他沉默中审视的目光,她口中喃喃低语,螓首摇晃,一副努力想让他相信的模样。 男人终于妥协般不再逼问,而是倏地附唇过来,啄住了她被自己咬得红红的唇瓣。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古寺之内非礼勿视 唔……” 她的唇瓣突然被他的含住,被迫分开,直到他的舌压了过来,而他整个人都欺了上来,将她彻底推倒在榻上。 这时沈兮珞彻底的懵了,她闭起了眼睛,耳畔的声音却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沙沙”的笤帚拂过地面的声音停了下来,中州公主想起了什么,睁开了灿莹莹的双眸,从男人不断侵略上来的俊颜侧面瞥见禅房的门。 果然未曾关紧! “唔唔……”她急了,拼命在他身下挣扎,却换来男人愈加狂肆的一阵啃! 这时从门外人的角度看过去,正能瞧见那俊美的男子银发散乱,颀长的身躯整个压住了身下娇小的人儿,那女子双手都被他紧扣在头顶,胡乱踢动的腿儿被强势地压在了柔软的褥子之间。 小沙弥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在佛寺里来往的权贵性格出挑的是有,但是光天化日,甚至不屑于遮门闭户便上演淫行的,还真是从未有之! 其中一个小沙弥已经扔下笤帚朝院子外跑去,匆忙间撞着了一群同样急冲冲赶来的贵妇。 “呜……”隐约听到外头纷乱的脚步,羞急的泪水滑落眼角,沈兮珞心急之下咬了那人一口,好不容易才迫他松开了她的唇舌。 “你怕什么?”那人舔了舔自己被咬破的皮肉,淡淡的血迹蔓延,一张原本略显苍白的容颜瞬间添了几分魅惑,“怕人见了公主你在男人身下的模样,再也做不了人家的好儿媳?” 上见了他唇角的血迹,沈兮珞的心更是揪成了一团,仿若又回到了那一夜,她一时冲动手起刀落,带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殷红。 而她晃神的瞬间,那人已再次欺身下来,掀开了她的襦裙! “不要,渊陌,求你了!”她的眼角仍凝着泪,眼眸透出更浓的乞求之意,然而一想起那一夜颓然倒在自己身上的人儿,她的反抗愈加失了底气。 “太晚了。” 一国公主低声下气的哀求,亦没能让那男人软下心来,反而眸色愈加深浓,长指一挥,已将她胸口的衣物都扯了开来! “不!渊陌!你相信我,我并未想过再嫁……” 她的求饶愈发楚楚可怜,变成了彻底的哭泣。 但仍阻止不了某人手上的动作。 只听院中脚步已近门口,沈兮珞绝望地闭上了眼眸,大颗的泪珠簌簌滑入鬓角,迅速隐没不见。 如果说,先前的强吻与剥她衣衫的行为,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酸涩怒意,证明她的所有权,那么当女人较弱在他身下哭泣,他的侵略行为,更像变成了对她的安慰与讨好。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俯身,以唇含住了她的唇瓣,在她全身一阵剧烈的颤动中,他更伸舌,以粗糙的舌蕾,来回摩擦过她樱口。 “嗯……不要……”她抖得像被野兽叼住的猎物,软糯的嗓音却更激发人的兽性,引得身上那人的动作愈发粗狂! 魏府一众女眷赶到那扇半掩半开的门前,看到的画面比之小沙弥们瞧见的,自然已更多了几分情色的气息。 尽管被男人的身躯掩盖,并不能看到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有所裸露,然而那几乎毫不掩饰的啧啧吸吮声,以及女人不可遏制的娇喘声和求饶声,使人完全能想象到男人埋首在女人胸前,会是在作何淫行。 “天呐!”讲究非礼勿视的贵妇们赶紧收回了目光,转过身,一个个胸脯起伏,显得又羞又气,“那人……那人是疯了吗?!” 这……里头的人,真是……真是长公主?” 有人犹犹豫豫,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合适,只压低了声音说道。“侮辱长公主,不用说,也是杀头的大罪!我们,我们赶紧进去救驾?” 有人口中说着救人,眼神却是四处飘散,更不敢有何实际行动。 “那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想到方才那惊鸿一瞥,那人的绝世容姿令人惊艳的同时,身上透出的肃杀之意,却令一众养尊处优的女子心里存了惧意。 就连这一串的质问,均是将声音压到了最低,像是怕惊扰了房中人的好事,随时招来杀身之祸! 另一方面,她们又有些不大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神圣庄严的佛寺里,肆意淫辱女子,还是一国最尊贵的长公主?! “不要这样对我……渊陌……”听着外头众人窃窃私语,沈兮珞自觉已丧尽了所有的尊严,她不断推拒着胸前肆虐的他,哭求变得凄厉。 “既然你说,未曾想过嫁入魏家,那么她们看与不看,又有何差别?” 他终于松开了唇齿。 “……” 她只摇着头,却无言以对。他暂时放过了她双唇,却改而进攻她的颈脖,嫣红艳粉,白皙修长,极是诱人! “啊呀……”男人修长的手指自上而下划过,换来中州公主半弓着身子上下起伏,小腿都绷直了。 “证明给我看,你的心里,从未有过别的想法。” 男人的话音沉沉,既像是对她的某种安抚,又像是对他自己的说服。 “呃啊……啊、啊啊……” 长公主的呻吟声一阵大过一阵,终是从极力忍耐,变成了高声吟哦,声声羞人而又甜腻,回荡在幽静的古寺之中,更显得格外刺激人的耳膜。 “真是荒唐!” 院子里,与那一对痴缠的人儿不过几步之遥的贵妇人们,面色一个个诡异极了。 其中本就不沈兮珞做儿媳的魏夫人,更是掩住了口鼻,皱起了精致的眉头,摇着头往院外走去,“哪里招惹来的淫邪之徒,还不快请住持来驱邪扬法?!” 百年般若,护国古寺,这一日迎来的并不只是魏府这一众香客。 小沙弥不敢对其他人声张,只跌跌撞撞直奔住持所在的殿堂而去,然而并未寻着住持身影,转而又在寺里找了好几圈,皆未有所获。 “师兄,可有见着住持?” 他的气息因为急促的奔跑而颤抖,抓着一个僧人便问。“住持招待完那几位贵客,便未曾见过了。” 没有得到答案,小沙弥挠挠光光的脑袋,只好去找其他辈分高的大和尚。 纵使他想破脑袋也难以得知,此时此刻,就在般若寺的圣塔之上,他们的住持,正在以何种方式,招待另一名远道而来的客人。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非礼勿听 另一边,魏府贵客们也是让婢女匆匆去寻住持,自然也是未有结果。魏府亲兵又都留在了山寺之外,不方便进入佛门之地。 一时之间,竟无人能阻得了那禅房中逞凶的人! 沈兮珞泪已流干,只眼睁睁看着那人。 “别这般对我……”她的小嘴除了无意识地重复着乞求的话,只能发出阵阵呻吟,也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被男人刺激出的情欲。 “乖兮珞,你是我的,我说了,证明给全天下的人看——” 他的手掌紧紧抓着她,长腿一屈,竟是跪在了软榻边。 她如被人放上油锅的一条小鱼,身子拼命地弓起,想要挣开男人的侵犯,却不敌他的力道,更难摆脱被他紧紧握在那双大手之中的命运 她的纤腰左右款款摆,仍试图逃避那最邪肆羞人的侵略。 在她泣不成声的哭喊中,男人掌风一挥,彻底阖上了那房门,同时间结界升腾而起,将这一间开始充斥着情欲气息的禅房彻底笼罩。 旁人此时莫说是进来,便是听到点什么也是不可能了。 “呜……”她不知自己如小猫儿般的可怜叫声,听得人愈发心痒难耐! 她泪眼模糊之间,只看见男人银发微闪,俊美的容颜染上了浓浓的欲色,如一头喘息不已的兽……极端的羞耻过后,她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自暴自弃般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意识已经被放空,所有的一切好似都被抛开,什么礼义廉耻,什么自尊骄傲,甚至什么朝堂百姓。 她的男人。 不是名义上的夫君,而只是因为,是她的男人,是她所爱的人! 她搂紧了他的脖子,小嘴喃喃地,伴着细密的吟哦,轻轻地吐露而出—— “泠渊陌,我爱你。” 为君生,为君死。 为君已成狂。 兴许从她以匕首刺入他背脊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她沈兮珞,此生只能是他的禁脔,再也,无法逃脱这既定的命运! 禅房里头两人疯狂缠绵,不管是原先被迫的人,还是强迫的那一方,最终水乳交融,难舍难分。 禅房外,魏府女眷对着那紧闭的门扉侧耳听了许久,却未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响动……四周非常安静,除了偶尔有鸟鸣声和风吹树叶萧萧之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长公主殿下?”有人轻声试探,也没有任何回音。 继而又有妇人壮着胆子,对着紧闭的门缝大声唤了几句,仍是未见有什么动静。 “莫不是,公主……” 难道那大胆狂徒已经害死了当朝长公主,又悄无声息地金蝉脱壳而去? 这时又有脚步声匆匆靠近,原来是寺里的武僧们提棍列队,前来驱逐淫贼。 然而任一群人如何推门,甚至是用器具来撞,亦无法打开那禅房的门窗分毫! 举寺喧哗,最后竟连不问世事已久的高僧都惊动了。 “净慧大师?” 下头一众大和尚,在那须眉皆白透的老者面前,差了好几个辈分,赶紧低头行礼。 “何事劳师动众?”净慧年已愈九十,生得慈眉善目,“你们的住持师叔呢?” “师叔不知忙于何事,未曾见到。” 有个为首的大和尚上前解释道,“寺里据说闯入了一名大胆淫贼,当众劫走了一位女施主,正……正于这禅房内宣淫!” 那净慧大师闻言,面色稍显凝重,僧袍长袖一鼓,无形的力量探出,发现了那一层结界所在,再伸手时,眼看结界将破,里头那人却陡然施了更深的功力,使得小小一间禅房牢不可破,固若金汤! 净慧大师难得皱起了垂落的长眉,却不急着再试,只沉声问:“被劫的女施主,是何俗家身份?” “这……”下面和尚们面面相觑。 “不瞒大师,是,是当朝长公主殿下。”魏府女眷也不敢欺瞒,毕竟如果公主真的出事,般若寺上下与魏家,同样脱不了干系。 “长公主,便是几年前嫁往北地的那位公主?”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净慧大师捋了捋长须,“南摘星,北赤泠……我般若寺虽不问武林中事,有贵客上门,自然也要设法招待。” “赤宁城?”一群贵妇们似想到了什么,顿时又是一阵喧哗。 净慧大师微微回首,对院中众人缓道:“老衲想好好会一会这位远方来客,诸位施主,先请回罢。” “可是长公主……”魏府女眷哪里放心得下就此离去? “凡事自有因缘,施主不必挂怀。” 在这位高僧的示意下,众僧人皆散去,顺势将魏府诸位女眷也尽数请走。 院子再次安静下来,净慧大师驻足于树下良久,方听那一间禅房的门被打开,一名年轻男子风神秀异,迈步而出。 “多谢大师解围。”那容姿绝世的银发男子竟也双手合十,微微屈揖,仪态优雅,吐字如珠。 净慧大师回了礼,口宣佛号,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赤宁城主一番,道:“施主若得空,随老衲去饮杯茶罢。” 泠渊陌回头,看了倦极睡去的妻子一眼,结界再起的同时,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沈兮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宫里的,这一日古寺之行,满脑子羞人的画面快要将她湮没! 最后的画面就停留在自己,明明被以最羞耻的方式对待,居然还不争气地对了那男人说了“爱”之后,那人微愣片刻,只淡淡一句“我知道”。 只觉她的一方柔情如石入大海,未有任何回音。 她躺在自己寝宫,装扮华贵的床榻上,满脑子竟全是禅房里的极尽缠绵—— 中州公主不得不又一次感叹自己的堕落。 做出了最离经叛道,不容于世的事情,当时意乱情迷,情势所迫也就罢了,事后她竟也未有多么剧烈的悔意。 真正是被那男人开启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 或许,早在她仅凭传言中的只言片语,以及当初边城里的惊鸿一瞥,便毅然决然地远嫁赤宁城之时,便能看出,她沈兮珞,原就是个不肯循规蹈矩,骨子里透着疯狂的女子! 回头想想,除了这淫乱事乱了佛家戒律,委实不该之外,让那魏家女眷知晓了她与别的男子有染,自然不会再提她与魏远之的婚事,不失为了却她心头一桩心事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中州皇帝醒了 她宁愿被人取笑长公主淫乱,也好过在维系王族江山与应对魏家人之间两难。 只不知,她那“远之哥哥”倘若知晓了她这荒唐事,会作何反应?无论如何,她是确实无颜再见他了…… 第二日,沈兮珞早早醒来,只见晴儿丫头跪在床头,埋着头,大气也不出一下。 问了她许久,方抽抽搭搭地将前日送信一事交代了个清楚,眼眶通红,显然甚是自责。 沈兮珞这才厘清,自己对那人致歉的话,根本未传进他耳中——因而,他的确是在客栈枯等了一夜? “公主,晴儿不知,不知你与……那人有了联络,不然,也不敢误事的。” 说到最后,晴儿仍苦着脸,一副失落的模样,“为什么,公主你有心事,现在都不肯告诉晴儿了?” 当初在赤宁城,她们主仆相依为命,情同姐妹,其中艰辛,皆是拜那人所赐,如今,公主与他重逢,“鸿雁传书”,竟不肯让她晴儿知晓缘由。 而这,也皆是因为那擅于蛊惑人心的男人吧。 想起这些年来,她自己倒是飞蛾扑火般的义无反顾,却让晴儿跟着她无端受罪。 沈兮珞哪里舍得责怪她!只默默地,拉了她起身,轻道: “我腹中怀着他的骨肉,轻易又如何割舍得了?” 见晴儿仍然泪眼汪汪的,沈兮珞伸指揩了她的泪花,又郑重道,“晴儿,我知你替我不值,只是我此生既然认定了他,便不会改变,无论外人如何传,我希望你心底都能清楚这一点……” “公主……” 晴儿垂头望着主子微隆起的腹部,回想起当日是自己称病让公主独自去靖宇堂取画,就此公主便一去不复返,直到都有了身孕,想来是被那男人禁锢染指了多日。 可怜公主愈加放不下这个男人!如今那人纠缠到了中州来,也不知是缘是孽……她也只能如公主自己的心意,竭力撮合,让这破镜,能有重圆的一日吧! “昨日竟是修岩将公主你送回宫来,所以公主,你说去寺里祈福,也是约了……城主一道?” 那男人竟然会去她们中州的护国寺里,陪着替中州皇帝祈福,也真是奇了怪了。 一提起寺里,沈兮珞蓦地红了脸,支吾了几声,想起自己昨日一路一直睡得昏昏沉沉,轻声反问道:“只有修岩……送我回来?” “嗯,修岩还被宫门口的守卫给扣了下来,怕他是歹人暗害了公主。” 说起修岩,晴儿的语气倒是自然亲切,“刚好我一直在宫门处盼着公主回来,才跟守卫们解释了,他……他是‘自己人’。” 想起守卫们听说那是长公主“夫婿”的贴身侍卫时,古怪的眼神,晴儿也是舒展了眉眼。 这时,主仆二人终于就那赤宁城主的事达成了一致,隔着泪眼,相视而笑——只那笑意,带着只有她们彼此方知的苦涩与无奈……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许是这世间,最悲壮的事情? 沈兮珞原本预想了,有什么不堪的传言,不日便会从魏家传出来。 然而过了好几日,也未听说朝中起了什么难听的流言。除了魏远之曾经进宫要求见她一面,被她回绝了之外,当时般若寺一事,好似被人无声无息地掩盖了过去。 反过来,就连关于她与魏远之的那些绮丽而不实的传言,也少了许多。 这一切,兴许都是那个男人的杰作。 只是她忐忑地在宫中等了这几日,也未再得他什么消息。 晴儿亲自又去了乘风客栈一趟,听掌柜说那天字三号房的客人,自那一日出门,便再也未归过。就连修岩,也是再不曾得见。 沈兮珞心里许多的不解——难道是自己当日对那人开口言“爱”,竟使得他落荒而逃……爱到了最卑微的地步,确实会使人萌生惧意罢? 他或许对她有过怜惜,有过责任,有过极其强烈的占有欲……可是言及情爱,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僭越”了吧?他可以轻易地掉头离去,放她自由。 然而对于她来说,爱已成痴,泥足深陷,如之奈何? 孕中期肚子大得甚快,不过十来日,那小腹看上去又挺起了一些。 这一日御医来把了脉,对沈兮珞啧啧称奇道:“公主腹中这孩儿,真是甚妙……原本公主体弱,这孩儿却像是自带了气血,不但他自身成长得极快,还使得母体变得更加康健!公主接下去几日,都不用再吃安胎的药了。” 沈兮珞听了,露出了安心的笑来。然而那笑意,很快又退了开去。 她的骨肉会有此异象,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人的精魄之效了。 当日说要行房取回精魄,却也不知那人究竟“取”回了多少。 她与孩子倒好了,却不知他自己……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惦记起这倏然失了音信的男人来。 “公主,公主!” 晴儿跌跌撞撞,一路奔跑,前所未有地莽撞。 就在沈兮珞提紧了心口,生怕她带来的是什么意外噩耗之时,只见那小婢女奔近了,红扑扑的脸儿却是带了喜色,扑通一声跪倒在沈兮珞的脚边,附于她耳边,悄声急道,“皇上、皇上醒了!” 中州皇帝的苏醒,真正让举步维艰的长公主松了一口气。 待到他醒来,先是不断地问:“无痕呢?她怎么样了?” 已经多个夜晚见到那美艳女子割腕放血的晴儿,根本不敢老实地回答。 皇帝醒来前的最后一个晚上,那顾无痕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身体看上去极为虚弱。 然而让她留下休息,她怎么也是不肯的,又是匆匆包扎了伤口便悄然离去了。 皇帝虽然昏睡已久,却好似对身边事并不是一无所知,他挂心那女子,人都还未缓过劲来,仍起不得身,已立即调集人马去寻她。 待他调遣妥当,沈兮珞才轻轻上前,坐在了他的龙榻边。 “妹妹……”沈无极靠在床头软垫上,望着骨肉同胞的纤弱女子,原本紧绷的神经好似瞬间松弛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中州公主择婿? 沈兮珞笑了,容颜比之当年少女时,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娇艳,加上她生来的温婉娴雅气质,令人移不开目光,“你没事了,皇兄!” 相隔了三年多的光阴,兄妹重逢,恍如隔世。 为了彼此心中的那点执念,他们在各自的轨道上不断前行,即便脚踩荆棘,鲜血淋漓,亦不肯回头!这般夸父逐日般的勇往无前,终是害的自己遍体鳞伤,身心俱疲。 沈无极一看便看出胞妹的肚子鼓了起来,清丽动人的眉眼之间,含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愁。他略一沉吟,英俊的面容浮现一丝笑意:“朕要当舅舅了!” “……皇兄。”看着那熟悉的笑,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数年前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英伟模样,如今他已是人人畏惧的中州帝皇,酷烈残忍,不仅敌人惧怕,就连宫人都没几个敢靠近状若疯癫的他。 在外人看来,沈无极基本上延续了先皇的疯狂残暴,俨然又是中州皇室一代暴君。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中州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没有人发现,这个任性妄为的男人背后,究竟藏了多少副面孔, 尽管上千个日夜未见,骨肉同胞,沈兮珞仍能感知到兄长的艰辛与不易。 沈无极双臂枕头,换了个舒服的姿态,流露出唯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的轻松惬意,然而话锋一转,却是语出惊人:“搞大了我皇妹的肚子,还能让她受尽艰辛,辗转流落在外,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该死呐!” “皇兄?!”沈兮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来,再一想原本他二人敌对的关系,她更是慌乱了,“他……” “既然他有眼无珠,妹妹无需执着。” 中州年轻的皇帝此刻面容虽消瘦,眼神仍是锐利而睿智,“你能平安回来,已是最欢喜的事,这个孩子,朕会亲自教养,将他抚养成人。” 眼见自己方逃出鬼门关的兄长对她与腹中孩儿如此,沈兮珞一时哽咽,却说不出话来。如今皇兄无虞,她自是卸下了身上千斤的重担;这个孩子,亦再不用让她担心,要被迫走向一条艰难叵测的道路。 “多谢皇兄厚待!” 沈兮珞沉吟片刻,原本想等皇兄身体大好之后再提的事,却忍不住被她挂上了齿边,“这个孩子若生在宫里,恐怕甚是不妥,皇兄若怜他,便赐一座府邸,让我搬出宫去吧?” 中州皇宫里虽然容纳了庞大的皇族分支聚居,她既已远嫁,便未想过要让孩子回到这纸醉金迷的漩涡里来。 沈无极皱起了眉,并未掩饰自己的不悦,然而见沈兮珞的神色,他又硬不下心说什么重话,只若有所思地微微点了点头。 沈兮珞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还会有对着一众青年才俊挑花了眼的一天。 然而皇帝金口一开,执意要替长公主择婿,圣旨谕令都颁了下去,一切似乎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沈兮珞私下请求沈无极收回成命,却听这从来都宠着她放任她的兄长笑道: “我已给了你三年的时间去试,如今是时候拨乱反正了,只要你在中州一日,你就是中州最尊贵的女子。朕会赐长公主府邸,更要钦选驸马,伴你余生,护你周全。” “皇兄!” 她长这么大,这个兄长从未为难她,做过自己不愿的事情,这一次,却在这种婚娶大事上强迫于她,着实令她惊愕。转念想想,原本三年前,自己所谓的和亲,已是超出皇兄预想,颠覆他给她预设的人生轨迹了。 身为公主,从来没有自由选择婚配对象的权力。三年前他由着她选了,三年后,他势要做主,替她做一次抉择么? “妹妹,你不想知道,那人现在何处吗?” 沈无极又笑了,恢复了些血气的面庞,带着了然的超脱和一抹无奈的揶揄,“如若他心里还有你和这未出世的骨肉,便让他拿出本事,好好争一争,这驸马之位吧!” 皇帝替长公主择婿的消息一出,天下轰动。 身为皇家唯一的嫡亲女儿,多年前想要求娶宣平公主的青年才俊也有如过江之鲫。 然则尊贵的公主从未青眼于任何一世家公子,却在某日悄无声息远嫁到了北境蛮荒之地。 这事,至今令不少中州男儿引为憾事!长公主回朝后,又与魏大将军一直纠葛不清,流言四起,令人不敢抱有妄念。 如今,却是皇帝陛下亲自替其妹择婿。对于不少家族来说,能娶到皇长公主,绝对是光耀门庭的事儿,即便这公主曾经嫁过人,甚至有了身孕,那也是无法辩驳的天家血脉,没人敢随意轻视。 对于出身门庭不够显赫的士族公子来说,成为驸马,更是一条青史留名的捷径! 是以,在一场特意举办的盛大宫宴上,众家公子,只要家里还没有正妻的,均是使尽浑身解数,展现自己的倜傥英姿,只盼能蒙公主和皇帝青眼。 在宫宴上,众人的目光,若有似无,还聚集到了原以为早就捷足先登的骠骑大将军身上。虽然受陛下之邀出席,魏远之在席上却有些心不在焉,只闷头往口中倒酒,似乎对于求娶公主一事,无甚热情,难道传言皆是空穴来风? 长公主与魏将军,其实并无私情? 远坐于高台之上的皇帝身边,长公主的容貌虽看不甚清,然而姿态端庄,身姿聘婷,举手投足皆有皇家风仪,令人心向往之。 底下众人高谈阔饮,端坐于高位的兄妹二人于人不注意的时候,亦是交头接耳。 “妹妹,可有见到得意之人?” “皇兄知我,意不在此……” “那远之也不称意么?”沈无极盯着座下不远处的爱将,“朕近日才听闻,他与皇妹,可有不少旖旎之事呀。” “远之哥哥是国之栋梁,皇兄未醒的时日,全靠他相助,妹妹才能安居于宫中,照顾皇兄。” 沈兮珞也瞥了那人群中出挑的英武青年一眼,语带愧疚,“是我污了他的威名,本就不该。今后更不能,耽误了他的终生之事,皇兄,还是替他另择佳偶,早日断了那些流言吧。”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公主择婿,某人摘花? 只不知,当时自称怀了大将军的孩子的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以沈兮珞的立场,自然不好多问。近日来魏家对自己的疏离,亦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当日禅房的事,勉强算是歪打正着,逼她下了一个台阶。 “呵呵,朕倒听说,军营里又有新鲜的流言传播,说咱们的魏大将军,藏了个小姑娘在营寨里,闹得整个营寨鸡飞狗跳……” 确定了沈兮珞对魏远之无意,沈无极也不勉强,反倒拿这出了名不解风情的冷面将军来说笑,只为逗自家妹子开颜。 沈兮珞知他有心打趣,想到当日在夜市中见着的那个娇艳泼辣的小姑娘,也禁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远之哥哥这回,是遇着难缠的人儿了。 “皇兄,你知道,那个小姑娘,是何身份吗?” “妹妹,你真的想知道?”沈无极微微一顿,英俊的面容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是!” 她揣测那一对孪生姐妹的身份已有多日,关于她们究竟从何处来,与那人又有何关系,她一直都想知道。那人来时与那姐妹俩一道,说不定无故失踪,也与那姐妹脱不了干系。 “这消息,可是连远之都还不知道。” 沈无极脸上的笑意仍在加深,“他营寨里那个丫头,可是已经名花有主了,这新摘下这朵鲜花的人,你也认识。” 一瞬间,沈兮珞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本能地就捂着肚子瑟缩了一下,“皇兄。” 沈无极却不让她有躲避的时机,目光略过底下一众青年儿郎,一字一句地开口:“赤宁城主已与黑羽族定下婚约,虽未正式迎娶,消息却已然传遍了漠上。” “什么?”尽管已有了些心理准备,中州公主仍是不敢置信地揪紧了裙摆,一说话却发现自己声已哽咽,立即闭口不言。 “看吧,妹妹,这头我才准备为你择一佳婿,你还不情不愿……”中州皇帝硬了心肠,要迫亲妹接受现实,“另一头那人早已另谋良配——不仅碧玉年华,姿色绝佳,还是一对双生的姐妹花……一口气就收了黑远山两个女儿,这人还真是胃口不小呢!” “两个……?” “可不,黑远山那两个女儿据说一直宝贝一样舍不得轻易许人,如今这一结姻,黑羽族与赤宁城永固,北境倒是坚不可摧……想我中州,却是一再被羞辱!”说到这里,中州皇帝对赤宁城那人的深浓敌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而这一番话方说完,再看胞妹,入眼是一双含着清泪的晶莹眸子,那两眼泪盈盈的清泉,好似能把人的心都化在里头——他哪里还敢再说话激她,也不顾底下众人是否会瞧见,就想去握妹妹的手,却被她甩了开去! “妹妹!”沈无极急了,他混账惯了,竟连自己最疼的妹子也“欺负”,更别说她还怀着身孕,要是气坏了可怎么是好。 “是我没用,出嫁这几年,对中州与北境修好,并无半点用处。”沈兮珞喃喃地,以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道。 “说什么傻话!你下嫁于他,不仅赤宁城得了休养的生机,对中州,也是止戈的一面旗帜……这些,妹妹不会不知。”沈无极紧盯着她眼中那两汪碧泉,生怕那泉水就要满溢而出,赶忙补救道,“当初三书六礼也未少,如今他要再娶,按理怎么也要经过你的同意!只要妹妹一句话,我便把他抓也抓回来,要他给你磕头认错……” “不,皇兄。”这一回,那两汪泉水真的盈盈绝了堤,看得皇帝心都颤了,“他、他早就写了休书……虽然他说未曾具名,可是白纸黑字……上面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你说什么?!”这下皇帝是气得心肝颤了,“连朕的妹妹也敢休?好一个泠渊陌!” 沈无极随手抓了个玉碟就往堂下摔了出去,惊得底下众位原本饮宴正欢的公子立时噤声不敢再动弹。虽听不到那兄妹俩的对话,对皇帝喜怒无常的性子,众人皆是畏惧不已。 就连魏远之也停下了饮酒,朝着沈兮珞,深深地望了一眼。 “皇兄息怒。”宣平公主却冷静下来,泪痕已拭去,语气亦恢复了平静,“如果我的婚配于中州还能有利,随你怎么安排,宣平定会谨遵圣谕……我先告退了。” 三年的光阴如流水,回想起来,有太多点点滴滴,足以令她生泪。 中州皇宫的富丽堂皇,与那赤宁城的孤寂冷清比起来,对比实在过于悬殊了。如今她回到了这年少时的自己势要逃离的宫殿楼宇之中,对于往昔种种苦楚,却不知心里更多的是后怕,还是,挥之不去的缅怀……曾经,她也是碧玉年华,鲜妍娇憨,不知天高地厚,更不识人间愁苦。 她认定了那人,即便连迎娶的礼节都被简化到简陋不堪的地步,她亦未多说什么,舍弃了皇兄替她准备的红妆十里,轻车简马,奔赤宁城而去——既然他不想大操大办,她也无谓用那些累赘的身外之物搏人一顾,反倒被人看了笑话……到了那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也有过忐忑,然而新嫁娘的娇羞与欣悦掩盖了一切事实。在彼时的沈兮珞眼里,他的赤宁城,美如画卷;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淳朴而良善。 在中州随行来的礼官面前,她披上嫁衣,与那人行了礼。 自那一刻,她更就此认定了,此生此世,非君不可。 礼官不知道的是,洞房花烛,她坐在床沿,唯有喜烛斑驳的红泪,映照着鲜红的嫁纱,满室旖旎柔光,伴着她悠长寂静的凉夜,烛火燃尽,她的凤冠仍未除,嫁衣,更是如火刺目。 仿佛在嘲讽她的幼稚与天真。 接下来的无数个日夜,她都在这般的等待中度过——举目无亲,度日如年。 她喜欢穿红色的衣衫,仿佛每一日都是洞房花烛,她仍是待嫁的新娘,随时等君一回顾,替她揭下那艳红的盖头,卸下沉重的沈冠……这也许,早已是她心头最可悲的执念。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回家…… 韶华易逝,如今她更是个身材变形,容颜亦不再鲜亮的妇人。曾经的他对她冷漠至极,如今,即便两人缱绻已深,他要抽身离去,亦非什么值得挂齿的事吧? 只是为什么,他明明休了她,还要来寻她;明明跟她人定下了婚约,还要跟她说那休书不作数……玩弄她的感情,真的会让他感觉痛快么? 这般愚蠢而悲哀的她,在赤宁城人人眼中都是一个笑话的她……心揪成了一团,泪已流干,中州公主靠在枕边,终于渐渐睡去。 明日,也许她会披上新的嫁衣,等另一个人,来为她除下……夜已深沉,中州皇宫的守卫们又一次无声无息地睡了过去。 “真是,越来越笨了这些人!”嫌弃地拍了拍洒了药粉的手,顾无痕仍是不大放心地环顾四周——毕竟那个男人醒了,她还是小心为妙! 公主的寝宫,守备本就不算特别森严,四下静悄悄的,也看不出有何异样,她这才稍稍放心,“你要做什么就快点!不要让我听活春宫就行!” 她前边的男子微微哼了一声,径自往宫殿里走了进去,只留给她一片银白的衣角。 赤宁城主第一次踏进中州皇宫,心情正是微妙的时候。 然而当他垂眸瞧见小妻子眼角风干的泪痕,什么禁忌,什么不郁,什么仇怨……霎时通通丢了开去!俯下身,银发微微垂落在她的脸颊,他长指探出,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面容。 “珞珞?” 都说孕妇会长肉,可是为什么,她好像又瘦了一点?那么纤纤细细蜷缩成一小团的模样,加上眉间挥之不去的忧愁,令人看了可怜又心疼。 不自觉地,亲昵的称呼就唤出了口,他也觉得并无不妥,反而心头那股怜意愈加滋长,望着她的睡颜,禁不住低头,在她额角印了一个吻。 正犹豫着是否要将妻子“吻”醒,外头一阵嚓嚓的脚步声逼近——显然有人已将公主寝宫出入口团团包围! “来了好多人!我就说这贼男人没有那么简单……”顾无痕闪身进殿,匆忙打量了那亲密的两人一眼,便回头盯着殿外的中州兵将,“还走不走?你要是带她一起,对孕妇怕是不好……” 飞檐走壁的,肚子里的娃娃有个闪失,这男人还不发疯! “泠渊陌?”这时沈兮珞也醒了,见了那阔别多日的男人,前半夜百般愁绪好似瞬间一扫而空,她又惊又喜,挣扎着起身,却也注意到了外头异常的响动,“外头……无痕?” 她自然也发现殿内多了一个人,“你们?” “没事,你再睡一会儿,我有事,要找你的皇兄谈。”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浅笑,“休息好了,我们才好回家。” “回……家?”沈兮珞喃喃地,以为自己进入了梦中,望着男人的俊颜彻底恍惚了。 这时外头嘈杂声更甚,泠渊陌走到了殿外,却是不着痕迹地抓紧了正准备开溜的蓝衫女子的衣袖,“带我去见你们的皇帝。” 向来清幽的长公主宫殿,此刻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也不知是为了头一次闯入宫中的敌营领袖,还是为了屡屡出逃又每每被抓回宫囚禁起来的娇媚女子……为首的将领对这对深夜闯宫的男女一副了然之色,对泠渊陌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的正是皇帝的朝阳宫。 赤宁城主迈步踱去,身边的女子却是一时瞠目结舌,急忙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该见的还是得见……”那男人步伐沉稳,饶是她用尽了全力挣扎,仍是只能被他拖带着往前而去。 “泠渊陌,你疯了?!你放开我!”她人虽随他进了皇宫,却不曾想过要见这皇宫的主人——她更未想到这与中州敌对多年,恨中州皇室入骨的男人,竟会光明正大地提出要见中州的皇帝。 “别费力了,你腕上的伤要是被他发现了,你说他是会跪下来谢谢你呢,还是再吸几口你的血?”男人头也不会,大步而去,身后女子只觉手腕一紧,心乱如麻! “你知道……?”知道她这个曾一心想要中州皇帝命的杀手,如今竟以血相饲,救了那人性命? “你觉得我会怪你?”赤宁城主微微侧目,瞥了脸色变得惨白的女人一眼,“他若不醒,兮珞恐怕真的难以放下这里的一切跟我回去。” 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他那么躺着倒轻巧了,兮珞却免不得担惊受怕,多方周旋……” 想到了沈兮珞与魏远之的接触,是出于维系家族与皇朝的目的——她只是在利用魏远之……这个认知,实在太令人欣悦了! 对于她的兄长,他也算不是特别厌憎,曾经无痕去行刺的,也只是上一任皇帝——只不过阴差阳错,沈延梓在那之前便死了,顾无痕却被小皇帝纠缠上了,再也摆不脱……无论是为私仇,还是为了天下太平,曾经他的确想要沈延梓的命;然而他心里敞亮,沈无极上位之后,天下局势明里暗里都在发生的变化……如果沈无极真的死了,天下反而要大乱,这一点,他的小妻子都懂,他又怎会不明白? “泠渊陌,你想拉我去干什么?我、我百般助你,你竟忘恩负义!”虽然她救了那人,却未想过要回去面对他——他既已说了放手,就是对她不再感兴趣了,她反而上赶着用自己的血救他性命……反过来估计会被那男人嘲笑吧!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受虐的倾向,以往他是如何折辱她的,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这也是帮你。”泠渊陌仍是一派风轻云淡,“我听说一碗血补上百日也不一定养得回来,你数数,他得欠你多少日子?在这皇宫里吃香喝辣,也不枉此生了……” “你放屁!” 无痕怒了,这男人竟然又算计到她头上来了,这下哪里还记得曾经在他面前也曾怀过少女的娇羞,只管骂道,“早知你如此害我,便让你在那庙里被老和尚念经给念到老死才是!让你这辈子也见不着老婆孩子!让你……”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妻儿?谁是你妻儿? “我心甘情愿听大师教诲。” 当日被净慧大师“请”去喝茶,他自知一时轻狂,犯了佛家的忌讳,也是理应受罚。是以在那斗室之中,听大师讲禅,整整七日……中间也挂念着妻子,想过早早寻她而去,净慧大师着实是得道高僧,法力无边——以他伤后未愈的功力,想出了大师的掌控,那也是极其费力的事情……听了这位老者的谆谆教诲,他多年来的心结,似乎解开了一些。心中暗藏的戾气,亦在那佛寺之中,消融了不少。 因而其后几天,他还真的安下心来,潜心向佛。 直到顾无痕出现在寺庙附近,因身体极度虚弱而昏倒,僧人们救了她回来,本不知如何安排,净慧大师却说与无痕乃是旧识,对她一番照顾,却不料顾无痕一声不吭就跑了出来,顺便还将净慧大师的法阵给破坏了,“救”了某人一道,“逃”出了那护国般若寺! 接下来两日,泠渊陌处理了不少赤宁城传过来的事情,尤其对于应付漠上纷纷扬扬的关于联姻的各路反应,颇费了一些功夫。顾无痕身子将养好些,在城里晃悠,听说了长公主公然招婿的头等新闻,还不待她开口嘲讽那男人几句,便被他揪着来了这中州皇宫。 “你快放开我!我与那人的事,不用你管!”眼见朝阳宫近在眼前,无痕急得拳打脚踢,“你还是管好自己的老婆吧!小心过几天就不是你的了!” “说得对,所以,才得未雨绸缪呐……”言语间,赤宁城主脚步如风,人已在朝阳宫殿内——方才的军队都守在了宫门外,沿路也无人阻他,显然里头那位,已恭候多时。 朝阳宫内殿宇层层,皇帝的寝殿和办公的地方都在此,是整个中州的权力核心所在。 泠渊陌从前也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踏进这里,与此间的主人秉烛夜谈。 夜早已深沉,皇帝仍锦衣未褪,端坐案前,批阅成叠的奏章……见了进来的一对男女,他勾了勾嘴角,“你回来了。” 眼眸中热烈的光芒毫不掩饰,直直落在那撅着嘴满脸不悦的女人身上。 火苗在跳,一室皆静。 这样三个立场各异、身份悬殊,感情更是纠葛已深的人,这夜聚在了一处,心头各有万千滋味流转而过。 最后还是顾无痕受不了这诡异的寂静,盯着跳跃的烛火愤愤道:“我不过陪这人来看他的妻儿,你少自作多情!” “哦,是吗?”皇帝满脸的热切微凝,自嘲地笑了笑,站起了身——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影子落在了无痕的身上,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身子,想想自己羊入虎口,真是愚不可及! 顾无痕不知道的是,自己微微躲在赤宁城主身后的姿态,却如小鸟依人,看在皇帝的眼里,刺目得很。 沈无极却也不动声色,这才仿佛第一次正眼打量那长身玉立的秀丽男子,肆意的目光将那人上上下下丈量了个遍,才又笑着道:“长得倒是比我这后宫的妃嫔还要漂亮……却不知,朕这宫里,怎会有他的妻儿,要劳烦两位深夜来探呢?” 听到他口中的“妃嫔”,无痕冷哼了一声——这男人若真有妃嫔环绕,还要屡屡缠着她做什么? 她身前的男人,则听了那一句“漂亮”,面上也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来,锐利的光芒投在中州皇帝的周身要害,缓缓开口道:“泠某自赤宁城来,特来接妻儿回北境,望中州皇帝陛下,能照拂一二。” 听了赤宁城主放低姿态的“恳求”,中州皇帝桀桀地怪笑了两声,转身移步,欣赏起剑架上一柄柄造型各异、做工精巧的宝剑。 “噌——” 宝剑出鞘,雪锋一闪,晃得无痕眼睛发疼,心口更是缩了一下! “宁城主是吗?你告诉朕……”皇帝缓缓将那柄长剑抽出鞘外,一字一句地沉声喝问道,“何来的‘妻儿’,谁,是你的妻儿?” “宣平公主沈兮珞,陛下的皇妹。”那男人不卑不亢,仍是应对自若。 “宁城主是否贵人事忙,忘记了自己曾做过些什么?”宝剑彻底出鞘,在清冷的空气划出吟啸之声,中州皇帝此时的眼神,更是如剑芒般直刺人心,“明明休了结发三年,怀有身孕的妻子,匆忙另娶,真教人怀疑,名闻天下的赤宁城主,不过是个贪鲜好色的无耻之徒!” “……”这回那男人淡然的面色终于僵硬了一些,背脊却挺得愈直,“都是误会,我自会向兮珞解释。” “呵呵。”沈无极冷笑几声,宝剑反手一挥,剑气直逼那二人所立的方位——瞬间纸页飞旋,窗扇轻鼓,凌厉的剑气挟着怒意势如破竹而来,将三人的发丝皆是吹得猎猎作舞。 对于皇帝的剑最是心有余悸的顾无痕这回站不住了,挣脱了赤宁城主的钳制,赶紧逃到一旁角落看戏去了。 泠渊陌却仍纹丝未动,任由剑气盘旋,刮得脸部肌肤生疼,他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剑气倏地收敛,沈无极身形如鬼魅般瞬时移动而前,剑锋已然抵住了男人的咽喉! “啧啧,居然也有喉结……” 中州皇帝一副意外的模样,在咫尺之间又仔细欣赏了一番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惋惜的语气,“就是这么一张脸,勾去了多少女人的心呐……兴许就连男人,也会忍不住动心吧?” 他这话明显是对赤宁城主的羞辱,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被羞辱的人仍巍然不动,顾无痕却莫名地瑟缩了一下。 她曾经也算是那被“勾”去了心魂的女子之一吧?怎么感觉那个疯子好像意有所指呢。 那向来被人奉若神明的男子,在中州臭名昭着的帝皇面前,却好似早料到了会被羞辱一般,即使削铁如泥的利剑正抵着咽喉,依然波澜不惊,连眉也未皱一下。 “无痕你说,我要是毁了这张脸,他还能再勾人吗?”沈无极剑锋上移,拂过男人线条精致的面庞,这时征询的眼神往一旁的顾无痕投了过来,又惊得那妖娆女子一阵心凉,那剑可不长眼啊,要是那疯子手抖一下,我们的大城主这张如花似玉的俊脸可就真的破相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我会补偿珞珞的 可是她能说啥?她要是开口替人求情,这疯子的剑可就真的扎下去了吧?这时候,恐怕也只有沈兮珞在这里,才可能阻止得了此夜,这两个男人一触即发的战火了。 那头一个又气又妒的兄长,一个另娶她人的前夫,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这边的中州公主呢? 倦极的沈兮珞睡得云里雾里,好半天仍以为自己是伤了心以后,反做这种暖融融的梦——甚至感觉他在梦里,还悄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叫她再睡下去,她却哪里还睡得着,目送着他与顾无痕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军队整齐的脚步声渐渐地,彻底消逝,她才意识到,这并非是梦! 这阵仗,是皇兄早就派人监视着她的寝宫?他被皇兄“抓”了去,哪里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他却安慰她有事找皇兄谈——会谈什么?恨中州入骨的他,会这般风轻云淡地主动与皇兄商议什么事? 想到这里,原本替那人担着的一颗心,更变得畏畏缩缩……原本连中州皇宫都不屑踏入一步的他,却“纡尊降贵”,在消失了十日之后,突然找上门来,除非,除非他有什么不得不为的事……能够让他放下高傲,甚至放下仇怨,放下根深蒂固的偏见与执念。 而这一切,难道,都是为了那一对他新“得”的姐妹花? 因为他的仓促另娶,于礼不合,所以才向她的皇兄赔礼,以免皇兄一怒之下又大动干戈,阻碍了天下太平? “公主,你怎么站在这里吹风呀?” 同样惊醒的晴儿匆匆跑了过来,用一件厚厚的披风将沈兮珞裹了个严实,“出什么事儿了?公主,你别哭呀!” 沈兮珞这才发现自己又忍不住掉了眼泪。眼前模模糊糊,好似出现了那总是一身银衣的男人,身着大红喜服,左一朵娇柔兰花,右一朵娇艳玫瑰。 左拥右抱,喜逐颜开的模样。顺带,还有一个美艳的无痕,在他身畔,也是笑盈盈的,与他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再有,便是他曾经念念不忘的珞儿,他酒醉之后就疯狂想要占有的珞儿。 一个个身姿妖娆,丽色无边! “公主,呜……公主你别难过!是不是,是不是又想到宁城主了?公主你放心吧,他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等他忙完了,自会来找你的……就算,就算他放得下你,也放不下你腹中孩儿啊,公主你说是吧?” 见了那矜持又倔强的纤弱女子不停地默默流泪,晴儿也心疼得跟着掉眼泪,手忙脚乱地安慰。 然而听到连晴儿,都不得不替那人说好话来安慰她,沈兮珞哭得更伤心了。 朝阳宫里,赤宁城主全然不知他那孕期益发多愁善感的小妻子,正幻想着他与别人成婚,身边还有一群红颜知己环绕的绮丽景象。 剑尖贴着他的面部肌肤游走,剑气微微鼓动之间,眼看剑锋就要没入人的肌理,泠渊陌身形似未曾动过,人已是不着痕迹地后移了半步。 在皇帝微显诧异的目光中,他微微笑了笑,“早就听闻中州的皇帝陛下好见血光,泠某不才……我怕吓着珞珞。” 咳咳!无痕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肉麻?珞珞,啧啧。 沈无极显然也微怔了一下,旋即冷笑道:“少在朕面前惺惺作态!这三年多,你是如何待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皇帝的话透着天生王者的威严与桀骜,语音沉沉,振聋发聩! “我以后会补偿她。” 赤宁城主如此低声下气,真是闻所未闻! 顾无痕掏了掏耳朵,眼睛转向了大殿的门口,脚步悄悄地往外移了过去。 “补偿?无痕你说说,该如何教一个男人补偿三年的青春韶华?补偿我妹妹受尽冷落和羞辱的凄凉苦楚?”皇帝眼仍盯着剑尖,似根本未看到女人正拔腿离去。 在不管不顾拼命逃跑,与若无其事接下男人的问话之间,无痕几乎毫不犹豫便选择了后者:虽然这两个男人一个伤得半死不活,一个更是被毒得一脚踏进了棺材里,她仍毫不怀疑无论其中哪一个随便动动手指,也能将她给制惨了。 “这个,自然是,让他下半辈子当牛做马,任由你家妹子搓扁揉圆,作威作福!” “说得倒是好!”沈无极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可惜,赤宁城主已经另谋良配,我家妹子,也马上要新择驸马。今日宫宴上各个世家公子齐聚,还真是挑花了眼,她可是跟朕说了,只要是能待她好的,听凭朕做主,择日下嫁。” “不可能。”赤宁城主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之前你们中州传出的那些风言风语对她的声名已是不好,陛下还是不要做些无谓的事,破坏我与她的感情。” “哈哈……感情?”这回皇帝笑得更疯癫了些,“赤宁城主,我敬你也算是一方君主,当初把妹妹下嫁予你,已是我沈无极这一生做的最蠢的事,如今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看来陛下是执意要做这个丑人了。”赤宁城主面色恢复了往昔的淡然,玉色长指一伸,已将皇帝仍握在手中的剑锋扣在了双指之间。 沈无极一时不察,发现的时候剑已在那人的指尖夹缝里,以他之力,竟无法再将剑抽出! 发掘了足以匹敌的对手,瞬间更令皇帝兴奋起来,周身功力运转。 眨眼之间,两个男人身边仿若飞沙走石,强大的气流袭来,无痕皱着眉儿借势奔出了殿外! 沈兮珞哭累了,情绪也平复下来,怕伤了孩子,还是躺下休息了——至于那个男人是去是留,是死是活,明日天一亮,定会有个说法。 朝阳宫里,不当差的宫人早就躲起来头也不敢伸一下,外头的守卫军严阵以待,只等皇帝一声令下,冲进去将那中州的宿敌当场擒下! 顾无痕出了大殿,见着那阵仗,又稍稍迟疑了,也不知道带的药粉够不够用在这么多人身上。 然而为首的将领却没有多看她一眼,当她这个夜闯皇宫的人根本不存在一般。直到顾无痕大摇大摆地从那整齐的队伍前走过去,仍没有一个人用眼瞧过她! 她这才想起,那人既说了放手,这些人,便不会再见她就抓了——猫抓老鼠的游戏,玩了这么多年,确实也是倦了呢。 他说她自由了,彻彻底底。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赐你皇后换我妻儿 可是就算离开中州的囚笼,天上地下,又还有哪里,是她的归宿呢?她曾仰慕的那个人,当年将她送入万劫不复之地,如今,又亲手将她抓来献祭。 无痕料想的没有错,赤宁城主确实是存了拿她做交易的心思。 他与人谈判,总是要找好筹码,亦从不放过任何有利的事物。 只不过这一夜,耳听妻子准备另嫁他人这样的话,还是从她的兄长口中说出来,他终是失了处之自若的淡定。 冰冷的剑锋就在他二指之间,只消随意一转,许就能削下他的手指来。 他举重若轻,功力运在指尖,又通过剑身,往握剑的人回击而去! 皇帝显然做好了一战的准备,另一手运掌,往剑柄一推,强势的劲道扑面而来,亦经过那柄雪亮的长剑源源不断涌现。 两股强大的气流瞬间交汇,碰撞出烟火般的焰花,激得殿内灯火忽明忽灭,满地散乱的奏章纸页愈发凌乱飞舞,最后,只听一声金属脆响,伴着宫殿门窗悉数尽摇曳欲坠。 这一把千金难求的旷世宝剑,便这样被毁成了两截! 随手剑身落地的啷当响声,两个男人这一回合的较量,总算告一段落! “哼,娶我妹妹,半点好东西没有送过,居然还毁我一多年珍藏!” 中州皇帝骂骂咧咧,尽显疯癫小人的嘴脸,这回也不打了,顺势拾起脚边一封奏折,摇摇头,坐回了他惯常坐的位置里。 他这有意无意的一句抱怨,引得仍巍然不动的赤宁城主心下却是一动,旋即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唉,若不是在床上躺了那么多时日,区区一个小白脸,又哪里是朕的对手。” 沈无极十指玩弄着手中薄薄的纸张,仍不放弃对那人的嘲讽。 赤宁城主却似没听出他的羞辱之意,淡然道:“今日泠某既然有事相托,也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噢?”中州皇帝兴致缺缺,“想来赤宁城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我妹妹在那节衣缩食,受尽了苦楚——你又能带什么礼,是我中州缺的?” “陛下不正往我赤宁城到处寻找一个女子么?”泠渊陌一脸笃定,“今夜我既将其带来,可以保证,她以后,再也无法回到北境一步。” “所以宁城主的意思,是你愿意把这个女子送给朕,让她彻彻底底,归我沈无极所有?” 皇帝眼眸热了起来,目光逡巡过空旷的大殿,对着虚空桀桀笑道,“无痕,你听到了么?这个男人,说要将你献予朕,你以后,就跟他无半点干系了!” 回答他的,自然仍是虚空里无声的气流涌动。 “所以,朕的女人,还要拜你所赐,赤宁城主,真是雅量!” 沈无极笑意渐褪,面露一丝残忍的杀意,“如若不是看在我妹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早就已经死了,玩弄女人的感情,利用女人为你的刀剑,这一套,天下真是没有人玩得比你泠渊陌更好了!” “陛下言重了。”赤宁城主这回微微蹙起了眉,玉般的一张脸带了丝无奈,“赤宁城本就没有什么女子,就算有,泠某也会一一斩断,至于无痕,她是个可怜人,陛下愿意收容,本就是美事一桩。我看这后宫似乎空虚得很,想来陛下是要封妃还是封后,都有许多的余地。” 封后……听到这里,沈无极长眉一挑,似有所动。 “陛下若能称心如意,泠某在此先祝两位百年好合。”赤宁城主微微做了个揖,“假若方便,泠某想在公主的殿中叨扰一宿,明日,我自会带公主离开。” 矗立良久,都不见皇帝有所回应,泠渊陌转身告辞,准备出殿而去。 这时却听皇帝随手一拂,案上的东西又零零碎碎摔了一地。外头的守卫军立时鱼贯而入,团团将那银发男子围了起来! “在我中州惹上了人命官司,还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是不可能了。”沈无极的声音冷冷的,透着阴恻恻的寒气,“将赤宁城主拿下,由诏狱关押,择日待朕亲审!” 泠渊陌回首,瞥了一眼这以疯癫狠厉出名的中州皇帝,轻轻嗤了一声。深夜的寒风从大开的殿门口灌了进来,一时间,长袍鼓动,银发飞舞,如雪纷飞。 以彪悍出名的中州守将们静候了大半夜,此时虽手握长枪,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对那徒手而立的神仙般人物发起袭击。 泠渊陌根本未看一眼身畔虎视眈眈的一群卫兵,目光从皇帝脸上缓缓游移到地上,透过包围的缝隙,掌风一起,一封方才被皇帝捏热了的奏折,已落入他修长的手指之间。 “亲儿不幸殒命……陈尸于街巷,呜呼哀哉……望陛下严查此案,还贾府上下一个公道……太子太傅贾斯年叩拜” 只消一眼,事情的始末似已呼之欲出。 皇帝仔细观察着那人玉般的容颜上每一丝表情,“朕这妹婿一来中州,便出了这样大的案子,朕一醒来便为此案不知接了多少折子,耗了多少心神,你可有话要说?” 诏狱虽不若普通的监狱暗无天日,然而阴森之气毫不逊于天下任何牢狱。隐约似乎还能听到其他的囚室传来的哀求嚎叫之声,撩得人打从心眼里泛起寒气。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相见,一对曾经的夫妻,一个面露不解,一个冷眼正色。 “公主有何见教,尽管说来便是。”赤宁城主松开了扶额的手指,理了理自己微有些狼狈的衣裳,嘴角竟带上了丝笑意。 见他那刺眼的笑,宣平公主皱起了眉,“宁城主是不承认杀人之罪?” “杀人?这天下能让泠某出手杀的,也没有几,让我想想,在南地边陲客栈,似乎曾经为了救我族妹,杀过一个。”泠渊陌的笑意加深,沈眸慵懒地瞥着女人冷淡的小脸,“不知中州管不管啊?” 听到他所谓的“族妹”,迷糊间曾经与男人放肆缠绵的画面蓦地涌上脑海,那女子不顾羞耻地缠着男人,口中吟哦不断,还娇媚入骨地唤着对方“九哥哥”。 中州公主暗暗将手心捏得更紧,强迫自己将那些羞人的画面重新抹去,冷着嗓子道:“南地发生的事,中州姑且不追究,然而见彰城里出了人命,恐怕宁城主轻易脱不了干系。” “若我说没有呢?”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放下他 “城主别忘了,当日本宫也在场——天下除了赤宁城主,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敢对那贾公子下毒手。”中州长公主依然神情肃穆,沈仪威严。 盯着她神色冷凝的清丽小脸,视线又渐向下转到她持鞭的纤细小手上,赤宁城主的笑容愈加耐人寻味。 “泠某既然锒铛入狱,便是准备好了享受一番你们中州的大狱,只不想,竟然还劳烦长公主亲自来审。更未曾想,公主殿下,还充当起了人证的角色。” 听着他语气和缓,话语从容,沈兮珞的心却一下子抽紧了。 她比谁都清楚,当日他是为何会出手惩治那人。就与南地客栈发生的事如出一辙。作为当事人,她明明应该是替他作证脱罪才是,现下反倒在他面前反咬一口,真真是厚颜无耻了! “宁城主仗着武功盖世,便在天子脚下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视律法如无法……”如在宣读一个陌生囚犯的罪行,中州公主强打着精神,看上去仍是一脸正色,毫无玩笑之意,“泠渊陌,你可认罪?” “无辜?”男人嘴角仍噙着笑,眼神,却显得有些落寞下去,垂眸,望着空荡荡的囚室冰冷的地面,“由你亲口宣读这罪状,倒是有趣得很。” “你只需回答本宫,是否认罪?” 宣平公主目光坦荡,全然没有了曾经在他面前种种小心翼翼;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个视他为天,恋他成狂的女子。她更像是为了曾经的种种,而愤愤不平,又像是,早已忘了前尘往事,只求当下一个了断,兴许他死了,她真的会高兴? 男人慵懒的眼眸中自嘲之意更浓。毕竟当初她亲手刺下的那一刀,也是一点也没留情面呐,想想也是可笑,每一次他救她,换来的都是这样决绝的一刀,只不过上一次是刺入血肉,这一回,更像是要扎进他的心里。 “我若不答呢?”他端坐起身,身上的铁链当当一阵响。 假若没有那一根根结实的铁索,沈兮珞简直以为男人已然朝她袭了过来。 尽管他脸上看不出愠色,沈兮珞在他身边那么些时日,也早就摸清了男人发怒的征兆。 而且这一次他恼她,显然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更有理由。她却只能继续做这个厚颜的小人,无法半途而废。 手里的鞭子轻巧一挥,随着一声脆响,男人的衣袖完好,却渐渐,渗出了一道红痕。 “兮珞,你恼我无妨……别伤了自己。” 赤宁城主眉头微蹙,眸光扫过她因为用力而起伏的胸口,而后是披风下难掩的孕肚,“沈无极那个疯子,确实名不虚传,你不要跟着他胡闹。” “不许说我皇兄!”又是一鞭啪的落下,曾经温婉柔弱的小女子,此刻俨然是个不容辩驳的娇蛮公主,“你总看不起别人,其实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你不仅草菅人命,更是个沽名钓誉、无耻好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下流坯子!” 这一连串的指控出口,就连沈兮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藏了几分真心。或许,她心里确实还是一直对他有恨。恨意因为那一刀稍解的时候,他又与她人定下了婚约,让她更有理由恼他怨他,对他无情相待! “你是不是听说了黑羽族之事?”赤宁城主微侧了脸,看着自己渗出血来的肩头,望向沈兮珞的眸光,多了丝深意,“那不过是权宜之计,而且那俩姐妹……” “住嘴!”伴着女人呵斥声落下的,又是一记响亮的鞭子,这回落在了男人并不设防的胸口位置,“本宫知道,女人对宁城主来说,都只是利用的关系,顺便,还有泄欲之用,不需要你告诉我,本宫也知道,那俩姐妹很美,她们是整个北境最美的明珠……” “别说了兮珞。”泠渊陌打断了她半真半假的斥责,“你……或者说你的皇兄,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你若不想获罪伏诛,便带着你那两位娇妻美眷,回你的赤宁城去,再也,不许踏进中州一步。”最后一鞭落下,宣平公主将鞭子一丢,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朝阳宫里,中州长公主,正在向皇帝“复命”。 “我已按你说的做了,希望皇兄金口玉言,别忘了放他出去。” “哼,不过才数鞭而已,妹妹定是下手轻了,便宜他了!” 提起那妹婿,皇帝仍一脸不豫之色,转脸看胞妹面色比他更难看,只好宽慰道,“朕知妹妹心善,哪里是会用刑的人,只不过这人狂妄,不教训不行,将来更怕妹妹跟着他还要受苦……嗯,不行不行,眼下在朕这他还能装几日憋屈,若让你跟了他回去,指不定又怎么欺负你呢!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哥哥又救不了你如何是好?” 沈无极语气间虽对那人仍是不喜,然而话外竟已藏着让她与赤宁城主“复合”之意,沈兮珞反倒有些糊涂了。 这皇兄,之前还对她好一阵威逼恐吓,她若不肯与那男人恩断义绝,他便借着见彰城命案大做文章,伺机将那人处之极刑!如今,她做了这个恶人,皇兄反倒又提起让她跟那人回去。 别人都说皇兄疯癫,她从来不那么觉得,如今却真有些怀疑,这回大病后苏醒的皇兄,莫不是真的糊涂了? “我既已准备放下他,便未再想过将来,倒是皇兄,明知那贾公子罪有应得,还逼我如此颠倒黑白……兮珞心中不快,先告退了。”她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对皇帝福了个身,便款款出了偌大的宫殿。 留下中州皇帝顾影自怜。 这平素娇弱的妹妹,有别人不知道的倔强一面,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妹妹大了,心里装的都是别的男人,对他这个一心替她出气的兄长,反倒疏远了,唉……被那该死的“小白脸”说中了,他还真的成了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丑人,里外都不是人了! “无痕,我头疼!快给朕医一医……” “滚!” 堂堂皇帝用这么撒娇的口吻,在房梁上顾无痕没有理他,直接一跃而起,不见了踪影。 “诶……我妹妹不理我,我女人也不理我!”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浑身是伤 沈兮珞回到自己寝殿,褪去了衣衫,好一阵沐浴梳洗,换上簇新的衣,枕着满头馨香的青丝,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鼻间好似还能闻到诏狱里独有的阴沉气息,还有点点血迹蔓延的腥味……眼前好似还能浮现,那个翩翩如玉的神仙般人物,被折磨得一身狼藉的刺目画面。 是她太没用吧?明明听说他另娶的消息哭得肝肠寸断,然而第二天一早听说他入狱的消息,不但毫无快意,反而急得快发疯! 她知道皇兄恼那人长久以来对她的怠慢,对中州的不放在眼里,这回得知他休了中州公主,另取黑羽族之女,皇兄要拿他问罪,也是无可厚非。 可是她私心里,却还是暗暗责怪皇兄心狠。 竟将那人用铁索囚禁,还动了刑在身,他是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呐,如何受得了囚室的环境,又怎咽得下这一口屈辱之气? 她更怪的是自己! 扎了他一刀已是后悔莫及,如今还亲手对他施以鞭笞……如论是出于何缘由,恐怕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再想看到她丑陋的嘴脸了吧? 这样也好,彼此两不相欠,就此作罢,好过无止尽的相互纠缠与折磨……过了几日,太子太傅贾斯年之子被害街头的案子有了眉目。 一名曾与贾公子在青楼争风吃醋的纨绔子弟被抓拿归案,承认了当日趁着贾某被人教训了一顿,摇摇晃晃趴在街角小憩的时候,趁着酒劲上去捅了他一刀,由此害得贾某毙命。 凶手自然杀人偿命,被判入狱候斩,贾公子死因并不光彩,太傅府也不宜再声张,闹得整个皇城沸沸扬扬的一个命案,就此掩盖了下去。 偶尔有人谈起,还有目击者声称当日见过死者与一位气质高雅的小姐纠缠,只不过有一身形极俊的侠客出手,似乎也不屑于与那些纨绔动手,眨眼间带走了那位小姐,留下了一道翩跹的银色身影。 这些传言进入沈兮珞耳中的时候,她才恍惚间发觉,自己是否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 既然他没有杀人,为何还要锒铛入狱?以他的性子,被人冤枉了难道会不辨不驳,任由人污蔑? 就算皇兄有意加害,他也不像是会束手就擒的人呐。 当初他连中州皇宫都不屑于踏进一步,又如何会甘心被关押进中州臭名昭着的酷吏云集的诏狱之中? 如果他入狱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她为何还要为了“救”他,对他那一阵色厉内荏的羞辱? 后悔……却无济于事。 他应该是早就出了诏狱,义无反顾地回赤宁城去了吧? “公主,你猜谁来了?”正当沈兮珞坐在寝殿胡思乱想,束手无策之时,晴儿奔过来,凑在她耳畔轻声道。 “谁?”掀起眼睫,她问得漫不经心。她在宫里向来不与人走动,自从与魏家断了联络,宫里就更显清静了。 当修岩久违的憨厚面庞出现在眼前,沈兮珞着实有些意外。 听了他对自己说的一番话,她便更惊讶与迟疑了——修岩说,诏狱虽防守森严,赤宁城的人在外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能救主人出去。 然而他主人却迟迟不肯让他有所动作! 直到这两日,贾府一案有了转机,修岩以为这回主人能顺利出来了,却不想人仍在大牢里待着,他这回理直气壮硬闯进去闹了一趟,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你家主子赖在这不走,要不是皇上没有谕令放人,我们还懒得伺候呢!” 好吧,他家主子竟喜欢上了中州的大牢,这待遇要是真的不错也就算了,他进去瞧了一眼,屋子确实还算宽敞,然而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地方,就是比老和尚的禅房斗室也糟得多了! 更糟的,是人身上的伤……显然未得照料,新伤道道,加上后背旧伤未愈,人可是更憔悴得紧了! 无奈的是,这主人的性子他最清楚,他想走,别人谁也拦不住,他不想走,任十个修岩也奈何不了他……修岩只好拿出随手带的金创药想替他敷上,却不想也被拒绝了。 “我这伤,你的药没用。”这是那人抚着额角,风轻云淡地说的。 饶是修岩被他怄习惯了,这回仍气得不轻! 往常涉险惯了,也是仗着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然而这回是在中州虎狼之地,又是审尽皇亲国戚,最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诏狱之中! 身为阶下之囚的滋味真的那么好玩吗? 自己的身子不顾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里埋怨归埋怨,他修岩尽了最后一点绵薄之力,便是只有来找“夫人”了。 近水楼台,诏狱与公主的寝殿离得也不算太远,纵使从前种种不快,这回夫人说什么也理应去看看主人才是。 听了修岩的请托,沈兮珞心下百种思虑流转,面上却仍是不为所动。 “你主人既然舍得了新娶的娇妻美眷,喜欢在大牢里生活,那便是他所求,我又哪来的去劝的道理?”话说出口,不知怎么就带了酸意,连她自己都觉得呛得慌! 见修岩欲言又止,最后咬牙退立一旁,她绷紧的面色松动了几许,轻声道:“他的伤既然寻常的药治不好,你去找无痕,兴许能有办法呢?”无痕好似与他的交情好得很,不仅她的药,兴许她的话也对那男人来得更管用一些。 “这个……呃,当日一听说长公主择婿的消息,无痕姑娘便被主人揪到这皇宫里来了,我看那架势,无痕也是恼极了主人,恐怕……”顾无痕不喜欢中州皇宫,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主人逼她来这龙潭虎穴,就跟当年“利用”她刺杀中州皇帝一样,多少也是不义之举。 闻言,沈兮珞黛眉微蹙。听这意思,是他的红颜知己也被他给得罪了,恐怕这回不会再帮他了? 不过,他是听说了皇兄要给她择婿的事,才会夜闯深宫的? 那他说找皇兄有事要谈,又是为了……唉,既与他人定下了婚盟,想来也是为了适时地撇清与她的关系吧? 她又缘何要自作多情,幻想着他是为了她才急匆匆进宫来,以致灰溜溜被俘呢?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给无痕喉咙上药 “你先回去吧,我……我去想想办法。” 当日落魄之时,修岩是如何照顾她们二人的,沈兮珞一刻也不敢忘。修岩相求,她理当要竭尽所能才是。 没错,只是为了还修岩的人情而已…… 一路上,沈兮珞都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满脑子还是禁不住幻想起男人伤得奄奄一息,甚至全身伤口溃烂的画面,一颗心儿立时就揪成了一团!这事又显然惊动不得皇兄,想来想去,她能去找的,还是只有顾无痕了。 无痕又被囚在了深宫之中,旁人不知晓,沈兮珞还是知道的。 虽然无痕在后宫的地位一直并不明朗,但是皇帝对别的女子看都不看一眼,因为越来越“疯”,自然也越来越少有女子敢主动对他献殷勤。 因而后宫形同虚设,一直也就这么一个女子断断续续得了“恩宠”,承了雨露。虽说出身不怎么荣耀,若能诞下个一儿半女,那也是替皇家添福了。 谁想一过数年,也不见有什么响动,这些,都是沈兮珞回宫之后,从各处闲言碎语中听来的。 顾无痕若在宫里,大多数时候所居的,是一栋僻静的宫殿。回廊曲折,小楼傍水,倒是皇宫中少有的别致景色。 然而仔细看,这更像是个天然的囚室,易于看守,难于出行。 沈兮珞没有让晴儿跟着,独自走过弯弯绕绕的处处亭台,到达了宫娥口中“姑娘”所居的地方。 对里间的小宫娥道明了来意,对方却暗暗摇头:“姑娘现下不方便……公主若是急的话,不如先去药庐看看吧,有些药,姑娘都写了名字。不过,可得小心别碰着那边的花草。” 原来,这顾无痕被囚宫里百无聊赖,沈无极高兴的时候为了哄她,也是使尽浑身解数。 她喜欢侍弄花草,他便大量栽种,即便是有毒性的也种,更夸张的是以前还养过不少毒虫,也是全赖后宫没多少人气,不然可吓人! 她擅于医理,更喜欢研究万物的相生相克,他精心搭建了个药庐,供她在里头捣鼓各种诡谲的配方。 沈兮珞第一次见到皇宫里原来还藏了这许多有趣的东西,见了那药庐更起了兴致,小心翼翼地移步进去一看,果真草香四溢,里头还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确实写了药名。 然而这伤药她还是不敢胡乱就取,更何况来寻顾无痕,本身不仅是为药,也是想她能去劝劝那男人——无痕若肯去,想来也不用她沈兮珞再去多此一举了。 连修岩的药都被那男人嫌弃,她这个亲手打伤了他的恶女子去送药,岂不是更显讽刺? 在药庐里静候了许久,沈兮珞待不住了更想往四处看看。 这宫里伺候的人显然寥寥无几,只有方才那小宫娥去添茶了,沈兮珞满怀好奇,沿着两旁草木茂盛的小道闲逛起来……走着,走着,似有什么声音若有似无地钻进了她的耳中。 “嗯……痛、痛痛……你这个变态,放开我!” “凭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了,彻彻底底,懂吗?”男人粗重的喘息透着极度的占有欲,“朕说了放手,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就再也没机会逃了……!” “啊……你,你要弄疼我……”女人的声音柔媚,分不清究竟是痛苦还是欢欣,“我说了,你莫再自作多情,我、啊……你轻点!” “怎么,我多情?自作多情的,难道不是你顾无痕?”男人声音戾气十足,恶狠狠道,“他都把你卖了,你还想替他守身不成?!” “你闭嘴!”女人一声娇叱,却转眼又化为了呻吟,“真后悔救你这变态!疯子!啊啊啊……” “不过把你绑在这亭子里,给你上药,就是变态了?你这伤又是什么时候弄的?怎么伤到喉咙了?” “还不是你……” “我?我几时伤你喉咙了?” “昨晚!” “那是你主动的!” “那是你非要的!” 男人不依不饶,“朕还想把你这身子里每一滴血都喝干,让你再也离不了我,再也气不得我!还我非要?不是你自己要替那个男人求情,来求我的吗?” “我没有!” “为了他,你什么都肯做!现下他还在诏狱里关着呢,听说满身都是伤,你要不要,再想想办法求求朕呐?” “呃啊……想、想你个鬼!”女人被摧残得如风中残烛,仍嘴硬道,“他的事与我何干!你少把气撒到我身上!” “与你何干?当初难道不是为了那小白脸,你才到处杀人?” 皇帝怒极反笑,将潜藏心底最深的忌惮宣之于口,“杀人还不止,不惜出卖身体……还不是为了那个男人?真是感天动地,令人唏嘘呐!” 意外听到了兄长与那娇媚女子的情事,沈兮珞本是羞得恨不能躲进地缝里去。然而不小心有几句话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去,便萦绕耳畔再也赶不走了! 只因听他们提起了那个男人,令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住,堪堪做了个偷听的小人!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无痕与那人关系不简单,虽然无甚亲密的举止,却不难让人发觉两人彼此间的默契与信任。原来,无痕竟是为了他,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 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一个女子,甘心为了一个男人,冒尽风险替他取人性命,乃至对别的男子投怀送抱? 她的兄长爱慕追逐了多年的女子,竟然是她的夫君送到“政敌”身边的一颗棋子……而她沈兮珞呢?在他眼里又是什么?女人对他泠渊陌来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不,她一定要找那个男人问清楚! 脚步已有些趔趄,她只觉深宫景色与身后的淫靡声响,都如幻影一般,急待人帮她戳破这虚妄的气泡,带她回到现实之中。然而什么又是现实? 她已然分不清。只觉自己这几年来的痴心错付,真如大梦一场! “公主,你要走了?这是平时帮姑娘伺候药草的倩儿,她说知道您要的药是哪个呢!”小宫娥急匆匆地追了上来,身旁跟着名个子高一些的少女。 “长公主殿下。”那倩儿行了礼,取出一个小药瓶来,“姑娘前几日方提起过,这药对鞭伤最有效。” 鞭伤……连被困深宫的无痕都知道她鞭笞了他,还早早就准备好了药……在一片草木如春的清香中滞立了许久,直到两名宫女犹疑地面面相觑,沈兮珞方伸手,接过了那个晶莹剔透的瓷瓶。 “替我谢谢你们姑娘。” 无痕有心,却出不去看他,只因被她的皇兄给缚住,她这个妹妹,只好代劳了! 章节目录 第361章 过来,珞珞 昭狱阴晦,狱卒见了当朝长公主居然又眷顾亲临,意外之余还有一阵担忧。 上回是皇帝亲自领进来的,这次长公主独自一人,还带着身孕,显然不适合进入囚室之中。 “那人不是并没有罪吗?” 宣平公主人虽温婉,对于自己要做的事却坚定得不容辩驳,“皇兄钦此了伤药,命本宫特来安抚。尔等若是亏待了赤宁城主,引发中州与北境之争,恐怕通通免不了干系!” 闻言,看守昭狱的官员方放了她进去。毕竟如若不是干系重大,堂堂的娇贵公主,又怎会屡屡亲临到此晦暗之所呢? 狱卒领了沈兮珞到了先前那间囚室,开了门,正准备离去。 沈兮珞心念一动,“他身上的锁链……” “唉,殿下,不是小的们怠慢了他,早就想将他那铁索卸下来,谁知道人家还不乐意!” 狱卒摇摇头,就跟见了鬼似的表情,“我当差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人喜欢上拷,喜欢在牢房里待着的!当初刚进来也是,皇上也没交代要拷着他,小的们看他长得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能逃得出去的样子,就想省了这一道,谁曾想,这位城主大人说了,‘怕自己挨不了苦会忍不住跑了’,叫我们拿出最重的铁索吊着他……” 看狱卒说得绘声绘色的模样,换在平常,说不定沈兮珞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然而现下,她退后几步,又悄声问道:“那你们可曾对他用刑?” “呃,用、用了……” “嗯。”还好,如若连身上的伤也是假的,她真的怀疑这个男人从头到脚就没一处是真! “他,他说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杀过人,要我们审清楚一点,帮他长长记性……”狱卒又是一脸嫌弃,“这些北方人真是……住个牢房还诸多要求!当我们昭狱是什么地方?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当中州人都是软柿子呢!” 仗着皇帝对这位妹婿也是诸多嫌隙,赤宁城本身又是多年“世仇”,狱卒在沈兮珞的面前,也并不掩饰对赤宁城主的敌视。 “……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既然他喜欢锁链加身,便由他吧!他喜欢在牢房待着,喜欢让伤口溃烂着,都是他的个人爱好,她真是管不着呢! 恨不得就此掉头离去,心里憋的那股气没有出来,沈兮珞跺了跺脚,咬牙推门而入! 相隔几日,这囚室仍是原先的模样,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摆设,只一张床榻孤零零地摆着。因为屋内阴暗,烛火一直摇曳,勉强还是能看清床上所缚那人的样子。 还是可怜兮兮地躺着,消瘦的身影更显男人身形颀长,不仅银衫已破损脏污不堪,散乱的银发也沾了血迹,真是好不刺目! “咳咳……”屋子里的阴冷气息扑鼻而入,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男人转过身来,一张玉似的脸,因为憔悴和消瘦,此刻看起来线条更显刚毅,薄唇边胡子拉碴的,几乎辨不出平日里赤宁城主俊秀风流的形象。 真是装得好贴切!多凄凉一个受尽委屈和羞辱的高洁男子,换了任何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恐怕心疼都要把自己疼死了吧! 多惨无人道的中州,把好好的人折磨成这样……“公主又来做什么?上回那几鞭子,还没有尽兴?”男人懒洋洋地看着她,嗓音微有些暗哑,像是带着久不开口说话的涩意。 也是难为他了,在这大牢里待得久了,浪费了多少巧言令色的天分! 这么忿忿地想着,沈兮珞露出一个冷艳的笑容,“没错,本宫来检查检查,看看城主大人身上,是不是还留有一块好肉?” 她那几鞭子,抽了好几个地方,恐怕是到处皮开肉绽了。 “还好,不该伤的地方,没有伤啊……”他盯着她的眼神变得放肆起来,“公主要不要过来,亲自查验一下?” “……” 他此刻虽看上去落魄,那玩世不恭的眼神令人又羞又气,跟当日她去靖宇堂取玉佩时遇到的,那个戏弄她的俊美郎君的形象,完全重叠在了一处! 郎君如玉。 郎心如铁…… 是了,这才是他的本质,从初遇到现在,他每每都是这样恶质地戏耍她,玩弄她! “宁城主向来不齿中州的一切,如今却似乎很喜欢中州最臭名昭着的监牢,也不知道是何道理?” 她不理他言辞间的调戏之意,冷着嗓子讽刺。 “兴许是吃了几日素斋,顿悟了呢?”男人笑了笑,“这辈子恐怕逃不了与中州的牵连,只好认命了。” “……你喜欢在这待着,别人还不想伺候呢。”宣平公主也摆出先前狱卒那副嫌弃的神情,“为了避免北境与中州不必要的纷争,还是请赤宁城主早日回去吧!” “泠某也想回去啊,公主收拾好行装了吗?” “…… ”又一次被问得哑口无言,沈兮珞捏紧了怀里揣着的小瓷瓶,恨不得往这男人伤口上砸过去。 “还是没有好么?”男人有些苍白的面容写满了体谅,“泠某上回在客栈等得心焦,这回就近住下了,等公主收拾好了,便跟泠某回去吧。” 谁要跟着你这臭熏熏的家伙……沈兮珞在心里默默顶嘴。却没有出声。 回去回去,他真的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要她回去跟别的女子共侍一夫? “过来,珞珞。”就在宣平公主垂眸不语的片刻,男人已然坐直了身躯,拍了拍身侧的床板,“此处还好,不脏。” “……”方在心里默默为遭遇了这么个邪肆不羁、花心风流的坏郎君,而感到心有戚戚焉,突然间听了那一句“珞珞”,心倏然就像化了! 长这么大,除了娘亲,大概再也没有人这样唤过她了…… 由那个男人口中吐出来,似乎显得太过亲密而不可思议了。不可思议地温柔,不可思议地,慰藉人心。 于是,心里装了一肚子疑虑与怨气的中州公主,竟然莲步轻移,真的依言朝那男人走了过去…… 方走近了一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变得浓重了些,沈兮珞皱起了眉儿,突然有些害怕—— 脚步却更快了些,凑上前去,动作异常干脆地拉开了男人的衣领,在对方颇含兴味的笑容中,愈加泄愤般剥下了那身残破的衣衫!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夫人要服侍为夫沐浴吗? “……” “怎么了?不满意?”男人笑意更浓,仍缚着铁索的手还恶劣地将她拽在他衣裳上的那只小手握住,按在了他裸露出来的胸口之上,“难得夫人如此主动,却之不恭了。” “……” “珞珞?”他的笑意微减,将那女子扯到了自己怀里,瞧清那张原就尖尖的小脸儿已然挂上了晶莹的泪珠,更显令人心怜—— 纤长的手指伸出,轻轻揩去了一滴,柔声道,“你自己弄的,怎的又嫌弃?” “让我起来!”那小女子显然不适应这般躺在他怀中,虽然带着身孕,举止还是甚为敏捷,推开了男人的手,正起身来,“不要跟我说这些!你、你……究竟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明明是夫人下的手,怎的又怪为夫?”男人将衣领拢上,学沈兮珞吸了下鼻子,悻悻的模样,惹得她更生气了。 “泠渊陌,你……你做了那么多下流过分的事情,然后又莫名消失了好些时日,一来就把自己弄成这幅德性,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愚弄我,让我伤心,就那么称你的意吗?” “为夫还以为,会得夫人垂怜,没想到……”赤宁城主露出一个可怜的神情,又笑了笑,方正了色,认真地注视着妻子含泪的双眸,“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做让你伤心的事了——珞珞,原谅我好吗?” “……原谅你什么?” “前几日我在禅院里,想了很多。这几日待在这狱中,也的确静思己过……我对你,一直很不公平。”男人语气和缓,却语出惊人,“你我身世立场相对,这本是无法改变的事。然而,我很高兴,是你,改变了我。” “你……” “过来。”他再次唤她,又一次,将她的小手,贴在了他的胸口,仍是缓慢地一字一句,“是夫人,改变了,里头这颗心……” 柔软的纤纤玉指轻轻拂过男人带伤的胸膛,虽然内心的理智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相信这个男人说的任何花言巧语,然而沈兮珞心下实在震惊过甚,就连眼泪都倏然止住了! “你是说……” “这心里,除了深埋的仇恨,原本只有虚无一片。”他的五指,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而现下,里头装了什么……夫人能感觉到吗?” “渊陌……”她喃喃地,只觉眼前一片朦胧,四周的一切都如染上了一层水雾,透着淡淡的不真实。 “还是喜欢你,唤‘夫君’。”他又笑了,纵使憔悴也难掩绝秀的面庞更显风姿,“此刻夫人高高在上,而在下不过一个阶下之囚,你会嫌弃我吗?” 不,不,她自然不会……若在往常,她肯定已经哭着鼻子投入他的怀中,然而来之前在后宫听到的一对情人间的私密话语,却在这时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 他能让无痕义无反顾地替他做那么多过分的事,操纵人心的手段可见一斑。他是不是也曾经对无痕说过这些甜言蜜语,让一个又一个的女子,对他死心塌地,他本就巧言善辩,舌灿莲花不是么? 第一次当面被“告白”,中州公主可悲地发现,自己已然不敢再轻易相信这个男人。 对,拈花惹草,玩弄女子感情的明明是他,就算他再装可怜,她也不要相信他了! 可是为什么,看到男人眸间的热意渐渐黯淡了下去,她会觉得莫名的不安,和心痛呢! 然而如今让她唤出“夫君”这般亲密的称呼,却是怎么也办不到了。她心里犹对黑羽族那对姐妹怀有芥蒂,在他口中却不过权宜之计便能带过。 又对无痕与他之间的纠葛深感“好奇”,亦了然即便问了他也会同样轻描淡写地带过。 因为这短短片刻间的迟疑,那男人脸上的神情愈发失落,笑意凝滞,沈眸半敛,倒像只失了主人庇护而垂头丧气的可怜小狗。 “可能反省得太晚了,来不及了……”自言自语地,也不看沈兮珞即将要动摇的神情,“没关系,只要公主择婿一日没有结果,泠某便在这里等上一日。此处寒凉,公主请回罢。” 他敲了敲双腕间的锁链,发出阵阵低沉的金属击打声,外头立时有人开门进来。 “去备水,我要沐浴。”那坦荡荡的吩咐声,俨然已不是头一回的架势。 “……你的伤?”那名狱卒瞧了瞧呆立在男人身旁的宣平公主,判断了一番形势,语气更热情了些,“还是跟往常一样擦擦身就好了吧?早点上药是真的!” “这可不行,这一身的狼藉,倒是污了客人的眼。”赤宁城主的语气,就跟打发手下的修岩他们没什么区别,“多送点热水。嗯,再拿身干净的衣衫来。” “……”那名狱卒比先前领沈兮珞进来的要年轻一些,也很是“听话”,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沈兮珞真的不知道,天下闻名的可怕刑讯之所内,竟然还有这般“温情”的一面—— 不光一桶桶的热水接连不断地随着一只簇新的大浴桶被送了进来,顺带还附送了两个暖炉,生好了炭火,瞬间逼仄的囚室内雾气氤氲,暖烟升腾,在这冬日里散发出融融热意…… “公主是要服侍在下沐浴么?” 沉重的镣铐终于被卸下,他此刻神情又恢复了平素的云淡风轻,动手将那身残破的衣物脱了下来,伤痕累累的身体渐次裸露,瞬间刺痛了沈兮珞的眼睛!这时狱卒还候在一旁,外人在侧,沈兮珞哪里还好意思说什么,赶紧捂了脸儿,本能地跑了出来。 里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沈兮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宫去——他说会在此处等,她倒是想看看,他究竟能等到什么时候。 他真的能不顾赤宁城的一切,不顾外头等他的一对姐妹花,不顾自己的声明,长长久久在这中州的诏狱里等下去? 她等了他三年,才等来彼此这一段纠缠,他又能抛弃一切,等她几日? 硬下了心出门而去,外面清冷的空气渐渐吹醒了中州公主有些发晕的头脑,直到踏出了诏狱的门口,方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竟都给忘记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跟我回寝宫好不好? 她带的瓷瓶都还未曾留下……就算她能狠下心不管他,这伤药也是无痕的一片心意,她、她理应帮忙带到。 “殿下?”见她驻足,那诏狱的头领面露试探,“这狱中之人……还不能放出去么?” “……他喜欢你们这里,便让他住着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跟谁赌气似的,语带一丝不自知的躁意,然而禁不住又加了句,“饮食方面他也是讲究的,还请多关照些。” “这……是是是。”那狱头连忙附和。 “这瓶药……”还是拜托别人去给他敷上吧。 “大人,人犯……有人犯晕倒了!”有人匆匆奔过来禀告,瞬间打断了沈兮珞的请托。 那狱头跟着去看,沈兮珞心口一悬,也跟着回了诏狱之内。 果然,“出事”的是那人的囚室! 进去一看,那人还在浴桶里赤身裸体地坐着,长长的银发垂落,一身斑驳的伤就泡在那蒸腾的热水里,人已经面色惨白,双眸紧闭。 这人,明知有伤不可碰水,加上身体虚弱又受不住这热气蒸熏,定是身子更不好了! 沈兮珞急得不行,又懊悔自己跟他赌气,竟让他做这般任性的事……不,她明知他性素喜洁,哪里受得了这牢狱,她应该拖也叫人把他拖回宫去的! 这么想着,她同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那人从水里拉了出来,擦干了身子,她干脆解了自己的披风替他裹着。又让人取了新的被褥来暂时替换上。 “去请御医。”现下回宫里也是折腾,她只能让他躺回那简陋的床榻之上,一双饱含担忧的清亮眸子,盯着他紧闭的双眸,似要在他面上看出点什么来。 “不……”果然,那人的眼睑动了动,已是醒了! “你?”他定是又装病来吓自己!中州公主咬咬牙,起身就想走,却被拉住了一只柔荑。 “我长这么大,还没怎么看过大夫,更别说是御医了……不用请。”他睁开了眼睛,毫无血色的双唇轻轻地翕动着,“躺躺就没事了,你们都出去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犹疑着该不该走,这时只见那虚弱的秀气男子放开了宣平公主的手,眼望虚空,静静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讳疾忌医,实为不智!”她也不顾他赶人,拿出瓷瓶,掀了他的被子,却被男人给止住。 那男人纵使伤得体无完肤,还是不得不承认,生了一副比一般人好太多的皮相。 这种偷窥了美人出浴的莫名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后头几个男人有的摸摸下巴,有的理了理帽子,竟都颇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打扰两人相处,都竞相退了出去,将氤氲未散尽的热气堵在了门中。 满室淡淡的皂角清香弥漫,加上炭火噼里作响,让沈兮珞有种置身于什么服务周到的温馨旅店之感。看来这个男人确实走到哪里都可以如鱼得水,全然不用人操心!然而他那一身的伤却是实打实的触目惊心,只消一眼,也看得沈兮珞心里难受极了。 “你也走吧。”他竟然还催着她离开! 沈兮珞脾气上来了,又去扯他身上裹着的衣料,“将本宫的披风还来!” 那男人无话可说,只好任她剥了他此刻贴身的那层柔软衣物。 一身白皙的肌肤完全裸露在眼前,每一道近乎溃烂的伤痕经过热水的浸泡,虽然血色隐没,却显得愈发清晰可怖了! 强忍着鼻酸,沈兮珞这回颇为强硬地按着那人的身子,将手中伤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洒了上去。 “嘶……”出乎意料地,那男人紧皱起眉,好像极为痛苦的模样。 按他的性子,便是直接被刀剜了肉,也不至于会表现出这般耐不住疼痛的模样。 定又是装样子给她看的了! 这么想着,她的动作反而更重了些。 待到她将他身上那一道道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却发现男人身上竟出了一层涔涔冷汗! “怎么了?真的很难受?”她蓦地又有些心虚,“我弄痛你了?” “没事。”他仍蹙着弧形完美的眉,一双清冷的沈眸半睁着,明明是疼痛难耐的表情,却透出一股前所未见的性感诱人的气息。 沈兮珞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脆弱又倔强的模样,一时看得呆了,半天才喃喃道:“痛就叫吧……你这伤,再不处理是真的不好了。” 虽然当时她下手并不重,这些天伤势未好好料理,已是恶化了。 还有…… “你趴过来,让我看看后背。”当日匕首所致的伤,她一直未亲眼所见。 “不必了,公主还是回去吧,我要休息了。”他又赶她,一张苍白而秀美到极致的面容,仍带着股孩子似的倔强。 “不行,在中州的地界,本宫的话,你不听也得听!”她难得地霸道,竟然还用在了他的身上,真是早前多不可思议的事。 赤宁城主眨了眨眼,居然也未反驳,只是闷闷地,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任由沈兮珞将他往里侧一推,后背露出来朝着她。 男人宽肩窄腰,背部线条也是极好看,沈兮珞却没有心情欣赏,抑或是为直面男人的裸体而感到羞涩—— 她长这么大,也没看过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身体,更别说是这般狰狞可怖的、伤痕累累的身体。 近距离清晰地看到那被削开又勉强阖上的肌肉,中州公主心下一阵不适,久未至的孕吐差点又涌了上来,她强迫自己按压下那股难受,假装平静地继续给那极深的伤口上药。 然而有的东西还是压抑不住,沿着酸酸的鼻子滑下,掉进了凉薄的空气里。 “嗯……你究竟,给我上了什么药?”男人才温顺了没多久,又不耐地翻身躺了过来。 “等等,还没好!你这样压到伤口!”如此严重的伤势,他是如何能忍过来的……想到修岩说他几乎命丧于此,沈兮珞忍不住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哭了。”男人一副难耐至极的神情,“这就是你们中州的伤药?” “怎么了?”她勉强止住了泪,替他将新送来的被褥盖上。 “没事,你回去吧。”赤宁城主闭上了眼睛,又将身子侧了侧,修长的双腿有些不自然地蜷缩起来。 看到他这副刻意疏离的模样,沈兮珞咬了咬牙,轻声道:“你、你跟我回寝宫可好?”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她得对他负责到底 管他喜不喜欢中州皇宫,总比在这诏狱里要强得多了!即便将来他要离开,与别的女子双宿双栖,至少,也不能带着她留下的这一身丑陋印迹…… “你别说话。”听到她妥协之下软软的央求声,男人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语气更冷冽了些,“快出去!” 听了那冷冷的话,中州公主愣了愣,“你是不是怪我,对不起,我不该伤你……我也不知匕首上竟有剧毒……还有,我、我用鞭子……是,是因为……” 她断断续续地想要解释点什么作为弥补,然而男人丝毫没有领情,烦躁地揪着被褥,“该死的,到底是谁给你的药?!” “啊?”沈兮珞望着男人难掩痛苦的秀容,迟疑地答,“是,是无痕特意给你,说是对鞭伤好……” “该死!怎么拿她的药?!” 他那因为难受而变得微微扭曲的俊脸,看得沈兮珞心慌意乱! “她的药不好么?让我看看……”她又上前去掀了被褥察看,“我看伤口已经好一些了呢……你哪里不舒服?很痛吗?还是叫御医来吧!” “御医救不了我……”他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汗,此时语气却镇定下来,“没事,我运功调息一下就可以了。” 沈兮珞将信将疑,又不敢动弹,对着男人腰侧一道长长的伤痕,小心翼翼地伸手在旁边轻轻地抚了抚,像是安慰受伤的小动物一般……没想到这时眼前一晃,某人的剧烈反应着实吓了女人一跳! 这、这、这…… 她不过轻轻摸了他一下而已,至于有那么大的反应吗? 沈兮珞红了脸,假装没有发现男人的异样,收回了那只绵软的纤手,却见男人此刻脸色铁青,喘息声渐渐地重了…… 安静的囚室之间回响着男人难以抑制的急促呼吸声,中州公主后知后觉,方知道他是真的哪里不好了! “泠渊陌,你怎么样?!”他说是药的问题,无痕的药不行么?是她、是她太鲁莽了,都未当面问清楚,便取来给他敷上,如若用错了药,可是天大的事呀! “来……唔!”她急匆匆地想要叫人帮忙,却冷不防被男人拉近身侧,有力的大掌堵住了她的小嘴,使得她的呼叫声被湮没在了彼此激烈的鼻息之间。 “我说了,旁人都帮不上。你拿来的药,便得自己负责……”男人平素清雅的嗓音此刻低哑而性感,灼热的气息吐在沈兮珞的耳边,烫得她全身都软了。 “我、我该怎么办?”她隐约料到了自己做错了什么,任由男人亲密地用鼻息亲吻着她敏感的颈项。 “再摸摸我。”他一个“再”字,说得仿佛是她早就觊觎他的身体。 沈兮珞却无从反驳,小手攀上了男人漂亮而又坚实的身躯,那触手滚烫的感觉吓到了她。 “好烫,你定是病了!”伤口本来就容易溃烂发烧,更别说泡了水了! “嗯,我难受得紧。抱紧我!”根本不需要多说,他的脸早已经是狰狞如虎狼。 “这、这药……”瞧他这般发情发得理直气壮的模样,难道真是她错取了什么催情之药?! “以后莫信顾无痕。”男人的声音仍有些虚弱,犹自又加了一句,“除了我,谁也不要信。” “……”这个表里不一的邪魅夫君,什么时候变成了世间最可信赖的人儿? 旁的人不说,他还能比皇兄更可靠不成?沈兮珞还未从他的话中回过味儿来,绵软手儿已被他抓着,按在了那勃发的硬物之上! 沈兮珞有段时日没有靠近他,这么一把将他抱住,不免又羞又怯。更何况眼下所在不比其他地方。 身处诏狱,人间极致酷烈之地,人性最受考验之所,却哪里是做这荒唐事的时候? 然而见了那一道道怵目的伤口,她偏又正是心疼的时候,哪里又见得男人难受,只好勉强、抱住他,安抚起来。 “嗯……”男人阖上了漂亮的凤眸,一副忍耐而又享受的模样,喉间发出闷闷的若有似无的呻吟声,听得中州公主愈发地心如鼓擂。 见他像是好过了一点,沈兮珞银牙轻咬,凑上自己的双唇,竭力想要助他渡此难关。 不知是不是她真的“技术”太差,努力了半天,完全是事倍功半,甚至,她觉得男人越发难受了! “渊陌……?”她颇有些迟疑地,看看男人的面色,心里有些打退堂鼓。 “催情之药不得真正的纾解,便是请十个御医来也救不了了。”男人仍然凤目紧闭,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 “无痕,她……为何要害你?”她终于还是问出口了。无痕与他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羁绊和渊源? 赤宁城主这回懒懒地掀开了眼睫,“泠某为人不堪,神憎鬼厌,公主不也是这般觉得么?” “没有,我……”这时一分心,她嘴上颇为鲁莽一咬,使得男人发出闷闷一哼,却再也没了声响。 他、他竟是被她捏晕了过去?!也对,他此时正虚弱得紧。 瞧那凤眸阖上,长长的羽睫再无动静,修长的身体却好像愈加滚烫了……弄得不小心做错了事的中州公主登时手足无措! 适时地提醒了她:当务之急,还是得让他得到“真正的纾解”…… 无奈之下,她只好轻解罗裳,红着脸将下身衣物褪开,贴身的衣物也拉到了洁白的腿儿之上—— 单薄的身子顿时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之中,如若不是方才沐浴的热水以及暖炉带来的热意,怕是还受不住这寒凉。 又体贴地将被褥于男人身上盖好……咬咬牙,她跨坐到了男人身上。 中州公主又羞又怕,好在他晕了过去,应也不用担心被他笑话,她这番难堪的模样。 这么想着沈兮珞才稍稍放松了一点,回想了一番过往被男人指挥着,曾做的种种没羞没臊的举动,让自己开始为取错了药的重大失误而努力“负责”。 氤氲雾气散尽,只剩未熄的炉火仍轻轻作响。除此之外,满室寂静,只余下……女人紧张的喘息声,以及男人时不时喉间一阵闷哼。 个子纤细的女子孕肚遮掩在层层衣裙之间,脸儿也是细细的,配着一双清亮的大眼,乍看上去,倒像是个年纪稚嫩、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此刻正坐在男人身上撒娇。 女孩小心翼翼地、缓缓地坐下去,仿若自顾自在玩着“骑大马”的游戏,男人却只管自己闭目躺着,任由女娃在他身上嬉闹。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倘若此刻有人推门进来,恐怕也想象不出,衣衫表面上还算完好的中州公主,正坐在男人身上,做着怎样的施救疗程。 只有沈兮珞自己清楚,裙衫掩映之下,自己的行径多么羞耻! 怎么办?好累,好像趴在他身上睡过去,做了一半还半途而废,那也太糟糕了! 可她本就柔弱,又带着数月的身孕,要让她纾解身下男人那异常的欲望,也真是强人所难了。 一想到往常这男人要她时那可怕的仿若无穷无尽的精力,沈兮珞就觉得后怕,此刻他中了催情的,,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公主殿下,御医已经过来了,要让他进来看看吗?” 外头狱卒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吓得中州公主立刻半伏在了男人身上,猝不及防的一动。 “啊嗯……” 尽管她竭力克制,还是耐不住呻吟出声。 “殿下?”狱卒不敢轻易打扰,又不好让御医白跑一趟,只能在门外试探。 “嗯……稍等。”强迫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宣平公主有些混沌的头脑思虑了一番,还是决定让医者试试替他解决这难题才好。 她手脚并用从男人身上爬了起来。 沈兮珞禁不住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力不从心,也为他昏迷了还有这般的气势而叹。 这无痕的药也真是有“奇效”……所幸有御医在,他应不至于有性命之虞。提起裙摆正想迈下床去,冷不防身子忽然被拦腰抱住——不对,因为她的腹部不便,后头那人的手拦在了她之上! “啊!”几乎是立即的,未完全掩好的裙摆又被撩开。 “啊……啊……”尽管沈兮珞死死咬紧了贝齿,仍然有甜腻的吟哦声从唇瓣间逸出。 此刻的她已然无暇探究这个男人怎么刚好又醒了,亦将外头正等着她回音的狱卒跟御医给抛诸脑后——方才自己坐在男人身上一番作为,虽未解他之欲,反而多少撩起了她自己身子里头暗藏的情欲。 她隐隐惧怕,嘤嘤呜呜地叫着,双手勉力揪着身下的被褥,染上红云的清丽小脸忍不住回顾,去瞅身后的男人。 那俊美而苍白的男人此刻凤眸通红,像头发了狂的兽。 虽然一身的伤痕裸露在了寒凉的空气中,与白皙如玉的身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仍不影响男人。 “啊、啊、啊………肚、肚子……” 终归还是她惦记着自己有孕,原本被情欲所惑忍不住款摆的臀儿,开始有意识地往回躲,哪里还容她逃脱。 从后面看,女人腰肢纤细,俨然像个初经人事的少女,哪里让人想得到已是怀妊近六月的孕妇呢? 男人被欲望熏红了的眼眸紧紧盯着女人,欲望染湿了彼此的身体,更点燃了小小囚室里腥甜的馨香。 诏狱里关过的皇亲国戚不少,然而敢在这囚室里行房作乐的,倒真是没有几个。因而狱卒也不敢对里头偶尔飘出的暧昧声响妄加揣测,只耐心地等候着。 这时却有个不速之客来访,使得当差的纷纷放下手头的差事相迎——魏大将军近来监管皇城布防,视察位于皇宫外缘的诏狱也是理所应当。 轮到当值的,都不禁暗自感叹好运,不光近日见识了赤宁城主的姿容,这一日更是瞧见了长公主与魏大将军,这两位情事早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物,竟然齐聚诏狱——虽说这两位的流言蜚语近来好像平息了许多,但加上一个赤宁城主,便让人忍不住有看好戏的兴致了。 魏远之未着戎装,也仍是一身肃穆,一张刚毅俊挺的容颜在一身玄装的映衬下,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要老成不少,有股不怒自威的军人气度。 诏狱里的人平素对那些皮娇肉贵的权贵下得去手,对马上杀伐的铁血军人是敬畏的。因而对这位大将军更是毕恭毕敬。当然,当魏远之往某人的囚室径直而去的时候,一个个恭敬地伏着身的狱卒暗暗交换了眼色,不难发现,彼此眼中的揶揄之意。 这时背着药箱的御医也赶紧伏腰,对来到门前的骠骑大将军行礼。 魏远之未置言,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里头若有似无的响动传出来,不难听出有女子的声音。 “这里便是赤宁城那位所居之处?”魏远之退开了两步,眼望远处,语气恬淡。 “是,里头正是赤宁城主。”牢头赶紧跟着后退,答道,“只不过方才长公主来过,呃,那位先前受了些罪。都说北人粗野,空有蛮力,这尊大神却是细皮嫩肉的,身子骨虚得很,这不,劳烦长公主殿下在里头照看着……” 嘴上想在魏大将军面前将那赤宁城主贬低一番,那副比女人还秀气的身体,全然是中看不中用的,然而这时门内传出来的暧昧声响,却仿佛在反驳牢头的话。 如果、如果里头那两位确实是在行那闺房之事的话,听上去这赤宁城主倒确实不是没有本钱。 咳咳,可是长公主明明身怀有孕啊,两个人要不要这么饥渴,在牢房里就搞上了? 再怎么着也应该回公主的寝殿去行乐才逍遥快活吧? 办个出狱文书也不需要占用多少时间呀! 要知道这个人鬼主意甚多,再于诏狱待下去,潜移默化之下,恐怕不用多少时日,他们诏狱上下都要听他姓泠的指挥了。 如牢头所想,里头的人确实正饥渴得无以复加,而这多半是因为药效的关系,让男人借机逞欲。 外头纷纷攘攘原本都干扰不到他全心全力占有她。 可是当魏远之说话的声音隐约透进来,一切就好像倏然间又变味儿了! 沈兮珞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的男人已然发了狠劲。 “……渊陌,啊呃!”她的喉间除了期期艾艾的求饶,便只余下愈来愈娇媚的吟哦之声了。 “阿珞?!”门外的男人本能地上前一步,像是想要救她于水火,却又有些迟疑了,“你们全都退下,今日诏狱里出的任何事,如有泄露,可知后果。” 脚步渐渐散去,唯余他一人的时候,魏远之的真实情绪才有所流露出来——英挺的面容不光渗着男人间的敌意,还带着几许少年郎的青涩……“阿珞,你还好吗?” 有许多时日未见,他对她甚是挂念,却从未料到是在如此环境下重遇。 当日般若寺一行,他真应该跟去的,如若他在,那人便不会得了机会羞辱于阿珞,更使得魏府一众亲眷,纷纷对他与阿珞的婚事避之不及! 然而此时此刻,他就在这里,中州的诏狱,与护国般若寺,对于那赤宁城的狂徒来说,根本无甚区别。他明明可以出手,破门而入,将他的阿珞妹妹抢出来,将那无法无天的男人狠狠教训一顿,而后让他无声无息地,惨死在诏狱之内! 可是为什么,现下他却连敲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沈兮珞回到寝宫里,已是三日后的事了。 如果不是她还怀着身孕,她真怀疑那男人会毫无节制地将她给弄死了。 当然,现在她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哪里都动不了,跟被车马碾了无数来回似的,浑身都泛着酸疼。当时她都不知道自己虚软的双腿是怎么走出的诏狱,还是狱卒早早请了辇轿将她送回的寝宫。 这一回宫,不光晴儿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就连整个后宫都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长公主几日不归,是跟情郎秘密厮会去了?!御医也后脚就来了,小心翼翼地隔着幔帐请了脉,说是脉象稍有些虚,但是身子骨仍没什么问题,肚子里的娃娃跟先前一样,倒是健壮得很! 这男人的一半精魄放在她肚子里,原来还有保她怎么玩都玩不坏的功效,令她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沈兮珞躺了几日才有了些力气,心里不免又记挂着,那发泄完所有精力便昏昏睡去的男人,是否还在诏狱里待着,正想派晴儿去打探一下,最好让修岩去接他出来。 顾无痕施施然造访,倒是让沈兮珞又意外又羞窘。当日她不经意偷听了皇兄与其之间的情事,本就是羞人的事,现下想想自己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多半也是拜这顾无痕所赐,她便更是窘迫了! “啧啧,真是让公主殿下受苦了……”顾无痕媚眼一挑,看着中州公主的眼神,带着点对她兄长的迁怒,“原本那药是想着托人送进牢里去,让某人独自好好享受享受,不想公主那么巧就来取走了,反倒变成了送给那人的一场艳福……这真是大大有违我的初衷啊!” “无痕姑娘,你、你怨他……怨他将你推给了我的皇兄,逼你待在你恨的人身边?”沈兮珞清亮的星眸微闪,平静地直视着无痕。 那艳丽女子此刻身着宫廷里的衣裙,虽然款式不算繁复,仍然将她的姿容衬托得鲜妍无匹。 只见她妩媚一笑,倾国倾城,“呵呵,好一个聪明的公主,如果我说,没错,我恼他忘恩负义,屡屡将我往火坑里推,我更怨他无情无义,对我多年的感情视而不见……如果真是这样,你会愿意牺牲自己,成全我与他吗?” “你……想我如何成全?”明明那人待她这个所谓的夫人也不怎么好,沈兮珞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有了退让成全的资格。 “这是一盏忘情的药,想办法让你的皇兄喝了,让他再无无法纠缠于我。”拿出一只碧色的小瓶子于沈兮珞面前晃悠,顾无痕的眼神无比妖媚,“至于那位夫君,我自有办法,令他同我双宿双栖。” 这……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黑羽族那对姐妹的事她还没弄明白,这位先前她只当做夫君的红颜知己的妖冶女子,竟然公然向她要求退位让贤? “也许我这要求确实太过分了。”顾无痕眨了眨杏眼,“同为女人,何苦相互为难呢……该死的,明明是男人不是么……” 是啊,可你却舍不得让谁死,就算是皇兄,你也早已下不了手了吧? 沈兮珞在心里暗暗叹息,双手不经意又抚上了腹部。 “哎呀,我逗你玩儿的!我顾无痕才不会稀罕一个不稀罕我的男人!你知道,我在这宫里,可是闷坏了!”顾无痕将手里的小药瓶随手一搁,“不过哪天,要是真能让你那皇兄忘了我,你可就做了件大善事!” “无痕……?”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养着吧,嗯,月份大了,以后还是别让他碰你了……”顾无痕起身准备走。 沈兮珞的小脸忍不住红了起来,眸光瞥见桌上的药瓶,“你的药?” “嗯,这药你留着玩儿吧!”无痕回眸,又是妖冶一笑,“有机会帮我喂你皇兄吃。当然,你要是觉得你那夫君心里藏了别的女人,也可以试试给他喝这个……” “……”听上去似乎挺有必要? 那头沈兮珞又一次拿着顾无痕给的药,还在思考这次又“上当”中计的可能性有多少,另一头,逞足了兽欲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办理出狱文书,便已经直接被军营的人提走了。 “外来可疑人员滞留,疑似刺探中州军情”,这样的罪名,被安在了北境赤宁城主的头上,似乎再自然不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面色仍然不怎么好的赤宁城主却是淡然得很。只不过自己“扎营”的地方,从阴森森的诏狱,变成了冷冰冰的军营。 “魏大将军,没想到你也是这般公报私仇之人呐。” 见着了魏远之,泠渊陌仍是淡淡地,还笑了笑,“怎么,在诏狱听的墙角还不够,想试试你们这营寨?” 他话音还未落尽,虎虎生风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 “你究竟当阿珞是什么?!”对于这样一个伤痕累累、手无寸铁的囚犯,魏远之下手却是毫不留情。 泠渊陌倒也确实不还手,又被打了几拳也没吭声。 “你说呀!阿珞堂堂公主,怎能任你随意糟践?!”魏大将军拳拳到肉,直袭内腑。 赤宁城主嘴角已渗出血迹,衬着玉般容颜,笑得甚是凄美,“不管你说什么,她都是我的珞珞,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 眼看又有凶猛结实的拳头朝他那张俊脸砸下去,营寨外忽然响起纷纷下跪行礼之声——“圣上驾到——” 沈无极一身玄紫蟒袍,乌黑的长发端束在头顶的金冠之上,衬得线条深刻的英俊脸庞愈加英气勃勃,举手投足之间王者风范尽显。 在他的面前,赤宁城主的反差就有些太大了。 银发散乱,脸色苍白,双手还被拷在了十字木架上,嘴角淌着鲜血……那模样真是好不凄惨! 沈无极暗暗发笑,这回却极有修养地没有将那取笑之意表露在脸上。 “你也有今日!”可是一开口,取笑的话语还是脱口而出。 魏远之已经退立在一旁,这时却听皇帝语气亲切地转而对他道:“远之手可疼?” “回禀陛下,微臣无碍。”魏远之俯首,准备解释自己私自将人犯带到军营里来的事,然而刚一开口,便被沈无极堵住了话头。 “远之不必多说,有的人,本就劣迹斑斑,面目可憎,死不足惜!” 皇帝显然对魏大将军做的好事甚是满意,这时又转向那俨然没了半条命的阶下之囚,“奈何我家妹子心软,要是人就这么没了,她定是要恼我一辈子的。” “陛下,您有所不知,他对阿、对长公主殿下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不齿!” 即便军营里淫逸之事也并不少见,世家大族出身的魏大将军疑似微微红了脸,“请陛下严惩此人,方能维护公主一二!” “她还好吗?”皇帝还未开口,那赤宁城主轻轻啐了口血沫。 “你问何人?”沈无极长眉一扬,反问道。 “自然是长公主。”泠渊陌面色平淡,毫无窘态被人瞧见的难堪之意。 “你倒是挺关心她嘛?”皇帝不置可否,“比起一个娶亲数年都不曾见面的妻子,朕还以为宁大城主会更关心那个多年来为你出生入死的女子……” 他可是早就找了晴儿,把这几年沈兮珞在赤宁城的遭遇问了个清楚明白! 胞妹之辱,便是家国之羞!再加上潜意识里暗藏的夺妻之恨,怎能不叫他对此人深恶痛绝? “呵,说起来,这几日皇帝陛下享福,泠某在那狱中虽不是不美,却累得珞珞受累——得罪了未来的皇后,还真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沈兮珞在诏狱三天没出来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沈无极的。他是聪明人,一听便知是无痕给狱中人使了绊子,却不知自己是当喜还是当忧? 不过泠渊陌再一次提起的皇后一词,却又恰好很是入他的耳,对其敌意勉强降了一点,摆出身为大舅子的姿态,沉声道:“我妹妹为你受的苦还少吗?” “我说过,将来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你与黑羽族……” “我会解决的。”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你与她留在中州,或者,你走! “陛下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朕并未允你什么。” 皇帝转了一圈指间的玉扳指,“不管你说得多好听,朕这回都不可能亲眼看着胞妹,不明不白又离了我中州,失了庇护,任人凌辱……” “……你要怎样才肯将她交予我?” “很简单,你,住在中州,住在见彰城里。”如果不是怕无痕离这人太近,禁不住美色诱惑起了更多异样情愫,他其实也不介意让这人住进皇宫里,时时受他的监控。 “此言何意?” “那赤宁城,以后你便不要管了。” 从这个小白脸的几番行为来看,倒也不算真的不把珞儿当一回事,再加上那腹中不久将出世的孩子,沈无极才想试着将他拿捏拿捏,“好好留在朕这繁华的都城里,守着妻儿过下半辈子吧!” “陛下……”这回,是魏远之听不下去了。 不是刚还对这人嗤之以鼻吗?怎的一眨眼又允他“妻儿”了? “恕难从命。”几乎是毫无犹豫地,泠渊陌拒绝了。 皇帝也不意外,只冷声嘲讽道:“说什么补偿,不过让你客居异地都做不到,想当年珞儿只身前往北漠荒地,又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知道。”赤宁城主敛下了眉目,“在赤宁城,我没让她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而这一切,还是得回到赤宁城,方能从头解决。” 闻言,皇帝嗤笑了一声,“你还是先解决自己那一堆烂摊子吧!” “黑羽族听说赤宁城主已有多日杳无踪影,连带着不见了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正以想办法赶往中州营救之名,占据了赤宁城——你那靖宇堂的交椅,现在恐怕是黑远山坐着了。” 皇宫里又一次大摆筵席,这次,却是为远道而来的赤宁城主接风洗尘。 赤宁城作为近十年来异军突起的重要势力,不光在武林,政界、商界,无不拥有呼风唤雨的实力。赤宁城对于维系北境和平的重要作用,在整个原荒大陆都是显而易见的。 由于重重原因,中州与赤宁城向来不对盘,然而作为姻亲,赤宁城主驾临中州见彰城,设宴款待,也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基于之前长公主与魏大将军的种种流言,赤宁城主的到访便显得非常令人玩味了。 宴席上,人们见着了传闻中面容极美、清冷似仙的赤宁城主,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之前有对赤宁城带着敌意的人见了,也不得不赞叹,这个银发雪肤、五官精秀绝伦的男子,实在是带着股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气! 然而,在座的那么多达官显贵,总有几个是怀着不同想法的。 比如说,魏府在座的女眷们。 赤宁城主在宴席间正襟危坐,偶尔举杯,广袖翩跹,端的是仪态高洁,优雅持重。 魏家受邀的女眷纷纷盯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瞧了又瞧,还是不敢相信——当日在般若寺当众将长公主给抱走,还在禅院里做了许多淫邪之事的,难道不正是眼前这个俊美风流的赤宁城主? 就算这张秀玉般的俊脸可以作假,那一头银发总不会有错吧? 几位魏府的夫人,包括魏远之的母亲在内,本都是见惯了这种酒宴的,然而这一日的宫宴,却格外令人局促,对着那赤宁城主,也不知能说些什么……直到长公主的出现,使得众人都安静下来。 沈兮珞调理了两日,身子才将好些,原本一律不出席的宴席,却被皇兄金口一开,不得不来。 到了方听人们窃窃私语,竟都在议论席间所见那男子的倾世姿容。 她心下一动,脚步陡然有了迟疑。直到真的在宴席一侧首位见着了那人的身影,她蓦地小脸一热,又是诧异,又是羞窘……这人,明明前日还在狱中落魄又无助的模样,转眼换了身华服玉冠,腰肢笔挺地坐在那,又是翩翩郎君一个,惹得众女眷纷纷侧目,含羞带怯,眼波流转。 沈兮珞忍不住又想起他没日没夜缠着她,对她做的那些羞人事。脸儿更烫,还来不及细想他是如何从阶下囚一跃成了座上宾,各种打量的目光又来到了她的身上。 尤其当发现了来自魏府上下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朝她飘了过来时,沈兮珞无暇再去想其他,兀自镇定了心神,挺直了腰身,假装若无其事地从众人中间走过,坐到了皇帝下手的位置。 “宁城主不喝这一杯,是不给本王面子啊? ”众人推杯置盏,正是热火朝天,一个个过来劝酒的却均被那清冷噙笑的赤宁城主给挡了回去——即便心里不悦,大多数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皇帝亲自设宴款待,没有人那么不识相在此时给他捅娄子。 可是有的皇亲国戚,尤其是姓沈的,平时霸道骄纵惯了,酒劲一上来,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行不行,陛下特意替你接风洗尘,你却连一杯都不肯喝,哪里有这种道理?”六王爷模样清俊,比八王爷沈延嗣稍长一二岁,虽是中年,也是个雍容的美人,然而一沾上酒,就变成了另副模样。 “泠某实在不胜酒力。”赤宁城主仍坚定地拒绝。 他不是最善于与人交际了吗?一杯酒而已,竟都如何避讳。要么,是他重伤未愈,要么,是他不屑于同中州人喝酒吧?无论是出于哪种原因,都令沈兮珞有些惴惴不安。 “赤宁城主好大的架子,真当自己身份尊贵?”六王爷打了个酒嗝,长舒一口气,“大家过来瞧你,不过就想看看你头上戴的那顶绿帽子,是不是鲜亮罢了……” “咳咳!”这时皇帝都听不下去了,适时地示意左右将喝醉了的六王爷请了下去。 可惜该听的话旁人都听了个清楚,虽然这一日魏远之以军营中有要务为由并未出席,众人仍是将视线从沈兮珞的肚子,移到了泠渊陌仍然神色自若的俊美脸庞之上。 这对旧时的夫妻,看起来还真的是陌生得很,恐怕真是多年来有名无实呢。 仿佛知道众人心中所想似的,赤宁城主这时突然起身,长腿一迈,人已来到了对面的席位上。 在沈兮珞还未反应过来前,他已然在她身旁落座。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当众喂饭 泠渊陌在沈兮珞身边坐了下来,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施施然地开始替宣平公主布菜。 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自是清楚的。 加上孕妇应有的忌讳,他都一一细心地考虑了。 看那斯文秀美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剔了鱼骨鱼刺,恨不得嚼烂了再喂入女人口中的模样,在座的人尤其是众家夫人无不又惊又羡。 最重要的是,这看上去柔柔弱弱,毫无跋扈之气的长公主,居然好像挺习惯被他这般照顾的样子。 难道传言都是假的? 可是长公主无端回到中州又是怎么回事?只是回娘家探亲而已? 赤宁城主好似完全不在意他人探寻的目光,只一心一意地陪沈兮珞吃饭。 毕竟在赤宁城以及摘星楼的那些为数不多的两人相处的日子里,沈兮珞从头到脚,衣食住行,事无巨细,都是由他亲手打点的。 这个男人,可谓对操纵她的一切乐此不疲。 沈兮珞呢,原本也就是被人伺候惯的,即便三年来的冷落让她心凉如水,然而对男人的殷勤,自小养尊处优的宣平公主并无特别强烈的感受。 因而,在外人眼里过分亲昵的一幕,在这夫妻二人做来却是自然得紧。 “咳……”发觉所有的臣子及其家眷,都在盯着皇妹与她的前任夫婿看,爱人却不肯陪他出席这宴会的皇帝,同样也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什么时候轮到别的男人在他面前,与他最珍贵的妹子卿卿我我了?赶紧打断才好。 沈无极才咳了一声,恰好听八王爷沈延嗣开口道:“宁城主与宣平公主郎才女貌,真是佳偶天成……” 引来众人一阵附和,又转而对沈无极笑道,“眼看三口之家已成,陛下,您可也得抓紧了。” 沈无极无后,一出事就把这一群皇叔吓得够呛,这还不趁着高兴,劝劝他赶紧地给后宫添人? 平素朝堂上天威难测的皇帝倒是没有露什么不豫之色,只点了下头,颇无奈地勾了勾唇,“朕倒是也想生个小子来玩。” 等有了子嗣,立她为后,也就名正言顺了吧……心念一动,他端着酒杯一阵失神,思绪已经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皇帝说要生儿子!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令人振奋的事吗?!哪个父母听了,会不趋之若鹜想将女儿送进宫去,一口气生个十个八个才好? 然而在座各家有女儿的,却均默默不作声,权贵们谁都知道,性情阴鸷的皇帝在宫里养了个蛇蝎心肠的异域女子。 听说这女子专门饲养各种毒虫蛇蚁。 想要暗害哪位世家小姐的性命,不都是信手拈来的事吗? 况且中州皇帝那些阴暗可怖的事太多,这世上能有福气给他生儿子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养的那位了。 一阵沉默之后,丝竹歌舞声再起,人们的关注点回到了长公主和赤宁城主的身上。 大殿里虽暖,沈兮珞体弱,手儿还是凉凉的,她旁边那人触着了,便悄无声息地将她一只小手,握进了自己的手中,直到捂热了,又去牵另一只。 沈兮珞虽然也有些羞赧,毕竟皇兄还在上面坐着呢,当着亲人的面,与他这般亲昵,恐有失礼……但要她于此时挣开那人的手,她却也做不出来。 于是只好任他将她另一只手儿也包着,她微微侧身朝着他,他呢,用余下一手执筷,将烫到七八分热的菜肴喂进她的口中。 沈兮珞也不忸怩,自然而然地张开小口接了,细嚼慢咽起来。 一时间伴随着喧闹的歌舞,大殿里又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丝竹声骤止的时候,席间不知是谁,语调颇为忿忿地说了一句:“哼,以色侍人,色衰爱弛!” 舞乐声静止了好一会儿方重新响起,那尖针般冷嘲热讽的话语,却是实打实地扎进了众人的耳中。 沈兮珞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烫红了! 这、这不会是在说她吧?要说以色侍人,她在那容姿绝世的男人面前,哪里有几分拿得出手的姿色。 只不过那说话的声音,倒像是魏府的某位女眷。 当日亲眼见过沈兮珞是如何在男人身下承欢的这一众妇人,要说她沈兮珞是如何靠身子来侍候男人的,似乎也合乎情理。 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沈兮珞本能地想把手儿抽回来,却被男人紧紧地握住。 “怕夫人嫌弃我酒后失仪,如今便是连酒也不敢沾的。”赤宁城主一手仍握着妻子的纤纤玉手,一手长指轻轻弹了弹白玉酒杯,“方才那位‘前辈’的话更提醒了在下,将来泠某年纪渐长,容颜渐衰,配不上公主殿下了,那该如何是好?” “啊……?”沈兮珞这回很欠优雅地张大了小嘴。 他、他在说什么…… 明明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足以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然而她还是难以置信。 他竟当着这么多中州人的面,说怕自己配不上她?! 这……明明那人嘲讽的是她,怎么从他的口里说出来,“以色侍人”的,就变成他泠渊陌了呢? “唉,听说公主日前都在准备另择佳婿了,是我没侍候好公主殿下。” 男人露出一个苦恼的神情,像是被妻子嫌弃的愚钝丈夫,又像是不知主子为何着恼的忠实家仆,正苦于不知如何挽救,“便是公主要新择几个侍奉的人也是应该的,只是,我赤宁城庙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咳、咳……”这回,沈家兄妹几乎是同时很没仪态地咳出声来。 皇帝仰头将自己杯中酒水饮尽,笑道:“不打紧,公主的寝宫够大,多少个宠臣都装得下!” “皇兄?!”沈兮珞不好意思看身边的男人,只好朝自己的兄长暗暗跺了跺脚。这两个男人,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可以共坐一席,相互取笑的关系? 曲终人散,夜已深沉。 沈兮珞早已坐不下去,若不是身侧那人一直半揽着她的身子,这宴会于她,哪里有什么乐趣呢?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公主的男宠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该醉的人都醉了,该说的话都已说完。 身边那人牵着她的手,扶她站了起来。 孕妇的腿容易抽筋,坐了一晚上更是酸麻得很,他干脆将她抱起,慢悠悠地出了殿门而去。 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身孕的长公主倒像个小女娃一样,依偎在姿容绝俗、道骨仙风的银发男子怀里,那画面又一次令众人惊羡不已! 看那赤宁城主动作翩跹,转瞬间已轻巧地抱着怀中人,步下了数十级台阶。 夜风寒冷,他还用自己肩上的银白色大氅,将怀里的小人儿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清亮若星的眼眸,这画面,比之当日魏远之抱长公主回朝上殿,还要令人移不开视线! 来接沈兮珞的车辇已等候多时,泠渊陌小心地将人放了进去,对候着的晴儿叮嘱了两句,又对沈兮珞笑了笑:“夫人小心些。” 说完,对抬辇的宫人示意动身。 “渊陌?”沈兮珞倒是急了,“你、你去哪里?” 说是夫人,他却不跟她一道,难道又要消失个十天半月不见踪影?抑或是,就此离了她,再不复相见? “我自是回去等你的消息。”他淡淡地笑着,“等你唤我。” “……”回去?又回客栈? 沈兮珞咬了咬嫣唇,“你,你若真是服侍我,现下便跟我回去吧。” 他当着中州众人的面,做了那样低的姿态,将她往高了举,要说不触动,那是不可能的。然而正因为知道曾经的他对中州人有多厌恶,对她这个公主的身份有多忌讳,此刻他所说的话,才更令她难以置信。 他对她究竟有几分真心,不会这边厢演完了戏,转角出了宫门就与别的女子厮混于一处吧? 这么想着,沈兮珞刚被捂热的心口又觉凉凉的,一口酸气冒上来,“本宫的寝殿里,正缺个侍奉的人呢!” 即便两人的夫妻关系早就不清不楚,她还是想找个由头,让他可以陪着她,伴着她,还有,将来的孩子。 “公主殿下,是认真的吗?” 夜色中,男人俊美白皙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清冷的沈眸里闪过若隐若现的灼热光亮,“宫里真的缺一个侍奉的……男人吗?” “对。”沈兮珞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若不来,便真的要再选了……” “我不准!”他的眼里那两道亮光更烫人了,薄唇翕动间发出的声音却清冷,“哪个敢再近宣平公主的身,恐怕可怜的是家里高堂,要无人侍奉了。” 未散尽的宾客还有陆陆续续途经的,赤宁城主毫不掩饰的霸道威胁,被寒夜的风吹散入重重宫墙之间。 不管别人听了信不信,反正沈兮珞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毕竟她亲眼见识过,他是如何对待黑羽族少主的。 对待中州人,定更不会手下留情了,这也是她为何一听说那贾公子死了,便毫无怀疑就相信是他当日下手重了。结果反倒让他白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那你便跟来吧!”宣平公主仪态端方,一双星眸流光溢彩,语调悠扬,不容辩驳。 就此,长公主的寝宫里多了个风华绝代的侍臣,人尽皆知。 泠渊陌住在宣平公主的寝殿里,名为侍奉,也确实兢兢业业,将公主伺候得极仔细,就连发髻都是这个男人一手梳理的,看得晴儿眼睛都直了! 如果说起先公主带这男人回寝宫,晴儿还有些疑虑的话,经过几日的观察,她真是对公主的眼光极为佩服:这个赤宁城主,不专门当个侍候人的差事还真是可惜了! 你看他一张脸长得如花似玉,摆弄起女人的玩意儿,那手更是巧极了,就连上妆都难不倒他! 把她家公主那张微微少了血色的小脸轻轻一点,就跟变了个人儿似的,唇儿娇艳,肤色鲜嫩,一双眉儿又弯又俏,衬着清亮的双眸愈加迷人。 加上造型灵巧的发髻,整个人显得端庄又妩媚,清丽而脱俗。 唉,她晴儿若是有这样的手艺,恐怕早就在见彰城里横着走了! 也难怪她家公主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啊!有个这样的男人相伴,事事不用自己动手,看着还赏心悦目,夜里还有人暖床,还需要她晴儿在一边凑什么热闹?! 于是晴儿姑娘这几日给自己放了大假,天天躲得两人远远的,生怕打扰了两个人柔情蜜意,你侬我侬。 到了夜里,少掉了在公主寝殿里的小床陪候的差事,晴儿姑娘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舒舒服服,有人正替代她,好好伺候公主就寝。 “不要了……”宣平公主小小声。 “试试嘛!”男人修长的指间拎着一块小小的布料,很有耐心地劝她,哄孩子一般。 “哪里有人穿这种东西就寝的?”宣平公主裹紧了身上绵软的被褥,怎么都不肯放! “这原就是你们皇宫里的东西呀。”男人勾了勾唇,“公主自己的东西都不认识了吗?” “你乱说,我哪有?”沈兮珞娇叱一声,却没多少底气,“你、你究竟是从哪里翻出的这个?!” 都说中州皇室淫乱,穿着几乎透明的纱裙作为睡衣可能不算什么,可是那薄如蝉翼的小小衣料明明在胸乳处开了好大两个口,连着一件小小的绸裤,只够紧紧贴合着腿心处,而恰在那最羞人的地方。 那小小的布料居然……门户大开,破了不小一个口子! 方才她要沐浴,好不容易才劝得这男人放任她,一个人在浴池里舒舒服服泡了好久,不用担心他令人羞耻的目光,和时不时而至的骚扰。 等宫女将她从温暖的浴池里扶了出来,男人已经毫无避讳地闯了进来,还毫不生分地以主人之姿喝退了众人,继而兴冲冲献上这么一件小衣要她穿上 看到男人进来,才披了一件浴纱的沈兮珞手忙脚乱的,还不知道先遮哪里才好,男人已怪笑着将她的浴纱也卷走,只留一件更加轻薄的小衣给她。 “快穿上,不然今晚什么也没得穿了。” 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像是一个侍臣对公主说的吗?。 沈兮珞史书也没少读,中州历史上那些公主据说大多是骄奢淫逸,身边男宠一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她虽然从未想过效仿,可是自己在那男人面前,即便在中州的地盘,在她自己的寝宫里,仍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泠氏男宠”服侍长公主 见她羞恼,男人好心地褪了出去,在屏风外立着,嘴上还念叨着:“你身子不比别人,小心脚下……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生怕他又闯进来,对着赤条条的她做些更恶劣的事情,沈兮珞赶紧将那小小的布料往自己身上套! 待她发现了那小衣的异样,脸儿一下子红透了!整个软雪般的身子都好像染上一层粉红的宣平公主,仿佛看见了男人在屏风那头邪恶的微笑。 原想质问的声音也被她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趁着男人还未发觉,赶紧手忙脚乱地又将那小衣脱了下来! 浴池边有些滑,她一个没站稳,脚下差点就滑了出去,“孩子!”她在心里无声地默念,暗暗责恼自己不小心!好在真的栽倒之前,屏风后头那个侍臣已翩然而出,掌风一带,将她彻底掌控在他温热的怀中! “这个差事,还真不好当。”见她惊魂未定,男人未见责怪,反而自嘲地眨了眨眼,“陪着也不行,不陪更不行……日后,还是得紧紧地缠着夫人才是!” 听了他颇有些暧昧的话,沈兮珞小脸又红了。 傻愣愣地被他抱着放进了早就暖好的被褥里,又任他轻柔地擦拭她尚潮湿的长发。 直到柔柔的发丝干透,瀑布般倾泻在绣着精致图案的亮红色锦被上,光泽熠熠,在烛火映照下,墨色与朱红交相辉映,衬着女人幼细的颈项间露出的雪白肌肤,格外明艳动人! 男人眼睛都亮了,不肯罢休地拎着那小小的布料在她面前比划。 “夫人不穿,定是想要光着身子睡了。夜里好冷呢……” 好冷,所以定会被以取暖的名义,让他紧紧搂着她,然后……再然后,她大半夜都不用睡觉了。 “唔,我穿了你就……”就不会欺负我?好像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大。 “我就看看。”男人的话底气十足,不羞不臊,好像对她做更淫靡百倍的事,都是天经地义般的淡然! “无痕说了,月份大了,不可以再……”宣平公主拿出最后一张挡箭牌。 “我知道。穿我看看。”男人神色如常,似乎真的没有抱什么歪心思。 实在拗不过这个一点也看不出下流姿态的风流侍臣,宣平公主躲在被窝里,胡乱套了半天,才勉强将那小衣给穿上。 “好、好了……我要睡了!”聊胜于无,安慰自己穿过总比什么也没穿要安全些,自我催眠中的宣平公主将头一闷,将身子躲到离男人尽量选的地方,蜷缩成一团。 又想了想,羞人的衣裳都穿上了,还这般故作姿态,会不会又被他笑话欲擒故纵,明明是她自己淫荡想要勾引他? 才翻了个身,转念又想,眼下是在她的寝宫里,她是公主,他是侍臣,她又何必要在意他的感受?! 于是又探出半个脑袋来,端出威严的语气道:“本宫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没错,身为侍臣,登堂入室的郎君是有自己的专属卧室的! 只是他这几日从来没用过就是了…… “公主殿下,真的要我走?”长身玉立的男人出尘俊俏的脸上,却是一副孩子般神情,仿若吃不着被大人许诺已久的糖果的失落模样。 生怕他所谓的走,是彻底离了这令他厌恶的中州皇宫,就此真的离去。 沈兮珞自认很没骨气地又软了语气,“你、你那屋也寒,还是在这里睡吧。” “多谢公主殿下。”男人颇有耐心地学人家朝她行了个礼,方施施然地洗漱、更衣,而后慢条条地爬到宣平公主的玉榻之上。 “公主真的睡了?” 等他上了床,那小女人已然紧紧抱着被子睡了过去。再紧绷的神经,也抗不过孕妇嗜睡的变化呀。 “答应在下的事都还没做到呢……”甚是遗憾地扯了扯她闷过脑袋的被角,将自己也塞进了那暖融融的被褥里去,男人俊美的面容带了七分满足,还有三分邪气,“不能用眼睛看的话,只能用手来摸一摸了。” 沈兮珞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胳膊一伸,将她揽在那宽厚的怀抱之中。 早已不陌生的拥抱没有让她产生什么危机感,反而呢喃了一声又把颈儿往后缩了缩,在那人的臂弯间寻了个舒适的角度,长长的睫毛乖巧地覆盖下来,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投出两道细密的浓阴。 乌黑亮泽的一头青丝倾斜了半张床榻,男人小心地将其拢起,放在鼻翼间,轻轻地嗅。 “珞珞……” 若有似无的呼唤声朦朦胧胧地钻进她的耳孔中,热热的气息让她觉得有点痒,皱了皱秀气的小小琼鼻,羽扇般的睫毛颤了颤,却始终没有睁开那双亮亮的星眸。 “你好香……” 男人喉间挤出的字句低沉而暧昧,不断骚扰着正酣睡的恬静女子。 如果沈兮珞勉强还能当他的话是耳边风,继续自我催眠的话,当他的大手抱住她身子那一刻,她就再也睡不下去了! “好软……”他一手枕在她的脑袋下,就用另一手揉弄她,弄得女人忍不住嘤嘤呜呜地哼,他邪笑着在她耳边悠悠吐气,“你醒了?” “别!”宣平公主眼眸终于睁开,才想起反驳他的话,“你……” “我什么?”他的语调带着坏坏的笑意,方又揶揄道,“是在下放肆,迫公主殿下,穿着这般淫荡的衣裳,来勾引男人?” “呜……”明明是事实,为何主动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总觉着好像是她不占理呢? 宣平公主有些恼,腿儿用力往后蹬了两脚,却被男人顺势压住了一条细腿,另一条腿儿则被他强健的大腿紧紧往前顶着。 发觉危机的宣平公主赶紧竭力挣扎,冷不防男人偷香窃玉。 沈兮珞羞得都快哭了,一张小脸红红的,粉嫩的颈项都是一片惹人垂涎的绯红。 她的身子可怜兮兮地求饶,“渊陌……不要……” “嘘,此处没有泠渊陌,只有公主的小郎……”男人于她脑后发丝间轻轻吐气,“不若唤一声宁相公来听听吧?” “啊呀!” 趁她一时迷乱,男人俯身而上。 “公主从前,未有召其他小郎侍过寝么?” 明知故问,他认真扮演着公主的男宠这个角色的泠郎君,此刻正身体力行,卖力地伺候着穿着带着满身沐浴后的花香,明显有侍寝需求的长公主殿下。 方才还睡得迷糊,转眼就清醒的宣平公主难堪地捂着肚儿,小声地求道:“真的不行。”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泠郎君的低语 “在下自然是不愿唐突了公主。”下身顿了顿,男人秀气的长眉微蹙,一副并不太情愿的姿态,“只是职责所在,只好委屈公主了。” 瞧泠郎君那模样,分明是嫌这公主欲拒还迎,明明是他被召来出力满足她的,还得陪她演这故作姿态的戏,令他颇为不耐烦。 “你、你已尽责了……”宣平公主还抱着一线希望,他能顾及孩儿,就此放过她,“我的身子不便,不用泠相公你费力了……” 也许不情不愿的泠郎君应该顺水推舟就此作罢才对? “是吗?”男人清冷的目光在女人雪嫩的身子上来回逡巡了一番,方低声道,“可是没有侍奉好公主,在下也无颜立身于此处宫殿之中。” 言下之意,是不满意他的话就趁早放他离开吧,呜呜,他真的就那么确定她舍不得让他走? “渊陌,别闹了,会伤着孩子……”她羞耻地将身子缩成了一团,臀儿也试图逃离他的桎梏。 可是又怎敌男人的力气,动了半天反而让他趁势来好几个来回…… 宣平公主的身子本就敏感,加上孕期情欲更炽了些,哪里受得住如此的撩拨。 男人染着深浓欲望的暗哑嗓音更带邪气,轻道:“公主的身子如此的销魂,真是让人欲罢不能了……” 就在沈兮珞以为他真的就此作罢了的时候,这位秀气却力气十足的郎君却一把将她的身子托了起来,继而连人带被抱到了不远处的贵妃椅上。 “渊陌?”迷蒙的美眸半睁,勉力搂着他的颈项,宣平公主一时不知他是何意。 “公主的寝殿真是富丽堂皇,无一处不精致呢。”男人的目光流连过造型别致的椅凳,雕饰华丽的梳妆台,还有简洁而大气的书架和书桌。 “公主试过在这椅上欢好吗?” 最终还是选定了她身下这张贵妃椅,男人将她的身子缓缓放下,被褥紧裹着雪白的身子,只露出两条细细的腿。 那贵妃椅的脚不高,男人站着不顺,屈了长腿半跪在边沿,半俯下身! 这个姿势下,她感觉自己彻底地被看透,就连小丘般半隆起的肚儿都感受到了男人强大的压迫感,“夫君……啊……” 慌乱间又唤出了久未出口的称呼,宣平公主根本毫无所觉,只一心一意地软声求饶。 “哪里来的夫君?”明明眼角眉梢都染了几丝悦色,男人嘴上仍是冷淡得很,“是你腹中骨肉的父亲?公主是将在下当成他了?” “不!”被他的否认身份弄得无所适从,沈兮珞无奈地承受着,娇小的身子被按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椅上,陷进了垫子里,被男人手指紧握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淡淡的红痕。 “那人何其的幸运,有公主殿下愿意替他生儿育女……” 冬夜的冷风吹不入暖融融的公主寝殿,更影响不了情人间火热的交缠。 一对玉似的人儿,双双陷在毛茸茸的软垫间。 男子修长的身躯只披了一件单衣,线条优美的腰臀,女子被他藏在自己的衣衫下。 娇小的孕妇已是疲倦极了,有些昏昏欲睡的,也顾不得男人,脸儿有些愣愣的,一双小手抓着他的臂膀,极为乖巧的模样。 见她那娇憨模样,向来心如铁石的泠郎君,一时间竟心旌荡漾,难得体贴地停下了他扮演的职责。 “累了么,珞珞?” 是以情人的姿态,柔柔地,唤着她的闺名。 “嗯……”她长长的睫毛一翘一翘,娇娇地伏在他臂弯间,他的温柔而暧昧的低语,更是让宣平公主心下暖流涌动,手儿无意识地又揪了一缕他的长发,口中不忘惦记着:“孩子如有事怎么办?” “放心吧。”男人却好整以暇地伸手,同样玩弄起她的发丝。 “那你的病……”即便累得立马就要睡着,小孕妇仍没忘记当初将精魄种进她腹中的目的。 他的头风如若根本没有治好,再加上后来这一连串的伤…… “我哪里有什么病?”男人淡笑着,将她的一缕发梢靠近鼻尖。 “与你、以及这块肉比起来,又有什么病痛,值得挂齿呢?” 一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男人前所未有地具有忍耐力,竟仍能按兵不动。 享受着这般温柔的对待,沈兮珞舒服地快要阖上眼儿,困倦的头脑有些消化不了,男人突然间变得柔情四溢的话语,只记得在自己就要睡着之前,仍喃喃地嘱咐:“小心孩子……” “孩子比你懂事多了。”他没羞没臊地说着情人间最炽热的絮语,长指看似漫不经心地一挑,将她那一缕青丝与他的一束银发相缠,轻轻地,绕了一个结。 “夫君……”她好像有所感应,已然困得眸儿半眯,仍轻轻唤了一声,像只慵懒撒娇的小猫儿。 “乖。”他俯下那张沾了情欲之色,愈发流光溢彩的俊颜,极柔地,在她额前印下一个吻,而后,那薄唇缓缓蜿蜒而下,直到她的唇畔,他衔住一片嫣唇,轻轻地吮。 “嗯……啊……” 唇齿相缠。 直到那娇嫩的唇儿被吸吮得微微有些红肿了,他咬着她的小舌,含糊不清地吐了几个字——“我爱你,珞珞。” 昨夜,她一定是做了个梦! 如若不是梦,她怎可能听见那几个烫人的字眼,突然间从那人口中冒出来? 对,一定是她累坏了,产生了什么幻觉……不然的话,昨夜才温柔地抱着她,悄然吐露爱语的情人,怎会第二日又变了个人,变回了他公事公办的泠侍臣,除去给她梳妆、置衣,陪她画画、下棋,他对她,淡然守礼,再无僭越之处。 就连夜里,在她一时迟疑而未开口挽留的情况下,那人竟然乖乖地抱着被子去他自己的屋里安歇了。 好似被迫以色侍人已经很辛苦,日夜之间只伴着她一个人更是百无聊赖,正好逮着空处就偷个闲去了。 独自躺在暖好的被窝里,沈兮珞睁着一双眼儿,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办…… 因为被那样温柔地对待过,她似乎已经上了瘾了……没有男人躺在身边抱着她,她竟都已睡不着觉了么? 可是她又能怎么做?召他过来“侍寝”? 明知他不喜欢中州,还勉强他待在皇宫里陪她,已是很过分了,她又要以何姿态开口,要他对她保持殷勤? 就这样惴惴不安了整夜,到快天亮才勉强睡去。 倦极了的孕妇早晨自然是起不来,也没有人来吵她。到了午间,她的精神缓过了一些,才发觉外头比往常热闹许多——春节已近在眼前,不光百姓欢腾,皇宫里也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章节目录 第371章 长公主选婿 日子竟这般的快,要过年了么…… 想想之前的几年,她跟晴儿在赤宁城里,也能感受到北地百姓过年的喜庆。虽然传统风俗有异,辞旧迎新,布置各种象征着好兆头的事物,这些都是跟中州一样的。 只不过,偶尔出门,看见各家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画面,她也会有些许的落寞。 不过想想远方的皇兄,即便孤寂,他应是洒脱得很,不会将这些俗事放在心上。这么想着,她心里的思亲之意才会削弱一些。 可是每年除夕,晴儿守在她身边,一边听着窗外爆竹声声,一边替她盛一碗简单的年饭,这时的沈兮珞牵着晴儿的手,心却忍不住飘去了靖宇堂。 她不知道,除夕的这一天,他,会是怎样度过?与谁,其乐融融? 而今年,他,是不是可以同她一起除夕守岁,加上皇兄,还有腹中的孩子,过一个团圆的节日? 这么想着,她的脸儿不禁同心一起热了起来。 如沐春风。 “公主?”已经好几日没有上岗的晴儿姑娘恰好出现在她的眼前,带来了梳洗用的盆盆罐罐,还有大叠的做工精致的冬装。 “好久没在宫里过年了,皇上可是早就给公主置下了许多新衣,公主得空试试看如何?”毕竟是小姑娘,晴儿言语间也带着孩童似的喜悦,“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库房都堆满了……” “我知道了。”不禁跟着露出笑颜来,沈兮珞随晴儿服侍自己起身,穿衣,梳妆……直到开始用膳,她才忍不住问道,“晴儿,泠……泠大人呢?” “公主,你、你别急。”晴儿这才有些迟疑地拿出一张信笺来,“他留了一封信给你——他、先同修岩回赤宁城去了。” “什么?” 手中汤匙倏然落地。宣平公主几乎从未有如此失态之时。 “公主,你别担心。他、他们出来久了,自然是要回去处理些事情的。”拾起弄脏了的汤匙,晴儿轻声安慰道,“应该不用几日,就能回来了……” 说到后来,连向来大大咧咧的晴儿姑娘嗓门都愈来愈小,好像,并无底气。 谁说不是呢?这里是中州,是皇城,是沈家人聚居的皇宫,是全天下他最不喜欢的地方,她的亲人,甚至是他长久以来的仇敌,怎么,都不可能是他的人。 他又怎会千里迢迢来回奔波,再回来她身边呢? 这个年,恐怕还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度过了。 强忍着心中酸楚,沈兮珞若无其事地遣退了旁人,就连晴儿也被赶了出去。 她的手微微发颤,好一会儿才将那张精致的信笺拆了开来。 珞珞吾妻: 离家日久,城中琐事纷杂,不得不分身应对。望自珍重。待相聚。 夫玉字。 那人的字,与人一样,清雅隽秀,又暗透着冷硬的风骨。 从前,沈兮珞不是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他给她写书信,会是何口吻……然而她也不会忘记,上一次见他的字,是在休书之上。 同一个人,同样的字,其中字句,如今却是天差地别的意味。 这张字条内容虽简短,却处处透着暖意。只不知,他说的“家”,可还留有她的一席之地……不免又是忧思满怀。 如此,看着宫里张灯结彩,转眼,到了除夕的前一日。 腊月二十九,宫里的传统,是各宫各殿齐聚,共享天伦的时候。 盛大的宫宴又一次举行。这一次请的,没有百官,只有沈姓皇族。所有宗亲,无论远近,都纷纷赶赴朝阳宫,陪皇帝吃一顿年夜饭。 沈兮珞缺席了三年。 而今,沈无极将她献宝一样摆出来,甚至手牵手坐着,几杯酒下肚,热意上涌,出口又是心疼妹子的话,诸如“以后都陪哥哥过年”“让他一个人老死在赤宁城”之类的话,听得沈兮珞不知是喜是悲。 “也只有长公主能让陛下龙颜大悦了。”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题也皆是围着沈兮珞打转。 “宣平啊,这里没有外人,跟伯父们说说,你跟赤宁城那个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呀,他若是敢欺负你,我中州的大军踏平赤宁城,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 “唉,这几年,想来也是苦了小夜了。” 一众的叔伯,还有堂兄弟,皆是为她打抱不平的姿态。 皇帝的态度就是风向标,前些日子,皇帝设宴款待赤宁城主,他们自然也跟着示好;今儿个喜庆的日子,那长了张迷惑人的漂亮脸蛋的赤宁城主不在,皇帝又是对他恨得牙痒痒的样子,他们自然也要跟着声讨几句。 就连平时最是会做老好人的八王叔都端着酒杯,对她摇头兴叹。 沈兮珞没想到,回了娘家,亲人间的暖意是感受到了,然而她身上的压力,在此时显得更大了。她永远不会忘记,当初自己是以家国的名义嫁给那人,如今不明不白地回到宫中,怎不惹人猜疑? “我、我同他……” 犹犹豫豫,不知该从何解释才好。 此时此刻,天底下恐怕就连皇兄,都无法理解她的尴尬境地。当初她走得义无反顾,如今,又哪来的底气,诉说这些年的境遇? “陛下……”这时,有侍从在沈无极耳畔报告了些什么。 “噢?”一直不言不语,未替胞妹解围的皇帝,饶有兴致地扬起了浓眉,“来得倒是快。也是,再不来,孩子可不知道姓什么了……” “皇上,可是有何喜事?” “喜事,是喜事……”皇帝懒懒地笑了笑,转首对侍者吩咐道,“去将顾妃请来,就说有好戏看——她若不来,可错过我皇妹选婿的大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皇帝给那出身低贱的女子封了个名号,已是于礼不合,如今请她出席皇族的家宴,众人多少有些不太赞同。然而又听皇帝重提皇妹选婿一事,不禁又将焦点放回到了沈兮珞的身上。 “皇兄?”沈兮珞更是懵了,“何出此言?”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夜雪归人 “当初你不是说过,你的婚事,这回就由为兄做主么?”沈无极线条冷硬而英俊的侧脸,此刻显出君主的不近人情,“当着这么多叔伯的面,今日,就把婚事给定了。” “什么?”这回沈兮珞真的慌了,“皇兄……不可!” “有何不可?”皇帝金口一开,“打你被休的那一日起,便已是自由身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兮珞的脸倏地红透了。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皇兄竟然亲口说出她已然被休弃的事实。 虽然她并不觉得女子被休就是十恶不赦的奇耻大辱,然而涉及到背后的中州,事情就没那么简单。尤其当着这么多皇亲国戚的面,要她承认自己被赤宁城主给休了,甚至若无其事地与众人将此当做一个笑谈?沈兮珞自认还是没有那么坚强的内心。 “今日家宴,不便请那么多人。朕准备了多位青年才俊的画像,及其诗文画作……呈上来。” 沈无极一声令下,宫人们立即将一幅幅画像呈了上来,一幅幅在沈兮珞的面前打开。 “上次远远地看了一回,皇妹似乎也没有中意的。朕知妹妹爱才,不如看看这些画像,还有其文其字……妹妹当有个判断。” 随着画像呈上的,就是各家才俊所作的诗词,还有书画作品。 一时间,整座大殿都好像墨香四溢。 对着那些龙飞沈舞的诗句,还有栩栩如生的画作,沈兮珞只觉看花了眼,看了半天,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进眼里去。 “这些俗物,别污了公主的眼。” 这时,一道清朗的嗓音骤然响起,不过瞬间,从大殿外已翩然而至席间。 来人掌风所落之处,那一张张字画已然悉数落地,那些肖像更是,眨眼间画作齑粉,簌簌飞落满地。 “陛下面前,何人如此放肆——”待到那人卸下犹沾着风雪的披风,露出一头银丝,和一张玉似的脸,在座的皇亲国戚都有些呆了。方才还在声讨他,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虽说是已“休妻”,前些日子宴席上还见两人柔情蜜意,听说还随长公主回了寝宫……更别说那肚里的孩子了。总之这两人,无论如何也是撇不清关系的。如今当着他的面,给长公主选婿,自然是惹他不痛快的事,只是,有必要当众将那些年轻郎君的画像毁得七零八落的吗?还是当着皇帝的面,无论出于何缘由,这人如此行径,真真是胆大妄为! “咳……”皇帝咳了一声,也跟着呵斥道,“赤宁城主好大的口气!你说这些是俗物,却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不如你当众献技一番,让在座诸位先替公主把把关,免得真的污了我皇妹的眼。” “……渊陌?”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披星戴月真的赶了回来,一身银衣仿佛还透着大漠风雪的寒气,沈兮珞早已坐不住了,恨不得立时扑进他的怀里去,却被旁边的皇帝暗暗扯住了手脚。 “都说长兄如父,由朕同各位叔伯替你把关,宣平还是先去歇息歇息吧……来人,扶长公主回宫。”皇帝不容辩驳地下了谕令。 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沈兮珞不好忤逆他,只好乖乖地起身离席。 经过那人身边时,他的唇边勾出一丝浅笑,不着痕迹地对她暗道了两个字:“等我。” 宣平公主的脸蓦地就烫红了。 惴惴不安地出了朝阳宫,恰好瞧见了同样一身旅途奔波痕迹的修岩,正被拦在重重守卫之后。 “修岩,你、你们回来了……”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年,还能等到那人回到中州皇宫里来。不管怎么说,能见到他,她心里是高兴的。只是如此奔波,却不知那人的身体,可吃得消?唉,希望皇兄他们不要太为难他才好。 “夫人,近来身体可好?”修岩对她弯腰行礼,忽然又伸手敲了自己的脑袋一记,“是我说错了,应该是公主殿下……” “修岩?”他什么时候也对她生分了?难道因为黑羽族那两姐妹……才是现如今的赤宁城“夫人”? “嘿嘿,我看公主殿下气色还可以,小主人在您腹中,想来倒是没怎么欺负您……” 修岩笑得奇怪,一下又自觉失言,赶紧低头不语——他的言下之意,是小的没欺负她,大的那个却把她欺负得很惨。 沈兮珞苦笑了一声,“你们回赤宁城,事情都处理完了么?” 他毕竟是一城之主,还是整个北方民心所向,他不留在城中过年,恐怕惹人猜疑……“嗯,其他琐事都可以放,对主人来说,当务之急,还是。 嘿嘿,主人这回是动真格的了,夫人,您往后,真的是苦尽甘来了!”修岩真诚地望着她,满脸我家主人终于开窍了的欣慰之色。 转眼工夫,泠渊陌已在中州人给他的画纸上,挥毫泼墨,一副画卷眼见将成。 沈无极原先只想着多刁难他一番,却不想这人倒真有几分真才实学的样子,那用墨的手法大胆又不失细致,景物绘得生动,人物更是极具神韵,转瞬间跃然纸上。 “你画的这是……?” 看那画卷里,月光之下,一身银衣浅发的男子,立于水边,微微望月,繁花深处,一个面容清丽姣好的红衣女子,正望着他的方向……恰好男子循着月色回眸,目光与女孩交汇,露出了柔和一笑。 这是一男一女定情的画面么? 看着人物倒是眼熟的很…… 唉,这男人这么会勾引人,光是一副画,任凭哪个女子见了,都会希望自己是画中那个少女的……看来幽儿这辈子是栽在这人手里没错了……沈无极暗暗摇头兴叹。 恰巧这时他新纳的顾妃娘娘来了,当着众人的面,他亲自去将人迎了进来,半拉半拽地迫她与自己同坐一椅。 顾无痕暗暗挣了半天,奈何不了他,只好装出一副媚笑,在他旁边伺候着,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几根纤指却是暗暗伸进皇帝的衣襟底下,死死地掐他的肉. 皇帝也不恼,任她欺负,心下想的却是待会儿反正一定会报复回来。这下更加兴致勃勃地继续刁难自己的前任妹夫兼情敌。 “赤宁城主既然毁了其他驸马候选人的画像和作品,便是自己要竞争的意思咯?” 被掐得狠了,他将一只手伸进龙袍衣摆里,抓住那一只使坏的小手,续道,“朕的皇妹,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被人休了一次已是天下奇闻,如若还有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没有酒就没有你 说到这里,顾无痕明显感觉那人的铁掌将她抓得死紧,痛得她立时想将手抽回,却未成功。 “三年前的婚嫁之礼仓促……休书一事本是误会,但是借此机会能给珞珞补一个仪式,我很高兴。” 不遮不掩,不卑不亢,将这事说得理所应当,毫无别扭之处,听得在座众人不自觉就跟着点头称是。 “哼,这也不是你想补就能补的!” 这回,在场众人议论纷纷,只有皇帝保持了绝对的冷静,“我妹妹虽然看上去软豆腐一样,却是个有主心骨的,你若要她与别的女子争风吃醋,是会把她逼急的。” “黑羽族的亲事已经澄清了,那对姐妹也各自有各自的去处,与泠某断无瓜葛。”泠渊陌面色坦然,提笔在画上加了几个字,风骨秀丽,行云流水。 “女人可以接二连三,来一个就让我妹妹伤一次心?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是朕唯一的妹子,要朕如何信你?” “我以赤宁城的名义起誓……”放下了笔,赤宁城主站直了身,直视着皇帝,微一沉吟后,朗声道,“今生只有沈兮珞一个妻子,再不会接近任何女子,更不会,再做令她伤心的事……” “如果有违此誓,连人带城,粉骨碎身。” 拿赤宁城来立誓,对赤宁城主来说绝对是头一遭。然而大舅爷却是不为所动,挑着眉嗤笑道:“行了,你那破城毁了,我妹妹到时候上哪里去?” “陛下?” “就算你有诚意好了,嗯,光是口头上的诚意,远远不够。” “所有聘礼已整理在礼单上,随后就运到。” 这时修岩颇有些趾高气扬地迈进殿来,呈上厚厚一沓文书,以及礼单。 整个嫁娶设计到的三书六礼等等程序,这一回,赤宁城主都是亲自料理,准备得仔细。而聘礼,饶是中州皇族们奢靡惯了,也不禁为那礼金的丰厚程度吃上一惊。 看来这个神秘的赤宁城,掌握着北地暗藏的地下资源的事应不假,更别提众所周知的几条重要商道——小小城池,却是富可敌国! 苦尽甘来……修岩的这般话,让沈兮珞心里带着三分甜蜜,七分疑惑,在寝宫里端坐着,隐约听到朝阳宫里热热闹闹的丝竹声、劝酒声一阵高过一阵,等到夜深,方宫门大开,各回各家。 等了好一会儿,正准备吩咐辇轿去接人,几个宫人已扶了个身材颀长的美男子入了长公主的殿中。 原本一丝不苟竖起的长发有些乱了,随着男子低头而流泻下大半遮住了脸,可是隐约还是能看到灯火下,男人那张白皙而精致的脸,此刻正泛着异样的潮红。 “他这是……?”匆忙过去想去扶他,却发现这人是真的不清醒,脚步虚浮错乱,全靠几个宫人一齐用劲儿,才搬得动他。 “喝多了。”一名宫人对她苦笑了下,“那么多王爷公子一个个敬过去,再好的酒量也撑不住,更别说这位,似乎本就不怎么……” 他不怎么会饮酒,这点,沈兮珞早就清楚得很。天呐,在场这么多叔伯兄弟,他都敬了一回?得灌了多少酒下肚? “陛下又是酒中英杰,他陪陛下那般豪饮,不倒下就奇怪了……” 那宫人语气透着分好笑,“不过,难得见陛下这般痛饮,应是高兴得很。公主,人给您就放这儿?” 几个人将那俊美的醉郎君搬到了一张小榻上,便起身告辞,临走,又解下随身带着的一幅画来,“这是泠大人方才在陛下面前画的……陛下说,连人带画,随便公主处置!” “本宫知晓了。谢谢。”给几个人打了赏,沈兮珞一面拿毯子将醉醺醺的人儿给裹了起来,一面吩咐晴儿去准备解酒的汤药。 “喝成这样,又得头疼了。”轻抚着男人的额角,宣平公主脸上禁不住挂了几分心疼。 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似有所觉,眼皮未动,却用那修长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而后紧紧地捏着就不放了。 沈兮珞就耐心地趴在他身边,直到感觉身上有些凉,才试着轻轻地掰开了他的手指,下了榻去,吩咐侍女将此处的炭火生得更旺些,这才想起被搁在茶几上的画,心念一动,取来展开。 “啊……”轻轻惊叹一声,宣平公主拿着画,呆立在原地,胸口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这、这画与她曾经心血来潮所作的一副画,竟然如出一辙地相似!只不过,画中人物的神态,微微发生了变化……虽然只是些微的不同,男子的状态却从漠然变成了柔和,女子则从凄婉哀愁,变作了柔情与娇羞。 他,他难道见过她的画?可她明明藏在……栖梧斋,她自“被辱”那一日离开,便再也未回去过……莫非他后来去了她的住处,还整理了她的东西? 她的心事,岂不是都被他瞧了个仔细? 羞窘之意上涌,她满面通红,却舍不得放下这由他亲绘的画卷,来回地审阅着,对着画中那神姿清发,面透暖意的男子,深深地出神……老半天才将目光从那画中人身上移开,继续将画卷展开,方看清上头还作了两行小字: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此情此景,诗句与画中情意缱绻的二人,两相应和,浑然天成! 她多年的守候,终于有了回应…… 不免潸然泪下。 夜深了,好不容易喂了那烂醉如泥的泠郎君喝了几口解酒汤,又给他擦了身子去了去酒气,晴儿及几个侍女都被吩咐下去歇息了,只有宣平公主,独自在偶尔发出噼里声响的炭火边,静静地守着自己的爱人。 想来也可笑,他不过作了张画而已,她的心里却是千万思绪来回翻滚,今夜,想来又是无法成眠了。 “珞珞……”睡了个把时辰,缓解了些的泠郎君眨了眨眼醒了,“我们这是在哪里?” 瞧他醉得那迷糊模样,倒是还唤她那般亲昵的称呼,沈兮珞心下软软的,“在我的寝殿呢……你喝醉了。” “喝醉?”长长的睫毛扇动,赤宁城主回想了一番,摸了摸额头,半坐起身来,“没有醉,我怎么会醉……在你的叔伯兄弟面前,怎么也不能醉。” “还逞强……”有些好笑地推了一下他,果然又摇摇晃晃地,沈兮珞柔声道,“早知道他们爱劝酒,我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酒好呀,没有酒,我也就没有你了,珞珞。”男人却不以为意地摇晃着脑袋,银发衬着仍带丝酡红的俊颜,显得分外妖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借醉撒娇 “你,何出此言……”猜到男人根本未清醒,说的话自然没什么逻辑,可是这般醉着的他,透着股难得的可爱,让她忍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这个醉汉聊了起来。 “没有酒,当日我怎会阴差阳错强要了你……” “……你?” “没有酒,我又何来的勇气,再去当面要你第二回……” “泠渊陌?!”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瞧瞧今夜她都听到了些什么?! “珞珞莫恼……”那醉汉还似乎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对,笑嘻嘻地,“我从前也不沾酒,可是为了你,只好勉强一试了。” “你、你是假装醉酒,借机来……轻薄我?”宣平公主心里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那时你根本不理我,我又自知理亏,哪里敢明里亲近你?”男人又摇晃了下脑袋,秀玉似的一张脸带着丝孩子气,可是手里的动作却不老实起来,“哪里还敢剥了你的衣裳,像这般,肆意抚弄……” “嗯啊……” 随着话音,醉醺醺的男人已将手掌伸进了她的衣裙里,酒后那手劲更是没了轻重,女人又羞又气,却耐不住呻吟出了口。 “好在我的珞珞乖。”羞人的话语还在不停地从醉汉的口中吐出来,随之而来的是男人伸进她裙底的手,来回抚弄几下。 “啊呃……渊陌!”事情还没说清楚,这个不知真醉还是假醉的醉鬼就又想来轻薄她,沈兮珞气恼地拨开他的手,却抵不过他的力道,反而在挣扎之间,她闷哼一声,羞得连光洁的颈项都一片红。 “我的珞珞,总是自以为很有底气地,将为夫之名呵斥出口,殊不知,那声音如黄莺出谷,配合着为夫,宛若娇啼……” 换来女人娇啼连连,身子软成一滩水般,无力地倒在男人的身上,更加羊入虎口般,被他抱在怀中,玩弄了个彻彻底底。 “渊陌!” 喝醉的人,玩弄起女人更加毫无章法,那张秀美无害的高洁脸庞,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邪魅惑人! “唤夫君。”他有些不满地狠掐了一下她。 女人的吟哦瞬间带上了哭音,“夫、夫君……不要……” “不要什么?”俊美的醉汉大掌一把扯开了她的衣领。 隔着数层珠帘幔帐,骤然响起了值夜侍女的询问声:“公主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侍女的嗓音稚嫩而陌生,听起来方入宫不久,许是还不通人事,只听出殿内有异样响动,却不知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正与男人云雨,这才耐不住出声询问。 “啊……嗯……没、没有……”被外人一刺激,就像冷风倒灌了满怀,激得沈兮珞立时坐起身,竭力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不明所以的侍女,“没事,你、啊、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短短几个字句,却像是耗费了她所有的心力——在她说话的时候,那男人反而变本加厉地下了狠手。 直到侍女轻悄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沈兮珞才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含恨怒视着那个美艳又风流的醉鬼,“你再这般借酒装疯,肆无忌惮地玩弄我,我、我便将你扔出宫去,再也,再也不要相见了!” 曾经有过两次被他酒后侵犯的经历,沈兮珞对他酒后的邪肆行径可谓有了阴影,虽然他不喝酒在床上也是邪浪得很,可是喝醉了的他着实更令她恐慌。 尤其,只要想起密室那一夜,她被他强行破了身子。 恐惧又羞耻的记忆,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虽然不常掀出来舔舐,却实实在在成了她心头一块隐密的伤口。 不知是不是真的被她色厉内荏的斥责声给劝阻了,男人终于动作稍止,任她挣脱开身子,仓皇地逃到了一边。 “珞珞,你惧我?”那醉鬼一副无辜的模样,一张看上去清心寡欲的脸,秀丽中带着点儿迷糊,好不令人迷醉,令人心软! “你、你总是这般,这般欺负我……”终归还是说不出,她对那可怕的初夜有了阴影,况且跟一个醉鬼,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好嘛,我不欺负你。”男人从善如流,一脸无害地伸手,唤她回去他身边。 他能有这么好说话? 却还是抵挡不了那双清冷的沈眸里此时流露出的暖意,半信半疑地朝他走了过去。 “让你欺负我好不好……”话音未落,他已然宽衣解带,立时露出大片白皙又紧实的胸膛来,“让你摸我……” 沈兮珞来不及躲开,被他抓住了一只小手,紧紧贴放到他的胸前! “不要!”隐约感觉手心擦到了男人胸口,她跟被炉火烫了手似的飞快抽离,脸儿也是烧得一片通红,捂着胸口又跳到了一旁。 她跺跺脚,跑回了自己宽阔的雕花大床边,“不管你了,醉鬼!” 拉起被褥就将自己团团蒙起来,躲在里头不敢再出来。 预期的突然袭击并没有随之而来,直到实在憋不住气,宣平公主才自被褥里探出半颗脑袋,眸光悄悄地往那小榻上带,这才发觉——那人真真是醉鬼!竟然就这样袒着胸睡着了! 虽然殿室内温暖,这个睡法过一夜,肯定又要病了! 心里再恼他,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手脚。又轻手轻脚地起了身,回到那一醉不醒的男人身边,小心地,替他盖上被子。 睡着的他倒是真的挺乖,长长的两排睫毛合拢,总是吐露羞人字句的薄唇也放松地抿着,一片瓷白的肌肤更是毫无保留地裸露在她的眼前。 那上面鲜红的道道伤疤,令沈兮珞忍不住停驻了目光,小手沿着他微裸在外的肩部肌肤,轻轻下移。 “这些疤,一定得叫御医好好治治。”就算他不喜欢看御医,也得迫他好好养养这一身的伤,还有虚弱的身体了。 嗯,说是虚弱也不怎么恰当,看他头疼的毛病久未发作,在床上欺负人的功力却是日益增长。 想着想着,羞红的脸儿又是一阵热,却一时不察,放在男人身上的那只手儿蓦地被紧紧握住,再也挣脱不开!猝不及防的宣平公主被男人轻轻一扯,又回到了他的怀里。 “夫人,摸错地方了。”他沈眸半眯,一副不解怎么被她摸醒过来的慵懒模样,“干脆摸摸此处。” 纤细的柔荑被按到了男人肌肉紧实的下腹,冷不防碰着了。 “你放开我啦!”尽管不是第一次,她仍是羞得不能自已,“谁、谁要摸你……” “难道不是夫人喜欢在下的身体吗?”犹带酒气的男人微蹙眉头,满脸被占了便宜却让她倒打一耙的可怜样子,“夫人这般挑拨,漫漫长夜,叫为夫如何是好呢?” “……”为什么,这个人明明醉得迷糊,还总有本事气得她说不出话来? 他侵略的意图太明显,再次坐起身来,将她的身子圈在怀里,蠢蠢欲动,他三两下撕坏了她的衣裙,沈兮珞的脑海里骤然又出现了那个阴暗的密室里,男人毫不留情地撕坏了她的衣裳,将她的身子摁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以往她可以逼自己不去回忆,如今,他终于回应了她的感情,对她也确实用心了许多,埋在心底最深的这些记忆却开始纷乱地涌现? 章节目录 第375章 除了你,我有睡过别的女人吗? “不要了,渊陌,我真的不想……”当脑海出现他一声声的“珞儿”,自己的夫君,俨然因另一个女子成疯又成狂,她真的没有心情再与之欢好。 然而喝醉的人哪里容得她的意见,“我轻一点,别怕。”那醉汉一时吐着酒气柔声地在她耳畔低语,一时却又发出了平时少有的高声喘气。 沈兮珞泪眼模糊间回眸,发觉了他的视线正盯着某处,循着他的目光一看——两人所坐的小榻,正对着她的梳妆台!此时此刻,两人衣衫不整,居然一点不差地全都被映照在了,那一面造型别致又足够宽大的梳妆镜里! 宣平公主的梳妆镜,是用西域进贡的特殊材质打磨而成,比之寻常的铜镜,要来得清晰得多。 此时此刻,镜子周围镶着的宝石闪着幽幽暗光,而那锃亮的镜面之中,分明地投射一对男女拥抱交缠的身影。 “夫人看到了么?”那面容秀美的俏郎君紧紧拥着怀中女子,“你是我的!” “呜……别这样说!” 平素那镜中出现的只有她一张素净的脸儿,何曾装过如此不堪的画面!尽管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在镜子边燕好的时候,却从不曾有如今日这般令她无地自容!不仅因为眼前镜面异常的清晰,更因周遭皆是从少女时起就伴随着自己的事物,眼下就好像是最羞涩最纯真的那个沈兮珞,被他生生地打开,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眼中…… “那夫人喜欢听怎样的话儿?”那俊俏郎君一张玉雕似的脸庞,泛着几分异样的潮红,狭长沈眸更是带着比平常愈加幽暗的色彩,“说珞珞被为夫撩拨得不能自已?” “……”自己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似的。 这般邪魅的行为,配合着那张清俊高洁的倾世面庞,形成的反差之巨,真正令人心痒难耐,又心乱如麻! 宣平公主完全拿这个醉鬼没有办法,被他当玩具一般搂在怀里随意地摆弄,乃至如什么新鲜的食物一般,任他恣意“品尝”。不禁又想起那一夜,他不但把她当成别人破了她的身子,后来还把她当成花娘似的反复玩弄。 他对她做的事羞人,说的话更是闻所未闻的羞耻。纯真无垢的闺阁少女,就在那个令人心碎的月夜,被彻底玷污了身心……“你、你究竟把我当什么……究竟是珞珞,还是,珞儿……” 终于,终于忍不住将深藏心底的最大阴霾吐露出来——当时她还是无暇少女,而今早已被他玩弄了千百回,变成了的孕妇,竟然仍在被他这般玩弄和羞辱。她虚软地缩在男人的怀里,又是羞愧,又是心伤。 听了娇弱的小孕妇迟迟疑疑的质问,那玉面郎君却似充耳不闻,双眸仍幽暗地盯着她的梳妆镜,双手不断摩挲着她孕后变得微丰满些了的腰身,直到摸得沈兮珞难耐地款摆起腰肢,他方垂眸,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你就那么想我睡的是其他的女人?” 他口中仍带酒味儿的气息,急剧地涌进她小巧的耳孔里,带了几分暧昧,更挟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沈兮珞撇过头躲开,冷不防他的双手突然一松,原本还只是虚虚坐在他身上的娇软身子,陡然下沉。 “说呀,你希望我上的是别人吗?”他的声音暗哑,比之先前的羞人调戏,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嗔怒。 为什么,明明气恼的应该是她才对不是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反而倒像是被她给羞辱了似的?果真醉汉是不可理喻的! 委屈极了的宣平公主却没有机会与他理论,因为男人已经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身子上压下,她没办法开口。 “不要!渊陌……不要!” 直觉这个蛮不讲理的醉汉是生了她的气,才这般狠心惩罚她,中州公主一边留着泪儿,一边可怜兮兮地求饶。明知没有尊严,无奈得如风中草木,只能虚弱地随之摇摆。 “我对你的心,你还是看不到么?”那醉汉又自她身后咬着她的耳朵,唇边溢出轻轻叹息,“为何一再地怀疑我?” “我……我……” 一双小手紧紧揪着小榻上一层软软的皮毛垫子,宣平公主被那邪肆的情郎反诘得说不出话来。 看她的小脸带泪,姿势柔弱,周身脆弱又无助的模样,他冷笑,“你若不信,看着镜子。” 男人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她正眼直视那镜中画面,“告诉我,我,泠渊陌现在上的人,是谁?” “啊啊……”随着那沉声质问,他的越发狠厉。 “说呀,是谁?”他一手仍扣着她巴掌大的脸儿,“我泠渊陌从始至终,睡过别的女人吗?嗯?” “啊……呜嗯……”被迫注视着梳妆镜中这般情景,宣平公主泪眼婆娑,若在以往,她可能又是巴巴地哭着求饶,现下,心里却有股倔强的劲儿涌了上来,“明明、明明是你……呜……是你把我当、当成珞儿……呜呜……” 说着,说着,忍不住啜泣起来,那委屈中夹杂着水般娇软的嗓音,愈发惹得男人沈眸幽暗,俊容紧绷。 欺负她的欲望愈演愈烈,一开口,便是极度暗哑的沉沉低语:“我何时将你当成了……旁的人?” “你还不承认……呜呜……”明知道跟醉鬼说不清楚,沈兮珞还是忍不住哭得伤心,“你的靖宇堂,不是还有个密室……里面、里面全是珞儿……呜……你还把我当成了……” “嘘——”看她哭得心碎,那俊美而粗鲁的醉郎君好似真的被打动了一点,手上动作缓下来。 “呜……你、你惯会欺负我……侮辱我……”反正他也醉了,等他清醒了,想来也不可能记得她说的话。心底掩埋的那些伤痛,干脆一股脑儿都发泄出来。 她先是捂着脸儿哭,樱桃小口中不断吐出可怜兮兮的控诉,“我嫁给你三年,你都没看过我一眼,更别说洞房花烛……结果、结果我的清白,就被你当做她人给毁了……呜……” “傻珞珞,别哭了。” 男人终于有些心疼的模样,松开了欺负她的手,改而揩去她满脸的泪,又低下头,轻吻住她的额角,叹息的声音,就微有些含糊,像是悠悠然来自天边。 “唉……为夫是不大会饮酒,不会饮酒,省掉许多应酬。可是偶尔醉一醉,也能装装傻,卖卖疯,人生不才会有更多意外惊喜么?” 他的意思,是他醉酒不过是个借口,实则装疯卖傻,解酒恣意? 那回她自残之后,他又借酒来轻薄她,这点男人的劣根性她已然了悟,可是第一回——他明明口口声声唤的都是珞儿,还有那一室的画像,无不证明他是因为将她当成了珞儿,才会碰了她这个他三年都不屑看一眼的女子,而后才有了她与他这半年来的纠葛…… “你知道靖宇堂的密室,却一定不知道,赤宁城里,还有一个地下‘宫殿’……”男人眸中仍含微醺,语气听起来,却正经了许多。 “什么?” 是啊,她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曾得知赤宁城的诸多秘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小珞珞 “那偌大的地宫,藏了许多的宝贝。” 他吻着她头顶的发丝,“有的兴许比不得你们中州……然而有一样,却比你们这皇宫里最好的珍藏,也要来得稀罕些。” “你怎不问问为夫,那地宫里,究竟藏了些何宝物?” “那地宫里,有矿藏,有水脉,也有千奇百怪的珍藏。”赤宁城主淡然地讲述着那座大漠孤城内的秘密,“其中藏的最多的,便是酒。” “嗯?”直觉他说的话别有深意,中州公主被情欲给熏醉了一般的身子,却是无力再思索他的言下之意了。她只能傻愣愣地看着,那俊美的郎君半赤着身子,站在她身后的地毯上,轻轻梳理起她的长发。 待凌乱的发丝都被规整地拨在脑后,墨云般盘旋在纤细的肩颈之下,他竟褪去她身上残余的衣物,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取了她柜中一件鲜红的衣裳,细细给她穿上。 那红艳的衣衫又轻薄,如此穿了,衬得一身肌肤如雪,曼妙身姿若隐若现。 “夫君?”此时镜子里那红衣雪肤墨发的女子,俨然像个含情脉脉的新嫁娘,她不解他的用意,只乖乖地任他作为。 “所以珞珞,若为夫告诉你,我自幼时便常常去那地宫里玩耍,连我父亲私藏的百年醇酿,都被我饮了好几坛……”他的眸光泛起热意,盯着那梳妆镜里清丽与美艳并存的女子,面露痴迷,“你是不是就明白,那一夜,其实为夫并未醉糊涂……” “……”沈兮珞变得迟钝的脑袋,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却又不敢多想,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你看到了密室里的画,可珞珞你知不知道,我是从何时,开始画那些画的?”面上醉意未褪,他的心却如明镜似的,轻易点透她的顾忌,“从你踏进赤宁城的第二天……” “你说什么?”沈兮珞彻底的懵了。 “我甚至到现在还记得,你从马车上下来,差点绊了一跤。”他轻轻摩挲着她细致的肩膀,而后是细嫩的脸颊,“原本是嗤之以鼻的,这般弱不禁风的一个小女娃,还敢踏进我赤宁城……” 他俯下颀长的身,鼻翼贴着她颈后的长发,“可是你知道么,那一夜,我就梦到了你。” “渊陌……?”沈兮珞被他暧昧而黯哑的话语烫得缩了颈项,“你、你别再骗我了……” “你为何总不信为夫?”赤宁城主撩开她的发,露出雪白的一截后颈,薄唇又贴了上去,“因为那梦,令我恐慌,是以,我根本无法再让自己见你……” “啊……” 他轻轻舔舐着她敏感的脖子,而后俊颜缓缓下移,银丝一路蜿蜒,来到了女人白皙的脖子“我怕,你是中州特意派来迷惑我的妖女……” 于是,宣平公主原本只有琴棋书画,以及闺阁少女清雅可爱的小物件的宫殿里,又上演了香艳的画 “噢……真要命呐……珞珞……”男人却发出兴奋的喘息,显然还未有结束这场欢爱的迹象,“也许为夫一开始的担忧是对的……你,的的确确,就是中州派来引诱我的……” “是你诱我丢了身心……” 甘愿举倾城之力……只为,能永远守在你身边。 沈兮珞醒过来,已是日上三竿。 昨夜那个“醉汉”对她做了那许多狂野之事,好像也累得很,抱着她睡在软软的床铺上,清冷的眉眼紧阖,此刻显得格外温良。 同样倦怠至极的宣平公主,拖着日益沉重的娇弱身躯,起床细心地洗漱、打扮了一番——今夜除夕,总算可以好好过一个节日了。 想到这里,眼前不禁又浮现出往年节时,她与晴儿执手相看泪眼的画面……心下不禁又泛起一阵细密的痛来。 因而,他昨夜对她说的那些话,也显得虚浮缥缈,格外令人难以信服。 他说他心里一开始就装了她,可他是怎样做到三年来不见她一面,无论是洞房花烛夜还是各个节日时,都放任她一个人在他的赤宁城里,默默咀嚼着孤寂的滋味? 更别说城中刁难、诋毁她的人那么多,以至于缺医少药,也不曾得过他一句问候……假若他真的对她存了心思,那也是如他所言,存的只有占有、凌辱她身子的心思吧? “夫人,在想什么?” 柔和的话语声蓦地自身后响起,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的宣平公主被吓了一跳! 他、他……怎么办?光是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她的耳朵就像发了烧!眼前又浮现出昨夜两人在镜子前的荒唐,沈兮珞瞬间发觉自己,全然无法再直视那面从小看到大的琉璃宝镜了! “怎么脸红了?”男人俯下身,银发流泻于她的眼前,拂过她细嫩的脸颊。 沈兮珞立时觉得自己的脸更加烫得慌了! “夫、夫君……”好不容易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昨夜说的那些话,可是,可是当真?” “昨夜?”男人却是大梦初醒的样子,尚有些摸不着头脑,“为夫说了什么?” “……”宣平公主低头沉默了,久久没有反应。 “傻夫人,为夫同你说过的话那么多,又怎知你指的,是哪一句?”他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自然地取过梳子,梳理起她一头青丝,“昨夜我醉了,可有弄伤了你?” “……没、没有。”根本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甚至觉得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张凳子,也定是被昨夜那淫靡气息给染透了,瞬间如坐针毡,羞窘至极! “真的么?”男人却颇体贴地,停下手中的活儿,俯身,轻轻摸了摸她的腹部,“我的小珞珞很乖啊……” “嗯?”沈兮珞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男人继续自言自语——“看来是像你娘亲一样柔顺的性子……嗯,将来又多了个,让为父疼惜的人了……” “……哈?”这下,宣平公主才恍然大悟,他竟是跟她腹中的孩儿在说话! 说起来,她怀妊要六个月了,他这个即将当父亲的,一直也没有多表示过什么。有时她甚至觉得,他对她的在意,都比对他的孩子要来得多。 也许,她还勉强有让他逞欲的作用,而她怀的孩子,对他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就连他留在她腹中的精魄,大抵也不是为了孩子着想,而只是为了暂时护住她的身子,不至于承受不了他超乎常人的欲望吧? 此时此刻,亲耳听到那冷情的男人对着她的孕肚说话,沈兮珞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眸,盯着他美玉似的一张俊脸。 你……你在说什么?” “噢,在同娃儿说话呀。”宁城主的模样淡定得很,仿佛这般同他闺女聊天,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你……”宣平公主却有些不大适应,而且,他的话里,似乎藏了些什么别的意思,“唤她……‘小珞珞’?”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又在背后说朕坏话 “嗯。”男人蹲下来,正儿八经地对她的肚子瞧了瞧,又颇为和善地笑了笑,“我已经看到她的模样了。” “咳……”被那倾国倾城的一笑差点迷晕了头脑,宣平公主含嗔娇叱道,“胡说!她……长什么样?” “自然是——”他淡笑着抬眸望她一直红红的芙蓉面儿,“同你一个模样。” 爆竹声声除旧岁,千门万户换新符。 百姓其乐融融,万家团圆。皇宫里呢?经过前一日的盛大宫宴,除夕这天,正是各宫各殿各自庆祝的时候。 与各自的妻儿相聚,举杯共庆,小家的年夜饭,别有一番香甜滋味。 虽然各个王爷不来聚首,宣平公主却是皇帝一定要请的——兄妹俩,已经多久没有在一处吃过团圆的年饭了? 于是到了午膳的时候,沈兮珞便自发自动去了朝阳宫。当然,身边还带了个男人。晴儿姑娘呢,基于之前照顾皇帝有功,又颇得顾妃器重,是以被免了这几日的差事,还有了同她们兄妹一起吃团圆饭的恩赐。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在赤宁城苦熬了三年,如今有了这样的恩典,怎不兴奋?于是兴高采烈早早到美艳的顾妃娘娘面前报到去了。 “公主,有泠大人在,晴儿也是闲得慌,就先去那边帮忙了,你们早点过来哈!” 丢下这一句话,又用暧昧的眼神上上下下将一对璧人儿打量了一番,晴儿小姑娘嘻嘻笑着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沈兮珞经了男人的巧手,梳了个别致的新式发髻,又由他搭配好了层层衣裙,而后他拿了件大红色的披风,领子上一圈毛茸茸的雪白皮毛,透着融融暖意。 披风裹住了女人娇小的身子,瞬间显得整个人精神又甜美。他亲手替她系上了披风的系带,那修长的十指,就在沈兮珞的眼皮底下灵巧地动作,打了个漂亮的结……宣平公主看着镜子里娇美可人的小女子,脸儿红得像是多擦了好几层的胭脂。 她匆匆取出一套新衣,也依样画葫芦,替男人穿衣打扮整齐。那头银丝她也细细地整理了……瞥见男人颇含兴味勾起的唇角,深觉自己的行为像个新嫁的小媳妇儿的宣平公主,低着头随男人出了殿门。 扑面而来竟是漫天的风雪。 早间还出过太阳,不想这么快下起雪来。 于是,皇宫里多了两个施施然漫步于雪地的人儿。 “此地的雪,倒是下得缠绵。”这大男人见惯了北地的风雪,不知怎的,还对中州的雪起了点兴趣,是以也不肯坐车辇,只慢悠悠地绕着宫墙走。 苦了宣平公主这个孕妇,本来就不若他身高腿长,闲庭信步,她可是迈着小脚在湿滑的雪地里走得小心翼翼——虽然这场雪刚开始下,还未见积雪,然而为了腹中孩子,她总归得加倍小心。 “冷么?”他的眸光总算自晶莹洁白的雪花上收回,转身看那被毛茸茸的披风裹得只露出两只晶亮大眼的小女子,勾起唇柔声道,“我牵你。” 她迟疑了一下,才自暖手袖炉处伸出一只小手来,放进了男人的手掌中去。 好暖……仿佛比烧红的炭火带来的暖意,更加直抵人心。 他便这般牵了她的手儿,尽量避开潮湿的地方,沿着条条长廊,慢慢地往朝阳宫走。 他不说话,沈兮珞也不语。只经过某处殿宇,会同他简单介绍一二。 长公主的殿室与皇帝的朝阳宫离得算是近的,也没有走多久,便要到了。只不过,短短的一路上也遇到了好些个来往的宫人。 太监、宫女们为了除尘打扫,以及呈上各宫的年夜大餐,近来均是忙碌得很。原本低眉顺目从不敢打量主子的这些人,却无一不在向长公主问好之后,陡然呆立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恢复匆匆的脚步,甚至,前后还相互使起眼色,暗暗回头去看。 那男子风神俊秀,身材修长,面如美玉,一头银发引人侧目,清冷如仙人般高不可攀的神姿,却在望向长公主的那一刻,浮现于淡淡的暖意来,足以融化这漫天的雪花! 这便是长公主近来新收的男宠? 还真是风姿卓绝啊! 宫女们光是偷瞄那背影,也禁不住红了脸…… 宣平公主便带着这一尊令群众们惊作天人的大神,翩翩来到了皇帝的朝阳宫里。大殿里很暖,瞬间融化了彼此鬓角和眼睫之间不经意沾上的雪花,夫妻二人褪下披风,望着彼此微微湿漉的眉眼,忽而相视一笑。 那画面,看得原先殿里头的人眼睛都直了…… “啧、啧……”新受封不久的顾妃娘娘懒懒地掀起眼皮瞧了一眼,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处小巧的炉火,“城主大人酒醒了?” 赤宁城主这才从妻子身上移开了目光,转而对顾无痕礼貌地笑了笑,“还没恭喜这位娘娘。” “咳!”顾无痕哪里稀罕这封号,无奈那男人这回铁了心要给她一个名分!她又奈何不得他,只能任由他胡乱编排。 “公主,快坐下吧!” 晴儿跑出来扶住了沈兮珞,走到摆好了餐具的长桌前。 沈兮珞对顾无痕欠身致意,“皇兄呢?” 晴儿笑着摇摇头,“陛下还在忙呢。” “还在忙?”这年节也有许多的大事,都不能让人安歇一天么? 顾无痕走过来,让沈兮珞落了座,顺手替她把了个脉,“他还能忙什么?还不是惦记着……”忽而欲言又止,“说来说去,就是相互间那点你来我往的。” “?”什么东西你来我往?素来还算聪慧的宣平公主居然没听懂。 “唉,你真是被他卖了也不知道。”就像宣平公主身后那个人模人样的俊俏男子,居然直接把她顾无痕当货物出售给中州的皇帝。 而这皇帝重嫁一次妹子,更是赚得钵满瓢满,不跟“卖”差不多? “又在说朕的坏话了……”沈无极语气沉沉,撩了幔帐从内殿走了出来,一张英气勃发的俊容,和嘴角并不掩饰的笑意,却显得心情不错。 “妹妹近来身子无恙吧?”他打量了沈兮珞一眼,示意起身相迎的胞妹赶紧坐了回去,转而询问的眼神却看向替她把完脉的顾无痕,“如何,爱妃?” “就那样吧。”顾妃娘娘显然不愿多搭理他,一个人坐得远远的去,滴溜溜的杏眼望着宣平公主,“好像没有遵医嘱啊……”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一家子? “啊?”沈兮珞又愣了一会儿,方恍然忆起——无痕跟她说过,月份大了,要禁房事…… 这、这…… 宣平公主的脸立刻涨红了。 身后的罪魁祸首却仿若关心地凑上前来,秀美的一张玉面晃得她心里愈加如小鹿乱撞,“怎么了,夫人?” 沈兮珞曾经幻想过,母后如果还在,父皇也没有失去常性,同她和皇兄在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会是何种画面……如今,父母逝去只余追忆,活着的人,更加要珍惜眼前人。 看着皇兄与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并肩坐在一处,你给我夹一筷子,我就暗暗吐掉一口;你掐我一下,我就摸你一把……咳咳,这画面还真是意外地和谐啊! 如此,沈家兄妹都与自己心上之人坐在一处,安逸地用了一顿午膳。虽是身在皇家,但沈无极不是穷奢极欲的人,这顿年饭丰盛、精致,却算不得铺张,因而一家四口,再加上一个站在旁边跑来跑去的晴儿,围着一桌浓香四溢的菜肴,更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用膳的温馨氛围。 真好,她曾经幻想的圆满画面,竟然真的实现了。 孕妇本就多愁善感,热腾腾的菜肴上来的时候,宣平公主有些酸涩的眼眸微微一眨,竟掉下两颗晶莹滚烫的泪珠来。 对面的顾无痕多慧黠的人,杏眼滴溜一转儿,也不说话,桌子底下一只脚伸了过去,踩住了自己身旁那人无辜的脚尖。 皇帝只当她是同他调情,淫邪地笑了两声,一只大掌肆无忌惮地朝女人伸了过去。 顾妃娘娘“啪”一声打掉了他的手,眼神往对面一撇,男人这才会意,发觉了胞妹情绪有些不对。 “怎么了,妹妹?” 被皇帝一问,盯着蒸腾的热气出神的宣平公主,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嗯?什么?” 热气一散开,皇帝瞥见胞妹颊边还挂着的泪珠子,腾一下就火了:“怎的,他又欺负你了?!” 当着某人的面,一直将其当空气的中州皇帝,这下又是碗筷一摔,不顾形象地骂道,“还在朕的地盘上,甚至在朕的眼皮底下,都敢欺负我沈无极的妹子?真是狗改不了吃……” “吃你的吧!”旁边的顾无痕皱起了一对秀眉,适时往男人聒噪的口中塞了一块油腻的肥肉! 这下皇帝舒展了眉眼,倒是安静了一会儿。沈兮珞却坐不住了——她动不动就哭,他……定会嫌她多事吧?又徒惹皇兄骂他,他本是心高气傲惯了的人,如何能忍得了在中州皇宫里受这般的气? 生怕他会针锋相对地说出,类似“原来我在你们中州吃的膳肴都是些屎?”之类的话题,颇熟悉他雄辩才能的宣平公主心下更是不安了。 “我是高兴的……”抹净了泪水,沈兮珞赶紧对兄长笑道,“我真的很高兴,能这样同你们共聚一处……” 说完,又小心翼翼掀起眼睫去看身边那人的脸色。还好,那张俊容波澜不惊,她的这位夫君,仍在淡定地咀嚼着口中食物,只在接收到她目光的时候,侧过脸来,对她勾唇一笑,而后便一直微笑着替她布菜。 于是沈兮珞很快又忘了所有的不快与忧虑,乖巧地吃起了男人亲手给她布好的菜肴。 夫妻二人甜蜜的相处模式一开启,浑然忘却了身边其他人……吃了也没多久,皇帝同他的顾妃娘娘已经离席了。 “唉,总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怎么办?”屏风后头,边走边叹息的中州皇帝犹有不甘地念叨着,“过了年,随他们早点走也好,省得朕看了碍眼!” 兴许是体谅妻子离乡日久,泠渊陌放着赤宁城和北地百姓不顾,安安闲闲地在中州过了个热闹的年。皇宫里待得厌倦了,夫妻二人就携手出宫去,看那见彰城里的百姓过年的喜庆景象。 两人看起来感情甚笃,而旁人还有的只当他是公主的男宠,正是得宠的时候。 知情的就暗暗议论。 多年来中州与北境各部水火不相容的局面,真的要随着长公主回娘家省亲这一契机,有所好转了么? 那么之前关于宣平公主的情事种种,都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可是当初皇帝甄选驸马总没有错吧?堂堂皇家,就能把婚姻当儿戏? 这些议论不消多久就传到了皇帝的耳里。 “哼,亲妹妹的终身大事,朕怎可能儿戏?”沈无极对此嗤之以鼻。倘若不是自己编排的那些闹剧,赤宁城那人又怎可能巴巴地,跑来皇宫里同他做劳什子的交易。 如若不是选婿一事,他又怎能看清那两人之间深厚的羁绊?不过,既然他沈无极金口一开,说要给长公主重择一个归宿,那确实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暗地里准备的嫁妆越来越丰厚,对于国库不算充裕的中州来说,也是一次“大出血”。对于向来“抠门”的皇帝来说,更是难得的一次任性. 三年多前那一场婚娶,男方不用心,女方呢? 他妹妹担忧自己带多了东西,会被人笑话吃不了苦——毕竟在任何一个中州人的口中,北方大漠里这一座孤城,不说龙潭虎穴,那也是苍凉的苦寒之地。 沈兮珞生怕自己带去许多嫁妆,反而与当地人格格不入。是以,就连伺候的人都没有多带,就一个贴心的小婢晴儿随在了身边。 天真的妹妹这几年真的受尽了苦楚,如今,既然她二人算是情投意合,他也不介意再次促成这一桩姻缘。 泠渊陌送的彩礼辗转几日,终于有一批到了中州。不说什么旷世难求的古玩字画,光是几大箱的金子和珍稀矿石,光芒灿灿,足以令人眼花缭乱,神魂颠倒。 这看似高洁如谪仙的赤宁城主,送礼竟也用的这一套! 俗! 可是,俗到了沈无极的心坎里去! 咳咳,天知道这几年他为了填补国库的空虚,耗尽了多少心力! 虽然自认为这回替妹妹暗自安排了不少,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如若不是先看了赤宁城的礼单,兴许他沈无极还真舍不得替妹子准备多么丰厚的嫁妆……他是个多么自私的兄长呀!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今时不同往日 原本当初这一场亲事,无论是不是妹妹自愿,都是他亏欠了这个唯一的妹妹……初八这日,官员们上了早朝,发现同僚之中还多了个面容绝秀的青年,玉冠锦带,玉树临风。 “朕曾说,要给宣平公主指一门婚事。如今,赤宁城主万金求娶,颇为有心。今日,当着诸位爱卿的面,就把婚事定了。” “……” 底下顿时一阵议论。 诸如疯疯癫癫的皇帝这又闹着哪一出……都嫁过了,哪有再同先前之人嫁娶一次的道理? 而且不久之前还起了性子说要对北境用兵,没过几日又临时反悔退了兵。 虽说时而休战,时而恶斗的情况也属正常,然而多年来赤宁城与中州处处作对却是事实,甚至有传言说,就连皇帝身边唯一宠爱的女子,也是赤宁城派来的奸细。 如今,又来重新结一次姻,真的对中州的天下,有助益么? “陛下,宁城主真心求娶自然是好事,只怕日后两地若再起战火,长公主夹在中间为难……” “爱卿有何见解,不妨直言。” “假如赤宁城主能够率先归顺于中州,想必北方各部也会顺利归降,如此,北境与中州是为一家,对彼此,都是极为有利呀!” “爱卿所言有理。”皇帝微有些无奈地缩起了眉头,“只不知,赤宁城主,是否愿意屈就——受封为中州驸马?” 他要娶公主,自然就成了驸马—— 只要中州驸马的名号响响亮亮地打了出去,再加上赤宁城主今日滞留中州的事实,赤宁城归顺了中州的消息,很容易便会传了开去。 “北地百姓渴望和平已久。” 在中州君臣虎视眈眈的打量之下,赤宁城主面色如常,不卑不亢,“只要陛下金口玉言,承诺中州的铁骑,再不会践踏边境平民的家园,更不会随意烧杀抢掠,那么,我泠渊陌立誓,赤宁城与中州,永修万世之好!” 正月初九,宣平公主再次告别故土,往北境贫瘠的土地而去。 相较于三年前,这一回的远行,除了晴儿仍陪在她身边之外,她还多了,腹中的孩儿,以及,身畔那一个风姿绝世的男人。 不仅如此,她的马车后头,还跟着浩浩荡荡一群车队——绵延十里,源源不绝……看见的人无不感叹,好一对旷世良缘,好一场十里红妆! 沈兮珞这一走,便行了将近两个月的时日! 只因她身怀骨肉,月份又大了起来,那男人容不得她有半点的闪失。马车是在空旷的平地也不敢走快,一直慢悠悠地如散步一般,到了难行的地段,他就更是小心翼翼,能抱的都是将她抱在自己怀里,甚至连轻功也不敢用,都是双手托着她日渐沉重的娇躯,稳稳地行走。 又因时常担心妻子吃不消,能歇脚的地方必要停下来休息,能住店的地方更是携妻好好休养。 是以,他快马扬鞭不过几日的路程,带着沈兮珞却走了足足两个月。而早在一个多月前,后头的那一批“嫁妆”都有大半赶到了前头,直奔赤宁城而去了! “夫君,如此……大张旗鼓,到时候,城中百姓,会不会……笑话我?”笑话她用了三年多的时光,终于承蒙夫婿一顾,因而欢天喜地补带了如此多的嫁妆上门? “夫人放心。”他正给她按摩偶尔容易抽筋的腿脚,“他们会喜欢的……不光城中百姓,整个北境,都会欢迎你的到来。” “……嗯。”他说的话,她开始相信了。 也许还是她太傻吧,在他身边久了以后,就算再怪诞的话,她大概都会欣然接受——恰如此刻,即便心里还有疑虑,即便觉得他的话很可能只是出于安慰,她不安的心,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途中屡次送来了赤宁城里的文书和线报,泠渊陌拣着重要的处理了,然而任凭别人怎么催怎么请,都没人能促使他提前结束这段护妻之旅。 进入北方地界之后,泠渊陌反而比在中州时愈加的谨小慎微,不仅行车的路线反复斟酌,住店落脚更是仔细,沈兮珞喝的每一滴水,吃的每一块点心,以及所有的餐具,屋内的熏香等等,均是检查得不能再细致。 也就是沈兮珞耐性好,总是笑盈盈看着男人虽然不声不响,却着实如临大敌的模样,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被男人无孔不入的控制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还好,这一路上,虽然两人行得缓慢,倒是一直平安无事。 转眼到了三月,就连凛冬漫长的北境都渐露了春意。 远远遥望到了那座恢弘的城池,已经肚大如箩的宣平公主像是被风沙给迷住了眼,双眸泛起了湿意——仿佛看到了三年多前的自己,那个初离故土,青涩懵懂的沈兮珞。 三年半前的一个黄昏,还未满十六岁的宣平公主,经历了千里迢迢的一路奔波,终于抵达了北境大漠里第一大城池——赤宁城。 她出发时中州尚有暑热,到达时,北方的早晚已秋凉袭人。 然而大漠午后还是蒸得慌,一行人风尘仆仆,满头大汗,马车里钻出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绿衣鲜艳,脸儿圆润,豆大的汗滴却从她脑门上不断淌下来。 小姑娘用手扇着风,口中忍不住叹道:“总算是到了,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夜里冷得要命,白天热得能晒死人!” “晴儿,进了城,可别乱说话。”一只葱白玉手掀开了车厢的帘子,看小丫头真是累得够呛,同样一路颠簸,身子更加孱弱的中州公主,还不待晴儿转身回来扶她,便故作坚强地自行跳下了马车。 在中州,公主出行,必定有人随时准备好踩脚凳。然而今时不同以往,她身在了赤宁城,必当摒弃往日一点一滴的“骄纵”习气,做一个寻常女子就好。 可是就是这一跳,差点让她软了腿栽在了沙地里。 “公主?!”不光晴儿着急,身后跟着的随行官员也吃了一惊。 好在除了那一趔趄,沈兮珞稳住了身形,面色如常地站定,还安慰地对他人笑了笑:“我没事,天快黑了,咱们进城去吧?”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当年初到 那天,她原本是套了鲜红的嫁衣来的,然后路上实在太闷热,便将嫁衣脱了下来,余里头一件薄薄的粉色裙褂,同样有着精致的刺绣,和精美的流苏。 少女肤白如雪,穿这一身粉色实在是又嫩又俏,远远看去,除了一双晶亮的眼眸,便只能瞥见那白嫩嫩的肌肤。 额头、双颊、颈项……甚至两只小手上头各一截皓腕,无不亮莹莹的,晃着人的眼眸! 哼,细皮嫩肉,不消几日,必也尝到大漠风沙的厉害。 彼时的中州公主虽然故作镇定,做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做派,然而那一脸未脱的稚气,和鲜妍的容貌,无不昭示着她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她自然并未发觉,就在她下了马车,往赤宁城巍然矗立的城门行来的短短一路,有两道漠然又严厉的视线,从高耸的城墙之后投射下来,将她从头到脚,着实审阅了个遍! 为什么,为什么世上会有这般的女子。 看那细细的柳腰明明不堪一折,巴掌大的小脸也说不得多么美艳无双,细手细脚的更是手无缚鸡之力,遇事只能当个累赘。 要他娶个这样的女子,本就不是什么痛快的事,更别说,她的出身背景,使得他一开始,便不可能用平常心看待她。然而自他泠渊陌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便再也撇不开这个影子了! 他不过二十多岁,已将世事纷扰看得极淡,平素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是个目无下尘的人。 没有多少事能让他记挂在心上,亦没有多少人,能让他装在了心里。 可是正因为仇恨吧,将当年父亲之死,归咎于中州的幕后挑拨,因而给自己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那便是复仇!彼时沈延梓已薨逝,其子沈无极在两军战事时起时落的形势下,提出了以公主和亲之策。泠渊陌本是不愿答应的,要他同沈家人牵扯上任何关系,他都觉得是对父亲的一种背叛。 然而鬼使神差,内心那些恶劣的念头又突然间滋长——看看沈延梓的女儿长的是何模样,看她敢来赤宁城,是真的不怕传闻中大漠险峻的环境,甚至,是不怕常年受中州压迫的北境百姓,将她这个身娇肉贵的公主给生吞活剥?! 是以,他顺水推舟,答应了亲事。 是以,对于中州要嫁来的这个女孩,他起了前所未有的一点兴趣。她行了漫漫近月的路,他便有那么二十余日偶尔惦记起,盘算着去城头“迎”她的日子。 这一个秋日黄昏,泠渊陌的雪衣银发,在高高的城墙上随风而舞了许久,不点而朱的薄唇,勾起一抹颇含嘲讽的冷笑。 “夫君,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何处?”坐在马车里一路畅通地进了城门,沈兮珞犹犹豫豫,终忍不住将心中疑虑问了出口。 那日他酒后“胡言”,确实提到她当初从马车上下来,差点绊了一跤……这般细节连她自己都快记不得了,如若不是同样经过这道城门,忆及当年的情景,恐怕也早想不起什么了。因而她更加好奇,一连几年都不愿出现在她眼前的男人,是如何知晓这些的呢? 是派人严密地监视? 这倒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防着她,对这一点她心底虽然酸涩,却一直了然。 “何处?”身旁的男人眼眸还盯着进城前十里外收到的,修岩紧急传来的书信,口中漫不经心地回道,“不是在靖宇堂么?” “……噢。”沈兮珞心有惴惴,却不敢多问。埋下脸儿,再不说话。 “不是么?”男人掀起眼眸瞧了兀自低头的妻子一眼,“那可能……是在外城的花市?” “啊?” 花市?! 大漠孤城,来往的商旅不少,买卖的玩意儿千奇百怪,然而花草虫鱼,却是这赤宁城里最难得的货品——只因气候的关系,极少有草木可以蓬勃生长,娇贵的花种就更是难以伺候长大。 沈兮珞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适应北地的生活,然而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仍然少女心性的姑娘,多少还是向往着以往吟风弄月的生活。 是以,听说了北境难得举办的一场花市,向来不爱出门的她,那日也悄悄跑出了内城,钻进了人来人往的市集里。 花朵缤纷,花香馥郁。还都是以往她在中州难以见到的奇特品种! 如若不是一来中州便因水土不服而病倒了,一番艰辛的求医问药之后,开始体会到什么是囊中羞涩的宣平公主,还真想来个大手笔,将那些珍贵的花苗通通地,搬回她冷冷清清的栖梧斋里去。 可惜,彼时的少女沈兮珞也只能睁大眼睛看看,无论喜欢什么,都没有一个疼惜她的皇兄替她采办了。 “你说,花市……?是,是三年前清明后,城东的那一场花市?” “嗯……”男人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神色如常,仿佛说起与她,这位被自己冷落日久的小妻子的初见,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你那时也去了?”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地淡然?! “嗯。”他也不扭捏,回答得干脆,“恰巧经过。” “那你……你认得我?”她总觉得有太多的谜题,还有待于从这个男人身上解开! “嗯,认得。” “……既然第一次见我,你如何认得是我?”宣平公主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心里更像有许多小蚂蚁爬来爬去,不弄清楚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他终于放下手里的信笺,认真地,盯着沈兮珞的脸儿瞧了又瞧,方笑道——“就算夫人跑到海角天边,为夫自然也认得。” 清明,出城扫墓祭祖的人络绎不绝。 泠渊陌待到人群散尽,才于清明时节的尾巴上,匆匆出城一趟,去了父亲的坟地。没有人知道,这位与父亲一向不怎么亲密的年轻城主,对着空旷的墓地,都说了些什么。 回城的时候,他经过城东的花市。 如果说,他少年时曾经也有过一段风花雪月的日子,二十四岁的泠渊陌,惯于杀伐决断,驱使人心,已然比年少时愈加冷硬了心肠。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没有你一切没有了意义 他做不来怜香惜玉之人。百花妖娆,芬芳扑鼻,在他面前毫无动人之处。然而,花团锦簇之下,一张少女的芙蓉粉面,却一瞬间扑入眼帘,直直沁入心脾! 冷硬的心,居然又有一瞬间悸动了。 他站在原地,冷冷的视线落在那个身材纤细、容颜俏丽的女孩身上。 她瘦了。比之刚来时,双颊上的肉更少了,一双明眸显得更大了一圈;那腰儿更是不盈一握,纤细的锁骨在微露的衣领间若隐若现……不过少女好像仍在发育的胸脯却鼓鼓涨涨的,在束得紧紧的腰带的反衬下,更显得身形玲珑有致,令人移不开眼球——事实上,市集里盯着她看的人可真不少! 那些走南闯北惯了的汉子,见惯了迎来送往的欢场女子,也见识过各家美艳的少妇舞姬,却几时见过这般清雅娇俏的端庄少女……因而,打量的视线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有胆子大的,接着卖花之名围过去,同那小小少女搭起讪来。 “主人?”还在城西的修岩被匆匆召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这花市,散了吧。” 坐在茶肆里看风景的赤宁城主,冷冷地下了令。 “啊?” 为了办这花市,主人还从中费了不少心力呢,怎么说散就散了? 跟了泠渊陌四年的侍卫,许是生性过于木讷,怎么想也想不通,何以他家向来淡然出尘的主人,做事变得有些喜怒无常的……好好的花市,进行到一半,就提前收了摊。而且其后数年,北境再也没举办过任何一场花市——人们都说赤宁城主不喜欢花,必是闻到花香味也厌烦。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泠渊陌是爱香之人,只不过他喜爱的,是熏香而已。 彼时的修岩,对着远道而来的商旅赔了无数个不是,好一阵焦头烂额过后,方想着回去向他家主人复命,就在匆匆离开的人群里瞥见了一抹身影——那女子太特别了,光是走路的姿态也大不同于寻常女子,加上那柔弱的气质,还有端庄秀丽的容貌,一眼便能在人群中被认出来……如果他记性不是太差的话,这女子,貌似就乃主人半年前“娶”来的女子,那位中州的长公主?! 瞧她被人群冲撞得摇摇晃晃的模样,修岩想也没想便冲上前去,领着那小女子回了内城。直走到内城最僻静那一处小楼,抬头瞧了瞧正门上头,数月前新挂上去那一块牌匾——“栖梧斋”三个字,是主人心血来潮练字时写的,特意叫人做了块牌匾,不知怎的,就挂到此处来了……反正赤宁城一草一木皆是主人所有,他爱将自己的字挂到何处,那便何处吧! 修岩能跟在泠渊陌身边一连数年,成了他的心腹,靠的不是武功,更不是才智……相反的,他身上最大一点好处,便是头脑简单……当然修岩自己是不懂这一点的,他只知道自己意外地“救”了主人的妻子回来,顺便瞧见了那栖梧斋内颇显寒酸的陈列——作为原荒最大的帝国唯一的长公主,这位宣平公主眼下所住的环境,也着实是令人难以想象……而看她的人,也实在不像传闻中说的,那般妖媚淫邪,狠辣狡诈……从那日起,修岩便爱偷偷地往栖梧斋跑。 时而带点好吃的去,必会惹得中州公主身边的那个小丫头高兴得直跳脚。而那传言中似牛鬼蛇神的中州公主,则时常又是羞涩,又是感激地对他笑。 每次她一笑,修岩便替自家主人感到不好意思一回……然而他修岩虽然身为赤宁城主的头号侍卫,平时颇有些调度的自由,然而绝对的权力,都握在他主人手里——主人不让做的事,他修岩自然是不能做的。 主人不喜欢的人,他修岩,更加不能与之交好。 如果只是主人冷落敌营里娶来的女子,那也就罢了,最糟的是,赤宁城主与中州公主自新婚之日便从未同时在人前露过面,这事城里众人有目共睹,对这女子自然热心不到哪里去,甚至,就连这两个中州的丫头吃的穿的,都有人有意无意地为难她们……唉,当初主人就连新婚夜也躲在靖宇堂里喝闷酒——新婚夜,却没有劝酒的宾客,只有一个中州的礼官,监视着两人匆匆拜了天地,礼一成,那二人的终生就彻底被绑在了一处,至于之后的事,中州的官员耽于赤宁城主冷漠的脸色,也不便多问,急急告辞复命去了。 修岩几乎没见过泠渊陌喝酒。然而那一夜,赤宁城主喝得酩酊大醉,躲在密室里不知鼓捣了些什么,第二日破天荒地睡到日上三竿,自此,便再也没去见过那新娶的女子一面。 他不见便不见吧,有他修岩替他弥补,是不是会让大家彼此都好过一些? 花市一遇之后,英勇的侍卫修岩大人,自愿肩负起了照顾中州来的可怜小“主母”的重担,在赤宁城主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的事越来越多……好在他主人对他的异样一直未曾察觉,只在他偶尔假装不经意地提到“夫人”两个字的时候,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扫视他一番…… 春意葱茏,清风怡人。 虽然大漠气候不佳,进了赤宁城,还是令人感觉到了暖意。对于整个北境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沈兮珞看着马车外头人来人往,却忽然生出些紧张来。 “怎么了夫人?”身旁那男人已放下手头的事情,取了个橙细细地剥——不得不说,那人长得太好看,就连低头侍弄一个水果的模样也令人移不开眼……在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动作之下,颇难剥的果皮也被剔了个干净。他捏一瓣喂进她的口里,也跟着看看外头,“你若再不回来,这赤宁城,恐怕都不姓泠了。” “嗯?”沈兮珞轻嚼着那果肉,没有说话,只用一双明眸好奇地看着他。 “没有我,他们也活得很好。”赤宁城主沈眸低敛,轻悠悠地,发出一阵喟叹,“可是缺了你的城池,我却再也待不下去……” “……”沈兮珞的橙子差点噎在了喉咙里—— 孕吐虽然早就不怎么发作,但舟车劳顿,偶尔泛起了恶心,也只能靠这酸甜的滋味来缓解。一路上习惯了被他这般照顾,可是男人时不时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还是让之前更习惯了丈夫冷落的宣平公主,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章节目录 第382章 不要再离开我 “咳……夫君?”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有些羞赧地埋下了脸儿。 “珞珞,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了。”他总是将羞人的话说得风轻云淡,可是这一句,却无比的认真——他牵过她的两只小手,一起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我不会再负你。” 马车行驶到内城的入口,正要进去,人群里忽而有了响动。 “是城主的车!” “赤宁城主,谢谢你啊!是你救了我们一家老小……” “对,谢谢……还要谢谢夫人!” “没错,是夫人大义,救万民于水火……” “夫人,我们敕延部感谢夫人相助!日后如有需要,必听夫人调遣!” …… 一时间,感激之声排山倒海地向马车涌来,只不过还未待沈兮珞听清几句,赤宁城主已然催促马车疾驰而入,径自往靖宇堂而去! “夫君?”直到马车彻底停了下来,中州公主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他们口中的‘夫人’……是,是指?” “夫人说呢?”泠渊陌下了车,自然地伸出双臂,一手揽住妻子的肩膀,一手托住她的腿儿,驾轻就熟地将人往台阶上抱。 “这……”要说中州公主在赤宁城,几时受过他人的青眼,更别说如此多的溢美之词一股脑儿涌来了! “渊陌,你同我说清楚好不好?”她的小手紧紧圈着他的颈项,眼儿认真地注视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他们……是不是认错了人?” 他们口中的那位夫人,济世救民,活菩萨一般的存在,如何会与她这个“声名狼藉”的中州女子混于一谈呢? “呵呵,城主夫人只有一个。”那双清冷的沈眸,也回应了她的视线,带着一点睥睨天下的轻狂,更透着意有所指的情深,“他们许会错认……为夫不会。” “……夫君?”沈兮珞的双眸泛起了雾气,赶紧撇开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善感的模样,“真的不会错认……?” “断然不会。” 抱着她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他终于,将这“丢失”了将近半年的小妻子,迎回了他的靖宇堂。 泠渊陌脚步未停,将人一路抱回了自己的寝室之中。 “吩咐人提前打扫过了,你先躺下休息休息。”将她放在他的床榻上,他褪下她的绣鞋,与他就寝前穿的鞋履摆在一块儿,再给她盖上他的被褥,一切,自然得仿佛他们原本就是这般生活在一处。 沈兮珞轻嗅着那床铺间的淡淡馨香,却如何能安歇得下来——这也许,是她三年来连做梦都没办法梦到的一张床了……因为他离她太遥远,连他的模样,如果不经常想一想,恐怕她都要忘记了。更别说靖宇堂里头,是何模样了……甚至就连两人拜堂,都是在离靖宇堂不远的一处楼宇之中。 为了取画,她大着胆子第一次进了这赤宁城的中枢之地,不想却像入了虎穴——一朝被他给强占了还不够,自此连身带心,再也没能摆脱他的桎梏与侵略……回忆一幕幕涌上心田,沈兮珞逼自己镇静下来,牵住了转身欲走的赤宁城主的衣裳一角。 “渊陌,你、你听我说。”中州公主坐起身来,抱着被子和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声音细细的,神色却很较真,“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好……可是,我、我很笨,有的话你不同我说清楚,我便一直想不明白……” “嗯。”他在床边坐下来,也抱以郑重而对的姿态,“其实也没什么,我从你皇兄那讨来了万石粮食,还有一些御寒之物,当作你的‘嫁妆’运回了北地。” “啊?”枉她一直还心有不安,皇兄本就手头不怎么宽裕,竟还大手笔到如此程度,给她办如此多的嫁妆!原来都是赤宁城需要的物资?北境严寒,每年冬季缺衣少粮,遇到灾害就更是雪上加霜……这些,在赤宁城三年的沈兮珞多少还是知道的——尤其赤宁城外的各个部族,他们的生活恐怕是她难以想象的艰难。 “今年雪灾很重,我擅作主张,将你的十里红妆,都给耗尽了……”他有些歉然地看着她,“夫人会怪我么?” “……不。”她终究忍不住含泪摇头,“除了这个,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对我说明白?” 在他垂眸勾起一抹苦笑的时候,小孕妇环视着四周,她曾经见过一次的摆设,既有些眼熟,更有不少陌生,“你告诉我,当初……我、我来这里找你要血玉,你——你是不是存了心要捉弄我?” 三月清风徐来,更显一室寂静。 沈兮珞一问出口,四周便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乃至是心跳声。 默默了一会儿,赤宁城主居然有些赧然地敛了眉目,“夫人,真的要为夫开口说?” “说。”中州公主难得霸气,直直注视着那张倾城绝秀的容颜。 “哦。”男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可是,如果我说你进靖宇堂之前,为夫就想好了无数种使坏的方式,看我夫人脸红……夫人一定会生气吧?” “……你、你真的是存心的?”沈兮珞的脸儿不争气地涨红了,“所以,就连头疼发作,也是,也是骗我的?!” “为夫只是想看看,我的小妻子,有多温柔贤惠……” “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对不对?!”可怜宣平公主肚子都老大了才恍然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踏进了人家的陷阱里——“那副画也是你故意拿走的?” 他说他不会错认了她,不曾将她当成其他人,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本就知道她会来靖宇堂取画,所以才、才趁机……“夫人莫气,小心动了胎气。” 男人完全不否认,仿佛她质问的那些,都是显而易见、无需解释的事情,更使得中州公主一阵气血上涌,星子似的明眸睁得大大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夫人。”赤宁城主好脾气地认错,“为夫做的坏事似乎是罄竹难书……难为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听了他的道歉,宣平公主脸涨得更红,对着那张脸,更是任谁都说不了重话,可她还是忍不住嗔道:“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等我来取画,你就……” “我就什么?”他居然还露出一丝笑来,一双漂亮的沈眸勾魂噬魄。 “……”薄脸皮的宣平公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这男人,竟然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引她去靖宇堂,然后……对她做了那般过分的事?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小珞珞要出生了 “如果你真的喝醉了酒也就罢了,你、你若是心里清醒,还,还口口声声唤着珞儿……”不看他带着极大蛊惑力的俊颜,沈兮珞垂了螓首,委屈的泪花涌了上来,“你究竟为何要这般对我……倘若洞房花烛一定要是这般滋味,我宁愿,你跟从前一样不要见我,彼此两不相干……” “珞珞……”他唇角的笑意隐去,长腿一屈,半蹲下身,彻底放低了姿态,仰视着她梨花带雨的委屈小脸,“别难过了……是我对不起你。” 我以为,一个人屈从于自己内心的欲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立于神坛之上,不就应该无欲无求,没有弱点么?是以,这个暗欲汹涌的所谓的“神”,终于在欲望忍无可忍的一天,铺排了一切,只待那个无辜又纯洁的小女子送上门来……他还给自己找了一个掩护罩,“他爱的是另一个女子”,在这样一件罩衣里,仿佛无论他做什么,都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自己最真实的那份渴望——那是即便他用了三年时间,都不敢让自己承认的一个事实。 他爱上了这天底下,本该最令他厌恶、憎恨的一个女子……而且是一眼倾心! 这些话到了口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去…… 他仍是那么虚伪,即使眼前这个外表柔弱却敢爱敢恨的女子,用一腔柔情与果敢,融化了他内心筑起的座座坚冰,终究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感情,他却还是没有勇气,彻底将自己的心,袒露在她面前。 如果她要深究起来,也许会发现,她爱他,只是出于妻子对丈夫的敬爱;而他呢?早在见她的第一眼,早在她全然不知情的时候,他已然为她辗转反侧了无数个日夜……或许,她在赤宁城,更多的是背井离乡的寂寞,而他呢,日日夜夜所受的,是爱上仇人之女的忐忑与无力的挣扎……也许就那样,让她傻傻地恋慕着,自以为她爱他要更多,他才能确保自己,能一直处于不败之地吧……在情爱的天地里,他哪里是“神”,恰恰只是个最愚钝而怯懦的凡人而已! 将近大半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城主大人,终于携夫人一起回城,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想来向中州公主致歉的人也不在少数——漠上百姓多是豪爽的性子,曾经说过沈兮珞坏话的,如今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曾经为难过她的人,就更是想要做些什么弥补。 “夫人真的是好人呐,以前她就很好相处,很爱笑……” “是呀,那时候她一个小姑娘,多水灵,多讨人喜欢,却孤零零一个人待在那内城角落……” “都怪我那时候瞎了眼,就连夫人生病,我还不愿意上门看诊……” “唉,我听说那时候夫人是在咱们赤宁城过不下去,被城主送走,路上差点就没了!” “还好城主将夫人寻了回来,不然咱们岂不是一辈子亏欠了夫人……” 一时间,曾觉得自己在赤宁城有如过街老鼠的沈兮珞,俨然成了比为人奉若神明的城主大人,还要炙手可热的人物! 只可惜,人们就算到靖宇堂想要拜访她,也难以再见到这位城主夫人一面了! 沈兮珞刚回赤宁城的那一晚,便离了靖宇堂,搬回了她曾经住了三年的栖梧斋——她的脾气真的上来了,便是泠渊陌也拿她没有办法,尤其那人又自觉亏欠了她,她不肯住靖宇堂,他也就由她去了……加派了人手到原先冷清的栖梧斋里去,每日一群人变着法儿做好吃的给她加强营养,有时甚至沈兮珞吃到几个口味特别的点心,一问,还是城主亲自下厨研究出来的。 尽管这样,沈兮珞也堵着口气,不给他好脸色看。他也就不到她跟前来惹她心烦,白天大多数时候都在他的靖宇堂里处理近几个月累积下的事情。 只不过到了夜里,那人便厚着脸皮上门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同往常一样,替她梳洗、按摩,再然后便更是厚颜地爬上床来,要搂着她睡,美其名曰——怕她一个人夜里抽筋没人及时发现,甚或是身体笨拙不小心掉下了床榻去……为了他的“小珞珞”,他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由她任性一个人睡的! 中州公主这回是真的摆起了架子,无论男人怎么讨好,她始终都不给一个笑颜。原本也是想任性到底,将男人赶下床去的,可是夜里他从背后搂过来,偶尔那灼烫的器官贴在她身上,她含羞之余居然还生出点同情来——这男人已经快两个月没“碰”过她了,真难为了他这么尊“天赋异禀”的大神……他搂着她,偶尔摸摸她光洁的肌肤,还有愈来愈圆润的胸乳,就好像颇自得其乐……只要不过分,她也就不吭声。 日子又这般别别扭扭地过去了二十余日,原本身材娇弱的小女子,手脚都浮肿了一大圈,那腹部更是明显了,眼看临盆在即,泠渊陌推掉了所有事务,专心守在妻子身边,等待着他的“小珞珞”降临! “等我的小珞珞出来了,就会替爹哄娘亲开心了吧……” 偶尔一边埋头按揉妻子泡在温水里的脚儿,一边对着妻子隆起的腹部自言自语,听得沈兮珞忍俊不禁,却还是强撑着不让他瞧见自己微扬的嘴角。 四月的时候,整个大漠都已春盛。 快要当舅舅的中州皇帝,乔装打扮远道而来,头一回进了这座漠上神秘孤城。同时连带着被赤宁城主“卖”掉的“顾妃娘娘”,这回也“不情不愿”地被带回了赤宁城来——“啧啧,伺候得不算嘛,珠圆玉润的也挺好看。”见了沈兮珞,难得顾无痕还开口夸赞了某人几句,对着那高耸的孕肚轻轻摸了两下,忽而又话锋一转,“这养得太好了,到时候太难生可别后悔……” “你说什么?”赤宁城主勉强还算是周到地吩咐来了茶水,请两人落了座,听了顾无痕的话,一双秀气的长眉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珞珞要生孩子了 “我说,你不光养胖了你老婆,还喂大了肚子里的孩子。”顾无痕抿了口茶水,一脸神清气爽,“唉,我在赤宁城来来回回这么些年,可能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的茶……” “……她会没事吧?”当作没有听懂这位顾妃娘娘的讽刺,赤宁城主表面仍然古井无波,说话的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一点点发颤,“大夫没有跟我说。” “哼,那些庸医懂什么……女人生孩子的难处,有几个男人懂?”顾无痕显然对世间多数男人嗤之以鼻。 “我懂。”原本也在她贬低对象之列的赤宁城主,居然露出心有戚戚焉的模样,正想同顾无痕再多问些什么,又怕吓着了一旁正跟她的皇兄叙旧的妻子,只低声道,“再帮我一次,好好看着她。” “哟?大城主这是求人的样子么?”顾妃娘娘笑了笑,“当初是谁说要我顾无痕再也无法踏进北境一步?唉,我还是早点走吧,省得又被人扫地出门,或是拿去又做什么劳什子的交易!” “无痕……”他用眼神示意她到了一旁书房里,“这是新近收到的线报……关于你的身世……” “……”顾妃娘娘这回久久没了声响。 “这些年,你在我这里受苦了。”赤宁城主目露一丝柔光,就像望着当年苗寨里初遇的那个青涩的小姑娘,“我确实也无法替你决定什么,只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好你个擅于驱驭人心的泠渊陌!”顾无痕拭了泪水,又讥笑道,“罢了罢了,你那妻子若有什么事,不光是你,就是那人也不会让我好过……” 泠渊陌看着这个多年来为他奔波出力的女子,曾经俨然是他最忠诚的“信徒”,也是他一开始就注定要辜负的人,轻声说了句——“谢谢。” 虽然人前高冷出尘的城主大人,人后细心小意的模样中州公主早已了然,但沈兮珞以前从来不觉得,她这位人前人后两个模样的夫君,还有尤为婆婆妈妈的一面——自从顾无痕来过之后,他好像就换了个人,以往那泰山崩于前也巍然不变色的气度,一夕间不知去了哪里!镇日守在她的跟前,只要她有一星半点的不舒服,他就大惊小怪唤来一群人……饮食那些就更加了,前些日子恨不能一日给她灌下好几盅的汤汤水水减了大半,三餐也是,荤素配比每日严谨得很,就是她要多吃一口他也不让! 他真的有那么紧张他的“小珞珞”? 幻想了一下将来他搂着他的宝贝闺女疼个没完,沈兮珞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也说不定……“还没到日子么?”时不时地,赤宁城主就跑去顾无痕跟前问一遭。 “到了自然有反应。”顾无痕翻了个白眼,“你这般紧张,会把产妇也给弄紧张了!” “嗯……”那男人才假装回复高冷的模样,负手而去。 留下顾无痕一边嚼着果子,一边摇头叹息,“果然是人就逃不过有七情六欲……可是能把他变成这样,你妹妹也是厉害。” “……那我呢?我厉害不厉害?”身边那不要脸的男人赶紧贴了上来,“咱们也快点生一个好不好?” 是夜,万籁俱寂。 咋咋呼呼担忧了一整天的男人方迷迷糊糊打了个瞌睡,只听怀里的小妻子一声疾呼:“渊陌?我、我下面好像有东西流出来了……” 终、终于…… 要生了?! 妻子紧张那是自然的,可他一个平素将生死都置之度外的大男人,紧张却一点儿也没比女人少。 鲤鱼打挺一般从床上跃起来,起先还强自镇定地宽慰妻子:“没事的,别怕……”待到他掀了被子看清褥子湿了一片,还有妻子紧张得惨白的小脸,男人的面色也瞬间变了。 寂静的赤宁城,不光原先就守着栖梧斋的人,就连远在外城的百姓,都被骤然响起的厉喝声惊醒,此起彼伏亮起了一串灯火——“无痕?!顾无痕?!她要生了!!” 于是,整座赤宁城彻夜灯火通明。在女人微弱却仍显凄厉的声声哀泣中,人们均为这位城主夫人捏了一把汗,暗自替她祈福……内城的嘈杂声响持续了整整一夜。除了给里头送热水之外,没有人知道还能在这关头帮上什么忙。赤宁城主那铁青的脸色,却是他们这辈子也不曾见过的。 “珞珞……”外人不知道的是,眼看天光微亮,赤宁城主握着妻子的手,已然红了眼眶。 熬了一夜,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已经快将这个身体本就纤弱的小女人给吞没了。 “渊陌……”她已经快要没了意识,一双手儿无助地抓挠着床头栏柱,此时抓了他的手,狠狠一阵掐,“我……好疼……” “我知道……”他只任她掐着,向来冷淡疏离的眼眸,氤氲着前所未有的热意,眨眼时,瞳中竟隐约泛出泪来,嗓音也抖得厉害,“让你受苦了,珞珞……” 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亦未听过他如此失常的声音,快要晕厥过去的产妇心里一阵柔软,那仿佛要将灵魂也破开一般的剧烈痛楚好似也稍褪了一些。 “看见头了!”顾无痕连同两个稳婆也忙活了一夜,“再加把劲!” …… “不行……胎位不正,头出不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已一身薄汗的无痕面露忧色,“时辰久了,怕是孩子有危险……” “如何才能救她?!”这时沈兮珞神智已半失,她的夫君也好不到哪里去,平素最爱洁的人,衣发皆乱,唇角隐约挂了青茬,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救孩子?”顾无痕冷然瞥了他一眼。 “救她!救我夫人!”一把抓住了顾无痕的双肩,男人手上力道全然失控,声色俱厉,形同疯魔,“不能让她有事!你听到了吗?!” “城主大人息怒啊!夫人的体格本就瘦弱……孩子又……”身后的稳婆也怕受了牵连,只能边擦汗边摇头。 “我只能试着再替她把胎位扶正,可是要生出来,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顾无痕用了好大的劲才甩开男人的双臂,一边给产妇施针,一边在其腹部推按。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泠允墨 另一个稳婆去掐沈兮珞的人中,“夫人,快醒醒啊,再加一把劲哪!” 如果有人看到此时的赤宁城主的眼神,一定会为其中夹杂着慌乱、怒气,还有深深的恐惧而震撼!一把挥开了床头的稳婆,几乎是仓皇地将虚弱的妻子半扶起来,本想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在顾无痕警告的眼神下,他又恍然不敢动她,只抬起她汗津津的小脸,紧贴在他的腹部。 “珞珞,振作一点……”他彻底弯下了挺直的背脊,下巴轻轻抵在妻子的发顶,用几乎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调,同她软声呢喃,“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你的么?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也没有好好向你解释过,没有求得你原谅……你也,没有听我,好好对你说过……” “……” “我爱你,珞珞。” “……” “你听到了吗?从我第一次见你,我的眼里就只能看到你了……我自诩高洁,不屑于同中州人为伍,然而夜里一闭上眼睛,居然都是你的模样……” “……”终于,奄奄一息的产妇薄薄的眼皮动了动。 “我这辈子从未有这般,将女子放在心上……我很怕,珞珞……我怕这一切,又是中州的诡计……就如当年,煽动北境部族厮杀,甚至在赤宁城里安插内应,以致于我父亲……” “……”有晶莹的泪水,隐约闪现在女子的眼角。 “其实我当然知道,我父之死,罪魁祸首……是我!”赤宁城主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又像是要倾尽全力,将心底所有的话,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不留一点遗憾地吐露给对方知晓,“是我的狭隘无知害了那么多人……所以我不敢再错了,珞珞……我只能逼自己不去见你,不去管你,可我又怕,怕别人发现了你的美好……” “……”满室皆静,除了呼气声,便只能听到男人旁若无人的低语。 一旁顾无痕还在正胎位,本是聚精会神,都忍不住掀眸看了那男人一眼。 “于是,我放任城中流言四起,将你塑造成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让中州公主的污名流转……我让全城的人都为立场、为信仰所惑,不敢接近你……” “……”产妇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没能醒过来。 “你看,珞珞,为夫是个多么虚伪而狡诈的人呐!你快点醒过来,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再扎我一刀都好……你让我做什么,从今往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有清亮的液体落在了沈兮珞的额头,几乎是在同时间,听到稳婆一阵惊呼:“正了!正了!头要出来了!” “夫人!你再用把力!” “兮珞?孩子想要出来了,你准备好了吗?”当场或许只有顾无痕还勉强维持着冷静,没有人知道,下针的过程看似轻松,她的手没抖,后背却湿了一片。 这时的沈兮珞终于勉力睁开了眼睛,对着顾无痕,轻轻点了一下头。 泠允墨出生的时候,据说霞光万丈,白鸟绕梁。 只可惜他的亲爹看也没看稳婆手里的孩子一眼,只留稳婆欢天喜地的一阵嚷:“恭喜城主,恭喜夫人,是个大胖小子呀!咱们的小城主终于出世了!” 泠渊陌充耳不闻—— 他满心满眼,就只有虚弱得毫无血色的妻子,正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抚慰她才好,因而就连他的“小珞珞”临场变成了“胖小子”也无暇计较……当然,后来这位“小城主”的日子,与当初他父亲设想中与“小珞珞”共度的时光,过起来还是大相径庭的! 可以说,自打他出生以来,这位新晋的父亲大人,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就连他哭,都是要被父亲嫌弃地恶瞪两眼,然后远远送开的——只是他娘过不了一会儿,又会把他给找回来,温柔地逗逗他,又给他喂奶。 说到喂奶,泠允墨小娃娃就更委屈了。 “哇哇——”听他哭得多可怜!娘亲自然是心疼地将他塞到怀里,将好吃的**放进他的小嘴里。然而旁边虎视眈眈的那个大男人,却是一脸不郁,看着看着,好像每每恨不得将乳从小娃娃的口中给抢出来! 当然,当着娘亲的面,这大男人是不敢欺负一个小娃娃的。 可是他仍然时常借着娘亲身体虚弱,要好好调理之名,将泠允墨小娃娃给送走。不光是找了好多个大婶来抱他,就连走路胸口一直抖的奶娘也找了好几个!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亲?不让孩子吃亲娘的奶?! 泠允墨小娃娃自然是不肯的! 他“千方百计”,总归是留在了娘亲的身边,享用着娘亲香甜的**,还有甜蜜的怀抱! 只可惜,泠允墨小少爷在娘亲怀里安安稳稳一睡就是一夜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才过了五十多天,已经又长胖了不少的小家伙,夜里就被送去跟奶娘同睡!任他怎么机警,还是小娃儿一个,哪里扛得住亲爹的种种手段,没有几日,也便适应了与父母分房而睡……他的娘亲,就这样被父亲给霸占了! 虽然初降生于世的泠允墨小娃娃,对自己的亲爹可谓有一肚子的苦水可以吐,假如他会说话的话。可是除了一声不响总是只能吃闷亏的他,整个赤宁城的人却是对他的老爹赞叹不已—— 本就被人奉若神明的俊奇男子,经了给妻子陪产一事,他爱妻如命的形象,可谓是一夜之间变得愈加高大起来! “你听没听说?夫人难产,咱们城主当时快要急疯了!” “自然听说了!说城主根本不是为了孩子,他心疼的,可只有夫人呢!” “我还听说城主大人竟然掉了眼泪!” “这……怎么可能呢?” “唉,只能说神仙也动了凡心呐!” 这些话,有些陆陆续续传进了沈兮珞的耳中,陪伴了她整个月子期间。有那么两次,是那些帮忙的妇人们悄悄聚在一块儿议论,殊不知恰好被她,还有那男人都听到了耳里。 彼时他正对着新熬好的热汤轻轻呵气,又试了试温度,才端到她面前,对着他递过来的汤匙,沈兮珞面露羞赧,还是乖巧地张开小口,喝净了他亲手喂的汤。 “外头那些人不知道,我跟你们说,城主对夫人产子会如此当心,那是有缘由的!” “有何缘由?”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换来儿子名字 “……” 这时,沈兮珞看到男人拿汤匙的手分明抖了一下。 “话说二十多年前,给咱们城主接生的稳婆,就是我的姑母!”外头那妇人的音调虽然有意识地压低了,却不禁透出几丝兴奋来,只因说起的这些都是并不广为人知的秘辛,“当年老城主的夫人,可就是……难产……没救回来……” “啊?还有这回事?”赤宁城遭遇了十多年前的劫难,原先的居民死的死,逃的逃,是以,现居的民众有相当数量,都是新晋十年,才在泠渊陌的旗帜号令下投奔而来的,因而对于这种二三十年前的往事,知情的人并不太多。 “是啊,老城主对其夫人那也是宠爱得很……一夕之间没了挚爱,终日郁郁寡欢,就连对幸存下来的儿子也好像不怎么……” “那是难怪,你们是没瞧见城主那天夜里的模样……原来是怕……” “……” 听到这些纷杂的议论声,沈兮珞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方面为不经意听到了这一秘闻而感到忐忑——他从未跟她提过他的母亲,原来是他的人生里,从来不曾有过这一角色……或者说,母亲一直都在,活在他父亲的心里,横亘在年幼的他与父亲之间,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巨大鸿沟。 另一方面,沈兮珞又为自己知晓了这些内情,而感到几分欣慰。她是他的妻,理应分担他内心的苦楚,不能让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埋在心里。 突然间,她好像还明白了,为何他会执意于生的是女儿……他自幼未曾得过父亲的疼爱,自然对于父子关系心怀惧意,更怕儿子忤逆,有一日令父辈蒙羞,乃至是招来祸端…… “渊陌……我让你担心了。”闲话声散去,中州公主凝望着丈夫有些许不自然的神色,柔声轻语,“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他也温柔地回望她,道了一声:“好。” 泠渊陌在沈兮珞跟前,又剥下了一层掩护的壳子,自认为看见了他柔软内心的中州公主,偶尔忆及生产的那一夜,意识涣散间隐约似乎听到的,男人那一番声泪俱下的表白,心中又酸又甜——当然,在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之下,甜蜜还是比回忆当初的酸涩来得更多。 也正因为知道了泠渊陌的“身世”,她对他心软妥协了。以至于他时不时要把儿子给抱离她的眼前,她也没有多苛责什么,只想着等日子久一些,等他适应了为父的滋味,自然会对孩子热络的。 这一夜,沈兮珞看着孩子入睡,方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儿子才两个月大,做爹的就不让他再睡“他们”的床了……虽然沈兮珞很想反驳,在这栖梧斋里,一切还得她做主!终归念在生允墨的那一夜,这男人着实是受了煎熬,她才不急着拂了他的意。 本想顺顺他的意,也让这几个月一直辛苦照顾她的他,夜里能好好休息,沈兮珞才答应夜里让允墨同奶娘睡几日试试……然而这刚把孩子送到隔壁,她洗漱完躺下方有了点睡意,这几日又忙于处理堆积已久的事务的宁城主才回了“家”。 此时的栖梧斋,不光泠渊陌熟门熟路,就是整个赤宁城也早已将之当做了第二个靖宇堂——倘若有急事,靖宇堂找不到城主大人,在栖梧斋多半能看到他的身影!若不是周围守卫森严,以往多年冷清的栖梧斋,恐怕早已门庭若市了! 只是她出了月子之后,城主大人在她跟前晃悠的时间就少了许多。可能是公务真的太忙,他白日里渐少回来,就连晴儿都说,修岩是越来越忙,甚少能见到一面了……当然,赤宁城主夜里肯定还是会到栖梧斋来,同新出生不久的小家伙抢占,女人那一方柔软馨香的床榻! 许是再凶猛的野兽匍匐久了,也会使人松懈了警惕—— 见识久了这般温柔体贴、偶尔又孩子脾气的泠渊陌,沈兮珞都快要忘了,他还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这不,没有了泠允墨小娃娃在跟前“碍眼”,某人的手掌,已轻车熟路地径自往女人的衣领里伸了进去。 六月时节,天气已甚是炎热,床榻上的女子只着了一件薄薄的长裙,为了方便哺乳,裙子的领口还是交叉开口的—— 如果说少女时的这具娇躯奶大腰细,已经足够得天独厚,到了哺乳期的时候,中州公主的这副身子,真正是能令任何一个男人神魂颠倒! 她的骨骼纤细,就算这段时日被他喂了不少补充营养的吃食,肉儿好像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摸起来肌肤细腻,骨肉均匀,该细的地方还是细,该丰满的地方…… 男人的手在这具雪白娇美的身躯上来回流连。 已经朦胧入睡的女人模糊地嘤咛了两声,起初还不肯醒过来。 仿佛饥了数个月的野兽,费劲心力终于将肥嫩的猎物得了手,眼看可以饱餐一顿,怎不望眼欲穿?! 这世界上有这般不公平的事么? 为什么他辛辛苦苦侍候妻子孕期、生产、月子……到头来“享福”的却是另一个小子?可怜他前后加起来已经小半年没有好好与妻子亲热过了…… 这般想着,那双被欲色染红的沈眸愈加幽暗。 “别闹了渊陌。”女人还懵然不知危险,勾了凉被盖回自己身上,朦胧的双眸含着半娇半羞的嗔怪,在此刻的男人看来,却像是欲拒还迎的勾引。 这女人,明明身子媚得很,急待男人好好去浇灌她,嘴上却总是说得大义凛然呢。 “总叫我别闹,当我是三岁小孩?”他唇角含笑,然而手上的动作却着实不怎么温和,一把扯开她方盖上的软被,“那让我瞧瞧,这位美人身上,藏了什么好吃的玩意儿?” 那初夏凉被一掀开,美不胜收。 身材颀长的大男人居高临下,满眼都是见到了意料外的春色的惊艳,乃至是极端的痴迷。 泠渊陌已经有五六天没进栖梧斋了。 听说是夫人跟他置气,不让他进门…… 可是任谁都能感觉到,城主大人心情甚好,脸上不自觉浮现的笑容,大概比以往几年加起来都多……就连那个被他嫌弃的胖小子,也是在这几日里才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老爹高兴,赏了城里众人大大小小不少,阿猫阿狗的都喜喜庆庆,顺带着就给这儿子赏个名吧! 如果小允墨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是靠娘亲大人“费劲辛苦”才换来的,也不知作何感想…… 总之某人恢复了性生活之后,赤宁城的春天,再度来临了! 章节目录 第387章 盛大婚礼 而上一回,城中民众感受到这般“春意”,还是在他城主大人“金屋藏娇”夜夜外宿那阵子,算算时日,好像也就跟夫人怀上小公子的时机差不多吧? 城里诸人抱着各种猜测,也不便说破,那内城各种动静,却是被人们看在眼中—— 灯笼、喜绸、布料,各种坚果喜蛋,还有崭新的雕花大床,桌椅,妆台……一箱箱,一件件都往那靖宇堂里,源源不断地送去! 看来真的是喜事连连,继城主得子之后,这靖宇堂,又要办大喜事了? 然而若说喜事,除了城主另娶小妾,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人,能有这般手笔和阵仗?之前城主要娶黑羽族族长之女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一晃都过了几个月,难道就要成真了?想想先前夫人生子九死一生,城主大人明明疼惜得要命,怎的才这么几天就另纳新欢? 人们只管猜测,却没有人敢把这种闲言闲语传入沈兮珞的耳中。 她本就深居简出,少了那男人打扰,她自己带着小允墨,时而给孩子念念诗,时而讲讲中州的一些人和事,日子过得悠然而充实。 这一日,她照常起身梳洗了,给孩子喂饱了奶,又陪小允墨玩了一会儿。看着儿子小小的脸庞,隐约能看出几分他父亲的模样……心里不禁又开始想到那个坏心的男人,几日不见,他也不来纠缠,也不知是真的知“错”了,还是真的很忙,根本顾不上她,还有孩子…… 这般胡思乱想间,孩子已被奶娘抱走,一群大婶冲进了栖梧斋,满脸堆笑,匆匆介绍了几句,便动手架着沈兮珞蒙头盖脑的一阵折腾—— 鲜红的嫁衣被披上了身,大红色的腰带在她恢复了平坦的小腹绕了两圈,再狠狠一抽,掐得沈兮珞猛吸了一口气,再看镜中的自己,那腰身更显得盈盈不及一握,而两只**就更显高耸,嫩白的乳肉在夏日的薄衫中若隐若现…… “这是要干什么?”待到一张清若芙蕖的小脸被妆点上了点点嫣红,不仅花瓣似的双唇,细腻的粉颊,就连眉心也被点上一粒朱砂,沈兮珞简直不敢瞧那样一个娇艳而陌生的自己,只能反复询问这群兴致昂扬的大婶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姑娘放心,老身等必将把姑娘打扮得妥妥帖帖——姑娘如此美貌,如此身姿,饶是神府仙君见了,也必定为你动了凡心!” 长发被挽起,束进了珠串重重、宝石璀璨的沈冠里,直到鲜红的盖头铺到了眼前,沈兮珞才恍然大悟—— 这是把她当成新娘子了? “这位嬷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早就……嫁人了……”隐约忆起当年自己那仓促而简陋的婚礼,她突然就没有了,义正言辞强调自己已为人妇的底气。 “没弄错!”那疑似喜娘身份的大婶扶住了她的胳膊,笑嘻嘻地往外走,“整个赤宁城,也找不出像姑娘这般标致的新娘子了!” “可是……?” “放心吧姑娘,在城主的地盘上,我们还能吃了你?”那大婶搬出某人来,趁着沈兮珞犹疑的态度有些松动,赶紧将她塞进了喜轿里! 喜娘一身吆喝,轿子摇摇晃晃起到半空,还有吹奏的走在前头,几个喜娘跟在后头,一行人带着全然摸不着头脑的新娘出了栖梧斋的院落。 这一走,便是绕着赤宁城整整走了一圈,不仅城中百姓人头攒动争相来看,就连附近的部落也依稀得了消息,赶来看热闹。 随着轿子回到了内城,来到了靖宇堂前,这一出“闹剧”好像才谢了幕。 沈兮珞被扶着出了轿,盖头遮住了眼,她看不到身后仍跟着乌压压一片群众,只方才在轿里偷偷看出去,瞧见自己离靖宇堂愈来愈近…… 而这时她一站定,恰好一阵风过,微微吹开了她的红盖头,她眸光流转,正瞧见靖宇堂前,一男子身姿挺拔,银发如雪,身着喜气红衣,映衬得秀气精致的五官堪称明艳。尤其男人不光嘴角噙着笑,清清冷冷的一双沈眸更正透出喜色。意气风发,喜上眉梢。 她从未见过这般的他…… 短短一瞥,一眼千年。 沈兮珞手里握了根红绸,另一头,就牵在那男人的手中。 他轻轻一扯,她便挪着细碎的步子,跟着他上了靖宇堂的层层石阶……一开始,他走得慢,她还能跟得上,走了好一会儿,那男人好像不耐烦了,红绸倏地一扯—— 新娘子娇小的身子瞬间往前扑了过去,也没看出长身玉立的新郎官做了些什么,她人已轻巧地入了他的臂弯里! 这一下,后头跟着的人群霎时沸腾了! “哇——城主大人!恭喜啊!” “让我们看看新娘子吧?!” “是呀!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呀?” …… 春风得意的城主大人一直面含微笑,抱着自己的新娘进了靖宇堂的大门。连头也没回地淡淡留下一句—— “她的嫁妆早就都在你们肚子里了,如今倒问起我来了?” 此言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哗然! “原来新娘子就是我们夫人呀!” “哎哟,这敢情好,不然真吓我们一跳……” “是呀,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我正怕夫人知道了会伤心呢!” “原来是城主大人唱的这么一出呀!真好,确实该给夫人补一场隆重的婚礼呀!” …… 当年沈兮珞在赤宁城备受冷落。就连大婚的日子,城里也是冷冷清清,人们甚至连笑都不敢笑一声,生怕触恼了“不情不愿”娶了这位中州公主的城主大人…… 如今,两人终于修成正果,这真是喜事一桩! 然而,现下新郎官是高兴了,盖头底下的新娘子却正又羞又恼——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居然敢把手伸进她的衣领里去!虽然背对着众人,谁能保证就没人瞧见呢? 而且,他说什么她的嫁妆让众人给分吃了……那语气就好像,他这个城主大人是为了救济百姓,才不得不娶了她这个自带粮草送上门来的中州公主! “怎的,夫人?今日让你劳累了?”他语带关心,仿佛没有感觉到沈兮珞掐他手臂的那点力道,没羞没臊的长指却捏住了她,以指腹来回地摩挲…… 章节目录 第388章 谁是你夫人 “谁是你夫人?!”沈兮珞瑟缩着身子娇嗔叱道。 “是我错了。”他好脾气地笑了笑,将她一路抱进了正堂,搁在了一张椅子上,“还没拜过堂,确实不算夫人……那么沈姑娘,失礼了!” 他口中赔着礼,手下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收敛,反而愈加邪肆。 “唔,你快放开!”听见有人的脚步涌了过来,还未拜堂就被新郎官给动手动脚,占走了许多便宜的新娘,都快哭出声来了。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将她凌乱的嫁衣给掩好了。 “姑娘定是饿了,赶紧吃些东西,喝点水,夜里还有得忙呢!”喜娘凑过来,伺候沈兮珞喝了水,吃了点心,好在盖头还没完全揭下来,她们应该看不清这艳红盖头底下,新娘子红彤彤的脸蛋,因为听到喜娘无心的一句“夜里有得忙”,已然红得更厉害…… 唔,人家应该指的是一场婚礼还有繁琐的程序,而她却想歪到哪里去了? 中州公主不禁为自己变“色”了这个事实,感到分外无地自容…… “孩子呢?”寻了个空子,她询问儿子的去处。 旁边的喜娘不说话,新郎官笑了笑,“沈姑娘问的是谁家的孩子?” “……”沈兮珞咬紧了银牙,闷闷地,“我儿子。” “你的孩子就是泠某的孩子,泠某自然会照顾好他。”男人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轻悄悄凑近她的耳边,低语道,“奶涨了?可是要吸一吸?” “……”女人面红耳赤,“你让我见见他……” “他睡了。”新郎官遣退了众人,“还是让泠某帮帮沈姑娘吧。” 月上柳梢时,赤宁城里愈加热闹了。 不光熙熙攘攘的百姓翘首以待,宁家还来了不少亲戚,前来观礼—— 沈兮珞没有见过,自然是一个也不认识的。直到拜了天地,又拜座上高堂,方知泠渊陌还有族里的伯父健在,而后听司仪唱到“送入洞房”,后头嘻嘻哈哈一阵“小九居然还正儿八经地娶亲了”“洞房啦!新郎官还不快去!”“不行不行,今夜不把他灌得洞房都没力气,我就白让他欺负了那么多年!”…… 沈兮珞虽然没能见到那些人,依稀也能听出,这些嘻嘻哈哈调侃他的人,他的同族兄弟,与他有着深厚的情谊。 原来,他并非孤家寡人。 只是多年来屹立于风口浪尖,他把自己变成了无家无累的“神”,来去无踪,了无牵挂。 小九“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兴许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就好像,那是最纯粹的,最真实无伪的他—— 他将那样一个称呼呈现于她面前,就好像是把最本真的自己,奉献给她一样…… 这么想着,中州公主不禁心生几分感动。 他暗暗筹备这样一场婚礼,只为了却她多年来的心结。那样一个遗世而独立之人,不顾众人议论,当着万民的面,穿着艳红的喜服,一板一眼地同她”再次“拜了天地…… 饶是他私底下再”坏“,她也不得不为他这一片心意而动容。 是以,当那男人被喝喜酒的亲朋好友灌得醉醺醺地回来,粗手粗脚地揭下了她的盖头,她还心疼地替他按摩额角,服侍他泡脚更衣,就像个伺候惯了家里爷们儿的小媳妇儿。 好在喝了醒酒茶之后,他的醉意薄了许多。只眸带喜色,不停地望着她笑。 “你笑什么?”新娘子被他直勾勾的看得不好意思,垂眸间满是娇羞。 “你猜。”他的笑愈加不怀好意,大红喜服衬着那张冰玉似的容颜,辉映成一股难得一见的妖艳之美,看得沈兮珞又是惊艳又是心慌。 “哼,你别当我不知。”在那醺人眸光之下,沈兮珞故作镇定地嗤道,“人们都说城主大人抱得美人归,娶到了漠上最美的姑娘……” “是么?”他若有所思地敛了笑意,“那明儿就让漠上众人瞧瞧,泠某娶的,究竟是谁家的姑娘~!” “少说那些了!” 孩子都出世了,还说什么娶不娶的,被人知道也是笑话。 中州公主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又是急切地问道,“孩儿呢?” “沈姑娘,你我洞房花烛夜,你却总记挂着他人,恐怕不妥吧?”新郎官将她扣在了床头,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一扇一扇地撩动人的心弦 “什么他人?那是……”很想怒吼一声,那也是你的儿子,然而想起他的身世,她又不免软了心肠,呢喃道,“罢了,你又喝醉了说胡话,不与你计较” 她在红烛斑驳点亮的泪光之下,显得分外妖娆 男人也委实不客气,两排牙齿又轻轻咬了下去—— “”啊呀……” 中州公主瞬间泪盈盈的,嗓子娇得像能掐出水来 “瞧瞧这含情脉脉的眼眸儿,所以人们才说,这是中州来的女妖,勾引赤宁城主来了” “你、你又胡说!呃啊……” 她的小手一直努力地推拒着他埋在他胸前的脑袋,这下又竭力去掰开他有力的大掌,却怎么也不得其法,反而像是欲拒还迎,与他纠缠得愈加紧密 “我胡说?你是没见到,方才拜堂,你一俯身,那些男人的眼睛都直了……”新郎官的语气忽然变得闷闷地,“早知如此,还是不要让这些碍事的人过来了!” 被他玩弄得全身娇软的美丽新娘,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拜堂拜到一半的时候,他居然还以夜里转凉为名,要喜娘给她多套了一件厚实的喜褂 “沈姑娘如此妖娆的身段,合该是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他用目光肆意侵犯她裸露的肌肤,“只不知,若当年那个泠渊陌,没有成为今日的赤宁城主,那么如今,这般对你的……又会是何人呢?” 随着他充满酸味的揣测,沈兮珞感觉到他的大手愈来愈邪肆,她半睁着已然雾气氤氲的眼儿,看喜服未卸的新郎官,此刻神色肃穆,全然没了方才的喜色 “啊……夫君……”沈兮珞无暇细想,也知这男人是又起了莫名的醋意,明明被他一次次地玩弄的是她,如今却又得她反过来哄他了,“没有‘何人’……除了……啊……你……” “”你说什么?男人的眼眸愈加幽暗,一只大掌伸进了她下身的裙褂里去,“看不出这般端庄的沈姑娘,在床上可会讨男人欢心!” “啊呃……我、我说的……是真的……”生怕让他以为她真是虚意承欢的妖媚女子,中州公主急于让他看到自己的心意,“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嫁……啊啊……” “既然你说非我不嫁,那便让我看看……你能为我,做到何程度!” 红烛摇曳,夜色温柔 许是被男人红衣之下妖冶的美给诱惑了心神,向来羞涩的中州公主居然鬼使神差地,轻轻起身跪在床沿,小心翼翼地,亲了亲男人俊美不可方物的脸 新郎官长睫低垂,唇角微抿,仍是一副待人安慰的别扭模样 沈兮珞心里有些好笑,更多的是别样的柔情,在他耳边轻喃了一声:“夫君……” 男人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却仍不抬眸看她,好似不为所动 你是在害怕么?”中州公主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玉白脸庞,忍不住,轻啄了一下他薄薄的唇瓣,“怕我嫁给别人?怕我,管别人叫夫君……啊——”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洞房花烛夜 他狠狠反啄住她嘴儿,惩罚一般以唇舌攻城略地,将她甜蜜的小口粗鲁地吸吮了个透,直亲得女人身子瘫软在他怀里。 良久,他吐了她的唇,衬着男人欺霜赛雪的容颜,愈显别样的淫靡之魅。 “没错,泠某是怕,怕别人瞧见了你这般,还不知会如何折腾呢……”一说完,他又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撇头不理她所以。 “夫君是时时想着,让别人瞧见我身子。”他一退,女人反而得了乐趣一般,也不顾羞涩,迎身上前。 男人凤眸暗色流转,俊脸紧绷,却仍克制着,她身子很快便又收了回去,“罢了,我还是出去,另外想法子吧……” 中州公主故作高傲地起了身,脚儿刚要踩下地去,冷不防便被男人掌风一带,整个人又落回了床上他的身子压了下来,虎视眈眈地:“出了我这里,你想找谁去?修岩么?” 沈兮珞脸儿一热,嗔怪道:“胡说什么?” “这几年,他不是一直对你很好么?”他眸色晦暗,语气酸涩,一双大掌却已忍不住在她身上游走,“我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安慰’你吧啊……”她被他粗重的力道揉得软成一团,却还是顾及着那无辜的老实男子的名声,她喃喃暗道,“他……是好人……啊嗯……” “他是好人,我就是坏人,对不对?” “不是,夫君……” “唤我夫君,就老老实实地伺候好你的夫君吧,我新娶的沈姑娘。” 他又松开了对她的钳制,退到一边躺下,只用眼神意有所指地暗示着,她该从何开始对他的“伺候“…… 而他一口一个的“沈姑娘“,更让沈兮珞产生了种强烈的错觉,就好像两人真的是盲婚哑嫁的夫妻,彼此不甚熟稔——而唯有肉体的纠缠,才是每对新婚夫妻关系的初始也是。 倘若不是当年皇兄带她去边陲小镇见到了他,她的婚姻,如今不知会是何境遇兴许,她也确实是盲婚哑嫁,随便许了个贵族臣子,糊里糊涂也就过了半生……这一生,能勇敢地爱一次,又能得心爱的人陪伴在侧,甚至对你视若珍宝。 还有什么,比这更为幸运呢? 若是以往,她听了他那些怪怪的话,定是又气又恼;如今,她却似乎隐约明白了,他提到修岩对她的好,其实也是在恼他自己,错过了与她相处的光阴.或者说,是遗憾因为种种纠葛,曾经让彼此的关系冰封…… “夫君……”她又一次柔声唤着,娇小的身子趴到男人颀长的身上,有些笨拙地,解开他的衣襟,他替她穿衣脱衣都是娴熟无匹,她替他更衣整装的日子却甚少,更别说还是在这红烛幽幽、喜乐暧昧的氛围下。 虽然已经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待到解开了他的喜服,露出男人精壮的胸膛。 沈兮珞还是忍不住红透了脸颊。 “抱着我。” 他像是闺房里最好的夫子,在教导弟子该如何尽心服侍,“抱得紧一些!” 他幽深的凤眸落在她面前,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凤冠未除的新娘咬了咬银牙,终是鼓足了劲儿,贴近他赤**膛。 果然,说是新婚夜,她这个早就被调教了千百回的新娘,早早识得了情欲滋味,比起恐惧,居然是体内的渴求占据了上风,而一直好整以暇地引导她主动承欢的新郎,似乎也发现了她的情动,却仍不急于满足她。 只用幽暗的凤眸盯着她晃动的双乳,哑声道:“勾引我,用你的身体。” “夫君?” 毕竟还是羞涩的性子,听闻男人的命令,中州公主难堪地涨红了脸儿,小声地告饶,“我……不会……” “不会么?”新郎官挑了挑长眉,好似对她的笨拙感到些许不耐,却还是按捺着性子,一步步地教导这个生涩而妖娆的新娘,“咬耳垂……咬脖子……” 强忍着夺门而逃的冲动,沈兮珞颤颤巍巍地按他说的做。 “咬……你知道的,往下一直咬。” 男人眼眸里有化不开的浓雾,看得女人心里发怵,却鬼使神差地听从着他的指挥,中州公主的脸涨得像要滴出血来。 “这是你应该会的,继续…” “渊陌?”沈兮珞脸皮薄,哪里做得出那般举动,双眼水汪汪的,像是蒙了层泪雾你是我的娘子,理应学会这些他依旧语气淡然,好似要她做这种事,是天经地义一般。 从前未曾让她做过,似乎已是对她失职的宽容了。 中州公主从小就甚是聪颖,学诗书礼乐皆是很快入门,且颇有小成.如今听闻这闺房中还有这许多羞人的事是女子需要学习的,她倔强的性子作起祟来,也便头脑一热往他身上去。 男人压抑不住反抱住她。 可见她的偶尔主动,的的确确令男人极受刺激。 一场情事稍歇,一对男女均是喘声难平,眼底的情意交织,悱恻缠绵沈兮珞喘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满床污秽。 瞬时难堪得无法自已。 尤其男人眸中恢复了淡然清明,勾着丝浅笑揶揄道:“今夜可以枕着沈姑娘的入睡了……” 薄脸皮的凤姑娘愈发红了脸。 “还是让为夫替你收拾干净吧。” 得了前所未经的快慰,餮足了大半的男人神清气爽,倾下秀美容颜,细细擦拭。 一开始,他的动作还像是心无旁骛的清理,不过片刻,便让身下的女人受不住了——“啊……夫君……” 他的手擦遍了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又从她湿漉漉的双眸吻过,沿着挺秀的小鼻子,来到花瓣似的唇儿,流连许久,才又来到她洁白纤细的颈项。 他的手似有神力,不一会儿,她便嘤咛着。 男人仿佛才发现了她身子的渴望,掀起凤眸盯着她嫣红一片的小脸,“沈姑娘这是怎么了?” 他故意的,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夏季炎热,酒席就摆在了靖宇堂门柱前宽敞的大片空地上。 不仅受邀而来的泠家亲朋,光是赤宁城受邀的百姓就坐了乌压压一片。 人逢喜事,人人都是乐得讨一杯喜酒喝.又是赤宁城难得的大喜事,虽然放了新郎官去入洞房,人们依然谈天说地,把酒言欢先前,凤幽夜只听得下头隐约还是丝竹声传来,原来是还有这般热闹的人气…… 此时此刻,洞房到一半头脑发热的新郎官,竟将新娘子搁到了窗台上靖宇堂建筑甚为宏伟,这新房地势颇高,窗户望出去,能将外面觥筹交错的场景尽收眼底,只是下面台阶多,离得远了些,说话声并不怎么听得清晰可是就算听不见,下头那些人只消一抬眼,大概就能注意到此处窗台了…… 章节目录 第390章 红烛摇曳 “嗯?”新娘子从他锁骨间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眸,巴掌大的小脸仍是害羞地不肯探出来男人只当她是同意了,掌风落处,一件月白中衣翩然飘起,落回到他的身上.很快套上了衣裳,然而仍只掩住了后背…… “夫君?!”女人娇叱一声,男人却淡笑着,足尖轻轻点过窗台,抱着妻子纵身一跃——夜风袭来,沈兮珞只觉自己身子翩然上升,竟是在半空中轻盈地“飞“起这时如若有人仰望靖宇堂,许就正好瞧见,气势恢宏的古朴建筑之外,一名白裳男子怀抱着一身鲜红嫁衣的娇美女子,相拥着腾空而起,直直往高处屋檐而去! 月光皎洁,夜空湛蓝,两人的长发交织,一黑一白,划破夜色,衣袂翩飞,飘飘欲仙这画面无与伦比的唯美……隐约却掺杂着几缕暧昧的声响啊……嗯……虽然赤宁城主武功早已出神入化,不过抱着女人一个起落的功夫,动作却不知有意无意,滞了好几下——每一下停滞,看似是在窗台墙壁等处借力,实则是在欺负女子。 “夫、夫君……我……啊呃……” 因为毫无功力,娇弱无依的女子只能紧紧依附着男人。 “怎么了?“男人语间带了丝喘,吐气间,人已落在了靖宇堂的屋檐之上赤宁城靖宇堂,作为大漠上最为雄伟的建筑,每一砖每一瓦,都经由赤宁城主亲自设计和取材.雕梁画栋,层层斗拱,飞檐反宇,比之中州皇宫也是气势不输,又更多了些独特的心思此刻,赤宁城主在这洞房花烛夜,将小妻子带到了这栋楼阁的最高处——居高临下,整座赤宁城的夜色尽收眼底.而抬眼望去,一片璀璨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我……” 可惜凤幽夜却没有心思欣赏美丽景色,她还来不及诉说,自己在半空中被男人欺负个结结实实的可怜事实,她的新婚夫婿,已然将她压在了靖宇堂房顶平缓之处。 “夫君……” 她娇娇软软地唤了一声,用水盈盈的眸子无声地乞求他,能暂且饶过她,至少现在于这么高的房顶上“赏月“,她哪里还有余暇去赏旁的东西,眼前只有夫婿一张玉面,晚风吹拂起长长银发,翩飞若仙。 “替为夫看看,今晚的月色美吗?“明明气息未定,男人的语气却真的闲适安逸,仿佛在欣赏最幽静的美景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他将妻子娇软的身子放在了屋顶的琉璃瓦上,她凌乱的嫁衣,细细铺在她的身下。 女人雪白的身子在他眼底,鲜红的衣料映衬下,本就美得夺目,加上星月光辉,一身雪肤蒙上了淡淡珍珠似的莹白光泽,这般盛景,须臾间已令他凤眸赤红,却还勉强自己做个文雅的赏景之人,只用目光来回侵犯着这具独独为他一人绽放的美丽身体.而得了他“命令“来替他赏月的妻子,压抑住慌乱的心跳,越过男人俊美无双的面容,将双眸投向了夜空之中。 “好美……”她不禁失神地喃喃赞道。 此间的主人盯着自己心中的美景,也是深以为然他望着她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就如同在两片碧汪汪的湖泊中,看到了漫天的繁星闪烁。 “夫君,我们……下去吧?” 她用了最后一点清明神智,以沙哑的嗓音央求他。 男人恋恋不舍。 “方才是不是有听到什么声响?” “我也听到了,好像是从高处传来的……” “好奇怪的声音,也不像是鸟叫呀……” 楼阁下面,骤然传来脚步声,还有几名女子对话之声往常靖宇堂里几乎从无女子出入,只因今夜喜宴,请了不少人来帮忙。 现下婚宴散去,这些应是负责后续收拾的人,来来回回恰好听到了高处的异样声响。 此时沈兮珞还未从情事的剧烈刺激中缓过来,身处之地又高,对下面的动静听得并不真切,倒是这靖宇堂的主人,耳聪目明的听了个清楚,却不但不以为耻,反而勾起薄唇笑了笑,“娘子,她们说你叫得没有鸟儿好听……” “嗯?“有些迷糊的新娘子没听懂他的戏谑,直到男人将她的身子抱到了屋檐,从后搂着她的纤腰,让她的上半身微微探了出去——这一下俯视,着实吓了沈兮珞一跳。 如果不是这么一望,她还真不知道这靖宇堂有如此之高!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在如此荒唐之处,公然与夫婿亲热……纵然两人离经叛道的地点和次数早已数不胜数,然而这一回的刺激,真真犹胜以往任何一次。 “她们走了么?”那每每带她陷入情欲深渊的可恶男人,从她身后凑了上来,状若关心其实他哪里会在意有没有人发现!此人轻狂孟浪,其程度她早就心知肚明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搂着她腰儿的大掌一提…… 这一下,沈兮珞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瓣,生怕下头的人又听到动静,仰起头来,那么自己,头发凌乱,便要生生扑入人家眼帘了。 “夫君,你……” 她破碎的呻吟中好不容易,又吐出一句半句完整的话语。 红了眼的男人勉强起了些许怜惜之情。 看她的落红早就元红已失的新娘羞得连眼眸儿都红了。 沈兮珞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晨光初露如若不是奶涨得难受,累得连抬抬脚趾的力气都没了的她,恐怕还醒不大过来她一动,男人也就醒了,手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迷迷糊糊的她:“早呀,夫人!” 虽然只有微弱的亮光从窗户透进来,男人的俊颜还是令人眼前一亮,再也移不开视线沈兮珞弱弱地:“早……” 出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哑得厉害,继而,昨夜里疯狂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她蓦地红透了脸颊,比熟透的石榴果实还要可爱几分她的夫婿笑得良善,“夫人不要一早就勾引为夫吧?昨夜,为夫还真是有些辛苦呢……”明明她什么也没做,何来的“勾引“?! 他不提“昨夜“还好,被他那语气一说,女人更羞得无法自已,头钻进了薄被里去,好一会儿才发觉,两人所躺的地方,已然不是昨夜那张“婚床她又羞怯地探出半张小脸,对上了男人含笑的凤眸,“夫君?我们是在……你起来看看.“ 男人好心地将四肢酸软的她扶了起来,长腿一跨下了床去,倒了杯水给她,“昨夜也辛苦娘子了……“ 沈兮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赧然地摇了摇头没想到男人笑得更坏了,“原来娘子一点也不辛苦……该怪为夫不尽力呀!” 方将茶水润入喉间的女人脸色一涨,堪堪地呛住了咳了半天,才在男人又是促狭又是怜爱的抚背之下,好不容易止住了.一张粉嫩的小脸如三月的春桃一般,红艳艳的,煞是好看感觉到下体的酸胀和微微的钝痛感,又想起昨夜两人在房顶之上,好一场荒唐的颠龙倒凤,沈兮珞有些恼了,不经意地嘟了嘴儿,流露出几丝难得的小女儿情态来没想到男人的俊颜倏地罩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91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 唇贴上她被茶水滋润了的唇瓣,轻轻一阵啄。 “别……脏……”想着自己早起还未梳洗,昨夜里更是一身黏腻,她哪里好意思让他亲近——他太好看了,无论何时都是仙人之姿,洒脱淡然,眉目如画。 而她…… “我的娘子,怎么会脏呢?”宁徽玉对她眨了眨眼,“明明为夫半夜里也不辞辛苦地将娘子你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全都洗了个遍……” “哈?” 她只记得在眼前乱晃的屋檐,还有彼此不堪的荒淫痕迹,后面的事,就再也记不得了.这男人,居然还有心,或者说是有余力替她好好清洗了个遍。 “因为娘子实在太诱人了,中途为夫有好几次想将你唤醒,再来个一两回……” 嘘—— 纤细的手指儿慌忙捂住了男人无遮无拦的嘴,害羞的小女人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那些羞人的话怎么也不妨,男人竟掀了薄唇,蜻蜓点水般舔了舔妻子嫩葱似的芊芊玉指。 “……啊……”这下小女人又跟被烫了似的,赶紧收回了小手,胸口不自然地起伏着,兀自压抑着手指被他舔过的那一刻,身子被掀起的异样的悸动娘子。 “你怎么了?.“男人双凤眸在还不甚明亮的小房间里,闪着野兽般幽冷而凌厉的光芒——那光芒毫不避讳地落在女子鼓鼓囊囊的胸脯上,仿佛在观察着自己掌中的猎物,还会带给他如何多的意外收获………… 沈兮珞接不上话来.只因自己也感觉到了奶涨得实在厉害,这时又只好寄望于本该幸福地喝着娘亲**的儿子— “把孩子抱来好不好?” “他还没这么早醒呢。” 再一次拒绝了妻子的恳求,赤宁城主大发慈悲地俯下身去,于是室内又响起长久一阵暧昧的声响。 沈兮珞红耳赤地从夫婿的桎梏下挣开了身。她并不自知的是,虽然她仍然羞涩得紧,但无论是身子还是眼神,已然更添了几分,饱受男人宠爱才有的娇媚气息……这时天也彻底地亮了,室内的景象便清晰地落入她的眼底这…… 这个地方,她来过而且,曾经无数次午夜梦回,她都还会不小心梦到……因为这里,是她由身到心彻彻底底被玷污的“噩梦“的初始…… 没错,这便是靖宇堂内那间密室。 只不过,换了布置摆设,令她一时不察而已……她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带她回到这里…… “渊陌?”她紧张地捏住了衣角,不敢猜测他的用意。 “娘子擅于作画,不如替为夫瞧瞧,这幅画,作得如何?” 吃饱喝足的男人,细心地替她换了肚兜儿,理好夜里换上的水红色薄纱裙,牵起妻子的柔荑,带她到了室内一处角落。 沈兮珞仰头,一副画风柔美的画卷映入眼帘雪飘十里,墨梅含香不,仔细多瞧上两眼,便不难注意到,画上点点梅花,似乎并不是以墨来作…… 那一朵朵凌寒盛开的花朵,带着白雪皑皑之中难得的点点赤红,透着股别样动人的生气这画……明明他的画工极佳,可是不知怎的,她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喜欢么?” 她一瞥眸,满眼净是夫婿温和无害的含笑俊容,紧接着他的眸光从她的脸上,落到了墙上那幅画作之上,“夫人的落红,为夫都替你保管好久了……他的意思是说……不会吧? 难道画上那不同寻常的点点殷红,就是……脸瞬间涨得通红的中州公主,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家夫君坦然自若的俊颜,好半天才喃喃吐出几个字,“你……你别逗我了……” 是呢,怎么可能,她头一次被他给占了身子的时候,他对她并无半点怜惜,又哪来的准备元帕这些讲究就算他真的接了她的落红,那也是……也是替“珞儿“才这般做吧?当初口口声声的“你终于是泠哥哥的女人了“,诸如此类的话,要她完全心无芥蒂,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我没逗你.“赤宁城主目露痴迷地欣赏着自己最得意的一副画作,好久才移开目光,转而对妻子郑重地询问道,“看着不好看么?可是这上面的梅花,就是珞珞你的落红呀……为夫可是喜欢得紧呢……” 沈兮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脯剧烈地起伏,好半天没说出话来男人就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仿若一只等待主人嘉许的温顺大犬如果这是真的,也太…… 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解释他这种行径,沈兮珞羞涩地又看了一眼那星星点点的“红梅“,赶紧伏了脸儿,轻声叱道,“旁人都道赤宁城主光风霁月,哪里是这般、这般……” 她“这般“了半天,也没憋出个什么来,反倒使得男人脸上的促狭之意渐深。 “为夫附庸风雅,所以娘子不喜?” 他含着几分自嘲地笑笑,“旁人说什么无所谓,只要我夫人不嫌弃就好他这哪是附庸风雅可以解释的? 简直、简直是变态…… 沈兮珞在心里暗暗说了夫婿的坏话,又自觉有些不妥,一时尴尬得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才好。 “珞珞,你是不是一直怪我?” 他忽然凝重了面色,一张温文的俊颜沉下来,便让沈兮珞觉得,这个男人比她的父兄,似乎还更多几分深不可测的威严…… 她瑟缩了一下脖子,小心翼翼地:“怪你?”。 “怪我一时糊涂,故意用‘珞儿’来作幌子,害你伤心……” 他眉目低敛,煞有介事地检讨起自己做过的错事,“其实我一直,一直很想接近你,可是……我拉不下脸,只好,出此下策……说着,这个向来没羞没臊的大男人,居然可疑地微红了脸.薄薄的玉雕似脸皮,透着股淡淡的胭脂颜色,煞是好看—— 与方才那一瞬间的严肃相比,又像变了个人似的……真不知道这人,究竟有几幅面孔我以为,只要不让人发现,我心里真正想要的人就是你……那么赤宁城的泠渊陌,便永远不会有任何破绽。 兴许,人从动了感情的那一刻起,就已是破绽百出,万劫不复,只是,所谓的“神“与普通庸人相比,更加自欺欺人不肯察觉而已。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其乐融融 “这椅子……” 明明被他的话撩拨得情迷意乱,她还是注意到了身下这条椅子,似乎是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之前密室里是没有这样一张簇新的花纹繁复的木椅子的,看来也是特意为婚礼添置的……只是,她怎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呢? “这美人椅,夫人可喜欢?”男人终于从她腿心仰起脸来,薄薄的唇瓣晶晶亮亮的,显得一张清俊容颜满是淫靡…… 这般香艳的说辞,即便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椅子,也大致能猜到其作用了——果不其然,他将她原就被迫大分的纤细腿儿,一左一右挂到了那椅子两侧长长的两条扶手上…… 她的身子被迫半躺下来,一副任君采撷的温顺模样。 “告诉我,珞珞,你想要我么?“ 她羞得不行,可要让她眼下说出否定的词句,心里终归又舍不得。 “愿意吗?“ “愿、愿意……” 她终是娇娇弱弱地应了,唇齿微微翕动着,如最盛情的勾引真的愿意。 “把你交给我……” 明明额角都紧绷得微微地跳动,他还在按捺着自己的欲望,不停地试探她的底线…… 沈兮珞眼角瞥见墙上那幅羞人的画,她不知怎的也是一阵意乱情迷,不经意就脱口而出:“愿意,我想要你……要你爱我……啊呃。” 直来直往长驱直入。 城主大人正式拜堂成亲,确认了对中州公主的情意,对此,最开心的莫过于手下的侍卫修岩,以及小侍女晴儿了。 两人大婚,深知自家主人只要有关夫人,万事不需要下人沾手的性子,修岩忙完了前一阵子筹备采买的事宜,终于也乐得清闲,甜甜美美睡了个好觉。 不知道是不是他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夜里睡得好好的,不曾想还隐隐约约像是做起了春梦,梦里有女子娇娇弱弱的呻吟声,伴着男人暧昧的私语声和喘息声…… 一大早醒来,他摸着有些发烫的脑门,决心出门去转转,吹吹清晨的凉风,应该会舒坦一点出了靖宇堂,他不知怎的抬起头来,往高高的屋顶看了看。 一阵晨间清风拂过,“阿嚏……”大夏天的突然打了个大喷嚏的侍卫摸了摸鼻子,咳咳,这空气的味道是不是也有点怪怪的修岩摇了摇头,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还是去靖宇堂后面的小山坡散散步吧赤宁城内城既称为“城“,却几乎只有赤宁城主及其家眷居住,里头湖泊亭榭,山坡绿树,层层环绕,雅致空旷,与皇宫内苑相比,也不遑多让修岩漫步到了一处林中,寻了水边一处空地,准备练练拳脚。 “啊……嗯……” 忽然有甜腻的吟哦声从湖水对岸传出来,丝丝绕绕,与修岩梦里的如出一辙。 “这、这……不是吧?!” 原来昨夜也不是他的梦,而是……他家主人太勇猛了,洞房的声音响了整夜,且直入云霄? 就算洞房花烛新郎官“竭尽所能“,这一大清晨的还在宣淫。 他不知道是该佩服主人的“神力“,还是该担忧夫人那羸弱的身体啊这时忽然有湖面清风吹动本就半开的窗扇,使得对面那间鲜为人知的密室内的情景,隐约暴露在了人前。 修岩发誓自己是不想看的他、他真的只是因为发现了那条,自己亲自抗进密室之内的沉重的大摇椅,眼前一亮,所以才多看了一眼…… 咦?原来这条奇怪的椅子原来是做这种用处的——虽然只有短短一瞥,修岩也只瞧见了他家主人的后背而已,但是果断地已在脑海里自行补充了无数香艳的画面……怎么办,为什么主人“每次“圆房,都要让他修岩撞个正着真是欺负他孤家寡人,孑然一身啊呜呜呜…… 捂着疑似流出鼻血来的可怜鼻子,赤宁城第一侍卫修岩大人,又一次怀疑起自己人生的意义不行,他真的要早日娶老婆生孩子了。 密室之内的一对“新人“,显然都无余暇关注到修岩的内心世界。 沈兮珞“正式“成为赤宁城女主人的第二年春节,本是想在赤宁城与万民同乐的,却不想她的夫婿主动提出跟她回中州过年.看着晴儿喜气洋洋的样子。 沈兮珞也就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正好听说新晋升为“荣贵妃“的顾妃娘娘,已然有了身孕,她正好去看看兄嫂,也好贺个喜.于是,夫妻两人带着小允墨,以及一众随行,轻车简马早早出发去了中州。 中州皇帝正是人生中最得意的时候,大手笔地替宣平公主及其“驸马“,置好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宅子,让随行的人一到见彰城便能安顿下来.夫妻二人在皇宫里又按例参加了不少宴会,叙了旧情,余下的时间,便是在这长公主的府邸里听曲赏花,喝茶看戏,好不悠闲。 没错,来中州一趟,某人嫌宫里无趣了,却是得了个新鲜的乐趣,那便是听人唱戏!宫里请的戏班来来回回听了数遍,然后他就自去梨园茶馆等地方看戏…… 不过几日,见彰城里的百姓便有了议论:京中多了位喜听戏的贵公子,锦衣玉带,凤眸朱唇,举手投足间尽皆风流,随随便便就勾去了诸家夫人看戏的目光。 便是身形再俊的角儿,恐怕也没有这一位青年公子的身姿挺拔清俊,而姿容再俏的青衣花旦,恐也及这位银发公子的三分美貌…… 梨园中也有京中贵族,识出了这位公子便是中州现今唯一的驸马爷,背后更是手握大片疆土的风云人物,如今知他爱这一口儿,怎不想尽办法邀他去府上听戏?只不过这位爷却说家里夫人管得严,没有夫人允许,便是哪儿都不得去。 于是,沈兮珞明明在家里什么也没做,“御夫有术“的名头倒是传遍了全京城.这一日午后,她如往常哄孩子玩,心里正惦记着今儿那人又不知去了何处。 他对孩子也算不得不好,只是允墨这孩子虽然还小小一点大,却像是知道他爹一开始对他的“冷遇“似的,见谁都愿意笑一下,唯独对他爹,小允墨可是矜持得很,无论怎么逗都皱着张包子似的小脸,不肯露一丝笑容…… 于是,这位父亲大人每每只能在梦里幻想一下,他的“小珞珞“乖巧可爱模样,然后委屈地缠着自家夫人求些“安慰“。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余生请多指教 “墨儿,等你爹亲回来,你就对他笑一笑可好?”沈兮珞对着在床上爬得正欢的儿子温柔笑道,“他那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可羡慕别人了……” 小允墨见了人见人怕的皇帝舅舅都乖巧得很,人家想抱就抱,逗逗就笑,那其乐融融的画面却看得某人面色微沉—— 沈兮珞看在眼里,这对冤家似的父子,着实令她哭笑不得…… 正这么想着,晴儿跑了进来,递给沈兮珞一张信笺,道是才有人送上门来。 春节前后正是各家各府相邀一聚的时节,沈兮珞本不以为意,丢在旁边晾了好一会儿,待小允墨睡着了,她才想起来这信的事,拆开来看了,果真是封邀函——请宣平公主往见彰城西面的百花苑一叙。 那措辞恭敬,与寻常人递来的帖子无二,然而字迹……沈兮珞看着却像极了自家夫婿的笔迹? 这百花苑却不知是何去处,让晴儿出门略微打听了一下,也没碰着个知晓的人来。这下勾得沈兮珞心里痒痒的,再也坐不住了。 想想青天白日,在见彰城里也不至于遇上什么危险,多带两名侍卫去就好了。 于是宣平公主带着贴身侍女,在几名侍卫的保护下,依照那信中的地址,去了西城寻那百花苑。 西城多为平民百姓居住,多的是小茶楼酒肆,甚至青楼楚馆,也萦萦绕绕不少家。沈兮珞一度以为那百花苑也是个环肥燕瘦众美环绕的所在,到了之后才知道,这百花苑,是家颇雅致的茶馆,平时时有戏班子登台唱戏,吸引了远近不少人凑热闹。如今春节,百花苑更是请了全京有名的德庆班来添喜气。 沈兮珞到的时候,好戏正要开场呢。 番外游龙戏沈之一西厢迷情神之欲【1V1虐中有甜~~】(泡沫梨)|POPO原创市集 来源网址: 作者: 番外游龙戏沈之一西厢迷情 沈兮珞长这么大,也就小时候过年时随大人凑热闹,见过几次唱戏的。 她擅于琴棋书画,对曲艺却可说一窍不通。 她带着晴儿坐在了茶馆的二楼,看台上一场热闹的打戏渐渐散去,人群中叫好声不断,很快,换了曲调和布景,新的一出戏,开始了。 那剧情大致是说一大家小姐,在寺庙中与一书生相识相知,后来逢难又得这位张生解救,原本府上应承将其招为郎婿,见那书生出生不高,便有反悔之意。那位崔小姐却日夜思念着张生,粉面含泪,忧思切切。 起先台下众人反应还平平,然而到了那位书生戏份多的时候,观众的目光就像是被其给黏住了一般—— 茶馆里所有人,望着台上那衣饰素净,也掩盖不了其清风朗月般,风流容姿的俊俏郎君,一时大气也不敢出。 那剧中说崔小姐有西子太真之貌,惹人垂涎,然而娇容粉饰,钗鬟云鬓,本也是颠倒众生,可是在那书生的面前,这绝美的女子竟也显得黯然失色! 那张生甚至没怎么涂脂抹粉,不过是束了长发,戴了个普通的冠帽,浅描了长眉,微画了鬓角,却显得一张玉雕似的俊俏面孔娇妍欲滴,竟是如画般的秀美无双! 啧啧…… 过了好久,人群中才渐渐起了议论。 人们讨论起这扮演张生的,究竟是哪位拿“错”了本子的名旦? “公……夫人,你看台上那张生,难道不是……” “嘘——” 沈兮珞让晴儿噤声,她摇了摇头,眼睛却同众人一样,根本舍不得从台上那人身上移开分毫。 戏曲演到了最吸引人的部分—— 崔家小姐在丫鬟红娘的帮助下,偷偷逃出府去与张生私会,两人私定了终身…… 看到这儿,沈兮珞抓紧了手里的帕子,暗暗咬了咬银牙,竟是再也坐不住了。 “哎,夫人?”晴儿看着直接跑下楼去,留下一片衣角给她的自家公主,又回头看看台上那个俊美风流的张姓书生,忍不住跺了跺脚,“什么崔小姐……这个姑爷,存心气我家小姐才是!” 再说沈兮珞跑下了楼,将晴儿远远甩在了身后,原本想出门去再也不回头,看那人大庭广众之下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两厢情悦!可是那张俊俏非凡的脸,在今日独特的装扮之下,一直在她脑海里晃个不停。 不甘心! 原来他迷上了看戏,是看这些莺莺燕燕,情情爱爱! 看还不止,居然还自己上台亲自去演!真、真当她这个夫人是家里的摆设?!枉她在家里带着孩子,终日想着他,他倒好,重新迎娶她也不过一年光景,这么快便喜新厌旧,迷上了这些声色犬马……原本那么高冷的一个人,还不惜抛头露面,被人品头论足,为的是什么?除了公然与女子眉来眼去,搂搂抱抱,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还特意写了帖子来邀请她观看……是可忍,孰不可忍? 宣平公主长这么大,也不曾如今日这一刻如此恼怒过! 她回头想挤进人群里,公然呵斥那人一顿,最好学那些悍妇,揪着他的耳朵跟她回家去!心里是这般怒气冲冲地打算着,奈何她身子娇小,挤在一楼的人群里,就连台上人的脸都看不见,话语也听不清了,挤了半天也没往前一步,反而被人群渐渐冲入了茶馆侧面的帷幕之中。 那黑黑的幕布一落下,就像是分隔开了两个世界—— 外头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里头……本该也是井然有序,人员齐备的后台,不知怎的,此刻却是空无一人! 好安静……静得沈兮珞以为自己来的根本不是热闹的茶馆,也不曾看那出吸引了无数人捧场的缠绵戏剧,而只是不小心走进了别人家的庭院。 庭院深深,碧波流淌,曲桥小径,怪石碧草…… 沈兮珞走了一圈才发现,这里哪是什么后台,应该就是茶馆后头的园子。 她转身想再出去,却忽然被一阵琴声吸引去了所有的心神。 早春的清风挟着那琴声宛转,悠悠从长长的回廊尽头卷起,轻轻拂过中州公主的耳畔,直直钻进了她的心尖! 这琴音,真美…… 她对琴也不算没有研究,却从未曾听过这般美的曲子…… 还有那样缠绵悱恻中,犹带一丝豁达的音色,令人闻之感伤,而又回味无穷。 沈兮珞再也迈不开脚回头了。 明知如此冒昧地擅闯民宅不妥,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循着那琴音而去…… “这位公子……”琴音稍歇,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的宣平公主,这才打量了一下那弹奏之人的背影—— 凉亭之中,那人端坐石椅之上,背脊挺拔如苍松,冠帽之下,一缕银丝若隐若现……待他回过头来,只见一张犹带淡淡妆容的玉面,眼尾微挑,如含桃花,薄唇轻启,淡笑道:“不知这位小姐,有何指教?”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楼主大人是处男 第二世。 “左使大人,不好了!“手下的剑客似是已在一旁等了片刻,犹豫着不敢打扰男人的性事。此刻,见男人恰好已经完事,赶紧上前禀报。 “楼主……出事了……“ 热…… 四周仿佛若有似无的蒸汽不断升腾,氤氲雾霭般缭绕……好像有无数幻象交错於四周,重重叠叠,反反复复……你爹好狠的心……狠心如此,冷情至斯……呵呵……渊陌,渊陌,你要记住,如果你不爱她,千万不要去碰一个女人! 女人,总是最容易失了心…… 哈哈,渊陌,我看见他了,他在求我,求我原谅……他说他心里还是只有我一个呢,哈哈哈……──那是一个胡姬的影子。雪白的肌肤,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长长的卷翘睫毛之下一双碧蓝的大眼睛如蓝宝石一般炫目。 这个光彩夺目的异族女子却总是带着忧伤的表情,仿佛一颗蒙上了尘埃的稀世明珠。 女子伤心的时候总是默默流泪,对着唯一的亲人喃喃地轻述自己的心情。有时她好像会看到什麽别人看不到的情景,时喜时怨,反复无常。 你叫渊陌? 别人欺负你,是可以还手。可是你也要学会忍。能不出手的时候,就不用理会那些蠢货。 想不想学点本事,保护你娘? 你跟我走。 还挺聪明,师父竟然都夸你。确实有几分天赋……这些事,我可以帮你。其他的不用管。 ──这是一个阴冷的少年形象,身材高瘦,面无表情,寒潭般的双眼,不含一丝感情的温度。 他却曾经将冰冷的手伸向烂泥地的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啊── 女人的手指距离黑衣美人的面颊已只有一寸之遥。 一切却在美人抬起那尊贵头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妖……妖瞳! 啊──妖,是妖── 美艳的女人原本似是被蛊惑了一般的呆滞,此刻却突然尖叫着打破了诡异的静寂。 妖……是妖。 女人一步步地後退,回头看见了躺椅上的蓝衣男子嘴边仍挂着的微笑,她又停下了脚步。 妖,我要杀了你! 女人快速地上前,抽出软榻前的矮几上所置的一把剑,向那依旧斜卧着的黑衣美人冲去! 血。 血雾弥漫……无边无际…… 渊陌。血魂虽嗜血,但是,不可杀老弱妇孺。 他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能拿起“血魂“。血魂的寒意慑人,常人难触,更不用说挥舞。 不想理会。 女人的剑势虽凶,在他眼里却慢得不能再慢。轻而易举便可避过。还可以轻而易举地用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手法将她杀死一万次,只要他愿意。 於是他继续喝酒。九酿,至醇至香。 又一次出乎意料。 女人手中的血魂距离他的胸膛已那样近,好像马上就要刺入他的心。这时候,却突然转了方向。 血魂往女人雪白的颈项而去── 瞬间血光溅染。 血魂,就这样沾染了妇人的血。 他的黑衣黑发,与白皙的面颊上,也染上了血花。 黑衣的美人缓缓地倒下,新鲜的人类血液在一头如墨般的长发与玉瓷般的面颊肌肤上,红得格外妖冶。 一双深邃的眼睛在额发覆盖之下仍透出隐约的微光──竟然是,琉璃般的颜色! 眼睛抵挡不了沈重,渐渐闭合。 最後一眼,只有蓝衣人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左使,楼主今日如往常在醉仙阁饮酒。“冥风高大的身影一出冉华轩,面覆睚眦面具的鬼侍飞快跟上,“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童原是怎麽做事的?!“男人平素阴沈的面色此刻愈发凝重到了极点,山雨欲来的压抑,“他过来了没有?“ “已在御楼外间候着了。“明白这次醉仙阁的同僚有了大麻烦,鬼侍的嗓音也透出几分担忧,“左使,实在是个意外。谁都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能暗害楼主。“ 冥风身形微滞,瞥了鬼侍一眼,寒潭般的双眸冰冷凌厉。 他很快收回目光,加速往御楼而去:“找艳三娘来。“ 鬼侍应声而去,迅如鬼魅。 “冥风,你可来了!“高大的身影一进入御楼,一个大嗓门就如雷鸣般响起。那人声若洪锺,一听便知功力深厚难测,再看他满脸络腮胡,身材壮实,竟像是江湖中闻名的内家高手──“轰金雷“。 “阿风,楼主真不知是被什麽小人给算计了,身上一点伤也没有,整个人却莫名其妙地……“络腮胡大汉身边的白衣书生看起来风流倜傥,文质彬彬,一把铁骨银扇在手中轻晃──竟是“银扇书生“素白杨。 “哎,很明显就是被下了春药嘛!“轰金雷嗓音更高,“脸那麽红,气血紊乱,全身经脉乱走……很厉害的春药!“ “春药?”冥风神色更厉,心里明白如果是简单的春药,众人不可能如此着急。 “我们已经找过几个女人进去,可是……“素白杨折扇收紧,“楼主不愿碰,都被扔出来了。“ “男人也送了几个,楼主还是不要!後来就没醒了……“轰金雷看来还对楼主不肯领情享用而感到不解,“我们先点了他两个穴道,以防万一。“ 冥风忍不住一手抚额,沈声唤道:“童原。“ “左使!“醉仙阁的小二不再是平时的装束,一身劲装,迅速单膝跪地,“童原死罪!“ “是该死。“冥风看向房内层层帷幔之间沈睡的身影,“先把事情说清楚。“ “是一个女人,本地的交际花,她想杀楼主,结果却……应是自刎而死。楼主也随之昏迷,中间醒过几次,确实像是中了春药一般……“童原低头简略地做了汇报,“另外……还有个阴阳怪气的男人,当时就不见了。属下已派人去查。“ “哟──童原小哥怎麽跪着呢……“一把娇滴滴的嗓音,如骨子里透出来的酥媚,“左使大人这是气着了麽?“ 一双玉手抚上了冥风坚硬的胸膛,十指如青葱,火红的蔻丹映衬雪白的手部肌肤,妖冶得炫目。 “要奴家给您泄泄火麽?“一双媚眼如钩,盯着男人那双少有人敢直视的冰冷眼眸。 冥风似是习惯了女人的这种挑逗,不轻不重地拨开她的手:“需要你帮忙的人在里面。“ “嘻嘻……“银铃般的笑声也很诱人,“原来是楼主需要奴家。还这麽多人等着三娘,三娘真是受宠若惊呢,嘻嘻……“ “行了,艳三娘,快点进去看楼主吧!“轰金雷忍不住催促,很想上前把这娇媚欲滴的小女人推进里间。 “哎呀,你们这些大男人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艳三娘嘴里娇嗔着,脚下却也快步向那帷幔里的大床上躺着的人走去。 半柱香後 “竟然真的是媚情蛊!唉……“ “艳三娘,你叹个什麽气也得告诉咱们呀!咱哥几个都快让楼主给急死了!“轰金雷此刻真的暴跳如雷,“他奶奶的啥个媚情蛊,一听就是那种玩意儿,难道不是找个娘们儿来给楼主上了不就行了嘛!“ “我说老雷,你急个啥,现在是楼主不愿意呀……“素白杨忍不住逗急躁的轰金雷。 “我老雷就不信男人那个起来了还真能憋得住!“ “话是这麽说没错,可是楼主他……“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粗汉子,楼主可跟你们不一样,不是随便拉个女人就能将就的。况且,这媚情蛊……真的很毒……“艳三娘柳眉轻蹙。 “怎麽个毒法?“ “唉,说起来,这个蛊跟我师姐可是颇具渊源……“艳三娘神色稍稍有些迟疑,“当年师姐她遇上负心人,之後就将毕生心血都用於复仇,报复那个负心人,也报复天下所有让女子伤心的男人。这媚情蛊就是师姐所创,中了媚情蛊的人,必须要与心爱之人交合才可缓一时之痛,否则,必将精血逆流,暴毙而亡。“ “什麽?!这世间还有这种害人的玩意儿!“轰金雷吓了一跳,“幸好刚才楼主没有真的……“ “三娘,我有些不解,这心爱之人……“素白杨仍旧折扇轻摇,“如若那中蛊之人没有心爱之人,又要如何是好呢?“ “师姐当年恨尽天下男子,她恨女子要为男子守身如玉,男人却可以随意在外风流快活,并且寡情薄幸,就算坏了闺女的清白也可能将其弃之不顾。所以,这个媚情蛊只有与心爱之人交合才可缓解,否则半个时辰内即毒发而死。“艳三娘原本总是媚意横生的俏脸上神色肃穆。 “而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中蛊之人还是童子之身,也就是未曾坏人清白,也没有流连过勾栏妓馆,如此则可保住一命。“ “这……“轰金雷的大嗓门好像突然被人堵上了一般,再发不出一个字。就连向来冷静的素白杨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被什麽东西咽到了。 “半,半个时辰……应,应该,已经过了吧?“半晌後,轰金雷才用断断续续的粗哑声音质问起艳三娘,“你你你你……你说的是……是真的?!是那个意思?!“ “瞧你们那样儿……“艳三娘媚眼一挑,眸光投向几个目瞪口呆的男人,不屑的意味尽显,“没错啦,咱们楼主他,确实是童子之身。“ “这这这这……天,天,天哪姓素的!我没听错吧?!咱们楼主他……“ “行了老雷,咱们楼主是什麽人,不近女色也没什麽好奇怪的吧,寻常女子在他眼里,定然是庸脂俗粉。“素白杨经过初时的震惊,已经冷静了下来。 “喂,刚才还是你小子跟老子说楼主喜欢的是男人!现在你倒是说得不当回事儿!“轰金雷一副受骗上当的模样,“楼主他也不小了吧,怎麽说也二十出头了,连那种事都没做过,这也太……“ “你说的也对啦,看楼主那相貌,那身材……啧啧,要说他没有过那个经验……真是随便找个人问也没人信。“素白杨突然又从冷静从容的佳公子变成了讨论八卦的暧昧小人样。 “那楼主还会不会有危险?“一直沈默的冥风用冷冷的目光扫了那两个碎嘴的大男人一眼,又用冰冷的声音询问同样对那二人表示无奈的艳三娘。 “媚情蛊暂时不会对楼主起致命的作用,但是……“艳三娘美艳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担忧,“蛊毒会侵蚀人的心智,内心深藏的最脆弱敏感的部分都会被挖出来……此刻,楼主可说是身心俱受煎熬。“ 冥风压抑的脸色之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忧虑的影子,高大的身躯往内间床榻而去。 床上的颀长男子静静地躺着,如墨般的长发倾泻於枕畔,双目紧阖,高挺的鼻梁上不断有汗滴渗出,白皙的皮肤突显不正常的红晕,薄唇亦是嫣红。如细看能发觉他时而眉目紧锁,似是在承受着什麽煎熬。 “你说的蚀人心智,会有什麽影响?“冥风说话一如既往的干脆简洁,却透着不同一般的沈重。 “中蛊之人不仅毒发时受到煎熬,体内的蛊亦会利用寄主心中的脆弱之处,渐渐蚕食其原本的心智,也就是说……“艳三娘严肃的时候说话也毫不拖泥带水,“可能会使人性情大变。“ “解法?“冥风的面色更加难看,身边的素白杨和轰金雷都不敢再出声,一齐盯着艳三娘。 “蛊毒难解呀……“艳三娘对几个男人回以一丝歉意,“此蛊七日发作一次,今日过了子时也应没事了。只是日後,楼主免不了又要受苦了……要缓解,那也只有等楼主真的能遇到心爱的女子了……“ “也就是说,只要等楼主自己看上个合适的女人,这一切问题就解决了?“轰金雷终於忍不住又开口,一双牛眼略带紧张地瞪着面前美艳的女子。 “嗯,只是这心爱之人,可遇而不可求。这要给楼主解蛊的人,少不了也要受些苦头。而且,不是一切都可随之解决的。“ “啊?“ “媚情蛊只有下蛊的人自己收回,才算是解了。“ “如此……“冥风寒潭般的双目望进艳三娘眼中。 “你应该认识那个人吧?“ 南摘星,北赤宁。 此话说的是原荒大陆的东方土地上,声名最盛的两个势力组织。 摘星楼,是近年来才开始在南方武林飞速蹿红的一大组织。据说追溯其历史应不过十年,但是却以惊人的速度,在南方的江湖、商界、政界都暗植下了一张细密的网,整个组织涉及镖局、酒楼、妓馆、赌坊……在这三教九流之间,也就顺理成章地做着情报的交易,此外,据说也有杀人的买卖。而摘星楼里的主要成员多为一些漂泊的剑客浪人,潇洒不羁的能人异士,还有些甚至是名声显赫的武林星宿。这些人,多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看透了江湖艰险,隐匿於这摘星楼之中,做一些简单而平凡的事情,却也能过不一样的安稳人生。 而摘星楼的主人,更是南方武林的一个神话。 泠渊陌,传说中嗜血无情的“血魂“,因其佩剑而得名。 血魂剑,据说是西域雪山一位避世的冶剑高人所造,集雪域天地之灵气,锋利异常,削铁如泥,但是寒意刺骨,非常人能用。一般人是绝对无法忍受血魂剑的寒气的,就算是内家高手,也不能长久地接近此剑。但是,泠渊陌却仗着血魂剑连挑恶人谷十二大高手,一战成名。後还打败了武林正派的的一些顶尖高手,连少林方丈都称此子天赋异禀,是用剑的圣手。那年,泠渊陌十六岁。 後来人们发现,这个奇迹般的少年背後,竟然还存在着一个庞大的势力。泠渊陌与摘星楼,这两个名字便开始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少年成名,传为一时佳话,奇异的是──竟不曾有人清楚地见过这个少年的样貌。 知情的人只道他总是一身玄衣,身高异於常人,骨骼清奇,而他的脸……却一直被隐匿於一顶纱帽之下,隐约可见鼻梁嘴唇,一双眼睛却在透明的黑纱覆盖下,看不甚清晰。 那一年後,泠渊陌却不曾再出现在人们视线中。有人说,他不想受名声所累,只痴心於剑,闭关练剑去了;也有人说他只是一个幌子,是摘星楼用来扩大影响力的一只棋子罢了;亦有人说,这泠渊陌性格正邪难辨,行踪诡异,连外貌都不敢示於人,说不定是什麽妖邪,立不了世的……众说纷纭。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美人出浴 只有摘星楼里的人知道,他们的楼主,除了是天生的剑客,确实醉心於剑以外,也只是个喜欢饮酒加睡觉的普通的大男人而已。 当然,还要除了他的容貌。 摘星楼众人倒是大部分都有幸见过他的真面目。 除了身材特别高,皮肤特别白,鼻梁特别挺,轮廓特别深刻以外,也就一双眼睛比较特别了……咳咳……眼睛也只是有点绿……而已啦。 而此刻,摘星楼,寻月轩。 “啊……不要了!你每次都这样……“ “放心啦,我可舍不得伤害你噢,美人儿……“ “……“ 只见那红木雕花的床榻之上,一个美艳的女子衣物凌乱地挂在身上摇摇欲坠 “这样我很辛苦诶!“娇美的女子此刻被摆弄成这种样子,仍然不掩媚态。 男人将脑袋埋到女子的肩上,轻轻地往她耳里吹着气。 男人顺势将她的脚一拉,大手一拂,女子下身残留的衣物也通通被除了个干净! 女子的身上就只剩一件透明的纱衣还挂在手臂。 一个时辰後。 “我再也不跟你上床了!你给我记住,云昼!“女人有气无力地宣布。 “好啦,三娘,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啦……“男人撒娇。 “死相!别乱动!“艳三娘觉得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好了,说正事啦,现在楼主不在,你要多留心了……“ “不是有冥风在嘛……只要有他,还怕出什麽事吗?“男人漫不经心。 “你哥本来要你跟楼主去的,以防万一,你怎麽还死赖在这?“ “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说他是我哥啦,明明就一样的年纪!“男人倒是对这个问题比较关心。 “我跟你说正经的!“ “唉,那是楼主诶,就算被人暗算了一下他也不会那麽容易死的啦!这个天下应该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人,我这个小角色还是留在这跟你温存,多好……“ “好你个头!我被你弄死了!“ “我会温柔的……“ “……“ 三日後。 “楼主,前方即将入孟湘山的地界。“影卫快马回报。 “那家伙……真的跑到这里来了?……“泠渊陌颀长的身躯立於一匹雪白的骏马之上,依然一身玄色衣袍,长长的黑发飞扬於脑後,一面黑纱遮住了大半的面孔,宽厚的背上则覆着一剑鞘型的锦缎布包。 “没错,属下亦不解。楼主,敌人行踪诡异,您千万小心。“剑法天下无敌的楼主竟然会被人暗算,连带醉仙阁的负责人童原亦被处罚得很惨,那个罪魁祸首看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而此刻,他们追踪那蓝衣人,竟然到了这孟湘山! 孟湘,是一个神秘的山域。山很大,山峰一个接一个,看起来连绵不绝;山很高,高耸入云,终年只见云雾缭绕。而它最使人感到诡异的,是山里的生物。 孟湘山很少能见活物。好像飞禽走兽都在古老的山林中绝迹了一般。 人们都说,山里有鬼。也有人说,山里住的,是妖怪。 这些说法是什麽时候开始的,是从何传起来的,都已不可考证。但是有一点确实是真的──整个孟湘山的地界,总是有种奇怪的气场,压抑又透着浮躁;生活在附近的人,总是会遭遇一些莫名其妙的怪事。比如说,谁家会突然少了只鸡,但没有被野兽偷袭过的痕迹;谁家闺女媳妇儿洗澡的时候好像被偷看了,但是当时外面确实没有人走动的踪迹……这孟湘山也就成了南方闻名的一个“鬼域“,甚少有外来人会接近此地。 而这不知用何手段暗算了泠渊陌的人,竟然一路逃到了孟湘的地界……泠渊陌轻哼一声:“我自然会小心,山里可能凶险,你们不必跟着了。“ “楼主!左使之命,我等定要伴随您左右。“影卫知道他的脾气,但是……冥风杀起人来,可比甚少出剑的血魂要来得狠……应该是这样,吧?……“哼,眼里都没有我这个楼主。“泠渊陌的表情隐在黑纱之下,突然一字一句地对着影卫开口──“血魂的滋味,可惜你们都没尝过……“ 垂头表示誓死要跟随的这名影卫,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其它几个黑影,都同时打了个寒颤……额,这辈子还是不要尝的比较好…… “楼主,属下……实在为难……“内心挣扎。 “……“男人的衣袍无风而起。 “楼主……“有点怕。 “记住,别跟来。“ 如一阵风掠过,等可怜的影卫回过神来,他们的楼主,早已不见了踪迹。 他已经在山中转了数个时辰。 孟湘山的地势果然险恶,且一直有诡异的烟雾缭绕,四周视线不明。 据山脚下居住的三两户人家说,曾经见过一外来的蓝衣人,进到深山中去了……而他也真的在山中寻到了那蓝衣人的一只衣角。 可是,却一直不见那人出现。 泠渊陌对此人,是存着好奇而来的。 这世上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暗算他的人……他确实想要探个究竟。 他知道,那人是将蛊,暗植在了那个叫如烟的女人身上。女人随之发狂,而她的血,将蛊带入了他的身体。除了当日全身热血乱窜以及混乱的幻象之外,他并未感觉到蛊毒对自己身体造成了什麽变化。然而依艳三娘所说,他的蛊毒会在七日後再次发作。也就是说,他必须在所剩的两日时间内,找到那个下蛊之人,才能避免又一次的折磨。而在这连泥土都渗出诡异气息的深山之中,蛊毒发作的下场,恐怕生死难测。 泠渊陌自嘲一笑。他坚持不让几名影卫跟来,除了不想让属下跟着涉险以外,也是想自己去解决这件事。那个神秘莫测的蓝衣人,到底为何要下蛊?是冲着摘星楼来的?如此厉害的用蛊之人……据说与艳三娘也有些许联系。艳三娘只说这人应是她师姐的传人,其它却不愿多透露。 泠渊陌一人一剑穿梭於阴暗的山林之中,一棵棵古树参天,多是三四人都难以环抱的大树。阴沈沈的树叶与枝干将天光都几乎遮蔽,脚下踩着的都是厚厚的枯叶,四周静得出奇。 终於,又越过了一个山坳之後,他看见了一条溪。 溪水浅浅细细,清澈异常,在这阴暗的山林中透出了清新的粼光。 天光也渐渐更觉明亮,泠渊陌知道──暂时应能走出丛林深处了。顺着轻快奔流的小溪,他放慢了脚步。 水源,总是最能吸引困境中的人。 无论那蓝衣人与这座山有什麽联系,他身在此山中,必然也需饮水。 泠渊陌心下稍定,高大的身躯俯下,就地盘膝而坐。就着跳跃的水流,鞠了一把清澈的溪水,往薄唇送去。 好甜!心下不由赞叹这原始森林中至纯至净之水……忽然,刚刚有所放松的男人全身一紧,气息瞬间放缓──有人! 轻轻地褪去衣物,只余一件白色底衣掩住胸部以及下身,如往常一样,她将小巧的莲足轻探水面──好凉!山中天气本就较凉,而山中的清泉,冬暖夏凉,此刻正是透彻冰凉的季节。 莲足终於踩在了小溪底部的鹅软石上,圆润的触感甚是有趣,她嘴角眉梢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光洁纤细的小腿已浸入清透的水中,一双修长玉白的大腿则暴露於空气之中,与浅碧色的溪水相映衬,更显肌肤雪白,细腻诱人。 她弯下腰,一双藕臂亦伸入溪中,将凉凉的水往自己的身上轻打。白色的衣料在水的浸润下,很快就湿透了,牢牢地贴在她的身上。 溪水下游更为宽阔,清澈的水流在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岩石阻隔下,跳跃得更为轻快。只见那一汪碧泉之中,一名几乎全裸的女子,正毫无防备地与溪水嬉戏。不同於一般人,她的发色很浅,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肤色很白,甚至有些异样的病态;身材纤瘦,比一般的女子要高一点。 泠渊陌的视力本就过人,此刻居高临下,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女子雪白的肌肤,娇艳的红唇,还有一双纤细的长腿在水中若隐若现。 她的头发很长,如瀑般倾泻,直直地往下,甚至有些发丝已经到了大腿,随着她的动作,隐约可见纤细的柳腰…… 而她身上仅着的薄薄衣料,如第二层肌肤一般贴合在白瓷般的胴体之上,凸显出了自然的诱人,隔着一层形同虚设的布料,那两条玉腿肌肤光洁粉嫩。 等到泠渊陌自觉口干舌燥的时候,才意外地发现! 该死!一向对女人不怎麽感兴趣的他──堂堂摘星楼楼主,以冷酷嗜血着称的“血魂“──此刻竟然躲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之中偷窥一个陌生的女子出浴。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她好美 泠渊陌自认一向清心寡欲,对女人并没有很大的向往。甚至可以说,对於女人,他有一种天生的排斥,抑或者是厌恶……从他有记忆以来,印象里女人就是如自己的母亲一般──总是哭泣,总是用柔弱而又凄苦的眼神看着他,总是一遍遍诉说着她的不甘与绝望……他心疼母亲,却又难以抑制地在心里看不起她……但是母亲有一句话他一直都很赞同──不喜欢的女人,就不要碰。 而他恰好一直没有什麽喜欢的女人,也就一直与剑为伍,与酒同欢。 依据艳三娘所说,正是因他恰好不怎麽喜欢女人,这次方能保住一命。 而可笑的是,他就是为了解蛊而来到这山中,还未找到此行的目标,却在此时此地,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动了情欲! 兴许是这媚情蛊影响了他?虽然自己不曾有感觉异样,但是这诡异的蛊在他的身体之内到底会起什麽样的作用……他不知道。 泠渊陌暗叹一声,强迫自己将落在女子身上的轻薄目光收回,闭目凝气,暂时将体内躁动的欲火压制下去。 此刻他需要思考。 她,是谁? 古木苍苍,一阵风掠过,草木轻摆,树丛间似有无数影子在轻晃。 “喂,那边来了个男人诶……“ “是啊是啊,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了啦!“ “果然男人都一样。“ “为什麽不上呢!要是我也有那麽好的皮囊,一定现在就去。“ “唉,可惜我们每天都看得到,吃不着……“ “行啦,其实她留我们在这里已经算是不错啦……“ 又一阵风拂过後,山林恢复了寂静,静得诡异,似是从来不曾存在有生灵。 沈兮珞却听到了声音。 知道他们不敢靠近她,但是一群色鬼要讨论什麽淫邪的话题,也应该离她再远一点吧?也许她真不应该一直持着善念留它们在这山里……世上最难以教化的,兴许就是这色中恶鬼了吧? 沈兮珞原本愉悦的表情褪去,变成淡淡的黯然,然後那美丽的面孔上,呈现出一种冰霜般的冷漠。没了洗浴的心情,她从碧泉之内直起身,细白修长的玉腿在水中迈着小小的步子,踩着一颗颗圆润的鹅软石回到了岸边。 走到放置衣物的大石头边,她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身体,犹疑了一下,还是动手将紧贴着肌肤的兜衣褪了下来──以那群色鬼所在的距离,应该看不清楚的吧?如果它们真的有那麽大的胆子,她一定会亲手让它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她的两只浑圆匀称而挺翘,拥有着最美好而自然的曲线,在空气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将长长的发轻甩,一头瀑布般的秀发水珠跳跃,熠熠生辉! 用一块布巾轻拭身上的水滴,从肩颈、手臂,至丰满的**,纤细的柳腰,挺翘的雪臀,还有修长的玉腿。 “哎,她好像在穿衣服了……“ “是吗是吗?我也想看……怎麽这麽快就穿上了!“ “要是能离得近一点就好了……这麽远老是看不清楚……“ “我们离太近她一定会生气的啦,到时候就真的魂飞魄散了……那男人倒是离得挺近的,她都没发现……“ “那个男人到底在搞什麽呀!!“ “喂,他好像一直闭着眼睛坐着诶。“ “硬撑什麽嘛!那麽大个男人在这深山里强个弱女子又没人知道,为什麽不上呢?“ “就是,她虽然能治得了我们,可对有武功的男人应该是毫无抵抗之力吧?“ “那男人还真能忍,看到这麽美的女人都能忍得住……“ …… 其实泠渊陌忍得很辛苦。 天知道他为什麽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受这种折磨! 明明已经凝神定气想要梳理一下线索,明明已经要压制下汹涌的欲火……可恨自己的耳力亦是好得过人! 虽然听不到那群暗中窥视的色鬼说的话,但是他却可以清晰地听见女子从水中站起,一步步走向岸边,然後脱下湿衣,然後一点点地擦拭身体……他甚至可以想象她在每一个部位擦拭时的动作! 该死! 或许这个女子跟那个暗算他的蓝衣人有什麽关联,或许她就是个山中诱惑人的女妖……反正,这个女子该死地让他觉得挫败! 没想到他也有情欲不受控制的一天……明明那日蛊毒发作之时,他还能厌恶地把那些女人甚至是小倌给扔了出去……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她与引诱他来此的蓝衣人有何联系? 没错,此刻他非常确定,那下蛊之人是特意引诱他来此。 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沈兮珞拭干了身子,套上了衣物,一头长发在身後仍断断续续地滴着水珠。 这个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後接近……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瞬间扣上了她的咽喉! 她不及回头,已经被他制在了怀中。脆弱的气管被有力的大掌扼住,空气仿佛瞬间稀薄起来……他贴她很近,近到她能够发现自己的身高还不到他的肩膀,也能感受到他手臂不同於女人的粗壮,还有那身肌肉的坚硬,她甚至还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心跳……是男人。还是个高大强壮的男人。 “你是谁?“男性的嗓音低沈,磁性又带点冰凉的感觉。 呵,明明是他突然闯入了这里,此刻还扣着她的命脉,却问她是谁。沈兮珞本受惊不小,此时反而镇定了下来。虽然气息已是有出无进,她却不想急着开口。 男人也没有放松手劲。他贴她那麽近,少女的幽香若有似无地随着呼吸进入他的感官,他的思绪似乎被什麽给迷惑了……忘了自己此时的行为,不仅不能令她开口,甚至会要了她的命。 她的小脸已经涨得通红,求生的本能还是令她用一双素手去拨那只大掌,可是,他的手劲远非她的力量能够撼动。 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了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死,为谁所杀,真是可笑……这个念头最後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已经陷入了昏迷。 泠渊陌好像恍然回过神来,等他松了手,怀中柔若无骨的身子马上无力地往下滑去。 他慌忙弯腰把她接在了臂弯里。 近距离地看着真切落在自己怀里的这个女子,他竟又楞住了。 ……她好美! 方才居高临下的窥视,目光里接受到的满满的都是女子诱人的胴体,而她的容貌却被长发掩住,看不甚清晰。此时此刻,她的小脸离他那麽近,近到可以看见她白雪般的薄薄肌肤下流动的血脉。她的鼻子小巧而挺直,嘴唇红艳而润泽,细细的眉弯下眼睛闭合着,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浓密而卷翘。 章节目录 第397章 该死的诱人 她的头无知觉地一动,脸颊边的长发往下垂去,那白嫩的肌肤上竟然露出了一朵粉色的花型印迹! 天──她真的是女妖吗? 为什麽会有这样魅惑人的女子?! 抱着这具充满了诱惑的美丽身子,泠渊陌心里更加懊恼……他这算什麽?明明是他偷窥了人家洗澡,还起了歹念,恼羞成怒後就跑出来,想杀人灭口──抑或是一亲芳泽? 她身上的幽香不断进入他的鼻中,亦氤氲填满了他整个胸腔,这就是女子的香味麽?为什麽与他曾接触过的女人都那麽不同……她的衣物还没有完全穿好,他的角度可以看进她的胸口。 这就是女子最柔软最丰满的地方麽?为什麽那形状会那麽诱人。 该死!他!泠渊陌!怎麽能像个无耻的采花贼一样,用蛮力掐晕了一个弱女子之後,充满了邪恶的念头抱着她上下其手? 幸好,没有让影卫跟来,不然,自己如此窘迫的不堪行径岂不是要让他们取笑?而且,这样美丽的身子,怎能让别的男人看见。 泠渊陌看着她纤长的颈项上被自己扼出来的红痕,轻叹一声,横抱起她纤细的身子,高大的身躯立起,巡视了一下四周,而後飞快地向一处密林奔去。 日已西沈。 沈兮珞终於幽幽转醒。 脖子上传来一阵涩痛。 没死。这是她第一个念头。 努力地想要撑开眼睛,眼皮好沈,好像被压了几座山那麽重。 一边的男人就一直盯着她,看着那长长的羽扇般的睫毛颤动了许久後,一双明眸终於历尽艰辛睁了开来。那是怎样的一双秀目呀!圆润而乌黑的眸子嵌在碧波般的大眼睛中间,一层泪雾隐隐弥漫,秋水般含情,宝石般璀璨。这双眼睛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通透,那样的洁净……它纯净到可以引发任何人的强占与摧毁欲! 与这样的一双眼睛对视,好不容易已经平息欲火的男人发现自己的定力还是不够……泠渊陌又一次在心中暗咒,然後告诫自己──不可以被迷惑,不可以兽性大发,不可以入了圈套。 而沈兮珞清醒後,很快发现自己正躺在属於熟悉的小木床上──她在自己的小屋里。 屋里的一切都没变化。除了多了一个男人高大的身躯。 沈兮珞看着他。 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 虽然她所见过的人很少,男人更是少有,但她还是可以分辨一个人的美丑。 泠渊陌覆面的纱帽已经除下,所以此刻沈兮珞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面容。那高挺的鼻梁有着惊人的高傲弧度;那薄唇紧抿,散发出一种危险的诱惑气息;那俊眉斜飞入鬓,显示出主人的张扬与不羁;而那双深陷的眼睛,竟然泛着琉璃般魅惑的幽光! 他的轮廓深刻如雕凿,他的身材高瘦而又充满力量,他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有着极为强烈的存在感。 就是他?一只手就让她差点窒息而死的人? 这样的一个男子,又怎麽会突然出现在孟湘山,他又为什麽要对她出手,又为什麽把她带回了她的家? “告诉我,刚才在门口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的嗓音仍旧磁性中透着冰冷。 男人? 沈兮珞有点恍惚地想着,这里除了他,还哪来的男人?……难道,他说的是小影? “小影在哪里?“因为干涩,她的嗓音有点嘶哑。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蓝衣服的男人……他吃了我一剑後就不见了。“泠渊陌蹲下了高大的身躯,俊魅的脸庞离得她非常的接近,一字一句地在她的耳边说道,“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 之前泠渊陌在不远处发现了一间小屋,猜测那里应是她的家,於是抱着她回去,却在门口遇上了一个人。 那个蓝衣人。 诡异的是这个家夥看见他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迎上来想要接过他怀中的女子。 他自然不肯。可是那奇怪的家夥硬是当他不存在似的,伸手就要将那娇柔的身子给抢过去。他怕伤着了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家夥把她抱起来,然後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里,将她安置在唯一的小木床上。而後他走回门口,像是完全没看到泠渊陌高大的身躯,动作迅速地就将门给关上……泠渊陌瞬间哭笑不得。但他还是以更迅捷的动作,反手抽出了身後装着血魂剑的布包,刹那间抵住了门。 那蓝衣人这时才像刚发现自己面前有人,眼睛眨也不眨得瞪着他,似乎有些不解这个高大的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好久不见,这位……顾公子?“虽发现了对方的不寻常,但他还是想要先搞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家夥,与里面躺着的女子是什麽关系。 对方看他的目光却动也没动,好像曾经暗算过他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甚至……他好像完全不认识泠渊陌。 确定了事情有异,泠渊陌心绪有些混乱。这几天追踪的目标就在眼前,为何却与自己预想的情形完全不一致? 而她,那个昏迷中的女子,真的与这蓝衣人有所关联……她还被他那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她,是他的女人吗? 想到这里,泠渊陌的心突然一阵隐痛,好像被什麽东西蛰了一口似的。又好像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不停地对他蛊惑──她是你的,不是任何人的!把她抢回来!杀了这个人!把她抢回来……他出剑了。 无论是不是被那个声音所蛊,他都会选择出剑──与这个家夥,一定要有个了断。 那蓝衣人却是躲都没躲。眼看血魂已经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刺入了他的身体……他还是没有动。 他消失了。 泠渊陌明白,关於这个人以及这座山,肯定有什麽奇异的事是他所未知的。 而他能够抓住的线索,也仅剩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了。 沈兮珞感受到他压近时那强大的压迫感。那高挺的鼻梁似乎就要触到她的脸……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使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快……他浓郁的男性气息在她的眼耳口鼻周围弥漫,带着异常的魅惑,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亦吞没……“你……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她开口了,明明心里在打鼓,却装作一点也不害怕不为他的气息所动。 “我麽?“俊美的男人琉璃般的眸色闪烁,忽然薄唇勾出一个微笑,“在下泠渊陌。“ 泠渊陌?!……她是曾听闻过这个名字的。 南摘星,北赤宁。虽然她长年身处於孟湘山之中,但是对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山里那麽多的孤魂野鬼,每天谈论的东西天南地北,无所不包。而且,她还有一位朋友,偶尔会来看她,同时带给她一些关於外面世界的信息。 而关於摘星楼,她曾经充满了好奇与憧憬。听说那里的人都是江湖里来去如风、潇洒不羁的人物,而其中最传奇的,还是要数那位楼主……“血魂“泠渊陌。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小珞 关於他的剑法,关於他的神秘,关於他的桀骜,关於他的嗜血……她曾经想象过很多。 她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能亲眼见到他! 他的神情确实那样桀骜不驯又洒脱不羁,他的全身确实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他的气息确实有着那样强势的压迫力……他还拥有她想象不到的俊魅容貌。特别是那双琉璃般的眼眸,闪过无数神秘而耀眼的光彩。 沈兮珞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静止。 天地间只有彼此眸与眸深深的对视。 他忽然微微一动,薄唇似乎就要触上她红润的嫣唇……她却傻了,不知道要躲。 …… “小珞,我来看你啦!是不是很想我?“欢快的声音,带点轻佻的语调。 嘴角仍是同一个上翘的弧度,雌雄莫辨的气息隐隐透出。 “……扶云?!“沈兮珞一听那熟悉的轻佻语气,就知道是自己的朋友来了。 美人忽然一脸惊喜,急忙起身跳下床,就往门边奔去。被扔下的男人……泠渊陌,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子,表情是一脸的不郁。 很好,那该死的家夥终於出现了! 他迅速立直了身体,此时果然那蓝衣人已经进了门。高大的男人全身绷紧,不知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还是看见美人奔进了对方的怀里……该死!那放浪的家夥竟然伸手搂住了她,她柔软的胸都贴在了他的身上……一瞬间,泠渊陌好像听见血魂正叫嚣着它的饥渴,咆哮着要饮人血! “小珞,就知道你很想我……可是现在不要抱这麽紧啦,有人要杀人啦……“仍然是轻佻的语调,嘴角挂着揶揄的笑,“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亲热不迟……“ 小珞?原来她叫小珞……该死!忍不住又咒了一声──那家夥嘴里这麽说,手上却收得更近,把她死死地压在怀里……“扶云……“ 沈兮珞原本有些诧异,可是一回头,果见那高大的男人脸色难看得紧,不知道是什麽事得罪了他……对了,他出现在此,是因为……扶云吗?不然的话,怎麽会刚巧在这时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孟湘山呢? 他……是扶云的什麽人麽?……沈兮珞从顾扶云的怀里退开,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一脸的怒气,不解他为何突然用那种吃人般的眼神瞪着自己。 而那个正怒发冲冠造型的男人看着她秋水般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有着几分不解,还带着一丝暗藏的怯意……他忽然又冷静了下来──是啊,他为什麽要这麽生气?目前应该要解决的问题是自己身上的媚情蛊吧?! “我不想与你多说。“薄唇里吐出的一字一句异常的冰冷,“我身上有什麽东西是属於你的,请你,收回去。“ “呵呵,这位公子……是在同在下说话麽?“轻佻的笑意不减,眼神却也冰锋暗藏。 沈兮珞愈发的不解,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呢? “呵……“泠渊陌如石雕般的冷峻脸庞上忽然也绽开了笑意,“现在倒是听见我说话了,刚才门口消失的那一个,应该不是本尊吧?“ “咯咯……还不笨嘛……“蓝衣人笑得更为夸张,“果然没看错……你,倒的确有点意思。嘻嘻,那一个,不过是我送给小珞的式神而已,每日都可替代我陪伴於佳人左右。小珞可是一刻也离不开我呢……呵呵,所以,就有了一个我的影子……“ “扶云……“沈兮珞轻扯了扯那蓝衣的衣袖──虽然这些是事实,可为何要用这样暧昧的语气说出来呢? 泠渊陌的眸色忽然变幻,好像有什麽东西在涌动,却又被压抑了下去。 那蓝衣人一直盯着泠渊陌,仿佛打量得很有趣。忽然……他出手了。 那轻浮的嘴角一勾,衣袖一扬,他身边的沈兮珞已经毫无自觉地倒下。 而後他竟然瞬间扣住了沈兮珞那犹带红痕的颈项!一双眼睛闪烁着诡异莫测的光芒:“别过来。你一动,我可不敢保证小珞会有什麽事噢……“ 泠渊陌竟然又一次来不及阻止他! 他到底是什麽人?竟还会伤她?!看着沈兮珞那雪白颈项上的红痕,还有她脸颊上那一瓣如花般的印记,他的心中,忽然涌满了一种酸涩的滋味……她,这样柔弱的女子,为何总是要被人伤害? 她明明就如这山野中的精灵一般的纯洁无暇,她的身上充满了一种孤寂的味道,她有那样惹人爱怜又想要被人爱的内心……是的,他可以感觉到,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蕴含的、被深深埋藏的──孤独。 而这个奇怪的蓝衣人,明显是已经走入她内心的人,为何还要这样伤害她?!她不是他的女人吗? “呵呵,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那人仍是笑着,“想知道,又想救她的话,明日午时,至孟湘的主山。逾时不候。“ 他径自挟着那绝美而柔弱的女子,一跃不见了踪迹。 泠渊陌在那空落落的小屋里坐了一夜。 静坐在她的小床上,看着屋里简单的摆设,想象着这里的主人,是个怎样的女子。 不知道为什麽,心里会涌起一种温柔又隐约作痛的情绪……次日天光渐明,高大俊魅的男人终於起身,往孟湘的主山而去。 整个孟湘山脉连绵不绝,主山的山峰更是高耸入云,地势陡峭。广阔的森林里气氛较前日更为诡异,四处弥漫的雾气流转,之中还似有透出一丝香气来。 泠渊陌在山地上疾行如风,俊颜上一脸肃容。 这座山有太多奇怪的地方……向来冷峻冷情的他竟然会被扰乱了所有的心绪。 密林中天色昏暗,算算时辰已到巳时,看地势已快到山顶了……而那林中的诡谲香气竟愈来愈盛。 转过一棵巨大的古木,视野终於变得开阔起来。 一道亮光一闪,一个蓝色的影子掠过…… “嘻嘻,来得好早……看来很关心我们小珞嘛……“轻佻的语气一点都不变。 “到底想要什麽,直接点。“泠渊陌的表情冰冷得可怕。 “嘻嘻,我只是想送你礼物噢……“顾扶云笑得一脸灿烂,手一伸,又是一道亮光,地上就凭空出现了一个绝美的女子,“你感激我都来不及吧,咯咯……“ 纤瘦的女子静静地躺在一个光圈里,美丽的眼眸闭合,长长的卷翘睫毛如羽扇般整齐浓密,脸色仍是有些苍白,那朵花瓣般的印记粉嫩动人,颈项上的红痕仍留有浅浅的痕迹。而她的身上……此时竟只有一件薄薄的纱衣! 那白色的纱衣几近透明,根本挡不住其下那娇美动人的曲线。那纱衣也很短,她雪白修长的大腿几乎全都露出,在空气中泛出诱人的微光;……老天,那个该死的男人想干什麽?!他怎麽能把她,摆弄成这样淫靡又诱惑的样子,还让她美丽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与别的男人视线之中? 泠渊陌心中对顾扶云的恨意更深──无论他想达到什麽目的,为什麽要利用这个可怜的小女人? “嘻嘻,我美丽的圣女呀……“顾扶云一声赞叹,而後对着泠渊陌笑得好像无比真诚,“送给你当祭品,好不好?“ “你说什麽?“真的把她当成一个物件?!泠渊陌绿眸里幽光掠过,全身似是已起杀意。 “嘿嘿,要杀我?那也要看小珞肯不肯呐……“他又一轻动,沈兮珞的眼睛很快就张了开来。 她诧异地看着顾扶云和泠渊陌,不解自己身处何地……然而很快,她就发现──是结界!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扶云 “扶云,你……设了结界?!“沈兮珞极为诧异,这孟湘山中到处有她所设下的结界,然而能够改变原本设定的人,这是只有顾扶云了! “嘻嘻,小珞,你别生气噢,擅自改了山中的布置,是我不对啦……“顾扶云对着沈兮珞一脸撒娇的表情。 “扶云,这是……你怎麽会用这种结界?!“沈兮珞真的惊呆了,同时她也发现了自己几乎衣不蔽体……“我说了对不起了嘛,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给解了……“顾扶云凑近她耳边,“小珞,这是我用自己的血……下咒做的结界。 “什麽?扶云……“沈兮珞更是震惊,“你为什麽……“为什麽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做这样的事情,为什麽要布这种结界,为什麽要让她也身涉其中? “如果硬是破了它,你知道……不仅是你的身体大损,我亦随即而亡。“顾扶云轻撩起沈兮珞的一捋长发,“小珞,想要什麽样的结果,就看你的意思……“ “扶云!“沈兮珞秋水般的双眸里布满了不解,“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伤害你……你这麽做,就是要我……你告诉我,为什麽?“ 顾扶云深深地望进她的眼中,目光里泛着令她不解的复杂。 “小珞,对不起。“ 说完,顾扶云即转身而去。 15。结界,要我的命还是要你的身? “小珞,对不起。“ …… 也许,你可以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顾扶云心里默念着旁人不会明白的话语,留下一男一女在那结界之中,翩然而去。 泠渊陌看着沈兮珞的小脸在听了在顾扶云的耳语之後越来越苍白……过人的耳力令他亦能听见他们间的私语。只是他不懂,他们所说的,到底是什麽结界?为什麽,她的表情看起来,是那样不解、惊慌,那雾蒙蒙的眼中还有种被背叛、被遗弃般的凄凉……他是不是应该把那个阴阳怪气的家夥抓回来,先让他解了自己身上的蛊,再用血魂剑把这个总是笑得很恶心的男人削成肉酱? 周围带着甜意的香气越来越浓重,诡谲的氛围中他却不放心扔下她──绝美的纤弱女子静静地跌坐在地上,苍白的小脸没有了丝毫的血色,纤手握成了拳,紧紧地,紧紧地握着……她甚至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子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中,不在乎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淫荡的样子……“你……“泠渊陌想上前扶起她,可是她的表情愈来愈凝重,眼神越来越冰冷,霜雪般的冷漠呈现在她绝美的容颜之上,横亘於她与他之间。 “离……“不知道要怎麽称呼她,泠渊陌忽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他不愿看到那纯净的眼眸蒙上那样的冰冷。 “我叫沈兮珞。“她忽然起身,轻柔的嗓音也带着一点冰雪般的气息,语调平静得出奇,“这里是孟湘的主山,我设的主结界被改动了,现在我们所处的……是扶云用自己的血下的结界。今日午时至未时之前,如若不能除了它,结界里所有的生物都会被吞噬。“ 她的叙述那样平缓,可是吐出的语言却那样惊人! “所有的……生物?“这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还有,那个顾扶云,他就算与他泠渊陌有什麽仇怨,也不用把她牵扯进来吧?! 泠渊陌绿眸中怒意更甚,飞扬的长眉蹙起──如若下次再见到那个人,一定要请他尝尝血魂的滋味! “那……有什麽办法能除去?“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那清瘦的女子,她此时背对着他,一头长发掩住了身後的春光。 “……要破此结界,唯有……“短暂的沈默後,沈兮珞转过头直视这个高大的男人,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唯有阴阳交合。 否则…… 今日你我,都需殒命於此。 她的语气虽然好像没有什麽起伏,脸色却愈发苍白。 她毫不意外地看见眼前冷峻的男子面色蓦然僵硬──是呀,这种情况确实令人措手不及──不是莫名其妙地在这深山中丧命,就是要与一个陌生女子做那种……亲密的事情。任何一个男子面临这种选择都会不忿的吧。 更何况,他还是“血魂“,传说中嗜血而又桀骜的血魂! 他怎麽能容忍自己陷入如此境地,怎麽能容忍用没有感情的欢好去换取性命,又怎麽能容忍随便去碰一个山野之中身有异术且呆板无趣的女子!况且──沈兮珞纤手轻抚上自己的脸颊……那上面,有一个印记,长伴了她整整十九年。而她的手心……有一条深深的掌纹,横亘於手掌中间,硬生生将纤嫩的手掌划为两边!──这一条掌纹,亦陪伴了她十九年。 断掌。 一个断掌女子的宿命──克父克母,一生颠沛离散、姻缘淡薄,注定……孤寂。 她原本以为,扶云是自己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可是……现在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注定……还是什麽都无法拥有麽? 而这样的她……却说出了如此令他难堪的“办法“……是多麽令人不耻!就好像,是她自己设了这个局,逼迫这个英俊不凡的男子与自己做那种不堪的事……白皙纤长的手指深深地在掌心握紧,她不敢再看男人的脸色,转身走出几步,两只手越握越紧,指甲将娇嫩的手心肌肤划出了深刻的伤痕。 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却没有发现泠渊陌在一瞬间的僵硬後,白皙的俊魅面孔上……竟然泛出一丝可疑的潮红。 凝视她如瀑般的长发下纤弱又倔强的背影,泠渊陌心里蛰伏的那股异样疼痛在此时忽然愈加深刻,终於忍不住上前,从背後将那纤细的身子,环在了自己强壮硬实的胸怀里。 “兮……沈兮珞。“第一次在这种暧昧环境下叫她的名,他带了几分迟疑。这个女子,与他所见过的所有女人相比,都是那麽不同。她此刻冷淡如冰霜,好像对什麽都不在乎,神情好像拒人於千里之外,但是他分明能感受到她的内心,根本没有主人表现出来的风轻云淡。她明明,是那样的孤独和悲伤。 纤瘦的女子在他的怀中有些僵硬,怕冷似的颤抖了一下。 他忍不住将她拥得更紧,在她雪白的小巧耳朵边轻轻地问:“……真的非要如此麽?“泠渊陌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已然“越矩“,然而这样的亲密间闻到她颈间散发的清幽淡香,他心中压抑着的某种渴望好似即将被唤醒,“真的……可以麽?“ 女子似乎被他孟浪的行为以及暧昧的问话弄得有点恼:“命是你的,随便你。“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情蛊 明明心里满是羞愧,可是说出口的却是这样冷漠的句子。沈兮珞在他的怀里更加不敢动,掌心快被指甲刺出血来……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看不起她的造作和不知羞耻。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泠渊陌沈默了,只是抱着怀中纤弱的身子,什麽也没有说,什麽也没有做。 他一定很挣扎吧……他肯这样抱着自己,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是很讨厌像她这样的女子?但或许他早已有心爱的人,此时不愿做出对不起对方的事来吧。沈兮珞心中默默地想着。然而,她也只能静静地等着,等着男人做出最後的决定。而此刻,山中的诡异气息越来越浓重,结界里的香气愈发浓烈,空气却似乎越来越稀薄……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沉默中静止,就在沈兮珞快要笃定自己今日将丧命於此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掌突然从腰侧移到了她饱满的胸房之上! “啊……“被突然袭击的大掌吓了一跳,沈兮珞的身体敏感地颤动了一下。 男人怀中的女子身材虽纤细,**却足够饱满而挺翘。 “你……“沈兮珞总显苍白的小脸变得绯红,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这麽做,是表示愿意与她……也就是说,她和他真的要……青涩的女子後知後觉地对陌生的男女情事开始感到惧意。 “我会怜惜你的……“英俊的男人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发誓般地诱惑着懵懂的小女人。 泠渊陌心里确实是有过一番思虑的。 方才,他分明听见了顾扶云的话── “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给解了…… “如果硬是破了它,你知道……不仅是你的身体大损,我亦随即而亡。“ 还有她说的,“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伤害你……“ ──这个结界,她是可以解得了的吧?可是,顾扶云却用自己的命威胁她!明知她不可能害自己,所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要挟她,要她失身於别的男人……为什麽,可以有人这样不珍惜她?而她,为何会情深如此……竟然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 那个顾扶云,到底是什麽样的人?而他泠渊陌,又到底被扯进了一个怎样的阴谋之中? 从一开始的媚情蛊,到现在这诡异的结界,好像一步步只是等着他踏入这个陷阱。 他身上的蛊……如果不是与心爱的女子欢好,那他……呵呵,这可真是个有趣的杀人陷阱。 而眼前这个有着诱人身体和容颜的女子,却有着最纯洁和忧伤的气息。她……是何其无辜! 对他泠渊陌来说,即使不看重,女人也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意玩弄和利用的对象。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精灵般轻灵、冰雪般圣洁的美丽女子。此时,他又怎能真的去侵犯於她? 可是,除此之外,难道她会愿意自己解了结界,让顾扶云随之而亡麽?不,她一定不会,不会伤害自己心爱的人。况且,那样做,她也会因为反噬而受到很大的伤害……那麽,唯一的办法,确实只有如此了吧──真的去占有她,去与她结为一体……就算她心里有被他人强占的酸涩,至少不用承受伤害心爱之人的痛苦,也不会对她柔弱的身子造成太大的伤害。 至於媚情蛊……虽然还不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但是……就算她还不是自己心爱之人,他泠渊陌虽是必死,至少能救她一命。 所以,他还是顺从了这个阴谋的走向,同时也顺从了自己的内心──抱她吧!就算是必死,也想要抱她一次!给那冰雪般的女子一点温暖,也给自己的心,一点抚慰。 毕竟,他第一次这样在乎一个女子,第一次看见了一个女子心中那样深刻的孤寂与忧伤……而他曾经,也有过那样的日子。那种感觉与天下所有生灵都不相容的孤寂! “我会怜惜你的……“ 这是他的保证,亦如同誓言,轻轻地印於在她的心上。 她似乎因为被陌生的男子碰触而感到不安。虽然她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可他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在怕。 她怕他。这个事实让泠渊陌心中忽的一下隐痛,是呀──对她来说,他不过是个陌生的男子,一个趁人之危的浪荡狂徒而已。 可是,他却不得不这麽做。就算她心有不甘,就算她怕他怨他──他也一定要抱了她! 她的身体异常的干净。那光滑的小腹之下,男人怀中显得格外娇弱的女子,禁不住他突然的侵袭,终於忍不住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可是泠渊陌一只手臂紧紧地抱在她的胸口。 “啊……“沈兮珞终於还是忍耐不住这种异样的亲密折磨,娇柔的嗓音发出一声轻喃,似是抗拒男人的孟浪入侵,又似是在做着热情的勾引。 泠渊陌明白那当然不会是对他的邀请──她在抗拒。可他却不得不把这令两人都难堪的窘境继续下去。 好怪,好奇怪的感觉──原来,被男人碰触的感觉,是这样的羞,又这样的难耐……仿佛正要被强占的,不仅是她的身体,同时还有,她的心! 可是──他是“血魂“呀!他……真的会甘愿受制於人,在这山野之中与一个陌生的女子,行这野合之事吗? 他到底会怎样看她?原本就说出了那样不知羞耻的“办法“,而现在,他不得不真的碰触她了,她竟然还会因为这种没有感情的碰触而发出那样淫荡的声音……她……在他的眼中,一定是个没有廉耻的***子吧? 想到这里,沈兮珞的心中不禁一痛。她本是这山中无人见怜的一个孤女,没有什麽可以吸引人的地方,反而是个暗藏着异术的女子──是的,她,本就与普通人不一样。所以,她也不曾奢望过自己,可以得到哪个男子的垂怜,亦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还能体验到男女情爱的感觉……而现在,竟然就有一个男子,在对她做着这样亲密的事。而这个人,还恰恰是她曾暗自倾慕过的人──“血魂“泠渊陌!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有些不一样了 为什麽,为什麽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为什麽要让他来对她做这种事,为什麽要让他看见她衣不蔽体还放浪呻吟的模样……为什麽她不得不在自己仰慕的人怀中做一个难堪的荡妇?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就此死去!亦不要他勉强自己来碰触她,亦不想自己在他的印象里就是这样不堪的女子……不要──不要再碰了……她的心里,在默默地流泪。 除了这样的办法,就只有她自己用咒术破除这个结界了……可是,扶云……虽然她不懂扶云为何要这样做,可那毕竟是她唯一的朋友呀!曾经陪伴她度过了无数山中寂寞日子的朋友……她怎麽能就不管不顾朋友的性命!如果要她选,她宁愿自己死了,也不可能会伤害这唯一的朋友!可是,她死……难道要他──这个俊魅不凡的男子──也跟着死吗?就算他与扶云之间有着难解的瓜葛,就算他不是“血魂“,她亦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不懂咒术没有灵力的人,枉死在这孟湘山中! 所以,她只能一边在心中哀泣,一边僵硬着任他摸索着她的身子。 泠渊陌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的身子,开始时还敏感地颤动,为什麽?她……还是在抗拒他吗? 泠渊陌心中有种挫败的感觉升腾着,心头的阵痛愈来愈沈,好似有一个声音又在对他说──她是你的,至少现在是你的!抱她吧!让她在你的身下呻吟,让她露出最淫荡的表情,让她为你的入侵而哭泣,让她再也无法对你冷漠! 他短暂的迟疑却让沈兮珞不安了──他又犹豫了,不想要她了吗?可是,她真的忍耐不住了……而且还有一个念头,依然牢固地嵌在她混乱的思绪中,没有被情欲淹没──不能让他为难,只要快点做完,这折磨人的一切就能结束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绝美的女子忽然放松了抱着男人脖子的动作──她纤瘦的胳膊往下滑去! “老天!发挥了作为一个武者特别是摘星楼主血魂的所有意志力,泠渊陌才没有真的溃不成军。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你……是处子?!“ “好痛,呜呜……“柔弱的女子又紧紧地抱住了他,使她竟像个孩子般啜泣起来,“泠渊陌,我好痛……“ 而此刻痛的不只是沈兮珞一个人──泠渊陌第一次抱女人,如果再不做点什麽,他就要爆炸了! “别怕,很快就不痛了。“泠渊陌虽然自己不抱女人,但是摘星楼里多是些豪爽不羁的江湖儿女,对这些事情的讨论甚至是实际行动都是毫不避忌,耳闻目染之下,他这个楼主当然也不至於对男女情事毫无所悉。既然已经这样粗心大意地破了她的身子,此时他也唯有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泠渊陌看着沈兮珞眼睛里泪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情欲熏染的媚眼如丝。 “小妖精,我说过,难受了不要自己硬撑,我一定会帮你。“ 泠渊陌再没有迟疑,她的一切都被他给主宰着,上上下下,上天入地亦由他所决定。 想让人侵占她一次又一次! 於是他又行动了。 孟湘山脚。 “小珞,你不会真的怨我吧……唉,我也是为你好。看你暗慕那个泠渊陌已经这麽多年了,就成全了你嘛!虽然我也是有私心的啦……“蓝衣人面色有些苍白,不再挂着平时浪荡的笑容,只是喃喃地自言自语,似是想说服自己什麽,表情时而歉疚时而忧虑时而又仿佛是嘲讽。 “呵,又有哪个无辜的家夥被你暗算了?“一道玄紫色影子忽然从天而降,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落在了顾扶云的面前,他的面容英俊异常,笑容冷厉中透着玩味,“终於又抓到你了,我的小扶云。“ 顾扶云面色骤变,眸光中透出一种强烈的冰冷,再不复随意的表情里竟透出刻骨的恨意。袖子一扬,想要对来人施以颜色,可是一瞬间,却已落在了那人强悍有力的胸怀之中。 “凤无极。你真的那麽想死麽?“ “呵呵,你知道,你的那些东西,对我可不好使,我早就习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况且,你真的舍得杀我吗?“男人英俊的脸上挂着与顾扶云如出一辙的甜腻笑容,“我的扶云妹妹。“ 孟湘的夜总是来的很早。酉时还未至,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暗沈。 绝色女子紧抿的樱唇吐出一声轻微的嘤咛,美眸缓缓睁开,清澈的眸子中带了一丝的迷离。意识还未回到脑海,下半身的痛楚却令她难耐地发出了呻吟。 “你醒了。“ 一张俊美得如雕刻的面容在她的眼前放大──高挺的鼻梁有着惊人的高傲弧度,薄薄的唇散发出危险的诱惑气息,斜飞入鬓的长眉显出张扬不羁,一双深陷的眼睛,竟然泛着琉璃般魅惑的幽光……他是……美丽的女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而紧接着的发现更加令她惊惧──此刻的她,俯身躺在男人宽广的胸怀里,彼此肌肤紧密相贴…那是,他的……之前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件终於被记起,绝美的女子开始回想起──他的拥抱,他温柔的吻,他充满磁性的嗓音,他高大强壮的身体……还有他对她身体的碰触,那种羞人的感觉……然後,还有他置入她体内那粒冰凉的小丸……再接着,还发生了什麽? 她的脑海中模糊地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雪白纤弱的女子,双腿大张着夹住男人的腰,将他抱得死紧……这,难道是她?她真的与他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她真的,那麽淫荡地要求他的占有? 她终究,还是做了如此不堪的事…… 可是此刻,为何他还会这样将她抱在怀中? 虽然无法亲眼看到,可那种被撑开的感觉还是太清晰,那种痛……还是太深刻。 这时如果远看,其实是一副很美的画面。 一棵参天的古木之下,一个肤色白皙却肌肉紧实的俊美男人斜靠於树边,他的怀里,正躺着一个纤瘦的美丽女子。她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掩住了大片的雪背,只余雪白的肩头与纤细的长腿露在空气中。她长长的浅金色长发倾泻,也将两个人的身体都盖住,还有一部分,还与男人如墨般的发纠结在一起,难解难分。 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会与男人发生什麽亲密的关系。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这孟湘山中平静无波地过属於她一个人的生活,安安静静地活着,然後安安静静地死去……可是现在,她却隐约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对不起 “你好美,让我情难自抑……“男人的俊颜离她那麽近,绿眸中光芒闪烁,喃喃地说出羞人的情话,“我想要你。“ 沈兮珞的小脸瞬间绯红。他……到底在说什麽? 到底是她还没清醒,还是,他糊涂了呢? 未时早已过了,空气里那种浓重的香气已经消散,结界,应该已解除了。 而他与她,全都平安无事。 他没有死。 泠渊陌抱着怀中无力的小女人,俊颜不自觉地带上了淡淡的温柔微笑。经过他无数次身体力行验证的结果说明──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媚情蛊有问题,那麽,他就是爱上她了。 这个结论让向来冷情的男人有一点点的迷惑。 与她的相遇,对他来说其实很突然。而他亦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简单就爱上了一个女子。明明他与她见面,才不过两天时间。他的心,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被这个山中的美丽精灵给偷走了……紧紧的拥抱,深深地结合,那种满足感好像可以就这样天荒地老,什麽都不用思考。 可是他怀中的小女人却不是这样想。 她醒来後看着他的澄澈水眸里,写满了质疑与惊惧……她听了他调情的话以後,一脸的尴尬和不知所措……是啊──是他太不可理喻了。趁人之危的浪荡狂徒,掠夺了她的处子之身後,竟然还能厚颜无耻地抱着她,情人之间的温存,原本就不该属於他和她。 之前所享受到的所有的美好,都是因为形势所迫;之前她流露出的媚态与对他的依赖,都是因为媚药所致。 这样的认知,让男人深邃的绿眸中温柔的光芒变得黯淡……此时怀中的小女人正无措地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可是她显然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立刻摆脱这样的尴尬,一双水眸又变得雾蒙蒙的。 俊美的男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静静地起身,伸手将怀中娇美的身子提抱起,将纤细的小女人放在了地上。 娇柔的小女人忽然被牵动了下身的痛处,提醒着彼此之前所发生的尴尬事实。 不禁发出一声小小的呻吟,小脸仍是通红,只低着头不敢看他。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向来潇洒的男人竟然找不出任何语言。 他到底还能说什麽呢,这样无耻的自己…… 而沈兮珞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无力的双腿无法夹拢,让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好陌生,她的腿甚至无力站稳,微微地发抖。 而他,在向她道歉……她曾经仰慕的男子,在无可奈何地抱了她之後,正向她说抱歉……这时她是不是应该若无其事地对他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也不想的“,“你没有错“……到底,应该说什麽呢? 低着头的小女人又习惯性地合拢十指…… 泠渊陌深邃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她。看见她手上的动作,他不禁又是轻轻一声叹息。飞快地将所剩的衣物披戴回自己身上,他轻柔地掰开她的手,黑袍紧裹住她雪白的身体,将纤弱的身子横抱起来,径自往山下去了。 一路上,沈默笼罩着彼此。 他的行动快如疾风,抱着她的动作却很稳。这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可是…… 水眸中的光芒不时往上轻扫,沈兮珞偷偷打量着一路飞奔的男人。他深刻的五官散发出强烈的男子气息,而此刻那俊颜上带了一点冷漠的味道。 虽然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虽然此刻被他抱在怀里,这个男人看起来……还是离她那麽遥远。 遥不可及。 回到了她住的小屋附近,溪水哗哗的流淌声令压抑的感觉退散不少。 男人仍是一言不发,迅速地剥掉覆在她身上的衣袍,直接将光溜溜的雪白身子放进了溪水之中。 忽如其来的冰冷让她一身的燥热与不安迅速消融。而後只见高大的男人迈开长腿,又往她的小屋去了。 片刻後,男人取来了……她的衣物。 沈兮珞只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男人见她赤着身子傻傻地看着他,绿眸终於有了点光芒的闪动。将她干净的衣物放置在一边的大石上,他接着径自脱了自己的衣物,向她走来。 那白皙的皮肤之下包裹着的是一身精壮的肌肉,一头长长的黑发飘散,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将阳刚与魅惑结合到极致的男人。他的全身,都充满了力与美的诱惑。 男人很快将呆住的小女人捞到怀里,撩起清澈的溪水,细心地清洗起她娇嫩的肌肤。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腹部,他的动作很轻柔,面对着这样美丽的身体,却好似不带一丝情欲。 她的小脸再次变得嫣红一片,贝齿又咬住了嫣唇,不让自己吐出任何的声音。 安静地做完这一切,他将她抱到岸上,小心地给她穿上衣物,不顾她的抗议,又是一路将她抱回了小屋。 被放在了小床上的沈兮珞一双水眸睁得大大的,难以理解地看着高大的男人──他是不是习惯了对女人都这样……霸道又温柔? 他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吧…… 沈兮珞脑海中忽然幻想出一个画面──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被他拥在怀中,她笑靥如花,而他,眼里满含着温柔的宠溺……多麽令人称羡的画面……但她并不敢奢望能成为那个幸运的女子。对她来说,能得到过这样温柔的眷顾,已经是上天格外的恩赐了。即便,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即便,这如梦境般的一切,只是他善意的怜悯……“睡一觉……“俊美的男人嗓音此刻有些冰凉,“醒来之後,忘了今天发生的所有。“ 他没有再看女子瞬间苍白的小脸,赤裸的高大身躯消失在她的眼前。 天色已经黑了,沈兮珞睁着眼睛想了很多东西。 他本就不属於这里。现在,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睡一觉,梦醒来後,所有的一切都会平息。 确实,应该忘了…… 後来感觉眼皮越来越沈,脑海里却仿佛都是他冷漠的俊颜,渐渐的还是不堪疲累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感觉天已经快亮了。 头有些痛,浑身无力的感觉,从小床上起身,还是能感觉到下身隐隐作痛。吃了一点食物以後觉得稍微有了些气力,可是,总觉得有什麽不对劲……好像…… 不可能!那种奇怪的灵力,伴随了她这麽多年,怎麽会……一夜之间消失了呢? 隐约地,还是可以听到那些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围绕在她的身边,不停地唧唧喳喳,热烈地讨论着什麽……应该,还是那些野鬼吧?她可以感觉到,可以听到声音,可是……她却好像已经没有了驾驭和驱使它们的力量! “小影……“颤抖的声音念了个咒语,想要叫出一直陪伴自己的式神,可是……真的不见了……一直让她介怀的那种奇异的力量,没有了……她曾经那麽痛恨,为什麽,她生来就跟别人不一样,为什麽,只有她可以听到看到许多别人无法感知的东西,形形色色,古灵精怪……而现在,它真的如她所愿,消失了。 为什麽,她却又感觉全身都被抽干了,空荡荡的……空气中好像有种莫名的躁动。 沈兮珞推门出了小屋,感觉那种嘈杂声越来越明显。 “嘿嘿,你们感觉到没?她的灵气好像都没了诶!“ “没错,以後咱们就不用怕她啦,嘿嘿……“ “你们说怎麽突然之间就变这样了呢,这山里的结界好像都乱了啊?“ “她的灵力没了,下的结界当然会维持不下去了,你看着吧,很快这孟湘山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何止是孟湘山,以後咱们离开了这里,到外面去继续看花花世界,多享受!“ “是啊,我好久没见过窑姐儿的身子啦……“ “切,就你没出息,看窑姐有什麽意思,面前有个现成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嘿嘿……“ “喂,你们难道都没发现?她已经被破了身子啦……“ “我知道,是那个男人干的!昨天他抱着她从主山下来,我就发现了,两个人身上都是那种味道……嘿嘿。“ “妈的,那男人还真的上了这麽好的货色,真是便宜他了!“ “哎呀,我那时候就很想看她被破瓜时的样子,可惜昨天主山上的结界进不去呀,可惜可惜……“ “现在明明她都奈何不了我们了,偏偏老子就没副皮囊,不能也去操弄她几回,这才可惜呀!“ “我们自己不行,所以还是想看真的男人干她呀。那男人还没走,说不定还会来上几次,咱们就能过过眼瘾了……“ …… 泠渊陌确实还没有走。 他在溪水中浸了一夜。 原本只是想洗干净自己的身体,外加平静一下仍隐隐躁动的欲火,却没想到──他的身体会越来越热……那种热有一点熟悉,好像血液的温度都一点点地高了起来。 他就在冰冷的水里调息,克制着这种预兆般的燥热。 体内的蛊,似乎要提早发作了……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放弃尊严? 沈兮珞不知道为什麽,心里好像有种奇怪的预感。到处都似充盈着山雨欲来的阴沈。 结界…… 想到了这个,令她小脸上的表情愈加凝重。 如果结界随着她的灵力一起全部消散,那麽……这孟湘山,以及附近山下的人家,会变成什麽样? …… 曙光微露,美丽轻灵的女子踩着晨曦越过细小的灌木,感受着山中熟悉的凉风,然後,她在溪边见到了泠渊陌。 他没有走。 这个认知不知为何让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俊美的男人双目紧闭,高挺的鼻梁上似有隐约的汗珠,薄唇也抿得死紧,长长的黑发掩住了大半赤裸的白皙肌肤。 沈兮珞很快发觉了他的不对劲。他……竟然一直泡在水里?! 迟疑了一瞬间,美丽的女子还是飞快地奔上前去。 “你……怎麽了?“真的到了他身边,她的声音带点犹疑,虽是问句,语气却异常的平和。 男人修长的俊眉跳动了一下,没有睁眼。良久之後,薄唇开启,只淡淡的三个字:“你走开。“ “你……“柔弱的女子此时却出奇的倔强。她也没再说话,径自去抓男人的手。 高大的男人被她的纤手一触,立刻触电般地颤抖了一下,飞快地将她的手狠狠甩开。 好烫!虽然只是触到了一瞬间,她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异常的高热! “你让我看看!“她的嗓音仍然轻柔平和,却透着难以忽略的坚持。 “我让你走。“男人的语调虽仍淡淡的,嗓音却带了点沙哑。 “也许我可以帮你。“虽然他的冷淡有些刺人,却无法阻止她。 “……帮我?“ “我会一点岐黄之术,扶云教我的,她的医术高明,可惜现在不……“原本只是想劝服他,忽然想到之前扶云对他与她做的事,沈兮珞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呵……“一直压抑得出奇的男人忽然笑出了声,“又是顾扶云……“ 男人睁开了琉璃般的眼睛,深邃的光芒好像要将人吞噬一般望着美丽的女子。 “如果我说,我是中了你那个情郎顾扶云的暗算才变成这样,你还愿意帮我麽?“ 又是扶云?沈兮珞忽然不敢回视他炙热的目光,没有理会他话中嘲讽的语气,也来不及思考他口中的“情郎“指的是哪番,只是静静地问:“她怎麽暗算你?“ 男人看着这个又变得古井般平静无波的小女人,薄唇间忽然带了点笑意。 “他下了蛊,让我离不了女人。没有女人让我发泄的话,也许很快就会死了……“此刻他嘴角的笑容令俊美的男人更添了几分邪魅,“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扶云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什麽?沈兮珞看着男人忽然变得陌生的俊颜,也为好友所做的事感到几分歉意。 “怎麽,你……还想帮我麽?“绿眸的颜色似乎一点点地变深了,“你的情郎下蛊,你就负责解蛊,是不是天经地义?“ “你需要吗?“没有男人预想中的尴尬或羞恼,女子只是睁着一双璀璨的明眸回视着他。只要是他说的,她就愿意相信。如果他此时真的需要女人,这山里……除了她以外,还哪里能找到女性呢? “……“男人一时无言,俊颜上的表情愈发的高深莫测,而後他忽然语气平淡地开口,“只要是他的事,你都愿意负责?……昨天……就算不是我,换做随便哪个人,你都会那麽做,对不对?“ “……对。“她是对自己说过──就算他不是“血魂“,她亦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不懂咒术没有灵力的人,枉死在这孟湘山中……“那你……有没有怨过,那个破了你身子的人,是我?“浑身的血液越来越烫,游走得越来越急,心里一阵阵钻心的痛,却仍不甘地想要让自己再痛一点,痛个彻底。 “昨天的事,我已经差不多都忘了,无所谓怨不怨。“怨?她怎麽可能会怨他?可是她应该说什麽呢……他说叫她忘了,她却仍想着把它当做一个虚幻而美好的梦境,珍藏到心里的最深处……就当做,是她偷藏的,最珍贵的秘密吧……“忘了……呵,还真是无情的女人……“痛,那该死的蛊!干脆就让他痛到死去吧!可是在那之前,却想要与已经占据了他的心的女人──同归於尽。 “既然是这麽随便的女人,那我也不介意用这美丽的身子,做我的解药。“男人忽然轻轻一抬手,纤细的女子已经从岸边落到了溪水之中,“我想,你那身子,可没这麽快就忘了它的第一个男人!“ 清晨的天气最凉,溪水的温度也显得格外刺人。沈兮珞原本就感到虚弱,一进了水中更加的难受,纤瘦的身体不停地发抖。身上的衣物都被贴在了身上,冷冰冰地触着肌肤。 男人此时丝毫不见昨日的体贴温柔,反而全身都被诡异的戾气所笼罩。一双有力的大掌已经在剥女子的衣物,薄唇里吐出的话亦不含半点的怜惜:“很快,你就会想起来自己有多淫荡,很快……你又会求着我快点上你!“ 她身上的衣物一瞬间就被粗暴地撕扯成了碎片。沈兮珞脸色很白,却没有反抗。一双水盈盈的大眼一直望向远处,眼前浮现的,仿佛是之前男人为她穿上衣物时那冷淡的温柔。 那温柔,终究还是如过眼烟云,消散得那麽快。可是她却愿意一直藏在心里,谁也带不走,饶是他,亦不行。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袭上了她娇嫩身体。沈兮珞却只是任他施为,什麽反应都没有给他。 “怎麽,今天不是攸关性命,就不乐意让我碰了?或者,你还想再尝尝那春药的滋味?“男人用力扯着她。 沈兮珞终於将眸光落在了男人此刻邪魅得可怕的俊颜上,却仍是没有说话。 “呵,你放心,今天不会再便宜你,好心对你用媚药。你,就好好地感受一下,被我上,到底是什麽样的滋味吧……“ 碧澈的溪水仍轻快地流淌着,从不为人的喜怒而有所驻足。 男人带着侮辱性的话语,仿佛一点也没有被美丽的女子听进耳里,她只是克制着身体的颤抖,竭力让自己不在男人粗暴的触摸之下跌进水中。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点,是溪水相对较深的一个小潭,她常会在此洗浴,而男人就是在这里浸泡了一夜。此时他高大的身躯直起,溪水只能到他腰臀之间,但是差不多要淹到了她的胸脯,可见清晰的指痕。 媚情蛊真的发作了。 男人原本已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心底下断不肯伤害这令人怜惜的女子。兀自在水中浸了一夜,也不想自己再对刚破身的她做出更多禽兽不如的事情。可是,这蛊确有蚀人心智的效力,往往能挖掘出人心下最为不堪的一面,或者是利用心底最脆弱最在乎的地方,使人激动,使人迷惑,使人连发梦魇,抑或是直接令人发狂。 越是在意的人,就可能伤害得越深。 沈兮珞好像能够感知到男人此时的痛苦。她知道,他并不想。 他并不想碰她。 他的眼睛里虽然有着疯狂的欲望,却不是真正的情欲,而是──强烈的掠夺与摧毁欲。 所以她相信,他真的被扶云的蛊给控制了。他,其实也身不由已。 如果不是这样,他怎麽可能会说那些邪肆不堪的话语,怎麽可能,再碰她呢……所以,他宁愿忍受着痛苦,在冰凉的溪水中浸了一夜。 所以,他叫她走。 所以,他在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不得不用粗暴的语言和行为来发泄这种无奈的痛苦。 …… 她不忍心看着这样痛苦的他。如果她的身体,可以让这种痛苦有所减轻……那麽,无论他把她说得想得有多不堪,都无所谓。 她确实,甘愿做他的解药。 “你这身子还真是该死的诱人……“高大俊魅的男人一只手臂一勾,狠狠将颤抖的娇躯揽在了胸前,“你知道麽,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像这样……把你剥光,把你压在身下,狠狠地上你!“ 从未说过的粗言鄙语此时却很自然地从男人的口中流出。有些事以往从未做过或者说不屑去做的,在尝试过以後反而可能更加欲罢不能。总是潇洒又冷情的男人,发起狂来也并不损其俊秀风骨,反而更添了几分独特的魅惑之力。 他华丽的黑发因为水的滋润而更加如绸缎般的光泽柔顺,不时有晶莹的水珠从发梢滴落。纤瘦的女子被压制在男人怀里,柔软的胸部紧贴着他坚硬的肌肉,沈兮珞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周身气息。 身体像是一阵电流通过,沈兮珞颤抖得更加厉害。虽然已经与他有过交合,她却没有留下太多的印象。男女身体之间的差异让她觉得奇特,不禁又起了女儿家的羞赧。 一双大掌极富侵略性地游移到了她的下身,男人深不可测的绿眸忽然好似有了一丝最後的清明:“我不想强暴女人。最後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 她低着头,却因为他的这句话瞬间湿了眼睛。 她要怎麽说呢……告诉他,能做他的解药,能被他强暴,她其实荣幸之至?她已经够卑微了,还应该再放弃所有的尊严麽?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此生不再完整 但是她却不能说不。 与昨日一样,她只是想让他平安离开这里。既然有过第一次了,再多一次,对她这个永远不可能嫁人的山中孤女来说,又有什麽差别呢? 反正她这身子,不可能再有人碰触了;反正他走了,就不可能再见面了;反正他现在再瞧不起她,清醒以後也很快会忘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泠渊陌。我愿意。“一滴泪,悄悄地从璀璨的明眸里滑落,坠入了溪水之中,加入了轻快的水流,奔流走远……最後一次叫他的名字,隐约深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说出了“愿意“,同时也把自己最後的一点伪装也撕碎了。她知道,这样的自己有多卑贱,有多令人瞧不起。 男人听到那句“我愿意“,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发狂般大笑起来:“哈哈……我到底遇上了一个怎样的女人……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个可笑的傻瓜?“ 沈兮珞并不明白他略微嘶哑的笑声中说出的话是什麽意思,只是担忧地望着越来越可怕的男人。 “我就这麽简单地被诱进了这个陷阱。可笑的是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们处心积虑引我到了这里,逼我碰了你,都是为什麽?“泠渊陌自嘲的笑声不断,俊美的脸庞表情可怖,“难道就为了让我以後再也离不开你,一直受你们的控制?呵呵……那你的情郎还真是大方,自己没享用过的女人却让我先用了。“ 男人疯狂中所下的判断让沈兮珞极为不解,也极害怕。这样的他,远非她单纯的认知里可以想象的。他的目光,不再有武者的清高自负,不再有对女人对弱者的温柔爱怜,不再有独属於泠渊陌的风轻云淡……此时射向她的目光,竟然满含恨意! 可是她却不知道要怎样与一个发狂的人争辩,亦不知要从何说起──何来的陷阱,何来的阴谋,又何来的“情郎“?她都不知。 还是等他自己清醒吧,等他醒了,一切都明白了。 她并没有辩解。 而男人愤怒的目光里竟出现了几分失望,甚至好像,还有种悲伤的感觉。 “女人,那样的男人真的值得你为了他出卖贞洁出卖肉体吗?你真的……“男人那种悲伤急躁又脆弱,欲言又止。 “别再说了。我知道你身上不好受。“而且,山中的异变不知道会不会马上发生,只希望他能快点恢复正常,安然离开。 “呵,又催我快一点麽?真是心急的女人……好。就成全你,让你做个尽职的解药吧……“泠渊陌又笑了,笑得好像有了那麽一点风轻云淡的感觉,仿佛之前所有的愤怒、失望、悲伤都不曾存在过。 “你不要後悔。“原本磁性的嗓音变得冷漠而沙哑。 “嘿,真的开始了!都来看呐,那男人又要……“ “哇……终於能看到啦!嘿,近看她的身材还真好……“ “那男人也真的强。妈的,老子也有这资本就好了,一定干得小妞死去活来!“ “女人肯定有的受了……“ …… 山中饥渴已久的色中恶鬼们,见到了久违的男欢女爱场面,均是兴奋不已。小溪边悄悄聚集的魂魄越来越多……一个个涌动着,闹腾着,用下流的语言交流着彼此的感想。 沈兮珞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的灵力,却仍能听见它们的言语。 所以她知道──她的身体,不仅暴露在泠渊陌的眼中,也裸呈在了一群猥琐的鬼魂面前。而她作为“解药“最卑微最羞耻的情境,竟然还要作为一幅不堪的淫邪画面展现给这些色鬼观赏……这种难堪与羞辱,利剑般折磨着柔弱女子的心。而此时她的身体,也正承受着极大地痛苦。 破身时的伤痛并没有完全恢复。 渐渐地,她站立在水中的那只脚越来越不堪重负,全身也越来越觉无力……男人终於感觉到正承受着自己欲火的女子无力地往水中滑落,有力的手掌立刻狠狠地托住那纤瘦的身子,不让她跌进水里。 “这就没力了?呵……那你,就远不是个合格的解药。“男人无情地嘲讽着她的虚弱。 被他牢固地桎梏在怀里,她却一点也不想从男人那里得到依靠。 十指倔强地在手心紧紧地握拢,却不再有人心疼地将它们掰开……男人似乎还是不满,薄唇里又吐出了令人难堪的字句:“是你自己说愿意的,那就不要一副被强暴的样子。“ 沈兮珞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那些淫邪的话语却仍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心。 竟然,连那些色鬼都发现了她的心意……她,确实够可笑。 原来那点小心思那麽容易被看穿,那他……是不是也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早已明白她为他做解药,还有昨日那无奈之下才有的交合中,暗藏的居心? 所以,他才会更加看不起她吧──竟然会对他有妄想,竟然趁他别无他法之下对他献身……男人好像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痛苦,他将她移到了岸边…… “不要!“。 “求你,不要……“如果方才她在他的强悍侵占之下还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听见那些声音,假装不知道正在被窥视,那麽现在,这种羞耻的姿态,真的可以把她所有的尊严都夺走了……明眸里又雾一般的迷蒙起来,泪盈盈地乞求男人最後的怜悯。 “不要?“那双雾蒙蒙的大眼中泪光闪现,却使得发狂的男人更加起了摧残的欲望,“可惜……现在後悔,已经来不及了。“ 常年用剑的手干净修长,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道,沈兮珞根本无力抵抗,只眼睛里的水光终於滑落,她轻轻地闭上了眼。 没有了。所有的尊严,都没有了…… 虽然她并没有什麽男欢女爱的经验,此时却好像有些明白了……也许,男女之间的欢爱是甜美还是痛苦,不在於你心中有没有那个人,更是在於他,是否对你有所怜惜。 而她与他,从头到尾都是错的。开始时的那点怜悯都已经不在了,剩下的还能有什麽呢? 俊美的男人此时仍用一种奇特的眼光观察着女子。 确实,很美。 男人虽然被蛊惑了心智,视觉上的冲击还是往脑海里传递了极为深刻的概念──眼前这个女子,真的很美。 她此时就如同祭品一样,纯洁无暇地摆在他的面前。 高大的男人渐渐俯下了身,深刻的五官使他显得格外富有压迫力。 而闭着眼睛的沈兮珞只感觉到控制住自己双腿的力道稍稍有所放松,使她的疼痛有了一点减轻。 山中的空气似乎渐渐地有些稀薄的感觉。众鬼群情汹涌,激动万分。 他明明不可能听见那些色鬼说的话,可是,此刻他所做的事,却好似真的听从了那些鬼魂的“意见“,竟然真的……为什麽……他,可是泠渊陌呀!为什麽会这样……也许她可以忍受自己的卑贱,却无法接受这个男人──去做那些色鬼口中下流淫邪的事情。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眸里的水光又泛起,纤瘦的女子低头无声地流着泪。 “你……“俊美的男人看着如此凄苦可怜的女子,忽然间僵住了。 她,竟然在呕吐。 与他之间的欢爱,竟然会让她排斥到作呕的地步。 呵,真是天大的讽刺。他泠渊陌的第一个女人,竟然会因为他的触碰而干呕……这既不是强暴,也不是两情相悦的欢好,这一切,到底是什麽呢? 仅仅,只是一个阴谋的一部分吗? 为什麽,会这样的可笑复可悲…… 蛊毒并未缓解,只是那女子眼中闪烁的泪,刺痛了那颗被蛊惑的心,让男人恢复了一丝的清明。 “真的这般不情愿……一开始你就不该,不该把贞洁给了我。现在……“男人薄唇间似乎还有一点暧昧的湿亮,张合间吐出的字句透着一种奇异的沈重,“我却已经,没有办法放过你了。“ 是的。没有办法。 错误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就不得不接下去走第二步。根本就没有机会掉头。 因为,他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 按在她腿上的大掌忽然放开了对她的桎梏。 那双晶莹的明眸犹自水光闪耀,长长的羽扇般的睫毛格外惹人怜爱,秀美的鼻子下嫣红的唇瓣似乎还有一点残留的胃液。 人们总是习惯於去破坏美好的东西。最单纯最无辜的美丽,最是诱人去侵犯去毁坏。 让最纯洁的东西被玷污,可以使人心中产生难以言喻的快意。 而此刻,在这个绝美的女子身上,就好像有一种被悲伤笼罩的光晕,一种如同圣洁的祭品被玷污过的阴暗感。 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她的目光却好似没了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男人蓦地低下头,薄唇轻触那嫣红的唇瓣,感觉到她颤抖了一下,不待她逃避,舌头霸道地侵入了她的口腔…… “唔……“这引起了她激烈的抗拒,却难以逃脱男人的纠缠。 她仍然苦涩的口腔被男人彻底地侵袭,而他的唇齿之间带着的是独属於她的私密味道。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怪异。她不停地挣扎着,可是他的力道使她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男人就这样持续着这个霸道又暧昧的吻,良久良久……就在她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於放开了她。 “分甘同味。从此以後,你,也没有办法,能够离开我了。“ 一字一句,像是要刻进她的心里。 他从她小巧的耳朵开始,一路吻了下去,到纤细的颈项,到秀美的锁骨……她又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对待,但是这样清晰地感觉到奇异暧昧,却是第一次。 不算很温柔,也不是很粗暴。 此时此刻,好像那些鬼魂的窥视,那些下流的语言,还有即将崩坏的结界……都被她抛诸脑後了。 她第一次有了种认知。 错误也好,阴谋也好,解药也好,什麽都无所谓……他,不再是传说里的一个神话,不再是遥远的一个名字,不再是臆想里模糊不清的一个幻影,他──泠渊陌──就完完整整地存在於她的面前。 这个男人,连被迷失了心智的时候,还能保留一丝的温柔。那麽她,是不是也不应该付出一点点的回报,让此刻的他,能好过一点? 色鬼们的讨论声仍然在继续,却好像再也进不了她耳中。 沈兮珞有些怯怯地伸出手,攀上了男人强壮的手臂,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白皙的肌肤,此刻男人全身仍然因为血液乱走而异常高热,那精实的肌肉透出了滚烫的触感。 男人本来还是有些凌乱地吻着她的身体,她小心翼翼的触碰使他全身一滞。他抬头看见女子眼眸中仍是水汽迷蒙,却好像藏了几分紧张,与担忧……她竟然……还有一点关心他麽? 这个女子到底是真的单纯良善,还是演技太过高超,他都分辨不清了……她的小手仍然有些笨拙地在他身上轻触,却不知道这样做非但不能让男人好过一点,反而令他的血液更加灼热燃烧。 男人发出了一声低吼,“小妖精,无论你是为了什麽,这辈子……你都注定做我的解药了。“ 他的嗓音变得异常的低哑而性感。 一辈子……听上去是多麽遥远,而又诱人。 如果,真的能够一辈子,做他的解药……对她来说,也许可以算是件很幸福的事吧……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可以安静地在山中度过,却不想命运还是捉弄了她。这孟湘山的一切崩坏以後,不知道,她将面对怎样的风雨,又将何去何从? 她一直都是一个不祥的女子。她身边的人都会沾染上不幸。现在没有了那种异术,这种不祥的命运就可以改变吗? 看着男人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安静地承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感官冲击,沈兮珞的心中却忽然涌上了莫名的悲伤,又好似是……不舍? 也许,因为此刻被这样对待过,今後她的一生,都不会再完整了。 章节目录 第405章 记忆错乱 纤瘦的女子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长发有些凌乱的散布在雪白的身体之上,一双水眸似睁未睁,小脸上好似带着些微的汗珠,细致的肌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沈兮珞意识模糊中发出了难耐的娇声抗议,“不要……“ 一双美目终於睁大,她看到男人激情中性感的神情,有些无助地抓住他的手,嘤咛着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男人终於消停了,将她小心地抱在怀里,握着那双纤手,他在女子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沈兮珞模糊间好像看到了男人温柔的俊颜,也感觉到了那个浅淡的吻。彻底陷入昏睡之前,她脑海里浮现的念头是──他的蛊,真的中的不轻。 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一双清澈的水眸缓缓睁开,美丽的女子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竟然连抬一抬手指的气力也没有…她轻轻嘤咛了两声,好像还有些不解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耳边有清浅的呼吸声。 她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躺着一个男人。 或者说,其实是她,躺在了男人的怀里。 她与他紧紧相贴,男人强壮的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身子,却没有压得她有难受的感觉。 而更为重要的是──她与他,竟然都是全身赤裸! 为什麽会这样…… 他……是谁? 一匹黑色骏马如箭般飞驰,最後在山脚下轻巧地收住了步伐。 一个英俊的男人修长的身躯立於马上,浑身都透出一种严寒的气息。 “左使!“在山脚附近一直寻找途径上山的几名影卫已经集合,正等待着冥风与其他增援的到来。 冥风依然面容冷峻,剑眉一挑,冷厉的目光很快就将眼前诡异的情景尽收眼底──这片异常广阔的山域看上去雾气蒸腾,到处都被一种金色的混沌光芒给笼罩。而明明别处都已天黑了,这片山域却仍是明亮得很,朦胧中竟然好似有一个太阳仍然高悬在山上。 这孟湘山,果然处处都不寻常。 异常利落的一个起落,冥风已经站在了山脚的实地上。不用他开口,影卫们立刻上前禀报。 “左使,前两日楼主独自上了山……“唉,死就死吧,当影卫真是辛苦的差事。 冷厉的男人剑眉挑得更高。 不知道谁先哆嗦了一下,几名影卫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们想要跟上,可是这山里的地形实在诡异,绕来绕去的很快又会回到这里。一直不见楼主回来,今日这里却变得更加奇怪……这些山雾竟似有形的一样,人根本就无法进去了。“战战兢兢地说完,一众人等都低着头等待着左使大人的发落。 冥风没有说话,只是迈开了长腿,独自往入山的缺口而去。 余下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随之发生的诡异现象──那些使他们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的混沌雾气,一遇到那冷厉的男人,竟然都如无形般立刻散开了……这个男人,他们的左使大人,真的厉害到这种程度──连这样超自然的力量都能被他征服?或者说,连那些诡异的东西也抵挡不住他的冷酷……众人皆是又惊又惧,心里对冥风的敬畏又添了几分。 “我入山去看看。你们,去附近有人家的地方多做些询问。这一切……不知是因何而起……“难得耐心地作了吩咐,沙哑的嗓音从迷雾里传出,男人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沈兮珞瞧瞧地观察着这个抱着她的男人。 他很好看。 高挺的鼻梁显现出深刻的弧度,薄唇的形状也很漂亮,长眉之下深陷的双目闭合,却能清楚地看见两排长长的睫毛,那黑色的微微卷翘的睫毛在男人立体的脸庞上显出了温柔的味道。 忽然感觉到心跳加速,沈兮珞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种温柔而令人心动的气息。好像还有种让她熟悉的安全感──似乎倚靠着他,就不用害怕任何东西。 他,是她的……情人吗? 她动了动,想要把手臂从他身下抽出来。 男人很快就醒了。 他天生是练武的奇佳根骨,身体也异於常人。平时除了练剑与饮酒以外没什麽消遣,别人看到的他大多数时间好像都在睡觉──整个摘星楼里最悠闲的人好像就是楼主了……但事实上他的睡眠很浅,其实每日只要短暂的休憩已足够身体所需的精力。那要问摘星楼主为什麽会整日的不理事?兴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沈兮珞有些诧异地与他的目光相接──这个男人的眼睛……竟然,是绿色的! 水眸中闪过的一丝惊惧让男人有些意外,继而是带着些许失落的了然。 她……还是无法接受与他的亲近麽? 泠渊陌不禁暗自责备自己──先前在蛊毒的控制之下的欢爱,难得的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一向浅眠的他竟然一直抱着她睡着了……他很快放开了怀中的女子,飞速起身之後,却发现自己的衣物不知道散落在了哪里……俊美的男人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沈兮珞却看得有些傻了……这男人,好高。他的身体,也很好看……雪白的小脸微微泛红,她想要起身掩住赤裸的身体,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力气,特别是两条腿… “身上很难受吗?“俊美的男人蹲下了高大的身躯,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声地说,“辛苦你了……“ 男人深邃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她,一边为她掩上了薄被。而後他的目光巡视了一下小屋,找到了一只装水用的小木桶,赤裸的男人就取了那木桶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沈兮珞静静地盯着小屋的屋顶,一双水眸眨也不眨。此刻她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好像,有什麽东西,被她遗忘了……又或者,是某些被掩盖的记忆,正汹涌着想要重温往昔。 珞儿,珞儿…… 对不起。 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珞儿…… …… “不……“原本娇柔动人的嗓音变得有些凄厉,纤瘦的女子好像被惊吓了一般,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怎麽了?“高大的男人飞奔回那柔弱的女子身边──他出去不过寻了自己的衣物,再打了点清水回来,短短的时间里却不知她发生了什麽事……美丽的女子小脸异常的苍白,嫣唇也没了血色,一双盈盈大眼里水光潋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这样的她,格外惹人怜惜。 “兮……珞?“虽然叫她的名还是有点陌生的感觉,此刻泠渊陌却极想能够拉近与她的距离。这个女子,就像个谜一样,一直吸引着他,想要去亲近,想要去了解,也想要……去关怀。 沈兮珞抬起头,看见男人俊美的脸庞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我……没事。“她轻轻地开口。这个男人是真的在关心她……而她此刻却不知道,自己与他,是什麽样的关系……泠渊陌见她身体还在颤抖,长腿一蹬坐在了小床上,轻轻地将她纤瘦的身子拥在了怀里。 “你……“是谁?她很想问。 可是,男人对她的小心翼翼……却令她有些迟疑。 “这山里,实在古怪……“男人忽然一句话打断了她,好似是怕她会说出什麽他不愿听的话……沈兮珞有些不解,但也真的咽回了心中的疑问。 泠渊陌将她拥得更紧……无论她愿不愿,此刻的他都自私地想要这麽做──想要这样拥住她,想要与她更亲近,想要,走进她的生命。 安静於男人的怀里,感受到他特别的气息……她沈默地整理着混乱的思绪。他说的这座山……她记得,是孟湘山,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些童年时零落的记忆,她也大致还能想起来。唯独关於这个男人……她却是一无所知。 “今日天象异常,到处是迷雾,天色也一直不见转暗。“见她并没有抗拒他的拥抱,男人继续享受着此刻的温情,“以前,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吗?“ 男人“自然“的拥抱与问话使沈兮珞更加确信,他应该是她非常亲密的人。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地回答,语气像是怕答错大人问话的孩子。 男人发现了她的紧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还是悄然放开了她。 沈兮珞不知道男人在想什麽──他忽然放开了对她的拥抱……他,发现她的异常了吗?突如其来的记忆错乱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你是我的谁? “你身子不好受,还是先清洗一下吧.我打了点水.“男人若无其事地起身,取了小木桶和布帕,再回到小床边。 “你……我帮你,还是……“ “我,自己来……“身上确实有种黏腻的不适,与异常的酸痛感交织,使她整个人都好难受。 “那我先出去.“ 男人异常“善解人意“,飞快地掠出了小屋.看着被细心掩上的小门,沈兮珞不禁有些诧异……他与她,不是早就有了那样亲密的关系吗? 为什么,他方才的表现,却好像怕被人误会似的──“君子“得好像,只是陌生人.不明所以的念离却不知道,其实门外的男人心里也不好受.好像无论他多想靠近,他与她之间,也总是隔着一点什麽……也许,因为她的心早就给了另一个人,他现在再怎麽强求,亦无济於事了.屋子外面可惜清楚地看到那些蒸腾的雾气,还有混沌的金光,以及天上那好似不落的太阳.这里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世界?!这种鬼地方,应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吧? 也许,他应该带她走……反正那个该死的顾无痕已经扔下了她.让她一个人待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男人刚刚萌生了拐走佳人的想法,忽然听见屋里发出了响动……匆忙之下也顾不得避忌了,他飞快推门进去,只见柔弱的佳人无助地跌坐在床边,一头长发掩住了大部分赤裸的身子,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着泪珠…… 男人猛地一阵心疼,也不管她会不会别扭,直接大步上前将她抱了起来,放回床上。 “怎麽了?“为什麽这个小女人总是能牵动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我……站不住……”苍白的小脸好似忽然布满了羞怯的霞光.她没想到自己会虚弱到这种程度,到现在两条腿还在无力地颤抖着.她的话让他一楞,不过转瞬间俊美的男人就露出了一个极为温柔的笑容。 “我的小解药,对不起.真的让你受苦了……”他一边说着她听不明白的话,一边拾起掉落的布帕,在清水里洗净拧干。 “是我不好.现在,就罚我,好好伺候你吧,我的小妖精……“他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将她的长发撩起,将那带着凉意的布帕拭上她雪白的身体。 沈兮珞晶莹的水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面前正仔细为她净身的男人──从侧面看那高挺的鼻梁有着异常漂亮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在深刻的五官映衬下显出格外温柔的味道…… 而他的眼睛,真的奇异如琉璃一般,透出幽深的微光。 虽然第一次见到这样一双眸子时确实非常惊诧,但是看久了反而会觉得它如珍稀的宝石一般诱人。 这样一个卓尔不凡的男子,是什麽时候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她竟然会没了印象.他好像发现了她的目光,有些诧异地回头.念离小脸上立刻又浮现两朵红云,收回了打量男人的视线。 泠渊陌看着她羞怯的样子,磁性的嗓音低柔地道:“忍一忍,很快.“知道她不想被他碰触,他却不得不继续。 她雪白的肌肤上仍然可见他狂乱时留下的各种印迹,娇嫩的肌肤上甚至还有清晰的指痕。 虽然有些记忆不是很清晰,但他很清楚自己是多么残忍地伤害了她。 他细细地拭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心里的自责越来越深刻。 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她成为他的“解药”。 可惜……不知道是命运还是什么阴谋,已经将她与他绑在了一起。 手帕在她的身上来回做了一遍巡礼,他发现自己甚至不敢去看先前他粗暴的“罪证“。 轻叹了一口气,他把手帕重新浸了清水,然後轻柔地分开她的大腿。 “不……“虽然这个男人给了她非常熟悉的安全感,她也没有觉得他的碰触令自己有什麽不适,可她还是本能地夹紧了双腿。 “别怕。“男人温柔地诱哄,“我不会再伤害你……“ 他说最後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异常地认真,认真得使沈兮珞乖顺地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掰开她的双腿。 记忆处於混沌状态的女子不知道自己先前到底经历了什麽事,只发现男人看了她腿间之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个男人温柔的时候特别使人心生亲近之感,可是一严肃起来就会显得格外冷漠。 而他此刻紧抿的薄唇,使她有些不安…… “怎,怎么了?“ 一双澄澈的水眸无辜又羞怯地看着他,泠渊陌忽然喉头一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布帕轻轻地落在了女子腿上…… 沈兮珞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好像之前在哪里也发生过.那时候男人也是这样细心地为她清洁身子…… 她好像也记得他抱着她的感觉,他宽厚的胸怀温暖又安全…… “你……是我的什麽人?“她晶莹的大眼有些怯怯地望着男人,就这样脱口而出,好像很突兀…… 可是此刻她非常想确定自己与他的关系,男人忽然停下了动作,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这绝美的小女人,他幽深的绿眸里泛过不解的光芒.他终於发现她的不对劲.先前的她,眸子里总是带点孤独的清冷,还有几分别扭的倔强.而此时她的眼眸,太过澄澈清透,竟好似什麽都不懂的婴孩一般…… “兮珞……“轻唤她的名,他忽然有些紧张,“你,不记得我了?“ 山林远处,皇宫内。 清风拂过,层层轻纱飘荡,龙涎香的味道氤氲着弥漫了整个大殿。 大红色的帷幔之後,只见一具白皙的女体,正横呈在华丽的床榻之上.那雕凿着精致繁复花纹的床榻异常宽大,可容纳的人数应不下十人。 那女子赤裸的身体在这样的大床之上显得格外娇小.她的双目紧闭,嘴巴好像被什麽东西堵上了。 而修长的四肢正大张着,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隐约可见有细细的银索环绕.一名老奴带着两名侍女守候在殿外,严阵以待的样子好像准备迎接着什麽人的到来.月上柳梢头,夜风愈来愈凉,两名年轻的侍女有些困倦,开始悄悄地低语。 “好久没见这个特别的女子了,没想到这次又被带了过来.“ “是呢,是很特别,每次都是打扮得怪里怪气的……“ “你别乱说话,她好像很得宠呢……“ “切,什麽得宠呀,你不记得上次了吗?那天早上我进去的时候真吓了一跳,那真是惨不忍睹呢,连血都有……“ “闭嘴!“ 年长的老奴低声训斥着两个碎嘴的丫头,“主子的事,什麽时候轮到你们多嘴?!小心马上割了你们的舌头……“ 机警的老奴话没训完,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之中,赶紧扯着两个侍女跪下。 “老奴参见皇……“ “行了。“男人的声音低沈浑厚,步伐稳重又矫健,说话间已到了殿门口。 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英俊的面容,还有一种不怒而威的尊贵气势隐现.两名侍婢不知道她们方才的言语有没有落入男人耳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下去吧。“男人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人,长腿一跨,已要进殿中。 “是。“那老奴颤巍巍地爬起身,两名侍女如蒙大赦也跟着起身上前搀住他,刚想要离开,一句带着兴味的话又瞬间令她们石化。 “被玩到出血的滋味……你们都没试过吧?“ 男人回过头,英俊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月色之下看起来竟邪肆如鬼魅,“外面那麽多侍卫,兴许,可以让你们尝一尝。“ 大殿里的烛火辉煌,近看那床榻上的女子,皮肤白皙,面容精致妖冶,胸乳高耸,细腰丰臀,双腿笔直修长。 是个难得的尤物.男人不疾不徐地漫步入了殿中,一身华丽的紫色衣袍难以掩盖其强大的气势,他就如一头优雅的猎豹,不紧不慢地靠近了已入囊中的猎物。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精致的紫玉冠上幽暗的宝石泛出低调的微光;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映衬着英俊凌厉的五官,透出致命的诱惑气息。 男人停在了巨大的床榻之前。 虽然是赤裸着被缚,那妖冶的女子仍安静地躺着,面色平和。 男人的目光细细地在她身上游移着。 “为什麽每一次,都觉得你……愈来愈诱人?“ 男人喟叹着在女子身边坐下。 虽然眼前的景色很美,但是作为一个好的猎人,他却并不急於立刻开动,夜,还很长。 “虽然上一个木头般的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男人说的话与他的笑容一样诡异,“可我还是怕你伤了自己……“ 古铜色的大手抚上了女子的额头,再是她散落的长发.男人动作轻柔地用手指梳理着那顺滑的黑发,继续自言自语:“有时候,真想就这样绑着你一辈子……你再恨我,都不得不留在我身边。“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至死方休 他缓缓地俯下身,靠近女子的耳边,轻轻地吐气:“我们,至死方休。“女子好像听到了他的威胁,眉头微微皱了皱。男人笑得更加邪肆:“你听见了吗?呵呵,你知道,从你走进我生命里的那天起,就注定如纸鸢一般……你飞得再远,那根线,也还是在我手里扯着.“一边说着,男人一边缓慢地解开自己的衣带。” 我不会放过你的……扶云。” 孟湘山难得有了一个热闹的夜,跟随冥风来的一众剑客与先前的几名影卫都已会合,一群人围坐着吃起了干粮.久经奔波的马儿们也得到了休憩,闲适地低头吃着青草.“嘿,我们这样……是不是叫玩忽职守?“ 一名影卫问得有点犹疑。 “这几天大家都累了,我们赶路赶得辛苦,你们在这里等着也不好受。“ 较年长的一位剑客最为沈稳,安慰着众人,“说的也是,我们在这等得着急死了,一见你们来了,我那颗心呀才算是落了地了.“ “左使刚才没发怒杀人,我们这脑袋算是保住了吧?“ “这个也难说……左使让我们去附近人家打听情况,可是什麽收获也没有呀.“ “嗯,出了这里方圆十里就看不见那奇怪的太阳了,那些住户都是一问三不知的……“ “这鬼地方不简单,不过我们已经派人去找有名的术士巫师,或许能有办法.“说到这里,众人心中升起了几分希望,再想想自家楼主和左使都不是以常理能够衡量的人物,对他们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心下也就稍安.而这稍微放下心来以後,年轻的武士们就不羁地开起了玩笑。 “你们说这山里到底有啥鬼东西呢?楼主都在里面三天了……“ “难道是被女鬼给缠上了?哈哈……“ “噢,那也说不定,我们楼主生得风流倜傥,女鬼不是最爱俏郎君了嘛.“ “楼主连女人都不碰,不要说女鬼了,嘻嘻……“ “诶,我那时候听到也觉得奇怪,是不是维持童子之身,武功就能像楼主那麽好?“ “你少做梦了,楼主那样的资质,你再倒回去用童子之身练个十年也追不上!“ “哈哈,那你们说,像左使那种冷酷型的,女鬼会不会喜欢呀?“ “呃,左使那冰山脸,我看女鬼见了他也要跑,哈哈……“ “呵呵,没错,说起来被左使用过的女人还真是可怜,不管是人是鬼应该都受不了这种类型吧……“ “喂,你们看!“忽然有人打断了嬉笑,“那是……“ 众人一起回头看去,只见那仍雾气弥漫的入山小径出现了一个缺口,一道身影从混沌的光芒里现形,并且愈来愈清晰…… “楼主!“高大的男人长长的黑发飘逸,鼻梁高挺,肤色白皙,眼如琉璃……不是他们的楼主是谁? 众人均是激动异常,而後……又忽然个个都目瞪口呆.俊美的男人缓步走来,而他的怀里……竟还有一个人! 浅金色的长发快垂及地面,脸儿埋在男人怀里看不清晰,只是那纤细又玲珑有致的身材,还是暴露了……是个女人! 摘星楼一众武士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天啊!这是真的吗?他们的楼主进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三天,竟然抱着一个女人出来……这山里,哪来的女人?一群大男人忽然一起打了个寒颤──不,不会吧……难道,还真的……有女鬼?! 泠渊陌低头看了看安睡於自己怀中的女子,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知道这帮人在诧异什麽。 其实他也觉得这个小女人是忽然落入他生命里的一个奇迹.虽然她莫名失去了对他的记忆,他还是决定,把这个谜一样的女子……带回他的世界。 “辛苦你们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动身回琉城.“泠渊陌没有理会一群下属下巴都快掉下来的蠢样子,一直抱着怀中的女子不放.可怜众人奔波数日,最後的结果不仅见到自家楼主平安无事,而且还“荣幸“地见到这位不近女色的传奇人物抱着个女人露出那样“温柔“的笑容……半晌後,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楼,楼主……左,左使他,还在里面……“ 顾扶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嘴里塞的东西已经被取出──那浸过特殊迷药的帕子既能让她“安静“,也能防着她自尽…… 呵,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麽不择手段.只要是他想要的,无论是什麽东西都要抢到手.这一点,就如他的父亲一样,残忍又无情。 她毫不意外自己的身体是赤裸的。 那男人除了用这种方式侮辱她以外,还能有什麽花样呢? “醒了?“ 男人低沈的嗓音在她身边响起.她没有转头看他,反而将头偏向了另一侧.男人也是全身赤裸,大喇喇地躺在她身侧,双臂闲适地交叠於脑後。 他古铜色的肌肤之下全身肌肉纠结,修长魁梧的身躯使得大床不再显得太过空旷.这样一具充满压迫力的身躯,与另一具被银索束缚的白皙女体,彼此横呈在华丽的床榻之上,看起来互不侵犯,却又好似紧紧相依。 这样的画面,显得有一丝诡异,又有几分难言的美感。 “这么久没见,不想说话么?“ 还是他打破沈默。 这男人总是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激起她的怒意.确实,他一开口就可以让她想说话──想对他怒吼,想要发泄自己的不甘不愿,想要摆脱这种可笑的低人一等的姿态……可是,她却已经厌倦了。 兜兜转转,来来回回,这个男人总是自以为是地用他的办法折磨她。 她却已经连言语都不愿多浪费了.她只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好似在仔细研究着华丽的床榻之上那些精致繁复的花。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夫妻?“ 男人好似漫不经心地又冒出来一句。 顾扶云看起来还是平淡无波,只有嘴唇抿紧了,口腔里还残留着药物的异味。 她最後还是忍不住,嘴角又泛出了惯常的笑容,只是那笑,更像是一个无比嘲讽的冷笑.男人支起一只强壮的手臂,整个人侧卧,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最後异常轻柔地唤了一声:“扶云……“ “够了。“ 虽然她的语气很冷漠,但是嗓音难以掩饰地带着纯女性的娇媚,与平时那个“扶云“全然不同。 “凤夜冥,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她终於侧过头,与他的目光交接,“我身上到底还有什麽东西值得你这样?“ 男人英俊的脸上神色似乎蓦然有了点僵硬.他仅沈默了一瞬间,感觉却好似很久很久……泛开了一个冷厉的笑容,他低下头,压近那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薄唇好似就要贴上她的面颊:“你身上,当然有我要的……“ “这里……“ 那只手又逐渐下移,“还有这里……用起来感觉都还不赖。“ 指腹粗糙摩挲挑逗,顾扶云既没有发出呻吟,也没有哀求,她只是又闭上了眼睛……这才是那个男人正常的样子。 无穷无尽的欲望,想方设法的折辱……唯一令她不解的是,为什麽这麽多年,这个男人还能对她持有这样的“兴趣“。 没有把她彻底地摧毁,他是不是就永远都难以浇息这种摧残的欲望? “呵,你知道我为什麽要把你弄醒吗?“男人整个人都坐到了她的身上,魁梧的体魄将她压制得几乎难以喘息。 “虽然你这身子永远都那麽诱人……“他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制性地开启了她的唇齿,舌尖探进了微张的小嘴。 “但是我现在觉得上一块木头,太没意思……还是比较喜欢看你淫荡的样子。“ 女子还是努力闭着眼睛,嘴里被强硬塞入的舌尖带着一丝怪异的感觉,她微微摇头,想要吐出这蛮横的异物。 “不喜欢吗?“ 顾扶云睁开了眼睛,射向男人的目光里既有愤怒,也有鄙夷。 “不要这样看我。“男人将那肆虐的手指收回,继而移到了自己唇边,“那只会让我更狠地对你.“ 他微微吐舌,轻舔了几下自己的手指,动作邪魅得可怕.“还是,你就喜欢我对你狠一点?“ 饶是她自认已经“身经百战“,却还是难以不为之动容.身体上的受虐也许是可以逐渐适应,但是每一次再去经历,心理上还是会极为抗拒.有时她甚至会想,如果这个男人一直把她困起来,也许她反而会早点适应这种变态的虐囚。 早日没有了抗争之心,早日让他满足了征服欲,她也能好过一点.可是这个变态的男人就是喜欢玩这种游戏,一次次将她放出去──或者说是默许她的逃离──然後再一次次亲自将她抓回来。 “说话。”男人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气势,好似俯仰宇内也几无人能够匹敌,而这种威严在一个看起来柔弱无力的小女人面前,更加显得强势无比。 顾扶云虽然对他满怀恨意,却还是难以否认自己心底对这男人根深蒂固的恐惧感。 但她仍是没有开口。 腮帮被男人方才捏住下巴的动作掐出了淤痕,原本冶艳的面容显得有几分憔悴与可怜。 “看来是默认了。“男人最後自顾自地下了结论,“你其实很享受吧.“ 她的眉头微皱,即将被侵犯的压迫感令她本能地想要收回手臂护住自己,可是一动作,手腕上那细细的银索就扯住了她的肌肤,提醒着她此刻的无奈与无助。 这一边,泠渊陌低头望了一眼怀中纤细的女子,眸色稍稍流转,短暂的沈默後,磁性的嗓音轻道:“他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408章 疯狂占有 “是的,左使听说情况有变,就带我们一起过来了。他进山也有个把时辰了。“一名剑客禀报。 “楼主没有遇见左使?“另一剑客问道。 “没有。这山里的路,不好走。“若非是艺高人胆大,这鬼气森森的地方一般人兴许就出不来了,“走岔了也不奇怪。“ “那……“左使不会也几天出不来吧? 众人心里都对这传说中“生人勿近“的孟湘山更加充满了好奇。而且,楼主怀中“碍眼“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什麽人?前几天不是去追逐那个蓝衣人才进了山麽,怎麽出来的时候就多了个看起来一捏就碎的小女人?再说,那麽小心翼翼地抱着,生怕被人抢了吗?……不爽! 一群大男人心里竟然一齐嫉妒起那个被当成宝贝一样的女人。 呜呜,他们的楼主,风流潇洒、器宇轩昂、英明神武、武功盖世的武林神话……忽然变得这麽“奇怪“……他们忍不住有点伤心啦,呜呜…… “这山里的结界撑不了多久了。他应该能及时出来的。“男人说得很笃定,“我们继续等着吧。“ 嗯,听起来楼主非常相信左使的判断力与应变力……当然,他们也都深信不疑啦! “你们派个人先去前方最近的小镇,备一辆马车。“英明神武的楼主忽然下了命令。 平时手脚伶俐的一群男人此刻动作忽然有了点迟疑……暗自地面面相觑,飞快地交流了一下眼神──马车?难道…… 是为了那个女人? 我们摘星楼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哪个会需要用马车?! 是呀,这种看起来没几两肉的女人就是麻烦! 呜呜,这个不知道是女人还是女鬼的……会不会成为我们摘星楼的女主人? 你想得真多……就你去吧! …… 富丽堂皇的大殿,烛火映照出墙上的影子──高大魁梧的男人覆在一个相对来说瘦小很多的人儿身上…… “这麽些年过去,你还是那麽……“男人英俊的脸庞上并没有沾染许多情欲的色彩,头发依然是一丝不苟地束着,“像第一次一样……“ 他有些森冷的目光落在身下女子的脸上,好像想从上面找出一丝波动。 那女子看起来相当地放松……偶尔轻轻吟叫两声,一双媚眼还是清明透亮,咕噜噜地转着,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你那时候在我身下痛哭的样子……“他放缓语速,“记得那求饶的声音有多媚,记得你的身子给我的销魂感觉……“ 那女子好似终於有了反应,视线也有了焦距──她的目光落在了男人头顶的紫玉冠上,好像忽然被那低调而华丽的光芒给吸引。 “可惜那时候,我还以为,让我痛哭让我求饶的……是另一个人。“女子的嗓音酥媚入骨,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却使得男人蓦然停下了动作。 “顾扶云。“短暂的沈默後,男人只是平静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似乎有些微的颤抖。 不用看他的眼睛,扶云也清楚地知道,男人现在有多愤怒。 这些年与这个男人一次次的斗争,已经给了她许多的经验。比如说,在他这个时候适当地发出几声呻吟,男人兴许能早点放过她。 而方才她所说的话,她也很清楚会有什麽後果──明知道会触动那男人的怒火,换来更凄凉的下场,她却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 虽然她也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去激怒这个暴虐的男人,不要去理会这个无耻的疯子……可事实上,只要想到能够激怒他,能够挫一挫他狂妄的锐气,她也会产生一种异常的兴奋感。 也许,在他一次次玩弄她的同时,她也在寻找着他的底线……於是,她偶尔会乐於在男人的心坎上划个一两刀……即使代价是自己受更多的皮肉之苦。 也许,她也已经被这个男人逼疯了。 “可惜麽?哈哈……“男人忽然大笑起来,俊容有些扭曲,“对你来说,确实是个遗憾吧──想杀的人没有杀到,而你的处子之身,到头来什麽也没有换到。“ 男人的话好像触到了她心中某一块地方,让她的心微微一阵抽痛……呵呵,她以为自己能挫败这个男人,可是就算能伤他一分,她自己也难以避免地会伤到三分。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承受男人随之而後的怒火,现在却忽然有些怀疑今日自己还能不能熬过去。 “扶云……你也就只配做我身下呻吟的一个荡妇而已。“ 男人此时怒火与欲望交织…… “唔……“ “凤夜冥……啊!“原本唤他的名字,是要斥责还是想求饶,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头脑里好像不再记得与这个男人有多少的恩怨。 她知道那男人一定在等着,等着看她被征服的表情,等着她臣服於欲望之下,等着她变成一个荡妇。 为什麽……为什麽女人天生就不得不处於这种弱势,肉体上可以任男人尽情蹂躏还不止,更重要的是,男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占有了一个女人就是攻陷了一座城池,把女人变成没有生命的玩偶,尽情凌虐、玩弄、羞辱……然後毫不留情地抛弃。 “很不甘心是不是?“无情的男人浑厚的嗓音中终於渲染上了一丝情欲的味道,“不管你再怎麽伪装自己,在我身下,你就只能是个女人,只属於我的淫荡的女人!“ 不要!为什麽他一定要如此残忍地提醒她身为女子的悲哀?不只是语言,男人那怒张的身体也在有力地印证着这一切──无论她多麽想反抗这种命运,事实还是残酷地压得她难以动弹……可她确实还是不甘心。 “凤,夜冥,你,在我眼里,也不过……“她断断续续地说出“还击“的话,“是条,发疯……的公狗而已…… “啊……“果然换来男人更凶狠的对待。 疼痛与酸慰交织着,无论她有多不愿,女子天生的生理构造还是不得不臣服於男人狂野的占有。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帝王暴怒 “呵,那你就是我身下的母狗。“男人似乎气疯了,英俊的脸上竟然又泛开了笑容,诡异的是那笑看起来竟然有一丝的“温柔“……顾扶云不禁打了个寒颤。 男人忽然松开了一只压制着她身体的大手,用手去拆解自己头上那精致的紫玉冠。 扶云刚想要松一口气,但是一瞬间男人已经飞速地摘除了冠带,随意地将那贵重的东西抛到脑后。 痛! “嗯啊……“扶云颤抖着抬眼去看那在自己身上肆虐的男人──摘除了发冠的男人,一头黑亮的乌丝完全倾泻,使得英俊魅人的俊容显得更加狂放不羁……剥除了所有文明外衣的束缚,这个本就暴虐的男人会不会变得更加疯狂? 事实上男人确实好像摆开了架势与她杠上了。 “舒不舒服?“男人恶劣地问着,“叫得这麽淫荡。“ “舒服……要是,换个……男人来,会更舒服……“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只能继续嘴硬地顶撞男人。 “哼,你这只母狗只有我愿意上你而已!“男人将双手移到她腰间。 不公平!就算这是一场被迫进行的战役,为何她从一开始就不得不处于无法抵抗的条件之下?那些该死的索链!这个该死的男人! 可她不甘心,不想让这个男人得意──她狠狠往他肩上一咬。 “该死!“凤夜冥没有意料到她竟忽然“反攻“,全身都打了个战栗,狂野的男人身上有了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男人竟然还能带着怪异的笑容来。 魁梧的男人立起身,古铜色肌肤下纠结的肌肉带着性感的色彩,整个人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缓缓地往扶云压近。 虽然与这个男人的肉体关系断断续续地已经持续了几年的时间,那麽近距离地面对他,对扶云还说却仍是种陌生而怪异的体验。 虽然她很不屑他掠夺的方式,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几分资本,或者说,根本就是老天偏心于他──不仅给了他天之骄子的地位,还额外给了一副好皮囊,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应该都是女人最想望、男人最嫉妒的类型……可惜,这男人只是虚有其表,他的骨子里,是烂的。 “为什麽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有几分赞赏?呵呵,你男人的身材还让你满意吗?“无耻的男人很快说出令她咬牙的话。 “我那麽多男人,身材好的多了去了。“扶云转过头,默默地克制着身体的骚动。 “嘴硬的丫头。“男人又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想告诉我,我凤夜冥的女人,也有人敢碰麽?“ “是又如何?“虽然他的语气沈静得有些吓人,扶云还是如他所愿将不满的目光投向他,“你以为是我的什麽人?出了你中州,哪里不是我顾扶云逍遥的地方?“ 她看到男人的眸光越来越幽深,捏住她下巴的劲道也越来越大,她却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挑战这个男人的威严,换取些微的快感来抚慰自己的不甘……也许她这幼稚的行为,就如饮鸩止渴吧? “更不用说整个北方草原大漠,那些男人不仅伺候得姑奶奶我很舒服,而且最好的地方,就是大家都你情我愿,姑奶奶我不喜欢了就换一个,他们也不会来纠缠我。“ 就算幼稚她也要说,这样的语言好像是她唯一所剩的发泄方式了,“谁会像你这中州皇帝这麽婆婆妈妈,上过一个女人还要三天两头去找回来再玩一遍,你……唔……“ 沈默的男人直接将舌尖塞进了女人的嘴里。 扶云图一时嘴快,忘记了防备这个邪恶的男人。他粗暴你的舌头,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捣入了她的小嘴之中。一瞬间,强烈的冲击感令原本喋喋不休的女子脑中一片空白。 扶云不停地挣扎着,却毫无反抗之力。那舌头无情地捅入她的咽喉,令她甚至有了窒息的感觉,实在是莫大的屈辱,男人的残忍更是令她觉得有种死心的感觉……她早就应该明白的,她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个泄欲的工具而已。只是因为她没有如别的女子那样把他的“宠幸“当作无上的恩典,所以他又把她当成一个玩具,一个闲来无事时玩耍与挑战的游戏而已。 她放弃了抵抗。 甚至不敢去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下贱,有多不堪……终于,男人将她放开。 “我会让你更加明白……“那高高在上的声音属于一个帝王,“你自己是什麽身份。“ 夜风徐徐,烛火摇曳,映照出男人高大的身影,他从床榻上起身,那经过蹂躏的女子惨白的美艳脸蛋上满是淤青,她连呼吸的气力也没有了,只是一只破败的布偶一样躺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没有了焦距。 男人居高临下望着她的小脸,残酷的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的内容。 他并不想看到这个向来慧黠又骄傲的女子变成这样……可是,就是因为她太聪慧又难驯,使得他愈发的不安。听到她说跟别的男人……那一刻,他的心被刺痛了。 他总是以为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时刻都清楚她的动向,了解她的所作所为,在恰当的时候再去把她抓回来慰藉一下自己的饥渴。然而,那根他以为紧握在手心里的线,会不会在自己未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放她自由,到头来会不会再也找不到这只纸鸢,只余自己愚蠢地停留在原地? 他忽然无法笃定。他再也无法确定,在自己没有亲眼见到她的那些日日夜夜,这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都在做些什麽……也许,在某一个被疏忽的角落,她真的跟别的男人翻云覆雨……该死! 他是凤夜冥。 他无法容忍这种不确定。 男人修长的手指伸出,不着痕迹地在床榻边某个位置按了一下。缠绕在女子脚踝处的两根银索立刻随之有了变化──细细的索链缓缓地沿着床榻两侧向上爬去……扶云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向上扯去,已经筋疲力尽的她却毫无反抗之力,事实上,她也根本无从反抗。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扶云,给我生个孩子 “凤夜冥。“一直沈默的女子忽然开了口,“你杀了我吧。“ 凤夜冥,你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吧…… …… 冥儿,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杀了……杀…… …… 记忆里那个人的眼神冰冷而死寂,平静中却带着一种难言的坚持。那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地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那目光仿佛在沈静地述说着──人生痛苦到了极点,已经生无可恋……死亡,成了最後一个奢侈的选择。 …… 而此刻,他竟又见到了那样的眼神,冰冷而死寂。 真的,已经生无可恋了麽? 扶云…… 你也要丢下我,丢下我一个人吗? …… 凤夜冥笑了。笑得那麽温柔,那麽缠绵。 他将蜡烛往女子身上靠近,滚烫的烛火在她眼里跳跃。 面如死寂的女子却好似毫无所觉。她只用一双含泪的眼盯着凤夜冥,那淡漠中又好像灼灼地带了一丝期许。 “没用的,扶云……“凤夜冥的目光亦灼热,笑容仍然温和,“我不答应。“ 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那摇摇欲坠的蜡烛终於熄灭了。 “只要我活着一天……“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那根蜡烛,将蜡烛徒手捏碎,“你也不能死。“ 听了男人的话,她眸光里烛火和那丝期许消失不见了。再次闭上眼,她不想再看到自己那肮脏不堪的身体,也不想再多看那男人一眼。 皮肉上的伤已经痛到麻木了。心,也麻木了。 女子自始自终都没有抬过眼。 直到感觉有什麽柔软的东西触上了她犹带淤青的脸颊。再是她的鼻子,眼睛,额头……细碎地,小心翼翼地……她的睫毛颤动着,却好像真的没有张开眼睛的力气了。 那柔软的东西最後触上了她的唇。小心翼翼地轻碰。 是那些伤真的重得使她糊涂了麽?为什麽……会感觉有人在吻她。 “扶云。“那温热的东西终於离开了她的唇舌,“不要离开我。“ 她终於睁开紧闭的眼睛,望向男人的目光仍然淡漠,又好像有了几分鄙夷的怜悯。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男人的话咽在了嘴里。她的目光实在令他难以承受。 短暂的沈默,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他将她无力的身子抱起。 伤痕累累的女子在他身下颤抖着,摇晃着,没有生命的玩偶一般承受着他的摆弄。 都无所谓了,只要能让这一切早点结束。 男人嘴里发出低吼…… 模糊间,身下承欢的女子好像听到他说── “扶云,给我生个孩子。“ 女子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麽,全身都绷紧了…… “凤夜冥!“终於开口,再次叫他的名字,这一次,她的嗓子不知道是因为干渴还是紧张,声音变得异常嘶哑,“你疯了!“ “我是疯的,你知道。扶云,你知道的……“男人动作已接近凶狠,“我现在,需要一个子嗣。“ 顾扶云终於克制不住,拼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挣扎起来……这个疯子,他想生儿子还不简单麽?有成千上万的女人渴盼着他的“龙种“吧?为什麽,偏要对她开这种残忍的玩笑?! 这算是一种新的折磨她的方法吗?不仅不让她死,反而要她。 “如果我比我父皇死得还要早,而我又没有子嗣,那这中州的山河……“那疯狂的帝王在临近欲望顶峰的时候竟还能说出一段冷静异常的话,“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吗?“ 他竟然还敢提他的父皇……这男人,真的疯了!还说得好像他的子嗣只有她才能生育一般…… “疯子,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疯子!“她使出所有的力气斥骂着身後的男人。他却完全不为所动,抱住她。 他想要的,都会得到。 清河镇,是孟湘山往琉城的主干道上,难得的一个热闹小镇。 一队人马渐渐接近了清河镇的中心,为首的男子身材修长,英俊的眉目之间充满冷厉的气息。其後跟随的人均是一身黑衣,行动整齐划一。而十数匹骏马的後面,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的最後还有两名护卫……这样的一队人马出现在小镇上,立刻引来了热议。 “哇,你们看见没有?前面那个男人……长得好俊!“一位素来泼辣的大嫂毫不避讳地就说起了男人的相貌。 “对呢,我长这麽大都没见过这麽好看的男人……“一名尚未嫁人的女子略带羞涩地表示附和。 “俊是俊,就是感觉太冷了,一看那张脸我身上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另一女子表示了对这男人不满的地方。 “哎呀,你们年轻的还不懂,这种男人虽然难入手,但是你如果有本事能吊住他的话,保证以後都对你死心塌地!“一位胖大婶好像很有经验。 “嘻嘻,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这男人肯定很厉害……“说话的是镇上最出名的俏寡妇。 “咳咳,那边好像有个男人在瞪我们……“ “哎呀,瞪什麽瞪,以为你也骑在马上就是俊男吗?!“ “就是,又不是说你!“ …… 原本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一群黑衣剑客都暗自带了点笑意。 跟在冥风身边的那名剑客好像面有一丝尴尬──那群不识好歹的女人!他是不想她们死的太难看,才会用眼神施以警示──这些蠢女人不知道左使有多可怕啦!而且,回程的这一路上,左使的脸色就从来没好过……额,虽然还是一贯的冰山脸啦,可是他这个一直跟在左使身边的人却能够发现,冰山脸下面暗暗隐藏着的一股危险的气息,好像随时会被引爆的火药一般……“楼主,是要在这镇上打尖麽?“赶车的年轻人也是一身黑衣,似是得到了车内人的示意,马车的速度愈发慢了下来。 “天色也不早了,今晚不如还是住店吧。“车内传出男人磁性而冰凉的嗓音。 年轻的“车夫“立刻将信息传给了前面的人马。 冥风身边那名剑客在他耳边低声作了询问,只见冷峻的男人寒潭般的眸子愈发骇人,剑眉挑起,不知他下了什麽命令,身边那剑客面露难色,回头与诸同僚交换了个眼神後,暗暗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下马折回到马车前。 “楼主,楼中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所以……左使想先回琉城。“再不走左使大概就要发飙了吧……“嗯。“马车里的男子似是心下了然,“你们都跟他回去吧。“ “呃,楼主……“这样行吗? “这几日辛苦你们,为了我的事来回奔波。还是楼里的事情要紧。“男子的声音低沈好听。 “……是。“楼主说话虽然总是懒洋洋的,可是让人听了好温暖噢,还会不知不觉就被说服……“唉,他们怎麽走了?“ “是呀,我还以为会在我们清河镇留宿呢。“ “那个带头的俊男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要走了,呜呜……“ …… 在女人们的叹息声中,原本在这小镇上显得颇为壮观的队伍,很快就去了大半。只余下了一辆马车以及最後的两名护卫。 於是女人们的目光随之紧紧盯牢了那辆不怎麽起眼的马车──这麽一群剽悍的人马中间,夹杂了这麽辆貌不惊人的马车,不是很奇怪嘛? 不知道,会是什麽样的人物…… 在女人们灼热的目光之中,那辆貌不惊人的马车仍旧不疾不徐地行驶,最後停在了一家同样不怎麽起眼的客栈跟前。 年轻的车夫掀起马车的帘幕,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很快从中跃出。只见那一头黑发如墨,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则白皙如玉,隐约可见鼻梁俊挺,薄唇诱人,只一双眼睛被掩在了纱帽之下,看不甚清晰。 女人们还没回过神来,那男子已经自车上抱下了一名纤瘦的女子。那女子躺在他怀里,一头浅色长发几要垂地,一张小小的脸儿白得似乎带了点病色,秀美的鼻子小巧而挺直,长长的睫毛如羽扇般形成两排剪影。 “沈兮珞……“男子柔声轻唤着,“还好麽?“ 那女子卷翘的睫毛动了动,而後,一双璀璨的大眼睛就呈现在了世人的面前──好美!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如中了魔咒一般动弹不得。 那是怎样出尘的一双眼眸──纯洁无垢,晶莹无暇,隐隐似有一层泪雾弥漫,如秋水般含情……“我……还好。“那女子苍白的小脸似是染上了几丝霞光,不敢与男人关切的目光对视,羞涩地垂下了眼睛。 周围的人群终於从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一时之间兴奋地议论声纷纷响起。 “嘿,怎麽会有这麽美的人儿出现在我们清河镇呐!“ “哇,太漂亮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看起来感觉跟我们南方人不大一样呢。“ “是好特别,好想再走近一点看噢!“ “唉,要是我家那口子有她三两分的姿色,我做梦也偷笑了……“ “是呀,可惜我也娶老婆娶得太早……“ “你们这些臭男人,也不想想自己是啥鬼样子,还想娶这样的女人?没看见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吗?“ “是呀,那男人看起来也好特别,我想一定也是个美人啦!“ “当然啦,而且身材好好,气质也很迷人……“ “想象一下被这样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感觉……天啊!人家好嫉妒那个女人噢!“ …… 男人们的议论逐渐被女人们兴奋的话语淹没。 章节目录 第411章 累了吗? 有一些话传入了那女子的耳中,再加上人们灼热的目光,使得她更加羞怯不已,小脸埋进了男人怀里不肯出来。 这一路上马车颠簸,她的身子本来就弱,受不了晕车之苦,而男人一直都很体贴地将她护在怀里,可以说,一路上她就没从他怀里出来过……那时候他说要带她走……她有过一瞬间的诧异与迟疑。 可是最後,她什麽都没有说,就随着他出了孟湘,离开了那个她最熟悉的地方。 也许是空白的那段记忆,使得内心更加的虚弱,更加需要一种安稳的寄托。 而跟着这个男人,她能够感觉自己是有依靠,也是有所属的。关於童年的零碎记忆,还是能在脑海中隐约浮现起──她知道自己的不祥。却仍想要倚靠於这个男人,什麽都不去想,只感受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为了这种安稳的感觉,她可以使自己更加勇敢,去面对这个对她来说已变得陌生的凡尘世界。 而此时此刻,她仍然藏在他的怀里,躲避着人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贪心地享受来自他的温暖。 男人好像看出了她的羞涩,薄唇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转身进了那家看来极为平凡的小客栈。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闹市之中毫不起眼的小客栈,内里却是布置得井井有条,无论是格局还是摆设的物件,均是古朴中透着雅致,细节之处处处彰显出主人的细心与用心。 “几位客官,快请进!请问……是要住店吗?“店小二显然也是没见过这样特别的人物临门,问得也有些犹疑──他们小店生意向来有些冷清,掌柜的虽然有用心打理,但是似乎由於不怎麽善於经营之道,这客栈向来少有什麽“大人物“光临的时候。 纱帽覆面的男子看不甚清晰表情,先前那“车夫“已经上前去吩咐小二准备晚膳以及客房。 高大的男子淡淡地扫了一眼空旷的大堂,径自寻了一处偏座,将怀中的女子安置於其中。 终於离开了他的怀抱,那美丽的女子垂着长长的睫毛,乖巧地端坐在椅子上,却是不敢抬头看人。 “楼主。“很快下属就回来轻声地询问,“您是要……一间上房?“以前没遇过这种情形,他们做下属的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男人听了好像微微地一愣,他看了看在椅子上坐得小心翼翼的纤弱女子,似乎想询问她的意见。 而她仍是小脸低垂,只看见睫毛扑闪扑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泠渊陌就望着那张脸儿,一时竟看得痴了…… 虽然已经相对了几日时光,他却仍会一次次地被她的美丽所迷惑。那眉,那眼,那鼻,那唇……每一次给他的感觉都不下於第一次见她时的惊艳。 而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她脸颊上的那朵花型印迹──初见时,明明清晰地看到那粉色的花瓣图形淡雅地嵌在雪白的肌肤之上,可是现在,它却不见了!到底是什麽时候消失的,他竟怎麽都记不起来。 也许,是在他被蛊毒控制的时候……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女子,更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变化,只是如初生的孩童般单纯地信任倚靠着他……而他却不知道──将她带离原来那个简单纯净的世界,是不是,太过自私了……“楼,楼主……“怎麽感觉眼前这一对美人完全沈浸在他俩的世界里,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呀……咳咳,楼主以前不会这样的呀…… “两间房。“男人回过神来,很快脱口而出。 “两……两间房?“原本只是想确定一下,没想到,这一对美人还真的要分开住? “嗯。“高大的男子也落了座,清冷的嗓音似是漫不经心。 那下属也是机灵的人,只见那原本低着头的女子有些迷惑地抬头望着他们楼主,他也不再多话,应声去了。 泠渊陌回过头,对住女子水盈盈的大眼,其中微微的迷惑使得那双眸子透出更加诱人的纯净光芒。男人喉头一紧,琉璃般的眼眸瞬间经过千般变幻,却没再与她对视,一侧过脸,那线条深刻的俊美侧颜就蒙上了一层冷峻的气息。 那层冷淡使得迷茫的女子更加紧张──她总是弄不明白,为何这个男人时而温柔无比,时而,又好似一尊完美的雕塑一般,迷人,却难以企及? 就算是躺在他的怀里,她也根本无法了解他的心思,她甚至可以说对他一无所知。而她竟然就这样一直跟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来到了这里。 一开始她就如初生的幼雏一般,认定了初见的这个男人是自己最信赖的人。可是现在,她有些慌乱了……如果,事情根本不是像她想的那样……如果,她和他,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那她就这样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是不是,太可笑了? 美丽的女子又低下头,一双纤手握成了小小的拳头……男人的目光最是敏锐,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她的这个习惯,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泠渊陌终於忍不住又回到她身边,拉起那双小手,将细长的青葱玉指都握在了自己宽厚的大掌里。 “累了麽?先回房去休息吧。“他又体贴地想去抱她。 纤瘦的女子却避开了他的动作,仍怯生生地垂着眼睫……“沈兮珞?“男人不解她忽然而至的抗拒。 “我,自己走……“她娇柔的嗓音也显得有些怯怯的,好似幼儿一般的稚嫩和孱弱。 男人的神色好似都隐在了薄薄的黑纱之下,他也没有再坚持,只看着那女子站起身,往客栈柜台走去。 而对面的店小二和几名摘星楼的下属,都直愣愣地盯着那缓步移来的女子……虽然已经知道那是位美人,但是这样直接地看见美人俏生生地立在面前,还是第一次。看那雪白而精致秀美的容颜,看那纤细却玲珑有致的身材,看那柔弱而惹人怜爱的气质……太,太美了…… 几个男人都像傻掉了一样张着嘴,就差口水没有流出来了……美人最後停在了他们面前,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扑闪着显出难色──她不知道客栈的客房应该往何处走?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使得几个如入梦境的男人回到现实……先前那机灵的“车夫“最先反应过来──完了,他们竟然对着楼主的女人……天啊,向来风轻云淡的楼主竟然也会像吃醋的男人一样发出那样不悦的咳嗽声……完了完了……没等他心里哀悼完,高大的男子已经拉过美人的一只小手,有些蛮横地牵起来就走。 “哎,客官!“店小二也终於回过神来,追了上去,“您慢点,小的给您带路!“ “客,客官,您请,这,这边……“身量瘦小的小二哥已是三步并作两步地极力追赶着,才能勉强跟在高大的男人身边,短短的一段路,已快上气不接下气──不消说男人的腿就比他的小短腿长出太多,更重要的是,这男人走路竟好似不着实地,看起来就如清风在游走一般……若非身後还牵着一名女子,他的移动甚至称得上形如鬼魅。 纤细的女子也在男人的拉扯下,不得不一路碎步小跑才能跟上他。他牵着她手的动作称不上粗鲁,但却绝非先前将她抱在怀中的那种小心翼翼。一双水眸睁得大大的,犹自带着不解地望着男人,却只能看见他飞扬的黑发与宽厚的背影。 “到,到了,就是这儿……“小二慌忙指着房门,擦了擦满头的汗,“这间天字一号房,隔壁是天字三号,这两间是给您二位准备的,是小店最好的房间……“ “待会把晚膳送到房里。“男人淡淡地抛下一句话,转身拉着身後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子进了房。 那迅捷的动作令店小二再度惊叹──这一对美人算是在闹别扭吗?小夫妻还要两间房,先前明明就那麽亲热的说……脸上出现一个“我很了解啦,夫妻间的事确实要关起门来慢慢解决“的表情,店小二好心地帮他们掩好门,带着一脸揶揄的笑意回他的大堂去了。 客房里的摆设比起大堂更显得清雅细致,矮几上甚至有一株兰花正暗吐幽香。 “见月兰?!“大眼睛里忽然光芒熠熠,美丽的女子挣开了男人的手,欣喜地往那株兰花奔去。 “好美……“女子停在姿态高雅的秀美植物面前,左看右瞧,苍白的小脸染上了笑意,却全然没发现身後男人的脸色有多复杂。 闭起明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让她感觉全身都放松了。 那香气真的是清幽宜人,若有似无之间却使人心旷神怡。 男人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薄唇掀起,语气仍是淡淡的:“你认识这些花草?“兰花并不算多见,见月兰更是珍稀的品种,一般人很少有能直接说出名字的。 “我小时候常在後山玩,漫山遍野的花草,我却能一下子就闻出它的气味,然後顺着香味找到它……“她好像记起了开心的回忆,“爹爹说,只有与它有缘的人,才能凭香味一下子就发现它呢……“ 精致秀美的容颜因为那幸福的神情而更显动人。男人的眼睛隔着一层黑纱,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娇颜,心中不知在思虑什麽。 “它的香气最是特别,名字也好美,说是还有一个传说呢……“女子仍然陶醉在欣喜的情绪之中,娇柔的嗓音喃喃地述说着,没有发现唯一的听众落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 美人看花,花看美人。 相映成画。 至於那美景尽收的看客,眼中看的到底是什麽,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美人终於意识到男人的沈默,回过头来,晶莹的眸光落在高大的男人身上,小脸瞬间变得更红……她未曾在他面前说过这麽多话。 属於童年记忆中的东西,她就算能够记起,却也总是习惯了深藏在心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咀嚼所有的苦痛与思念。现在却不知道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可以“口若悬河“地诉说着那些点滴……也许,他对她来说真的是特别的。然而,他的沈默却令她有些不安──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这些东西… 美人的一双素手又在身侧紧张地揪紧了,长睫毛垂了下来,秀美的脸儿显得有些茫然。 男人已经将纱帽取下,额发有些微凌乱地遮住了幽深的碧眸。“怎麽不说了?“他清冷的嗓音还是听不出喜怒。 可是直觉告诉她,男人确实有些不悦。 “……对不起。“也许是她的多话,令他不耐烦了吧……除了道歉以外,她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什麽。 男人的目光更加的灼热,又好似有什麽情绪被压制在了琉璃般的光芒之下。就在沈兮珞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熟了的时候,他终於走到了她的面前,修长漂亮的大手伸出,分别牵住两只纤手。 “呵……“忍不住自嘲地轻叹一声,他却根本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去保护她怜爱她的念头──对着那样无辜的一张美丽小脸,再狠心的男人都会心软吧……“我该拿你怎麽办……傻丫头。“ 男人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吐气,那种热烈又好似压抑的气息,好像要将她娇嫩的肌肤灼伤了一般。 “怎麽办呢……“终於还是忍不住触上了那雪白的肌肤,男人冷情的薄唇好似带了异常的高温,一点点轻轻地在她纤细的颈项间游移……他突如其来的亲热,使得正羞愧得手足无措的女子更是诧异得不知如何是好──离开了孟湘山的这一路,他对她算是温柔又体贴,却从未有过什麽太亲密的举动……虽然不解他现在那种带着无奈与叹息的热情是从何而来,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站着,任男人在自己颈项间游移亲吻,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气息愈来愈炙热,而她此刻的记忆里,却未曾有过如此灼热又亲密的碰触。因而那种热烈,使得她觉得陌生又奇异……男人好似在她身上回味着什麽似的,良久良久……才自她颈项间抬起俊美的脸庞,嘴角犹似带着不舍……“沈兮珞……“男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想对她说些什麽──却听一阵叩门声,瞬间打断了他。 “客官,晚膳来了!“店小二的声音。 尽管这小二哥已经体贴地放缓了脚步,放轻了敲门的声音,也控制了说话的音量──生怕打扰到这对美人──要是人家正在“解决“矛盾,他可不能不小心破坏了好事呀……很可惜,这一份好意却不一定能得到相应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见月兰 高大的男人放开了纤弱美人的素手,转头盯着矮几上的那株见月兰,淡淡地出声:“进来吧。“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到雅致的梨木圆桌前,将膳盒内的菜色一一摆放完毕,才抬起头来瞧了瞧房内的这对“小夫妻“……好安静。诡异的安静。 那位大美人脸儿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她身边的高大男子,则只看得到一个背影──他原本还想趁机看看这俊逸不凡的男人到底长什麽样的说……店小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帮两位美人点燃了烛台,不敢再多打扰人家,又小心地退出去了。 门再次被掩住,余下屋内的两个人均许久没有动弹,只有烛火轻轻地跳跃着,还要那株见月兰,依然幽香暗吐,静静地缠绕着房内有些冷凝的空气……男人原本要说的话好像都被堵住了。他终於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将那些许僵硬的美人牵到圆桌边,语调轻柔地道:“路上你都没吃什麽东西,这些菜色看起来还不错,先吃一点吧。“ 沈兮珞乖巧地在桌边落了座,白皙的纤手举起了素净的木筷,却又微微一滞,停在了半空。 “怎麽,不合胃口?“男人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幽深的眸光浅淡地落在她的脸上。 “不是……“菜色看起来确实精致诱人,只是,“我不饿。“ 男人的眸光又升高了一分热度,他也举起筷子,淡淡地道:“是饿得久了吧……多少吃一点。“ 拣了几样看起来可口而清淡的小菜放入佳人面前的小碟里,他用眸光征询着她的意见。 沈兮珞再没胃口,也不敢拂了男人这份好意。 她秀气地起筷张唇,小口地咀嚼起面前的食物……第一次在他面前用膳,她好像有些紧张,又是埋头不敢接触男人的视线。 不知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什麽时候离开的,等她发觉的时候,男人已经站起了高大的身躯。 “吃完早些歇息吧,明晨还要继续赶路。“ 他又语气冷淡地留下了一句。长腿迈开,转身开了门──夜幕已经降临,月色如水般清凉,四周寂静……这家小客栈倒确实环境清幽。 男人身形清逸,很快地已经掩门离去。 留下那一名纤弱的女子,对着一桌丰盛的吃食,却是真正没了任何动筷的欲望。 他,真的走了…… 她原本还忐忑中带着一点兴奋……以为,他会与她一起用膳。 结果,却是连这点小小的情绪,都变成了自作多情。 他和她之间,到底是什麽样的关系呢? 如果连共进晚膳都做不到的话……那麽方才,他在她颈项间落下的一串长久而灼热的吻,难道是她的幻觉吗? 晶莹的水眸凝视着面前那只精致的小碟──上面的菜肴是他亲手夹给她的──这,又算是什麽呢……夜色愈来愈浓重,草丛里有蛙叫声不断传来,使得安静的院落有了些生气。天字一号房里的烛火,一直灼灼地燃烧着,伴随着那个圆桌前纤细的身影,很久很久也没有变化……而隔壁的天字三号房里,亦有一个人,是久立而未动。 泠渊陌也不管是不是会被外人发现自己相貌的异常,在大堂里与几名下属一起用了晚膳,本来几个人还算热闹,气氛还不错,可是最後他却没留下与他们饮酒,就径自回了房。 回了房以後他又立刻有些後悔。 只要想到那个女子此刻就与他一墙之隔,他就难以抑制自己心中那种莫名的焦躁……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去侧耳倾听那边的动静……只是,一直都没有。什麽声音也没有。 她,睡了吗? 不知道她有没有乖乖地吃东西…… 舟车劳顿,也不知道她身子有没有大碍…… …… 他只觉得思绪一片混乱。感觉再待在房中一刻,他都无法克制那种焦虑……只好又轻悄地出了门,想要按捺下自己起伏的心神。 出门的时候,看到她房中的烛火确实已经熄了。她,确实是累着了吧……果然还是一刻也克制不了想念她的情绪──俊逸的男子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再这麽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又会做出什麽事来……幸好夜风还算凉爽,男人迈开长腿,肆意寻了个方向,已成一道魅影,往客栈外掠去。 蛙声依旧响亮,夜色依旧魅人。 一道修长又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了美丽的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天字一号房的房门。 烛火虽然已经熄了,月光如水,淡淡地洒进了幽暗的房间内,已有足够的光线可以看清屋内的情形。 整个天字号的上房雅致而空旷,一眼望去好像根本没有人的存在。唯有兰花仍是暗暗散发着清香,在月光之下显得愈发幽静迷人。而梨木圆桌上一盘盘冷却了的菜肴,才隐约显示出了一点有人居住的气象。 古朴中透着华丽的梨木雕花床榻之上,一个身影好似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只在大床之上占据了微小的一个角落。几缕月光落在了那小人儿的身上,映照出浅金色的长长的发,还有一张雪白的小脸,挺秀的鼻,纤长的眉,还有卷翘的睫毛上微微的泪光……潜入房内的黑影就在床榻之前,凝视了那张小脸许久,才好似下定了决心,往前迈了两步,俯下身,轻轻地触了一下那秀美的小人儿的发梢。 “是你麽,这发色……“那黑影轻喃着,轻柔地梳弄了一下手中长长的秀发,“应该是你,对不对?……珞儿。“ 说到最後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颤抖了,好似在多年的黑暗中忽然见到了曙光,兴奋中带着一点不确信的迷惑。 “这些年,你到底在哪里……我找你找得好辛苦。“那黑影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在好几个地方都开了客栈,就想着有一天,会不会遇上你……“ 他抬头望了一眼矮几上的那株幽兰,复又回头喃喃地道:“你见到它了对吗?见月兰,你最喜欢的见月兰。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再见的。而这兰花,就是我们重逢的见证。“ 床榻上的小人儿好似听见了这暗夜中的低语,蹙了蹙眉梢,却没有睁开眼睛。 “是什麽人害你哭?“那黑影微微犹疑了一下,怕自己吓到了她,却在注意到她眼角的泪迹时又变得激动了起来,“那个男人麽?他是你的,什麽人呢……“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尊夫人 睡梦中的女子好似听到了这个问题,秀气的眉毛蹙得更紧,好像也在为这个难题而伤神。 黑影沈默着凝视了那女子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什麽:“不对。你的脸……“ 他忍不住伸指在女子细致的面颊上触摸了一下,左右都看了看,却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不是应该有一个印记吗?“ 女子好似被惊动了,轻轻地发出一声嘤咛。 黑影赶紧起身,退开了几步。见女子只是将小脸转到了另一侧,并没有醒来。他又用复杂的目光望着那纤细的身影许久,才好似下定决心,转身离开。 又是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出门後再小心翼翼地将其掩上。 做完这一切,他原以为自己这次夜探客房的行动算是神不知鬼不觉……一转身,却猛地被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惊! 房外的院落里,静静地站着一个男人。月光温柔地倾泻在他身上,将他高大健美的身躯映射得极为柔和。夜风徐徐,青草摇曳,男人抱着双臂,站得笔直,一头华丽的黑发之下一双碧眸发出诡谲的幽光……从天字一号房里潜出来的黑影微微顿了顿,最後,还是往院落之中走去。 “这位客官,实在抱歉,原本想去收拾用剩的晚膳,没想到尊夫人已经睡下了。打扰了。“他低眉顺目,“尊夫人“三个字说得极为刻意。 “收拾晚膳的事,何须劳烦掌柜?“高大的男人俊美的面容上带了一点淡淡的笑意,“内人旅途劳顿,在下自会照顾她。掌柜的,还请回吧。“ 那黑影,也就是被称为掌柜的男子,与绿眸的男人对视了片刻,才行了个礼:“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他走出几步,还是停留了一下,低沈却极为有力的一句:“尊夫人没有用晚膳,客官还须真的多留意才好。“ 那“掌柜“没有再看男人的反应,很快地消失於院落之外。 蛙声依然在吵闹着,清风依然在吹拂着,高大的男人望着那掌柜消失之处许久後,又回头看了看天字一号房。 “珞儿?“ 他磁性的嗓音轻柔地念着这个名字,温柔中带一点诡异的气息。 长腿终於迈开,向那被掩好的房门走去。 也是悄无声息地开了门,幽深的碧眸扫过桌上的饭菜──果然一点也没有动,就连他亲手夹给她的那些菜肴,也依然停留在小碟之中……男人不禁一阵心疼,又隐隐有些怒意上扬。 “呵,一个‘掌柜’,也比我这个‘丈夫’更关心你,是吗?“薄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高大的身形不疾不徐地向大床移去。 修长的手指伸出,动作不算轻柔地摸了摸那张秀美的小脸,然後,缓缓地移至她的肩颈,再到了她微微敞开的胸口……48。男人的嫉妒 眼看着男人的大掌即将袭上女子诱人浑圆……突然之间,又被生生地收回! “我到底在做什麽……“男人迅速地收回了那只手,凝视着那张睡梦中犹不安宁的小脸,发现了她的泪痕,“……珞儿。“ 修长干净的长指也如方才那偷潜入的黑影所做的,轻轻地抚触了一下女子脸上的泪迹,用尽所有的自持克制住自己隐隐躁动的怒气,男人略显浮躁地在床沿坐下,磁性的嗓音显得微微低哑:“为什麽,那个人会叫你珞儿。他竟然,认识你?……“ 没错,他听到了那个“掌柜“在黑暗中的独白──在外面飞快地转了一圈,不知不觉自己又站在了客栈的庭院中──那人所说的话,几乎一字不漏地进了他敏锐的耳中。 那人叫她珞儿。那人知道她的发色、脸上原有的印记。那人苦苦找寻了她很多年。那人为了找她还到处开客栈。甚至,还在客房里摆放她最喜欢的花。 …… 天知道当时他站在外面有多麽煎熬!一想到有不明不白的男人接近了房中那名女子,嗜血的冲动就好像难以抑制……可是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竟然认识她,甚至──比他,要早得多。 这令他尝到了嫉妒的滋味。是的,向来冷情不羁的血魂竟然在嫉妒一个看起来极为平凡的客栈掌柜……他很想遵从自己内心叫嚣的怒意,如疾风般的冲进去将那人从女子的身边毫不留情地驱离。但是他更想知道,对方,到底是那女子的什麽人……到最後他并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除了肯定那所谓的掌柜一定与她关系匪浅以外。但是同时,他却也好像松了一口气──他想要答案,原本他就很想更了解她,想要走进她的心……可是另一面,他又好似有些害怕那答案──等他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刻,会不会就是她离他而去的日子? 他竟然会因为这种看起来可笑的私心而不敢面对──先前遭遇的那一系列阴谋,到底会将他与她,带往何方?此刻她的失忆,又是为何?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有几分的真假? 他竟全都无从判断。 原来,被感情侵袭了理智,是这样无奈,又可悲。 如果可以,也许他应该选择──不要遇上她。只要不是她,或许他还能够保持几分清明与冷静?或许,应该是吧…… “掌柜的,您什麽时候回来的?我怎麽都没看见你进门呀?“客栈的生意向来清闲,一天下来也就接了傍晚时那几位贵客,店小二等着几个看起来像是江湖人士的男人们那桌酒席散了之後,又重新闲散下来。好不容易见到外出“采买“的掌柜回来──说起来他们客栈其实也没什麽需要特意出远门去采买的,只是这掌柜还是乐此不疲地常常在外跑,却也没见他带过多少货品回来──这小二哥迫不及待地就上前“嘘寒问暖“。 “瞧您这身行头,应该是刚到吧?“他看看掌柜的一身简单的青衣风尘仆仆,“您刚是从後院出来,怎麽却还没换洗呀? 那被称为掌柜的男子身材修长但极为纤瘦,相对於一般男人来说,有些太瘦弱了点。除了打扮很简单低调以外,还长了一张极为平凡的脸,是那种走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路人的脸孔。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哥哥 以上这些,也是店小二有些惋惜的地方──其实掌柜的人很好,看他年纪也不算小了,却迟迟未娶妻生子,也许,就是因为这瘦弱又平凡的外表吧?虽然说以客栈掌柜的身份要找个姑娘并不算难,但是要在比较如意的好人家的女儿里抱得美人归,可就有些困难了……总是很好心的店小二每次见到掌柜的就暗暗寻思着要帮他介绍个好姑娘……不过,掌柜的自己好像对这事也不甚在意,而且他虽然身为掌柜,却常常不在客栈里待着,想要让他安定下来过日子,可能都没想象的那麽简单。 小二哥一边想着一边摇摇头,叫自己不要再多事,然後才注意到此时他家掌柜的那张总是平静客气的脸上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沈。 “今日是不是有客人住宿?“他的嗓音也是非常普通,说不上好听或不好听,不带任何特质。 “呃,我刚想跟您说呢!“店小二说到这就兴奋起来,“今日有几个很特别的客官来我们客栈投宿呀!啧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麽好看的人呢……“ “是麽?“掌柜的认真地注视着快手舞足蹈的小二哥,“我曾经吩咐过你注意的人的形貌,你还记得吗?“ “啊?“店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的就恍然大悟般的跳了起来,“噢!没错!是很浅的发色,那个美人儿……确实是,难道她就是?……“ “没错,她可能,就是我一直要找的……“说到最後两个字,掌柜的声音终於微微颤抖。 “妹妹。“ 晨曦初露,浅淡而温暖的金色光芒覆盖了整片美丽的原野,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小丘陵划出了柔和的弧度,漫山的绿草摇曳,点点或白或黄的小花间有多彩的蝴蝶在飞舞,扑面的清风和着花香令人心醉……“哥哥,你快点嘛!“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儿有着一头浅色的秀发,被束成了样式特别的发辫,额前一块精美的小玉饰,在她两只扑闪的两只大眼睛之间显得端庄雅致。但是这小人儿却好像并不想做那麽乖巧文静的女孩,反而一路蹦蹦跳跳,吵吵嚷嚷地闹着身後紧挨着她的少年。 少年面色雪白,干净秀气,身材有些瘦弱,一路都被女孩儿牵着兴冲冲地往山上跑。 “慢点啦,哥哥走不动了……“少年对着一脸天真又活泼的妹妹露出极为温柔的笑容,将她的小手牢牢地牵在自己手心里。 “我才不信哥哥你那麽没用哩!“小女孩儿嘟起了嫣红的小嘴,仰着头望着自己秀气又羸弱的兄长,“哥哥,就是因为你身体不好,我才要拉你多出来走走嘛。你经常锻炼,身体才会好起来呀!“ “呵呵,你这小丫头……“少年的笑容更加明媚,揉了揉妹妹头顶微微凌乱的发,“好,哥哥答应你,会越来越强壮,以後只要有哥哥在,谁也欺负不了我的宝贝妹妹,好不好?“ “现在就没人敢欺负我啦!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哥哥!“女孩儿漂亮的脸蛋红扑扑的,对着兄长信誓旦旦地保证着,一转头,又马上想起了原来的意图,“哥哥快跟我来啦,就在上面一点点啦!“ 穿过了两棵青葱的树木,女孩儿停下了脚步,秀气的小鼻尖皱了皱,仔细地闻了闻……“在这边!“她兴高采烈地迈开小腿儿奔了过去,“哥哥快来看噢,就是这株见月兰诶!“ 果然又是带着他开看花的──少年笑着摇摇头:“就你的鼻子最灵!以後呀,我会把这漫山遍野都种满了见月兰,就不用这麽辛苦地被你拉上山来找它了……“ “这花这麽珍贵难得,怎麽可能都种满呢?“小女孩儿已经很懂事理,“只要哥哥记得我喜欢它就好了,以後你要是也发现了见月兰的话记得带我来看噢……“ …… 一阵风儿迎面扑来,哥哥的回答在风中变得异常模糊,美丽的画面也渐渐地晕开、淡去……转瞬就变成了暗夜。 无休无止的黑暗笼罩着。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长久长久的停滞…… 终於,有一丝光芒降临。 “哥哥!“ 身材修长的少年微微犹豫之後,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一张俊秀的脸如冰雕般的精致又冷漠。 “哥,哥……“女孩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唤错了人,原本激动的呼唤最後很小声地咽在了嘴里──虽然这个大哥哥的身形与相貌都有几分像她的兄长,但是那冰寒的气息却实在太过强烈──她的哥哥总是很温柔,不会如眼前此人这般的。 失望又一次袭击了女孩。累积的饥渴挟着心理的恐慌与失落将她瘦小的身体击倒了──她就这样在少年冷漠的目光中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凤目微微一挑,少年秀美的面上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哥哥,哥……“女子在睡梦中不安地轻唤着,像是被梦给魇住了。 “珞儿……“男人探了探她的额,还好没有发热,只当她是累着了,梦里也不安宁。 他心里的妒意还未消散,心里却仍担心她长久没有进食的身体,犹豫了许久,男人终於坐到了床头,将那纤瘦的女子抱到了自己怀里。 男人的体温很快温热了那不安的身子,她好似陷入了较为安宁的一段梦境,小脸有些红红的,月光将她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小块阴影……一双深幽的碧眸亦在夜色之中显出格外诱人的光芒──男人低头对着那张绝美的小脸,眸光熠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哥哥……“安静了一会儿,女子又发出了轻轻的呓语声。 男人的眸色倏地加深了。哥哥……她在睡梦中一直不停唤着的人,是她的兄长吗?不知为何,他直觉地就联想到了方才那个人──这家客栈的掌柜。 难道对她有这麽大影响力的人,就是那个“贼手贼脚“地夜探美人厢房的男人? 不过如若真的是她兄长,那麽两人之间的羁绊就可以解释了──可以解释为何那人会坚持寻找她那麽多年,可以解释为何不止体貌特征,甚至连她喜欢的花他都了解并且精心种植摆放着。 想到这里,男人又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也许,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兄妹失散的故事,之後妹妹孤身流落到了深山之中,後来遇到了顾扶云那个没良心的恶人,再就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16章 第几个男人? 薄唇微微上翘,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嘲笑自己总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是他确实还是不愿去深究什麽,只要此刻能这样拥她入怀,便好似能简简单单地天荒地老……男人将怀中的身子抱得更紧──他已经无法再去想自己会不会因此控制不住欲望了,就让他暗自享受一下这种“交颈而眠“的温馨吧……在女子光洁的额上映下了一个吻,带着一丝满足的神采,男人漂亮的碧眸也阖上了。 夜风寂寂,月色朦朦。唯有相爱的人,静静相依。 “哥哥……“忽然,女子的呓语带着一丝慌恐,再次打破了温馨的宁静。 “宁,宁哥哥……“ …… 男人还未得一刻放松的俊颜倏地又绷紧了──这一次,直觉又告诉他,那个“宁“字所代表的意义……非同一般。 难道她之前所唤的“哥哥“,指的都是这“宁哥哥“? 宁,哥哥…… 这般亲昵的称呼,听起来好像存在於青梅竹马的……恋人之间吧? 而这个“宁“字……男人在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某些事物,神色凝重了许久,深邃的眼眸中竟有几分戾气上扬……心中所有被压抑的不确定,所有关於她来历的疑惑,所有被他自动掩蔽掉的疑点……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珞儿,你到底是谁?“磁性魅惑的嗓音变得低哑而性感,在暗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原本温柔似水的俊美男子,好像忽然之间又变成了嗜血的魔魅──那双琉璃般的深眸闪现了难以抑制的想要侵略的狂野光芒──为什麽,为什麽他要这样可笑地一直压抑自己?她现在本来就是他的女人了,不是吗? 让她做梦都要呼唤着的男人──无论是兄长还是恋人──总之,令她心心念念的人,永远都不会是他!甚至,她对他连一丝的记忆都没有保留! 这算什麽?明明他泠渊陌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却在那之後就可笑地被她遗忘了! 呵呵,他却不断在与自己的欲望挣扎斗争,不断地纠结於他与她之间难解的现实与未来……真是可笑,可笑! 为什麽一遇上这个小女人以後,他所有的行为与心思都会变得如此可笑?! 碧眸中的戾气越来越重,男人已经无法再压抑自己了──既然是他的女人,管她心里想的是谁,管它什麽将来的事情……至少现在能碰她的,只有他一个! 高大的男人迅速的一个翻身,就将那纤瘦得像是一扭就碎的小女人压在了身下。 大掌再无顾虑地撕开了女子微微袒露的领口,轻薄的布料很快就在男人的掌力中化为了碎片。 男人的俊颜带着几分狂肆,毫无顾忌地依照此刻内心的欲望,在女子雪白诱人的胴体上肆意游走轻薄。 当温热的唇舌袭上了柔软的唇,他身下的女子终於挣扎着欲从睡梦中醒来…… “嗯……“她发出了微弱的嘤咛,却诱得男人喉头一紧! 男子如上天精心雕凿的五官都沉浸在侵略的怒意与占有的欲望之中,白皙的面孔带了一丝好似痛苦的快意,薄唇将女子柔软的唇吸纳於温热的口腔。 梦魇中的女子终于睁开了双眸。 她的美眸又是水汽朦胧,无辜而惊慌地看着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再然后,她发现了自己竟然全身赤裸。 “不要……“她因久未进食而显得干渴无力,抗拒的声音也极为微弱,根本无法阻止那如野兽般的男人。 撕坏了她下身的衣物後,俊颜仍埋在她身上放肆,同时,男人还在脱着自己的裤子……即将被野兽侵犯的可怕危机感瞬间向柔弱的女子袭来,她全身都颤抖起来,反抗的声音变重了一些,显得有些凄厉:“不要!放开我……“ 这可怜的抗拒声终於使得男人抬起了俊美的面孔,借着月光,她只见一双琉璃般的瞳孔光芒熠熠地直视着她,就如同野兽盯着弱小而唾手可得的猎物一般,恶狠狠地充满了嗜血的气息! 是他!女子不自觉地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双特别的眸子令还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她安心下来……可是为什麽,他会变成这样? 他待她明明一直都是温柔有礼,即使是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冷漠疏离,也不会带着这般可怕的气息……好像要将她拆吃入腹般的可怕! “终于舍得醒了?怎么,回到现实中见到的不是你的情郎,让你很失望?“男人俊颜上带着一丝笑容,而那双碧眸仍灼灼地紧盯着她,丝毫没有笑意传入其中,“还是说,你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有几个情郎了?“ 是嫉妒吗?也许吧!可是换了别的男人难道能够接受自己唯一的女人心里还藏了不知道多少个男人? 先是阴阳怪气的顾扶云,再是这形迹可疑的掌柜,还有她梦中也会不停呼唤的“哥哥“,或者说,是“宁哥哥“……短短数日,他就已经尝够了这种滋味!谁知道将来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男人冒出来!到时候,他在她心里……到底要排到哪里去了呢? “你说呀,珞儿?你完全记不得我,总记得自己以前有过多少男人吧?“ 明知道,明知道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目前来说唯一的一个,但是──她的心早就被别人夺走了……这种认知令他无比的恼怒! 被称为“珞儿“的女子在男人身下有些无措地颤抖着。她没想到自己依稀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之後,这男人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他只会有礼地叫她“沈兮珞“,此刻却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唤着她“珞儿“,他的怒气更是不知从何而来……“我,没有……男人……“沈兮珞强忍着逃跑的念头,想要安抚下男人狂肆的怒气。男人的话虽然说得没头没尾,但是她却敏感地听出了,他在介意──介意她不记得他了。但是她之前也确实没有过什麽男人,至少在她现在的记忆里一直都没有……听到她否认的话,男人碧眸闪动。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没有吗?呵!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在空旷的房内响起,咳到後来声音已显有几分凄厉,但又被强行压抑着,到最後生生被咽进了咽喉。 虽然没了声响,但那喘息中带着的犹如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实在无法不令人动容。 “夫人……夫人,我求求您了,您就咳出来吧,别压着了,晴儿听着都心疼呀!“忠心的侍女眼睁睁看着主子如此受苦,哪里能忍得住,抹了把眼泪,一双滴溜溜的圆眼睛切切地望着自家主子,只恨自己不能为她分担苦痛。 “咳……晴儿……“病榻之上的女子身形消瘦,面色惨白,原本俏丽的面容也变得暗哑无光,眼角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带了泪花。她细瘦的手腕伸出,抓着身边侍女的小手,想要对她说什麽,却因嗓子干涸疼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名唤晴儿的小丫头顿时更是心疼的眼泪掉个不停,反握住主子瘦骨嶙嶙的手,哭声呜咽:“夫……公主,公主……晴儿在这里,你不要吓晴儿呀!“ “晴,晴儿……“那女子粗喘了许久,终於缓过气来,“傻丫头,跟你说过多少次,在这里,没有什麽公主。“ “公主,你真的吓到我了!“小侍女眼睛红红的,一张圆圆脸上都是委屈,“对我来说,您永远都是最尊贵的公主!而且,这里的人,哪里有把您当夫人看的,他们全都……“ 一时口快的侍女发现自己主子脸色愈发难看之後,慌忙闭了嘴。 “……夫人。“见主子没有说话,她最後还是忍不住怯怯地唤了一声。 “傻丫头,无论别人怎麽看……“病榻上的女子挣扎着坐了起来,“我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晴儿知道,可是晴儿还是为夫人不值呀!“小侍女扶住主子坐在床头,“当年跟着您嫁过来的时候,晴儿还小,什麽都不懂,可是……一转眼都这麽些年过去了,公主原本如花似玉的年纪、倾城绝代的风华,却在这里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你叫晴儿如何不伤心!“ “晴儿,这是我的命……“病容憔悴的女子也被侍女挑起了伤怀,靠在小丫头的肩上,轻轻抚弄着她的发,“命已至此,就算心有不甘,又有什麽用呢?“ 她向来把这侍女当成自己亲妹妹,此刻见她伤心,自己又哪里会不动容呢。只可惜,这世间的事,特别是男女情事,向来都难以顺心如意,而夫妻缘分,更是难以勉强……“夫人,他不要你,是他不长眼!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对的,我们回中州去吧?“小侍女也知道主子的无奈,而她多想能改变主子的这种命运呀!现在离开这个冷冰冰的地方,离开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应该还不算晚吧?在中州,她最最尊贵的公主,要什麽样的男子找不到呢?随便换一个男人,也不会这样对待她美丽的公主吧? “晴儿,别说傻话了。“女子停下了抚摸侍女长发的动作,神色肃穆中透着难言的倔强,“我既已是他的妻子,就已经是这赤宁城的人。而且就这麽抛下一切回中州……岂是我们中州儿女能做的事?“ “什麽妻子,你们根本就没有圆过房,要说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吧,可是这里的人连名分都不曾真正给过你……要我说,就因我们是中州儿女,才不能由着他们欺负呢!“小侍女原本就性格颇为泼辣,又被自己主子宠惯了,说话也没了许多主仆间的顾忌。 “晴儿!“女子这次似染上了薄怒,轻轻推开了侍女的身体,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里淡淡的痛楚浮现,“我知道让你跟着我受苦了……可你若是为我不值的话,以後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夫人。“晴儿被女子眼中的痛意吓到了,扑回一直如姊姊般爱护她的主子怀里,“晴儿知道错了,我又多嘴惹你生气了,晴儿发誓以後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傻丫头……“细瘦得经脉清晰可见的纤手再次抚了抚侍女的头发,女子一时无言。 “夫人,您是赤宁城的夫人……我们一定有办法能让您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小丫头靠在她的怀里,虽发誓不再说那些哀怨的话,却仍是不放弃改变现状的念头──既然离开这里不行,那还是只有“另谋出路“了。 “晴儿,你怎麽还是……“侍女的忠心程度令她有些哭笑不得。 “夫人,你放心,我明天去找更好的药,一定会把你的身子调理好的。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地活下去……你是中州的公主,我们是中州的儿女,无论多困难,总有出头之日的。“晴儿的倔强也是不输於自家主子的。 “晴儿,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不用再辛苦去寻药了……“她知道侍女为此受了多少委屈,奔波得有多辛苦。 “夫人,我不辛苦!而且……“晴儿抬起头来,圆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她,忽然狡黠一笑,“修岩跟着他主子已经出城了,他说已经有请人帮忙照顾我们了,药也应该很快能送来呢。“ “……出城?“那病中的女子对能治自己病的药好似听而不闻,只敏感地抓住了“修岩的主子“这个词汇。 “嗯,已经有两日光景了吧。这城中难得没了主人坐镇,消息没传出去,很多人都不知道城主竟在这黑羽族闹事的关键时候离开了北方……“ “什麽?他……竟然离开了北方?“她真的是病得太久了吧,这麽重要的事情竟然都未曾知晓。 “是的,走得很急。事前修岩完全都没提过这事呢,他也是急急的就跟城主去了,幸好临时还见了我一面,交代了我一些事,让我好好照顾您呢。“修岩可以说是这座城里唯一关心她们主仆死活的人了。 “他……“女子沈默了。 到底是什麽样的事,能让这一片土地的神,丢下形势紧张的北方不顾,匆忙离开……而她,身为那个人的妻子,到底离他,有多麽遥远呢……嫁给他,是不是她凤幽夜,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 孟湘山主山顶 山风凛冽,颀长的身躯静静地伫立於崇山之巅,长久都未曾有过丝毫动作,唯有长袍广袖与一头长长的银丝一起迎风而舞,白衣胜雪,飘飘似仙……“主人……“修岩就站在不远处注视着那人──看着他如雕塑般的英姿,看着他仿若拒人於千里的遗世独立,看着他……长久的痛苦──身为最忠诚的护卫,他不禁又一次为自己誓死效忠的主人而感到心痛。 他轻唤了一声,但那人仍是毫无反应,像是真的已经羽化登仙,只留一个残壳在天地交接之处。 修岩不敢再多说话,心里却忍不住怪起了那个令主人如此哀伤的人──对,他眼前的情景,以那一个玉立的身影为中心,形成了一幅唯美的画卷,却是充满了哀伤之意……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孟湘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418章 你是我男人 “珞儿,看着我……“手臂从她的颈项间穿过,将她整个人都抱着侧躺向自己,“你知道我是谁?“ 没错,他现在该死的介意这个问题!如果她半梦半醒间以为要了她的男人是梦中某个不知名男性的话,他这血魂真的会忍不住杀人! 沈兮珞已经疲倦得似是又要睡着了,因为他的动作与问话又睁大了迷离的美眸,精确地对上了男人光芒熠熠的深眸,发现那琉璃般的碧眸中写满了三分温柔、六分期许,还要一丝几不可觉的……紧张。 “珞儿,我是谁?“男人仍是殷殷地,固执地求着答案。 他果真还是很介意她忘了他这个事实啊……看着这样的男人,沈兮珞心中不禁一股软软的柔情涌上──看来,他真的是在乎她的──小手轻轻伸出,沿着男人俊美如雕塑的脸部线条柔柔地轻抚。 “珞儿!“男人为她这主动而温柔的碰触而惊喜,也伸出修长漂亮的大手将她的柔荑抓住,牢牢地贴在自己面颊上。 “傻瓜,我当然知道……“她竟然用那样亲昵的“爱称“来唤他,“你是泠渊陌。你是……我的男人。“ 你是泠渊陌。你是,我的男人。 …… 被唤为“傻瓜“的男人当真是呆傻了许久,刚平息不久的呼吸又渐渐急促起来,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也好像越来越红……两个人靠得那样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流。 彼此的眸光深深的纠缠,很多东西似已尽在不言中了……此时此刻,沈兮珞对着这个男人,也已不再是全然的羞涩和紧张──因为她已确认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在乎,亦发现他甚至有比她更紧张的时候──这令她本能的羞涩和防备都卸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在山中小屋第一眼醒来看到这个男人时毫无防备的信任,想到他发现她失忆时惊诧外微微的失望,想到他重新向她介绍自己姓名时笑意里夹杂无奈的眼神,想到他抱她在怀时的温情与安全感。 而关於他的姓名,她也隐隐有种熟稔的感觉,仿佛曾听闻过许多次似的,现在每次想起亦会心跳加快……泠渊陌,这三个字,好似曾经被很用力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如果能让他安心,那些话,又有什麽说不出口的呢?虽然,她也仅仅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她的男人……但这对现在的两个人来说,也许已经足够了吧? 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 “珞儿……“男人消化完了她那两句话以後,不仅是面颊,就连眼睛都发红了,又一次兽一般地吻了上去! “唔……“猝不及防地又被男人堵住了嘴儿,沈兮珞原本出於本能去推拒的小手,最後还是轻轻地抵上了男人坚硬的胸膛,任他的舌撬开了她的唇齿,往她甜蜜的小口中长驱直入。 他一只手臂仍枕在她头颈下,另一只则从她腰侧伸到美背,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怀中。 男人的吻仍是热烈而急切,霸道地汲取她口中所有香甜的液体,搅乱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沈兮珞只能由着他越吻越深......... 意识到那是什麽以後,她经过极致情潮而晕红的脸儿就变得更红了──他……又想要了麽? 男人在结束这记热吻之後,好像也意识到自己下腹处的“尴尬“……就这麽紧紧挨着她,实在是有些“危险“呢……现在他是应该趁早去冲冷水灭火,还是,再要她一次呢? 理智告诉他应该选前者,然而他的身体对後者的渴求更是叫嚣得异常强烈。 虽然很想压抑,但是自己身体也着实可怜,况且,他真的,真的很想爱她。 “珞儿……“如果他现在说他想再来一次,这小人儿会不会生气呢……男人再次为自己的“好色“而感到困扰,唤了一声她的名之後,却无法再开口说下去。 他用枕着她颈项的手臂将自己的身体撑高,居高临下地与怀中的小人儿对视,薄唇上犹牵扯着彼此的津液。碧眸中闪过挣扎与愧色,还有,难以掩饰的渴求。 “你,是不是……“小人儿绝美的脸蛋已是涨得通红,美眸中还是难掩羞涩,被男人疼爱得愈发红肿的嫣唇轻轻地动了动,“想要……“ 说完这两个字,她还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胆不羁,飞快地将脸儿埋进了男人的怀里,再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兮珞就羞得无法自已,也再没了说出“你是我男人“时那种勇气。 “珞儿……“男人又轻唤了她一声,这一次,磁性的嗓音在性感中带了一点笑意──这个小女人又害羞了!不过,她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听起来,好像是在邀请他呢。 “是,我是想要……你……“他又恶劣往她敏感的耳洞里吹气。面对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人,承认自己的欲望好像并不困难。 她被他的调情弄得全身都发颤,但还是鸵鸟一样躲着不出来。 “珞儿,你再不理我,我就……“男人更加恶劣地咬着她的耳朵暧昧地低语,“直接要你了噢……“ 满脸通红的小女人终於从他怀里抬起了头,小声地呢喃:“别……“ 方才那撕裂般的痛苦实在太深刻,她还是会害怕。 “珞儿……“男人好像叫这个名字上了瘾似的,不停地唤着,“给我,好不好……“ 她是从来都拒绝不了他的。认定了他是她的男人,就怎麽也不忍心看他难受的样子。就算痛,她也愿意为他忍着。 她无声地轻吻了一下男人白皙又硬实的胸口。 默许。 绝美的小人儿主动献吻,还是吻在敏感的胸口,立刻使得男人全身的火“噌“的一下蹿得更旺! “真是我的小妖精!“又疯了似的去吻她,暧昧的摩擦使得他稍稍好过了一点。 但是还不够──只有她才能让他的欲望得到满足! “这次我们慢慢来……“他知道她的紧张,也知道自己的本就容易伤到她,偏偏还非常的粗鲁……如果这次不温柔一点,怎麽对得住这惹人怜爱的小人儿。 沈兮珞红着脸还是不说话。男人俊颜上漾出一个极为魅人的笑容,低头吻住她。 章节目录 第419章 事后 他抱着怀里的小女人,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她已经不堪激情的疲惫而沈沈睡去,黑暗里男人始终紧紧地拥她在怀,俊美的容颜上带着满足的意味,一双深眸闪着微微的绿光,温柔地注视着怀中安睡的小女人,贪婪地看着她此时娇憨而绝美的小脸。 而这一次,男人不仅为这空前美好的欢爱而欣喜,也考虑到了更多的问题……之前都没有做过什麽避孕的措施──事实上他也从没想过这一点──但是现在,他更应该为这个小人儿多做些思虑才是。 “珞儿,如果,你这小身子里有宝宝了……“在小人儿雪白的身体上轻抚,男人好像笃定了什麽,在她耳边轻轻地道,“就真的跑不掉了……“ 她还是安安静静地睡着,被疼爱得彻底的身子慵懒而柔媚地缩在他宽厚的怀里。 俊美的男人眸光熠熠,薄唇勾起深深的弧度。 “珞儿,不管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我……“他把玩着她长长的秀发,将其中一缕与自己散落的黑发绕在了一起,“可都要占着你一辈子了。“ 没错,其他的什么男人,什么奇怪的事件,他都可以不管不究──他泠渊陌向来不是那种固执死板、喜欢追根问底的人──只要这个女子心里是有他的,只要她今后都能如此时这般躺在他的怀里,只要她成了他孩子的娘。 冷情的男人这一刻不禁幻想起自己之前二十二年的生命中都从未想过的一些画面──这娇柔的小女人如果做了娘亲会是多麽温柔美丽。 她抱着小宝宝对他笑的样子会有多甜美,甚至,他连以后央着她多生几个孩子的情景都想到了……还是不要了,她的身子这么弱,生太多可不好。 想到这里,男人的笑意又加深,还带了分无奈的自嘲──人果然容易贪心,刚得到她一点回应,立刻就将今後=后多少年的事情都想好了……其实,只要能留她在身边,就已足够了。 月光下,俊美的男子为她擦拭了身体,再将她揽回自己的怀里。 “不要丢下我……“本来睡得甜美的小女人忽然又如先前梦魇般发出了呓语。 男人神情一紧,眉头微微皱起──她总是这样睡得不安心呢……到底,是怎样的过去,使得这个看起来纯洁无暇的女子背上了阴影? 而她的梦里,又要到何时,才能有他呢…… 他握住她的小手,牢牢地置於自己的掌心。 这个男人的身体足够温热,怀抱足够宽广,手掌足够有力……足够她,将一切交付。 她贴紧他的肌肤,在梦里轻轻地低喃:“渊陌……“ 夏日的天亮得早,清河镇的人们大多早早的起来,开始为一日的生计忙活。 晨光灿烂而明媚,高大的男子迈着清风般飘逸潇洒的步子,穿过清幽的庭院,一路神清气爽地来到了客栈的小膳间。 “咦,客官?“店小二刚好从里面端了吃食出来,乍一见眼前男子身形清逸,俊朗非常,沐浴於晨曦之中,光彩熠熠外有几分迷惑人心的味道。 那小二一时看傻了眼,却见那男子额发覆眼,一张瓷白的俊颜上淡淡的笑意可见──这才回过神来此人是昨日投宿的年轻公子──大清早的这麽一见,还真是美得惊心动魄呀。 店小二习惯性地想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不过发现自己手中还端着盘子,不好意思地对那俊魅非凡的客官笑了笑:“客官起得好早,早膳您可以吩咐了,小的自然会送过去。“ “不,在下想借膳间一用。“男人收敛着眉眼,总是习惯性带着冷峻气息的俊颜染着几分暖色,“不知可否。“ “噢?“店小二吃了一惊,“您,您是说……要自己亲自下厨么?!“ “没错。“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甜蜜的事,男人俊颜上的笑容更显得迷人。 “啊……“错愕过後,店小二立刻乖乖将厨房献上,“您尽管用,尽管用……“ 男人点头表示了谢意,高大的身形就进了小小的膳间。 小二哥一边走一边咕哝着:“这么个俊美的公子竟然还会下厨,真是稀罕稀罕……“然后又忽的想到了什麽,“噢……这夫人可真是有福气呀!“ “对了,想请问一下……“男人磁性的嗓音忽的又在他身後传来,“你们掌柜,是北方人么?“ “啊?对……“忙不迭地就点头了──对着这个俊魅非常的男人,人们好像总是很容易被迷了心神──这店小二也不例外,完全忘了以前掌柜嘱咐的不可对外人透露他的来去与行踪……“你们这客栈开了多久了?“男人继续散发着男女通吃的魅力。 “噢……有,有好几年了……“美人客官的表情好像在鼓励他说得更详细一点,“开在我们清河镇也有四五年了吧。“ “四五年……“男人若有所思,又是淡淡一笑,转身回灶头去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天字一号房,将整个雅致的室内照耀得一片温暖。 梨木大床上一个纤细的小人儿动了动无力的身子,废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睁开了眼睛──温暖的阳光射进眼睛,却使人感觉头好晕,脑袋好重,身上更是散了架般的酸痛无比……随着她挣扎起床的动作,薄薄的被子滑落,露出了女子大半雪白细腻的胴体……她低头,发现了自己身体上清晰的红痕……天呐! 小脸迅速变得绯红──昨夜的记忆回到脑海中,沈兮珞一想起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羞得不知道怎麽办才好──昨夜她竟然与他……做了那样亲密而热烈的事情……她,不只为他火热的占有而喜悦,甚至还主动去亲吻他、去挑逗他,或者说,是勾引他……这,不会是她的梦吧? 鼓起勇气掀开了被子,立刻见到了床榻上无法掩饰的淫靡痕迹……好羞! 看来一切都是真的……她怎麽会变成这样……绝美的脸儿越来越红──她真是没脸见了! 偏偏这时候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早餐 高大的男人进了房内,见她已经醒了,一眼看过去就是一片晶莹的雪肤,想起昨夜两人甜蜜的欢爱,一时也有些不自然地微微红了俊颜。 将手中拿着的膳食放在梨木圆桌上,男人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微微打乱的呼吸,转身用自认为最自然的语气对那绝美的小人儿道:“珞儿,起来用早膳好麽?“ 本来从他一进门就已狂跳的心更是躁动,沈兮珞被他一声“珞儿“叫的心里满满的欣喜与满足。 “……好。“她亦是调整了半天的呼吸和语气才说出一个“好“字──不知道是不是显得很不自然,她想。 甜蜜的激情过後,这个清晨显得实在温馨而美好。他还亲自端来了早膳,她又怎会说不好呢……而且,真的好饿噢!这时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饥饿──昨夜的欢爱实在是太累人了……她的小脸瞬间又变得更红。 她颤巍巍地就想起身,可是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衣物呢?再想想,原来是昨夜在那个不知为何突然变成野兽的男人爪下化为碎片了!想起来她有一点点生气──为什么他一开始会那样粗暴呢?跟后来那个温柔的情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珞儿……“男人忽然又唤她,这一次,他的嗓音已经有些低沈暗哑。 她顺着男人瞬间又好像变红了的眼睛里的眸光往自己身上看。 雪白的身子在温暖的晨曦之中,闪着莹光。 这下子小人儿整个身子都好像羞红了。 对着那张魔魅般迷人的俊美脸庞已经够考验她的心跳频率了,现在再加上那双薰满了情欲的碧眸对着她闪闪熠熠……她羞得恨不得把头低进地底下! 拉起滑落的薄被,可是男人已经先一步飞快来到她身边──随手扯了件衣物将她的身子包了个严实。 将她包粽子一般裹成了一团,他低垂着长长的眼睫,俊颜微微有些赧色──他现在似乎真的有随时随地发情的征兆,如果不加以压制的话,也许会一发而不可收拾……这麽一个温馨的早晨,适合在清风和朝阳里散散步、谈谈心……才对吧? 而且他一早起来就想给她做点清淡的吃食──她的身子那麽弱,吃得又少──如果他此刻兽性大发把她扑倒了,这柔弱无力的小人儿也许就此好几天都下不了床了……羞红着脸的小人儿有些无措地任他隔着一层布料抓着她──没错,他温热的大掌还停在她纤细的胳膊上。男人吐息的规律千变万化,终於冷静下来才放开了手,起身端来了早膳──那是一碗仍漾着热气、清香诱人的粥。 沈兮珞就眼睁睁看着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端着个小碗向她走来,雾蒙蒙的大眼睛里迅速又起了泪光──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人对她这麽好……好到让她真的受宠若惊了。 男人站在了她身边,一脸的温柔。 她想起来去接,又怕身上那胡乱罩上的衣物掉了,於是就怯生生地伸出雪白的小手等着接那只碗。然而男人却没把碗递给她,反而在大床上坐下,用小勺子舀了舀碗中稀薄的米粒与果仁,瞬间又有更浓的香味散出……“乖,张嘴……“哄骗小孩般的温柔嗓音。 沈兮珞只看着男人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都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自己唇边的小汤勺。被男人充满蛊惑味道的嗓音一迷,自动的就张开小嘴,将送入口中的食物给吞咽了下去。 “好香……“她傻傻地说出品尝後的结论。 男人俊颜上的神采瞬间愈发迷人了十倍。 “那就多吃点。“他一勺一勺地送进她嘴里,温热而香甜的食物满满地填进她的口腔,也温暖了久未进食的干涩胃部。 晶莹的泪珠一颗颗地掉了下来,雾蒙蒙的大眼睛已经红红的小人儿也没有自觉,仍乖乖地一遍遍张嘴,将男人送到嘴边的热粥都吃了下去。 “……珞儿。“看见她掉眼泪,他的心立刻就揪起来了,将小勺子放回碗中,余下的一只大手伸过去擦了擦绝美的脸儿上惹人心疼的泪珠。 “爱哭的小妖精,在下又有哪里得罪您了?“他故意逗她,却没想到小女人伸出小手抓住了他抚在她面颊上的大手,眼泪又落在彼此的指缝间。她轻轻地呢喃了一声:“渊陌…“ 渊陌渊陌,她一定是很爱很爱这个男人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愈发地肯定。 男人眼里有温柔的疼惜:“小妖精,你是想告诉我这粥其实做得很难吃,害你的眼泪止也止不住麽?“ 她抬起头,红红的无暇水眸无辜地望着他,看得男人很想立刻低头就吻上去……“不是,不是粥不好吃……“小女人喃喃地想跟他解释,“我是想谢谢你……“ “噢,谢我什麽?“他嘴角噙着笑意,“喂你这爱哭的小妖精吃东西麽?“ “嗯,真的谢……“梨花带雨的绝美小人儿终於没有把感谢的话说下去──小嘴儿已经被男人的唇堵住了。 他浅浅地尝着她形状美好的唇瓣,最後还是觉得不满足,将舌探进了馨香的小口内,尝到其中清粥的香甜味道。 她乖巧地任男人探索着她的甜蜜,小手扔抓着他撑到了床上的手,小舌笨拙地去回应了他。而当男人的舌退出,她犹怯怯地伸出馨香的小舌去舔他……男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时逗弄她的小舌与唇瓣,两人的唇齿恋恋不舍地空气中嬉戏着……这一个看起来浅淡而温馨的吻持续了很久…… 终於,男人先结束了这个吻。 看着小脸红红眼神仍有些迷醉的小女人,他忍不住又去逗她:“好了,粥都凉了。等喂饱了这小身子里可怜的胃,我再喂饱你这贪心的小妖精好不好?“ 沈兮珞原来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看到他揶揄的笑意,想到自己每次的“主动“,她又羞得不得了……她真是个不害臊的贪心的小妖精呢……她低着头,看着男人手中剩下的半碗粥,忽然想起了什麽……“这,这味道……不像南方人的做法呢……“她有些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嗯,这是在北方学会的。“男人语气平静地道。 “北方……“一听到这两个字,她的心就好像被什麽给蛰了似的,一阵刺痛。随之又敏感地捕捉到了男人话中的意思,她突然觉得心跳得更快:“学会的?这是你……“ 望着她一脸的惊讶与不敢置信,男人俊美的脸上满满的全是柔情:“对,这是在下亲手为那只爱哭的美丽妖精做的。还请赏个脸,把它吃完吧。“ “你……“她呆住了,大眼睛望进男人的碧眸里,被那琉璃般的神采给蛊惑了。 “不要太感动噢,乖乖把它吃完。否则的话,我就只好……“魅人的俊颜贴近她的小脸,“把你吃掉了……“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似曾相识 两个缠缠绵绵许久才好不容易用完早膳的人,终於从客栈的上房里走了出来。 俊美的男人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心下虽然有点欲求不满的“可惜“,不过,还是对自己最终把持住,没有“白日宣淫“而感到几分欣慰──方才没有真的压住那小人儿做下去,现在两个人才能像这样并肩出去散散步吧。 矮了他一头有余的女子小脸红红的跟在他身边,对於出门散步,她好像有点茫然的感觉──出门,就要见到外面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了麽?突然,有点怕呢。 “走……“ 她的手儿忽然被牵住了──男人也没转头看她,就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说了一个“走“字,笃定地迈开长腿,带着她享受情侣间除了“欢爱“以外的相处方式去爱她…… 绕过客栈庭院长长的回廊,一对出色的璧人儿亲密比肩,相携成画。 沈兮珞一只纤纤手儿被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掌握着,微微的暖意仿佛透过手心传进了心头。 “珞儿……“男人忽然轻念她的名。 她微顿,抬起水眸去看他轮廓深刻的侧脸…… “呵,只是想这么叫你……“他的薄唇边仍是淡淡的笑意,轻轻捏了捏她的纤手儿,像是确定什么般的又轻喃一声,“珞儿。“ “渊陌……“沈兮珞不解,为什麽从昨夜开始,他就好像十分执着於对她的这个称呼? 泠渊陌的眼睛仍然掩在额发後,沈兮珞看不清他的眼神,也就没有看到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挣扎──很多东西,他不想问,却又不能当做没有发生──如果那掌柜真是她失散多年的……亲人,他该怎麽办?继续以她丈夫的身份自居? “珞儿,我有些话,想要问你……“他终於侧身,璀璨的碧眸深深地望进她迷蒙的大眼睛里。 “……“ 沈兮珞忽然被他的眼神烫到了一般,还来不及思考,已经条件反射将手儿从男人的掌心里抽了出来。他想问什麽?她忽然……有些害怕。好像这个男人,即将触碰到她心底最脆弱的角落,而她却还没有做好准备,将那些东西摊开在他的眼前。 “珞儿?“男人显然未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原本温温顺顺跟在他身边的小人儿,竟好似忽然长了刺似的。泠渊陌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手心,彼此维系的那一分温暖,也好似随之被抽离了。 “你,想知道……什麽?” 她犹豫着。 显然,即使是不记得他,她亦了解自己一定有许多秘密是没有对这个男人说过的──如果,如果他知道的话,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麽?还会……对她如此温柔,甚至体贴到可以下厨给她做好吃的东西麽? “楼主!“略显急切又刻意压低的一声呼唤骤然响起,打断了一对气氛忽然由热转冷的璧人儿。 “楼主……“一名黑衣剑客匆忙奔来,在见到自家楼主身边那位美人的一瞬间不禁晃了晃神──呃,楼主的美貌他们差不多都已经习惯了,可是他身边站着这麽位我见犹怜的美人,真正是相得益彰,显得无比的般配和赏心悦目呀! “怎麽了?“泠渊陌的脸色此时已完全冷凝下来,对下属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呃,是有消息传过来……“黑衣剑客瞄了瞄楼主身旁的秀美小人儿,还是决定凑到楼主大人的耳边,简单地禀报了一下新接收的消息。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转身对呆立的秀美女子道:“我有事去处理一下,很快回……“他顿了顿,不知道为何又把话咽了回去,“你自己想去哪儿看看的可以先去。“ 男人交待完,就带着属下去了。 沈兮珞不敢自己出门。 一个人在客栈的後院里闲逛的时候,她就确定了这一点──她果然,还是这麽没用呢……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她就好像可以什麽都不怕,但是,如果他不要她了呢?那她,也许会变得更胆小更没用更加的一无是处吧? 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问题,小小的後院也被她绕了一圈又一圈……“这位……夫人,您早。“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听他的语气与身形,正是昨日那掌柜的模样,只是──如果泠渊陌此时在的话就会发现──此人的容貌,竟与昨日所见,完全不同! “您是……“ 虽然对“夫人“两个字不是很理解,但是对方说话的语气那麽客气,沈兮珞微微惊诧地回以敬辞。 等他渐渐走近,沈兮珞才看得清了,来人身形清瘦,锦衣玉带,面如敷玉,唇若吐丹,一双澄澈的美目中似是水汽迷离。 乍一见如此美人,沈兮珞一时看晃了眼──这是与泠渊陌完全不同的一种容貌气质。如果说泠渊陌那种美貌是带着极致诱人的魔魅气息,那麽眼前这清清秀秀的美人,则是如此惹人怜惜,令人一见就生亲近之意。 沈兮珞甚至觉得,这忽然出现的美人,带着的是一种难辨雌雄的美丽,竟好似……似曾相识。 来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一双美目望着她,似是要从她的眼睛里发掘出什麽东西来……沈兮珞微微的不安……跟着泠渊陌离开了孟湘山,一路以来都未曾离开过他身边,此时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陌生人看起来虽没有任何的危险性,她还是难以克制因多年未见过生人而产生的那种恐惧感。 “在下唐突了,我也是这里的住客,昨日曾在无意间见过夫人一面。“美人终於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对着她解释道,“夫人的容貌实在令在下惊为天人,真正是有几分嫉妒那位能娶到您的人呢……“ “我……“沈兮珞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赞她美貌,脸儿微微地有点儿泛红,虽然那话在常人听起来已然是越矩了──明知对方是有妇之夫还出言“调戏“。 但沈兮珞对於俗世里的避忌并不了解,她更多的是为“夫人“两个字而感羞涩,“还没有嫁人呀……“应该……没有吧?泠渊陌的俊颜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沈兮珞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她,她与他之间,还远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即使他们……早已有肌肤之亲。就连房间都要了两个。 虽然最後用到的还是只有一间……但还是证明了,他们之间,是没有名分的吧? 想到这里,沈兮珞秀美的小脸不禁神色一黯,没想到的是,对方的神色亦忽的就变了。 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一只雪白的小手,急切地道:“你没有嫁人?那他怎麽会自称你的丈夫?!“ “我……他……“沈兮珞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要挣开,但是对方的力气却不似外表看上去那般的弱,她只好由那人抓着自己的手,一双无辜的水眸不解地望着对方。 “如果他不是你的丈夫,昨夜,我怎么可能由着他……“那人激动之下脱口而出,却还是微微一顿,“欺负你……“ 章节目录 第422章 看好你的女人 沈兮珞不知道,昨夜她被男人“欺负“的过程那样激烈又长久,若不是客栈掌柜特意的驱散,也许天字一号房外排了一溜儿“听墙角“的也说不定……“他……“他真的有对外人自称……她的丈夫么?这个问题让她的心偷偷地雀跃起来,脸儿也瞧瞧地红了。 “珞……“那风姿绝美的公子突然上前用双臂揽住了她,原本忍不住想唤声“珞儿“,原本想跟她说“不要怕,有哥哥在这里“……但是看了看她的脸颊,却还是微微的犹豫──那里应该有一个花瓣型的标记的,那是他妹妹应该有的标记……沈兮珞先是一惊,刚想推开他的时候,一阵清风掠过,她的人却已经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渊陌!“被高大的男人占有性地环在了怀中,娇娇弱弱的身子早已熟悉这个怀抱,她靠着他,声音濡软地唤他的名字。 男人此时却看也未看她一眼,一双幽深的眼睛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另一个男人,缓缓道:“我和我的女人上床,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也可以管得了麽?“极富磁性的嗓音略显低沈,语气听起来透着几分诡异。 沈兮珞的脸这下“刷“地红透了。 “渊陌,你……“纤纤弱弱的女子被高大的男人一路拽着出了客栈的後院,她细瘦的手腕被男人有力的大掌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脚步哪里是她跟得上的,她被拽得痛了,被连向他抗议的机会也没有得到──从方才忽然出现到现在,他根本就不理睬她。 “楼主……“一名下属很快就跟了上来,显然是方才被留下保护那柔弱小人儿的──而她与那美公子的一举一动,自然也落入了这名剑客眼中,而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向楼主汇报了的──开玩笑,那可是他们楼主的女人诶,竟然也有不长眼的敢出言调戏,甚至还搂搂抱抱。 不就长了张小白脸的面皮嘛,跟他们楼主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想到这里,那平素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剑客不露声色地偷笑了一下──昨夜,这小客栈可就没怎麽安静过──看来他们的童男楼主初尝情欲滋味,欲罢不能了吧。 “你听着……“泠渊陌忽然停了脚步,身後的小人儿措不及防撞上了他坚硬的後背,他冷凝的脸色微微有了松动,但还是没有看她,也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只转身对属下道,“现在就去查方才那人的底细,查不清楚就不用回来了。“ 男人扔下这句话,就继续拽着纤细的美人儿往客栈大门方向去了。 呃,不是吧……黑衣剑客愣在原地。楼主什麽时候也沾染上了左使的冷酷气息?明明早上还一派和煦、潇洒迷人……再看看跟在他身後踉踉跄跄的女子──唉,也许陷入情网的人,就是如此吧? 没有理会小二哥热情的招呼,男人径自将女子带到了门口的马车跟前,又不待她说话,将她一把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启程回琉城。“他又语气淡淡地对结了帐出来的另一名下属──先前赶车的那个年轻人吩咐了一声。 “楼主,您是骑马?“另一名没被派去调查不明身份可疑男子的黑衣剑客已经牵了马出来。 男人微微犹豫了,深眸看了一眼马车,最後还是什麽也没说,动作干净利落地跃上了车。 小小的车厢立时因为男人高大的身躯以及强烈的存在感而显得拥挤了。 忽然遭遇了男人无情对待的小人儿这时眼睛已经红了,她也不去看男人那张冷凝的俊脸,反而偷偷地朝车厢外瞅──那位好心的小二哥还在客栈门口用焦急又同情的目光望着这辆马车呢……沈兮珞的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 她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靠着车厢壁,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与那个总是阴晴不定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接触……很快,负责驾车的年轻剑客也上了车,挥开鞭子,一声“驾──“,马儿立时带动车子奔跑起来。 “珞儿!珞儿……“忽然,身後隐约有呼唤声传来,唤着的……好像是她的名字! 沈兮珞诧异,赶紧掀开马车的小窗帘往後望去──是他!方才在後院里忽然抱住她的男人……他,竟然在唤她的名?!不,不可能……怎麽还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呢?她明明,就不认识……他呀,真的,不认识……麽? 刹那间,儿时朦胧的记忆好像闪现出灵光,有什麽东西,似乎呼之欲出了。 难道是…… “停车!停车!“向来纤纤弱弱的小人儿忽然间大叫起来,声音显得那样急切而慌张。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车厢外的年轻人犹豫着,问了一声:“楼主?“ “……“俊颜冷到了极点的男人看了一眼那个一脸着急的小女人,冷冷地开口,“启程。“ “你!“沈兮珞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无理到这种程度,还挂着泪珠的美眸瞪了他一眼,却发现男人还是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眼前这个冷峻到无情的男人与早晨温柔地喂她喝粥的……真的是同一个人麽? 她忽然觉得心好痛。 沈兮珞虽然温柔善良,但天生的性子也是强的。此时脾气也上来了,就觉得不愿再这样与这男人共处下去──她忽然掀开了车厢前的布帘子,纤细的身子就往外探去──竟是想要自己跳下马车! “该死的!“男人冷凝的表情终於彻底被打破了──这个女人是想要在他“血魂“泠渊陌面前跳车自杀麽?! 马儿仍然奔跑得正欢,承载了三人重量的车子“咕噜噜“地车轮飞转……车厢外的少年被突然钻出来的美人儿吓了一跳,来不及收住缰绳──眼看着那小人儿一只脚已经快跨下车去了……他脸色难看地大叫:“楼主!“ 快看好你的女人! 这麽个娇娇弱弱的绝色美人儿要是磕碰坏了那还得了,而且到时候最惨的肯定是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搞不好楼主直接杀马拆车外加砍他几刀泄愤。 沈兮珞却对小车夫心里闪过的万千念头毫不知情,一张雪白的小脸上挂着泪痕,也不顾车子还未出清河镇,沿路还有很多人在看着这一幕,俯身就往下跳。 就在最危险的一瞬间,一阵强烈的风挟着满满的怒气从车厢内涌出,车内的男人只使了小小的巧劲,就一把将小人儿捞回了臂弯里! 章节目录 第423章 马车上 “放开我!“虽是有惊无险,沈兮珞却毫不想领情──他凭什麽干涉她的自由?如果方才那人真的是她的……她不住挣扎起来,然,他是泠渊陌,哪里是她抗拒得了的……她的身子被他牢牢地圈着,丝毫动弹不得。 这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受了惊吓的小车夫仍然心有余悸──还好这美人儿没出啥事……不过有楼主在,想出事也难──他回头瞅瞅车厢,犹疑着下一步的动作:“楼主?“ “谁让你停的?加速上官道。“男人磁性的嗓音又是冰冰凉凉的,隐约听得出不悦之意。 “是!“忙不迭地称是,小车夫赶紧又驱马继续前行。不过,心里还是咕哝着──谁让我停的?那小姑奶奶要是真出事难道你会不迁怒於我?那种情况我敢不停麽我……“泠渊陌!“小小的车厢内,绝美的小人儿一脸的难过与失望,“你凭什麽?“ “你又凭什麽?“男人终於对她开口了,语气却满是嘲讽,还是压抑的怒意,“凭什麽在我面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命是我自己的,关你什麽事?“话一说出口,沈兮珞立时就觉得有些不妥,然而确实是被男人气到了,向来温柔的小人儿在他面前终於忍不住变成了只别扭的小刺蝟。 男人只觉心头一阵闷痛,仿佛有什麽在悄悄啃噬着他的心肺……在沈兮珞倔强的目光中,他终於不怒反笑,薄薄的唇边挂上了一丝魅惑人心的邪气笑意,忽然放开了对她的钳制,一双幽深的碧眸光芒流转,似乎有什麽东西在其中慢慢聚集、蒸腾。 “是呀,关我什麽事……我凭什麽……“他一边笑着一边念着这几个字,那笑却越发的邪魅,“明明昨夜还在我身下淫荡得要命的女人,这麽快就想撇清关系了麽……“ 他不是在问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静静地述说着自己所认为的“事实“……“你!“昨夜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一个个激情的画面亦证明了她确实是“淫荡“得厉害。 沈兮珞於是更为羞恼,水眸中的雾气又扩散开,似乎一眨眼就会有泪珠滚落下来。 “我什麽?我昨夜要你要的还不够是不是?“他终於将深邃的目光投到她的身上,“所以要你今天一早就迫不及待地又找上新的男人了?“ 男人如同审阅一件物品一般的目光显得暧昧又无礼,沈兮珞第一次见到这样邪魅的他,危机感终於笼罩上来,趁着此时男人没有制住她,小身子又往车厢外移去。 就算坐在外面也好,就是不要跟他待在一块儿了! “怎麽,这马车都出了那清河镇了,你还是不死心?“泠渊陌忽然伸手又揽住了她的纤腰,“你到底要勾引多少男人才甘心?“ “啊……“男人箍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掌越来越用力,还另一只手竟然往她的臀间抚去……沈兮珞惊呼一声,没想到男人会突然这样碰她,而且……动作邪魅又色情! “我对别人说你我是夫妻,倒是委屈你了对麽?害你要迫不及待地解释自己没有嫁人?“泠渊陌的眸色愈来愈深,竟像是真的被魔魅附体了一般,不停用微微低沈又性感的嗓音说着语气古怪的话,“可是,你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还能嫁给别人麽?“ 话音未落,随着“嘶──“的一声,沈兮珞下半身的裙子已经被撕裂,露出了轻薄的亵裤。 “泠渊陌,你放开我!“为什麽这个男人又会变得如此粗鲁?就如昨夜,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像只发情的兽般压在她的身上。 “放开?昨夜是谁不停地挑逗我,抱着我求我进去……“男人语气愈发的邪魅,大掌一挥。 沈兮珞的泪水终於再次滑落──此时男人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如果说昨夜黑暗里激情的缠绵确实令她情动不已,那麽这白日里在马车上被毫不怜惜地侵占。 对她来说,却是怎样的羞耻! 对了!马车?他们现在还在马车上……狭小的空间不说,重要的是──外面有人! 隔着一层布帘,车厢里的一举一动都不难被外界发现,更不用说就坐在帘子边的那个小车夫了。 沈兮珞这时还抱起一丝希望──应该不会的,他不至於会轻狂到在自己下属跟前就侵占她吧? 她的小手扯过自己被撕开的裙子遮住腿心,尽量不让自己的肌肤有一丝一毫暴露在男人眼前。 “呵,有什麽好遮的?该看的我也都看了,该用的地方我也用过了,你现在又装什麽害羞呢,我的小妖精?“他一边继续轻笑,一边用两人欢爱时的称呼唤着她。 沈兮珞的泪珠还在落,她简直不敢置信这男人会变成这样……“不用哭,马上就让你尝甜的。“泠渊陌扯开了她的上衣,将布料拉至女子细滑的肩颈位置,露出内里的抹胸。白色单薄的布料难以掩住春色──女子最美丽又丰满的部分隐约展现了最完美的形态…… 出了清河镇,就是宽阔的官道,小车夫一边小不在焉地控制着马匹,一边……战战兢兢地在心里直喊救命! 天呐,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做了!他好歹也是个习武之人,是个堂堂的剑客,偶尔充当下车夫也就算了,但是要他现场听一场活春宫,而且还是自家楼主大人的免费表演……这就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 虽然他也是暗怀八卦心理的啦,如果是两个人甜甜蜜蜜的那他偷听两下也没关系,但是现在……听里面的情况,好像不太妙呀。看之前楼主那火气,还有那美人儿想要跳车的行为,这两个都是倔强的主儿,这下子要是真的在马车上“做“起来……呃,想想就觉得很危险呐! 此时没有听到车内再传出说话声,除去布料被撕开的声音不绝於耳以外,暂时好像是安静下来了。 小车夫摇摇脑袋摇去自己“不好“的幻想,转身去看马车的後面──那名黑衣剑客正策马跟着──他如获救星,对同僚使了个眼色,又一只手指指车厢,然後做了个暧昧的表情,接着又转变成一副担忧的面孔……黑衣剑客冷眼看着那少年比划着,又见他传达完信息就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自己。 终於,黑衣剑客有了回应──他在马上面无表情地伸手在自己脖颈部分比了个杀头的手势,然後就看着少年立刻垂头丧气地转回去继续驾车……马上的剑客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微笑。 他自然也知道车厢里现在正上演的是怎样的好戏。男人征服一个难驯的女人,最好的手段就是强势的掠夺,从身体,再到心灵……他们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不就是马车上那个嘛,如果不激烈一点还对不起他们这些下属兼“听众“呢! 章节目录 第424章 顾扶云 狭窄的车厢内,一名肤色雪白的女子正被压在车壁上,上半身已经全部赤裸,下半身的长裙被撕裂,紧紧并拢的双腿掩饰住了同样被破坏了的亵裤,使得下身看起来暂时还没有危机……而她纤细的双臂被推举过头顶,被自己的衣物扯成的布条绑住了手腕。 男人如墨般的黑发散乱在她白嫩的身子之上,贪婪地汲取着她的馨香。 沈兮珞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再让它们滑落。从他不顾她的抵抗她的疼痛,粗暴地硬将她的手给绑住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想跟这个男人说一句话了。 在他出现之前,她已经有多久没跟人说过话了……她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会回到这个芸芸纷扰的世界。可是这个男人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愿意信赖他,愿意跟着他,愿意跟他说话,甚至愿意在他身下放荡地承欢……她原本以为,上天已经赐给了她幸福,将这个温柔的男子送到了她的身边……可是,现在看来,她注定还是一个不祥的女子,注定要孤老终身吧。 哥哥…… 这两个字忽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那个人,真的可能是哥哥麽?这麽多年,她以为自己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唯一的亲人了。 她忽然有些害怕,只要一想到哥哥消失以後的那段记忆,就感觉脑海中一片黑暗,好像还有一个人的影子,若隐若现……“小妖精,现在我真的已经取悦不了你了,对麽?“男人磁性又显低沈的嗓音忽然打断了她混乱的回忆,一双幽深的碧眸散发着如兽般危险的锐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沈兮珞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几乎每一寸肌肤都被印上了男人邪恶的印记。 取悦?呵……他这是在取悦她麽,为何她反而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一般,被迫用身体取悦於这个发情的男人呢?不对,他根本就不是发情,他只是发狂,而後想要用这种强暴的方式来征服一个弱女子而已。 强暴……想到这两个字,她眼中的泪终於又沿着雪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的眼泪非但浇息不了男人的怒火,反而使得被蛊毒控制了的那颗心烧灼得越来越厉害……虽然还未到七日毒发的时候,但是蛊毒仍随着嫉妒与怒火膨胀着,偷偷地侵蚀着寄主的理智。 泠渊陌的眼睛里已经再也找不到先前的一丝温柔怜惜。先前在毒发的时候他尚有一丝清明可以维持,此时的他反而完全不觉自己对沈兮珞造成的伤害──在他心里,她早已是他的妻,需要宣誓所有权的时刻,他当然不会有一丝的犹豫。 於是男人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物。 她用被绑缚住的纤手去推那高大的男人,双脚亦乱踢乱蹬……这个男人疯了,但她没有。在这马车上,在其他人距离不到两尺的情况下,就跟光天化日之下被众人围观有什麽区别? “该死的,你又想弄伤自己麽?“泠渊陌的性子向来随性不羁,马车上或床上对他来说并没有什麽本质差异,他想要她,就看她愿不愿意给而已。而此时这绝美的小人儿显然是不愿意的。再想起方才她毅然决然想要跳车的那个瞬间,他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占有她,占有她……让她再也离不了他……这是此时全部的心声。 男人从马车的长板座上起身,将原本被压在车厢壁上的女子拖下来,整个上半身都躺在了座上,双手仍是被迫举过头顶。 “痛苦的呻吟硬是被女子咽下了喉咙,最後发出了一声小猫般的呜咽,可怜又撩人。 她不要!此刻的她一点都不想要被这个男人碰触。 可是他根本就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心情不在乎她的想法,甚至对她的身子也没有丝毫的怜惜……那麽至少,给她留一点点的尊严可以麽? 泠渊陌完全没想到沈兮珞竟会咬他──这小东西,前夜热情的时候倒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印迹,惹得他更是情动不已──而现在,她竟然是因为反抗而咬他! “唔……“虽然小人儿柔弱,但牙齿总是锋利的东西,猝不及防被她咬住了手臂,纵使练武之人较常人“皮粗肉厚“,纵使他一身的内力,但哪里是会防着她的,轻轻哼了一声,终归被咬出了一圈浅浅的血痕。 该死! 她用尽全身气力的噬咬不仅带来刺痛,反而他带来一阵死亡般的快感……泠渊陌忍不住全身一阵颤栗。 清河镇的百姓们这一日真可谓大饱眼福。 上午刚走了那一对相貌绝美的璧人儿,顺便看了一场小两口吵架的戏,然後还发现那不起眼的小客栈里原来还住了一位锦衣玉带的美貌公子,只是这公子在马车後面追了两步以後,紧跟着也消失了……到了中午,镇上竟然又来了一位形貌独特的人物──纯白的长袍外罩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披风从头到脚罩住了一头长发,但是隐约还是能见有几缕银丝随风飘动……众人不禁暗自疑惑,难道那披风之下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可是看那人的容貌却是肤白胜雪,眉目如画,再加上那一身浑然天成不动声色的威严气势,明明就是个风采翩然的年轻俊杰……实在是怪异! 这小小的清河镇竟然接连来了这麽几位非同寻常的人物,更巧的是──恰好还入住了同一家客栈! 而这不起眼的小客栈里,可怜的店小二心里也是郁闷非常。 他几乎以为之前忽然出现在客栈里的那位美貌公子就是他家掌柜! 他在客栈里好歹也是看人看了这麽多年,看那身形跟掌柜的竟有八九成相像!可是,那容貌也差太多了吧?!不过再转念想想,如若之前那美貌的姑娘真是掌柜的妹妹,那麽他们掌柜其实也是个美人的概率……唉,难道他认识了这麽多年的掌柜原来不是长那副平凡的害他都替他担心娶不到老婆的路人脸? 想想真令人心寒…… “小二哥,你们掌柜的呢?“一身白衣的男子已在客栈内落座,凤眸低敛,他身边的侍卫犹豫地看主人一眼,而後上前向这不知神游到哪里去的小二哥询问。 “掌柜?“店小二如梦初醒,“我家掌柜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又不见了。“ “……“ “主人……“简单地询问了小二几句之後,修岩压低声音向神色已完全看不出波动的主人汇报,“线报确实是说,这里出了状况。应该是……摘星楼的人。“ “摘星楼?“一字一句,仿佛漫不经心,又似掷地有声。 “是。主人,我想之前顾扶云惹上的事情,跟……“跟孟湘山出的事有关吧? 白衣白发的男子自然明白心腹下属话说一半的缘故。从孟湘山下来以後就没有任何波动的面色忽然微微松动,唇角透出一抹也许可以理解为微笑的笑意……可是修岩却看得不寒而栗……主人这样子,好可怕……“扶云……顾扶云……“向来温文清润的男子,用轻柔平和的嗓音念着这个名字,其中暗暗升起来的恨意,就连修岩都忍不住替扶云感到害怕──敢动主人心上那个人,她顾扶云应该早就做好了万死的准备了吧? “她在哪里?“ “这个……查了很久都没有消息,怕是……又被那边……“ “……这次,她最好是被凤夜冥给弄死了……“清润的嗓音含着绝情的沙哑,“要不然,我宁徽玉一定会让她後悔。“ 章节目录 第425章 你脸红了 中州行宫的大殿内,顾扶云的眼皮忽然跳个不停。 该死的,她被那个变态折磨得已经够惨绝人寰了,难道还有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在她身上么?! 此时的她,依然是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身上的鞭痕都已经被上了最好的外伤药……伤口虽然恢复得快,但是那些淡淡的红痕还是密布满整个娇艳的胴体,她自己都不忍心看自己的倒霉样! 该死的该死的!凤夜冥那个变态!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变态那张英俊的状若疯狂的脸……一想到自己被折磨得想要求死时的那种刻骨的痛意,对那个男人的恨就涌动得更为剧烈! 她一定要杀了他!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想起上一次自己被他囚禁时发生的事……那一次,她用暗藏于发间的刀片伤他不成,恼怒之下就把刀片往自己的喉咙上割。 没想到那男人宁可让她划破了他的手腕,甚至几乎割断了上面的静脉,他都没有让她伤害自己分毫。 她永远记得那天那张也是充满了淫靡味道的大床上布满的腥红血迹,那么重的伤,他却没有向任何人开过口。 下面那些侍候的人也一定以为那些血是她的。 呵,多么可笑,她这个理应被折磨的禁脔反而伤害了他们高高在上的主子。 那一次以后她决心要逃得更远。也决心去做一些从前想做却没做的事情。比如说,设计让自己的好姐妹小珞失身给一个陌生的男人……然后,赤宁城里的那个人,现在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吧? 呵,她也一定是疯了…… 凤夜冥,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让你的妹妹给你生孩子? “皇上……“ “嘘!都下去吧。“ …… 男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大殿,一身华丽的朝服,面带一丝倦容。 但是见了床榻上那玉体横陈的女子,眼眸中阴沈的色彩稍褪,换上了一抹说不出味道的暖色。 他远远地看着她,只是见她在那里,好像心就能安定下来。 又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那种疯狂的占有欲平息下来之後,连他自己都会害怕──下一次,他还会做出什麽事来? 下一次……还会有下一次麽? 他不知道。 身形高大魁梧的英俊男人就这样一直站在远处,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目光盯着床上那被自己蹂躏得伤痕累累的女子,却久久没有靠近。 从他还未进门的那一刻顾扶云就已闭好了眼睛。不想见他。这个该死的坏人! 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个变态又在打什麽恶心的主意了?! 闭着眼睛,看不到对方,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在某个地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最后还是她受不了了,张开了那双恢复了活力的媚眼儿,咕噜噜地转了两圈,发现了男人的所在之后,她才安心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赏赐给他一个诱人的雪白背影。 她身上的伤痕密布,唯有背部仍是凝白无瑕,还留有男人先前掐出来的指印。 凤夜冥就这样继续盯着她的背影,良久以后,咽了一口唾沫──呵,他到现在还能起继续摧残她的欲望。 他真的,是疯了。 他到底,该怎么办? 缓缓褪去自己身上那袭沈重的华服,解下头上的玉冠,余下一身简单的白色亵衣,再蹬掉靴子,男人翻身上了床。 因为他的动作,女子的背影几不可觉地颤抖了一下。 而他的动作也随之停滞。 沈默里,彼此的呼吸已经可以相闻。 他最后还是躺到了她的身边。 而后,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到了自己怀里。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完全赤裸,使得她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但是赤裸的小小的她缩在他健壮的胸怀里,那种感觉还是有些危险。 就好像机灵却脆弱的小兔子被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温柔地抱在了怀里。 男人炽热的体温好像烫到了她似的,她一直在颤抖,一双灵动的媚眼里暗藏了一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恐惧。 “扶云……“男人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轻轻地唤她的名。 她却抖得更厉害。 “扶云……扶云……“男人将英俊的眉眼都埋进她黑亮的发丝之间,把她赤裸的身子抱得更紧,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 扶云终于忍不住开始挣扎。 此时此刻,那些伤痕再痛,都比不上被这个男人抱住的地方温度的灼热。 “扶云,不要动好不好?就让我这么静静地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抱着她的动作虽然霸道,却没有弄痛她的伤口。此时她挣扎起来,他又怕弄痛了她,微微的手忙脚乱,又想压制住她,又怕她害怕。 这个男人竟然会用这么软弱的语气说话。 真不像他!这个变态反正脸皮厚得很,一定是又想了什么新花样来玩弄她了吧? 扶云哪里会服输,她才不要这个鲜廉寡耻的男人再贴近她!不要对她做一些好像情人之间才有的举动! 就算身上仍然没什么力气,她也拼了命地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扶云,你再乱动,我就不能保证只是这么抱一会儿了……“男人低沈的嗓音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笑,自嘲的苦笑。 听在扶云的耳里却显得那样邪恶,虽然隔着他的裤子,但是依然传来惊人的热烫感觉!她一定是被这个变态传染了! “扶云……你脸红了?“身後依然紧抱着她的男人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现象似的,孩子一样大呼小叫。 “谁脸红了?!“这个变态!没事盯着她的脸看干什麽?! 女子娇艳的脸儿染上了红晕,天生就显娇媚的嗓音此时带着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娇嗔。 “也是,敢说叫别的男人来操你的女人,哪里会被这么搂一下就脸红……“他不置可否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下子怀中的小女人脸更是红得不得了,又气又羞,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一下男人坚硬的胸膛,反而撞得自己的手痛了。 他善解人意地抓住她的胳膊,替她揉了揉撞痛的部位,此时,那素来冷厉的睿眸中的目光,却落到了她胸前丰满的凝脂之上。 那娇嫩的雪肤上面仍然有之前他留下的痕迹。 从那一夜之后他没有再碰过她。 处理了一些底下的事,心里却一直都没有安稳过。这个女子,已经在他的心里越嵌越深,一刻不见她,他就无法安心。 他说过,至死方休……但是,真的要这样下去吗?不是他把她折磨死了,就是他先她而去……无论是哪一样,他都舍不得。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小杂种 是的,舍不得。 这好像是他这辈子唯一舍不得的东西了。 扶云…… 扶云就这样任他抱了一会儿,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贴靠在一起。 …… “扶云……“他的手忽然抚上了她光洁平坦的小腹,意味不明地伸指按了一按。 顾扶云第一反应就是去拍掉那只脏手,结果小手反而被他握住,再也抽不出来。 “你说这里,会不会已经有一个小扶云了?“男人躺在她的发丝上轻嗅,长腿一伸压住她细长的腿儿,硬实的躯体亲昵地缠住了女人赤裸的娇躯。 “滚!离我远点!“在他面前她好像永远都是如此气急败坏的蠢样子,怎么都学不会冷静地对付这个男人。 “噢?你不相信?“男人一点也没有受挫的样子,古铜色的大手暧昧地在她雪白的身子上游移,“还是需要我更努力一点对不对?“ “扶云……“一个大男人用撒娇的语气唤着她的名,听起来有些滑稽,这却是这个厚脸皮的男人经常做的事,“我知道了!你是想要儿子?也对……还是儿子好……“ 扶云在心里骂了无数次的变态,却想不出来该怎么跟这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无法无天不可理喻的男人争辩。 “不对,还是女儿吧……女儿可以陪你……“ “……“ “如果来得及,也许可以多生几个……“ “……“ “其实只要有孩子,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他还是用带着笑意的语气在她耳边说着,不知为何,听在扶云的耳中,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悲凉。 她努力想要自己忽略心中突来的一阵闷痛──好像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的人也会越来越不正常──此时竟然会因他而感到心疼? 怎么可能! 呵,多可笑,他又不是不能生,干嘛要用那种语气说话? 说得他自己好像是个行将就木却迟不得子的老头子。 “凤夜冥。“扶云终于开口了,她真的,已经受够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忽然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却发现这向来暴虐无常的男人眼眸中闪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好像是种,温柔的……慈悲。 为什麽? 明明这个男人是臭名昭着的中州皇室成员,明明他身上流着的,是这个肮脏的民族中最肮脏的血液;明明,他也是这一片土地上荒淫无道的君主之一;明明他的身上,应该占满了鲜血和罪恶……这样的人,何来的慈悲? 更别提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些淫邪之事…… 如果真的怀有一丝的怜悯,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地强暴虐待自己的……妹妹,还荒唐地,让她给他生孩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灵动的眸子里带着隐隐的伤痛,鼓起所有的勇气望着那个魔鬼一般的男人,娇媚的嗓音微颤着,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一次。 “……扶云。“他沈默地回视她,向来冷锐的眼眸里有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到底怎麽样,你才能放过我?“她又换了一个问题。 “……“ “呵……是不是,是不是你们中州皇室的血液还不够肮脏,所以,你还想要多生几个像你这样的变态出来才满意?“会不会再次触怒这个男人,已经无所谓了,她自认,再肮脏龌龊的虐待方式,她都已经可以免疫了。 “……“他仍然沈默着,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你就是个疯子!拜托你暂时清醒一下,看清楚我是谁,我只是个被你捏在手中多年的玩物,而我这个玩物,一点也不想给你生孩子!“ “这么多年,再怎么玩也应该玩够了吧?你不厌我都厌了!“ “让我走吧。如果不杀我,那就让我走吧……“ “……“ 男人愈来愈僵硬的身躯逐渐松开了对她的拥抱,这个天下至尊,此时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失望、一丝好似将被抛弃的……伤痛神情。 如果连她都不是他的,那么这个天下,何处还有他的皈依? 马车上。 马车上的情欲气息仍炽,淫靡的味道弥漫充盈了小小的空间。 …… 楼主也真是的,用不用这么“卖力“呀?!惩罚美人也不用这么不分时间场合吧?害得人家听了都……马车外的小车夫恶狠狠地盯了一边骑在马上的同僚一眼──想跟他换个位置也不肯!小气! 他已经脸红心跳外加满头大汗地赶了一路车,眼看着日头都将落了,车里的男人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天将暮,附近却没有打尖的地方,看来他是只能一路把这马车赶下去了……唉,谁能想到他会在这做这麽尴尬又可怜的差事? 不过楼主啊,好歹让人家先吃点干粮啊?你的精力旺盛,我们这些小的可比不了……再说你家那美人儿被折腾了这么久,应该也要不行了吧? …… 不知道是不是他长篇的腹诽暗自发挥了作用,车厢内的男人终於停下了“运动“,那淫靡的声音终於停止了。 终於发泄完的男人,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小心地将身下昏迷的小女人放在马车的软毡上,泠渊陌俊美的脸上仍带着未退的情欲气息,望着已经被蹂躏得满身青紫的沈兮珞,他幽深的绿眸开始泛上了几分不舍……他,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明明他早已决定什么都不管不问,明明他只想要留她在身边就好,明明……明明哪里舍得这样伤害她! 可是事实上他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向来波澜不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现在却变得越来越暴躁,总是满腹的胡乱猜疑、嫉妒、怒火……还有强烈的摧残和占用的欲望! 他泠渊陌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这样残忍粗暴又蛮不讲理的男人了? 他竟然,强暴了她。 之前在山里发生的那些事,他自认虽有些对她不起,却也不曾真的放任自己去做伤害她的事……但是现在,明明他还算是清醒的,反而做出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事。 “珞儿……“对着那绝美的女子,望着她一身的淫靡痕迹,泠渊陌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看不起自己──凌虐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是大丈夫所为! 他怎么会,变得如此……肮脏不堪。 …… “你就是个下贱的野种!“ “你来呀,有本事杀了我呀!哈,你这小杂种能有什么用,还是跟着你那疯子娘去当野男人的便宜儿子吧……“ “大家看他那双眼睛,根本就是个吃人的妖怪,打死妖怪,打死他!“ “你娘是个妖怪,所以生下了你这个小妖怪!“ “不干净的小杂种,大家还是离他远一点,小心被他害死了也不知道……“ …… 记忆里来自童年的遥远回音忽然一句句响起,曾经深刻在心里的这些不堪的回忆,此时蓦地又浮现起来,重新在他的心上划下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伤痕……细密的、深刻入骨的痛。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小陌 这样的他,还有资格爱她么? 三日后,中州皇都见彰城 “皇上,此时举兵攻打北方大漠,万万不妥呀皇上!“ “是呀皇上,目前北方各部族都很齐心,此时用兵,我们恐怕讨不了什麽便宜呀……“ “而且我们中州与北方这些年一直是难得维持了稳定的局面,如若此时忽然用兵,那么之前的休养生息,以及远嫁到那边的宣平公主……“ “够了!“阴沈的男声带着天生的威严气势,厉声打断了群臣的进谏。 底下一帮大臣们还有想再劝的,此时也不得不按捺了下来,面上却都难掩失望之色──原本以为中州终於有了位好皇帝,谁想也是这样不可理喻。 “宣平公主只是嫁了一个自己想要的男人而已,既已出嫁,早就跟我们中州没有关系了。“ 皇帝的声音仍然阴沈冷酷,连说起自己的亲人手足,也是冷漠得可怕。 “北方那些久未开化的蛮族,根本就不配在这片大陆上存活。“ 琉城摘星楼 “她怎么样了?“男人磁性的嗓音虽然压得很低,还是能听出其中暗藏的焦虑。 “还能怎么样,不就是旅途劳顿,水土不服,加之被‘操劳’过度,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床么?“ 女子娇媚的嗓音满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意思。 “……“ “我说我们家小陌,到底是怎么跟这位姑娘看对眼的,嗯?“娇艳的女子见男人一直沈着俊颜,便忍不住上前逗他,“没外人在,快点告诉姐姐,你是怎么拐到人家姑娘的?“ “……“ “小陌这是害羞了呀?还是说人家姑娘做了啥好事儿,偏巧就让你给看上了,眼巴巴地就把人家给抢回家里来了呢……“ “……行了,她没事就好,你先出去吧。“俊美的男人良久才淡淡地开口,绿眸一直盯着床榻之上那面色苍白的绝美人儿,一动未动。 “呵,你这小子……“女子似乎是早就习惯了他天性的冷漠,“就算不想跟我解释,至少也得告诉人家──你身上的蛊……?“ “你看见了,没死。“简洁又疏离的回答。 “……看来就是这位姑娘救了你?啧啧,能被我们家小漠给看上,那还真是难得!就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了……“娇滴滴的嗓音语气却越说越夸张做作,“看看,好好的一个绝代佳人被个不懂事的莽夫糟蹋成这样,真是可怜……“。 “再罗里罗嗦的就算是亲姐姐我也不会给面子!“男人俊美的面皮阴沈沈的,语气真的带着一股杀意,就连向来跟他调笑惯了的艳三娘都吃了一惊。 “唉哟,想不到我们家小陌楼主开了荤以後,这脾气也跟着见长了……“ 眼看着男人深眸一眯,危险地皱了一下眉,娇滴滴的女人赶紧识趣地退出去了,边走还边自言自语,“还想教教你对女人可不能这么粗鲁,看来也是不爱听的了,罢了罢了,被你这孩子糟蹋了的美人就只能说是可惜了……“ 莲步轻移到了门口,见男人仍然没有多说一个字的意思,艳三娘动作婀娜妩媚地倚在门框上,说了最後一句:“你想说话的时候再来找姐姐,你身上的蛊一定得解决,不要那么倔啦臭小子!“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异常迅捷地阖上了,留下一室寂静……“喂,三娘,里面那姑娘……怎么回事?“说起那位形貌特别的美人儿,连向来大嗓门的轰金雷都暗自压低了声音。 “哟哟……瞧你那样儿!呵,看看,平时大大咧咧的一帮大老爷儿们,一看到美女就全都变了一副样子……“艳三娘鄙夷地睨了一眼外面围的那群八卦的男人,“就可惜我们楼主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这……楼主他,真的有女人了?“不知谁冒出来一句。 “废话!如果不是,怎么可能好好地回来?“素白杨银扇一挥,“你们这群饭桶,害楼主的那人到现在都没找到,如果不是这位姑娘,楼主哪里还有命回来?!“ “这个……可是那时候是楼主自己去追那人的呀……“ “对呀,谁想着这坏人没抓到,却带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啧啧,以前我还真以为楼主不喜欢女人呢,心想这天底下还有谁能配得上他……现在看这姑娘,倒真的是天人之姿……“ “嘿嘿,可惜看上去身子不好,这么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跟楼主在一起……“ “行了行了,别以为一个个的在心里想着什么龌龊的事儿别人不知道!“艳三娘实在看不下去这群闲来无事就喜欢嚼楼主舌根的大男人了,“我们楼主本来就是能成家的年纪了,我看这位姑娘也挺好的,两个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只要人家姑娘不嫌弃他,算是小陌赚到了……“ “我说三娘,楼主早就长大了,你还小陌小陌地调戏人家,不怕他……“ “嗯哼……左使!“有个机灵的一眼就看见了忽然出现在院中的那个高大男子。 冥风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立时骤降,众人的神色都微微地变得不自然。最後还是只有艳三娘上前去,又是摸了一把人家的胸口,不怕死地开口道:“左使呀,奴家……“ “滚。“向来冷酷无情的冰山男低沉的一个字,令四周所有的人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艳三娘也不以为忤,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涂着嫣红蔻丹的青葱玉指,妩媚地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去了。 “他身上的蛊……“冥风微微沙哑的嗓音忽的又起。 艳三娘顿了一下脚步,又是风情万种地回眸一笑:“只要那位姑娘不出事,他暂时就是安全的。至于要解蛊,那端要看左使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人了……“ 沈兮珞回了摘星楼之後就一直很虚弱,水土不服甚是惹她难受。好不容易能下床了,一个人闲着无聊,在庭院里闲逛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搭理她。 一个个来去匆忙的江湖子弟,看起来跟她的世界完全没有交集的一群人,见到她也好像就当她是透明的一样……沈兮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魂魄,所以人家都完全注意不到她这个闲人。 不过也好,她原本就不擅於交际,跟鬼魂打交道反而比跟人说话要多,而且之前马车上发生的事情,实在令她害怕其他人是不是都知道了她的淫荡与不知羞耻。 因此现下这种情况她倒也暗暗觉得安慰,但同时又忍不住去想──会不会是这些人对这种事其实见怪不怪了呢?也就是说,这些人觉得像那个男人一样肆意地发泄欲望、占有女人是天经地义的?! 这种奇怪的想法一出现,就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萦绕不去。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渊陌 那个男人……心情平复下来之後,她就忍不住会去想──他,在哪里?他此时在做什麽?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之前马车上发生的事情,确实令她羞愤欲死,现在想起来说对他没有芥蒂也是不可能的……而之前遇到的那个男人,真的会是她的哥哥麽? 其实现在想起来,哥哥对她来说,早已经只是个混沌的幻影,到底她的哥哥还会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分晓。 而他……那个时而温柔时而蛮横的男人,才是她现在全部的所有。 她怎麽也克制不了自己的心──她无时不刻都在想他,想那个霸道得要命、常常粗鲁又蛮不讲理,但是偏偏还会亲自下厨外加温柔地喂她喝粥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可笑,可是没有办法,对於现在的她来说,除了自己的姓名与模糊的过去之外,她所拥有的所有情感都已经萦绕着这个忽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这个男人,甚至可以说成为了她生命的全部──如果不想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还需要想什麽干什麽……那也许是一种寄托着自己全部情感的思念吧──没有其他人好想,就只能想着这个男人的无奈感觉……可是,自从她清醒之後就不曾再见过他。 …… “咦,我这寻月轩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美人儿,看来我这闲人右使也要开始走运啦……“一个听起来略显轻浮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沈兮珞抬起美眸,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一双桃花眼带着戏谑的光芒,闪闪地对着她笑。 沈兮珞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自己走着走着竟然就进了人家的地方,而这里她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懂哪些人是什麽身份──她甚至连他……是什麽身份都不了解,更何况是别人。 她不敢看对方那带着浓厚探究意味的双眼,那对桃花眼里此刻明白地写着“美人儿,我对你很感兴趣“……沈兮珞低头福了一福身,而後很快就转身想走。 “诶,美人儿,可是在下长得太抱歉,惊吓了美人?“男人迅速地堵住了她的退路,还地动作轻佻地用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像是真的在掂量自己的长相是否太吓人……讨厌这个人! 这是沈兮珞的第一反应。 这世间男人的德行她虽然并不了解,但是在山里听那些孤魂野鬼的淫言秽语听了不少,对於这种举止言行都轻浮放浪的男子,她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此时此刻,她不禁更加想念那个总是温柔体贴、有着安全宽厚胸怀的男人……除了,除了他偶尔的发怒像变了个人之外,她感觉泠渊陌应该是个天性良善又大度的人,更加不会有这样轻浮的举止……老天,她到底是怎麽了? 看见一个男人就拿来跟泠渊陌作对比?而且结论偏偏还是那个不久前才对她做了那麽粗暴的事情的男人胜出? 她忽然觉得心好慌。 “美人儿,这是想上哪儿呀?就算不想跟在下聊天增进感情,有什麽需要帮助的地方,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眼前英俊的男子已经完全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然而他的话却使得沈兮珞脱口而出道:“我想见他……“ 话方一出口,绝美的脸蛋儿霎时就红了──是不是太少跟人说话,她真的是越来越蠢了,一开口就竟然跟个陌生人说想见“他“……“他?“那男子用一种像是意外地捕捉到什麽好玩的小动物似的眼神盯着沈兮珞,言语中的兴味越来越浓,“哪个他?啧啧,原来美人儿是来这里找男人的呀……“ 见沈兮珞红着脸儿不说话,男人越说越自得其乐:“唉,我说嘛,我哪有那麽好的运气能碰上这麽个美人儿,原来又是名花有主……不过没关系,右使我多的是工夫可以去慰藉美人,如果你男人满足不了你……呃,不对,或者说是美人儿闺中寂寞,那麽在下随时奉陪……“ 这下子沈兮珞的脸真的红透了──她现在的样子难道就像个欲求不满的闺中怨妇麽? “美人儿脸皮还真是薄,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告诉右使哥哥,你到底想找谁,我带你去?“男人见沈兮珞俏脸上染着绯红与薄怒,他脸上的神色也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而这个英俊的男人褪去那层嬉皮笑脸,俨然就变成了一个颇值得信赖的形象。 沈兮珞犹豫了片刻,望了一眼陌生的四周──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地方,也许只能靠别人的帮助了……“我……找,渊陌……“念到“渊陌“两个字的时候,小声得好像要被人窥见了什麽秘密时的小心翼翼,又好像是轻柔地按到了自己内心最柔软最宝贵的一角。 这一日,琉城第一的醉仙阁里,迎来了几位特别的客人。 “他就在上面,你自己上去吧。“桃花眼的男子对沈兮珞笑得一派温柔,看见她眼底的迟疑,他又笑着加了一句,“他已经在这里喝了两日酒了,我怕再被他喝下去这里珍藏的九酿可就要空了……“ 说完,他倒真的没有再对沈兮珞做什麽轻浮的举动,转身翩翩地去了。余下沈兮珞站在楼梯的台阶旁,默默地承受着众人偷偷窥探的目光……他竟然在这里喝酒,还一喝就是两日? 是有什麽烦心的事麽……会不会是因为她…… 两人争吵後就不曾再说过什麽话,强烈的不安拢上了沈兮珞的心头,她终於还是迈步上了台阶,往二楼雅间寻去。 此时已经有酒香扑面而来,沈兮珞并不识酒,亦能分辨得出那是极为香醇的好酒。 醉云、醉月、醉星……醉岚。 脚步停在了最里面的醉岚间之外。虚掩的门,透过珠帘隐约可见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斜斜地躺在软榻上,发色如墨,眼若琉璃,线条俊美如雕刻……正是她要找的男人没错。 男人应该早就发现了她的出现,却仍然当她不存在一般,不停地往薄唇间送着酒。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极为浓烈的酒香──九酿原本就是上好的佳酿,传说中芳香十里可闻……此时看地上丢着的一堆酒瓶,不难想象这男人在这酒堆里到底灌了多少酒。 沈兮珞没有想到,两人再次相见,竟然已经如同陌生人一般……明明是这个男人对她做了那麽过分的事……不但没有来哄她,反而避而不见躲在这里喝酒……她傻傻地跑来找他,人都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他竟然也能当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你来做什么 他,到底当她是什麽? 真的是个可有可无、需要时就拿来用一下的泄欲工具麽? “……你来干什麽?“那一派慵懒的俊美男人终於开了口,“谁带你来的?“ 他明明问得那麽漫不经心,沈兮珞却隐隐地觉得他的问句其实是那样尖锐而不耐烦……他真的,嫌她麻烦了麽?是不是……後悔将她从山中带了出来,後悔将她这个不谙世事又不大会说话、不懂得什麽是善解人意的女子带在身边了麽……“他,自称为右使……“为什麽她的声音要这麽怯懦,为什麽好像是她犯了罪一般……一听“右使“两个字,男人的碧眸倏地就变得幽深了起来,修长的手指间那只酒杯忽然就变成了碎片……“呵,我不在这两天,这麽快就搭上了右使?那你还来找我干什麽,告诉我你找了个会对你温柔体贴、懂得哄女人开心的好男人?“ 薄唇中吐出的话,越来越伤人…… 沈兮珞傻傻地望着他幽深的眼眸,心中实在不懂──除了偶尔像变了一个人般的失控之外,明明他泠渊陌才应该是那个温柔体贴,值得人信赖托付的男人……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说她? 76。颓废的酒鬼 “还站着不走?“泠渊陌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碧眸下也似乎染着浅浅的阴影,“怎麽,不怕我这个粗鲁的不识好歹的男人再对你做什麽禽兽不如的事麽?“ “你……“沈兮珞的心绷紧了,嘴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男人都已经这样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她怎麽还有脸继续赖在他的身边……可是若然就这麽走了……她望着已经垂眸继续喝酒的男人,心中实有些不安──这种喝法,若是常人早就醉死过去了,饶是他一身本事再好,这麽喝下去也肯定有伤身体。 就算他此时再恼她,再不屑於见她,她也不想他变成一脸颓废样的落魄醉鬼……“别再喝了!“柔柔弱弱的小人儿忽然掀开珠帘奔上前一把抢过男人新换上的酒杯,“你若不开心,若有什麽烦恼,可以,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什麽都帮不了你,至少,我是真心,愿意听你说……“ 这一串话虽然说得不是很连贯,但是小人儿却说得很着急;这一番言语虽然很不知羞,但是她还是放任着自己的心而大胆地说出口了……“……“泠渊陌终於抬头正眼凝视着她一双雾气迷蒙的水眸,琉璃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代表着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惊喜的神采。 但是不知为何,那抹神采很快就黯淡了下来。男人又垂下俊颜,没有再看那张难得充满了勇气的绝美小脸……“楚……“为什麽,连这样的表白也无法得到回应。 “你回去吧。“男人身上酒气浓重,酒量好得吓人的他此刻眼底竟真的染上了醉意,“以後,能离我远点就尽量远点儿,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会……“ “君漠……“沈兮珞呢喃着他的名,仍然不甘就此离去,“你的意思,是以後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对麽?“ 明明不曾有过什麽山盟海誓,明明相处了没有多久,明明两人之间除了欢爱之外余下的大部分是别扭的沈默甚至争吵……但是她怎麽也不甘心,明明这个男人曾经对她那麽温柔,温柔到令她愿意将一辈子交到他的手中……那些细小的温柔,难道仅仅是些不经意的施舍麽? “……如果那日我不曾来这里,不曾遇到那个该死的顾扶云……也许你也不用受这些波折与委屈,也许你还是能干干净净地过自己简单的生活,无论你是否想要参与他的阴谋,你还是能守着自己真正想要的人,而不是被一个野蛮粗鲁的莽夫糟蹋……“ 也许是醉意一时间汹涌上来,原本冷峻异常的男人竟然说了一大段沈兮珞怎麽都听不懂的话──无论是自己先前已有的认知,还是艳三娘的话带来的提示,都已使他有所了悟──像自己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怎麽都配不上如她这般温柔善良又绝美的女子……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是单纯的恋人。 这真是个难解的结。 他现在唯愿,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可以快点被找到──一切了结之後,也许他与她之间,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可能……有这个可能麽? 呵…… 又一口烈酒下肚,眼前的一切都似乎有些晕眩起来。 沈兮珞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男人竟仍旁若无人地喝着酒──她的一番话根本对他起不了半点作用……“啪──!“忽然之间想起的巴掌着肉的声音,在偌大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显然怎麽都没有料到这柔柔弱弱的小女人竟然会出手打他──虽纵使她用出了全身的力道也不至於伤他有多重,但是也着实令他吃了一惊──随意捏在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一头随意披散的如墨黑发也因脸颊忽然侧过一面而零碎地落於俊美的容颜之上,白皙的肌肤很快浮上淡淡的红痕……“珞儿……“醉意似乎被这一巴掌打散了一些,泠渊陌抬头凝视着那已经双目含泪一脸悲愤的绝美小人儿,隐约感觉到自己粗心地错过了什麽……“……“小人儿晶莹的泪已经落下了雪白的小脸,她抓着自己刚刚打过他的那只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皮肉,最後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是啊,就当没有认识过吧……她甚至连自己是怎麽认识他的都记不得了,就当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忘了这个人,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吧……轻盈的脚步随着纷飞的泪水飞快地逃离了仍然错愕中的俊美“酒鬼“,余下一室的酒香与落拓气息……“啊──“一声娇柔的惊呼,蓦地将男人的神志拉了回来。 泠渊陌飞快地起身飞奔而出,却亲眼看见那被自己气坏了的柔弱小人儿在楼梯口处不慎撞了一下,接着就摇摇欲坠……呈旋转式蜿蜒而下的精美扶手看着是很华丽,但是真的有了危险,却很难起到真正保护的作用……“珞儿!“ “客官,里面请!看您二位应是远道而来,来琉城定要尝尝我们醉仙阁的酒和菜,那才不虚此行呀!“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泠渊陌 “主人,此处疑似为摘星楼在琉城总部的产业之一,品流复杂,也许会有线索……“修岩一面以坚毅的目光审视着周围的人群,一面附於白衣的男子耳边低语。 白衣如雪的男子原本面无表情地听着,蓦地,他凤目中的眸光忽然一紧! “啊──“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娇柔惊呼,人们慌忙四散开来──竟然有位姑娘从二楼掉了下来! 紧接着修岩诧异地发现──从未有人见其出过手的主人……竟然动了! 头上罩着的披风随着他飞速掠出的动作滑落,一头长长的银丝瞬间飞舞在人们的视线之中……千钧一发,原本以为主人好心救人也算是在这摘星楼的地盘小施以恩惠,谁料──在白衣白发的男子就要接住那飞落的柔弱身躯的前一瞬,一道黑影忽然疾速飞过!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麽,一眨眼的工夫,三个人已经一起落在了地面……沈默。 待修岩看清那被一身黑衣加酒气的俊美男子紧抱在怀中的女子一头浅金色长发,一张媲美星月的绝美脸蛋……不由自主地浑身抖了一抖──不会吧,难道真的这麽巧,一下子就给遇上了?可是能让主人出手的……应该只有他心心念念那麽多年的那个女子了吧?然而看她此刻被另一个男人紧张地抱在怀里的样子……再看那男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这可真正的是冤家路窄! “该死的!你是想吓死我是不是?!“短暂的沈寂之後,高大的黑衣男子不顾周围一群人仍然呆愣的表情,磁性的嗓音高声吼着怀中的女子。 “你管我?你尽管喝你的酒,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身高刚到男人肩膀的小女人脸上隐约还有泪迹,却勇敢地娇声吼了回去。 男人俊美的脸上尽是不郁的神色,却似心有愧疚,没有再与怀中女子争辩,改而对身後一脸惊恐的店小二吼道:“童原,给我把楼梯扶手全部加高加固,要是还有下次我定拆了你醉仙阁!“ 丢下唯唯诺诺点头称是的店小二,男人横抱着明显吓到全身颤抖却仍在逞强的小女人,径自迈步往醉仙阁向来不让人乱入的内院去了……修岩一直在旁观察着这一对璧人──这一男一女任谁见了都要说绝对是天生一对──发现那男人除了很高以外,被黑发遮住的眼睛竟然隐隐透着幽深的绿光……而那女子在他怀里虽然还似有不甘,可是小手却连她自己也没发觉早已牢牢揪着男人的衣襟。 他们与白衣白发的秀美男子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修岩发觉自家主人额畔竟然有根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再看那女子,似乎与其他围观的人一样,对主人的一头银丝感到些微的好奇,盯着主人的脸打量了一会儿……说是一会儿,其实也就一眼的工夫,她的男人也看了主人一眼,先把那张绝美的小脸按在自己胸口,然後磁性的嗓音才淡淡地飘出两个字:“多谢。“而後就霸道地抱着她大步离去。 主人表面上虽然一直没有正眼瞧过这一对男女,秀美的白净面庞上完全看不出喜怒,但是跟了他那麽的修岩,却可以明白──此时这位北方土地的唯一信仰,正出离的愤怒! “主人……“修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奔上前去──此刻在人家的地盘上,主人如果想要做什麽,最好能先嘱咐他一声,也让他好有个准备……呃,怎麽感觉此刻南北方两股最强势力的战争像是一触即发了呢! “泠渊陌……“宁徽玉忽然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多年来与自己齐名之人的名字,而他向来清润的目光中竟渐渐渗出一股怵人的寒意……多年来从未踏足南方繁华之地的北方霸主,此时隐约感觉到了──命运这东西,果真玄之又玄……逃避了这些年,该来的,还是会来。 难道,真的是死结? 宁徽玉在琉城只待了不到一日。 原本修岩还担心他们在人家的地盘上会吃了亏,但是忽如其来的一个消息,却使得主人不得不决定即刻动身回了北方。 中州举兵直往赤宁城的方向而来。 这个消息乍一听可能还不觉得有多可怕,然而稍往深处一想,在北方因黑羽一部而显紧张的局势之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中州的军队无疑会成为整个北大漠与草原最大的威胁! 其实修岩心底极为主人感到忧心──是男人都受不了这种耻辱啊……所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主人这些年的痛苦他全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此时更是遭逢如此“大辱“,本应与对方好好算算账、一雪前耻的时候,却突发了如此变故──个人的感情与荣辱,还是他所守护的那片土地的兴衰与人民的存亡……主人,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後者。 这,才是他宁徽玉会做的事。 看着那张又回复到温润平静的秀容,修岩也不敢想他现在心里会有多难受,只能跟着他又是一路马不停蹄风尘仆仆地回了赤宁城。 “夫人,夫人!“晴儿人还未进屋,兴奋的呼喊声就早已传入房中静立的女子耳中。 倚在窗前的瘦削女子身着一袭浅红色的长裙,松松垮垮地随意罩住她纤弱的身体──长久的病痛折磨使得她早已弱不胜衣……听见侍女咋咋呼呼的声音也没有丝毫见怪,反而一想到这个闹腾的丫头心里就不禁一暖。一回头,气质温婉大方,容貌也是十分俏丽,要不是过分清减使得脸上总显病容常驻,她的美貌应该还远甚於此。 “晴儿……“她对这个妹妹一般的小侍女浅浅地笑,看得刚想开口的小丫头瞬间呆愣在那里──“夫人,你怎麽下床啦?!“晴儿好不容易才从主子那回眸一笑的光华里回过神来,“看您今天气色倒真好了不少呢,好久没见您笑了,您这一笑可真是太美了,晴儿都快不认识主子了……“ “扑哧……“凤幽夜被小侍女傻气的话逗得更是开怀,展露出久违的纯净笑颜,“你这丫头,有你在,我还能不大好麽?“ 晴儿心里甚感安慰──她的公主终於好起来了,真的不枉她这些日子的劳碌──只要身子好了,什麽都有希望……“夫人,修岩他们回来了!“小丫头说出了自己一开始就想禀告的消息。而说到那个对公主极为无情的男人,她仍然是不愿意称呼他为“城主“,每次都是用修岩来代表他的主子……“回来了……“凤幽夜的笑容僵在了仍然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不过立即,她又自嘲地轻笑──果然,还是没那麽容易放下呢……这些年自己那些可笑的小心思,哪里是说收就能收的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431章 伺机而动 不错,大病初愈,许多执念她都已经想放下了──与其让自己一辈子抱着无甚可能实现的幻想,还不如对自己好一点,也对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更好一点……晴儿原本是想说这个消息让她开心的,不想反而惹她愁容复现……她这小侍婢是不懂男女间那种牵牵绊绊的感情,但是她也明白,一个做丈夫的对所有的人都是面面俱到,唯独对自己的妻子从来不闻不问,这样的怨气,没有一个女人能咽得下!她一定,一定会想到办法帮助她善良美丽的主子的……“晴儿,今儿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凤幽夜牵起侍女的小手,动作轻柔,神情温婉。 靖宇堂 “主人,这种时候黑羽族族长来访,会不会……“ “黑远山伺机已久,等他来了再说吧。“ “嗯,内外城都已经做好了防卫措施,各部首领也都已经通知下去了,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他中州也讨不到什麽便宜!“ “……顾扶云找到了没有?“ “她……好像中间往北方赶过一段,但是不知为何,又回中州去了。“ “这个女子,还想赶着回来看我宁徽玉的笑话麽,呵……“一束银发自肩头滑落,白衣胜雪的男子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可惜,笑得有些苦涩。 “她当然不敢回来!她要是敢回来我一定扒了她的皮!“修岩想到这个无事生非的女人就愤怒──这些年,她大大小小的麻烦惹了一堆,主人也都纵容着她,谁想竟然还会做出这种伤害主人的事来! “放心吧,恶人自有恶人磨,凤夜冥那个疯子自然会收拾她……只希望她这次真能为这片土地的人们想一想……“ “主人,你的意思是她顾扶云会回中州去阻止这场战争?“修岩不怎麽敢相信──那个没心没肺的狠毒女人会管百姓的死活麽?她连主人都算计诶! “因她而起的,自然要她自己去还……“宁徽玉清润的嗓音忽然一顿,视线向下放去……修岩顺着那目光而下──他们此时身处靖宇堂的顶层阁楼,居高远眺,几乎整个内城的风光都能尽收眼底──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不远处的曲风亭外,一片湖水盛满青青碧莲,朵朵纯洁无暇的荷花迎着微微的夏风而轻动……而亭子上,有个身材纤瘦、面容恬静的女子身着一袭浅红色长裙,身边站着个穿着翠绿衣裙、头扎两个小髻稚气未脱的小丫头,两个人偶尔轻声交谈、说笑,一红一绿,与那些红莲和碧叶交相辉映,竟如一副画儿一般! “那是……“银发男子微微蹙眉。在他的世界里,有争端、有权谋、有战争、有利益、也有虚情假意的面具……就是从来就没有这赤宁城中任何女人的存在。乍一看,还真觉得有些突兀。 修岩吓了一跳──她们俩怎麽突然跑出来了……不过转念一想,都已经三年有余了,主人却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认识,这也实在是……不像话呐! “那,那是,您的夫人……“ 中州见彰城 规模恢弘的皇宫,传闻中妖魔般残忍嗜血的中州皇族聚居之地,却并不见血腥杀戮,亦不见淫靡歌舞……异常的安静,安静得令人发疯! 宽阔的大殿之内,烛火轻动,灯下男人俊挺的剪影异常的深刻。 他的面前堆砌着满满一案的卷轴。这两日,各省各部的奏章雪花儿一样飞进了皇宫,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反对他任性发起的这场战争。 虽然言辞不一,但是拐着弯儿骂他的人还真是不少! 呵…… 他一边看,一边笑。 虽是在笑,英俊的面容却仍是紧绷着,丝毫没有松动。 这个男人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顾扶云又一次在心里骂他。 没错,她已经在这皇宫里躲了一天了。躲得快发疯了! 凭她顾扶云的本事,想要混进他中州的皇宫里并不难,甚至,她觉得自己要杀了这个疯子也不难! 可是她想不通,自己为什麽会这麽躲着……就这麽傻呆呆地待在那个男人身边看了他一整天! 看这个不正常的男人坐在案前批阅奏折,不吃不喝不睡,偶尔就这样一边看一边笑……疯子!他真的当自己不是人麽?! 难道他平时的日子全都是这麽过的?还有,这个狗屁皇宫里的人都是干什麽吃的,连自家皇帝会不会饿死都没有人管麽? 不对,这个男人会这麽容易饿死了才怪!她好像不应该想这个,此时她应该想的,还是怎麽让这个疯子放弃他的疯念头吧……“皇上……您,请您用膳……“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宫婢出现,手中提着个膳盒,连话也说不顺溜。 “……“那男人像是没有听见。 “皇……“小宫婢手足无措,汗如雨下。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此尊贵又英俊的男人在小宫婢眼中却形同鬼魅,双腿都有些打颤……见男人一直不说话,她放下膳盒,慌忙地跑走了。 烛火轻跃,地面上忽然多了一个瘦长的影子。 “你来了。“轻轻的三个字仿若老友之间的问候,男人头也没抬就吐出这麽一句。 顾扶云的脚步止住了。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我来看看你这中州皇宫里有什麽宝贝,姑奶奶我看得上的就悉数带回北方去送我许久未见的情郎们……“她的目光在空旷的大殿内徘徊,一副高傲又挑剔的样子。 “……那有入得了眼的麽?“男人脸色还是平平淡淡的,一点愠色也无。 见他一直都没抬头看她,扶云倒是有些不适应──她早已习惯了这个男人灼热而充满侵略意味的目光,早已习惯了他的追逐与强占,早已习惯了他一刻不离的调笑与暧昧……然而这次她跑到中州皇宫来,他却一点诧异也没有,反而如此不愠不火? “看来看去,好像……“她迈着轻盈的脚步来到他的身边,“倒是勉强有一个…“ 近看他的眉眼,倒是实在俊得不像话,就连扶云这样的女子都忍不住有点微微地心颤……他嘴角噙着淡淡笑容,放下了手中的卷轴:“那就尽管拿去。“ “你倒是真大方。“她难得赞他,此时人已到了他的身後,两只小手忽然伸出,竟直接挂上了他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我倦了 好像对他明显的一僵感到满意,扶云继续将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胸膛上缓缓作乱起来……若有若无的体香进入男人鼻中,造成了无法忽视的影响力。 虽然那张天生绝艳的面容又被层层的伪装给掩盖住了,但是对他来说,只要一想到是那个女子,无论她作何装扮,是何模样,都是同样的诱人。 如他熟悉她的身体一般,她对撩拨他的情欲也并不陌生。一只纤手暧昧地在他胸口游移,另一只竟徐徐往下,星火燎原。被她碰过的地方就像是文火缓缓燃成了熊熊大火。 男人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小手,顺势一带将身後还在用柔软胸脯磨蹭他的小女人扯到了自己身前! “丑死了。“看清楚她脸上难看的男性面孔,英俊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发出评论。 “我以为你不会嫌弃。“她想抽回那只作乱的手,可惜被男人死死握住,丝毫也动不得。 “我已经放手了……“他没有看她那双勾人的媚眼,侧过俊脸,忽然吐出这么一句,“你还来干什么。“ 平缓的语气,无喜无怨,好像真的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已经跟她没有关系。 扶云睁着一双灵动的妩媚大眼,那张有点难看的男性面孔在她的脸上好像也变得生动起来。 望着这个忽然转了性子的男人,她发现自己的心竟越跳越快……“凤……“她天生娇媚的嗓音软软一唤,唤得人直酥到骨子里。 男人几不可觉地颤了一下,而後懊恼地轻叹一声──凤夜冥终究还是觉得有些挫败。 欲望简简单单地就被这个女人撩拨得火热,被她那一唤,更是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是不是第一次这么唤他?以前都是冷冷的、恼怒的一声“凤夜冥“,抑或是“疯子“之类的咒骂……如此亲密的叫唤,真正是惹得他心痒难耐,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怕是永远都斗不过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了罢! 在她的面前,无论他假装自己有多强大,事实上还是个真真正正的输家……教她愿意如此亲近的原因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所以……薄唇边挂上一丝冷厉的笑容,有力的大手松开了她的纤手,道:“你走吧。“ 媚眼儿微微眯起,像只狡黠的猫咪,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抹,瞬间,一张美艳绝伦的纯女性面容就展现在烛火之中,将整个大殿都映射得生色不少! “这样你还有兴趣么?“她撒娇一般赖在他怀里,娇媚地唤,“凤……“ 真真是媚态横生,诱人得要命! 凤夜冥在心里嗤笑……这些年来,这个刚烈又叛逆的冶艳女子,什么时候如此主动过?他一直以为是她倔强的性子使然,以为她天生就不会臣服于一个男人,以为那是她无法放下的骄傲。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真的对他做出这副曾无数次出现在他幻想中的亲昵样子,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没错,要不是为了那人,她怎么可能会放下那无数折磨都无法令其屈服的姿态,而勉强自己来对勾引他这个“疯子“? 扶云啊扶云,明明知道你的目的,明明这也是我的目的,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痛…… 女子猫儿般的呜咽声,在庄严肃穆的大殿里形成了一曲绵远而淫靡的乐声。 烛火映射出的画面更是充满淫靡艳色──宽阔的华丽椅座上,华服男子微皱着眉头,身子有些紧绷地坐着,面前仍是一堆的奏章卷轴,此时却已一个字也入不了他的眼中。 望着眼前作乱的女子,凤夜冥的身体正经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和欲潮,然而他的心,却越来越冷……欲望每被多挑起一分,他的心就逐渐冷却一分。 真是可笑! 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此时却真的发生了,这个心高气傲的女子竟然会讨好他,为他做她从前死都不屑做的事情……原本应该开心的不是么?这应该算是达成多年心愿,征服了这个难驯的女子了不是么? 为什么心里却揪得越来越难受呢…… 扶云咽喉间隐隐有勾人的嘤咛声发出。 扶云媚眼低阖,小脸晕红,实在娇媚得令人难以自持。 凤夜冥心中痛极,却自虐一般地任她服侍自己──也许,就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吧,看看那个人在她的心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他古铜色的大掌轻抚她的发梢,到了欲望巅峰之际,深刻的眉眼间沈重的神色越愈发凝重。 扶云趴到男人强壮的身躯上,一双媚眼儿望着他英俊的眉眼,微微有些出神。 也许开始是抱着什么其他的目的,但是到了后来,她努力地取悦于他,竟然只是想要在他神色沈重的俊脸上找到一丝松动……找到一点,因她而动情的痕迹! “凤……“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凤夜冥,比起从前那个挥着皮鞭的恶魔更令她害怕……她有些不安,所以很多平素绝不可能做的言行都冒了出来。 “……我倦了。“英俊的男人闭着眼睛,看起来充满着性感的诱惑。他薄薄的唇间吐出的话语,却令扶云更加的怕了……“扶云,是我一直对你不起……以後,我都不会再去糟蹋你了……“他低沈的嗓音,听起来竟变得那么陌生,“你回去吧。回到你的草原大漠,回到……自由自在的天空之下,从此之后,上天入地,再没有什么,可以困住你顾扶云。“ “凤夜冥你……!“未竟的言语止在口中,她望着他一脸的疲惫与沈重,却什么都说不出口……真的,放手了么?这个男人,困了她这么多年的男人,终于有朝一日说放手了……她却从未想过,这一日,会是今日……她原以为,今生都等不到那一天了……如释重负……对不对?应该是吧,她自由了,如他说的,没有他的牵绊,上天入地,又有什么能困住她顾扶云?!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还给你自由 突然好怀念他的笑。想念那个一脸笑意揶揄戏弄她的可恶男人,想念那个总是指不定在哪里出现在她眼前的阴险男人,想念那个曾经抱着她笑她脸红的好色男人……她眼中的凤夜冥,从来都是个飞扬跋扈的傲慢的死男人,而不是眼前这个死气沈沈的好像了无生趣的男子! “就这么走了,那我岂不是太吃亏?“她站了起来,又暗示性地舔舔嫣唇,一双媚眼挑衅般像是想在他的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男人仍双目闭阖,良久,薄唇边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会收兵的。“ 轻轻地说完,他好似把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了……扶云望着这样的他,竟感觉到了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浓重的悲伤,好像失去了毕生所有般的悲伤……凤…… 明明是恨他的!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扒皮拆骨! 此时已然得到他的允诺,她却丝毫未感轻松,反而,心里更沈……真的不愿见到这样悲伤的他! 扶云感觉自己如中了魔般,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意识控制,在她察觉之前,她曲线诱人的身子竟已经又回到了男人强壮的身躯之上……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他与她之间,可以说什么都经历过了,什么禁忌都早已打破了,因此只要她顾扶云愿意,没有什么是不能与他做的吧……此时她的心,只想要安慰这个总是状若疯魔、却充满悲伤的男人……81。血嗜 当她搂着他的颈项,将小脸埋到他的耳边轻轻呼气的时候,“你这色鬼……“她媚声在他耳边撒娇,“不想要么?“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眸子染上深浓暗色,却盯着她一眼不发。 扶云小手一直乱摸,嫣唇忽然含住他的耳珠,含糊的暧昧柔声钻入他的耳中:“以前不是三两个女人都伺候不了你么?怎么现在这样就不行了……“ “顾扶云,你够了吧!“男人眯起眸子,危险的戾气从那浓重的悲伤中透出,倒是将他周身的颓唐之气化开不少。 扶云媚眼中荡漾的那丝柔情一挫,但是很快被水汪汪的娇媚之态化开,嫣唇嬉戏般轻触了一下男人薄情的唇。 “臭男人,你满足了一次,人家可没有……“她小舌舔着自己唇瓣媚笑,“当然,还不够……啊!“ 她的媚态还来不及展现完,这男人却已经发了狂般猛地起身,一把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轴一气挥开,劈里啪啦散了一地……而后她的身子已经被狠狠按在了案头! “喂,你……“她想抗议,然而男人没给她机会,已经恶狠狠地俯身堵住了她的小嘴! 向来冷厉霸道的男人唇舌火热,带着一股难言的愤怒与懊恼气息,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意识! “呜……啊!“扶云痛呼的声音含糊地传出──这个疯子,竟然咬她! 她一阵挣扎,却仍被高大的男人按住,口中所有的津液都被他掠夺殆尽,被咬破的舌尖渗出了鲜红的血液,淡淡的腥味充斥于彼此的口腔……终于放开了她,凤夜冥身上戾气仍然浓重,好似恢复到了原来那个阴沈冷酷又霸道无情的帝王。 “顾扶云,你当我是什么?!“他凶恶地盯着她的眼睛,“现在不怕了是不是?我凤夜冥在你眼里已经什么都算不上了对不对……“ 扶云微怔──“怕“?这个男人是宁愿让她畏惧他么?……真是不可理喻! 坦然地回视他的眼睛,扶云忽然觉得,这男人其实跟小孩儿似的别扭,还惹人哭笑不得……虽然不愿意承认,以前她心底是真的有怕他,谁也不知道这个疯疯癫癫的皇帝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来……然而此刻,她却真正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绝对是个色厉内荏的大傻瓜! “傻瓜……“她不自觉间已经将这叹息说出了口。 男人凶恶的神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顾扶云!“ “凤夜冥你这个大傻瓜!“扶云更加大声地吼了回去,换来男人明明火气愈重却又无可奈何的怒视。 被他咬破的舌尖传来的痛意提醒了她这个男人有多可恶,她心念一动,把他的脖子一勾,小嘴一张就咬住了他的唇。 她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全都在这一下就还给他似的,狠狠一用力,马上便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男人喉结轻动,发出一声暗哑的痛呼,却也没有推开她,任她像是噬咬仇敌一般狠狠地啃咬……硬是咬下了他唇上一小片皮肉,扶云才松了贝齿,放开了僵硬的男人。 舔舔自己的唇瓣,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扶云似乎对男人的“不抵抗“感到满意:“喂,这是你欠我的……“ 媚眼对上他那双总是深沈阴鸷的眼睛,她却忽然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这该死的男人,咬一下又不会死!以前他那样虐待她她都能忍过来,现在她只是咬他一小口而已,他那么高大健壮的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哭?!……没错,那双眼睛此时亮晶晶的,全是水雾,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化成泪珠掉下来……难怪他越来越僵硬,肯定是怕自己一动眼泪就真的落下来……老天,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扶云倍感头痛。 凤夜冥也好像发现了什么,立刻起身松开了对她的压制,俊颜一偏,一副准备落荒而逃的架势……“凤夜冥你敢走试试看!“扶云及时拉住了男人的衣袖,小脸上带着不自知的一丝……心疼。 早知道这男人这么怕痛,她就不咬那么重了……呃,不对,她担心的是如若惹得这臭疯子一气之下又改变主意去打仗的话,那她岂非得不偿失前功尽弃? 还有,总觉得这男人越来越奇怪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呵……“凤夜冥就那样侧着身任扶云扯着衣袖,沈默了良久,才发出一声轻笑,“我知道你不缺男人,应该不是真的要我帮你解决需要吧?“ 扶云登时小脸涨红──以前说来气他的话,他现在算是奉还给她了?臭男人,她如果想要男人,哪里会轮到他?!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男人已经轻轻地挣开了她的手,转身离去。 “放我下去!你听到没有?“女子娇柔的嗓音含了丝嗔怪,更有几分羞意,“泠渊陌你这个蛮不讲理的霸道鬼……快点放开我!“ “不放!“男人磁石般的嗓音确实霸道得要命,“你呢?没一刻令人省心的倔丫头!“ 这男人动不动就抱着她不放,好像真的把她当孩子一样对待,也不想想她都多大的人了……“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乱跑,也不许随随便便跟别人走了知不知道?!“男人将她搂得更紧,先前未散的酒气充斥了两人`抬头看到他俊美的脸颊上还留着几个浅浅的指印,沈兮珞脸上更是烧得厉害──原来自己生起气来竟还会出手打人,还打得这般重,而挨打的对象竟还是个武艺卓绝又霸道桀骜的高大男子……“喂,我们现在去“人家哪有……“说得她像个小孩子──沈兮珞绝美的脸蛋儿原本就因为无数路人的侧目而染绯色,此刻更是涨得通红──哪里?“些许羞愧之意上涌,沈兮珞将小脸埋回男人宽厚的怀里,感受着如风般飞走的速度。 “自然是回去把你藏起来。“听起来那么像玩笑的一句话,这男人却说得很正经,仿佛是捉了偷跑的小妻子回家去那般,天经地义。 “你……“沈兮珞还是红着脸,睁着双潋滟的水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一会儿的工夫,沈兮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先前居住的小院。 男人把她往地上一放,然而低头盯着她秀美的脸儿看了许久,琉璃光芒闪动,看得沈兮珞一阵心慌──在他面前,她可能永远都克制不了害羞的感觉了……“珞儿,你在这等我。“过了半天,男人扔下这句话,就飞也似地奔走了,留下一个潇洒如风的黑色影子。 沈兮珞愣住。仿佛从她耳边掠过的飞扬发丝留下的触感若有所无,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怅然若失的感觉忽然弥漫…… 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那样被动的一个。 是聚是离,是好是坏,仿佛都是由他一人所决定。而她,似乎只能默然等待。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薄薄的金色霞光在地方投下淡淡的阴影,一个纤长的影子越拉越长……沈兮珞在无人的小小院落里站了一整个下午,动也未动。 一直到夕阳散尽,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先前丫鬟已经送了晚膳过来,见她一直在院中呆立,还道她是闲情逸致的看落日,也便没有唤她。 此时饭菜已经微凉,沈兮珞却勉强自己笑了笑,静静地坐下独自将饭食用了,也常不出口味如何,鼻尖却盈盈然竟都是男人怀中带着酒香的温暖气息……此时她却已心下了然──她,怕是早就已经爱上这个霸道不讲理却又温柔四溢的男人了。 只是,他们之间,好像还有太多的问题…… 静坐到夜色浓重,外边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光景,却仍不见他回来……他是酒醉了才对她乱说话吧,什么把她藏起来,什么等他回来……只有傻瓜才会相信他!傻瓜……沈兮珞唇角漾开一丝浅浅的笑,带一丝轻愁,却温婉而美丽。 如果爱了便是爱了,变成傻瓜,也是她“罪有应得“吧? 小院里安静得一丝声音也无,只远远地传来一两声狗吠。 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渐渐临近,沈兮珞心中一紧,又是期待又是不安。 他来了,她该说些什么呢?之前两人闹成那样,她打了他也骂了他……想想其实也无甚解不开的大事,他们两个也不是小孩子了,还如此打打闹闹的惹人笑话,此刻突然要和好也不知该如何做了……不知怎的,之前两人在清河镇客栈里缠绵的画面忽然冒了出来,惹得一张绝美的小脸顿时又红了一片……脚步声已在门外止住,只听剥啄声轻响,紧接着只听一个娇媚动人的嗓音道:“珞姑娘可在?“ 沈兮珞楞了片刻,怎么也未曾想会是个女子出现在院落中,而且显然是为寻她而来。 “你是……“人到了门边,她却不敢贸然开门──这里的每一个人,除了他以外,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 “珞姑娘,三娘有事相商。“那嗓音原本娇甜至极,此时却透着几分严肃的意味。 “吱呀──“一声,门打开之后,沈兮珞看清楚了门外的女子,不禁有些诧异──好娇艳的女子!一张艳容无可挑剔,身材丰盈有致,肌肤雪白,妆容也精致冶艳,一抬手只见指尖蔻丹如血,分外魅人……沈兮珞在这地方呆久了,见的多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却是没见过如此艳丽的女子,着实有些吃惊。 “呵,扰着姑娘休息了……“艳三娘绽开一抹绝艳的笑容,然而转眼眉梢就挂上了忧色,“要不是那个臭小子别扭得要死,我才不来走这一趟。“ “三,三娘?“沈兮珞仍迟疑着。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艳姐姐。“三娘笑道,继而就自动进了屋,接着烛火打量着发色特别的美貌女子,“啧……离姑娘长得可真美,真不似那些个人间俗物……难怪那臭小子堪堪的就动了凡心!“ “我……“沈兮珞虽非第一次被人夸赞貌美,但这女子一口一个“臭小子“,却着实令她更加迷惑。’ “珞姑娘,姐姐就废话少说,今日来此只想问你一句话……“三娘直视着沈兮珞美眸,微微一顿后道,“你对那小子可有意?“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前世今生 “艳姐姐……“沈兮珞对着这豪爽的女子有些招架不住,“你说的是……?“ “哎呀,说的便是我家小陌啦!“三娘言语间微微有些急躁,显是心下急切,“那小子不懂怜香惜玉是他不对,我下回替你教训了他便是!只是眼下你若是说不救他,那我这姐姐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去跟外面那些大老粗交待了……“ 此时沈兮珞更加听得一头雾水──小陌?说的应该是……他吧?而这女子与他……是何关系,竟唤得如此亲热? “救他“又是何意,难道武艺卓绝的他,还会需要如她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相救么? 沈兮珞心里虽疑惑不解,但着实仍是担心,急道:“姐姐,他出什么事了?“ 艳三娘见她掩饰不住的关切,顿时心下了然──这美若仙人的女子原也是对自家这小子动了心,那事情就好办了……真搞不懂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明明相爱,怎么还会误会如此之深? “你随我来。“ 再没任何迟疑,三娘拉了沈兮珞便往御楼而去。 摘星楼御楼的墙角,偷偷聚集了三两成群的一干人等。 “今天是第七天吧?“ “没错啦!咱们今晚尽管等着听好戏吧……“ “你们说的那个长得跟仙女似的姑娘真是楼主的‘解药’?听上去就让人兴奋呐……“ “可惜楼主回来以后不是闷头喝酒就是闭关练剑,都没见过他与美人亲热。“ “诶,今夜就算楼主想不那个也不成了吧,哈哈……“ “反正这次咱们能听个够本啦!嘿嘿……“ “……“ 沈兮珞被三娘一路拉着转过亭亭院院,由一扇偏门进了一条隧道。 曲曲折折地绕着,沈兮珞被隧道里低落的小水珠沾湿了衣角发梢,越往里就越是黑暗,小路似是没有尽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又是被一个几乎陌生的人牵着走,她的心不安地跳动,却还是如同被蛊惑了一般迫使自己执着前行……三娘最后停下了脚步,好像才发现沈兮珞的紧张。她轻轻一扬手,四周的黑暗立即被明亮的烛火光芒给取代。 沈兮珞眨了眨水盈盈的眸子,这才发现自己是站在了一道紧闭的石门之前。石门左右分别置了烛火,却不想这艳丽女子竟也有扬手就能点着火焰的本领,沈兮珞不禁有些讶异──这个地方的人,好像都不简单呢……只是,她为何要带她来这里?他……难道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观察了一下眼前看似毫无缝隙的石门,沈兮珞转头疑惑地望着艳三娘。 “好了,我能帮的就只到这里了,趁着那些八婆的男人不知道,你快进去吧!“三娘也眨眨眼睛,忽然暧昧一笑,“又得辛苦你了……改明儿姐姐给你补补身子。“ 沈兮珞不明她话中含义,但小脸还是不自觉地红了。 艳三娘对着这样一张羞中带怯的绝世容颜,忍不住叹息:“小漠还真是好福气,真不知是从哪儿拐了你来……“ 这下沈兮珞真的能确定这女子说的那“臭小子“就是指泠渊陌了。 “那臭小子没经验什么都不懂,真是委屈你了。“三娘已经转身想走,忽又想起了什么,“要等你伤了身子再补身还不如现在就防着,喏,这个药你拿着,让他给你涂上……我保证不会伤得太重……“ 三娘说着也忽然有点脸红──自己怎么就跟鸨母似的? 她塞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药瓶到沈兮珞手中,后转身不知按了哪里的机关,只听那严丝合缝的石门就轰隆隆地一阵颤动──等沈兮珞转头再看,三娘已经不见了踪迹。 “离姑娘,两个人闹闹别扭没什么,只是这七日之期着实恼人,只能继续委屈你了……“三娘娇媚的声音断续飘来,在封闭的空间里留下层层回音,“我家小陌就拜托你啦……“ 随着石门分往左右两边缓缓开启,幽闭的空间之中开始有了隐约的空气流通。隧道里水滴落下的“叮咚“声不绝于耳,沈兮珞的心里也像是有小小的鼓槌在敲──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拐骗进狼窝的小绵羊,那个美艳的拐骗者已经“溜之大吉“,剩下她在这里进退不能……虽是心下忐忑,但此时要她走回头路却是决计无法做到了。贝齿咬了咬娇嫩的下唇,沈兮珞迈开步子进了那道仿若能吞没一切的大门……“别来烦我,通通给我滚远一点!“ 沈兮珞的脚步刚刚一动,立即有一个低沈暗哑的磁性嗓音打破了黑暗中的沈寂。 她心中鼓擂声顿时变得更快──是他的声音……只是异常的沙哑,还透着极为明显的急躁、拒人于千里的粗鲁无礼。 渊陌…… 她还是忍不住往前走去。她方一进门,厚重的石门瞬间又紧紧闭上了! “我还没死呢!说了我不需要……“男人的声音忽然顿住,半晌才吐出一个暗哑的字,“……你。“ 石室内很暗,唯有墙壁上燃着的一盏微弱的小小烛火发出昏黄的光芒,几缕不知从何而来的氤氲白雾缓缓从眼前飘过,沈兮珞水眸荡漾,直视着不远处静坐于一张光秃秃的石床上的男人。 琉璃般流光璀璨的眼眸,此时染上了一种分外怪异的颜色,原本碧绿的眼珠似蓝非紫,隐隐有浓重得化不开的幽暗色彩闪现,使得这双本就异于常人的眼睛更是邪如鬼魅。 一对上这样一双眼,好像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为人所抛却,一切都可以任他肆意施为……幸而,沈兮珞身上残留的那丝灵力令她不至于就此迷失了心智……她摇了摇臻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才好确定眼下的情形──除了眼睛之外,那白皙的肤色,如墨的黑发,挺拔的鼻梁,甚至是薄唇的厚度都分毫不差。 是她的男人没错……只是这个时而温柔又时而粗暴的男人,害她等了他半天而不知所踪的男人,此刻怎么会待在这种鬼地方,而且……他那一头长长的黑发之下,如玉般白皙的胸膛是赤裸的,且还透着某种诡异的淡淡嫣红。他的脸颊更是涨红得奇怪,甚至微微显得狰狞,像是一只要狂怒的时刻会飞扑过来吃人的兽一般,极为吓人。 “你……怎么了?“沈兮珞轻轻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过来!“男人大喝一声,难掩愈来愈狂暴的焦躁,“该死的!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草木皆兵 又是这样了,又是这种不耐烦的口气……沈兮珞在心里轻轻地叹息,可是身体却已在自己的意识之前作出了反应──不顾男人眼中野兽般残暴的戾气,鬼使神差一般坚持向他走去。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沈兮珞不自觉捏紧方才艳三娘塞在她手中的小玉瓷瓶,鼓起所有的勇气才能与眼前这个如同魔魅的男人相互对视。 男人眸中幽光诡谲,沈默许久方道:“……你走吧,不要管我。” 淡淡的语气。空气却变得更加的压抑。 沈兮珞恍惚间却觉得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好像曾经有一日,她也是如此焦急地想要关心这个男人,结果却被他无情地驱逐,但是最后……最后他,和她。 她似乎曾经躺在他的身下,痴痴地仰望过那个宛如天神的俊美男子,她好像也曾因为羞耻而流泪,亦曾经为这个男人的亲吻而感动沈醉。 她与他是怎么认识的呢……他,泠渊陌……这个名字,渊陌………… 好奇怪,头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不记得?明明应该是刻骨铭心的事,明明知道与他之间应该有过许多值得她留恋珍藏的事。 为什么,她就是想不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只觉头痛得要命,伸手用力捶着自己的额角,令一只手将那不知装了何物的小瓷瓶握得死紧。 “珞儿!”见着这样的她,男人终究不可能无动于衷。 飞快地起身一掠,已经将她纤瘦的身子抱在了怀中。 有力的大掌迅速地抓住了她虐待自己的小手,磁石般的嗓音对着她道:“你为何总是要这样对待自己,可怜我却生怕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渊……渊陌……“她双眸中又是雾气氤氲的样子,此时如同一只被丢弃的小鹿一般望着他,“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兮珞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嗅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他怀中有她熟悉的安全感,此时靠在他赤裸的怀中,她好像更能感觉到令她安心的温暖。 “珞儿……”泠渊陌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却不知该如何对他说出自己的允诺──等她的记忆恢复的一天,她也许就会知道,他只是她生命中意外的一个过客,而她好像也只是他强留在身边的一枚“解药” 只要他身上蛊毒一日未解,他就不能与她有一个美好的将来。所以原本傻乎乎地跑去问艳三娘他到底该怎么处理这种感情问题却意外地刚好蛊毒发作的时候,他跑来这冷冰冰的石室里,硬是苦苦压制那四肢百骸的剧痛。 他还是不愿让单纯如纸的她知道,原来他与她之间是这样的关系,不想再次因为自己的鲁莽而伤害她。 那日马车上对她肆意淫辱这件事已经够让自己后悔的了! 然而这蛊毒一日未祛,就定会多折磨他一日,这七日之期又至,光靠内功心法已经无法再压制乱窜的血液了。 而且看到如此楚楚可怜又乖巧地躺在他怀中的她,心下想要狠狠压她在身下肆意怜爱的想法正无可抑制地扑腾着! 渊陌…… 沈兮珞原本如小鹿般乖乖地贴在男人硬实温热的胸口,然而,他滚烫的身体,却令她渐渐涨红了脸。 那个……他…… 白玉般的胸膛传来越来越高的体温,她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她羞红着脸想要求证一般抬头看他,然而却被霸道的男人按回了他的胸口。 咚、咚、咚…… 他的心跳好快,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狂跳不止。 他到底怎么了? 他不让她抬头看他的神情,她更加不安,转动身子想要从他怀里爬起来。 “别动!”磁石般的嗓音已经沙哑得有些陌生。 沈兮珞愈发地急了,小手在他身上乱抓,贴着他赤裸的胸肌呢喃道:“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 男人却发出一声几近呻吟的暗哑叹息。按着她脑袋的大手力道也愈来愈大,像是要将她揉入他的身体里一般。 “渊陌渊陌……你别这样……”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从他胸口传出的抗议声有些含糊不清,男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在耳中。此时他眼神已然有些涣散,魔魅般的幽深碧眸因为情欲的煎熬已经变得火一般的炽热! 口中终于忍耐不住,低哑地轻喃:“珞儿……好难受……” “渊陌……”发觉男人的动作有所放松,沈兮珞慌忙从他怀中挣了出来,“你先放开我。” 她终于看清楚他的脸色── “天……为什么会这样,你……难道是,中了毒?”他俊脸红得要命,一双眸子也像是变成了嗜血的暗红! 她的探问却提醒了几乎已失去理智的男人──不是中毒,他中的是那样奇异淫邪的催命蛊! 垂眸看着她紧张的小脸,他浑浊的眸光逐渐化开了一片小小的温柔……珞儿,我怎么舍得,再让你做一次解药?我,已然失去常性了……且我询问了艳三娘,做我的解药,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体……而答案,是谁也不知道,做这“解药”的人,会是何下场。 就算这一次你可以安然无恙,但是下一次呢? 我不能永远这样利用你,不能…… 这蛊毒发作痛归痛,但到底能不能将我泠渊陌置于死地,却也是谁都不知道不是么? 而我知道的是,我再也不想,再被你憎厌一次了。 泠渊陌忽然低头,极尽所有的意志力,用最最温柔的力道,轻轻地吻了一下她雪白光洁的额头。 松了手,长腿往后跨了两步,他碧眸闪烁之间,不知按动了哪里的机关,闭合的石门再次缓缓开启了。 他眼中的决绝令沈兮珞心慌。 “渊陌,不要让我走,求你,不要再让我离开你身边……” 飞扑回男人怀里,纤细双臂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她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他赶出了密室。 她抱他抱的那样紧。眼泪已经又克制不住沾湿了他的胸膛。 她隐约是明白的。明白艳三娘为何会带她来这里。明白他为何会变成这个奇怪的样子。 明白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他一定,一定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毒或是生了什么奇怪的病。 如果,如果她再傻傻地跟他怄气,再傻傻地想要离开他,也许她会后悔一辈子! “请你不要赶我走……如果我能帮你的话。” 沈兮珞平生似乎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大的力气,没有这样去紧拥过一个人。 也许此时放手,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开始努力回忆,回忆自己与他欢爱过的那些暧昧片段,回忆自己应该如何取悦于他。 不能走,不能就这样留他在这里。 这是她脑海中剩下的最后一个声音。 一只白皙细嫩的小手缓缓沿着男人坚硬的背部肌理徐徐而下,感受着男人顺滑而火热的触感,小心翼翼地在他赤裸的背部开始了她小小的安抚。 而男人俊美的容颜此时已经紧绷得像块随时会崩裂的石雕。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难受!全身的血液逆流,根根筋脉都在发痛,这个小妖精到底明不明白,他此刻的忍耐都是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 发狂的男人,哪里还禁得起她一丝一毫的挑逗! “珞儿,你不要玩火!“趁着他还能叫得出她的名字,趁着石门还开着,趁着他还没有把她压在地上……快点跑啊笨女人! 他的反应却让怀中的小女人有些不满,更是加快了手中玩火的动作。 沈兮珞一只手中还不经意地捏着艳三娘塞给她的小瓷瓶,另一柔滑手儿已经沿着男人背部凹陷的肌理缓缓向下。 “该死!“泠渊陌实在忍不住出口的咒骂。 鬼想得到她竟能跑到这隐秘的密室里来! 他脱了衣物在寒玉床上打坐,身上仅着了一条贴身的裤子而已。 “是不是艳三娘喂你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男人狂暴地怒吼。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多事的女人了! “没有。她只给了我一小瓶东西,没喂我吃。” 她“好心”地回答了男人的问题,小手更是“好心”地轻轻安抚男人的背部,轻轻拍着,抚摸着。 “没有?”若真的没有,她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举动?就算是他们第一次,她被他用了媚药,也不曾做过如此大胆的爱抚男人的举动呐。 事实上沈兮珞也不知道自己胆子怎么会突然变这么大……但是为了他,她豁出去了。 “你好罗嗦。”她轻轻一句话,成功地让男人闭了嘴。 但是,随着动作的继续,她绝美的小脸越来越红,跟男人俊颜上不正常的涨红可说“相得益彰”。 天呐…… 她竟然这样温柔地在抚摸一个男人。而很明显,她面前这个男人就快被她逼疯了! 她开始有点点怕了…… 但,她不能在这时半途而废,她不能被他赶出去,她不能留下他一人躲在这黑不咙咚的地底下! 她已经感觉到了。 他应该要忍不住了吧,她的脸皮还需再多厚一点点就可以了。 “啊……”她被吓了一跳──两只纤细的手臂已经被男人狠狠地擒住了! 男人两只有力的大掌一边擒住一只,将她双手举得高高,碧眸喷火一般狠狠瞪着她方才“犯罪”的那只柔荑,泄愤一般瞪了个够,方再将视线移到了她另一只手。 那个可怜的被遗忘的小瓷瓶仍乖乖躺在她的手心里。 “她给你的就是这个?”男人不耐地挑起俊眉。 一想起好事的艳三娘,他就忍不住想要叫云昼把这个该死的女人多整治个几天,最好是几天几夜都下不了床! “是。”她乖乖地回答。 男人松了一只手,一把抢过她手心里的碧玉瓷瓶。不等沈兮珞放下手臂,他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将她两只细细的胳膊都抓在了手里! “你……”沈兮珞有些被他吓到了。他的眼神,比方才更吓人了。 而在他的面前,她又一次发现自己的弱小──只要他想要的,她根本没丝毫办法反对。 男人的力道使得她双手根本没办法动弹,于是她只好睁着一双仍带点点泪雾的无辜水眸,带着一丝祈求地望着他。 男人眼中的魔魅光芒已经延烧成了焚石烈焰!他一瞬不瞬地狠狠盯着她潋滟水眸,将手中瓷瓶凑近薄唇边,轻轻一咬,小瓶的塞子已经不翼而飞。 沈兮珞只觉他咬瓶塞的动作都透着不可思议的迷人邪气,完了,她几时变得如此不害臊了! 一丝清凉气息正从瓶中萦绕而出,带着淡淡的花香,出奇的好闻。 沈兮珞不解那是何物,紧张又好奇地看了看小瓶,又看了看男人紧绷的俊颜。 一对上他琉璃般危险眼眸,她终是忍不住害羞,低垂下螓首。 男人紧绷得不能再紧的俊脸终于像是被敲碎了! 老天,她怎么能变得如此可爱?! 大掌捏住小小瓷瓶。 好吧,艳三娘这个阴险的女人,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让另一个女人几天几夜下不了床了。 以后他自然会想办法谢谢她的。 而眼下,他这个可爱的小解药,可真的要接受她不听话的惩罚了! “珞儿,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用暗哑嗓音意味不明地低语,“门还开着。” 沈兮珞顺着他视线回头看了看洞开的石门,小小地挣扎了一会儿……她算不算一只主动投身虎口的笨羊羔? 然…… “你把门关上。”她小小声地咕哝。 “……“再霸道的男人终是挫败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 一阵风呼啸而过,石门重重地再次闭合,“轰隆隆”,宣告了小解药再也无路可逃。 而同一时间,沈兮珞高举的双手被男人放了下来,但是他没有松开大掌,而是……将她两只白嫩手儿一齐按到了他的后腰。 “啊……“她被吓到,羞红了脸想要逃……但显然已经晚了。 “你这小妖精……“他那么高,那么强健,根本不容她丝毫反抗,他此时邪气地在低头凑近她耳边呼气,磁石般低沈嗓音缓缓诱惑她的纯真,“现在给我继续……“ 她的手儿凉凉的,似是能抚去他身体滚烫的火热! 但沈兮珞却觉得他的火热即将要烧到了她的身上! 怎么办,她口干舌燥,再也没了先前挑逗他时那股勇气。 男人却不顾她手儿都在发抖,硬是紧紧将她柔荑按压在自己身上,这只是惩罚的第一小步而已。 “不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将门打开。“他几时变得如此卑鄙?但是每次逗弄这个可爱的小妖精,似乎都会令他上瘾,变得乐此不疲。 “……“她咬了咬银牙,狠了狠心,终于决定不理会那些羞怯和恐惧──虽然羞人,但她知道这是只有最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虽然还留有一丝阴影,但她愿意相信他从不是真心伤她……她决定用行动代替回答。 缓缓跪下身,她在男人惊异的目光中双膝着地,抬起一张绯红的美丽容颜仰望着如天神般高大俊美的男人。 趁着他在惊讶之下放松了她的手,她调皮的小手终于重获自由,下一刻已经扯下了男人身上唯一的薄薄布料! 这个笨女人,只会引火,却不懂救命! 而沈兮珞终于发觉自己已是骑虎难下。 他的眼神像是野兽要吃人!如果此时她敢跑,他肯定会杀了她吧?! 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她男人的命,她似乎只能继续努力了。 “珞儿,够了。“泠渊陌忽然暗哑地出声。 “我……”小人儿忽然鼻子一酸,泪水都不受控制地纷纷滑落,“我不知道,对不起……” “笨丫头!我是说你对我太好,我会承受不住……”男人对着那晶莹的泪珠,心疼得要命,既而发现一件事──对这个单纯得如白纸一般的小人儿,他说话一定要更坦白才好,要不然,他的小解药总是会误会他的意思。 看她变得通红的眼眸和仍然红彤彤的绝美脸蛋,他碧眸含情,再次低头吻了上去,心疼地含住她的嫣唇吮了个够,才缓缓凑在她耳边,语声暧昧地道:“而且,眼下我这火,不是你这样抚摸就能消得了的,要帮我,可以用更快的办法……” 一边说着,他的大掌一边已经暗示性地抚上了她腰身……小人儿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长睫上残留着泪珠,俏脸带着一点委屈,惹人爱怜。 她被他的邪肆话语和动作给唬得不敢动弹,只乖乖地在他怀里僵硬成一小团,呼吸愈来愈急促。 “珞儿,帮我……”男人被毒性和情欲所迷,此刻显然已经再也无法克制了,他似诱哄又似乞求,再次提醒了她决意留下来的目的。 沈兮珞着实羞恼。她只觉自己已经尝试着做了许多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事,但这男人却还在语声暧昧地央她。 他,他想要不会自己来么?她脸红地想。她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要她自己宽衣解带压到他身上去。 “帮“他?以前他不是都像个粗鲁的暴君,不管不顾她的感受想要就硬来么?今日明明身子有异,反而还软声央求她的“帮助”。 看来她的男人,还真是个变幻莫测的性子呢! 此刻的沈兮珞哪里知道,泠渊陌因为之前对她的伤害,哪里还敢硬来,苦苦压抑着蛊毒侵蚀的痛苦,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自己随时破闸而出的暴虐欲望! “渊陌……“沈兮珞紧张地咬了咬嫣唇──虽然羞恼,然他的体温实在灼热异常,不能再等了! “抱我。“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知道自己今夜,是绝对没有逃跑的余地了。 男人发烫的大手还在她腰身,一得这两个字,蓦地颤抖得更加厉害。 “铛──”的一声,另一只手里的小瓷瓶不经意间已经滚落开去,男人在美人儿倾情的“邀请”之中忘记了一切。 如墨的长发倾洒下来,俊美容颜瞬间再次罩住了沈兮珞羞怯的粉颊,高挺鼻梁抵上她微翘的鼻尖,薄唇封住了吐出诱人字句的小嘴。 唇齿纠缠的香甜滋味,在封闭的石室当中氤氲开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边继续着爱抚,一边轻轻用力,小人儿衣衫已经不知不觉间翩然落地。 微微的凉意袭上腿间,美人凝白的雪肤上不知是因那寒玉床上散发开来的寒意还是因为心内紧张,泛起了一层细细的小颗粒。 “渊陌……“等他的唇瓣离开她的,除了继续用娇柔的嗓音唤他的名,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此时的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兜衣和一件薄薄的夏衫而已。 泠渊陌此时像个急红了眼的猎人。 他那么高大,她在他怀里显得如此娇弱,更加只能紧张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任他索求。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样柔柔弱弱的、美眸中雾气不自觉翻腾的绝美女子,勾起的却是男人愈加狂野的情欲! 原本两人都是站着,高大的男人可能是嫌娇小的她生涩又笨拙,不懂如何配合,忽而一把将她的身子压到了石室厚实的墙壁之上! 他却不肯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珞儿,我真该死!” 被蛊毒折磨的痛苦暂时随着欲望发泄殆尽,然而,又一次伤害了这温柔动人的小人儿,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小人儿却娇声地安慰道,“不要责怪自己,只要……只要你没事就好。” 男人的心蓦然柔软,碧眸幽幽,像是要将她绝美容颜刻进自己的心里。 “笨女人……”越来越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此时完全纯白如纸的小人儿,还带了他无数疼惜之意,掺了化不开的纠葛和爱意。 最终,沈沈地叹息一声,将这纯净善良的小东西搂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 这是他的小解药。是落入他生命的美丽精灵。是他最心疼的,爱人。 泠渊陌把沈兮珞抱到了室内唯一的寒玉床之上。 那寒意太逼人,不是她的身子能受得了的。男人用了股内力,将那彻骨的寒气暂时驱散。所以当沈兮珞坐上去的时候,不仅不觉不适,反而感到了微微的暖意。她低垂眼睑不好意思看他,脸上羞赧之意那样动人。 泠渊陌把娇弱的她放下之后,立即又去查看她的伤处。 这下沈兮珞更加羞得粉脸绯红,可是无力的身体哪里抵得过他的蛮力,最后只能任他查看。 然后男人碧眸中的神色变得愈来愈怪异。 此时的泠渊陌神智暂时有所清醒,然而体内的蛊毒依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意思。 石室内****后的特殊味道依旧浓烈,与那不安分的蛊毒一起,撩拨着他的情欲。再加上美人在怀,欲语还休,更加挑起男人未褪尽的欲望。 然而,看着小人儿可怜兮兮的身上咬痕染血,看着自己粗鲁侵犯留下的证据,他怎好再肆意满足自己的欲望却累她受苦呢! 说起来,男人像他这样的应该算是很失败吧?欢爱时只有自己在野蛮掠夺在享受,身下的小女人却得不到欢愉,反而还要受伤,就像是被人强暴了似的。 如果换了他是沈兮珞,定然不理他是对的。 为自己少得可怜的***默哀的同时,男人余光一瞥,这才发现之前被忽略了的那只小瓷瓶。 被开了封却又转瞬就被丢掉的小瓶子,正委委屈屈地躺在地上,默默指控着男人只顾发情却不理会它的感受。 手掌一翻,小瓷瓶自动从地上飞起,落入了男人的手心。 “珞儿,好点了么?“将药膏全都涂抹均匀之后,泠渊陌盯着沈兮珞的娇颜,问着她的反应。 沈兮珞哪里说得出话来,只红着脸点点头。 那清凉的药膏使得下身敏感处感到阵阵的凉意,原先的胀痛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愈来愈强烈的酥麻。 男人俯身而上,却不敢在动弹,只是抱着她,轻轻抱着她。 “好好睡吧!” “嗯。” 多年前,苗寨,顾扶云小时候。 “娘,云儿知道错了!娘,求求你,放我出去吧……“声嘶力竭的喊叫声从封闭的石洞缝间隐约钻出,闻者都不禁动容。从那稚嫩却沙哑的嗓音之中,清晰可辨一个幼小的女孩儿面临的恐惧。 然而,女孩儿呼唤的那个人却并没有为之改变心意。 明明是至亲骨血,但是对石洞外一脸冷然的紫衣女子来说,正呼唤自己为娘亲的那个孩子,却仿佛是世上最陌生不过的一个“外人“……石洞里的声音渐渐地又一次弱了下去,紫衣女子微显不耐地皱了皱秀丽的眉头,捏住了手心之中一只小小的金鼎。 “娘……云儿……好怕……“黑漆漆的洞穴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小小的女孩儿蜷缩成了一团,瘦瘦的手臂仅仅搂住自己的双腿,变得更加娇小脆弱,仿佛随时会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给吞噬。 她轻轻地将最后一个“怕“字咽回了口中。承认自己的恐惧和脆弱,是最被娘亲所鄙视的吧……黑暗。其实她早就应该适应了黑暗。 这是娘对她的惩罚,她应该甘愿受之。这一次,是她贪玩,跟着纪家的大哥哥去了望月岭,一直到入了夜才回来。 娘亲生气罚她是应该的。虽然她还来不及告诉娘,她去望月岭只是想要采传说中的蝴蝶兰……那束早就被娘踩成了粉尘融回大地的花儿而已。那是她摔了好几次跤甚至差一步就堕入深渊之中才采回来的……蝴蝶泉边蝴蝶兰,据说可以带来好运,可以令人心愿顺遂,平安喜乐。 她很想很想,她的娘亲有一天可以对她笑一笑,哪怕只是一个最浅淡的微笑。 纪爷爷说,她的娘亲从来不笑,是因为娘心中有郁结难解,有执念未舒……她不知道弱小无力的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娘心中的“郁结“少一点点。对着她,娘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似乎从来都没有办法开心……于是,纪哥哥口中的蝴蝶兰,就成了她唯一可以想望的寄托。 她很想能为娘亲做点什么,哪怕自己也明白那些美好又飘渺的传说,只是需要慰藉的人们想象出来的故事而已。 所以她不顾娘亲向来严厉的禁足令,偷偷地离开了那间养满了毒虫的腥臭的小竹楼,偷偷地跟着纪哥哥去了望月岭。 那是她八岁的生命中唯一一次的任性。 然而却并没有为娘亲带来任何的快乐。 她小小的希望,以为能看见娘亲笑容的希望,亦如那化作齑粉的淡紫色花瓣,洒落在母亲的脚畔。 而她所受到的惩罚,却比原本她勒令自己习惯的黑暗,更加多。 在她“没骨气“地断断续续哀求了整夜之后,闭合的门缝之中终于出现了光亮,刺痛她的眼睛。 娘的身影出现在石门之后。 然而等不及她活动僵硬的双腿站起来,只看见金光一闪,有什么东西迅速地爬进了石洞,迅速地,钻进了她的身体。 “啊──“她早已干哑的嗓子只来得及发出这样一声惨叫,久未饮水进食的小小身子已经扎倒在地。 “与其让你小小年纪就跟男人乱跑,不如替为娘多做点事情。“ 重新掩上的石门之外,抛下昏迷女儿留在黑暗之中的紫衣女子,神情依然冷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三日的。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苗蛊 嗜人的蛊,在她身体里整整折腾了三天三夜。八岁的女孩子,忍受着四肢百骸蚀骨钻心之痛,恨不能就此死去! 娘不会让她死。因为她毕竟是她女儿。又或者是因为……她对她来说,还算有些许用处吧? …… 虽然从小就是与各种野兽毒虫一起长大,但是切身感受到苗人蛊毒的可怕,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而自此之后,她也真正成为了一个浑身是毒的“药人“。 再没有人,敢轻易接近她。包括纪家的大哥哥。 这就是母亲的目的吧?让她无人敢靠近,让她成为一个连血液都是黑暗腥臭的怪物……可惜她当时还不懂,她以为这仅仅是一次任性的惩罚而已。八岁的她,自然还是不懂今后自己是否会跟别人不同。一个满身皆毒的女孩儿,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才可以换来他人一个真心的笑容? 母亲过世之后,她去了一趟苗寨。 母亲是苗人。原本苗族女子就多有驱蛊驭毒,还有很多拿蛊作为维系情爱的工具。而娘亲的过往必然是不顺遂的──情之一物,成为了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致命之蛊。 既然要远行,她想要先去见一见,生养了娘亲的苗寨,到底是如何光景。 跟在母亲身边十四年,她的性子一年比一年更加冷漠。虽然小时那些单纯的愿望都已经化作飞烟,但是人总是有寻根的欲望。 她没有父亲,自然想看看母亲的来处。 这是她第一次孤身一人上路,然而十四岁少女已经懂得如何将自己藏头藏尾。 一身宽大的粗布衣衫,外罩一件能将头脸掩去大半的黑色袍子,将已经发育得异常良好的玲珑身段掩藏得完美──她也不懂从小挨饿惯了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副身体,早早就展现出了腿长腰细、乳峰挺翘的样子……而这也没少给她招来母亲的猜疑和轻视的眼神。 她早就学了掩藏自己,除了身子,那张娇艳如桃李的容颜也总是藏在了伪装之后。 她情愿自己是面目可憎的。 没有人靠近,她也习惯了独来独往。除了毒物,她唯一的娱乐也就是研究研究花草──害人的功夫学得多了,多少还得学点救人的办法。 苗寨距离她和母亲长居的小小村落并不遥远。 甚至可以说是近的。同是地处南方湿热之地,从不缺带毒的虫兽。 但是这个苗人聚居的地方,出乎她意料的美丽! 翻过了青葱的层峦叠嶂,绕过逶迤山路,通过狭小而隐秘的入口……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翠绿山野间,座座精巧的吊脚小楼错落有致,三两竹木之下草丛茂密,艳丽的花朵色彩缤纷,碧蓝的湖水随处可见,倒映着如洗蓝天,绵软白云。 景美,人也是美的。 虽然苗人的衣饰显得那样特别,虽然她就连他们的语言都并不通晓,但她把很多东西都看在眼里,都听在耳中。 苗寨少有外来者。许多人都对她投以好奇的眼光。这些目光当中,多为善意。 这令她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些人,应都如她娘那般的冷漠无情,都如她这般的冷血疏离……但是没有。 皱纹满面的大娘会慈祥地对着她笑,白胡须的老爷爷会提着烟枪对她点点头,满头厚重银饰的姑娘会对她招招手,就连地上跑的小狗也会汪汪叫着对她摇尾巴……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是她以己度人,却不知自己根本不该踏上这片美丽的土地,不该靠近这些淳朴的山民……她藏在伪装之下的身体,早已没有如此纯净的灵魂。 她只用一双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大眼,无波无澜地将这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看进脑海,刻在心中。 这个外来闯入者引起了寨中众人的关注,很快的便有人告知了族长。 族长似乎正有客人。她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步履沈稳地向她走来,身后还跟着另一白发长垂入地的婆婆。而那精神矍铄的婆婆身边,还有一少年,肤白如雪,五官绝秀,一身纯净白袍穿在他的身上如仙人降世,风华卓绝。 她天生的娇媚大眼之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好干净。身上那无边无际的纯白,刺痛了她的眼睛。 老者停在了离她三步之外。 原本这是个一直站着不动,不迎不避,怪物一般的闯入者,然而她似乎有些害怕他们的接近──族长见多识广,虽然她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但是光凭眼神,他也能发觉她暗藏的警惕。 眼前这孩子,就像是一头误闯进寨子里来的,负伤的小兽呵……他转头用苗语对身后白发的老婆婆说了句什么,那老妪点头,走上前来。 “丫头,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老妪站在她面前,用原荒大陆各地都通行的语言问道。 老婆婆神情可亲,她却缩了缩身子。 丫头……能一眼就看出她一路都未曾为人识破的伪装之下,其实是副少女的身子?这位婆婆可不简单。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不自觉间已经微微有些发抖。 她是不是应该转身逃跑? 不该来的。不该发现,其实这世上有这么多干净的人……目光忍不住若有似无地停在不远处,那个眉目如画、浑身如白雪的秀美少年身上。 他的白,她的黑,都与这青苍鲜郁、五彩缤斓的地方相形甚异。然他的白,与他身后的绿色山野、碧蓝湖水、纯净青空都相得益彰,美如泼墨。而她的黑,却是那样多余而突兀。 “婆婆,她似乎,是苗人。“一个异常清润动听的嗓音悠然响起,染着四周青草的清新。 她蓦地抬眸,这一次,直直望进了他的眼中……一阵清风拂过山野,带来湿润气息。少年乌黑的长发光泽如锦缎,在雪衣之后淡淡地飞舞。 一双幽深的凤眸带着温润的光芒,对着她,毫不闪避。无数锋芒似已早被掩去,在黑亮眸子之下暗暗生出光华。 这世上,竟有如此风华之人…… 她不禁有些醉了。从小到大,她几时见过这样的人物!然,再怎么美好……终归都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 思及此,她璨如星辰的眸光变得黯淡。 男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无法破解的咒。十四年来被娘硬生生种进她心里的咒。 她应该是憎恶男人的。 多年耳濡目染,母亲讥讽的语气和仇恨的目光之中,她学会了许多──男人是种冷酷无情的动物。男人热衷于权谋。男人好色。男人贪恋女人的肉体,却可毫不怜惜地将之弃若蔽履。 …… 然而在十四岁的她眼中,十九岁的宁徽玉,却并非那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妹妹 彼时少年风华正茂,简简单单就占去了少女的心。 她的眼中,只看到他温文表情,安定眸光;她的心中,只觉察他风神如玉,济世柔情……这个秀美不似凡人的少年,在她心中是如一片最高洁无尘的白雪。 也许是苗寨当中那惊鸿一瞥,注定让她盲了眼、亦盲了心。 “婆婆,还是我来跟她说吧……“少年上前两步,她随之发现自己矮他一头有余。 忽然有股别扭上涌,她强迫自己骄傲地仰起头,伪装过的小脸对着他俊秀脸庞。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微微俯身,长长的黑发有一束被风撩起,拂过她的衣襟。 小丫头? 他亦能看得出她的伪装?她终于怀疑,是不是自己易容的功力根本就太浅,瞒不过他人的眼睛──彼时她哪里会知,在她眼中纯白如雪的少年,却曾有过一大段眠花宿柳浪荡不羁的日子……他可说是浸在女人香里长大,怎可能分辨不出,来自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小少女身上特有的气息──天下又有几人能知,宁徽玉智谋才华绝世,却曾有过一段如何不堪的过往。 “……扶云。“良久,她吐出生涩的字句,“我的名字。“ 他忽然淡笑,伸出玉白手指,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如对妹妹般的宠溺滋味……混合着苗寨淡淡花香,瞬间弥漫于整个记忆的旷野。 是了。想来彼时不过是不经意间,他对着一个小妹妹般生涩的少女,洒下的些许柔情而已。 妹妹…… 其实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那个会甜甜地唤着“宁哥哥“的女孩子。 那才是他真心疼宠的妹妹。而她…… 而她从来不后悔。 不后悔当初倔强地跟着他,一路回了他的家。 遥远的北方大漠,一座恢弘而神秘的城池──赤宁。 在那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与温暖湿润的南方相比,北方有着那样奇特的一切──万里无云的蓝天,一望无垠的旷野,干燥刺骨的寒风,无边无际的大漠……这一片寂寥又苍茫的土地,是如何孕育出了如他那般风姿绝世的人呢? 他的身上,明明有着温润如玉的气息,然而,那些温柔,都留给了一个人。除了那个人之外,其它的所有一切,全化作寂寥风雪,都落不入这个男子苍茫的双目之中。 众人眼里,他有着广阔胸怀,博怜终生,不求私欲。 然而跟在他身边的这几年,已经让她慢慢看清,这个男人,其实只是冷情到了极点,无心到了无甚可求而已。 唯有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儿,奇迹般抓住了他的心。情丝纠缠,而且,一牵便是多年。 她习惯了总是偷偷地观察他与那女孩儿之间的互动。 那真是一个美丽的人儿呀!一双纯净到比山泉还要碧澈的眼眸,挺直微翘的小鼻尖,嫣红的粉嫩双唇,如雪的肌肤,还有一头长长的发,竟是浅浅的金色……她娇憨可人地一笑,没有人会不相信这是上天派来的仙女──这样的她,理所当然被众人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而他所有难得一见的温柔宠溺,也理所当然,全都给了这个小小的精灵。 至于她,则永远只是这偌大的赤宁城之中,只会混吃混喝的一个孤僻怪异的“路人“而已。 北方并不适合养什么毒物,花草也是很难养活的。于是,刚开始时她在北方的日子,相较于之前那些黑暗的时光,反而变得无聊了许多。 然而,很快的她便找到了属于她的去处。 北方草原上多的是游牧的部族。天苍野茫,风吹草低,牛羊成群。 在苍茫辽阔的大地之上,人的心境也很容易变得宽广。 而牧人一个真挚的笑容,递上一碗热羊奶,这个陌生的寒冷的地域,瞬间就在她的眼里变得温热起来。 她开始跟着牧人少年们学骑马,还有射猎。偶尔也跟人家比比刀法和近身搏击。 她用毒的本事无人能及,而贴身短刀也是她常用的武器──如长剑在她眼中是华而不实──只有最致命的,才是最值得学习的。 在这里,从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少年少女们都是一起骑马射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动不动就吵上两句然后打上一架,打完了又立时变回了肝胆相照的好哥儿们……牧人的帐篷,成了她经常留宿的地方。 牧人老阿嬷,成了对她最慈祥和蔼的奶奶;牧人大婶,成了对她最照顾体贴的母亲;牧人少年,成了对她最推心置腹的兄弟……在这片土地上的四年,成了她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她终于找到了,属于她顾扶云的归属。 不再黑暗,不再封闭,不再压抑,不再悲伤。 北方草原上的风,总是呼啸得那样寂寥。 “丫头,这次要去办的事……“库伦家的大婶递过一个大包袱,里面满满的,全是腌制好不久的各式肉干还有香醇四溢的马奶酒,“应该又很危险吧?“ 顾扶云一愣,手顿在了半空中。 她原本含笑的面容变得黯淡了下来,一双妩媚的杏眼望着大婶皱纹横生的脸──那是草原的风霜多年洗礼之下的印痕──心里暗藏的那一点苦涩,在这一刻突然发酵……“快拿着,记得小心点……你阿爸和库伦那小子都会惦记你的,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大婶把包袱塞进她手里,话没说下去,转身去继续手里的针线活计──以为她没有注意,那偷偷抹去的一把泪迹……收紧了手里的包袱,这满满的温暖情谊,让扶云微微有些无措。虽然在库伦一家的照顾之下,她在这个地方的日子,一直都过得不错,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欠这一家人的,实在太多太多……多到渺小的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偿还。 “……好。“她本就话少,千言万语含在嘴里,最后也还是只能说出这么一个字而已。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一定要报答这一家人。还有,这草原上每一个给过她温暖的人。 然而这几年拥有的快乐,实在太过奢侈了。奢侈到令她差不多忘记了──她顾扶云,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其他人一样,在蓝天白云之下无忧无虑地纵马奔驰,听风呼啸……她身上的蛊,是她这辈子,永远都洗不掉的印记,是藏在她灵魂深处,永远都难以消磨的阴影。 她还记得,八岁的自己,自那黑暗之中醒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脚,发现自己仍然活着的事实时,是多么的不敢置信,还有……失望。 没错,当时她就希望自己死了。如果那时便没有熬过去,没有活下来,就不用再受那许多折磨了吧? 这样深入骨髓的痛,一辈子只要一次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天生蛊毒 “哼,你天生的至阴体质,本就是毒物的最好容器,想死……没那么容易!“这是她娘亲在她醒来说后对她的第一句话。 她小小的身子抖了一抖,整个身子都不断地发寒……“这是我们整个苗族最珍贵最难培育的‘碧落’……哈哈……“女子秀丽的脸庞愈来愈扭曲,“把它放在你的身子里,也不算委屈了你。“ “……“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像看怪物一样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你给我记着,以后,再也不许跟那些人混在一起,特别是纪家那小子!听到没有?!“女子面容狰狞地对着小小的她低吼──“你要记住,以后你要是敢恬不知耻地跟哪个野男人做了苟且之事,那你的男人马上就会被你给毒死!听见了没有?哈哈哈……“ 她不懂,八岁的她什么都不懂。不懂母亲为何总是用那样鄙视又仇恨的眼神看她,好像她天生就是不知廉耻的下贱女子,随时就可能跟“野男人“跑掉的无耻**……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蛊,但是这“碧落“的毒性之强,却使得她变得“百毒不侵“。 这就是娘亲留她的用处吧? 从此之后,可以在她身上试各种各样的毒──虽然毒发时她会跟常人一样忍受各种痛苦不堪的煎熬,但毒素最终却不会给她带来致命的结果。 到了最后,一般一点的毒都只会被她的身体吸收掉,而无法再给她带来大的损害。 …… “小顾,小顾!“一个身形健壮的魁梧少年一边叫着一边跑进了帐篷。 “我刚刚听阿爸说你又要走啦?!这次又要去做什么……小顾?“少年的嘹亮的大嗓门忽然顿住,而后又突然一声大叫,“……你怎么哭啦?!“ “没有没有……“她被库伦吓了一跳,伸手捂住了一边脸颊,才发现自己竟真的掉了眼泪……库伦大婶闻言又看了过来,慈祥的脸上满是担忧。 “库伦,好好照顾阿爸阿妈。“她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肩,再向大婶鞠了个躬,很快便带着那个沈重的大包袱,冲出了这个简陋却无比温暖的帐篷。 “小顾?你说了这次来要教我……喂?!……“ 少年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扶云骑在马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变成小小白影的帐篷,再看看赤宁城的方向,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扭头,一鞭下去,马儿嘶鸣着飞奔了出去。 …… 这次的事,确实是很危险吧? 也许,也许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们了…… 她在心里默数着那一张张脸──慈祥的、和蔼的、沧桑的、稚嫩的、年轻鲜活的、姿容绝世的……想到最后那个人,心里莫名一阵暗暗的疼。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一想到他,那一头青丝变成了如雪银发,想到他强自按捺着头痛发作时的隐忍表情,想到他愈发寂寥淡漠的眼神……她的心都会暗自发疼。 这一切,还是缘于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子。她一直将他的痛苦看在眼里,却没想到,有一天他竟会放手让那女孩儿离开。 原本她还以为,等那个会甜甜地唤“宁哥哥“的女孩子长大了,便会嫁给他做他甜甜的小妻子……也许他也是这么想的吧?暂时让那女孩忘记一切,等她长大了,等到时机成熟了,就可以回到他的身边。 暂时的分离,也许可以换来长远的将来。 纵使这将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之数,他也决意要走下去。 他决定的事,便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即使是折磨他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 然而在扶云眼里的他,是不应如此的。 也许是她自己经历过太多苦痛,所以不忍心,看着当年在她眼中纯白如雪的那个少年,变成这副模样。 而且,他明明只是个凡人,明明会有七情六欲,明明也逃离不了生老病死……但却被拱上了神坛。 神的荣光,开始萦绕在银发的青年身上。 神的重负,亦开始压在他并不强壮的肩上…… 她很想帮他做点什么。就算自己从未曾入过他那双寂寥又淡漠的凤眼,她亦想为这个男人分担一些……当她开始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怀揣着这样单纯的愿望。 除去阻碍他大业的一些“绊脚石“,也许便可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让复杂的难题迎刃而解──让神坛上的他,荣光更甚;也让众人眼中的“神“,永远高洁如昔……那个男人的手,不可以染血。 但她可以。 她还可以做到完美无缺。兴许这也是她骨子里的阴毒血液在作祟吧?明明还是十六七岁少女的年纪,别人谈情说爱嫁人生子,她却想尽各种办法“谋财害命“,无所不用其极。 开始时,他并不知情。那时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记不甚清楚了。 某一天,在她暗杀了一个当众挑衅他的某部族小头目之后,他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身白衣,一头银发,一双凤眼中的神采光芒,都在黑夜之中无比闪亮……她原本该立刻逃跑的。无论撞见她杀人的是谁,即便是他,她都不可能脱罪。 但是脚步却在那时停滞了。看着那样干净的他,她染血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远处渐渐有人声传来。 “跟我走。“ 他低沈地一声令下,她不自觉地便跟上了他的步伐,随着他,一起消失在了那片染血的夜色之中……后来他便留了她在身边。 像是刚刚发觉当年苗寨中被自己带回北方的这个小小少女身上,暗藏的那股不屈的倔强……他给了她更多的关注,还有照顾。 他阻止她继续杀人。至少,不再按她的想法随意地取人性命。 但是每次,只要发生有人阻碍他行事的闹剧,最后的结果那人总是会不知不觉就丢了性命……他终于看透她的偏执。 最终还是由着她去了。最多偶尔给她一些指示──哪些人,杀不得;哪些人,太危险……而这一次,她要去解决的人,却远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此行前途叵测,但她仍愿飞蛾扑火。 到底是对那个男人太过执迷不悟,还是她身上那些肮脏的嗜血因子在作祟?也许,杀人也是会上瘾的吧……就算会弄得一身伤痕,就算会让关心她的库伦一家担惊受怕又不敢多问……她却还是喜欢冒险,喜欢接近死亡的那一分快感……呵,也许“玩“到了最后,玩火终会有自焚的一天。 但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就在两天前,赤宁城的靖宇堂内── “你真的……想让我去?“忽然开口问这样的问题,说出口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你可以不去。“ 银发的青年显然有些许意外,微怔之后,轻柔地给了她一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少年心事 “……“她低下头,良久,才在艳丽的嘴角勾出一丝笑容,“我去。“ 他秀美侧颜的线条因为无意间垂落下的银丝而显得更为柔和……她放任自己大着胆子多看了一眼,也许,是最后一眼。 然后她转身。不需要告别。 这一次她要杀的人,名为凤延梓。那个臭名昭着的中州皇室成员,弄得与中州接壤的边境生灵涂炭的狗皇帝! 而她记得这个名字,她曾经听过。自母亲的口中。 彼时她娘已经弥留,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她的手臂,眼中似是要渗出血来:“你记住,记住!他……叫……凤延梓……“ 他叫凤延梓。 这是她娘亲的最后一句话。 依旧一身黑色斗篷、作少年打扮的顾扶云,一人一马,一路疾驰,已渐渐靠近了与中州接壤的边境。 越靠近中州,空气之中都似乎充斥着越来越浓的令人反感的气息……与南方细腻柔情、北方豪爽彪悍的民风截然不同,传说中的中州,是一个贪婪而狡诈的民族。 而中州皇室,更加是一群令人不齿的恶魔──他们残酷嗜血、荒淫无道、挥霍无度,不仅在本国内横征暴敛,更是不时将魔掌延伸往其他民族──中州军队的铁蹄,曾摧毁了无数无辜民族的家园……而现在,又有边塞的部族惨遭横祸了么……扶云皱了皱鼻子──空气中已隐约带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再近了一些,可以遥望到不远处似有一个村落。 “驾──“ 虽知道马儿接连奔跑了两日,早已疲累,但扶云还是狠心一挥马鞭,鞭策着身下的骏马向那村落驰去。 忽然间,一个小小的影子一闪,路边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在悄悄地逃蹿……仍是北方的地界,草也长得茂盛,足有半人多高。那其中在蹿动的,看起来不像是野兔什么的──虽不明显,但多半是人了。 至于人为什么会躲在草丛之中……扶云很快便知晓了答案。 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响起,尘土飞扬之间,三五铁骑飞快地奔到了扶云的面前。 “喂,你打哪儿来的?!“为首一个身着将领服饰、满脸横肉的大汉,扬着马鞭大声质问。 “对,哪儿来的,快说!“那大汉身后几名也是兵士打扮的男人亦跟着叫嚣道。 扶云原是想当没听见的──这几个中州士兵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出于对中州人,特别是在整个原荒大陆都臭名昭着的中州皇室的走狗军队的厌恶,以她的性子,便是对这些人多说一个字也觉脏了自己的舌头,然而,她还是很冷静地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既然要潜入中州皇宫,要刺杀中州的狗皇帝,那么此刻在这边塞之地就不可多生事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几位军爷,小的有个亲戚前几年移居去了北方,那荒凉的不毛之地住了几年就病了,人不行了,所以我赶着去看了他一趟。这不,病得是真的很重,人没了,小的也就只一个人回来了……“ 此时从她的脸看上去,再加上低哑的嗓音,十足十是个风尘仆仆、相貌普通的年轻男子。而依扶云的直觉,此时若说自己是异邦人,无论是来自南方还是北方,无论是苗是蒙,在这些中州的杂碎面前,恐怕都很难脱身。于是,她一开口便冒充了中州人……“是么……“为首那人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小的只是个普通的货郎,卖点哄小孩儿的小玩意儿糊口。几位军爷,日后若府上公子小姐们有需要,尽管找小的……“ 扶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好演技,虽平时少言寡语,但是易了容伪了装,她便好像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什么可笑的话都可以随意说出,信手拈来,而且表情逼真,语气动人……“屁!老子婆娘都还没一个呢,哪来的孩子?!“几名士兵当中有个粗鲁地大叫道。 顿时,几个男人都是一阵哄笑。 “我说老七,上次咱们找到的那个女人明明还不赖,我都说你可以把她带回家去做老婆了吧,可你偏把人给玩死了!“另一士兵取笑道,“就你这样,什么时候才找得到婆娘,什么时候才生的出娃儿?哈哈……“ “就是,老七!上次那个那么好的货色,还是个黄花闺女让你给开了苞,你他妈就给她玩死了!“还有一个长相猥琐的脸带不忿,更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你他娘的倒是每次都占便宜,老子都还没来得及上过呢……“ “开了苞又怎么样?这地方的女人,哪里能带回去当老婆?“那“老七“一脸不以为然,“老三,等咱们以后踏平了整个原荒大陆,还愁没有如花似玉的美女左拥右抱吗?到时候我都让着你行了吧?“ “你倒是说得轻巧!“为首那将官也加入了讨论,还似有一些“内部消息“透露,“听说皇上现在龙体有恙,所以一直没有新的指示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再打过这条边境,把那些劣等民族全都消灭个干净!“ “没错,那些人根本就不配做原荒子民!“后面几人又争相叫嚣,而后其中有一个突然又转向一身黑衣的沈默的扶云──“喂,货郎,你说是不是?咱们中州人,才是原荒女神庇佑的民族,唯一的民族!对不对,啊?!“ 此时如若那几个人有长眼,兴许便能发现扶云泛白的指节,紧抿的嘴唇……然而显然是作恶惯了,这帮杂碎眼高于顶,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不起眼的小小货郎身体异常的紧绷,反而不断继续粗鲁的调笑和咒骂,侮辱着这大陆上的其它民族,被他们践踏得一文不值的民族……手心已经捏紧了──只要一击,她有绝对的把握,只须一击便能将这几个人全部致命! “对了,你方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打这经过?“为首的大汉最先想到了几人来时的目的,若有所思地斜睨着身材平板瘦小的少年“货郎“。 “……“扶云的理智也顷刻回笼,手指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按捺了下来,低声道,“小的一路过来,连人影都没见过一个,还正纳闷呢……更没见过有女人经过的。几位军爷还有事忙的话,小的就先告辞了。“ 她用最平静最卑微的语气说完,抓紧了马缰就准备离开──再不离这群杂碎远一点,她不保证自己会不出手……不过,女人……?扶云眼角暗暗地一带,不着痕迹地往方才那处草丛瞟了一眼,只见长草摇曳,并无人的踪迹──希望她能躲过…… “喂,走之前……“一个士兵突然拖长了声调,叫住了已经策马往前的扶云,“是不是忘了规矩啊?“ “规矩“? 扶云微微一沈吟……纵使她还没有许多的处世经验,但这人的口气,一听便是无耻贪婪之辈,无非还想在自己中州百姓身上也多掠夺些财物罢了。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仓惶而逃 “这位军爷,小的去关外那种荒凉之地,哪敢多带什么东西,就怕遇上的不是像几位军爷这样的好人……“ “好人“两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但是面上还是一副老实谨慎的样子。 “这不,回来到了这里,身上盘缠也都用尽了,正急着天黑前赶回家里呢!看来眼下实在找不出什么来孝敬几位爷呢……“这货郎倒真是一副诚恳至极的样子──扶云在心里冷笑。 “老六,你瞧他这身打扮,哪里像是‘肥羊’的样子?“一人压低了声音道,“行了,快点去找刚才那婆娘!老子可是好久没见过黄花闺女了,这次一定尝个新鲜……“ “说的也是,算了算了……不过那女人他妈的跑到哪里去了?!这里鬼影也没有一个,凭空飞了不成?“ “哎,老大,咱们快点继续追吧!“ “……人可以走。“为首那大汉开口了,“马留下。“ 他的话一出口,其他几个色心大起、急着追人的男人也立刻又打量了一遍眼前不起眼的“货郎“──没错,看来看去就这匹马还不错──虽然个子不大,看起来是奔了很久一副劳累的样子,但是腿脚都健壮漂亮,比中州的马似乎要强一些……兴许是这货郎在关外换的马驹,应该能值点钱。 老大真不愧是老大,精明着呢! “对,马留下!“众人立时异口同声地附和。 扶云气极。这帮杂碎实在可恶!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距离中州仅一步之遥了,不值得为这几个狗杂碎多生事端……况且她便是此刻杀了他们几个又如何──中州的走狗铁骑那么多,仅凭她一人之手,哪里能收拾得完……所以,归根结底,只有将那作恶之首给铲除了,这些走狗才可能无力为非作歹吧! 听方才那为首的将官说狗皇帝“龙体有恙“,也不知是真是假,只希望能便于她行事便好……扶云缓缓地从马背上爬了下来,嘴上仍是卑微地道:“几位军爷看得上这匹马,也算它的福气,那小的就把它留下来了。告辞。“ 这一次,那几人哄笑了一圈,也真的没再为难她,拉着她的马就准备继续追赶逃逸的女子。 那马儿显然极通灵性,无法接受自己忽然之间已被易主,嘶叫了两声不肯转身,却被人狠狠的一鞭子下去,惊起了前蹄……扶云忽然悲从中来,鼻子就酸了,眼眶里已有泪花涌现──这匹马儿伴着她的时日虽然不长,但是异常地乖巧听话──畜牲都尚且通人性,而这些无耻的中州士兵呢?简直猪狗不如! 马儿落在他们手里,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她手指捏了又捏,终究还是忍住了杀人的冲动,小跑着往前面的村落里赶去。 等到她奔到了那小村落之中,扑鼻的血腥味已经漫天飘散。 这看起来本就不怎么繁荣的小小边塞部落,此时已到处残垣断壁,还有几处没熄灭的火苗,说明了这里曾遭受的残忍毁灭。 放眼所及,不见人迹。 荒凉的地面上可以发现点点块块阴暗的血迹,画出了一幅幅诡异而凄怆的图形。 …… 显然,这里已被洗劫一空。 虽然在北方所见的部族纷争、流血冲突并不少见,但是面对眼前如此明显的杀戮的痕迹,扶云仍是第一次感受到战火对百姓摧残程度之深。 这甚至还不是真正的战争。 倘若真的开战,真的让战火波及北方的各个部族,那草原上千千万万如库伦一家那样善良淳朴的家庭,将会面临怎样的境地……她不敢想象。 眨了眨眼睛,克制住眼底那股酸涩,扶云令自己放慢了脚步,缓缓地从这片废墟之中行过……走了一会儿,她发现前面还有一片房子,那里的情况看起来稍好,被摧毁的程度还不算太严重。 到了那几处人家,扶云才发现了“幸存“的活人,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这一块,是那些无恶不作的士兵临时驻扎的地方。他们留着这几户村民,只为了有人替他们做饭洗衣,奴隶似的伺候着这些“军爷“。而附近尚且幸存的女子,更是都被抓来关到了这里……好一群作威作福的“军爷“! 心里对中州人的恨意更深,想要立刻解决那狗皇帝的念头也更加的坚定了!如果说,先前是为了赤宁城,为了他,为了自己难以回头的杀人惯性……那么到了此时此刻,她顾扶云却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杀掉那中州皇帝! 凤延梓是么…… 脑海之中又忆起母亲临终之时所言,扶云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笑──就算是同一个人又如何?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如果真碰巧,刚好就是那个让娘痛苦了那么多年的男人,那么她这个女儿,也算是替母报仇了吧!当然,也是替自己……报仇了! “年轻人,你还是快点走吧!就算你是中州人,他们也不一定会放过你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善心地提醒。 “中州人哪里会有这心肠?“一位老婆婆正将手里的肉干撕成小碎末,喂着怀里的一个孩子,“可怜我家宝儿已经两天没吃下东西了,如不是这位后生好心,咱们一家也活不过今晚了……“ 扶云有些无措地站着,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所剩不多的干粮已经悉数分给了这里的三两户幸存者。钱财对此时的他们来说都是没有用的,只有粮食,能暂时解一解燃眉之急吧……“婆婆,你们这样子的日子,已经有多久了?“她说这话时带了一点北方口音──也许,能令他们更安心一点……“唉……“那老婆婆又把她打量了一番,叹气道,“那些畜牲时不时来抢点东西是长年累月都有的事了……只是今年更加变本加厉──上个月来的一批,把整个村子能抢能拿的都给搬空了……“ 老大爷也接上了话头,沈声道:“后来又来了一批,见抢不到什么,就放火烧了村子,还杀了不少人……剩下的有的吓,有的病,也死了不少,还有一些就往外面逃了……“ 扶云不禁心颤。虽然老人家说得似乎平淡,但是其中暗藏的沧桑和凄苦,却是那样令人动容。 “就剩下我们几个在这里,苟活于中州人的淫威之下,过的却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老大爷越说越沈,最后,忍不住哽咽了,“如若不是为了我儿子留下的这一点血脉,我们老两口,早就跟着儿子媳妇去了……哪里还要看着这群畜牲怎么糟蹋别人家的闺女媳妇儿!“ “哎,行了老头子,别说了……“老婆婆哄孩子睡了,红着眼眶站了起来,往门外看,“也不知道老李家的姑娘能不能逃得过啊……唉……“ 扶云顿时明白了,方才那群人要追捕的女子,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老李家的姑娘“……“要我看,难呐!“老大爷也往外瞧了瞧,无奈地摇头,“这方圆百里除了中州方向,已经都没有人烟了,她一个姑娘,往那草原上跑,能跑得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曾经的苦难 “唉……老天爷呀!“老婆婆除了叹气之外,就只能祈求上苍,“你若是有灵的话,就让‘暗影’出现,把那些畜牲全都砍成十七八块!老天爷啊,你就显显灵吧……有什么罪,让我们这些老的来受报应就好,给小的们留条活路吧……“ 老婆婆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而她口中的“暗影“,却引起了扶云的兴趣:“婆婆,什么‘暗影’……能保护你们么?“ …… 还不待老人家回答,又是一阵马蹄声靠近,伴随着粗鲁的骂骂咧咧和嬉笑声──那群杂碎回来了! 而更让人心里发寒的,是其中隐约夹杂着的女子哭叫声──“啊……不要啊……呜……“ “哈哈,小娘们儿,乖乖的……“一群男人猥琐的笑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淫秽话语不绝于耳。 而其他几个禽兽还时不时地靠近扶云方向,这淫秽又罪恶的一幕,深深地刺激了旁观者的神经。 扶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怒火给点着了! 她娘说得没错,男人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几个中州的狗杂碎,更是全天下最下作最该死的东西! 战争毁灭了百姓的家园,而乱世之中的女子呢?更要忍受如此不堪的屈辱折磨! 这算什么?老天爷让这些狗东西长得虎背熊腰,就是强奸女人用的吗?而女人生得如此弱小,就是天生该让男人糟蹋的么?! “唉,真是作孽啊!“两位老人家不忍心再看这种场面,抱着孩子进了里屋,“年轻人,你也进来躲躲吧……待会再走,要不然又被他们碰上,会有危险的!“ 扶云此时已决意要将这几个兵将给了断了,不想吓到老人孩子,只说了一句:“你们小心点,我还是先走了。“ 扶云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唉……”背后留下老者长长的叹息。 那一群铁骑很快已到了村子附近。男人们的淫笑声和女人痛苦的呻吟声都愈发的清晰了。 扶云寻了个空子,钻进了一间空屋。 她灵动的眼儿观察着四周环境,思考着在此处如何下手,才能更加干净利落,且不会波及附近的人家……“吁──” 马匹都渐渐停了下来,一群男人显然兴奋难耐、急于再次分享他们的“战利品”。 “老大,到了,先把她放下来吧……”其中一名士兵跃跃欲试地想要把那女子接过去。 “哼。“那为首将官还未逞凶个痛快,但还是把怀里的女人提了起来,下面两个男人一齐把女人接了来,又一次深刻刺激了男人不堪的兽欲,几个哄闹着,七手八脚迫不及待地一起把那女子给抗进了一间房屋。 从扶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们那屋子里的情形。 扶云出手了──虽然已经晚了,她手中的毒针在指尖散发出丝丝幽暗的萤光……手一扬,那个压在女子身上的男人立刻就软倒了下来。 而让扶云诧异的,是其他几个男人惊恐的目光──他们似乎没有发现那个无声无息倒下去的同伴的异常,而是惊慌地从女子身上爬了起来……“暗、暗影……?“ “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 “……“ 说完了人生中最后一句话,那几个赤裸的无耻禽兽,很快便倒在了地上。 临死,他们也只看到一个冰冷的鬼面具。 暗影? 扶云指尖剩下的数枚银针仍在闪着幽光,而此时她才发现,对面那个屋子里,不知何时,竟潜入了一个黑衣人──背对着她,那高大的人影周身泛着阴暗的鬼魅气息,如同来自地狱的浴血修罗。 扶云冷眼看着对面的情形──只见屋中唯一立着的那个高大身影静默了一会儿,而后脚步沈稳又轻蔑地踩过那几具赤裸的丑恶尸体,走到了那可怜女子的身边。 那李姓姑娘一身的污秽伤痕,眼看已是奄奄一息,勉力睁着一双无助的眼睛,抬头望着刹那之间就解救了她的人,不复少女清明的眼神中除了惊愕之外,却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那人探出手,飞快地扣住了女子的脉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还不待那女子发出惊呼,那只明显属于男子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又改而捏住了她的下巴,一颗黑色的药丸瞬间进了她的咽喉。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小东西 没过多久,那女子的面色就似乎好了一些。她狼狈地抱住自己被弄得肮脏不堪的赤裸身子,缩进了角落里,瑟瑟发抖,显是惊魂未定。 那人也不说话,身上鬼魅般的气息稍稍收敛,侧身,踢了一脚床边的死尸,忽又回过身去……李姓姑娘防备地抬起眸子,看着那高大的男人手臂轻动,旋即,一件黑色披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到了她的身上,精准地盖住了她瘦小的身体。 她低下头看着身上低调异常的黑色布料,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被宽大的披风罩住,遮去了那些令人难堪的屈辱痕迹……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看向对方的眼神变得平和了许多,其中的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男人周身仍泛着难以亲近的冷邪,随手抛下一只疑似装着干粮的袋子在女子身边,然后漠然地转身──这时扶云才看清楚,这四肢修长、身材健硕魁梧的男人,面上所覆,竟是一只狰狞可怖的厉鬼面具。 …… 好一个青面獠牙的“暗影“! 真没想到,这边塞难民所期盼的“英雄“,打扮如此邪佞可怕,出手又如此干脆利落,而对人,如此冷漠无情……不,谁能说这是个无情的人呢?他看似漠然的举动里,分明带着这乱世之中难能可贵的怜悯之情、助人之义……想到这里,扶云心中方才还对世间男性深恶痛绝的情绪,似乎稍稍消退了一些。 这时,那鬼面人出了屋子,抬头,两道邪魅的目光从狰狞的面具之下直射而出,精准地朝她藏身之处投来! 被那样冷邪的目光一望,饶是确信自己隐藏并无漏洞,扶云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此人如果要杀她的话,她甚至躲不过三招── 这个可怕的想法萦绕于脑海的时候,她才有几分明白,那几个禽兽士兵临时之前所面临的那种恐惧……于是顾扶云悄悄收敛了呼吸。敌我不明,她选择了按兵不动。 唯有指尖银针微微有些颤抖。 鬼面人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便好似漫不经心地移开了。 然后,他迈开长腿,大步走到了不远处正在吃草的马群之间,径自牵住了一匹马的缰绳……扶云向来无甚波澜的眼儿倏地睁大了,带点不可置信的神采──这男人直直走向的,竟是,她的马儿! 没错,半个时辰前,那匹乖巧的马驹还是她的坐骑! 那鬼面人对别的马匹似乎完全不屑一顾的样子,大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马儿的颈项,而后轻松地一跃,高大的身影已经落在了马鞍之上。 该死!这家夥要“顺手牵羊“也不用偏巧“牵“走她的马吧? 扶云银牙暗咬,一时却不知所措──要招惹这个家夥,绝对需要比对付先前那几个兵将加起来更多十分的勇气。 然而就这样看着马儿再次被人带走? 她不甘心。比方才更不甘心。 说来也怪,先前还被她暗赞极有灵性的马儿,在那形貌吓人的男人胯下,竟也是异常的温顺。男人一夹马腹,轻喝一声,胯下骏马立时如箭般飞驰而出! 在奔驰出这个小小村落之前,鬼面人似乎侧了侧头,幽深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直到他一人一马不见了踪影,顾扶云都没从那幽寒的阴影中回过神来。 暗影,暗影……还当真是形如魅影。 见他去的也是中州的方向,扶云心念一动,随意跳上了一匹马,也沿那条路驰去。 临行前回头,跟她说过话的两位老人家正悄悄开了门出屋,寻那李家姑娘去了。老婆婆嘴里还隐约念叨着:“老天爷总算还是保佑了咱们一次……‘暗影’还留了银子……咱们快些走,大家一起走,离了这地方,总会有活路的……“ …… 要跟上“暗影“,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开始她只抱着一丝不甘与好奇,尝试性地想看看能不能发现如此神秘的鬼面人的来处,当然,顺便看看能不能“救“回她的马儿……不过到了后来,她发现追踪这个“鬼魅“,简直是斗智斗勇的一件大差事。 好在她顾扶云勉强还算是聪明加细心又耐心,勉强跟了一路,一直进了中州边境,追追停停,眼看着离中州的国都见彰城都没剩多少路程了──没错,这暗影竟然跟她完全“顺路“!扶云有时甚至还忍不住会想,若不是跟着他,她也许还得多费不少探路的功夫。 可是……这个杀了中州兵将,救助边塞难民的“英雄侠客“,为什么会一路往见彰城去呢? 越临近中州的国都,顾扶云心里的违和感就愈加强烈。 虽然她眼前所见的中州百姓,除了语言口音、穿衣打扮、生活习俗等方面与其它地域不甚相同之外,也不见得如传说中那样的惹人憎恶。但她还是没办法坦然地去欣赏这个国度的一切,无论景致还是人群。 奇怪的是,那个暗影给她的感觉,却是对中州无比的熟稔。她甚至怀疑他是中州人!为什么凭着微乎其微的接触就产生这样的直觉? 她自己也不解。 又经过了一个小镇,眼看着已经到了通往见彰城的最后一段路途。 这一次,用黑巾遮住大半“鬼面“的男人似乎不似之前那么急着赶路,反而骑着“她的“的马儿,格外悠闲地在官道附近的小路上“游荡“……扶云心底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心不禁又更重了一点。 “让阁下费心跟了一路,看来在下的魅力实在不小呀……“一道暗哑邪魅的声线忽然响起,在空旷的郊野中悠扬回荡。 好诡异的声音…… 一听就知是刻意掩饰过的。 扶云观察了半晌才确定──确实是那“暗影“在说话,而且,还是在对她这个“阁下“说话。 其实扶云心里也明白,要让这位“暗影“不发现她有意又似无意的“跟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拆穿她罢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对策,却只觉一阵劲风掠过,再睁眼时,她人竟已落到了数十丈开外──“她的“马上! 看着自己身上紧紧缠绕着的马鞭,再抬头看一眼面前身形魁梧的男人……这鬼面近看真够吓人。 “小东西,眼睛很漂亮嘛……“鬼面人再次用怪异的嗓音开了口,面具后他黑亮的眸子幽深,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眸。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前世 “……” 扶云没想到这男人竟会对她说出这种话,眨了眨灵动的双眸,掀动唇瓣轻声道,“你的脸真难看。” 沈默了片刻,一阵阴沈暗哑的笑声从鬼面人的咽喉里发了出来。 “呵……“高大的男人阴恻恻地矮下身来,紧紧盯着她的脸,“小东西,你的脸也不怎么样……“ “……“扶云自然明白自己脸上的伪饰看起来“相貌平平“,眼儿里出现一丝轻蔑与不耐,“少说废话,放我下去。” “若我说不放呢?”男人阴沉地笑道。 他不止不放,而且还用马鞭把她的身子缠得更紧。 扶云很快就感到了呼吸困难。 “那你下去!”随着她一声低喝,一枚银针从口中吐出,飞快地射向近在咫尺的男人的咽喉! “呵呵……“男人笑得更加开怀,在扶云惊异的目光中,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来,大手间一枚细细的银针闪着莹莹幽光。 “先前不是挺有耐心么,怎么被我一碰就失了分寸了呢……“鬼面人把狰狞的面孔压了下来,炙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蔓延,“小东西,你以为,我会像那几个士兵一样,那麽好对付麽……“ 男人诡异的嗓音因为压得更低,显得有些嘶哑难听,那热气更是引得扶云身上鸡皮疙瘩连连泛起──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了在一个强大的男人面前,那种丝毫无法动弹的无力感。 那种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强势,不容人一丝反抗的力道,还有幽深黑眸里仿佛洞悉一切的光芒……均让一击即溃的她感到无比挫败。 扶云似乎想起来了。 国破家亡,一朝为质。她被他囚禁于宫十年。御座龙榻,他用尽床术,叫她终日腿软无法再逃。讨好哭求挣扎自毁寻死,他放着三千佳丽不闻,却唯独打断她的腿也要囚她。他御驾亲征,十万火急押她入军侍奉。乱军中一支乱箭命丧黄泉。再睁眼,又是那夜入宫被他压在身下。怎么重生一次,他还是将她吃干抹净? 耳边战戈金鸣,马声嘶吼。箭矢刺过囚车铁栏,朝着扶云的咽喉直射而来,她依旧盯着万军阵中指挥自若,宛如神祗的男人。他的战袍在奔向她时染了血,乱箭明刀刺透他的身躯,她忽的笑了。 她恨了这个囚禁她虐待她的人十年,死之前终于见到他这般惊慌痛苦的神色,见到他受伤流血,本该快意大笑,却释然成灰。在他撕心裂肺的嘶吼中,她缓缓闭上眼。 这颗早就被他活生生踩碎折塌的心,若说还有什么遗愿,便是再无来世吧。人世一遭,国破流离,铁链十年,胯下为奴。宫廷权谋,荣宠算计,她已经恨透了,哭干了。冰冷的身体渐渐虚离,似是什么温热从脸庞缓缓覆上落下。那是什么呢? “扶云,顾扶云……云儿!”又是谁在喊她那连自己都忘了的名字?呵,知晓了又有什么意思呢。反正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无论是大衍公主,联姻人质,或是冷宫弃妃,承恩贱奴,都与她没有干系了。 日后他一统四国,八方来朝,更与她无关无由。 ……痛,撕裂血肉的痛让扶云猛的睁开眼睛。“啊!”她想尖叫,却害怕嘚没有声音。那双漆黑色泛着怒火的眸正盯紧着她,似是在将她拆骨剥皮。怎么会!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又陷落到这个人间地狱的夜里?难道她被他玷污得连阴间都不肯收她吗? “饶过我……”扶云挣扎着想逃,可一如十年前那般,他毁去她所有的尊严与自由。 “休想。”他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欲被怒火掩埋。 四肢被绑,绸缎将她勒得极痛,脑袋磕在床首的金雕龙头上,脑海发白,嗡嗡作响。 明黄暖帐,扶云记得这是他的龙榻,自己却被捆着四肢,被迫给他一切。“你没有处子血。”他忽然俯身,舔去她的泪水后咬住她的脖颈,就像前世每一次如剑在喉的威胁。扶云一惊,她艰难地抬头看见自己布满吻痕的身子。方才及笄的娇嫩躯壳白皙无辜,落红帕上,的确没有一丝嫣红。 扶云记得,前世的自己正悲极愤怒,以此为由,口不择言地骂他淫乱昏君,竟连别人尝过的破鞋都要穿。她当时还没想到如何继续骗他是几岁几月何地何人,便被他狠狠地翻过身,极重地侵占到昏厥。再醒来,一件纱衣,一根铁链。从此冷宫囚禁,为奴十年。当时扶云只想报复这个强迫她的男人,纵然他是傲国最年轻的帝王,她是大衍送给他联姻为质的公主,她也不愿就此自甘屈服。扶云用了十年与他作对,惹怒他的下场只会让自己多添伤痕,被他更彻底的侮辱侵犯。可她乐此不疲。似乎见到那个连敌国来犯手足倒戈都没皱过眉的男人,因她勃然大怒时,她才会露出笑意。 “回话。”他的牙齿咬住她的咽喉,舌头舔舐着迸血的那处娇嫩,仿佛即将毒杀她的蛇沙哑的音调隐着情欲。 一切毫无改变,前世再现。只是……她还要再过十年为奴的日子吗?她不想!桃华回过神来,被她紧咬着不肯发出羞人呻吟的唇松开,她颤抖地将自己的血吻落他入刀削般的俊颜之上。 “云儿不知这是为何。”她露出最真实的委屈模样,撕去伪装战栗道:“云儿直到今日,才在陛下这儿尝到欢好的滋味。”男人眼中的怒火被她这般楚楚可怜的乖顺模样平息些许,他粗鲁的动作也变得温柔。他攫掠她的软唇,舔去她的血,舌头强硬地闯进她的檀口汲取津液。 口中的每一寸都被他深吻着,扶云不禁眯眼睛,鼓起胆子回吻却被他再一次压在身下,只能被动地任由他品尝一切。 “唔、呜呜……嗯……”扶云被吻得浑身燥热,异样的快感燃遍全身。 她想起,这男人在床上的功夫花样极多,狼狈不堪地求他给予极乐。 “扶云。”一吻结束,他吻她的嘴角,脸颊,眼角,甚至是额头。就像久病之人遇到的甘霖仙药,呼吸急促。“这辈子都别想逃离孤。”扶云记得,上辈子她被他折腾得晕过去前,他也是对她如此说。他的话就是圣旨,无理却霸道地禁锢了她所有的一切。 “不逃。”她努力露出个笑容,分明怕的浑身都在颤,却试着抬起腰靠近他,“云儿这辈子都随着陛下,但愿陛下怜惜。”她怎会再逃?曾经十年,她至死都没有逃离他一步。 她的饥渴由他掌控,疼痛侮辱因他赏赐,铁链束缚穿骨,腿脚也被他亲手挑断。他连倾覆家国生灵涂炭都不为所动,又怎会对逆他圣意的自己怜惜。 逃,有意义吗? 扶云盯着身上的男人。她知晓他志吞天下,才谋胆识都无人可及。他是日后的天下霸主,她为何要去得罪。尤其是这张冷情如冰却俊绝凡尘的脸,叫她恐惧,也叫她惊艳。 男人复杂地盯着她,就像是在审阅一封曲折八弯内藏暗斗的宫廷折子。他眉头紧蹙,薄冷的唇抿着,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你若犯下欺君之罪……”他将她背过去,目光流连在她如瀑般洒落的青丝,光滑的脊背上还有前几日他留下的鞭痕。他解去勒疼她的束缚绸缎,从后颈一路吻至腰窝。轻咬啃噬,仿若嬉戏。 “株连九族,云儿明白。”扶云被他挑逗得轻哼出声,尚且青涩的稚音染上媚,她抓紧身下的龙纹锦被,腰肢随着他的大掌抬高。“云儿从入宫的那一刻,便没有亲人,只有陛下一人了。” 扶云说的轻描淡写,颜词巧语却不为讨好。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滴落,她在心中嘲笑自己,为什么上一世那么傻,直到死前才知自己的皇父皇兄并非血亲。难怪他们将她送来傲国为质都无心疼。她费尽心机,挨了不知道多少顿鞭子和羞辱才偷偷送去的控诉书信,只回她卧薪尝胆四字。她甘愿被他践踏侮辱,只为复一个并非她故土,早已将她抛弃的大衍。真是笑话。 扶云内心痛极,上一世她尚且不知,还会心存畏惧。这世重生,她已知自己孤苦伶仃,再无所依。甚至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何为。 “喊孤名字。” 他身体轻压,灼热的温度与酥麻的快感叫扶云泪水全无。“陛下……不可……嗯、哈啊……陛下……”扶云摇头,她只是以色示人讨好,乞求一丝疼爱罢了,又怎么敢直呼他的尊名? “夜冥。” “云儿,喊孤名字。” “不行……”羞耻的画面叫扶云面色潮红,攥着锦被的指节不断泛白。 扶云觉得自己似乎又成了他身下的奴,羞耻之外却快乐得快要晕过去。 他哑着嗓子威胁:“喊孤名字便给你。” 怎么可以这么羞辱她? 扶云噙着泪摇头。 他面色一冷,“喊孤名字。”他竟然还停得下来。 扶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依旧是那般冷酷无情,主宰一切。此时却多了一丝情欲和期待印在黑眸之中。 他的眼中,只印着她单薄的身形。 “夜冥,给我……想要你……”她的声音极小。 这个男人,真是可怕了…… “好好休息。”他抱着她,手臂一伸扣着她的腰肢,也不顾礼仪规矩,就这么睡了。陛下竟然还要她留下,莫非是要她为他诞子?侍寝后竟还留她在龙榻上? 扶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良久,她心跳如雷地轻轻伸手触碰他的脸颊,没有人皮面具,这帝王之尊也不是别人能假冒的。的确是那个叫天下俯首的帝王,凤夜冥没错。 莫非……这一世的他……疯了? 凤夜冥没有疯。隔日清晨,尚未启鸣,他便走下龙榻洗漱更衣。无论他折腾得多晚多狠,都不会耽误国事。 虽然他的手段荒淫至极,却是个勤恳的君主帝王。 扶云闭着眼睛,平缓呼吸,隐在锦被中的手一拢再拢。她实在是太怕这个男人了,上一世十年的囚禁,他已经将恐惧二字刻进她的骨髓血肉,他的一个眼神,一次吐息,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与无休止的凌虐。 “随她睡。”三个字飘进耳朵里,扶云的心颤抖着,直到凤夜冥沉稳有力的脚步彻底远去,她才缓缓地合上眼。 龙榻睡得格外舒爽,因些许好眠而放松的身体似乎有了点儿力气,扶云被侍女小厮送回自己的金丝苑,随她一道入宫的贴身侍女立刻扑上来哭泣道:“公主,您可回来了!昨夜奴婢真是吓坏了!”面前的女孩比自己此时大一岁,曾经也是大衍的贵族小姐。 啼哭的模样不娇而媚,听着倒像是她受了莫大的委屈,让人看着就心疼。“不要喊我公主。” 扶云想起前世查悦的所作所为,心中更觉反感。表面上处处疼她帮她,实则是想借她的人,靠她的伤与痛,招来某位王爷。 前世每次扶云被凤夜冥虐得遍体鳞伤,那位王爷都会偷偷前来关心,一来二去反而是这侍女查悦离开了囚笼,成为王妃,比当时在大衍为奴为婢潇洒太多。独留她孤零零在这深宫冷院面对凤夜冥阴晴不定的暴虐,却还傻乎乎地感叹查悦找了个好归宿。自己前世多傻啊,被别人千方百计地利用折辱,还笑着感谢他们。 此时既已入傲国,成为凤夜冥的妃子,还口口以大衍公主自居,真是死鸭子嘴硬惹人厌烦。 扶云示意查悦让开,转身对身后的侍女示意后才走进自己的苑内。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大衍的粗犷布置。 好端端的一个清雅小屋,愣是挂满了乱七八糟的兽皮兽骨。初入宫时凤夜冥赏赐的百鸟锦被,也被丢在一边,几块兽皮接成的被子怪异极了。 扶云沐浴后,见着查悦送来的大衍衣物更为不满。前世自己一直强调大衍公主的身份,凡事都与傲国女子不同,处处特殊对待,不合群却也不出挑,倒像个自高自傲的疯子,被后宫众人排挤不说,也没少惹凤夜冥厌烦。 鞭子打多了,刑罚上够了,凤夜冥连衣服都没给她,浅色纱衣罩在身上,就像廉价的娼妓日夜等待临幸。 想起那人间噩梦,扶云不断发颤。身下昨夜残留的疼痛仿佛在提醒着她那十年,自己是如何被凤夜冥凌虐欺辱,被他一步步逼成个毫无廉耻的后妃。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脱 还好,一切都还早。 扶云看着水中倒影的娇影。犹如初雪放晴的白嫩身子,完全不似大衍女子的结实粗壮,反而比傲国的江南娇娥更为纤细。一头青丝秀发。 小脸蛋俏丽可爱妩媚动人,惹人心疼欢喜。 扶云又靠近些,看见自己尚显青涩的脸蛋,没有久经云雨的媚,自是清纯如玉,一颦一笑犹如春风拂蕊。 凤夜冥也是想要这张美得倾国倾城,天地动容的脸蛋吗?应该不是,上一世她不是没尝试过自毁容貌,皆被凤夜冥用尽灵丹妙药救回,却只为亲手将她毁得更彻底。 缓缓闭上眼,扶云抚着自己的脸颊,暗叹重生一次,她必不会重蹈覆辙。 “公主,您穿哪件衣服?是这虎皮长袍,还是狼皮大衣?” 扶云摇手拒绝,看向衣柜,随意从凤夜冥赏赐的近百件衣物中抽出一条淡粉色罗裙。 查悦着急起来:“公主,您怎可穿傲国衣物!您是大衍堂堂正正的公主,哪能与那些傲国的小女子一样,露肩露胸,没羞没臊。” 哪有查悦说的那么伤风败俗。虽然傲国女子以娇美示人,但论起性事上的国风,大衍更为开放。 那些兽皮长衣,更是方便行欢。 “我身上带伤,自有考虑。” 扶云缓缓穿上轻粉罗裙,镜中人儿只是红唇轻点,珠钗摇曳,明眸皓齿自是灵气动人。 自己真的回到当年,就连身上这股淡淡的花香都还在,清雅悠然。 “那……公主将狼首配上吧!此地不比大衍,公主可千万要随身带着,别落小人手里。” 一枚沉黑如石的狼首,刻法粗糙,狰狞骇人。这也是皇父皇兄将她送来为质前唯一的赠礼。 说是她苦命早去的娘亲留下的唯一东西。桃华接过来时掌心都在颤。前世她将这当宝贝,当护身符,日夜佩戴。没少被凤夜冥喝令收起,但她偏不。 最后这拳头大的东西砸她脑袋,咽喉,胸脯,叫她鲜血淋漓地过了七日,全靠顿顿汤药吊着一口气,险些命丧九泉。 扶云还记得自己当时哭嚷着伏在地上求他杀了她,给她个痛快,他不应。 偏生缓缓取出,扯得身上皮开肉绽,他才饶过她。 实在是太可怕了。 悲痛间扶云手脚发软,这枚狼首掉落在地,啪嗒一声裂开个口子。里头竟是一块白玉! 查悦震惊中贪色一闪,扶云却开口吩咐:“拿来我瞧瞧。” 一块质朴无奇的玉,就像狼首一样,似乎只是敷衍用的。 扶云默默地收进自己的小盒中,盯着面前心思翻飞的查悦不断发冷。 要不要立刻拿办了她?可现在的查悦还没做出什么过分之事,没有说法,自己又无依无靠。 而自己到底是谁,身世几何,查悦是她和皇父皇兄唯一沟通的渠道,也是他们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睛,暂时还得留着。那便见招拆招吧。 被奴婢踩着上位弄死的主子,只有自己前世一个罢了。 扶云浅笑嫣然,对查悦似是关心道:“快到午膳点了,悦儿可是一起?你我同处他乡,最该保重身子。” 查悦本因扶云无法拿捏而心有不听见此言,直觉扶云还是那个愚蠢的天真女孩,笑眯眯道:“这是自然,公主走吧,我俩一起进膳。” 话虽如此,这传菜布菜的事还是得查悦来,待她等到御厨的糖水端来,桃华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公主,今日下午,晴花园。”查悦自然不愿吃桃华吃剩的餐食,她心心念念着那位王爷,靠近扶云哀声提醒:“您可千万要把握机会!那皇帝如此对你,以后肯定还有更过分的,此时再不走,日后艰险难测啊!” 扶云饮茶的手一顿。 啊,她想起今天是先帝驾崩整月,哭丧哀缅尽礼的日子。 先帝的那些个侍妾妃子,都会在今日打发出宫去。这般大好机会,前世的扶云自然没有放过,她也穿了身白麻衣与那位王爷相见,借他帮忙,企图混入妃子中混出宫去。 然后,两人私语时,被突然来晴花园的凤夜冥撞个正着。别说逃离出宫,就是自己这双腿,都带上铁链镣铐行走不得。之后怎么样了呢? 她被凤夜冥狠狠地亵玩一番,铁链捆绑四肢,好似囚徒。那位王爷得知后心疼不已,送来各式补品药材,大都也进了查悦腹中。 “公主,公主,您可千万不能害怕啊!”扶云睁开眼,看着面前焦急的查悦,好似不答应就吃了自己一样。 扶云眼眸渐深。 前世,凤夜冥为何会突然出现?他那般日理万机,实在是太过凑巧了些……会不会与这查悦有干系? 晴花园是个清净地,相比于百花争艳的御花园,此处小桥流水,白玉砖砌,唯有桃花常开不败。晴日光里,美绝尘凡。 扶云直到一年前初入宫中,见着此景,才知晓自己姓名的模样。 扶云一直不解在民风粗犷,大多以凶兽野猛为名的大衍,自己会有个如此格格不入的名字。 大衍女子随母姓,出嫁随夫,就连自己的江姓都格外奇怪。 辽阔的草原荒漠,山川沟壑,不过湖泊浅滩,何来江河一说?因这姓名,扶云从小没少被周遭排挤。 指间擦过零落的桃花瓣,落入尘土,桃华不觉心叹。它尚且知道自己从何根枝桠坠落,往泥土而去。 而自己又怎知来自何处,又有何处可去? “小桃。”叹息中一个人影轻飘飘地走到面前,风过时有暗淡檀香,面前的男子身着墨衣,星眸朗目却是充满憔悴。 像极了傲国中那些风流浪子,日夜于井边吟诵不止,却盼不得佳人越墙而来。 “黎王爷。” 扶云谨慎地往后退开半步,躲开他伸来的手行礼。 “都什么时候了,还需行礼?你我之间何来礼数之说。”凤黎渊没等到平时扑进怀中的软玉,语气甚是不满,急促地说:“小云,立刻随本王走。一切都已安排好,待出宫后我们便日出日落,神仙眷侣。” 扶云轻轻一笑,惹得初蕊轻颤。 在凤黎渊痴迷的眼神中,她摇头道:“黎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云儿已经是陛下的人了,也未曾与王爷互赠意玉,又何来日后神仙眷侣?” 看着眼前人震惊的神色渐渐化为悲愤,扶云不忍地垂下眼。 他是自己在傲国除了凤夜冥唯一认识的人,对自己颇多照顾,上一世直到她死,他依旧心心念念。 可他却不敢当面与凤夜冥争,只敢在她遍体鳞伤地时候偷偷摸到身边,流着泪安慰,直言心疼。 凤夜冥那般能耐,连一个小小县官的家底几何都清清楚楚,又怎会不知他的行踪。每逢凤黎渊来,都像是一次饮鸩止渴的安慰,待他一走,喂入口中的糖儿还没化,秦尧玄的鞭子就该下来了。 眼前人真的不知道吗?或许就像凤夜冥夺位时残杀手足,却留下凤黎渊的理由一样。 并不是因为凤黎渊是先帝嫡子,而是因为他太好拿捏。 凤黎渊会如此对自己,也不过是想将自己从凤夜冥手中抢过来,证明他比那皇帝弟弟更有几分能耐罢了。 可怜自己上一世在两个男人中间抛来抛去,破烂不堪。 “小云,你怎这么说我?”凤黎渊猛地抓住扶云的手腕,眼中凄然:“我的心意你难道不知吗?当年我拼死救你出水又是为何?” “黎王爷当年对云儿有恩,云儿感恩无比,若有来生毕当全力报答。”无法挣脱他的手腕,扶云知他是不死心了,便将肩头的薄衫拉下些许。 雪白的肩头满是齿印吻痕,交错间便能看出情欲激烈,不用多想便能知道昨夜是如何一场激烈的欢爱。“云儿已经是陛下的人了,所以黎王爷……” “他怎么可以这对样你!” 扶云本以为凤黎渊会知难而退,谁知他忽然红了眼,扯去她肩头的粉色外衫怒骂:“他就是个禽兽!昏君!淫君!小桃,你跟我走,我保证不会对你如此粗暴!” “请王爷自重!”捂着肩头碎衫,又似被侮辱的感觉,扶云强忍着眼泪低诉:“以前,多谢王爷相救,以后,王爷便当云儿是知恩不报之人吧。云儿不会跟你走的,云儿是走不出去的。” “小云是怕我行事不当,被他察觉?”凤黎渊悲愤之下竟是嗤笑一声:“你就如此不信你的救命恩人?我可是这傲国唯一的皇亲王!” “陛下的手段,自是不必云儿多言。”扶云苦涩地垂下脑袋,手腕的力道减弱。 她知道自己是踩了凤黎渊的痛脚,会掀起他的怒火。 “我懂了,你也不过是些庸脂俗粉。”将扶云被捏红的手腕甩开,凤黎渊冷冷笑道:“枉我费尽心机帮你出宫,结果你呢,不过承了一夜恩泽便想攀龙成凤?小云,我真没想到你也是这般人,我皇弟抽你的鞭子可是把你抽傻了?连救命恩人都能拒绝,我真是错看了你。” 字字如刀,扶云张嘴想说不是的,可凤黎渊却嗤笑地看着她。一如之前十年那些侍女侍仆,在凤夜冥走后看着躺在地上疼叫不迭的自己一样,轻蔑又不屑。 “小云,今日你不随我走,你定会后悔终身。”凤黎渊拂袖而去,不忘恐吓道:“皇弟会如何对你,你自知清楚。放着我百般呵护你不要。当你被丢弃时,记得来求我,我还会留个小妾名分给你。” “呵,我若现在跟你走呢?”扶云抿唇轻笑,气的浑身发抖,却也冷下声来无惧回应:“黎王爷可愿将妻子休去,给我正名?” “小云,你愿意跟我走?”凤黎渊惊喜回头,又面露难色:“给我点时间,她是先帝重臣爱女,若是突然休去……给我三月,不,半年……” 扶云的笑容越加明媚,却叫扎眼的心惊。“别说笑了,黎渊,你这皇亲王的位置,还不是她替你守住的?休去她,你又如何?” “你是在嘲笑本王是靠女流之辈才有今日之位吗?” 被当面揭穿的凤黎渊彻底红了眼,他抬手起掌便抽向扶云的脸颊,扶云却朝着晴花园门口叫了句陛下。 巴掌落在半空中,凤黎渊瞧着那面色深沉,宛若罗刹的男人,瑟瑟地收回手。 “见过陛下,臣弟……” “退下。” 毫无君臣之礼,更无兄弟之情。 冷冷的两字口谕打断他的话,凤黎渊恼怒,也只得心惊胆战地告退离开。 扶云露出最温婉的笑容上前行礼,刚俯身,便被凤夜冥拉起。他的手掌覆在被捏疼的手腕上,常年批阅奏折,摆弄玉玺生出的薄茧擦过,些微刺疼。 “他碰你了?”扶云摇头,但证据俱在,便无可辩。 只是瑟瑟地低着脑袋不敢言语。 凤夜冥下了一分力,扶云疼得嘤咛一声。“昨夜说的,可还记得?” “云儿记得。只是来此处散心,偶黎王爷,提起当年救命之恩,便想说清楚。华儿已经是陛下的人,不想再给黎王爷留个不可能的念想。” 听到救命之恩这四个字,凤夜冥狠戾的模样也淡去几分。前一世的勃然大怒并没有出现,他竟差人送来一件披肩小锦,披在扶云的肩上,沉默地往她的金丝苑去。 因昨日承欢而疼痛的桃华行走艰难,跟在他身后不时蹒跚。 凤夜冥三步一停,两步一回,微蹙的眉宇似是不满。 “抱歉,陛下。” 扶云因劳累而泛红的脸颊很是惹怜,“昨夜陛下那般,云儿身子些许不适。” 娇滴滴的小娘子模样,凤夜冥没有为难。 刚进金丝苑,扶云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些许。 前世这一劫,她可是被凤夜冥冠了水性杨花的名头,被铁链拴着,从此真成了他胯下的宠妃。 今日,他似是心情很好,坐在椅上啜茶的模样英俊至极。 扶云很少见他有如此闲适之时,正要走上去添茶,凤夜冥却是将玉瓷小盏放下。 “脱。” “哎?”扶云愣在原地,好似听不懂。分明前世次次凌虐,都是此字开端。 可现在却愣得不知如何。 凤夜冥周身的气氛倏冷,漆黑的眸子蒙上冰霜,“孤的话听不懂么?” “云儿明白……明白的……”小手颤颤地将披肩褪下,而后是轻粉罗衫,直至肚兜亵裤也无法留下。 光裸的身子在春日里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445章 上药 “陛下……” 扶云绝望地叫了一声,腿下一软,哀叹到底还是逃不过。 “起来。” “云儿知错了。还请陛下手下留情……” 她此时才十五岁,若是留下病根,日夜难熬。 “起来。” 凤夜冥的声音彻底冷了,龙颜震怒,扶云吓得浑身无骨,眼中的泪水缓缓落下。 别打她,她真的被他打怕了。恐惧地紧闭双眼,扶云似是听到一声叹息。 被捏疼的那处肌肤正被他的指尖缓缓摩挲。 竟然不是鞭子破开血肉的刺痛。他今天……没有抽她? 扶云讶异间睁开眼,泪光涟涟地对上他盛满心绪的眼睛。 凤夜冥缓声道:“云儿,你告诉孤,你这样跪着,如何上药?” 上药?那个囚她十年,虐她取乐的男人竟然会替她上药?若是前世,扶云定是嗤笑一声,讽他又要玩什么温情戏码。 无论她受不受得住,愿不愿,他的圣意又如何违抗。 他要怎么玩,还不是他的事。 何必假惺惺地问她。 可此时,凤夜冥微俯着身,却不似大殿上威严无比的帝王之姿。 眼眸深邃地瞧着她,龙颜不展。 扶云想不到帝王会有如此模样,愣愣地喊了声陛下。 直到凤夜冥薄唇轻叹,手腕传来刺痛与清凉的舒适之感,扶云才发觉他为她上药是真的。 淡白色的清香药液从玉瓶中流淌而落,在发红的手腕处绽开,涓涓细液随着藕臂滑下白肌,几滴药液顺着肩头流过胸脯。 这个姿势当真不好上药。长着薄茧的手掌使了些力道揉搓按压,扶云紧绷的手酥软发痒。 本就不难挨的疼痛被一丝丝地抹去。她的脸颊莫名烫红。 跪着的身体发颤,随着扶夜冥轻慢有度的揉捏渐渐泛粉。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重生这一世,他决定饶过她了? “去榻上。” 手掌带着药液和温度揉在被啃咬的肩头,扶云不觉轻哼,凤夜冥的眸光倏地暗去一分,危险又霸道。 扶云大感危险,下意识地往后缩,却是被他极快攫住。揉捏香肩的手掌往下,在她隽秀的锁骨处轻划。大掌摊开,乳肩胛被捏住。 “逃?” “不是的!” 扶云瑟瑟地直起身,将手送到他掌中,眼中弥漫惧意:“能被陛下碰触,是云儿的福分……还望陛下怜惜……” 往日见他就躲的女孩儿分明怕得要命,现在却挺着脊背送到他的手边,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他,真是可怜极了。 昨夜,有那么疼吗?思索中不觉力道,指甲刮过她肌肤,扶云啊地倒吸一口凉气,糯米白的牙齿紧咬樱唇留下齿印。 “别咬。” 凤夜冥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去榻上。” “云儿知道。” 扶云站起身来,双腿却是不自觉地打颤。她刚迈出几步,凤夜冥便发觉她双腿间的异样。 男人沉默着走到榻边,女孩儿颤得更厉害了。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下一秒就会拔腿飞奔。 “陛下……还望轻一点……” 前世的记忆不断涌现,身体早在褪去衣物的时候就开始欲望涌动。日夜被折磨的身体条件行反射的做出反应,在凤夜冥层出不穷的折磨手段中,效果微乎其微。 他喜欢让她跪着,就像小狗似的承受,连他的模样都无资格瞧见。 凤夜冥见她露出这般求欢的模样,一时间竟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静静瞧着淡色绸榻上的人儿,本就带着鞭伤的身子被他昨夜又啃又捏,娇嫩的身体上找不到巴掌大的好肉。泛红泛紫的吻痕与他的指印,就连腿根处都留着痕迹。 “很疼?” 双手覆在她遍布掌印的肌肤上,凤夜冥微一使劲,扶云的泪珠扑簌簌地掉进绸锦中。 “不疼。”扶云像是讨要,“不怎么疼的。” 一巴掌落下,惩罚她的口是心非,扶云呜地仰起脖子,又重重坠回,散乱的青丝将她此时的脸蛋遮掩。 她是哭了吧。 凤夜冥瞧不着,却觉好笑。他分明还未动手,怎就哭的如此可怜。若是真有那么乖,前日抽她鞭子时为何不落下几滴泪来求饶? “云儿这般讨好,可是想孤罚你?” “请陛下轻罚,云儿已经知道错了。云儿再也不敢私自游荡,更不该叫王爷碰着,还劳烦陛下为云儿上药。啊!”乖乖认错的话分明都是照着他最想听的说,可他反而动了怒气,啪啪两下抽在屁股上,小屁股当即肿胀不堪。 抽痛中,凤夜冥似是走出几步,摆弄物件的细音传来,扶云握紧了被子直想缩成一团。 不行,不能躲。 凤夜冥该是拿鞭子去了,若是躲开反而只会叫他越抽越凶。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把屁股送上打十鞭子,再疼再难捱,也好过胸前身下都被他抽烂的好。 扶云听见脚步声渐进。 预料中鞭子破空的惊声和刺痛并未出现,而是喉中一声惊讶的娇吟。 冰凉舒服的药膏覆在她腿侧,昨夜被过度折磨留下的酸疼瞬间消散。 “唔……陛下……”竟然真的是上药。 扶云过度紧张的身子软糯如水,音调婉转地嘤咛“陛下为何……”他从来不会给他上药。 身上的伤是他留下的印记,让她明白自己逃无可逃。那处的伤,每次只会叫他更加快意盎然上这药,到底是为何? “云儿未配教养嬷嬷,此次便由孤来。”凤夜冥说的一本正经,可扶云却感觉身下有一簇灼热的目光,身体轻轻战栗,眸眼潋滟。 凤夜冥盯着羞怯不已的女孩儿,只觉得下腹一紧,伸手却放缓力道,故意轻轻地用手抚摸,手上带着药,看着她身体被他触摸得颤抖,指腹轻轻一抹。 “呜啊……陛下……陛下您的手指……”那可是握印玉玺,批阅奏折决定苍生兴福的手指,怎么可以在她身体上揉捏慢滑?酥麻的快感一直往上,扶云咬住一方锦被不住呻吟。 “将药膏抹匀才可。”凤夜冥都不知自己今日为何如此多话,听着人儿娇媚的喘息手指又收去一分力道,就像抚摸琼脂似的轻柔。 凤夜冥疾风骤雨的凌虐或者粗暴的折磨与鞭打,她早已习惯。 可这般温水慢煮,疼痛渐渐被快感洗刷,犹如水儿一般凝聚,却又得不到任何真正的快慰,异样的折磨让她满心不安,更是恐惧。 “别咬。” 凤夜冥来到榻上,坐在扶云的身侧,取出她紧咬着的锦被一角,已然沾满口津。手指撩开她被香汗黏在额前的秀发,凤夜冥将手指伸进她微张的檀口,揪住小舌按压:“云儿若是非咬不可,便咬孤的手。” 若是前世,扶云定会狠狠地,用力地,哪怕磕掉几颗牙齿也要将他的手指头咬断不可。 可她却瑟瑟地舔了一口。两人同时发出轻颤。“云儿不咬了。”她含着他的手指,楚楚可怜地瞧着,直到将他的整根手指舔便,连指缝都未放过,他才倏然收去。 “起来些。” 凤夜冥捏了捏她纤细的腰肢,扶云心叹终究还是躲不过。便软着骨头爬起来,准备迎合他的讨要。 “唔?”温润清凉的感觉从脖颈后侧落下,药液被他的手掌带着划过脊椎,阵阵温柔快意的酥麻被他的温度放大,顺着昨夜的痕迹渐渐地浸入血肉。 扶云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再咬唇,喉中的呻吟随着凤夜冥抹药的手辗转起伏。就连腿心处也没法遗漏,当扶云被翻过来仰面躺在榻上的时候,她的眼睛已是雾蒙一片。分明双手已经被悉心抹过药,凤夜冥却不断把玩,柔嫩的双手从他的指间溢出,纤细白皙。 “陛下……” 扶云难受得想哭,她扭着腰想攀附他,可身下的疼痛让她寸步难移。 “不要动安安静静养着,药效才会好。”凤夜冥直起身来,盯着面色绯红已是情欲深重的扶云,薄唇轻挑,“不过上个药,云儿就这样急不可耐。真是淫荡。” “对不起。” 扶云诚惶诚恐地认错:“云儿错了。” “嗯。” 凤夜冥被她这副模样取悦得紧,眼眸流转下竟带着一丝戾气和霸道:“云儿可想将功补过?”指间点着唇瓣,扶云愣愣地张嘴含入,羞得不敢看他。 “云儿,愿伺候陛下。” 嗯?”沙哑的长音挠在耳中,一如朝堂之上决定众臣生死的隐喻。 扶云惊出一身冷汗,抬头看见凤夜冥玩味又探究的眼睛。 “今日的云儿,格外不同。”手指用力几分,刮弄小舌与牙床,扶云不敢怠慢地轻吻他的手指。 他忽然往内探去,抵在咽喉重重一按,反胃作呕,想吐又想咬。 “陛下。”含糊不清的声音,扶云努力张嘴才没有伤到他。 凤夜冥盯着她娇艳欲滴的模样,娇俏的小脸泛着情欲的红。 “半个时辰后镇远将军进宫,云儿可是要抓紧些。” “云儿。”似是体谅她尚未被后宫嬷嬷教导过,凤夜冥点着她的唇缓声道:“亲脖子。” 扶云垂着眼,害羞至极地将脑袋靠近他脖子。原来七年前凤夜冥的喉结就这样好看,浓烈的龙涎香扑向鼻尖,还有她身上的味道,是昨晚…… 国事繁忙到连沐浴都不及吗? 扶云张口,口中娇喘洒在他颈脖之上,粉嫩唇轻轻触碰。 前世扶云不愿主动亲吻凤夜冥,做这羞耻之事,任凭教养嬷嬷用训尺训鞭如何教训都不肯学,被捆着按到他身下时,扶云还记得那时被绑在床上一颗颗敲掉牙齿,从此便由得凤夜冥肆意摆弄了。 这事,他应是喜欢的吧? “嗯……”唇舌在他脖子间游走,扶云听见一声细微沙哑的呻吟。她紧张地抬起头,凤夜冥竟蹙着眉,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扶云觉嘚有戏,毕竟用嘴解决可比浑身酸痛舒服多了。 她立刻卖力啃噬,在他颈脖咬下一道道痕迹。 “云儿,别……嗯……” 扶云艰难地睁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莫要这样,云儿。” 凤夜冥竟捻起他的长袖替她抹去嘴角口津,手掌放在她的嘴边:“这样卑微,不适合你。” 可扶云以为自己服侍得不好,瑟瑟地看着被忤逆的凤夜冥,刚想跪直求饶,他却是轻叹一声。就像落花流水时的感慨,愁思淡淡,“云儿如此,孤又如何罚你?” 那就不要再罚我啦! 都说君无戏言,更何况终将天下一统的秦尧玄?扶云心里雀跃,粉嘟嘟的脸蛋绽开一个笑颜:“陛下欢喜便好。” 凤夜冥眸中暗芒闪烁,手却是捂住她的眼睛。黑暗中他似是渐渐靠近,下巴抵在鼻尖,扶云不知他究竟在做什么,此时又是如何模样。 只觉得浑身一冷,对他的恐惧又占据心头。“今日之事,便不罚云儿。孤赐你一根玄铁链,可好?” 扶云推开他的手,见凤夜冥那淡漠的眼神,似是在等她磕头谢恩。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囚她?自己已经委曲讨好至如此份上,他过去十年不就是喜欢自己主动的模样吗?不知又哪里惹了他?水雾聚集,扶云不敢哭泣,若是闹,赏的定然还有鞭子。 “华儿不喜欢?”凤夜冥摩挲她发红的眼眶,叹息道:“那孤便再给华儿在脚踝处衬上兔毛内里,如何?” “多谢陛下赏赐。” 扶云垂头不去看他。 凤夜冥替她盖上锦被,刚走出门,几个侍官便捧着铁链进来了。 原来是来的路上多久准备好的啊。亏她还如此卖力,这些小把戏又如何撼动凤夜冥的圣意?左脚踝缠上一圈柔软的兔毛,重重的铁链拷上后也没磨痛,侍官反复确认并无伤到她的可能之后才合拢,清脆的声音响起,扶云的心也碎了一地。 “贵妃娘娘若是有何处不喜,差人来兵部寻人便是。” 竟然还是兵部打造的,扶云点头打发他们离开,只觉嘚浑身发疼。 若说有何不喜,自然是不想戴着。直叹这宫中众人对自己的嘲讽调侃依旧花样百出。 “公主,您还好吗?”查悦进屋来时见桃华浑身赤裸地坐在榻上,盯着左脚踝的那条铁链不言不语,一时间以为她吓傻了,连忙扑到榻上摇她的肩膀:“公主,公主,您可莫要吓奴婢!您若有什么事,大衍该当如何?您的皇兄皇父定会心痛至极,责怪奴婢没有照顾好您!”大衍?皇父皇兄?他们又怎会心疼呢。 凤夜冥看她的眼神如何赤裸,要人时更直接。整个大衍,就是街头三岁小孩,都知道自己这公主送来为质,过得就是胯下承欢的日子。能被凤夜冥玄关在身边两年,昨夜才强占身体,已是意料之外了。 “我没事。别喊我公主了。”无奈地苦笑一声,扶云指着铁链道:“哪有这样的公主?”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乖 “我没事。别喊我公主了。”无奈地苦笑一声,扶云指着铁链道:“哪有这样连阶下囚都不如的公主。” “公主可莫要如此说!” 查悦拿来一件薄衫给扶云穿上,又念道:“公主为何今日不听悦儿的劝告,若是穿着白麻衣,定是已经和黎王爷宫外去了!又何苦在这受如此屈辱?黎王爷定要心疼了。” “别告诉他。”扶云捂住查悦的嘴,知她思念凤黎渊得紧。定会借此由头让凤黎渊偷摸着来看自己。 扶云真的不想再经历上一世了。 “难道公主就这样任那皇帝欺辱?” 查悦甩开扶云的手,愤愤道:“公主,您就这么甘心过奴隶一样的日子吗?不行,悦儿定要想个办法告诉大皇子!” “你回来!” “公主放心,悦儿就像之前那样办事!” 可扶云向来软弱,就是在大衍也是孤女,鲜有真心服她的婢女。查悦头也不回地走出卧房,不知又去做些什么。 一直到暮色深沉,房内需掌烛了,查悦都没回来的意思。金丝苑别的侍女早就被扶云之前赶得远远的,一时间黑暗与饥寒交加。 惴惴不安中,扶云缩成一团,心中反复回想今日凤夜冥的模样。 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想不通。 对了,他说要与镇国将军商讨国事。前世,待国丧结束后,凤夜冥坐上皇位后第一件大事…… 就是出兵征伐大衍! “查悦!” 扶云惊出一身冷汗,大叫之下门终于是开了。 “公主,您可是得给奴婢一些时间啊。”查悦换了身宫女服,俨然是出去过了,“您写给大皇子的信,悦儿已经托人送出宫去,快马加鞭半月便可送达!” 完蛋了。 扶云仿佛听到通敌卖国的奸细之名安在头上。自己这一世,竟是连三天也活不到吗? 御书房内,凤夜冥合目小憩,脑中不时浮现扶云那双怯怯的眼睛。 分明是畏惧他的,欣喜时依旧清澈得犹如湖波荡漾,花瓣飘落。美绝间只恐惊扰了这池春水,只能隔着手心亲吻。 “陛下,关于出兵大衍的计划,您可还有想法?” “越快越好。”凤夜冥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对着心腹直言:“尤其是进入大衍皇宫的那支鬼兵,务必获得那药丸的调配方子,生擒大夫更好。” 他竟然说了如此长的一句话,定是重要至极。镇国将军疑惑地问:“陛下可是在大衍时,龙体中了毒蛊?” “不是孤。” 凤夜冥看向门口,送药的人应当是快回来了。 侍官悄悄地走进,行李后却是递上一封书信:“陛下,下官送药回程时见贵妃娘娘的婢女在托人送信,便悄悄将那人擒拿,这是信。” 凤夜冥拿起信后,顿时戾气尽显,“好一个云儿。” 其下二人面面相觑,不用说也知道,这信是谁写的,里头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查悦面带窃喜,似是做了件难成的大事。但一个婢女的小聪明又如何逃过圣上的眼睛? “你擅自做什么主意,难道你忘了我才是主子吗?” 扶云气得发抖,若不是镣铐在身,定要冲上去与她同归于尽不可。 “公主,悦儿心心念念为你着想,您怎可如此说我?”查悦瞪大了眼睛,极为不甘地愤怼道:“难道公主忘了,来傲国时,大皇子说过要我俩互相扶持,互相照顾吗?悦儿费了多少心思才求得黎王爷来看公主,你却浪费我一片苦心,还如此绝情!公主当真是忘了自己是谁了!悦儿定要告诉大皇子,公主经过两夜承恩,已经心甘情愿成了傲国的贵妃娘娘!” 你的苦心就是借着我的疼成为黎渊的王妃吗。 扶云冷笑道:“这事不用你和我皇兄说,我自己说便是!你平日里如何联络皇兄,为何不告知我?若真是一心想着大衍,又何必与傲国的皇亲王纠缠不休!” 自己并非大衍皇室的血脉,那自己是谁?又为何要被如此养大?唯一可能知道的只有皇兄了。可联络方法却只有查悦知晓。 从未见过扶云如此尖锐的严厉摸样,查悦一瞬间的心虚,但立刻叫嚷:“此乃机密,万万不可告诉公主。公主在皇帝身下那般模样,怕是不用上刑,便销魂的身在天外,将一切脱口而出了!” “你!” 竟然敢如此羞辱她!扶云抓起床上的玉瓷腰枕砸去,查悦尖叫着躲过,夺门而出大喊公主疯了。 偌大的金丝苑更显清冷,一片漆黑中连送餐食的人都没有。那些凤夜冥派来的婢女侍仆早在之前就被自己赶得远远的,宫中也没人亲近自己。没了查悦,自己身边竟是一人都无。 扶云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想起自己前世被蒙蔽双眼,当真是与查悦在这宫中相依为命。如今死过一回的自己,分明已经不再蠢顿了,分明知晓讨好凤夜冥才能过得好些,为何反而苦涩得厉害? 凤夜冥的性格太过古怪,他说过的必须照做,但他没说过的,若是做了,也会惹得他不快,所以她不敢擅自擦药,她不知道这件事他允不允许所以不敢做。 迷糊中扶云难以 饥渴冷热,扶云不断牵扯镣铐,却无济于事。 绝望中一双手覆上脸颊,有人的吐息在渐渐靠近。如此细描慢摩如同对待入口餐食。 “陛下……云儿饿,喂云儿吃点东西……” 啪—— 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扶云被打的两眼发蒙,委屈间发现,站在床边的人竟是凤黎渊! “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是疯了吗,一个王爷擅闯后宫妃子的住所,这不是求个奸夫**的名头。 “一来便听闻小云心念圣上,当真是叫我伤心。”凤黎渊的眼神讽刺极了,他面露痛苦地说:“听闻小云被我皇弟囚禁,我连忙赶来,可小云狼狈得像个妓子似的还喊着陛下,你是真不知道他只想将你调教成胯下奴隶?” 凤黎渊越说越气,带上几分怒火报复:“还是说,小云巴不得做我那皇帝的贱奴,恨不得日夜求欢?” “那又如何!” 猛地甩开凤黎渊伸来的手,扶云气的发抖,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云儿就是做了陛下的胯下奴,也是堂堂贵妃娘娘,锦衣玉食龙榻云雨,难不成云儿要自贱到去王爷身下做个承恩小妾吗?” “你……小云,你当真是变了!”凤黎渊捂着胸口,“小云果真是疯了!救命恩人的宠爱不要,偏要作贱自己?口口声声侍妾正妻,娘娘贵妃,小云你也庸俗至极!” “云儿便是做定了陛下的贵妃,恕云儿瞧不上王爷的宠爱!送客!” 扶云艰难地喘着气,不想看他。她不信凤黎渊不走。就是凤黎渊怒火攻心想做些出格事,查悦也会冲进来好生哄着他。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嘹亮的传讯:“陛下驾到!” 怎么会!今日的早朝结束的那么快吗? 扶云吓得脸蛋发白,凤黎渊更是恐慌,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藏起来啊!藏床底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扶云瞄过自己这间毫无遮掩的卧房,就是翻窗而出都来不及了,她小声道:“你想被砍头吗?” 凤黎渊立刻照做,趴着身子拱进去。 “云儿醒了?” 一身明黄玄黑的朝服,凤夜冥步步走向床榻,吓得扶云一动也不敢动。 他分明才当皇帝一个月,却威严尽显,帝王霸相毫无遮掩,手段更是狠戾得叫人心惊胆战。 “回陛下,云儿醒了。” 因病症而格外娇媚的嗓音带着哑,扶云还来不及抬头,便被凤夜冥扼住下巴喂入一颗药丸。 熟悉的苦涩味,却如同甘霖。 “孤差人送来的药,怎的就放在那不吃?” 凤夜冥径自倒了一盏茶,眉头一蹙,抬手便传来一名随身侍女,不多会儿新的香茗与糕点摆放在桌上。 好香啊,扶云不禁咽了口口水,这都是御膳房专给皇帝做的手艺,若这是断头饭的话,也是值了。 “昨夜睡得还好?” 撩开床帏坐下,凤夜冥将他喝过的半盏茶喂给扶云,手指捏她发红的脸颊,黯默的眼神探究极了。 “云儿昨夜睡不好,不小心磕的。” 扶云指指这条镣铐,缩着脑袋小声嘤咛:“不习惯这个,起夜时不查便磕着了。” “是么。” 凤夜冥淡淡地应了,撩开锦被,捧起她的玉足小脚仔细探查,上下抚摸着说:“云儿真是娇嫩。” 手指在她的伤痕摩挲,凤夜冥眉头一皱。 “嗯……陛下说过的,陛下会给我上药我就不敢自己上药。” “还疼么?” “不疼……呀……”扶云不禁伸手攥着他的袖口。 凤夜冥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孤当真是怠慢了云儿,总是叫你饿着?竟还想向大衍皇子告状?” 扶云不知如何回答,瑟瑟地看着他。 “云儿不知?” 凤夜冥将她笔迹的信拿出来,冷笑道:“云儿亲口念给孤听。” 果然是被拦下来了! 扶云手脚僵硬地遵着圣意,张口念道:“扶云很是思念皇兄,也思念大衍草原,更想吃那奶糕。傲国皇宫不过如此,唯独那些精致点心,甜香甘冽。糖葫芦枣糕儿,荔枝更是水润,但没了奶糕总觉得缺些什么。可是那皇帝总是不让扶云吃太多。” 自己这都写的些什么啊!怎的还像个七八岁幼童,整日缠着哥哥要点心吃! 前世自己虽被命令抱着打探傲国的心思,却收获寥寥,不断书信告诉皇兄自己能力有限,更是撒娇诉苦,奢求他能心疼自己想法子救出魔窟。 现在看来,真是傻子似的。 “说话。” 凤夜冥扼起扶云的下巴,阴鸷的眼森然欲怒:“孤亏待了你?每日膳食点心少给了云儿,让云儿日夜思念大衍?终日想逃离孤?” 他问的又急又快,扶云根本无从辨别其中含义。但她明白,只要一字惹他不快,这手便会扼断他的脖子。 扶云只得照实地回答:“云儿只是觉得,这些点心都没有当时陛下喂给云儿的好吃。” 凤夜冥的戾气顿时消去不少,扶云瑟瑟地碰触他的手,没有被训斥后才小心攥着。 “天下之下,云儿无地可逃,若非要逃的话……云儿只想逃到陛下怀里。” 她大着胆子,直起身,用失去血色的唇轻轻点吻着凤夜冥唇。 扶云听到紊乱的心音躁动,不知是自己的恐惧,还是凤夜冥的打量。 “云儿是在冲孤撒娇,想要孤亲手喂你?” 他顺势回吻,“云儿当真?” 是撞对了? 扶云晶亮的眸子定定地瞧着凤夜冥,点头。 “呵。” 他提唇轻笑,眼神扫过扶云隐在锦被下的娇躯。 凤夜冥发现床榻下的动静了吧……凤黎渊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了! 可凤夜冥走下榻,传来侍女吩咐几句,便拿起小桌上的一块白米糕,喂入扶云口中后,撩起左袖,拿下手腕上的红绳,解开扶云的镣铐。 “陛下?” 这是放她自由了?扶云感激涕零,赶紧咽下口中糕点想下跪谢恩,凤夜冥却将她拦腰抱起。 几个侍女低着头进来,一个精致的食盒,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一张高高的扶手椅,扶云顿时花容失色,可身体已经被放了上去。 “云儿不是要孤亲手喂?那便乖乖坐着。” “陛下,云儿自己会吃,为何要这样……” 扶云羞得浑身泛红。 床底的凤黎渊若是抬头,虽只能看见自己的侧影,但他们在做什么事还不是清楚明白? “云儿想吃什么?” 帝王总是高高在上地俯视苍生。天下于他,似是一件可以任意玩弄的物件。扶云很明白,只要是凤夜冥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凤夜冥起身,捋去扶云额前的碎发,落下一个轻吻后将自己那身严肃得令人压抑的朝服褪去。 他的胸口健实,分明久处御座批阅国事,筋骨肌肉却依旧如同练武之人力量分明。他的手臂线条流畅悦目,将她擒压时更是力大无比,丝毫没有逃脱的可能。 “陛下,这才是白日。” “偶尔孤也尝尝白日宣淫的滋味。” 凤夜冥拿出一串糖葫芦,亮晶晶的剔透糖衣包裹着红润的山楂,似是才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想吃吗?” 见扶云充满怯意的眼睛亮了亮,凤夜冥一笑,惑得扶云呼吸一窒。 比起糖葫芦,她可能更想舔舔他的薄唇。 “想!” 侵略占有的吻由不得她闪躲。 待凤夜冥放开被吻得发晕的女孩儿,糖葫芦已经被吞进了三颗。 “云儿真是贪吃。” 冰冰凉凉的甜腻在与温热的口舌交缠,甜丝丝的。 “云儿乖,吃下去。” 凤夜冥欢喜极了扶云被迫时诱人的呻吟,压抑得就像乞食的小猫,勾得心头发痒。他又喂给她两颗,如此往复,扶云的脚趾头都紧绷着。 “好吃么?” 凤夜冥低头,咬了咬她脖子,扶云闷哼一声,嗓音沙哑得很是惹怜:“好吃。” 他倏地站起身,俯身而上。 “你是谁的女人?嗯?” “云儿是陛下的女人!” “叫我的名字。” “扶云是凤夜冥的女人。” “真乖!” 她不能不乖,在男女之事上,她说错一句便是暴戾的惩罚,只能乖乖的。 事后。 “云儿先去浴池清洗下。” 凤夜冥抹去她嘴角的白灼轻笑:“孤给你拿些糕点过来。” “好~” 这便是做完了。扶云忍着身下的酥麻酸痛,一溜烟地往苑后浴池跑。 她刚离开卧房,那股狠戾的阴冷气息又覆上凤夜冥的周身。 他捡起外衫草草穿搭,坐在椅上却严肃至极。 “孤没想到,黎王爷竟还有听活春宫的爱好。”一脚将凳子踹向榻下,凤黎渊冷冷道:“云儿都已亲口说了是孤的人,黎王爷还想做什么。” 床下一直没有动静。凤夜冥兀自喝了盏茶,也不戳穿。 凤夜冥起身正要离开,听着门外有响动。想起扶云今日饥饿的模样和昨日在晴花园外的人,凤夜冥倏地冷笑一声:“黎王爷若是想尝尝大衍女子的滋味,孤便将云儿身边的贴身婢女,赐予皇兄做个通房丫鬟,也省的你王府皇宫来回跑,可莫要辜负孤的一片心意。” 一时间,屋内屋外的人都如遭雷劈,一动不动。 金丝苑在深宫中地处僻静,前世因凤夜冥的态度还落个冷宫名头,无人靠近。 只是苑后袅袅暖烟,小石清润,实为宫中唯一的暖泉。泉底早就命人刻意打磨,边缘坐着正好没过膝盖。扶云泡进去的时候忍不住轻叹一声。 桃花瓣纷飞的春日光景,温泉小苑,惬意无比。若是能再来一点儿甘冽果酒,一块甜味的桃花糕,便心满意足了。 靠在岸边石头,扶云熬不住疲惫合眼小憩。 水中的青葱玉指很是鲜活。 自己还活着,真好。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大衍公主 凤夜冥走来时便见着扶云歪头斜倚的恬淡场景。在水中的人儿更是佳丽无双。桃花瓣落在她的鸦青发间,长长的睫羽沾着水汽,微微颤动很是惹怜。 他脱下衣服涉水靠近坐下,自己的背靠在石上,长臂一伸将扶云揽进怀里。 “云儿。” 凤夜冥撩起她耳边的碎发,伸出舌头舔舐她圆润的耳垂:“困了?” “嗯,困~” 沙哑磁性的嗓音隔着水雾挠在耳朵里,就像羽毛落在心尖上似的,软和又温柔。扶云睁着水漉漉的眼睛,在水中顺势扭了个身,面对面地揽住凤夜冥的脖子,樱唇浅浅地啄在他的薄唇上。 “云儿想吃点东西接着睡了。”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云儿那么乖,都依你。” 凤夜冥果真如同上世说过的话一样,只要她乖乖听话,留在他身边陪伴左右,就不打她不凶她。 他竟然那么好哄?如今被他粗暴对待过十年的扶云没了羞耻,也知道怎么从性事中汲取欢乐,不与他作对反抗后,竟还有些庆幸。 凤夜冥见怀中人怯怯的,紧抿着唇圈在他怀里,闪烁的眼睛竟还有几分受宠若惊的娇羞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将她抱得更近一些。 手掌顺着她光裸的后背滑下,小人儿立刻缩成一团,就像只下不来树的小猫。 “放轻松,孤给你洗干净。” “云儿自己来……” 可凤夜冥的指节已经不容分说地借着温热的泉水轻轻清洗,很快清洗干净。 他又将泉水带进她体内。 “疼。”扶云的眼角泛着水光,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嘤咛,“水进去了,有点痛。” “乖一点。” 凤夜冥的嗓音很哑,扶云透过自己与他紧实胸膛相贴的乳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快。 她疑惑地抬起脑袋看凤夜冥。 分明是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怎会如此饥渴?又如此,经不起撩拨。 水波盈盈的清澈眼眸,无辜得近乎无垢。 扶云难耐地踹着腿儿,却被凤夜冥搂着腰动弹不得。 “乖一点,就这么抱一会儿,嗯?” 漆黑的眼眸满是情欲,他俯身舔吻她的唇瓣,“否则就要在这办你了。云儿叫的那么大声,定会惊扰宫女侍卫。” 那就不能不要做吗? 扶云紧张地点头,一动也不敢动,咬着自己的手指,春意怯怯地瞪着他似是控诉:“不行,不要。” 在水中,凤夜冥只要稍许用力,两人便会紧紧贴合。 水花溅得两人凌乱不堪。 回头看着两人一路走来的水渍,扶云脸红地圈着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她竟然和凤夜冥一起洗了个鸳鸯浴。 “云儿当真是变乖了。” 凤夜冥将扶云放在床上,重新扣上镣铐时只是轻微发颤,并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之前想与他同归于尽的凶狠模样。更像是一只被带回笼内的金丝雀,静静地等着主人下次到来。 凤夜冥不禁又多逗留片刻,坐在床边,将方才因为欢爱没来记得喂的糕点亲手喂她:“好吃么?” “好吃。” 从昨晚饿到现在,别说是御膳房的手艺,饶是粗面馒头扶云都会觉得珍馐美味。 她的小嘴一口口地将点心咬下,落下一个又一个娇小可爱的齿印。 分明每口都吃的很少,两颊却鼓鼓囊囊,看上去这张消瘦的脸蛋似是长了几分肉。 凤夜冥不禁就着她的齿印将手中的半块糕点吞入腹中。 一块糕点,他喂扶云两口,他吃一口。 两人就这么静默地吃着。 “啊。” 最后半块桃花糕,见凤夜冥还是要吃,扶云瘪着嘴很是委屈。 他堂堂皇帝有什么山珍海味没得吃,御膳房白天黑夜候着,何苦非得抢她嘴里吃过的? 凤夜冥的牙齿咬到一半,这才想起她最爱吃这个桃花瓣新做的糕点,又就着齿印和沾了他些许口涎递到扶云嘴边。 按理说是该嫌弃的东西,可扶云对于失而复得的美味毫无在意,张嘴就咬,急切间恨不得将凤夜冥的手指头都一并吞进去。 凤夜冥一愣。她竟然连他尝过的点心都心甘情愿吃了,还满脸得意的娇笑。 之前分明他赏赐给她的每样东西,再好再珍贵,也都是嫌弃,全部摔碎丢出。 她真的不逃了? 凤夜冥眸光渐暗,张开用严肃的声音缓缓道:“云儿,孤将你的贴身侍女赏赐给了皇亲王做通房丫鬟。” 他仔细观察着扶云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没有吵闹,只是些许惊讶。但很快她便乖顺地坐直身子,俯首谢恩:“陛下钦点恩泽,云儿代她谢过陛下。” “云儿身边似是无人伺候,孤再给你指派两个侍女,可好?” 得知查悦被赐给了凤黎渊做通房丫鬟,扶云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这样也好,省的查悦再在自己这儿作妖。至于自己的身世,大衍已是凤夜冥的必取之物,到时皇父皇兄定会进宫臣服,若是能当面相见细问清楚便是最好。 问题只有一个,到时自己如何见到皇父皇兄? 扶云抬头盯着打量着自己的凤夜冥,倏地想笑。 自己真傻啊,答案很明显不是么。只要取悦了这位天下四方莫敢不从的帝王,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仔细想想,前世凤夜冥除了虐待自己之外,他处并无苛刻。最为怡人的金丝苑给了她,灵丹妙药进贡稀罕转天也全进了她这,就连他的龙椅,他都抱着她在上头云雨过。 若不是自己任查悦怂恿,将那些宝贝全部摔碎,又闹绝食又闹自残,每次见到他不是逃就是要同归于尽,又怎会落得那般囚车送押的下场。 “一个就够了。” 扶云浅浅笑道:“云儿现在不过是被锁在此处,有个细心的侍女伺候穿衣膳食便够。” “孤知道云儿怕闹。定给你挑个称心意的。”凤夜冥捏了捏她的鼻尖。 但她也不喜欢被关着呀! 扶云强作笑颜,正要谢恩,凤夜冥又淡漠开口:“待孤寻得空闲,便常来看你。七日后有赏花会,云儿记得去。莫要再闹性子,叫你宫中姐妹念想。” “云儿唯愿陛下偶尔想起,便已足够。” 扶云笑眯眯地攀上他的脖子蹭:“云儿不敢与姐妹们争宠。” 后宫的女人吃人如老虎,前世她就没少吃绊子,索性独特到底。十年里见过太多吃人不见血的阴损招了,扶云还是决定能躲就躲。 “是不敢争,还是不想争?” 凤夜冥语调倏地变冷,挑起她的下巴似是愠怒:“孤的皇后之位,云儿竟是如此不屑?” 扶云不知道凤夜冥突然发什么火,下巴被他扼得生疼,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他总是这个样子,阴晴不定,有各种各样荒诞的借口惩罚她、欺辱她。哪怕只是她多看了别的都能成为被他压在身下的理由。 听闻朝堂上的大臣曾经只是新换朝服,腰间玉坠不合他的意便已污染眼睛为由贬官偏远。越是求圣上三思,越是穷山恶水。 扶云越想越怕,攥着锦被缩成一团。任凭凤夜冥如何扼她的嘴都一语不发。 他拂袖而去,也没说体内玉势能否取出,扶云确定凤夜冥走后没有派人送来鞭子,这才舒了口气。 吸进肺内的空气似乎都带着阴厉冰渣,头疼。 扶云并非故意不言不语惹他不快,只是这后宫之位,她是明白的。上一世的凤夜冥虽然来者不拒,别国公主美姬,大臣爱女照单全收,还一个个正正经经地册封了名头。 惟独皇后之位空着,而且一空就空了十年。就是到扶云死,见到他御驾亲征一统天下,也没见有任何人选。 想来也是,凤夜冥何等神武,千古无人做到的丰功伟业由他完成,当时年纪轻轻不过三十出头。 他坐龙椅,谁敢称凰? 降国公主不敢,大臣爱女不敢。怕是只有真正的天上仙子才当得起他的皇后,母仪天下,伴于君侧。 想起上一世后宫中那些人为了皇后之位,挖空心思互相使计,一幅幅丑陋的蛇蝎心肠面貌,扶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难怪凤夜冥瞧她们的眼神总是如此冷漠,想必也是在看跳梁小丑。 他那般万众之上无人敢望的帝王呵…… 此时的凤夜冥应该正在出兵攻打大衍吧?扶云想,这条镣铐也好,到时若是见到皇父皇兄,他们定然会诘问自己为何不通风报信,正有个说辞。 扶云放下心思,睡了个回笼觉,将近午膳时才被人叫醒。 “瑶贵妃,该起来用膳了。” 清脆的少女音色。扶云睁开眼睛,一个端庄秀气的宫女,合手站在她床榻边俯身,恭恭敬敬地说:“奴婢是圣上派来伺候瑶贵妃的,之前在圣上的书房伺候,唤作夏朱,请瑶贵妃赐名。” “陛下取的名便不换了。” 夏朱举止得体,小小的瓜子脸,眉眼弯弯中透着一股机灵劲。 凤夜冥竟然将伺候他读书的侍女送来了,自然是细心合意。 也是监视她的眼睛。 扶云浅浅一笑,不多言语:“我饿了。” “奴婢这就给娘娘传上午膳。”夏朱这才抬头瞧扶云。 传闻这瑶贵妃入宫两年,对傲国人极度厌恶,派来的宫女侍卫都被赶出。独自居在苑中特立独行,就连圣上的宠幸也不以为意。 都传这大衍公主刁蛮粗犷,一脸横肉,粗粗的嗓门能吓倒一头牛。可夏朱这一瞧,发觉竟是个比江南闺阁女子更娇美的人儿,躺在床上犹如美人在画,开口时樱唇张合,曼妙动听。 ‘难怪圣上总是往她这处来。’ 夏朱紧张地伺候扶云用膳,生怕她突然使性子,将热汤糖水倾洒。可扶云只是轻轻地舀起一勺,吹散热气,一点点抿入口中。 斯文雅致得吃顿饭都如诗如画。 扶云看得出夏朱很疑惑,毕竟自己这模样和前世相差太多,连凤夜冥都小心提防,更不提这些看人眼色的宫女。 “我吃饱了,夏朱也去吃午饭吧。”用手绢擦净嘴,扶云柔声道:“我有事便会唤你,无法走动的这些日子里,金丝苑麻烦你多照顾了。尤其是屋外那些花草,若是开了,折一两朵让我瞧瞧可好?” 盯着扶云左脚上的那条镣铐,竟是连赏花都得假借他人之手,着实可怜。夏朱连忙应是,将果脯茶水摆在她的榻边才离去。 午后去圣上那复命时,夏朱将话复述,一字不漏。 凤夜冥执笔的手一顿,锦绢上晕开一团黑墨。 “她是无聊了。” 将即将绘完的锦绢揉成一团,凤夜冥眸光冷然地看向夏朱:“好生伺候贵妃。她若不喊,你便不去。” “奴婢明白。” 都说圣上心思最难揣摩。一如此刻,那团锦绢被丢入火盆,点点丹红犹如飞花,美人小憩的面容被火吞噬化灰。 夏朱想不通,既然圣上亲自提笔为她作画,为何还要关她囚她?况且平日里鞭子也没少赏。 但夏朱明白,伺候好了这传闻被圣上厌弃虐待的大衍公主,定比讨好丞相之女更有利。 扶云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春日的午后分明叫人困倦,她却如何都睡不着。 按着扶云上一世的记忆,凤夜冥近日便会出兵攻打大衍,犹如神兵天降直指大衍国都。约莫一月后,皇父皇兄会亲自来这宫内降和。两人离去当日,扶云锯断了这床榻木头,无比狼狈地找到他们乞求将她带出宫。哪怕回不去已经沦为降国的大衍,让她当个普通农家女子也好。 结果皇兄不仅没有听她诉苦,却指责她办事不利,反手就将她五花大绑送到凤夜冥面前。 大义灭亲后,凤夜冥对大衍的苛税减去一成。 扶云觉得浑身发疼。当时自己肝肠寸断地跪在地上,凤夜冥对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似乎是,若是今夜伺候的好不被干晕过去,便再为大衍减去一成税。 扶云当时答应了,结果他将她用绸缎绑在空中,玉势鞭柄干了前半夜,后半夜凤夜冥亲自上的时候险些死过去。 “真是蠢透了。” 扶云现在看见那些绸缎就怕。也不知凤夜冥是哪里见到的淫乐手段,总是捆着她绑着她,强迫她摆出各种各样的羞人姿势。 咬着果脯,桃花越想脸越红,也想笑。分明前世十年什么姿势法子都和他干过了,怎么现在和凤夜冥做那事时还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 夏朱进屋时正见扶云心思荡漾,不由得问:“娘娘可是想着什么开心事了?” “在想陛下。” 扶云不觉脱口而出,赶紧笑眯眯地扭头问:“夏朱你说,陛下今夜会过来吗?” 夏朱立刻点头:“陛下如此宠爱娘娘,定然会过来。” “就你会说话。”谁不知道圣上只是爱虐玩她罢了。 扶云将手中的果脯塞在夏朱嘴里,算是赏赐,拍拍手示意自己要午睡了。 凤夜冥这几日应当是忙得焦头烂额,统兵布帅日夜不寐。 说起来前世的凤夜冥似乎一刻也不得闲。扶云想起他在自己身上的无数夜晚,每次她晕过去后还能感到凤夜冥毫不停歇的动作。翌日醒来后凤夜冥都已经去上朝了。 仔细想来,破身那夜好像是扶云第一次瞧见他的睡颜。 难道他都不用休息的吗? “云儿想什么这般入神?” 扶云倏地惊醒,竟已是掌灯的时辰了。 “陛下?”凤夜冥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苦涩的药丸被喂进嘴里,扶云被吓得噎住,却见凤夜冥的面容贴近,他的唇舌渡来一口水。 “莫不成是在想孤,美梦成真了?怎么一脸惊讶。” 凤夜冥伸出舌头舔她的唇瓣,一路往下,“放松。” “唔?嗯……” 身上的纱衣被他褪去,扶云颤颤地伸手推开滑至胸前的凤夜冥:“陛下龙体重要。” 他今早才干过那事,晚上还来?不该好好休息才对吗! 凤夜冥不为所动,张口将乳果含含入轻咬,“云儿不喜?” 她何止不喜欢,简直快怕死了。亏她还以为能偷得几日清闲。 “云儿喜欢的。” 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意思,扶云伸手抱住凤夜冥的脖颈,湿漉漉的眼睛脉脉望着他:“陛下今夜是要留宿在云儿这吗?” “云儿想孤留下?”凤夜冥唇齿稍一用力。 “明日还要去派兵,今夜若是与云儿彻夜缠绵,明早定叫将士们好等,落个沉迷淫乐的名头。” 凤夜冥褪去身下的衣物,轻笑道:“待喂云儿吃了夜宵,孤就走。” 夜宵? 她终于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他身上的东西。 明早就要派兵,今晚还来她这儿享乐。当即被逼出眼泪,在心里骂了他几百遍荒淫昏君。 扶云由着凤夜冥折腾了大半夜。他将她翻来覆去地操弄,最后觉得不过瘾,竟是取下他左腕红绳钥匙,将镣铐解开,抱起瘫软的扶云围着屋子走了几圈。 这算是放风吗?扶云撑在被推开的格窗边,咬着手指生怕叫出声来。 夜风习习,屋内却是一片春意,扶云不禁颤抖几下。 “原来云儿更喜欢这样?” 凤夜冥本就高大,扶云几乎是踮着脚尖才勉强迎合。 她咿咿呀呀地胡乱点头,又摇头。 “早就被发现了。”凤夜冥见她这副紧张得不知所谓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不禁俯身咬她的耳朵尖逗弄道:“叫得如此响,婢女们早就羞跑了。” “那你……唔……” 正要控诉他故意羞辱。 凤夜冥见扶云听闻自己即将出兵的消息也如此乖顺,心情转好,抱着扶云回到榻上给她戴回镣铐:“若云儿配了教养嬷嬷,知道如何服侍了朕也不会这么累。” “不嘛。云儿怕生。” 扶云连连摇头谨慎地询问:“现在云儿伺候的不好吗?” 他分明很爽快才是啊。不然怎会一遍又一遍地压着她做。听闻凤夜冥去别的妃子处,最多不过两盏茶功夫就走人了。 前世已经被调教过一次了,扶云可不想再从头体会一遍。 “这便要看云儿表现了。” 凤夜冥摩挲着扶云紧抿的唇,漆黑的眼中全是坏心思。扶云半推半就地抱住他。 他这才满意的笑了。 这世扶云并不关心大衍。她已经明白,大衍并非自己的故土,也没有亲人在那。虽然她在大衍长大,却是终日被关在清冷的宫中,一遍遍训导礼仪女戒。 母妃早就去了,父皇对她更是不闻不问。兄弟姐妹对她也是排挤居多,唯独宫席散去时,大皇子会偶尔路过她的宫前带给她些吃食。 扶云直到长大了才发现,婢女的吃穿用度都比她好。 仔细想想,在大衍十三年,最像公主的一日竟是被送来傲国为质的那一天。 扶云苦涩低笑,抱着锦被缩成一团。 这一世见到皇父皇兄,自己还会哭成泪人吗?或许会吧。毕竟他们骗了她二十多年,亲手将她奉上讨好凤夜冥任他玩弄,却在死前都不肯告诉她自己生从何来。 若是真有亲人在世,定会心疼自己。 扶云在金丝苑被囚了几日,皇宫的桃树都盛开娇艳时,凤夜冥差人递来钥匙,解开了她脚上镣铐。 “今日便是赏花会了,娘娘可得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连钥匙一起送来的还有三口大箱,首饰珠宝,春日华服,胭脂水粉。 夏朱捂着嘴拿起镶猫眼石的花钗道:“娘娘,这宝贝可是先帝六十大寿时,南疆进贡的贺礼!没想到圣上竟命匠人打造成了一套首饰,您瞧瞧,这色泽闪烁得何等明亮。” 话音刚落,夏朱又拿起一件轻粉色的云纹襦裙叫道:“这料子织衣局每年就出一匹,大都是太后心好的颜色,没想到还有粉色的……这手感,似是前几日才织成的!” “那便穿这件吧。” 凤夜冥喜欢她穿轻粉色的罗裙,配件月白衫子,送来的衣物大抵都是此类。 夏朱在箱子里翻了好一会儿,每件都是珍宝,她叹得都累了,站在扶云身后梳髻的手都在抖。夏朱看着镜中一脸淡漠的扶云,不解问:“娘娘,您真的不戴那套猫眼石首饰?这步摇太过素净,珍珠翡翠也是不是顶顶好的,哪比的上那套?” “太重。” 扶云无奈地摇摇头,“我身子不好,尽量简单些就是。” 有了腮红的脸蛋看上去多了几分神采,抿过唇纸,扶云这才穿上凤夜冥送来的银锦绣鞋。 赏花会由来已久。名字倒是诗情雅意,实则都是后宫妃子争着抢着到圣上面前吟诵几句,求个升封赏赐。 扶云可一点都不想和她们争宠。皇后那位置,左右是没人坐得了,凤印注定无人可掌。 她倒不如乖顺地在一边赏花,装个哑巴,省的一言不慎惹凤夜冥不快。 往常热闹的御花园今日更是非凡,扶云一路走来,许多还未开的花竟是开了,该凋谢的依旧娇艳。 水边小亭聚着五六十号人,除去婢女,妃子大约有二十多个。扶云示意夏朱轻声跟在身后几步,朝着亭子小坐默默走去。 刚走进几步,便觉得不同寻常。 没想到凤夜冥竟是到了。他此时一身闲适的玄色长衫,捻着玉盏坐于石凳,阖目静默间孤傲无比,好似融融春日未化的寒霜,一时间无人敢上前打扰。 扶云也就站到最边侧的地方,前头妃子的侍女将她挡着大半身形,低头等待。 “既然到了,为何不上前行礼?” 倏地,凤夜冥睁开眼,黑眸中怒意凌然。 所有人立刻齐刷刷跪下去,齐声的圣上万岁喊得扶云头晕脑胀。 扶云身子虚,不喜闹,就是开门的动静大了些都会惊扰到她。扶云顿时脸色发白,膝下发软,颤颤悠悠地跪下来缓声行礼。 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扶云。这位向来特立独行的大衍公主。 众人先是惊羡于她的容貌穿着,但随即奚落地看起好戏来。 圣上开口让行礼,唯独她站那儿娇娇弱弱的不肯,可不是找责罚吗?有人甚至想圣上赶紧将她的贵妃名头摘了才好,免得所有大家闺秀名门女子都被这个大衍女子压上一头。 只见凤夜冥站起身,走向扶云,眉头紧蹙。 章节目录 第448章 遵从圣意 离圣上最近的兰妃不禁嗤笑出声,暗想这大衍公主的日子可算是到头了。平日里在金丝苑里作妖也就罢了,皇上赏了多少顿鞭子还不长记性。如今竟还在赏花会上搞特殊,陛下最是看重礼仪规矩,众目睽睽之下,怎么也得扒她一层皮。 兰妃想到自己昨日投其所好,赠送陛下一条上好马鞭,会不会抽在这瑶贵妃身上? 那还怪可惜的,那条马鞭是驯服烈马所用,带着细细倒刺,若是招呼在人身上定然会带下皮肉,鲜血淋漓不好清洗。 “怎的脸色那么差。” 凤夜冥走到扶云的身边,揽住她即将跪下去的身子,缓缓道:“身体为重,不舒服便不跪了。” “谢陛下。” 扶云被凤夜冥牵着坐到石凳上,方才他抿了一口的茶水喂进嘴里,算是缓过来了。 妃子们诧异至极,没听着凤夜冥说平身都不敢抬头。 但兰妃却张大了嘴,看见圣上正拉扶云坐下,眉目依旧冷如冰霜,却亲手喂她饮茶。 兰妃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但这是怎么回事? 都说赏花会是最能得圣上宠爱关注的时候,难道这瑶贵妃,竟还撞对了? 那么她也…… 兰妃正欲起身,凤夜冥却顺势将扶云揽进怀里,淡淡道:“莫要辜负春光花时。都起来吧。” 兰妃嗖地站起来,火急火燎的摸样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将身旁侍女吓了一跳。 凤夜冥的目光果然落在她身上。 随即,在兰妃惊喜若狂强作平静的眼中,她见着圣上薄唇启合。 “扰孤兴致,赏五十鞭。孤昨日正好得了条新鞭子。” 扶云靠在凤夜冥的怀里,面色越加苍白。她的心跳如雷,凤夜冥圈在她腰间的手每紧一寸,呼吸更艰难一分。 紧靠着的胸膛却平稳地跳动,还有一声浅的几乎随风消散的轻笑。 他似乎很喜欢扶云这般局促。 “让孤瞧瞧。”凤夜冥将扶云整个人抱进怀里,揽在他腿上。 “唔!” 扶云紧抿樱唇,表情无比痛苦,似是有难言之隐。美眸中一汪春水,怯怯地看着凤夜冥,却不言不语。 众妃子见她这恃宠而骄的模样,盛妆花容很是难堪。圣上问话都不答,难道她是个哑巴!若真是身子不适,坦言直说告退问医便是,还指望圣上给她治病? 大衍女子装的比她们还娇柔。 在妃子们看不见的石桌底下,凤夜冥的腿缓缓挪动,正抵在扶云的腿,紧绷的身子敏感至极,些许动作都会将不该有的羞耻快感不断放大。 “云儿若是不适,便靠着孤。” 不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子声,兰妃撕心裂肺的求饶哀嚎钻进扶云耳中,眼前一幕幕往事重现。那凌厉的每一鞭似乎都抽在她身上,皮开肉绽,血花纷飞,渗入血骨的疼。 扶云如同受了惊吓的鹌鹑,缩得一动不动,任由凤夜冥将她整个儿面对面抱着。 他的腿前后磨蹭,扶云瑟瑟地伸手抓住凤夜冥的衣襟,神情可怜地求饶。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凤夜冥弄到失态,她不想也受不住。 “乖一些。” 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扶云闷哼间身子犹如残花凋零,飘落间被抓入掌心,缓缓合拢揉捏。 凤夜冥一手揽着扶云的腰肢,另一手却覆上她的的脸。 “疼。”扶云嘤咛一声。 “现在的兰妃,都看见了?”凤夜冥却没有看她,抬起叫人心惊的冷酷眸子扫过在场所有人。 妃子们纷纷点头,立刻变回毕恭毕敬的模样。听着耳边越加虚弱似是渐死的求饶声发颤。 “再敢如此,同样下场。” 所有人面面相觑,刚刚兰妃做了什么?不就是起身时太过匆忙扰了圣上兴致? 唯独离兰妃近的那些个婢女妃子,听见了那声嗤笑。看着被凤夜冥抱在怀中的扶云,愤怼不甘却冷汗涔涔。 圣上竟如此偏心这大衍女子。 凤夜冥终于松了手,替扶云捋去鬓角被冷汗沾着的碎发,轻声道:“云儿若是不乖,也是一样下场。” 扶云定眸看了看已经浑身是血,背上没有一丝好皮的兰妃,应该还有二十来鞭,可她已经晕死过去。 行刑的人拎起备好的冰水就倒下去,骇人的惨叫声后又是鞭声,扶云觉得四肢百骸都在疼。 这世的凤夜冥似乎更可怕了。 至少前世,他抽她鞭子从没用过这种伤人的马鞭,更不会将肉翻出来。撑不住快晕死过去的时候也会喂水叫她熬着,怎会这般对待死囚一样的残酷。 “云儿会乖的。” 眼看着兰妃真的要被鞭打至死,扶云怕得连连摇头,也顾不上众人眼前,直接抱住凤夜冥的脖子求饶:“陛下,别这样。云儿怕。” 她真的被他打怕了。 只要他不打她,怎样都好。 “叫的这般难听,扰孤赏花兴致。” 被扶云抱住的凤夜冥身子一颤,嗓音也低哑一分,“拖下去拔舌。” 行刑人立刻停手,拿布条捂住兰妃的嘴直接拖走,划出长长的一道血迹。 这下不仅扶云害怕,妃子们也吓得面如死灰,各个跪在地上却不敢开口替兰妃求饶。往日里仰仗兰妃家世背景的,此时也是紧闭嘴巴,生怕触怒圣上。 “赏花吧。” 凤夜冥似是倦了,抱着怀里的扶云起身,倚坐在水边水榭。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发,就像逗弄一只乖顺的小宠物。 侍仆们当即将桌上糕点茶水扯下,奉上四宝丹青,搬来椅子与乐器。 按理说是从贵至低,扶云身为唯一的贵妃本该是第一个,但她此时眼角眉梢全是惧意,缩在凤夜冥怀里一动不动,也无人敢出口相请。 静默片刻,没人舞文弄墨,也没小曲儿,只有各个倒吸冷气的声音。 凤夜冥随意一指:“你。” “啊?” 被指着的妃子看上去才十七八岁,当即做出鬼一样的哭脸。 一直站在远处的总管连忙提醒:“将陌美人的古琴呈上来。” 直到被婢女扶着坐下,她才知道自己是被圣上选中了。 过度的紧张下,曲子弹得断断续续甚是凌乱,扶云听得难受。虽是出生大衍,扶云却和别的姐妹不同,日夜宫中学习女戒,琴棋书画,刺绣小曲,与大衍粗犷的民风毫不相符。 当时有人嘲笑她哪是公主,更像是圈养的求恩艳女,只差没给配几个嬷嬷男人教导床第淫乐。 见扶云的小脸随着曲调忽皱忽舒,凤夜冥静静听着也不打断。 有妃子泼墨作画,呈上来时凤夜冥只笑不语,也有吟诗题词,一派春日光景。时间流过,扶云觉得无聊至极,想挣脱怀抱,可他的手臂却牢牢揽着。 扶云只得靠在凤夜冥的怀里,昏昏欲睡。 凤夜冥倏地叫停正在抚曲的妃子。总管以为圣上是倦了,躬身上来说:“圣上,左相与工部兵部尚书已经在御书房等候许久。” “又为江南长明河而来?” “正是。这已经是这月第三回了,江南太守也派人快马送来急信。” 手指停在扶云的发间,见人儿已经合上眼睡着,凤夜冥摇头道:“曲子与这春日不符,吟诗作画便是。”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扶云睁开眼睛,见妃子们各个立在亭中,手上捧着文宝画作,这才想起自己是不是也该写几个词讨好凤夜冥。 见凤夜冥表情有变,总管又上来提醒催促江南一事。 “赏花会,云儿倒是睡的香。”凤夜冥径自摩挲着扶云的唇,似是苛责,“云儿可是准备了什么?” 偏偏扶云就是什么都没准备。 她是大衍公主,就算会这些傲国女子专长的文雅,也不该在妃子们面前展现出来。跳舞吧,此时身下含着玉势,她可不想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抚曲,可乐器都被撤了下去,难道要清唱几句? 见妃子们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扶云心叫不妙,但又无可奈何。既然凤夜冥故意在人前表现得如此亲昵,自己也得装装样子,若是示弱,私底下定会被吞得连渣都不剩。 扶云想起刚才总管说的江南一事,心中顿时有了计划。 “恕云儿愚钝,看惯了这御花园的美景,已经没有更多夸赞言语了。” 心中不断地思索,扶云看向眼神玩味的凤夜冥,背后妃子们的目光更是道道如针,她娇笑道:“烟花三月,云儿想去江南。” 又是江南。 凤夜冥极少见扶云主动开口说些什么。平日里,扶云见了他都是一语不发,只有羞辱时才会骂他,疼痛无法承受时才会求饶的哀鸣几声。仔细想来,他俩说话最多的竟是床榻间交欢时侯。 这些个妃子想要什么恩宠赏赐,都会在他耳边轻声曼曼,左一言右一语。不知有多少由头花名,让他慢慢猜,消磨时间。 “江南的桃花定是和宫中不同,陛下,云儿去那儿给您赏花舞曲可好?” 水润的眸子静静瞧着他,没有期许,反而像是询问。 凤夜冥觉得扶云当真是变了。他知道她会舞曲,却从未见过。 她还是怕他,想逃,但果真如同她所言,逃进他怀里来了。 “云儿那么乖,依你。” 凤夜冥给各个妃子都赏赐了些东西,虽未升封,但有兰妃那样的开头,一个个妃子也已经心满意足,感恩戴德地叩谢龙恩下去领赏。 扶云被夏朱扶着回到金丝苑,一会儿又送来两大口箱子,看着惊叹不已的夏朱,扶云却怎的都开心不起来。 她记得江南,前世今生都是极美的地方。 只是前世的她从未离开过皇宫,被囚禁于清冷的金丝苑,却也听闻江南水灾。 当时凤夜冥攻打大衍正捷报频频,举国欢庆,百姓们将他捧得犹如神皇再世。可大衍才降几日,苛税重刑刚示,长明河便泛滥决堤。 千顷良田被淹,城郡溢水,浮尸遍野后饥荒与瘟疫接连不断。 南疆趁虚而入,傲国一时民不聊生,饶是宫中都是人人自危。天谴流言四起,朝堂上也心思不安。 天灾人祸的绝境中,凤夜冥竟是稳住局势。杀了不知多少不忠的乱臣贼子,一个个抄家九族,殿前撒血,成了个十足暴君。 那小半年,凤夜冥极少来扶云身边,但每次都是卯足了力气折腾她。 许久后的某个无眠夜,扶云听见凤夜冥叹过,当时若是能狠下心离宫,去江南亲自走一趟便好了。 这一世,扶云不知道凤夜冥在宫中究竟有什么原因束缚着他,狠不下心离开,但她得让他去江南看一眼。 “也算是为黎明百姓尽些薄力吧?” 扶云心绪翻涌,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娘娘,这些东西怎么办?” “你欢喜便收着,将来出宫时当做嫁妆也好。” 晚膳时瞧见桌上的各种小玩意,扶云不禁扶额轻叹。自从赏花会结束,各个妃子都往这有冷宫之称的金丝苑来。早上问礼,下午请安,挖空心思送来礼物,若是拒绝便泪水汪汪地用手绢擦眼眶,好似扶云欺负她们一样。 虽然是后宫唯一的贵妃,扶云的年纪却是妃子中最小的。见了面她都得管她们叫声姐姐,又如何说重话拒绝。 妃子之下的美人们虽有比扶云更年小的,但大都是照着凤夜冥的喜好,挑的唯唯诺诺不敢大声说话一类,自然不会往扶云这来。 “多谢娘娘!”夏朱连忙跪下行礼谢恩。 虽然这些东西远比不上凤夜冥送给扶云的好,见多帝王手笔的夏朱也没挑剔,仔细选了几样一般常见的给自己,大都数还是给扶云收进房间里。 “娘娘,明日是媛妃生辰。她的父亲是西屏王。” 夏朱尝了一口玉妃今日亲手送来的百花甜糕,确定无毒后送到扶云嘴边:“您是不是过去一趟?说不定圣上也会去呢。” 扶云摇头。 于情于理,她都该出席。西屏王的来头极大,几代如一地镇守傲国西关,是大衍最提防的王侯,在凤夜冥夺皇位时暗中也出了不少力。这媛妃与凤夜冥又是从小一起长大,自幼生养在宫中,由现今的皇太后亲自教导。 可以说媛妃是真正的傲国公主,宠爱无双。 “娘娘您怎可不去呢?圣上都三日没来金丝苑了。明日您不去,圣上说不定就留宿媛妃那了!”夏朱着急地替扶云出谋划策,“别怪夏朱多嘴,娘娘您怎的一点也不在意啊?您这般单纯,再不多些心思可怎办?” 这几日的相处,夏朱对扶云已经是欢喜至极。她不像别的妃子那样严苛,也没有架子,更像是个小姑娘,给颗糖都会笑着说谢谢。像极了她入宫前的胞妹,夏朱情不自禁道:“娘娘,这圣心难猜,不多费些心思手段可是会吃大亏的。” “我总不能锯开床头,带着镣铐去。” 扶云轻轻地笑,拉着夏朱让她坐下切莫着急,“再说陛下不来我这不也挺好的吗?夏朱就能陪我睡屋内,免的在门外守到半夜被蚊虫叮咬。” “您可千万别那么想!奴婢巴不得天天为您和圣上守在门外呢!” 夏朱急切说完,才觉脸红,赶紧低头问:“娘娘,您的身体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奴婢替您揉揉腰吧。” “好。” 在男女之事上,凤夜冥手段高明,扶云的腰都是疼的,只有按摩时才会稍许舒服。 可凤夜冥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一如他赏花会时只是说了句依你,却不见真的带她去江南。扶云想,这条镣铐,他就是想将她囚禁至死才对。 想要改变,还是太难了吗? 夏朱手下的力道不重,柔柔的很像挠痒痒,趴在榻上的扶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几日服药少了,身子却不知为何更加虚疲。 “不要……” 可怜的乞求声,扶云觉得自己像被虫子吞噬般泛冷,睁开眼睛却见着床帏低落。 “云儿乖。” 有人在身后。扶云挪了挪脑袋,透过水雾发现竟是凤夜冥在榻上。他的面色比她还难看,唇齿交战,眉头紧蹙,额前的冷汗滴落在扶云的背上竟凉得骇人。 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好似溺水,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 “陛下,我痛。” 扶云扭过身来。她像前世犯病时一样,希望凤夜冥能给更多的疼痛将这蚀骨的啃噬压下去。 当头一刀,总比片片凌迟来得爽快。 “孤知道。” 凤夜冥坐直身子,扶起她。 好痛! 扶云不知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 酥麻和痛意根本无从分辨,越聚越多,越发可怕,久违的发病竟然如此难熬。 扶云不出几下就崩溃大哭:“夜冥,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云儿?” 见身下人已经神志不清地说着又生又死的话。分明痛得直哭却不断往他身上凑,凤夜冥几乎将唇咬出血来。 在扶云痛得快打滚,恨不得扯过床帏勒死自己的时候,凤夜冥猛然抓住她的手,欺身压下。 安抚她的身体。 “痛,我好痛!” “再过一会儿就舒服了。” 凤夜冥解开她的镣铐,将疼得浑身抽搐的扶云抱进怀里。 他俯身吻住扶云,两人口中满是腥涩的血味。 扶云眯着眼睛闷哼。 “好受些了?” 凤夜冥停下动作,看着满脸委屈的扶云询问:“还受得住么?” “还好,嗯……哈啊……” 扶云软软地趴在他身上,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就连口中的呻吟也魅惑得极其怪异,“我想要你。” 虽然很痛,但心底的声音却不断地说着靠近他,索求他。 “依你。” 凤夜冥将扶云压下身去,扶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从凶狠的动作里感觉到他此时的失态。 待细密的怪痛终于被压下去,扶云眯着眼睛不断轻哼:“不要了……” “你啊。”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后,他放开了她。 清清凉凉的药膏被涂在大腿内侧,舒服极了。 水声响后,温热的棉巾擦在身上,身下乱七八糟被擦干净。就连脖颈后的汗水也没放过,扶云闭着眼睛,嗓音软成了一滩水:“夏朱擦的好舒服,再给我捏捏腰……” “娘娘?” “嘘。” 温热的棉巾摊开在腰上,这次的力道稍微重了些,终于不再是挠痒痒。扶云舒服得连头发丝都在发麻,嘟哝说:“捏到我睡着才许停噢……嗯……舒服……” 捏了几下,扶云就昏沉得仿佛睡着。小嘴儿还在不停地呓语。 她听见有太医背着药箱急匆匆来到榻前,一副病情火急的样子。 “圣上快快坐下,老臣给您把把脉!” 声音那么苍老的太医,是妙手回春的梁太医吧?他分明早就告老还乡了不是么。 扶云委屈又奇怪,分明快疼死的是她,为什么先给凤夜冥探脉啊。他回去吃点补肾壮阳的汤药不就好了? 而且为什么太医一来,夏朱揉捏的手就停了。是去倒茶了吗。 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扶云实在太困倦了,根本听不清。 “已经没有药了。” “老臣开的方子,治标不治本。” “老臣冒死相劝一句,眼下唯有一个办法。” “杀了她。” 杀意,比乱箭穿喉时还强烈,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扶云失声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眼前是大抵相同的光景,尚未断去的手脚,恍若隔世。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夏朱扶着扶云坐起,担忧极了,“您发病的模样真是吓坏奴婢了,现在就传太医来。” “发生了什么?”扶云头疼欲裂,“陛下可是来了?” “圣上和太医正在偏厅看病。” “陛下在看太医?龙体抱恙?” 扶云不解,凤夜冥自幼习武,向来精力充沛。折腾她十年都不见任何不适,偶感风寒都未有,为何今夜来自己这儿要着急传唤太医。 替她拭去脸上虚汗,夏朱怯怯地看着扶云,终究是不敢多言:“奴婢只知道之前在御书房伺候时,每日午后,圣上都会进药汤。据说自幼便是如此。” 还有这事?凤夜冥看上去不像药罐子啊。 扶云还想问些什么,门却是打开了。年过八旬的梁太医缓步进来,苍老的声音说:“圣上差老臣给贵妃娘娘看病,退下去,切莫打扰。” 房内烛火幽幽,见形容枯槁的梁太医坐在榻边探脉,扶云害怕极了。 “娘娘这病从大衍带来,年岁已久,不会伤及本身。只要不断药便与常人无异。” 扶云点头。梁太医不愧为傲国第一妙手,只是探脉便察觉一切。 “老臣这就去向圣上复命了。晨露刚降,此时寒气最重,圣上还在偏厅等着,可不能怠慢。” “等等!” 赶紧叫住他,扶云小心问:“陛下他可是身体抱恙?今夜突然传唤太医而来,为何?” 梁太医回过身,年迈的污浊双眼露出一道寒芒,桀桀地笑了两声:“娘娘终日与圣上沉迷享乐,一直没发现龙体不适?” 说的好像自己是个美色惑君的妖女一样。扶云脸上一红,心虚至极地摇头:“还请太医明说。” “圣上自七岁起便每日进服汤药,安神壮体居多。练武也是为强身健体。”梁太医捋了捋胡子,坐下唏嘘不已:“圣上身体自幼由老臣调养,看似精神饱满,实则内体虚亏。长夜无法入睡,久处焦虑,因而多疑易怒。” 难怪凤夜冥的性子如此古怪。 扶云暗叹一声问:“可有法子治疗?” “圣上这是心病隐疾,老臣愚钝,只能缓解无法根治。这几年来更有讳疾忌医的的苗头,老臣为免惹得圣心不快,已极少进宫了。只是,恕老臣斗胆,恳请娘娘劝诫圣上保重龙体,天下家国可不能没有他。” “国不可无君,这道理我懂。” 可她只是被凤夜冥囚禁于床榻的承欢之人,又有什么办法。 “圣上近日要去江南,老臣听闻在那儿有个云游神医,开的方子灵药专治心疾。娘娘若是碰着了,可请他为您缓解久疾,若能为圣上求个方子便更好了。只是圣上不愿再寻医问药,全部心思都在国事之上,娘娘可得多操劳些。老臣离宫前也会再进言相劝。” “我会的。” 扶云点头,自语道:“既已是陛下的妃子,自然以陛下为重。” 梁太医这才露出个笑容告辞。 扶云以为凤夜冥得了太医复命便会摆驾离开,今夜还剩些许能有个好眠。 忽然,门外火光乍现,似是有侍卫将人拖出去。纷纷扰扰很是嘈杂。 “怎么了?” 见夏朱脸色煞白地进屋来,扶云心叫不好。 “娘娘……”夏朱吓得手都在颤,“圣上他……他将梁太医拖下去斩首了!” 这么严重? 扶云想起梁太医说的讳疾忌医,心疾已久性格暴躁,顿时瑟瑟发抖。 别说是为国为民了,就是为自己接下来几年能过得好些,她都得想办法把凤夜冥这病治好! 门被推开,凤夜冥步入时好似罗刹般阴狠猎猎,夏朱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极其失礼地告退合门。 “云儿,梁太医可是同你说了什么?” 手指扼起扶云的下巴,凤夜冥的眼神锐利得恨不得将她看穿:“莫听他胡言乱语。你好得很,孤也好得很。” “梁太医说……说云儿这病由来已久,只要按时服药便是。” 森冷目光犹如毒蛇在身上游走,扶云害怕地低下头,却被他扼得更紧。 薄冷的唇覆盖而上,撬开她的牙关,还有着血腥味的舌进入口腔肆意翻搅,如同开疆掠土的霸道。每寸呼吸都被他吞入腹中。 一口,又一口。要将她全部吃掉似的。 扶云被吻得头脑发晕,身子忽的被凤夜冥背过去。 “扶云!” 瘦弱的肩膀被凤夜冥猛然拉起,他的牙齿犹如猎兽重重啃在脖颈最细嫩的地方。 有快感在发酵,但扶云觉得可怕极了。他的身体既然不适,怎还可以这般放纵享乐? “痛也给孤受着!” 可求饶声后,凤夜冥似乎更气了,扶云再多求饶的话也变成吃痛的呜咽,得毫无踪影,扶云直觉眼前发黑。 好可怕,这世的凤夜冥还是好可怕。 扶云绝望地闭上眼睛,再醒来时,锁在脚上的镣铐竟是不见了。 “哎?” 眼前的光景极为陌生。 耳边哒哒的马蹄声还有车轮滚滚的声音,微微起伏的颤动,正是在马车里!身下是柔软裘皮铺锦,一个软枕,还盖着丝被。 “云儿醒了?” 小案后的凤夜冥放下书籍,挪过来看着扶云。 他的面色极差,似是整夜未睡。 “陛下,我们这是?” “去江南。你入睡有两个时辰了。”凤夜冥打开整面格柜中的一格,取出一瓶软膏说:“出发匆忙,还未给云儿上药。来,将腿儿分开。” 语调仿佛轻哄,扶云紧紧抓着丝被,终究是在凤夜冥寸寸变冷的目光中松开。 身上竟然只有一件轻薄纱衣,扶云抿着唇怯生道:“还请陛下怜惜……” “上药,又不是上你。” 凤夜冥轻叹一声,揉她脑袋:“昨夜是孤干的狠了,云儿置气了?” “云儿不敢。” “呵。” 冷笑。这说明凤夜冥又生气了。扶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反抗不对的话就求饶,求饶不对地话就示弱,可这般毫无瑕疵的话都能惹他不快? 生怕他在马车上做出些什么,扶云强逼着自己忍下恐惧,靠近凤夜冥的怀抱,主动抱住他说:“陛下,这儿痛。要揉揉。” “云儿若是乖些就好了。” 凤夜冥想起昨夜梁太医回来复命的话,眼眸越加深暗,“只听孤一人,可好?” 扶云心中大感无力。 她现在若说不好,凤夜冥会不会立刻打道回宫,将她捆起来抽?只得瑟瑟地点头,露出个笑颜道:“云儿都听陛下的。” 车外是春日美景,两世来第一次离开深宫的扶云难掩好奇。 都说傲国地处福泽,山川秀美。比起草原戈壁荒漠的大衍迷人太多。 扶云身上的吻痕和齿印已经涂了药,虽然看上去青青紫紫无比惨烈,但这药膏效果极佳,不消片刻便不疼了。 “躺着还是跪过去?” 凤夜冥从格子里拿一块棉布,在药膏小盒中来回蘸取,将选择交给扶云。 当然是躺下更舒服,跪下背对凤夜冥的姿势很像小狗,实在是太过羞耻。但扶云生怕凤夜冥还在气头上,抿着唇,缓缓地背对他。 今日出发着实匆忙,扶云还是一头青丝散发,如墨般散乱在绸锦之上。 他取来锦帕给她细细地擦净。 “云儿乖。给你看看外面。”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透着浓浓的情欲,如同包裹蜜糖的砒霜。可扶云却甘之如饴。 囚了她十年的男人,竟然愿意给她瞧一眼外头。不管是福是祸,先看了再说。 原来春天真的会叫人发情发软。扶云抬头能依稀看见凤夜冥的半张脸,表情无比柔和。 他好像不生气了? “夜冥。” 她呆呆地叫了一声,“有点痛。” “孤在给云儿上药。” 本是正经的回复,还有些控诉。谁知凤夜冥竟然喟叹一声,俯下脑袋亲吻她的耳廓。 “孤的云儿真乖。” 这又是怎么取悦他了?扶云听着耳边被凤夜冥舔舐发出的暧昧声。 扶云的眼角眉梢全是媚意,扭过头,小舌舔着凤夜冥的喉结缓缓说:“陛下不想吗?” “云儿觉得孤想不想?” “孤带云儿试试别的。” 看着扶云水意氤氲惹人发狂的眸子,凤夜冥取来一块白纱遮住她的眼。手指轻叩箱壁,马车登时停下,恭敬的声音传来:“圣上有何吩咐?” “往小道走。” 放着平坦的官道不走,往小道走?但车外人不敢置喙,朗声应了是便调转方向。 不过片刻,咔哒咔哒的声音更响了。 “官道的景色大都乏味,小道的会有趣些。” 凤夜冥道:“可惜这会儿要云儿蒙住眼睛才好。” 目不能视。 咯噔—— “唔!” 车轮突然碾过一块石头,扶云异常敏感的身子被这么折腾,呻吟出声,牙齿抵在凤夜冥的手指上轻咬。 “才这么一下就受不住了。” 凤夜冥压抑着声音,舔吻着扶云的侧脸,“若是云儿撑到孤满意了,便让你瞧瞧外头。” 他满意后。 扶云瘫软在他怀里,想问是不是可以把眼睛露出来了。 外头到底有些什么?她好好奇! 车子正巧停下。 “圣上,码头到了。请您上船。”车外如此说道。 扶云委屈地瘪瘪嘴。什么嘛,风景根本就没看到几眼! 珠圆玉润的温柔裹着春风飘来:“陛下,妾身在这儿等您许久了。” 看着一车旖旎后的残局。 就这样下车还不如羞死她算了。 “别怕。” 凤夜冥将她散乱的蒙眼绸缎重新扎紧,慢慢地清理完两人的身子,车外似乎都有来回踱步催促的声音,他才慢悠悠地抱着扶云下车。 “妾身已经将一切安排好,陛下上了船便可……哎?” 如同喜鹊般的声音倏地一愣,扶云觉得有道目光直盯盯地落在自己身上。 揽在腰间的臂弯更紧,手掌覆在肩头,快要不能呼吸了。 扶云分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浅淡日光,但凤夜冥仍旧将她脑袋往他的胸膛按。 “上船再议。” 他平日说话的声音冷漠无比,孤傲得像是山峦烈风,扶云不禁打了个寒颤。 众人的脚步声,踩在木板上的嘎吱声,还有那个妃子首饰摇曳间清脆的碰撞声,凤夜冥的胸膛平稳地起伏着。江河的波涛水声并不真切,扶云想摘去眼前的布,却被带进房内放在了床上。 “云儿乖乖呆着。” 凤夜冥替她盖上丝被,抓住她的左脚踝,一条柔软的绸缎用力扎紧,缠绕在床尾。 “云儿做错什么了吗?” 解开蒙眼布后的扶云见到凤夜冥那张并无二致的脸,只觉得更加可怕,她刚一挪动左腿,凤夜冥的眉头当即蹙起,似是发怒前兆。 “行船不定,云儿身子虚会晕船,万一遇到急流摇摆,莫要摔到你。” 凤夜冥又将之前的蒙眼布绑在扶云左手,连接床头,这下真是一动也动不了。 委屈。 说什么怕她伤着,分明就是怕她跑了。 亏扶云还以为出了金丝苑能有稍许自由,结果还是被他囚在榻上。 扶云长大眼睛看这房内,虽然比不上凤夜冥的寝宫,依旧是奢华气派,但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床帏便被放下了。 “孤有国事要办,云儿就呆在这儿等孤回来。” 他俯下身咬住扶云的耳垂,温热的舌头舔舐着娇嫩的耳尖:“若让孤发现云儿擅自解开……” “云儿不敢!” 且不提前世的鞭子和断腿,就是前几日兰妃的凄惨模样,扶云都心有余悸。 他的牙齿轻轻咬合,扶云浑身一个哆嗦,连忙抱住他的脖子亲昵软语,“云儿就在这儿等陛下回来。” “乖。” 凤夜冥亲亲她的额头,将厚重的床帏遮得连一丝缝都没有后才走。 这船应是极大,行船许久都不觉颠簸。扶云无聊地躺在榻上,好奇想撩开床帏,又怕被凤夜冥知道。手指刚碰到又缩回来,望眼欲穿的,小心翼翼地瞧着外头。 如此往复三次,扶云终于决定以开个缝透透气为由,谁知手指刚碰触床帏,门便开了。 有那么巧?! 扶云吓得脸色煞白,可床帏撩起后,却是个女人的脸蛋。 “扶云妹妹怎的这般模样,可是晕船了?” 一身撒花金丝滚边华服,长袖隆起,带着翡翠镯的手探到扶云额头,担忧喃喃:“似是有些发热,可是喊随行御医?” “啊!” 扶云吓得往后缩去,如同惊兽般地抓起丝被捂住自己的肩膀与脖颈。 昨夜凤夜冥干的那般凶狠,满身痕迹,定是让她瞧见了。 “扶云妹妹怎还怕羞?你我都是陛下妃子,这可是福分。”她缩回手也不说冒犯,掩嘴轻笑说:“怪不得陛下时刻惦记呢,妹妹当真是水做的娇人儿,片刻离不了人。” 扶云看着面前这五官英气,杏眸含水的成熟女子,呆呆地张着嘴不知如何回话。 “扶云妹妹叫我媛姐姐便可。若是不介意,喊我在娘家时的闺名,宁雅便是。” 媛姐姐……宁雅……陆宁雅? 那不正是凤夜冥的媛妃吗!今日不是她的生辰,怎会出现在这船上! 扶云手足无措地说:“原来是媛妃姐姐,云儿……云儿一时无礼,还请……” “都是姐妹,说什么呢?” 陆宁雅含笑盈盈地伸出手指,抵在扶云的唇边,轻轻摇头:“再说了,扶云妹妹才是贵妃,哪有对我无礼一说?” 心虚地后撤,扶云看着自己手不知如何回答。 虽然在后宫呆了十年,各路消息都能听见些,但扶云除了凤夜冥还真没见过几个人。这个媛妃上一世是有手段的,她的家世,她的明理大气,都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当时秦黎渊还是太子,陆宁雅大可按照娃娃亲做个太子妃。可她对凤夜冥一片痴心,宁可割发也不肯嫁与秦黎渊,虽然最后坐上皇位的的确是凤夜冥,可皇后却不是她。 甚至在后宫佳丽中,地位最高的也不是她。 “桃花妹妹可是口渴了?陛下真是走的匆忙,也不拿些水来。” 就像大姐姐似的关心话语,陆宁雅走到小桌前倒了杯茶水,亲自试过温后才递到扶云手里:“不凉,很甜。” “谢谢媛姐姐。” 扶云喝完后一肚子疑问,可又不知从何问起。 静默片刻,倒是陆宁雅先打破沉默。 “扶云妹妹来傲国也有两年了,可还呆的惯?宫中总是无聊,我想着来瞧瞧你,陪你聊天解闷,陛下总是怕我惊扰着你。” 陆宁雅将桌上的糕点也全部拿到床上,对半分着和扶云一起吃,“这次听闻扶云妹妹随在御侧同去江南,一个侍女也不带,我听见了可是不放心。特意提前来打点行程,妹妹若是哪里不习惯想些什么,都和我说。” “这些都是媛姐姐打理的?” 吃着新鲜的软糯糕点,扶云讶然。这些事情不都是有专门的官员负责出行起居吗? “陛下在宫中,就是由我来打点的。这出了宫自然也是我跟着更衬心意一些。” 她轻轻笑道:“每次送给扶云妹妹的珠宝首饰,就是送去你金丝苑的小玩意,我都得遵循圣意细细过目,万一有棱有角伤着你都不行呢。” 扶云咬着糕点心虚极了。 原来每样东西都花了那么多心思,可前世的她说砸就砸,丢出门外还要踩几脚。 扶云以为踩的只是凤夜冥的心意,不屑他巴掌后的甜枣,没想到竟然牵扯了别人。 陆宁雅看扶云吃的如此多,开心地说:“看来是合妹妹心意了。陛下他给妹妹挑的东西,再好也不如咱们姐妹之间心思明白。” 她笑呵呵地继续说:“毕竟这是男女有别嘛。我小时候和陛下玩在一起时,他也是不懂女孩心思,只会冷着脸说别哭了,哄哄我都不会一句呢。现在长大了,可算是懂得些疼人了。” 扶云歪歪头道:“性子使然吧?也有会疼人的男子。” “大衍男子吗?”陆宁雅露出个惊讶的表情:“我还以为大衍男子比傲国男子还粗鲁不知心思呢。” “也不能算是大衍和傲国之分吧。” 扶云绕着耳后碎发说:“只是因人而异。我小时的侍卫便是个心思细腻,每次觉得难受了,都特别会哄我……” “怎么哄呢?”陆宁雅刮捏她的脸蛋,“可别是一根糖葫芦就把妹妹哄住了。” 脸颊微疼,扶云不觉轻轻笑出声来。 她与那个人应是十年未见了,记忆早就在暗无天日的折磨中消噬殆尽。怎么哄?扶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他在她被罚抄时在侧研磨,一手好字故意写的歪歪扭扭帮她抄写。半夜跪地思过的时候用胸口温化奶糕,撕成小块喂进嘴里。当时想在大衍看什么是桃花,他在大雪纷飞的冬雪夜从外头回来,嘴唇青紫地递给她一支梅花。 “没有糖葫芦。” 扶云摇头不再言语。静静听着陆宁雅讲小时和凤夜冥的事。 糕点吃得大半,房门打开,正笑声朗朗的陆宁雅立刻抹嘴,站起身来行礼道:“陛下。” “你怎的在这儿?” 凤夜冥目不斜视地盯着扶云手里的糕点,走至榻边,一把拿起丢弃,“吃这么多,待会午膳怎办?” 扶云这才发觉自己吃的实在太多了点儿,她来者不拒,陆宁雅让她尝尝,她就整个吃了,现在肚子都有些鼓胀了。 “媛姐姐推荐的都很好吃嘛……”扶云拿起最后一块递给凤夜冥,“真的嘛!陛下尝尝就知道了。” “嗯。” 在两人惊慌的眼中,凤夜冥张嘴吞下,“还行。” 扶云这才松了口气。她刚想说对吧对吧,媛姐姐真的准备得很细心,床帏又被紧紧拉上。 房门开合后,房内空无一人。屋外似是有交谈声,可扶云听不清楚。 “没孤允许,擅自进房。” 凤夜冥瞥着面前低头不语的媛妃,嗓音极冷。 “妾身只是怕妹妹坐船无聊,听闻圣上嘱咐太医恐她晕船,这才过来瞧瞧,给她解闷。”陆宁雅大大方方地笑着说:“也不正是顺着圣意吗?” 章节目录 第449章 生个孩子 凤夜冥眼眸微眯:“请功?” “妾身不敢。”陆宁雅往前一步凑近,娇柔道:“妾身只是想替陛下分担忧愁。今夜水路湍急,扶云妹妹定是难受。不如今夜由妾身伺候可好?” 房内缭绕着龙涎香的气味,暖白色的床帏随着波涛轻轻摇曳,灯光映衬下的女人只着一件肚兜,肌肤上还透着方才沐浴的水汽。 倚在榻上的人却依旧平静,对这诱人尤物不为所动,玄色衣衫下的身体放松自在,不见任何情事紧迫。 陆宁雅伸出纤柔小手,褪去他的外衫后胸脯凑在他的臂膀之上。 “陛下,今日是妾身的生辰。” 见凤夜冥大有坐怀不乱的冰冷模样,陆宁雅挤出几滴泪珠,咬着唇楚楚可怜地说:“妾身二十多年来,日思夜想,都想哪一日能这么伺候陛下。” “孤知道。” 对这深情款款的痴情表白,凤夜冥回以三个字。 陆宁雅强忍他身上的疏离冷意,安慰自己他只是依旧如同儿时不解风情,帝王本应如此高傲无意。她大着胆子伸出纤纤玉手,指间点在只有在梦中才碰过的身躯之上。 一路往下,亵衣散乱。平坦的胸膛紧致有力,肌肉的流畅线条让陆宁雅浑身发热。她却不敢直接碰触。 “陛下,妾身自认不如其他姐妹会讨欢心,姿色更是比不上扶云妹妹……”脸颊绯红地倚在他肩头:“可唯独妾身对陛下的心意,自认无人可敌。只要陛下欢喜,妾身便欢喜。” 西屏王的宝贝女儿,娇养在深宫的金枝玉叶。 陆宁雅闭上眼睛不想此时的模样,在他的胸口讨好。 果然!他有了反应。 陆宁雅即将梦想成真时,一只手掌却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陛下?” 见凤夜冥眼中分明有压抑的情欲,陆宁雅觉得手腕极疼。她想起扶云的样子,他对那大衍女子床事暴戾也就罢了,怎可对她这样? 刚要柔柔出声,下一瞬,凤夜冥竟又发力将她直接从榻上甩下。 “陛下!” 被摔得头晕眼花,陆宁雅何曾受过这般屈辱,泪水夺眶间强忍着质问想继续讨好,可凤夜冥已经站起来,合拢亵衣时不动声色地抹去她的脂粉。 “休息吧。” 凤夜冥头也不回地走了。重重的合门声将这房内的一切准备碾碎。 龙涎香,特意选的极小肚兜,甚至连沐浴的花瓣都引不起他一丁点儿心思。陆宁雅呆呆地爬回榻上,将这床帏扯下撕得粉碎,在外守门的侍女进来时连忙拦住。 “小姐,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圣上说不定只是疼惜小姐身子,不想再船上对您这般。” 陆宁雅觉得有理,但又觉委屈。 侍女继续说:“小姐是谁啊,对圣上自然是不一样的!那些个妃子美人,哪个不是蒙上眼睛完事就走,连圣上的面容都不配见着。” “说起来今日那人也是蒙着眼从马车出来。” 这么想想,自己还能见到凤夜冥的容颜,当真是与众不同。 陆宁雅这才觉得舒服些,由着侍女伺候换回平日着装。 虽然生辰时背着太后意愿跑出宫,在江上连个热闹都没有,但能知道自己在凤夜冥心中独一无二也不算毫无收获。 更何况,刚才只是轻轻一碰,凤夜冥便有了反应。以后嘛,多的是机会。 “娘娘,将这调理身子的汤药喝了吧。”侍女将利于怀孕的药汤呈上,眼神闪烁道:“方才……瑶贵妃那儿似是有什么响动,陛下可能……又去她那儿了。” 陆宁雅喝药的手一顿,不言不语地饮尽后让侍女们全部退下。 凤夜冥走时分明怒意盛然,就算去了扶云那儿,也是个折磨人的事。陆宁雅凑到自己的房门边开了缝,屏息凝神,同层的对过房间的确有呜呜的哀求声可怜至极地传出来。 扶云在床榻上一直等到夜深,也没见到凤夜冥。 想来今日是媛妃的生辰,定是陪她庆祝一番,再于暖帐内轻柔耳语。 可惜自己晚膳吃的少,这船行驶又有些犯晕,连往日里陪自己说话到夜深睡着的夏朱也不在。 也罢……累了就能睡着了。管它到底是怎么样。 扶云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刚闭上眼,门倏地被推开。 急促的脚步声让她心底发寒,床帏拉开后,凤夜冥竟是连外衫都未穿,赤裸着胸膛直接俯身扯掉她身上的锦被。 “呀!” 身上一凉,扶云惊慌地想缩成一团,但凤夜冥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审视着她的身子。 “是孤怠慢了云儿,竟叫你独守空房不得安眠。” 扶云想张嘴解释,但又百口莫辩。只得恹恹地躺在床上一声不语,生怕再惹凤夜冥怒火。 “这几日和云儿日夜缠绵,少了孤一夜,就受不了了?” 见她美丽的小脸满是酡红。 凤夜冥解开她脚腕的绸缎,将扶云的臀部托起。 “云儿真是不乖。” 他鼻息喷洒在羞人的敏感之处,扶云的腰一软再软,几乎撑不住。 “云儿若是想要,和孤说一声便是。何苦委屈自己?” 凤夜冥薄唇轻笑,而后不断靠近,“傻云儿。” “我没有!啊……” 腰肢倏地扬起,但被凤夜冥整个儿抓住。 “别……别这样……” 船行几日,偶尔停在江边小城休憩,扶云也是凤夜冥抱在怀里,蒙上眼睛上岸走一圈。 扶云只能感到春风划过脸颊,与宫中高墙截然不同的景色却见不到分毫。她趁着凤夜冥不注意,偷偷拉扯眼前绸缎,手指刚覆上便被森冷目光锁定。 “云儿。” 沉稳的劝告声,凤夜冥扎紧绸缎。众人方才落地休息片刻,又跟随他回到船上起锚航行。 蒙眼,进食,等待。再被压于身下。 扶云觉得自己与宫中情况并无不同。虽然离开了那条镣铐,却依旧困在床第间承欢。 “怎么这幅样子?今夜做的狠了?” 凤夜冥给沐浴后的扶云擦净水珠,斜倚床榻上与她同裹一条丝被。扶云的脑袋就靠在凤夜冥的胸膛上,他的手指绕着她的发丝,不时轻抚脸颊,又绕到后背轻拍。 “我不是小孩子。” 仿佛是哄人安睡的温柔模样,耳边尽是他沉稳的心音,扶云只觉委屈极了。尚未干去的水汽蒙在眼前,卡在喉咙。 “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哭。” 凤夜冥直起身,失笑地勾起她的下巴,“孤把云儿弄疼了?上点药?” 才不是上药这种事情呢! 见他黑眸如此温和,扶云气得轻咬他手指,两颗尖锐的小虎牙磕在指腹上:“欺负人。” 带她出宫的是他,困她的也是他。现在这副贴心做派的还是他。 这世的凤夜冥更是捉摸不定,扶云更是心慌。 就连媛妃来给她聊天解闷,也被凤夜冥明令禁止。他真的想把自己养成一个****,除了他之外再也不需要别的吗? “云儿若是乖乖的,孤怎么会欺负你?” 瞧着她咬着手指,糯米白的牙齿还有可爱的小虎牙,粉嫩的小脸生气起来就像炸毛的小奶猫。口腔内温润发甜,根本没有威胁性。丝丝痛意却像是香甜的毒药,诱人上瘾。 凤夜冥玩心大起,将手指伸进她的口中揪住软舌,微一用力,小舌头立刻乖乖舔舐。 “云儿想出去看看。” 扶云一口咬住。 清澈羞怯的水眸就这么瞧着他,凤夜冥听见自己的胸腔响起好似玉碎帛裂的声音,不禁轻叹一声。 如果他拒绝她,肯定会有泪珠潸然落下。 “孤允了。” 凤夜冥见扶云顿时呆愣得连手指都咬不住的傻模样,伸手将她按倒,用力地吻住她即将质疑圣意的小嘴。 隔天,扶云捂着近乎折断的酸软腰肢醒来,身边只剩凤夜冥淡淡的体温。 还不到进早膳的时间,但他多少年如一日的勤勉,应该处理国事许久了。 扶云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没有缠绕绸缎,不远处更是放了一身淡青色罗裙。 果然是帝王之言不容有假,扶云欢心雀跃地洗漱更衣,简简单单地挽起长发,不着妆却咬块糕点。 扶云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探出个小脑袋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凤夜冥在后抬起右脚,迈出一步…… 没有人管她! 扶云嗖嗖嗖地蹦跳出房间,活像一只离笼的野兔。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她没去看,只是这楼梯扶手却是好奇,数着上头的雕刻祥纹一路往下,转角处的扶手还仔细摸摸。 路过侍女知道扶云的身份,只是低头行礼,不敢上去搭话询问。 正是清晨,江上水雾缭绕,扶云来到甲板时仿佛置身仙境。清脆的笑声自前头传来,扶云好奇走近,发现是陆宁雅正坐在栏杆上,面朝江河,由侍女揽着腰很是潇洒。 “就像是羽化登仙的感觉。”陆宁雅呵呵直笑:“感觉脚下踩着的就是云呢!” “小姐当然跟仙女似的。”侍女赔笑着劝:“小姐快下来吧,晨间露水重,待会船行不稳,小心危险。” 陆宁雅摇头,抓紧栏杆的手胆大的松开,江面清风吹起长袖,翻飞间如同画卷。 “扶云妹妹来了?” 回头一看见到扶云,陆宁雅立刻跳下栏杆,很是窘迫地穿好鞋子:“让妹妹看笑话了。” “没有呀,好好玩的样子!刚刚媛姐姐的模样真和翩翩云悠的仙女一样呢!” 扶云也试着张开双臂,上下扑棱几下,反而像是一只鸡。 陆宁雅噗嗤一声笑出来,指指方才她坐的地方问:“扶云妹妹要来试试吗?” 她……可以吗? 对未知的好奇与紧张刺激着扶云,她脱下绣鞋后生怕有闪失,收拢长袖后才坐上栏杆。腰肢被陆宁雅紧紧抓着,两条腿儿试着晃了晃,雾霭从脚趾间流过,波涛水花就在脚底,近的仿佛触手就能碰到。 “好玩吧?” 陆宁雅见扶云这副脸颊羞红的激动模样,不禁感慨道:“难得出来一趟还总闷在屋子里,妹妹就是太腼腆,其实外头有好多趣事在宫内见不得呢!” “云儿知道。多谢关心。” 扶云扭过脸笑意盈盈地回复,见陆宁雅的侍女正在船舱前和船夫模样的人说些什么。 “娘娘,快下来!” 猛然刮起的江风将话扇得破碎难辨,扶云正抬手想将肩头被吹散的外衫收拢,船却是忽然颠簸。 摇晃中正遇风起,扶云只觉身下一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外甩去。 陆宁雅尖叫着去抓她,但只扯下外衫。 江面迫在眼前,儿时溺水的记忆涌上,扶云赶紧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坠入江河,春江水温仍旧刺骨。 船底的急流漩涡撕扯着她,耳边只有咕嘟嘟的水声。 船开远后水流并不湍急,扶云睁开眼睛找到江面,浮起时竟听见有人泅水而来的声音。 因落水而疼痛的肺渴求着空气,扶云努力往上游,江面近在咫尺间竟是被人一把拽起。 “顾扶云!” “咳咳咳……” 本还没有呛水的扶云听见这句惊雷般的怒吼,吓得浑身一个抽搐,江水呛进嗓子里难受极了。 “你……你别过来……” 扶云推开凤夜冥的手,在水中不断挣扎,“我会泅水,你别过来!” 见她吓得脸色惨白,在江中摇摇欲坠的模样,凤夜冥伸手将她紧紧拉住也不再靠近。两人在江中僵持许久。 片刻后有侍卫划着小舟,紧张至极地将两人接回船上。 扶云在凤夜冥的怀里瑟瑟发抖,只见他从船板上捡起玄色龙纹外衫,将她湿透的身子整个裹住。一个个船员侍卫和臣子就像失了魂似的担忧看着。 一直到两人洗完热水澡,他又将她往床榻间带的时候,扶云才猛然挣扎起来。 他又要囚她! “我没有逃!” 见凤夜冥一直黑着脸,扶云吓得连牙齿都在颤,“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掉下去,没有逃,你别对我那样……” “孤对你哪样?” 一身狼狈的凤夜冥将扶云按在身侧坐椅上,猛然扼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孤才放你离开多久就掉进江里?若不是孤正瞧着你,是不是现在该派人下去捞你尸体了?” “我会泅水……” “你何时会?”凤夜冥将她整个人抓到面前质问:“小时候溺过一次还不长记性?不知道小心一些?你这样孤如何放心!” “就是那次之后会的呀!” 扶云的声音带着哭腔,良久才回复些神智,她瑟瑟地看向凤夜冥问:“陛下怎知云儿落过水……是……是黎王爷说的吗?” “孤自然知道。” 听见她的质问,凤夜冥叹息一声,发现她的脖子被扼得发红,缓缓松手俯下去抱她。 可他靠的越近,扶云怕得更厉害,浑身发抖的模样竟是比她在江中时还恐惧。 “别打我……”扶云泣不成声地闭上眼睛,活像一只待宰的幼兽,“我真的不逃。” 凤夜冥心头一紧,疼得厉害。 若是再凶她,恐怕她真的会被吓晕过去。 “孤知道。孤只是担心你。”他努力放缓自己的语调将她圈进怀里,拍着脑袋安慰:“孤怎么舍得打云儿?” “你就是打我……” 才从落水的困境中解脱,扶云见他这好似变脸的温柔,抿着嘴巴无比委屈地控诉,“你用鞭子抽我。” 凤夜冥疑惑地思索片刻,才道:“云儿之前当着臣子的面将孤的赠礼摔碎,怎可不用刑罚?细软十鞭叫云儿委屈至今?之后孤替云儿上药摇扇都忘了?” 扶云愣愣地瞧着凤夜冥。 他说的似乎没错。最开始,自己还没被他破身时那两年,她还是被他养的极好。 她做多少大逆不道的事他也没罚她,当时先帝还未驾崩,他带她去请礼,她却着先帝的面辱骂凤夜冥,又在回金丝苑的路上当着凤夜冥生母的面咒他早死。这才上了几顿鞭子。 被他强占身子后,扶云更是破罐破摔地变本加厉,甚至还企图在床第间让他断子绝孙。没待凤夜冥发话,侍女侍卫们便冲出来将她制服,这才配了教养嬷嬷。 这一世的他,的确还没做过些什么。 “落水傻了?” 见她这样,凤夜冥将额头覆在她的脑袋上,喃喃道:“浑身发凉,传太医过……” 扶云却双手攀住他的脖颈。 这下发愣的人轮到凤夜冥了。 “不愿喝药?” “嗯。”扶云轻轻地应了一声,忽然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融化,“陛下抱着很暖和。” “乖。” 怀中的温香暖玉仍有瑟瑟惧意,凤夜冥这才觉得庆幸,轻抚她的脊背抱回床上安抚。 正欲拉上丝被,门外却是传来声音。 “启禀圣上,媛妃娘娘已跪在门口请罪,听从圣上发落。” 凤夜冥却置若罔闻,将扶云放在床榻上后取来棉布,替她细细地擦着及腰青丝。 门外人喊了许多遍,还有侍女的磕头声咚咚传来。扶云却见凤夜冥面色平静,仔仔细细地替她擦干每滴水珠,拉上丝被后裹住身子。 “莫再受凉了。” 待扶云的手脚终于有些温度,凤夜冥才擦他拭自己滴水的黑发,“云儿身子虚,待会得进些暖身汤。” “陛下……” 扶云主动接过棉布,跪在他身后缓缓揉擦。她甚至能听到外头可怜的哭泣声,却不知如何开口。 “云儿可是想问,孤会如何处理媛妃?” 手指抵在她微张的苍白唇瓣,凤夜冥眼眸深沉,好似平静深海,其下却波涛汹涌不知有着多少算计牵扯。 扶云垂眸,点头。 “那云儿觉得,孤该怎么处置她呢?” 他将扶云顺势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发顶,俨然是紧拥不放的姿势:“无论她是否有心,你都掉进江水里,险些溺水而亡。” “云儿会泅水。所以才敢大胆坐上去的。”扶云的脸颊蹭在他心音起伏的胸口,“也不全是媛姐姐的错。” “那如果之后是别的呢?”凤夜冥的手覆在她的眼眸上,黑暗中只剩掌心的温度传来,“若有别人对云儿不利,云儿又正好不会,那时孤该怎么办?万一云儿受伤受惊,孤将他们杀了剐了也换不回来。” 扶云明白他的意思。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不提恩宠在前,自是惹人嫉妒的。 可她能怎么办?她只能小心谨慎,见招拆招。 “孤真想将你关在金丝苑里,日日夜夜,这样云儿就是安全的。”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柔和,好似细雨般飘飘洒落:“这样孤就能一直看着云儿。一颦一笑孤都看得见,瞧得着。” 扶云的心跳得漏了一拍。 这就是他囚她的原因吗…… 宁可打断她的手脚也要囚她的原因? 凤夜冥有心疾执念,竟然偏执至此。 扶云害怕地探出头来,握住他的手掌,眼眸惧怯却执拗道:“云儿会一直呆在陛下身边,开心难过都不会离开。所以请……请陛下也给我一点信心……” 她直起身将自己的唇瓣印在他紧抿的薄唇之上,“尧玄,好么?” 他的气息一冷再冷,犹如发怒前兆。扶云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怕,不能逃。 手臂圈住他的脖颈,小鸟依人的模样。她是真心实意地不会再逃了。 逃跑,只会重蹈覆辙。 凤夜冥的手顺着她的发一路抚下,最后停在她的腰间,紧箍得扶云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就乖乖地,不哭不闹不骂,任由他这么抱着。 “云儿,孤该信你么?” 他竟然在问她。 扶云从没有这般无措过。一个叱咤天下主宰风云的帝王,竟然紧盯着她,探究的疑惑的,甚至是反复斟酌得失几何的眼神都令她无所适从。 向来无悔无畏无情的凤夜冥,竟然也有这副左右受制的不定模样? 扶云伸出自己的手掌,遮住他这双叫她心碎的眼睛,怯怯地亲了他一口。 “强扭的瓜不甜,强折的花不香。但云儿可以努力试一试呀。” 她笑嘻嘻地说:“说不定会开成一朵很漂亮的桃花,再结出一颗很甜很甜的桃子呢?” 凤夜冥将她的手拉下来,见到她这副自作聪明的傻笑模样,用力地亲了一口她的手。 “傻云儿,孤不需你多好看。” 他覆着寒霜的眼神渐渐柔和,化成一汪静夜春水,“不过云儿若是想给孤生个小桃子,自是极好。” 桃华的脸顿时涨红。 她这套歪理只是想取悦凤夜冥,让他相信自己不逃了。 怎么她这么胡乱一说,他竟然一本正经地停了。 怎么突然就扯到生小桃子上面去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江南之行 眼看自己才穿上的衣衫又要被凤夜冥褪下,扶云羞怯的样子像极了一朵被春风吹拂将绽欲绽的花蕊,凤夜冥轻笑一声,只是将腰肢发软的扶云揽进怀里。 “现在云儿身子虚,这事急不得,待晚上再议?” 扶云强忍住喉中的呻吟…… 他对这身子也太过了解了些。 门外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扶云赶紧抓他的衣袖说:“陛下,外面还有人呢。” “云儿喊孤什么?” 他俯下身来要亲她,扶云吓得一动不敢动。 “夜冥?” “嗯。” 凤夜冥的心情顿时变得极好,就连吻也变得轻柔。淡淡地舔过舌尖与牙龈,口腔的每一寸都被细致扫过,扶云只觉舒服极了,甚至主动张开嘴由他越吻越深。 “好了。孤该去看看媛妃了。” 见怀中人眼眸迷醉的情动模样,凤夜冥松开嘴,感到她的挽留后轻笑道:“等晚上?” 凤夜冥上扬的尾音透着期待和询问,一丝揶揄的坏心。 好似现在是她恨不得就地与他云雨大战一番。 回过神来的扶云只觉脑袋发热,扑进被子里直喊累要休息。 凤夜冥隔着被子拍拍她,也不再逗弄,放下床帏后安抚她好好休息。 换上肃穆的玄色锦衣,凤夜冥整理完仪容后才迈出房间。门外齐刷刷地跪着一排请罪的侍从侍女船夫,甚至还有几个与媛妃关系甚笃的随行大臣。 最可怜的莫过于媛妃,额头紧紧贴在地上一副请死的囚犯模样。 “都起来。” 凤夜冥走到船舱的另一侧,这才坐在侍从搬来的椅上,冷眼道:“不知者无罪。” 眼看龙颜震怒,许多当时并未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终究是在圣上心腹的眼神示意下全数告退。 登时只剩下媛妃与那侍女,还有当时正巧来通知即将遇到急流的船夫。 “都怪妾身没有抓紧扶云妹妹!” 感受到如刀的目光落在身上,陆宁雅抬起磕红发肿的额头,泪光楚楚地喊道:“都是妾身的错,陛下要罚就罚妾身吧!” 侍女急忙跪上来说:“是奴婢不好,奴婢应该陪在两位娘娘身边!一时失职才发生这种事!” 凤夜冥不言不语,听着媛妃哭叫没有照看好扶云,没有尽到姐妹之情,请求赏鞭责罚。 “你做错的,只有这一件?” 凤夜冥伸出脚尖,鞋面抬起媛妃满是泪痕的凄苦脸蛋,淡淡道:“若是孤在江中有什么不测,你可知你现在是什么罪?” “谋……谋害君王……” 可那是圣上自己执意跳下去,怎能怪媛妃呢? 侍女刚想出声解释,却被媛妃一把拉住。 “妾身知错了。以后定会加倍小心,尽到姐姐的责任,将扶云妹妹照顾仔细。” 凤夜冥不问她对扶云做了什么,甚至不问她是有意无心。只是说他自己的事。 他那冲动跳水的模样还叫所有人心有余悸,难以理解。 这下媛妃终于懂了,心也碎得冰冷成渣。 扶云会有什么事,并不是凤夜冥拿办她的理由。凤夜冥会因为扶云跳水,以后自然会做更多的事。 她对扶云做些什么,并不是后宫手段,而是谋害君命,欺君弑君的重罪。 “媛妃是聪明的。” 见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凤夜冥薄唇勾起,一丝弧度仿佛冷夜刀芒,“无心之失,按照规矩该打二十鞭,只是你兄长捷报将到,到时兄妹相见不便,便罚你在屋内面壁思过。” 陆宁雅无比庆幸自己还有家世兄长为依靠。若是别人,就像那日的兰妃,恐怕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多谢陛下责罚。” 陆宁雅磕头后强忍着泣音,缓声道:“日后必定加倍小心对待妹妹。” “知道便好。” 凤夜冥站起身来,宽大的身影覆在陆宁雅身前,山雨欲来的阴鸷杀意叫她难以呼吸。 “云儿是孤用尽心思抢回来的,懂?” “妾身明白。” 并不是娶进宫中,也不是一眼情谊,更非美色动心。 陆宁雅感到凤夜冥的心疾与戾气越来越重,瑟瑟发抖道:“妾身定会遵循圣意。好好对待扶云妹妹。” 凤夜冥这才点头,命人将脸色苍白的媛妃搀回房内。 江南城镇众多,其中江城最是富庶。大江与长明河缓缓淌过,年年稻谷丰升、两岸杨柳垂在水面,小舟驶过时泛起水波印着白墙灰瓦,还有络绎不绝的叫嚷声在春雨后的街巷里此起彼伏。 石砖间长出嫩绿新草,偶尔一朵小花都能勾走扶云的视线。 凤夜冥终于没有再蒙住扶云的眼睛,一行人穿着普通富贵人家的衣衫,同游人一样走走停停。 此时正是两国交战,虽然大衍早已国力衰微难以抵抗,随行大臣们的心却是绷得一紧再紧。凤夜冥并非嫡长子,生母更是身份低微毫无势力,却能以一己之力坐上皇位,能力自是不用多说。 想起那些被贬去边关,打落为民,甚至斩首的手足兄弟,他的手段自是沾着血。 这般多疑暴戾的帝王,如此紧要时刻,竟陪着一个大衍的人质公主来江南。众人明白,这只是考察近日急奏长明河一事的由头。众臣们人心惶惶,生怕有任何让他挑拣的地方。下了船便忙碌各自公务,丝毫不敢陪伴游玩。 “这个,这个!” 扶云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过,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奈何凤夜冥拽着她的左手不放,险些摔倒。 “想要?” 提着大包小包的凤夜冥赶紧将手中东西交给跟随在后的媛妃,将崴着脚的扶云整个儿抱进怀里,仔细搂着才走到小贩面前,摘下一根糖葫芦给她。 一旁随从赶紧摸出碎银,那小贩眼冒金光,直喊找不开,索性将插着几十串糖葫芦的草把整个塞给随从。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 “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丢了。” “我要!” 扶云口中含着糖葫芦,口齿不清地嘟起嘴说:“云儿喜欢吃嘛,为什么要丢?” 正巧咬着一颗酸山楂,整张小脸儿都皱在一起,凤夜冥不禁笑出声来:“那便不丢。” 见扶云将蜜糖吃得满嘴都是,春日里的她神采飞扬,还偷偷摸摸将唇瓣的蜜渍蹭在他的衣襟上,凤夜冥冷着脸将扶云放下,趁着小巷转弯时捞起笑靥如花的扶云,俯下身按住她的脑袋,将她一开一合的小嘴整个含住吮吸。 粘稠的糖蜜在接吻时被口涎带着落下,又被他舔入口中。最后扶云脸上没了蜜,只剩下他动情时留下的津液。 “很甜。”凤夜冥摩挲她的唇瓣,嫌弃地说:“脏兮兮的,吃个糖葫芦都不省心。” “那你也不能吃我呀!” 扶云将手里的竹签丢掉,踮着脚去随从那又取下一串,塞进凤夜冥的嘴里,“想吃就吃嘛。” 她又不会嫌弃他二十好几都当皇帝的大男人了还想吃糖葫芦。 凤夜冥挑眉,眼中似是愠怒。随从和跟在后头的媛妃、侍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吃嘛,甜的。” 扶云见凤夜冥这副样子,发觉自己这几日得了些许自由,甚是跳脱。竟还真的融入了十五岁时自己的小孩子心性。 她心虚地舔了一口,小声道:“真的很甜。” 凤夜冥抓起扶云的小手,咬下最顶端被她舔了一口的山楂:“云儿所言不虚。下一颗也替孤尝尝。” 什么嘛,原来他怕酸! 被迫以身试毒的扶云只得每颗山楂都舔一口,咬一下,确定味道后才送到凤夜冥嘴里。一串吃下来可是把她累的要命。 最后一颗,扶云终于放松地喘口气,凤夜冥却忽然拽起她的脑袋,将沾满他口津的山楂整个儿渡进她的口中。松开时还不忘揪着她的舌头翻卷吮吸,咕啾的接吻声在小巷里清晰极了。 扶云脸红心跳地囵吞咽下,喃喃道:“不酸啊……” “特别甜。”凤夜冥的唇边扬起一个浅笑,抚摸她发顶时往后一瞥,跟在身后的随从早已非礼勿视地挪开眼睛,媛妃已然带着侍女去人多的另一侧了。 “上上签!这位夫人可是了不得,近日鸿运当头定有喜事,更是有旺夫之运啊!” 一声高亢的祝贺声传来,扶云扭头看去,没想到竟是个年迈枯槁的瞎眼道士,坐在地上支着个小摊。媛妃和侍女愁容不展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谢过道士送的桃核小物后才起身。 “算命摊子。” 重生这世的扶云对于命数好奇至极,愣拉着凤夜冥来到摊前,询问道:“可以给我算吗?” “老朽只给有缘之人算命,天机不可泄露,命数无常,成事在人。” 他捋着短短的胡子,伸手道:“姑娘心中杂念苦情颇多,可是想知道些什么?” 凤夜冥拿出一块白锦丝帕覆在扶云手心,这才递由老道勘手掐算。 这道士的的确确是瞎子。扶云只觉神奇,却不敢问困扰自己最深的疑问,只得小声道:“区区凡俗之人,当然想知道能不能长命百岁,无病无忧。” “云儿自然会长命百岁。” 凤夜冥眼眸一黯,声音深沉得像是威胁。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老道也明白自己不该说不吉利的话,可却是眉头紧蹙,反复摸索后,低声道:“长命百岁,姑娘这话当真有趣。你这脉象虚弱已久,手相更是紊乱无章。敢问生辰八字?” 扶云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却是凤夜冥脱口而出,“你可要好好看看。” “奇哉怪也。” 瞎眼老道不仅看不见凤夜冥阴厉的眼神,连他身上的阵阵冷意也察觉不道,掐指算了半天,甚至摸出罗盘八卦。扶云都着急了,他才神神叨叨地念:“姑娘你这命数怪异的很,本该是早夭之命,决不可能活过满月,怎得长得这般大了?这根本就是逆天而为……若非你身边有福运加深的天子厚泽……但这也……” 老道越算越慌,竟喷出一口血来,匆忙收拾小摊道:“不算了不算了!你这是妖物缠身,厉鬼索命!黄天在上,弟子并非有意冒犯!” “等等,老道士!” 钱还没给呢!扶云见他这副惊吓的玄乎模样,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为什么给媛妃算就是鸿运当头,她却是个……早夭之人?那自己不该早就死掉吗?为什么自己还好好活着!还活了两世! “莫听他胡言乱语。不过是想惊吓云儿,骗你买他的宝贝罢了。” 凤夜冥将扶云揽入怀里,也不顾众目睽睽之下,紧紧拥着安抚:“江湖骗子罢了,如此不识眼色,连个好彩头都不会说,孤这就派人将他抓回压入囚牢。” 扶云还是沉浸在老道士说的逆天道改命的可怕话语里,不禁肩头瑟缩。自己这莫名其妙的重生,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我……我害怕……”扶云抓紧凤夜冥的手,确定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而不是什么幻想,更不是鬼怪。 “就是个江湖行骗罢了。扶云妹妹这般天真模样,才让他敢吓你。” 见凤夜冥面色有变,陆宁雅赶紧上前宽慰,指着刚才给的三文钱桃核说:“这么个小桃核要了三两银子呢!可不是骗子?” 竟然要三两银子!扶云这才点点头,只觉这骗子手段着实吓人,亏她还以为是什么得道高人。 “主子,都这个点儿了,去进午膳吧。” 一旁随从赶紧上前支招:“江城的锦仙楼素以美味闻名,定然与宫中御膳不同,自有一番滋味。已经布宴等您与娘娘们入座了。” 扶云才觉肚中空空,垂着脑袋,由凤夜冥牵她往锦仙楼去。 锦仙楼大厅敞亮,中间有一处给说书先生,班子弹曲奏乐的搭台。 这个雅间的视线最好,扶云伸着脑袋听说书人口中光怪陆离的幽鬼传说,再一些天下四国的奇闻异事。凤夜冥送进她口中的东西全含含糊糊地兜着,咽下时噎在喉咙,捶胸顿足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不许看了。” 凤夜冥冷着脸将扶云拉到身侧主位之上,眼神示意随从将幕帘拉起,拍她后背的手下了一分力道,“用完午膳再看,否则将云儿的眼睛蒙上。” “别。我不看了。” 将他送到嘴边的肉丸一口咬下,美味佳肴却味同嚼蜡。 扶云还在想那江湖骗子道士。说什么不好,非说逆天改命,最是让她心惊。自己这孱弱的身子,会和早夭之命有关系吗?古怪的发病,还有那古怪的药似是有几日没吃了。 “陛下,您如何知道云儿的生辰八字?” 凤夜冥饮茶的手一顿,缓声:“迎娶云儿时知晓的。” 迎娶。 扶云无奈地苦笑一下。彼时他发兵压境,神采奕奕如踏无人之境,带兵进入大衍皇宫,剑锋直指着她。若是不跟他走,便取下皇父人头。 连嫁衣都是匆匆套上,当时自己泣不成声,被绑进车里不久便哭晕过去,再醒来已是金丝苑了。 没有红妆讨彩,没有吉时相对,更无拜天拜地,只是被他披上喜红盖头圈入怀里,便成了他的贵妃。这也算迎娶? “妾身吃饱了,先行告退。” 此时陆宁雅却是抹抹嘴角,扯出个笑意带众人退出雅间。楼下正换了一场说书,扶云也想站起,却被凤夜冥一把拉回座上。 房间内只剩他和她,扶云觉得不妙。 “心不在焉。”凤夜冥抬起她的下巴,眉间有愁思蔓延,“孤还以为,今日带云儿游玩定会叫你开心。竟然这番模样,还不如呆在行馆内,待孤解决完长明河一事便回宫。” 扶云连忙摇头:“别!云儿只是觉得春日困倦,又下船不久还未缓过神来!绝非不乐意!云儿还想听说书呢!” 顺势抱住凤夜冥的脖子坐到他怀里,扶云蹭在他的肩窝处软糯地说:“夜冥,一起下去听吧?下边好多人,云儿一个人会害怕。” “都那么大了还怕生。” 温香软玉在怀中细侬耳语,凤夜冥被她这明显讨好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责她的手最后落在发顶轻揉:“孤下午还有要事急办,云儿若是想听,孤请这儿最好的说书先生来房中单独给你讲,可好?若是听倦了就稍作休息,今晚锦仙楼八大名厨皆在,总能对云儿胃口。” “好啊。” 扶云抬起头,轻轻地啄了啄他的薄唇,“陛下真好。” 似乎只要自己乖乖的不惹恼他,他也真的不打她囚她。凤夜冥一出手便是帝王做派,奢侈霸道又体贴,难怪叫天下女子各个倾心不已。 “将这碗甜羹喝了再去客房。” 凤夜冥点着被她吻的唇瓣,轻轻摇头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云儿当真是变了。” 扶云不知道自己究竟变了些什么,是好或是坏,但凤夜冥是让她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锦仙楼最好的客房装饰得素净清雅,一缕佛香幽然。小案上呈着茶水折木,珠帘后的靠榻上摆着丝被软枕。 “奴婢唤作小环,便在门外守着娘娘,有何事唤小环就是。” 沏茶后将点心摆好,她这才毕恭毕敬地告退。扶云不禁感慨凤夜冥的做派实在奢侈,进贡的龙井,新作的桃花糕。就连这婢女,也是宫中随性于他身侧的人,该当是女官了。 “能为贵妃娘娘说书解闷,真是三生有幸。” 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个年轻男子的清朗声。扶云好奇抬眸,那人却是撩开珠帘,一袭白衣潇洒不凡。 “你是?” “在下简疏。”男子抬起头来,一双丹凤眼勾人妩媚,俊俏的面庞竟是比女人还精致一分,英气出尘间腰间却缀着一块普通的简拙白玉。 扶云只是被他盯着看一眼,便觉他眼眸含情脉脉,情谊流转。赶紧撇开脑袋怪异问:“先生看着才华于胸,怎的不考取功名,而是个说书人?” “自然是向往闲云野鹤的日子。” 简疏退至珠帘外,检查着待会要用的家伙笑道:“小民今日本是冲着八大名厨的手艺才下山来的。正巧遇着老板说有一贵人需要伺候,怕楼中他人太过粗鄙惊吓着您,便央求我来为您解闷。娘娘是想听哪一出?” “下山?” 扶云对这气质不比常人的简疏好奇极了。一想说书先生自是对江湖之事了解,开口问道:“我听闻在江城这儿有个云游神医,医术高超专治心疾,你可曾听说过?” “噢?”简疏唰地一声打开折扇问:“娘娘这是从何听得?” “宫内梁太医。”见他似乎有消息,扶云赶紧撩开珠帘,坐到他的小案前认真恳求:“我想找到那位神医求个妙方,这才不远路途特来江城。” 简疏呵呵地笑了一声:“真是心诚则灵。还当真是巧了,娘娘所寻之人,正是在下。神医谈不上,只是在山上无聊,偶尔碰着求医之人略施身手而已。” 哎?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夜冥你吃 扶云顿时愣住,只见简疏将折扇收起,拿出随身包裹摊开,竟全是大夫行医之用。 当他的手探上自己的脉相,扶云清楚地闻到一股药香。常年浸染于药材之中才会有的独特香味,就是太医院的人嫌少抓药,也难有此味。 “大夫,我的身体怎么样?” 见简疏长挂笑意的脸顿时严肃,扶云的心一紧再紧。 “娘娘身患久疾,身体更是孱弱不堪。忠言逆耳,但恕在下直言,娘娘这脉相如此混乱虚弱,应是有毒所致。” 毒?扶云瞪大眼睛问:“可是我从未有毒发症状,顶多……顶多……” 想起病发时的羞窘之态,扶云不敢明说。 “说来也怪,这毒应该跟着娘娘许久,早已将您蚕食殆尽。可现在您却好生生地在这儿,难道这世上真有灵丹妙药的仙人救济?” 简疏又探向扶云的另一只手,惊叫不好:“娘娘可是断药有几日了?照您这样,不出几个时辰便会毒发引病。快些将药服下才好。” “我没吃药了。” 讳疾忌医是最不可取的,扶云强鼓起勇气说:“上次发病,便是圣上与我交合强压下去的。” “难怪。” 简疏收回手,写下一张方子后啧啧叹道:“阴阳交合本是善事,更有互补一说。圣上贵为天子龙体,想必是用自己的盛阳龙精渡给娘娘,强行给娘娘压下毒症吧?” 是……是这样吗?扶云对医理一窍不通,对这世上所谓的虚玄道数更是毫不了解。 她只是个凡尘俗子罢了。 难怪每次发病凤夜冥都会抱着她做那事。原来不是为了欣赏她痛苦时的模样?扶云还一直以为每逢发病他便做的越加凶狠,只是对了他凶戾的性事胃口。 “这并非长久之计。圣上正直青年,龙体安康尚可抵御娘娘您的毒蚀,若是体虚反而对两人皆有害处。” 简疏说完后也不墨迹,直接摆开银针道:“在下先为娘娘放血抑毒,待查明毒素后再制定疗法。” 神医果然是不同凡响。 银针扎入手臂穴位刺痛无比,简疏揉着血脉经络,有股奇怪的感觉顺着他的手指渗入肌肤推搡,他取来一个茶盏割开小指。 乌黑色的血稠成一根细线,只半盏便再也推不出来了。 本还半信半疑的扶云这下真的相信了,竟然的确是毒在自己身上。 简疏满头都是汗,取出纱布给扶云包裹道:“恕在下内力低微,习武时都在想着药草医经,只能逼出那么点儿毒血。” “多谢大夫了。” 手臂的针越扎越多,疼痛后竟是有股畅快感,扶云更觉神奇。 “若是能查出毒源为何,便是好治的。” 将银针全数拔走,简疏这才顾上抹汗:“与人交合毕竟不是良方,治标不治本,下次毒发只会更重,毒污引起的病症也会更复杂。若是娘娘撑得过去便熬着,熬不过去再尝试强压。” 简疏将写好的方子递给扶云说:“有几味药材难有,在下得亲自上山寻找。请给在下两日时间,在下也好探查毒源。到时在下便在这锦仙楼等娘娘。” 见他匆匆收拾离去,俨然十万火急的模样,扶云小声问:“大夫为何对我如此上心?” “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简疏回过身来,笑容真挚:“更不提当今圣上。便是褐衣草民也想为国君尽力,天子安康才有天下太平。治好了您,也当是替圣上分忧。若是圣上龙体抱恙,百姓还会好吗?届时在下也做不成闲云野鹤,只得挖草充饥了。” 简疏行礼告辞,留下扶云一人在房中振聋发聩。 凤夜冥是傲国的皇帝,是日后一统四国天下的人。苍生祸福与他息息相关。他的一念之差便是兴衰大变。 若他有事,山河动荡必不可免。 如此想来,前世的长明河泛滥死伤无数,江城淹没,只差凤夜冥亲自出宫考察。 他不出宫,难道是因为自己已经没药,怕她受不住疼痛才日夜留在宫内吗? “不会吧,那我岂不是成了美色惑君的妖女,害的百姓流离的罪魁祸首?” 扶云越想越怕,一盏茶一盏茶地往下喝,却觉口干舌燥。 不行,不管凤夜冥是不是真的想压制自己的毒发,单只是简疏说的可能毒蚀龙体,她都不能再和他做那事了! “呜……” 一壶茶饮尽,扶云才觉古怪。方才扎针的地方又开始疼,渐渐地,熟悉的疼痛蔓延。 “不行,不和他做。” 扶云生怕自己因疼痛做出自残的事,将薄薄的锦布撕成几条,用牙齿帮助紧紧地缠住双手,用咬住一块碎布生怕自己待会咬舌伤到。 疼痛刚起,扶云的眼泪就唰唰地往下掉。 好痛!身体就像被虫子一口口咬去血肉吸干骨髓的痛,眼前密密麻麻的黑影眩光,世界仿佛都变得光怪陆离只剩下一跳一跳的痛意。 “熬熬就过去了。” 崩溃地给自己默念,门外突然传来呼声。 “圣上,娘娘正在里头午睡呢!别惊扰着她!” 几乎是破门的声音,扶云感到一股冷意直奔自己而来。 “怎么弄成这样?” 凤夜冥抽出扶云口里的碎布,眼中几乎泛血:“有事不会喊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别碰我!” 扶云双腿直踹:“别碰我!离我远一点!我就是……就是痛死……都不要和你做那事!” “你说什么?” 凤夜冥紧拥着扶云,可她却卯足了力气逃。拳打脚踢甚至是用指甲和牙齿攻击他也要逃离。 整齐的牙齿咬在他的胳膊上,隔着衣料留下一口红印,凤夜冥吃痛地松手,扶云整个儿滚落地面,圈着身子往别处跑。 “你别过来,你别靠近我……” 因疼痛而凄厉的嗓音和嘶嚎无异:“我不要和你做!” 凤夜冥沉下脸,强压着怒意柔声哄:“云儿乖,我们去榻上说,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和你做!”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享受她疼痛时的模样,还是真的以他自身的阳气压制,扶云都不想欠他恩情,更害怕自己的毒侵蚀凤夜冥的身体。 被一个虐待自己的人救,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总之就是不要你,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啊!” “顾扶云!” 猛地伸手将她从地面抓起,凤夜冥漆黑的眼眸怒意盛然,紧抿的唇强压着刻薄的话语,“孤还当你转性了,竟然还想逃?你以为你逃得掉?” 扶云挣扎着又想去咬他,却被凤夜冥捏住了脖颈。 “别逼孤动手。乖乖随孤去榻上。” “不……不要……你打我抽我都不会跟你去的!” 扶云叫嚷着只觉喉咙咳血,脖颈后侧被狠狠地捏了一把,眩晕的感觉在眼前如同黑光闪烁。细密的痛一遍遍地淋下,当场晕了过去。 “圣上!” 门外的侍卫和大臣见屋内没了动静,这才战战兢兢地低着脑袋进屋子来。 “回行馆。” 凤夜冥将扶云紧紧地抱在怀里,小人儿的四肢蜷缩在一起,细嫩的脸蛋上全是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每走两步都会抽搐一下。凤夜冥黑着脸,几乎是咬着牙回到行馆。 因凤夜冥突然离开而中止的商谈正进行到最重要的部门,知州与江南水司各个胸有成竹,见凤夜冥回来准备好好讲述一番。谁知见着朝堂大臣谨慎得缄默模样。 “陛下,此事已是拖不得了。按照历年记载推断……” 水司刚上前,便被凤夜冥整个推开。 “孤有些要事,很快。” 见各个臣子眼中写满美色误事,凤夜冥唤来小环和几个侍女,命她们将扶云抱回他房内。 “将她捆起来,尤其是手和腿,还有嘴巴也要缠上布条堵住舌头。”凤夜冥下令道:“可要仔细点儿绑好了。” “请圣上放心!” 侍奉皇帝的侍女对他的话自然理解通透。 “说吧。” 凤夜冥坐到椅上,拿茶盏的手却是微微颤抖,嗓音森冷极了:“长话短说。” 众臣们当即分成两派开始高谈阔论。争相叙述长明河可能泛滥的原因以及应对方法。 赞成铸坝围岸的一批,认为长明河次次会遇千年一次的大水,决堤后后果不堪设想。 也有人认为此时傲国正与大衍开战国力紧缺,调动苦工与军兵铸新坝很可能导致国力亏空,被别国趁虚而入。 “长明河的水利建设早已有百年之久,平时修缮的开销从未减少,去年先帝更是多拨了三成款项,更是有王侯亲自护送钢石修葺,就算遇到百年一遇的大水又如何?” 江南水司面露难色道:“年久的建设就算翻新,作用也是有限。此次千年一遇的大水自然要小心为上!若是长明河与另一条大江同时泛滥,江南必定成为汪洋一片!” 去年的确是开采了一批用作防御建设极好的钢石,乃是边防建设剩余的珍贵材料。负责护送者正是当时的太子凤黎渊,以及另一位家世深厚的王侯后代。 凤夜冥见两边都有理有据,一时争得不相上下,揉着太阳穴道:“待孤明日去长明河亲自查看,再做决定。江南水司,将历年的修葺事项整理成册明日呈上。工部草拟新造大坝的计划,算出各项开销需求,明日现场再议。” “不过是一条河怎需要劳烦陛下亲自前去?” 这下双方的意见倒是一致了。但凤夜冥圣意已下,挥手命所有人退下。 议事厅顿时只剩他一人。凤夜冥这才拿起茶盏,饮尽后将一直忍在喉间的血咳进盏中。 “陛下,妾身将您的进补汤药端来了。” 陆宁雅恭敬地低着头,端着温度正好的汤药走近凤夜冥身边道:“恭喜陛下,与大衍之战如此顺利。” “陆天行回来了?” 凤夜冥一饮而尽,又咳嗽几声问:“可是有说些什么?” “妾身似乎没看着什么重要的。家兄传信来说不多时便会到达江城直抵行馆,应当就快了。陛下可是见他?” “不了。到来后先作休息,等着。” 站起身时,凤夜冥见侍女小环急匆匆地赶过来,便让陆宁雅立刻退下。 “贵妃娘娘她似是疯了!” 小环见厅内无人,诚惶诚恐地跪下说:“娘娘她方才醒来,一直在挣扎逃跑,奴婢们使尽了法子才将她绑住,可娘娘却说些……说些淫乱话语……” 跪在地上的人脸色羞红,眼神飘忽,“今日那说书人极为俊美,与娘娘见识格外欢恰,但却匆匆离开连一场都没说完。奴婢见那男子满脸春风……” “接着说。” 凤夜冥紧盯着脚下的人:“不要遮掩。” “奴婢该死!”小环将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实不相瞒,奴婢在门外听见房内有不同的响动,方才贵妃娘娘又圣上抱回时分明是昏厥的片。醒来后口中还念念叨叨给我不要再做了这类的淫语,奴婢不敢再欺瞒陛下……娘娘她可能……” “小环。” 凤夜冥沉着声,看上去与平时一般清冷孤傲。 “你跟着孤,有三年了?” “是……是的……”小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承蒙圣上厚泽,圣上还是皇子时便侍奉您的起居。” “推荐你的人所言不虚。你的确是个忠诚于主子的奴婢。” 凤夜冥薄唇轻抿,在小环又惊又喜的眼中,伸手扼住她的脖子,缓缓收拢:“你的确该死。” 手下发出咔哒的声音,凤夜冥厌恶地丢开尸体,抹去手中不存在的血腥后,抬步走出房间。正撞上回来的陆宁雅。 “给孤寻个忠心诚实的奴婢。” 凤夜冥盯着陆宁雅,好似最后通牒般循循善诱的语气:“媛妃很擅长看人,对么?” “妾身明白。” 陆宁雅两腿打颤,一脸惊慌无辜地跪下来磕头应是。她本还大着胆子,在进入议事厅之后见到小环的尸体,立刻面如死灰地晕厥过去。 疾步走向自己的房内,门外站着的侍女被凤夜冥全部斥退。 推开门,屋内的场景叫他都觉喉头一紧。 雕花床榻上绑着的人儿全身赤裸,深红色的绸锦将她的双手捆在背后,每根纤细手指都缠了一圈。为防她双腿乱蹬,竟是小腿与大腿紧贴着的姿势捆绑。 “不要,我不要……” “逞强。” 对她的喃喃自语只觉好笑,凤夜冥的手顺着脊背一路往下,掠过被绸缎勒起的肌肤。 他的神色顿时变冷。 “我不要和你做。” “不和你做,不和你做……只要不和你做都好……我总有办法熬过去的……” “是么。你以为你熬得过?” 凤夜冥气的重重咳嗽几声,捧起扶云满是泪痕的脸,心中压抑的怒火化作猛兽几乎出笼,“不给你点疼,真是不长记性。” 他起身,唤来侍女送上几根样式不同的床第淫物,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这几日,孤还是太由着你了。” 她只是想熬下去,不想借凤夜冥压制自己的毒,不想欠他也不想害他,为什么就那么难熬? 在屋外听来,却是室旖旎。 “呜呜……你放开我……别动我……” “刚刚是谁说疼死也不愿和孤做的?” 凤夜冥抿着唇,看着身下人儿的模样。白嫩的身子泛着诱人的粉,扎着深红色的绸缎,如同雪上鲜血般夺人。 侍女们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扶云此时的模样却像是等待临幸的青楼艳妓,放荡又惹火,鲜嫩得惹人下嘴采撷。 “云儿,孤是谁?” “唔嗯……” 早就没力气咬牙的人胡乱地追寻着与自身截然的安慰。 “孤是谁?” 凤夜冥一字一顿地问。 “陛下。”扶云艰难地挪动舌头,见他不满神情,混乱的脑海只有两个字在不断翻飞,“尧玄……” “还认得孤,还没痛到那时候。” 凤夜冥蹙着眉头呢喃:“只有云儿痛够了,才会记得教训。” 扶云啜泣一声,发出一个音节的喉咙酸涩无比。无孔不入的疼痛顺着每寸血肉直爬大脑,就好像将整个人一口口咬下,撕碎,啃噬。 想要更多一点,自己还不是一副空壳的实感。 “相比于孤带给你的疼,云儿更喜欢这些疼吗??” 凤夜冥褪去外衫,只着里衣坐在床边,目光流连在扶云此时痛苦又渴求的身体之上。 如同刚出生的小奶猫讨食时一般的酥软音调,可怜又无助。 “很想要?” 满室都是扶云的体香,浓郁得近乎令人迷醉,凤夜冥毫不介意地俯身吻她被绸缎捆绑的手指,“还是继续熬?” 想要……好像要…… 扶云眼前泛白反黑,雾蒙蒙的只剩体内喀拉喀拉的疼痛声不断响起。 “熬。” 如果这时候再让凤夜冥替自己压制。扶云无力地想,那也太对不起自己熬到现在了。 已经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还能有更疼的吗? 无外乎疼死过去吧。 反正又不是不习惯。 扶云恹恹地闭上眼睛,除了身体的反应之外暴涨的情欲也飘渺。 好像自己已经真的被这个毒全部浸染侵蚀,不剩丁点儿了。魂游天外的感觉,无助和恐惧中,扶云忽然啊了一声。 “尧玄!” “孤是谁?” 他抬起扶云的脸轻吻:“疼够了么,闹够了么,现在要不要?” “要……要啊……” 扶云确信自己熬不住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凤夜冥的身上跑,只得哭泣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做……我身上有毒……毒会传给你……对你不好……” “谁都好,只要不是你。”扶云绝望地将话说完,喉咙溢出细碎的呻吟,被凤夜冥捉住整个儿吞入口中。 唇舌交缠间他的口津也变得异常美味,扶云不知餍足地往他的口中探,吞下他的喘息。 “云儿既然知道自己熬不住,就乖乖躺好,由孤讨要。” 凤夜冥褪去最后一层里衣,露出凝着薄汗的身体,每寸肌肉似乎和她一样因疼痛而抽搐。 体温炙热的人压在身上,扶云甚至能感到他结实胸膛后起伏用力的心跳,他剥开青丝,将薄唇落在她雪白脖颈下正在跳动的血脉之上,舌尖划出几道痕迹:“除了孤,谁都不能碰你。” 分明说的霸道无理,却被他温柔缱绻的语调捧着,扶云仿佛被什么捧起,轻飘飘。 很久之后。 他将已经瘫软的没有力气的扶云解开捆绑,柔弱无骨的小人儿躺在他身上,不知如何是好地瞧着他。 “自己坐起来。” 凤夜冥双手擒住扶云的腰,示意她坐起。 怎么可以这样…… “云儿这样算不算,欺君身下?” 凤夜冥伸手轻掐住她脸,小人儿便呜啊地服软,软软地趴在他胸膛,在他耳边吐气撒娇。 “云儿不疼了。” 扶云委屈道:“我们不要再这么做了,万一把毒传给你或者伤着你,不行,不要这样……” “傻云儿。” 在她水蒙蒙的眼中轻笑,“有毒与否,你都是孤的人。孤要上你,由得你拒绝?” 自己的想法和关心在他的讨要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扶云觉得自己蠢透了,本还温热的心顿时凉下去不少。 难怪前世他囚她,断她的腿,也不让她逃。现在分明知道自己体内带毒,也要与自己做这事。 当真是至死都不放过她。 “云儿,无论你怎样,是死是活,情愿与否,孤都要你。别想逃,也别拒绝孤。” 见她眼神蒙灰,凤夜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扶云本就柔软的腰肢更为瘫软,眼神依旧情欲浓重。 “乖一点。” 凤夜冥将泫然欲泣的扶云抱进怀里,“孤只要你。” “为什么?” 扶云心冷成冰,“尧玄,你的心疾,是不是太重了?我什么都没有,你干嘛非抓着我不放。” “孤有心疾?” 他的眉目全是不屑的嘲笑,最后化为苦涩的自嘲,薄唇提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叹道:“孤何曾怕过什么,唯独怕你。” 哎? 扶云愣住了。 “云儿,你若爱上别人,你会死。”他吻住她懵懂惊讶的眼,缓缓诉说。 爱上别人就会死?从没思考过情爱的扶云吓得惊慌失措。 是因为凤夜冥会杀了自己吗? “尧玄,你……心悦我?” 扶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凤夜冥那么做,他是个疯子,可他也该讲道理。 “不止心悦你。”凤夜冥捂住她好奇的眼睛,唇齿相贴,“你就是我的命,傻云儿。再这般折磨自己,孤便真的将你绑起来,日日夜夜不离半步。” 经历过死亡重生,两世为人的扶云,在昔日虐待她为乐的凤夜冥怀里,彻底呆愣了。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世的凤夜冥……疯了? 都说帝王的心思最难猜,扶云却觉得,凤夜冥的心思比水里的月亮还难捉摸。 前一会儿还看着她疼的要死要活,现在又抱着她入浴抹香,本该由侍女来的伺候换成了他,体贴得连湿发都干擦梳整。瞧他左手握法右手下梳,轻轻柔柔的样子,简直比侍女都熟练。 一根头发断在掌心,扶云看着凤夜冥如此认真的神情,不觉啊了一声。 “疼?”他又换了把梳子,示意扶云将脑袋转回去,“坐船这几日,云儿的发倒是燥手许多。” “有吗……” 扶云伸手摸了一把,她没什么区别啊,还是滑滑柔柔的。 “之前在宫中时摸着悦手。” 凤夜冥攥住她的小手亲了一口后轻咬,这才将梳子放下说:“云儿应该更嫩一些才好。” 扶云觉得有一股热从指间窜起,就像火苗一样钻进心里,被凤夜冥抱起放到床榻上时整个人都发烫。他的眼神分明平淡无波,夜色般微冷静谧,却叫扶云害羞地躲开。 他胸前袒露了一大片,细细的水珠还未干透,顺着胸膛起伏显得诱人极了。 好想伸手摸一摸,扶云又觉得口干舌燥,唔,咬一口也好。 不行不行,扶云想真要这么做了,擅自碰触他的身体恐怕断手断脚都算轻的。 “睡吧。” 凤夜冥见她脸蛋越来越红,看穿心思也不做声,唤侍女进来灭了灯后只剩一颗夜明珠光芒微弱,他将床边的扶云一把揽进怀里。 “枕着睡?” “陛下!”扶云吓得直摇头,鼻尖蹭在胸膛上肌肉紧实得可怕,“云儿睡软枕就好。” “又不是第一次。” 凤夜冥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轻拍,就跟哄孩子似的。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待到夜深终于耐不住困倦的扶云才将瞪大的眼睛缓缓阖上,恍惚听见凤夜冥在喃喃自语。 ‘以前可乖多了。’ 昏昏欲睡的扶云不禁撇了撇嘴,以前她很乖吗?分明她现在比较会识时务吧。 扶云总觉着,这世的凤夜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但仔细瞧瞧和上一世虐待她为乐的人又没区别。 早膳时扶云坐在凤夜冥的正对面,小桌上就两个人,吃的格外压抑。 忐忑中筷子下错一盘菜,小萝卜切的花夹在筷子上,扶云最讨厌吃这东西,一时手腕僵住。 “夜冥,你吃。” 扶云被凤夜冥盯得浑身发毛,反手就将萝卜花放进他的碗里。 这下侍女的脸都绿了。 章节目录 第452章 竹马青梅 额……扶云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不爱吃这个,凤夜冥也不爱吃这个。 凤夜冥的眉头缓缓蹙起,扶云担心他会不会拂袖起身走人,或者将整盘萝卜丢进她碗里,谁知下一秒,他竟然夹起来吃了。 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很好吃吗?”见凤夜冥的表情并无厌恶,扶云还以为这江南的萝卜有什么神奇之处,给自己也夹了一片,还是不对胃口。 一时间脸都皱了。 “很甜。” 凤夜冥将碗筷放下,这是吃完的意思。扶云趁他起身的时候赶紧偷偷摸摸将萝卜片吐出来,捻起一块酥糕塞进嘴里跟上。 江南的天气甚是怡人,扶云想出去玩,也想带他去长明河看看,左右思索着又不知如何开口。 “孤先前与众臣商议,待会得去河边考察一番。地势不明,云儿身子弱,便不带着你了。” 回到厅中,凤夜冥拉着她的手坐下来,掏出个精致绣荷。 “云儿自己去玩?” 沉甸甸的,扶云打开一看,全是银子金子,还有几张钱票。几枚可怜的铜板都是最新的。 他放她自己去玩?扶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生怕凤夜冥是来玩她的。 他会不会等她刚跨出行馆大门,就派人抓回来把她腿打断。 扶云觉得有可能,又将荷包丢回去,扑他怀里软软地说:“陛下不在身边,云儿一个人哪儿都不去。” 见凤夜冥的眼神微变,扶云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算什么,钓鱼执法?把她当鱼玩儿? 好险好险,差点就上钩了。 “云儿一个人,孤也不放心。” 凤夜冥的手摩挲着扶云的脸颊,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看在云儿昨夜伺候得如此舒服的份上,孤今日便给云儿一个惊喜。” 想起昨夜的事,他那句莫名所以的话,扶云又羞又怯,索性坐在他怀里不再言语。 “传人进来。” 见怀中人如此模样,凤夜冥顺势将手放在她的眼前,揽着腰更加用力。 脚步声沉稳有力地走近,跪下时重重磕头,咚的一声叫扶云心惊。 “回禀圣上,大衍内部已分崩离析,军营部署皆在我军指掌之中,不出三日便可全胜而归。” 熟悉的声音。扶云动了动,但凤夜冥不给她看。 “这十几年在大衍卧薪尝胆,辛苦你了。” 凤夜冥并无安抚之意,随即下令道:“以后,便继续以前的工作,好好护着云儿。” “陆天行!” 扶云挣扎着拉开凤夜冥的手,看向面前跪着的男子,十年未见后的隔世一面,他还是那副沉默的温顺模样。 大衍草原的烈风将他的皮肤吹得发黄发黑,五官犹如荒漠立石般深刻。 “见过公主。” 陆天行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敢抬头看她,“两年未见了。” 对扶云而言却是十年没见着了。 “云儿对这惊喜可还满意?有天行护你,孤很放心。” 凤夜冥将扶云放在主位上,带着侍女走了。 随着房门关上,扶云看着跪在地上低眉顺眼好似请罪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你不是大衍人?当初你进宫时分明说你是孤儿,为求一口饭吃才进宫当奴侍奉的!” 看着眼前人一身墨黑长衫,虽然不如傲国男子温润才气,矜贵模样却是十足了然。扶云只觉得好笑极了,“你给我解释下。” “公主还是不要听了。” “解释。”扶云咬着牙,只觉心中苦涩极了,“我当年求皇兄留下的侍卫是敌国刺探,是这样吗?” 陆天行这才抬起头来,脸上迷茫又惊慌,点点头。 “难怪大衍兵败如山倒……”扶云哈哈地笑了一声,“当时你说想学武,我求着皇兄将你送去与蒙将军学习,根本就是为了别的目的吧?” “臣三岁习武,确有他心。” 跪着的人急切些许,“但想保护公主的心也是真的。” 陆天行说的着急忙慌,最后脸都发红了,看着扶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呆愣得叫扶云总觉得他是个老实得需要自己替他多小心的男子。 “反正大衍都亡了,叫我公主真叫人发笑。” 扶云走下坐来,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我归陛下了,你也叫我娘娘就是。” 陆天行站起身,扶云这才发现他左臂缠了纱布,应是受伤了。 “从大衍来时遭遇埋伏,臣的行李包裹全丢了,只剩这物揣在怀里给公主带来。” 手掌大小的一个粗布包裹,扶云打开,方块正好的淡黄色奶糕因体温微微融化,有几块沾着血。 扶云反手把这东西丢回去:“谁要你护这东西给我了!” “公主不吃的话,臣这伤就白受了。”陆天行还是一如既往的呆愣,不会讲话,傻乎乎的样子,“以后没了大衍,公主就吃不着了。” 24.异国他乡 以后就吃不着了。 这句话叫扶云心中无法酸涩。看着眼前眉眼低顺,唯唯诺诺似乎等她责罚的陆天行,这香甜的奶糕吃在口中更不是滋味。 大衍的草原,暗泉,烈风在眼前一一闪过。冬日里的火盆与裘皮,恍惚间皇兄衣襟处的茸毛蹭在脸上,在那清冷的宫中是难得一觅的温暖。 “公主莫要伤心了,过几日大衍诚降后,您的皇父皇兄定会来国都。” 陆天行拿出一块深棕色锦布,靠近的手停在半空,“知识您还是不要相见为好。” “是啊,我的侍卫是奸细,我也难辞其咎。皇父皇兄现在肯定恨不得杀了我。”扶云接过锦布,上头有血腥味和男人的汗水味,又丢回给他,挽起袖子抹去脸上泪水。 难怪上一世,对自己本就凉薄的皇父皇兄更是恶语相向,严苛讥讽。 怪只怪自己认人不清。 大衍灭亡,虽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事情就发生在眼前,扶云只觉愧疚无比。一时间看陆天行,觉得可恶极了。 “退出去吧。我想静静。” “还请公主不要难过,各为其主,各为国家。” 他说的正气凛然,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忠诚决心,让扶云心中一惊。 “以后,天行也会是公主的侍卫。”陆天行这才从跪着的地上起来行礼,真切道:“只要天行还有一口气,绝不会让公主受一点伤。” “我现在挺好的。” 扶云默默地叹了口气。 陆天行不过十岁便敢深入敌国,十年卧薪尝胆为探。不管以前还是以后,他的忠诚保护,扶云都是信的。 可凤夜冥要虐她抽她,他能救自己吗? 弑君乱臣,陆天行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还不如将凤夜冥哄好了,能有几分自由。 陆天行自知在扶云面前只是惹她伤心,静悄悄地退出大厅,刚合上门,那道一直看着他的视线更是凌厉五笔。 “圣上。” 来到回廊,陆天行跪在坐着的凤夜冥面前,低头道:“多谢圣上美意,让臣能与公主相见。” “孤对你自然是放心的。在大衍十年,能将云儿护好,真是辛苦你了。” 凤夜冥分明是笑着的,却森冷得近乎威胁:“如今云儿在孤身边,不用假借你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可是清楚?” “臣只是贵妃娘娘的侍卫。”不自觉地握紧怀中锦布,陆天行额上渗出一层薄汗:“必当看护娘娘周全。” “很好。” 凤夜冥站起身来,淡淡道:“孤国事繁忙,待会带云儿去街上散散心,再给她挑个贴心的侍女。你妹妹挑的那些个,太吵。” “臣明白。” 陆天行点头应是,这才将怀中的另一样东西交给凤夜冥:“这是臣从大衍医阁摸到的几个方子,不知是不是有您和娘娘可用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现在才交给他。凤夜冥冷声道:“爱卿保护的这般严实,昨日问你家妹,还说不知有什么要紧事呢。” “是臣太过匆忙,忘了。” 院外的大臣们已经等了很久,再不过去怕是要派人来催了,凤夜冥也不和他计较。 陆天行恭恭敬敬地送走凤夜冥,偷偷看了眼大厅方向,透过格窗依稀见着扶云正在吃奶糕,仍旧满脸悲戚难以自拔的模样。 他转身去往另一处院屋,多年习武又善于隐蔽的脚步声极轻,却叫屋内的人心惊胆战。 “三哥。”路宁雅战战兢兢の看着面前只比自己大几天的兄长,满脸坚毅的风霜模样。分明是庶出,却是王府里地位最高的那一个,就连父亲都得听他话语,瞧他脸色。 “我听闻你此行执意跟来,连生辰都不过了。” 陆天行坐在位上,随意的模样却气势逼人,“扶云落水的时候你在她身侧?” “是……是妹妹没看好她,没抓稳。” 路宁雅膝盖发软地跪下来,生怕陆天行再提高一分嗓音,“陛下已经罚过妹妹了,我并不是故意怂恿扶云妹妹坐栏杆上的!” “那个爱乱说话的小环,也是你给圣上挑的。此事圣上罚过你了?” “还没……” “家规伺候还是自己掌嘴?”陆天行将桌上早就备给他的茶一口饮尽,似是强压怒火,面上的表情却依旧冷漠:“等我动手?” 低哑的声音叫路宁雅瑟瑟发抖,泪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掉,抬起手来对着自己妆容精致的脸颊啪啪直扇。 “妹妹错了,妹妹认人不清,妹妹该罚!” “扇完了自己涂点药,别叫扶云看见了吓到她。她胆子小。” 路宁雅混着眼泪就往肚里咽。 江扶云胆子小不小她不知道,但在陆天行面前,她再大的胆子也变得只有芝麻大点儿。怎么也没想到,陆天行在大衍卧底时竟然借了江扶云的光,陆天行还心甘情愿地给她当侍卫。 早知如此,路宁雅恨不得当时掉下江里的是自己,也不能让扶云有半点闪失。 凤夜冥生气起来就已经足够可怕了,他会隐而不发地斩草除根,剥皮拆肉,而陆天行发怒时,却会直接了当地生杀决断。 就是大哥,只是因议论圣上,偷了半分力,当夜所有的人证物证甩他脸上,不待他认错解释便一剑穿喉。 路宁雅现在想起那副利落的惨死之状都心有余悸。手下想偷懒的力道又重了一分,生怕晚上被陆天行发现。 她只敢重,不敢轻。 …… 扶云吃了奶糕,心情总算缓过来些许。反正生死都是被凤夜冥困着,倒不如趁着难得的自由出去走走。 “我们把媛姐姐叫上一起吧。” 只有自己一个人,陆天行又半天不会说一句话,只会你问我答,扶云生怕闷烦。 “家妹昨夜没睡好。现在应该在补眠。可是要叫她?” “那还是算了。” 扶云想了好一会儿,才惊讶道:“你爹是西屏王?” “庶出之子,没什么好提的。” 陆天行赶紧往前一步,扶云正因惊讶没看路,一脚险些摔下台阶。这被他如此沉默谨慎的看护,顿时觉得好笑极了。 “出声说一下不就是了。万一我摔你身上怎么办?” 先不提会不会撞疼他,若是被凤夜冥知道了,定然又要大做文章。 “嗓音粗鲁,怕惊吓到公主。” “说了叫我娘娘。”见陆天行怎么也改不过来口的样子,扶云撇撇嘴说:“既然我叫你天行,你也叫我扶云好了。” 陆天行眼神微顿,随即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扶云。” 扶云真怀疑他如果有尾巴的话,此时会不会摇一摇。干嘛叫个名字都跟得到莫大赏赐似的,一本正经的模样,傻乎乎的。 “我要吃糖葫芦。” “这个荷包好香,我要!” “糖画!” 扶云赚了圈转盘只拿到个最小的老鼠,瘪着嘴无比委屈,“我想要那只凤凰鸟。” 后头大包小包的陆天行放下东西,掏出两枚铜板后轻轻一转,竹片稳稳地落在最小的那格上。小贩已经赚足了扶云的铜板,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就画好一只凤凰交给扶云。 “天行好厉害啊,我要什么都能转到吗?” 捧着满手的糖画,扶云舔了几口又全部塞给陆天行。 “不过是手下几分力道,习武之人都有分寸。其实公主……扶云只要沉下心观察片刻,也能百发百中称心如意的。” “闭嘴吧你!” 将新买的糖饼整个儿塞陆天行喋喋不休的嘴里,扶云气呼呼道:“那样还有什么意思嘛!” “唔唔唔。”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陆天行刚咽下去一口,扶云又踮着脚给他塞吃食。这下连规劝她少买些东西,自己已经抱不住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啊,累了累了,脚都酸了。” 坐在街头的糖水铺,扶云看着陆天行满满当当的样子只想笑,“你怎么像去厨房打劫时候一样。” 不过现在不同往日了。在凤夜冥身边吃好喝好,再也不用陆天行趁着夜色去后厨给她摸点心果糕补身子。 陆天行好不容易借着茶水咽下满口点心,正要说话,身边却传来呜呜的哭声。 不远处的街头,几个大汉围着什么,呵呵笑笑一看就没好事。 一个柔弱的女声呜呜咽咽地传来。 “小女子只卖身为奴为婢,不出卖皮肉的!” 扶云捧着糖水碗好奇地走过去,见着一个奇装异服,淡紫色长纱裙,头上还有几根青草的女孩哭泣着解释:“家乡战乱才逃来此处,此时异国他乡孤苦伶仃,只能卖身为奴了。” 她身边还有一张草席,怀里一身破烂衣服,一个破碗明显是别人赏的。 路人将一块臭水沟里的霉馒头丢女孩碗里,嬉笑间拉扯女孩前去做苟且之事,扶云一时间心疼极了。 “放开她!这人我买了!” 将捧着的糖水碗塞给女孩,扶云认真道:“正巧我缺个伺候的,你就跟我走吧!保管你吃白馒头!” “哎,你个姑娘家懂什么啊,凑什么热闹坏人好事!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不在家等男人回来张腿办事,出来卖弄什么风骚!” 拉扯女孩的男子呸了一声,俨然是地头恶霸无人敢管。 突然,他喋喋辱骂的嘴一停,趾高气昂的脸色顿时吓得青紫。 剑锋抵在他的喉间,割开皮肤丝丝鲜血往下掉。 “给她道歉。”陆天行脸色淡漠地说:“道歉。” “光天化日你敢动我!知道我爹是谁么?我睡个妞轮的到你来说话,还是说你对那小娘子有意思,也想来搀和一脚?” 扶云听他越骂越脏,只觉恶心,带着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孩往外走。 “天行,我先带她走了。” “嗯。” 陆天行眼角余光瞥见扶云带着女孩走远,背对着此地正在说些什么,喝着糖水,手下微微一动,便收剑走人。 “这锭银子给你。” 足两的官银,男子也不计较留了几滴血,生怕被人看见惦记,连忙走了。 “搞定了?” “嗯。”陆天行将扶云带过来些,与那卖身女孩稍微隔开,淡淡道:“给了他一两买命钱。” 25.南疆与千云 带着那女孩儿回到行馆房内,扶云给她倒了一杯水。 “多谢姑娘善心。” 水灵灵的大眼睛盛满惧意,女孩饮尽后正要感谢,却被扶云一把扶起。 “客套话就不必了,你先说说发生什么吧?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傲国人,又如此瘦弱,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卖身为奴?” 女孩抹把眼泪赶紧回答:“我叫阿蜜朵,母亲是傲国人,父亲是南疆某处村落的巫医,约莫两月前突然有土匪路过村子,父母亲没逃出来。我便想着来傲国投奔母亲的娘家人,可他们早就换了住处,找不到了。” “土匪袭村?官府不管吗?”扶云怪异问:“南疆土匪众多的话,总有办法治理,也不会让你流落至此吧。” 阿蜜朵无奈摇头说:“南疆国主早就力不从心了。听父亲说,十六七年前南疆国主便被妖女惑了神智,从此沉迷淫乐,根本无心治理。我父亲也是从那时专心当个巫医,呆在村里不问世事的。” 说到伤心处又掉眼泪,“土匪猖獗,可怜小妹今年才十七年岁,就被土匪掳去了。” “你妹妹十七岁?” 章节目录 第453章 逃不出去 扶云惊讶地打量着眼前人。身材羸弱,脸蛋看上去和自己也差不多,个头更是相差无几。可自己现在才十五岁啊。 “我今年二十。” 阿蜜朵悲戚道:“小妹从出生时便害病,父亲怕她养不活,便用法子将我的血练成药给小妹喝。我身体好一些,小妹身体也好。” 南疆地域偏僻,山丘沼泽森林错落,各种村落的确有秘不传外的蛊术巫术。扶云上辈子就见凤夜冥请过南疆大夫给他调理身子,虽然最后被杀了头,但那几月里凤夜冥的确性子平顺许多。 “你先沐浴,换身干净衣服。我去吩咐人准备些吃食给你。” 同为流落之人,扶云甚是心疼地说:“我这儿很安全,你便呆在我身边,保管你吃穿不愁,可好?” “感谢姑娘救命之恩!”阿蜜朵感激得几乎流出泪来:“实不相瞒,若不是姑娘搭救,恐怕我不过两日便会饿死街头,或者被人贩子拐去了。” “正好我缺个侍女。” 扶云浅浅笑着,看着阿蜜朵规规矩矩地捧起她给的衣物,目不斜视地往浴室走。虽然眼神好奇,但绝不乱飘。 “天行,你觉得怎么样?” 将房外的天行伸手招来,扶云歪着脑袋问:“我不是很会看人,但感受不到她有什么坏心威胁。当个侍女应该没问题吧?” “公主觉得好,自然就是好。” 陆天行将刚才观察的结果理顺,一一说道:“虽然是南疆人,身上并无毒味,一双手也不细嫩,时常干活的老茧的确是村中长女照顾弟妹的模样。说话时气息平稳,眼神诚恳,不像谎话。规矩礼仪暂且看不出来,但她眼神灵动,不该是个木讷的。至于会不会猜您的心思,暂且瞧不出来。”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啦。能不能留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陆天行低头告退,扶云回到屋内,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竟然在微微发颤。 过去十年的记忆在脑中翻滚,并无不同的光景与凤夜冥花样百出的玩弄手段。这一世的她竟然还好好地活着,没有断手断脚,也没被囚禁,而是来到了江南,曾经只听说过的事物在眼前一一出现。 就连大衍一别再未相见的陆天行也回到她身边了,孤零零飘荡的忐忑不安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这一世会有改变吗?凤夜冥会答应自己留下这个侍女吗? 还是说会像上一世一样,将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剔除。 扶云没有任何的凭借依靠,只得谨慎小心。抬头看见阿蜜朵沐浴完毕,一身简单的衣裙穿着倒是别有风味,只是松松垮垮很不整齐。 “让姑娘看笑话了,傲国女子的衣物只见母亲偶尔穿过,我这还是第一次。” “穿着很漂亮呢。” 扶云走近,替阿蜜朵整理好领口腰绳,这才问:“听闻南疆人擅毒,你可知晓一点儿?” “我父亲是巫医,对毒并无太多了解。若是蛊,我倒是听闻过一些。”阿蜜朵让扶云坐回桌边,将手在衣服手抹去水珠,才小心翼翼地探上扶云的手腕,“姑娘瞧面色便是身体虚弱,体内有毒?” “有。但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奇怪了,姑娘的脉搏和我小妹很像。平日里也有人拿血喂你吗?”阿蜜朵细细地探,喃喃道:“气若游丝,自小便是患病的,这些气息肯定不足以将姑娘养活,也无法养成这般矜贵。可说是蛊吧,也不像。” 扶云听得云里雾里,阿蜜朵也是满脸疑云的样子。 “姑娘若是有法子,可以去南疆寻宫医问问。”阿蜜朵收回手,谨慎道:“听我父亲说,南疆王族的宫内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毒和蛊,有害人的也有救人的,最神奇的莫过于延年益寿,以命换命似乎也是有的。” “这也太玄了吧。”扶云摇头说:“比那给我算命的道士,说我早夭还不靠谱。” 阿蜜朵呵呵笑道:“道士算命哪有靠谱的。世上看命理命格,最准的当数极北边千云国的人了。曾经我父亲就有幸受过指点,专心做个巫医,救了不少人。” 千云国吗?扶云啊了一声:“我小时候去那儿,没见算命一说啊。倒是景色很美,跟云上天宫似的。” “我听父亲说,能被邀请去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这也说明姑娘命格不一般。” 将扶云的衣袖拉下,阿蜜朵又说了一些村落里的趣事。 “姑娘怎么比我小妹还好奇?” “不瞒你说,我一直被养在宫里,听过的少,见过的更少。”扶云撇着嘴,将脑袋抵在桌上歪头看阿蜜朵:“好羡慕你们能去山里捉鸟钓鱼噢。我的兄弟姐妹从来不带我出去玩。” 不知不觉谈天说地,连晚膳时间都错过了。屋外唤人的侍女喊过三遍,但扶云正听阿蜜朵说事完全没顾上心,直到掌灯的点,陆天行叩开门,才发觉已经那么晚了。 “此人我先带下去了。” 陆天行示意阿蜜朵跟上,扶云正觉奇怪,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随着门扉合拢,凤夜冥的气息越加靠近,扶云不自觉地握紧手,只想往后退。 在她从椅子摔下前,凤夜冥一把上前,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啪啪—— 不轻不重的掌风落在屁股上,扶云吓得大叫起来,“别打我!别打我!我知道错了!” “嗯?这就知错了?” 凤夜冥将扶云抱到床榻上,右手顺着她的领口往内,轻点着锁骨后探入衣衫,左手却有条不紊地脱着他身上的玄色衣衫,眼底全是晦暗的碎光。 “给孤好好说,仔细说,否则今晚别想好受。” “呜,疼……” 被江风吹了整日的指尖微凉,刚触到乳果便让扶云浑身一个激灵。他的手指用力掐着,烫热的触感混着掌心的温热叫扶云脑袋发晕。 凤夜冥是要罚她,还是要干她? “回话。” 褪去外衫,脱去鞋袜,凤夜冥坐在榻上,眼神赤裸得几乎能杀人,“错哪儿了?” “唔,云儿不该不吃晚膳。饿着肚子没法好好伺候陛下。” 天知道她错哪儿了。她只是被凤夜冥那模样吓到了,先认个错总会比较好! “为什么不吃晚膳?” “云儿聊天聊得太开心,忘了。” 扶云想收起双腿,但被凤夜冥如此充满威胁的眼神看着,只得乖乖将腿放在他掌心,双手握住自己的脚腕,委屈道:“陛下能不能……轻一点儿?” “这就怕了?” 扶云呜啊地叫声来:“呜呜,疼……疼啊……” 扶云害怕地看着凤夜冥,眼神怯怯地问:“陛下……云儿还没吃晚膳呢……待会受不住的呀……” “孤知道。” 凤夜冥轻笑道:“云儿可是饿了?咬着孤的手指不放。想吃点别的?” 扶云抬起脑袋,“想吃晚膳。” 肚子诚实地发出叫声,扶云乞求道:“待云儿吃些东西再伺候陛下,好不好?” “云儿只管受着就行,没力气的话,孤抱着你。” 凤夜冥喉中溢出极轻的闷哼,俯下身捉住扶云委屈紧抿的唇瓣舔舐。 故意拉长的尾音带着撒娇的软糯,扶云将腿儿缠在他的腰肢上,眨着眼睛道:“云儿没力气了。” “知道云儿没吃晚膳。” 凤夜冥俯身将扶云抱起 “先吃饱饭,再听你慢慢说错哪儿了。”凤夜冥将扶云的外衫拢好,抬手唤了一声,屋外立刻传来应声。 这是有人要进来了。 扶云羞得赶紧将脑袋贴在凤夜冥的怀里不敢看抬头。 他的行径还是一如既往的羞人。 门被沉默地推开,扶云听着是有人提着餐盒上前布菜,香喷喷的现做美味叫扶云垂涎欲滴。 他突然一掐,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孤喂你吃。” 凤夜冥伸手拿起一块糖酥,示意扶云抬起头来,“吃饱些,待会才有力气好好向孤解释。” 他字字重音,扶云赶紧张嘴咬他手中的吃食。 抬头,才讶然发现,进来送餐的竟然不是侍女,而是陆天行。 “放松,乖。嗯……” 凤夜冥喉中的低吟并不遮掩,叫本就羞怯想哭的扶云更是窘迫。她抓着凤夜冥的衣襟,整个人紧紧缩在他怀里,连脚脖子也缩起,生怕被陆天行看见一分一毫。 凤夜冥不禁眯起眼,对上扶云蒙着水雾的眸子。 凤夜冥的手搂着扶云的腰肢,本就敏感害羞的人只觉得被抱在火炉上,进退两难。 而陆天行就隔着小桌,低垂眉眼布菜,分明是落在桌上的视线。扶云却总觉得仿佛被人全部看得清楚。 “别……别这样……” 扶云开口便是泣音,还有凤夜冥轻抚腰肢的手,分明是在点火。 太羞人了,扶云不住摇头:“不要了,放我下去。” “云儿这么紧张,怎么下去?” 毫无压低的嗓音低沉又魅惑,凤夜冥将扶云的脑袋按向肩头,伸舌舔着她因害羞而发红的粉嫩耳垂。 食盒内满满的菜终于被摆好,瓷碗象筷布置细致,陆天行依旧没有抬头,躬身道:“圣上,娘娘,请用膳。” “云儿吃吧,孤吃你。” 轻笑间,凤夜冥捻起果盘里的红果,磨蹭在扶云被吻得潋滟欲滴的双唇:“这儿更甜。” 扶云羞得张嘴就将果子咬住,不再管凤夜冥说什么荤话,“下去吧。” 陆天行刚转身,凤夜冥又将他叫住:“孤许你走了?” “臣下不该,敢问圣上还有何吩咐?” 他索性就地跪下,视线只盯着地面。 “待孤将云儿喂饱了,再撤下去。”凤夜冥拿起一颗红润的樱桃,伸向扶云的嘴。 扶云憋着嘴委屈极了,“陛下,云儿不吃了,我们聊点别的好不好?叫陆天行出去嘛,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手指轻轻地勾在凤夜冥的锁骨处,他似是满意了才点头:“出去。” 陆天行慌忙告退,连话都没说一句。 随着门重重合上,扶云刚松一口气,忽然被凤夜冥整个儿抱起来,桌上的餐盘被他大笔一挥尽数扫落。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中,扶云被整个儿放在桌上。 “云儿该解释了。” 神志不清的扶云不断扭腰,不知道解释什么。 “怎么就留个来路不明的侍女,也不向孤说。” 见她着实被欺负的狠了,嘴巴里嗯嗯啊啊的除了呻吟什么都没有,食髓知味的凤夜冥叹了一声,终于放宽几分,提醒道:“还和她谈那么久,不吃晚膳。” “嗯……云儿觉得她很有趣,就留下了……” “以后有什么事,云儿肯定先和陛下说。” “乖。” 凤夜冥眸光一闪,唇边的笑意却是凉下一分,“今日云儿自作主张,该罚。” 果然还是连丁点儿自由都没有吗。扶云心涩得厉害,微微瑟缩。 “便罚云儿今晚饿肚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叫扶云整个人都呆愣了。 老实说她现在浑身酸软,一点都不饿,只想喝口水润润呻吟得近乎沙哑的喉咙,再泡个澡睡觉。 “水还是可以给云儿喝的,孤可舍不得对云儿那么狠心。” 又被抱进怀里,唇舌渡来一口香茶,他身上的味道竟然格外舒服。扶云眯起眼睛,困倦极了。 “好不容易把云儿养了几斤肉。” “云儿以后一定多吃,多睡。” 凤夜冥下巴轻点她的脑袋,算是应许。收拾完两人身子后躺进床榻,扶云被凤夜冥吩咐趴着,等他上药。 “有点疼。”扶云趁机撒娇,“轻点嘛。”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凤夜冥煞是心疼地放缓动作,直到抹完药膏后才替她拢好被子。 他竟然不睡在这儿。扶云讶异地看着穿衣的凤夜冥,都折腾得深更半夜了,屋外听着也没侍卫侍女等候,此时他去哪儿呢?还有事忙吗? “既然云儿想留下,孤也当尽心力,查查清楚。” 凤夜冥轻点她的鼻尖道:“真是叫人不放心。” “我已经查过了,而且……而且陆天行也说没问题!” “孤说没问题了?”脸色倏地变冷,凤夜冥将手指按在她的脖颈上,淡淡道:“云儿,你的每件事,都得孤亲自过目亲口答应,才可以。” “为什么?只是一件小事啊!我又不笨!” “孤的云儿自然不笨。”看她大大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心,凤夜冥轻轻地叹了一声,“只是孤,着实不放心你。” 扶云憋着嘴,揪着被子喃喃:“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会逃……况且你勾勾手指,我不就又回你掌心了?我又不是傻子,干嘛要逃……” 凤夜冥眉头一挑:“真有那么乖?” 是真有那么怕。 “就算云儿不逃开,孤也担心有人哄你骗你逼你离开。”他又坐回床边,将扶云紧揪被子的小手整个儿握在掌心里,“万一有人骗云儿去南疆,或者千云,现在的孤可是鞭长莫及。” “傲国风景看多了,偶尔也会想看看别的。” 扶云将脑袋隐在锦被中,小声嘟囔,“金丝苑的风景云儿都看腻了。” 尤其是她的卧房,已经看了整整十年。难熬的疼痛中每个花纹雕刻都被描摹在心里,甚至连床褥上的走针都了如指掌。 “知道云儿怕闷。” 凤夜冥捂住她的眼睛,磁性的嗓音很是低哑,却落地有声:“待孤将他们全都征服收入,定会带云儿游遍天下山水。” 真是太狂妄了。 扶云不觉地轻笑。若是换了别人,听见这一统四国的雄心壮志,自然是不信甚至是嘲讽暗笑的。 可她明白,凤夜冥会做到的。就像当年与千云的最后一战,必胜之势。甚至还有心思押她千里迢迢入君见证。 仔细想来,当时凤夜冥在阵中冲她奔来那次,似是唯一一次受伤。 这个男人的血也是温热的,鲜红的。 扶云蹭开他的手,将唇吻在他的掌心,“云儿等着那天。” “乖。” 被取悦的凤夜冥心情大好,替她拢好被窝,这才捋了捋头发往外走。帝王柔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叫扶云不禁恍惚。 一夜无梦,难得的好眠。 听阿蜜朵说凤夜冥一早就带着各大臣商谈议事,连陆天行都被叫去了。 “怎么回事呢?” 扶云捧着小碗,越想越奇怪。这种朝廷大事,关乎江山社稷,民生民情,关陆天行这侍卫什么事?难道西屏王已经年迈衰老,不问朝政,有意将权力爵位传给陆天行? 那她还把陆天行当做侍卫留在身边,岂不是太过分了。 “奴婢听说,是去年送来的材料被鱼目混珠,圣上昨日亲自去查一眼便发现了端倪。正在层层追查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呢!”阿蜜朵给扶云递上锦帕擦嘴,皱着眉头说:“别的奴婢就不知道了,昨日刚来,大家也不敢跟我多说。” “这种工程都能鱼目混珠?这要被抓出来,我估计最少抄家吧……”扶云想起凤夜冥那狠戾的手段,轻则抄家,重则九族,真是毫不为过。 阿蜜朵根据昨天扶云问东问西的好奇劲,就猜她是个想知道三四清楚的。 “唔,辛苦你啦,以后也麻烦多留个心。尤其是日后回宫,多一点消息,总是多一分安稳。” “奴婢明白。娘娘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定将您的吩咐办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听着阿蜜朵说的南疆村事,扶云不知不觉吃了许多。用完早膳肚子都鼓胀了一圈,在行馆内四处走动消食,收效甚微。 路过会厅时里头的气氛依旧严肃,扶云隔得老远瞄了一眼,只能看见跪得恭敬的大臣们,显然凤夜冥现在的心情不好。 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了。 “我想出去玩。” 前日里凤夜冥给的荷包还剩了许多钱财,扶云笑眯眯地说:“走啊,带你去尝尝傲国的点心小吃。江南这边的口味和国都完全不同呢,我更喜欢这儿的。” 两人没坐轿没坐辇,一路走走停停。扶云这儿也看看,那儿也摸摸,就像普通被养在深闺难得出来一趟的官家小姐一样,最后停在锦仙楼的门口。 雅座里,扶云想着会不会见到简疏,但又觉得没约具体时日,这才正好两日过去,这么点时间应该还没找到毒源才对。 就是上山采药,都不止这些日子。 “来都来了,看一眼吧。” 完全不抱希望的扶云走上楼,最雅致的客房里却是有人。 “阿蜜朵,你就呆在外头,除非我喊你,别让人进来,懂么?” 扶云严肃地吩咐后才叩门而入。里头一袭白衣的男子正坐在小桌边,面前一堆散开的药材才被分理,他手中正在研磨着。 一缕淡淡的雅香飘散,精致的香炉里有一层不薄的香灰,今日的简疏腰间除了那块玉,还带了个浅紫色的荷包。 “大夫。” “娘娘可巧是来了。” 抬头,俊美的容颜露出惊喜笑意,简疏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道:“千辛万苦才采来的草,还托了去过南疆的朋友才弄到这千节虫,连夜去毒胆干烘逼出药力,可算是能当药引了。” 扶云轻轻点头,“辛苦大夫为我如此上心了。” “能为娘娘排忧解难,或多或少帮助圣上,也算是为天下苍生帮扶,自是责任所在,不必言谢。” 说话时简疏依然紧盯着手中药粉,他的三根手指被划破,缠着纱布,显得指间被药材浸染的淡色更加扎眼。 扶云就坐在小桌前看他认真摆弄,抿茶询问:“都说医者大能可妙手回春,只要还剩半口气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这命在神医手里,是不是都可救回来?” “娘娘何出此言。久病害命,自然是可治的。若是命数当尽,医术无解。”简疏头也不抬地恭谦回答。 扶云浅浅地露出个笑容:“那照神医如此说,我应当是命数未尽,尚且有救。前些日子在街头遇见个老道士,说我乃是早夭之人,早该命数全尽。” “莫听他胡言乱语,不过是为了骗些钱财。娘娘只是体虚,气数不足,有圣上相助,这不是好好的吗?”简疏摇头轻笑,“这世上最有资格看命数的人,当属千云人。他们看命理才叫一绝。若是千云人说命数已尽,那便不用救了。” “可我儿时曾受邀去过一趟千云,并未觉得有何神奇之处。倒是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个个模样精致动人,好像仙子似的。也不知那山峦群峰,分明看上去如同不毛之地,是如何将人滋润的那般好。” “千云二绝,一是看命理,二便是人了。” 简疏停下手中的动作,眸子低垂,“除此之外,真是一无是处。” 那柱香快燃尽了,扶云轻轻喘息,就着简疏的意思伸出左手给他扎针。探脉后银针尚未落下,简疏便皱眉叹道:“娘娘体内的阳气盛足,这些日子,可是与圣上亲密无间?” “嗯,没听从医嘱,但这事也由不得我啊。” 简疏摇摇头,扎下几针后一股刺痛从手臂传向心房,他又将分好的药材打包裹合,拿出一颗药丸道:“虽然不知娘娘身上的毒具体为何,但这药丸有压制之效,再服用不断按药方煎药服用,不过三月便可好上大半。残余的毒自然会慢慢消散。” 那枚黑乎乎的药丸递到嘴边,扶云张了张嘴,含入,皱着的脸却见简疏露出笑容。 由衷的笑容。好似病人配合即将痊愈。 也好似仇人痴傻即将中招。 “以毒攻毒,是不是太麻烦了点儿?” 在简疏那张俊美容颜的勾人笑意中,扶云将药丸整个儿吐精茶盏中,淡淡道:“我的身子那么弱,神医还下如此重手,甚至不惜点上迷香促进药效。到底是救人,还是催命?” “良药苦口。”简疏连忙将那药拿出来,剥去最外层的一点儿解释:“在下花了好多心思才寻得材料,娘娘若是为自己好,也是为圣上着想,该当一试。简疏以医术保证不会让娘娘涉险。” 扶云歪了歪脑袋,见简疏除了淡笑并未露出过其他表情的模样一点点瓦解,染上焦急。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云儿,放下! 越发觉得闷烦。 “千足虫是蛊毒所用,就连你这茶水都掺了涩草,虽然味道极淡,我还是尝出来了。” 扶云冷笑:“真是好巧啊,我来找神医你便等着我,那日受了你的施针后反而毒发更快。简疏,你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若是真如他所说,这毒可能传给凤夜冥侵害他的身体,那上一世凤夜冥干了她十年,还不是精力旺盛,日夜埋首国事,统一四国。 “娘娘还算聪慧。既然知道我这摆的是鸿门宴,为何还要孤身前来?” 简疏露出袖中的短匕,明晃晃地对着扶云脖子,“还任由我施针定身,你以为有圣上宠爱我就不敢动你杀你?愚蠢的女人,我和你无冤无仇,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圣上安康,百姓乐业罢了!本想亲眼看着天下一统,太平笙歌,既然你不愿乖乖赴死便只好杀了你,简疏自会自刎请命。” “是啊,我为什么敢一个人独自前来呢?” 那柄短匕挥动,呼啦作响地割空而来,扶云越想越奇怪,但身体早已本能地做出反应。 一如她伸手时交出左臂,右臂抬起间稳稳地攥住了刀锋。 割入肉中的刺痛和简疏惊讶的眼神,提醒着扶云现在的情景。 她才刚刚及笄,不过十五年岁,身体鲜活四肢健全,凤夜冥还没有囚她虐她至疯至死。 她的一切都还真实地存在着。 陆天行在糖人摊前说的话,并不是那么莫名其妙。 “因为我也习过武,比你在习武时总想着医经认真几分。”手顺着匕身下滑,鲜红的血发出割裂的声响,简疏只见扶云一脸无畏的淡然摸样,却做着自残一般的事。 “所以我自己的事,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在他震惊地一刹那,扶云被银针扎疼无法动弹的左臂拿起香炉,砸在简疏的头上。趁他吃痛时一把抢过短匕抵在他喉间,嗓音竟带上几分凤夜冥独有的孤傲冷意:“能说说为什么要杀我吗?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噢。” 刺入皮肤的锋芒真实地提醒着简疏,这小姑娘是真的做得出来。 寒芒在颈,屋外传来官兵包围的熙攘声。其中几个脚步明显是内力高超的影卫,登时就将这锦仙楼堵得水泄不通。 简疏无声地笑了笑。 “不愧是当今圣上,够快够狠。” 他似乎并无惧意,含情的眸子依然波光流转,盯着扶云冷淡的模样轻笑道:“你以为我现在没法杀了你吗?” “难道不是吗?” 扶云歪歪脑袋,手下用力,直抵咽喉的锋芒转而割向手臂。简疏还没看清她的动作,手腕的筋便被稳稳地挑了出来。身侧荷包中的药粉顿时无用。 “心思歹毒。”他一直浅笑的脸终于出现裂缝,恶狠狠地说:“圣上也是被你这张无辜的漂亮脸蛋蒙蔽了眼睛!”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简疏怎么也想不通,分明这小姑娘看上那么单纯,晶莹的眼眸就像是一汪静水,丝毫无垢,连丁点儿城府心机都看不穿。 他走街串巷说书乐人,最是懂得察言观色。更是行医治病,望闻问切,对于人的心性也算摸个七八分。 怎么这扶云突然就变得如此凶戾?年纪轻轻,就能假扮得毫无差错? “我这手段,也是跟凤夜冥学的呢。还有更多生不如死的,要不要试试?” 扶云右掌的血滴滴落下,痛意提醒着她两世之别,“为什么要设计杀我?梁太医已经被陛下斩首示众,你和他有关系吗?” 屋外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扶云急切之下手渐渐发颤。 她实在是太需要知道真相了。 “哈哈哈。”简疏见握着自己命门的人露出如此焦急的表情,更像是乞求之色,不禁大笑道:“你活着就是个错误,你早该死了!我今日杀不了你,多得是人要杀你!就连喝水都会被呛死!” “你什么意思……” 扶云还来不及问,官兵侍卫便破门而入,大叫着捉拿凶手,夺过她手下的简疏立刻出去。 速度快得好像是有备而来。 因伤人害命而不断颤抖的手在见到凤夜冥时更加虚疲,几乎握不住地颤着。 “把凶器放下,云儿。” 一身怒意的凤夜冥散发着猎猎冷意,低沉的嗓音叫扶云头脑发晕,“放下。” “我不!” 凤夜冥往前踏出一步,扶云吓得双手握住匕首,不断摇头道:“你别过来!你又要打我对不对?分明不是我的错!然后又要把我关起来,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每次什么都不说……我……” 可凤夜冥会听她的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他肯定不会再给她一点儿机会了…… 这些伤人手段都是在大衍时学的,最初皇兄皇父还交代过她若是有机会杀了凤夜冥便是最好。可上一世十年里她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手脚早就被他打断了,构不成任何威胁。 现在的扶云自然是没有这个胆子的,也没有这个想法。可自己手脚健全,突然舞弄凶器,谁会相信她是个良善之人? 几乎是胡言乱语,扶云齿关打颤,最后颓然地坐在地上喃喃:“真的不是我的错。你别打我。我只是在自保,没有伤人的意思……” “云儿?” 凤夜冥拢在袖中的右手一再握紧,静悄悄地走到扶云身前,而后就着她的姿势,玄色的尊贵衣衫触地,整个人也坐了下来。 “孤不打你,孤只是怕你把自己伤了。” 微微颤抖的右手覆上扶云的右手掌,凤夜冥轻轻拿过她掌心沾满血早就握不住的短匕,叹息问:“疼不疼?” “不疼。” 扶云眨着眼睛,看不清凤夜冥此时被长发遮住的面庞。点点暖意从他的手掌渗入伤口,委屈极了。 “你打我比这个疼多了,真的不疼。我都习惯了。” 沉默。 凤夜冥的怀抱倏地变冷,扶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他才轻轻地叹息一声,“孤怎么舍得打你。” “哎?” 分明说的真情实意,感慨至极,可听在扶云的耳朵里却像个笑话。 “云儿这么不乖,手心接刃,孤的确该罚你。”凤夜冥捻起自己的袖子将她掌心的血擦净,没有拿小桌上简疏行医用的纱布,而是用怀中的锦帕给扶云轻轻地包扎伤口,“但是罚云儿,又有什么用呢?” 扶云连连点头。 “孤就该把你锁起来,严严实实地关着,让人一丝一毫都瞧不见。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 咯噔—— 扶云刚扬起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就连掌心带伤的痛都没变过脸色,听见凤夜冥这话却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抽噎声细细的轻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果然还是这样子,亏她还以为这一世终于有所改变了! “眼睛会肿。” 手指拭着眼眶,凤夜冥冷峻的脸色缓缓消融,末了,才苦笑道:“云儿,不哭了好么?” “我……我……云儿不想被关起来……” 甚至打了个哭嗝,扶云哭的嗓子都哑了才止住,“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让云儿为陛下舞完曲?难得来了趟江南,当初说的事却还没做。” 只要一想到以后又是那些日子,扶云就难受得无以自拔。 她紧盯着一旁的短匕,忽然想立刻自杀算了。 在她动手前一秒,凤夜冥立刻攥住她的手腕。 “做什么?” “云儿不想被关起来。”宁可死也不想再重蹈覆辙,扶云咬着牙,命令自己平静下来说:“而且那么多人都说云儿不该在陛下身边,都想云儿死,倒还不如随了他们的意。也省的陛下劳心劳力关我,到时给别的大臣妃子落个不好听的名头。” 凤夜冥着实被气笑了。“孤不许你死。” “违抗圣意者当场斩首?”扶云歪了歪脑袋,仍旧在挣扎着往短匕探去。 “再闹,孤便将你的手脚断去,真的关起来。” 怀中的女孩儿一脸必死之意,好似尘世间的一切念想都与她无关。凤夜冥只觉得脑中嗡嗡发疼。 今日的扶云,这些日子的扶云,着实是不一样。 “孤竟然不知道,究竟该拿云儿怎办才好。” 猛地拉起扶云的伤手,趁她吃痛时唇瓣相贴,钻入她的口中深深吮吸,直到扶云的腰肢都被吻软了,凤夜冥才喘息着松开她。 “陛下?” 突如其来的吻叫扶云手足无措。干涩的眼眶又开始往外掉泪。 “嘘。” 凤夜冥单手捂住扶云的眼睛,叫她什么也看不见,“云儿若是泪眼汪汪地瞧着孤,孤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么……” “你说什么都答应你。”凤夜冥笑得嘲弄极了,“所以别哭了,好么?” 喜欢她笑,更喜欢情动时的模样 眼睛被凤夜冥的手掌覆着,什么都看不见,只剩泪水一片很是难受。 扶云试着挣脱,但凤夜冥下了分力道就是不挪开手。 “为什么怕我哭?”扶云抽抽噎噎地问,委屈的嗓音不断发颤,“难道我哭的样子很丑,很吓人吗?” 否则他为什么要把眼睛捂住不敢看。 未受伤的左手去拽凤夜冥的手腕,怎么也拽不开,徒劳无功地挠了几下他的袖子,扶云颓然地放弃挣扎,“恳请陛下扭过去脸去别看我。” 凤夜冥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云儿从来不丑,落泪时也很漂亮。但孤还是更喜欢看你……笑时的模样……” 他说的极其慎重谨慎,落在扶云的耳中,却像是花瓣坠落湖水时泛出的涟漪,静得不真切。 “既然陛下喜欢,那云儿笑一笑,是不是就能将功抵过,不关我了?” 因哭泣而颤抖泛白的唇努力扯出个弧度,虽然被遮住半张脸,却是笑得比哭还丑。凤夜冥深吸一口气,将沾满泪水的掌心拿开,顺着泪痕捧起扶云的小脸。 一双水眸氤氲着怯意和不甘,还有几分绝望的讨好意味。 犹如捕猎时被杀去同伴,重伤待死,只等猎手何时玩弄享受够了,赏赐最后一击的小兽。 “孤不关你。” 凤夜冥的喉头微动,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扶云还没理清究竟是哪几个字,他却低下头,微凉的薄唇轻轻颤着覆在眼睑上。 “莫哭了。” 薄唇擦过红肿的眼睑,被泪水粘连的睫羽,发涩的眼眶被舌头舔着水润又温和。 扶云心惊如雷,可凤夜冥双手捧着她的脑袋,就像捧着稀世贡品那般小心翼翼。她也不敢乱动,任凭凤夜冥将泪水舔去,顺着泪痕往下,最后停在唇边。 “张嘴。” 被吓得紧闭眼睛的扶云立刻乖乖张嘴,凤夜冥的舌头进来时有些涩,还有些眼泪的咸苦味。温柔得近乎骇人,扶云愣愣地被舔过牙龈与上颚,舌头被吮起,但却不知如何反应。 凤夜冥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试探着往喉咙探去,在扶云唔了几声回过神来,给予反应后才扣住她的腰肢,渐渐地掌控她的呼吸,舌苔扫过她敏感的柔软上颚时扶云都会蹙着眉哼声。 “唔……夜冥……” 漫长又濡湿的吻,扶云觉得浑身燥热。 原来是左手被他包在掌心里,好烫。 “云儿此时的模样也很美。” 凤夜冥舔着下唇,充满掠夺的危险信号,他的手掌在扶云的腰窝处轻轻抚摸,便叫她浑身酸软。 扶云不禁将脑袋放在凤夜冥的肩膀上轻哼:“陛下……” “孤不关你。云儿是不是该谢恩?” 扶云讶然地点头,喜出望外间,凤夜冥却制止她离开的动作。 “云儿现在带着伤,乖一点儿。” “可是……”凤夜冥按着她的肩膀示意往地上躺,扶云羞涩道:“陛下,这是在地上……” 他那纹路复杂寓意尊贵的外衫被脱下来当了薄垫,绣了锦面的坐团垫在扶云的脖颈后头。她倒是烫的舒服,可凤夜冥却是几乎跪在了地板上。 “别乱动,小心扯着伤口。” 抓着扶云的脚踝轻轻一捏,凤夜冥的手指顺着肌肤一路往上,扯开衣带后扶云的整个身子几乎全部袒露,白嫩得泛着粉。 “腿分开。” 被抓着脚踝打开双腿,扶云咬着唇,只觉凤夜冥今日的视线格外火热。 有什么好看的……扶云越想越羞。他的妃子那么多,女子不都差不多一个样子,干嘛每次都要将她的里里外外都看上一遍才满意? “呀!” 章节目录 第455章 不可食言 凤夜冥轻笑道:“孤都收了云儿的谢恩,还关你,云儿是想孤食言?” 扶云终于吃了颗定心丸,想撑起虚软的身子行礼道谢,不小心扯动右掌的伤口,顿时又疼得呲牙咧嘴。 “别动。云儿若再伤着自己,孤便真将你关起来,干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俯身将扶云整个儿抱进怀里,凤夜冥的右手晃了晃,微不可见地咬住牙才往外走去,“云儿可愿陪孤审讯两个犯人?” “好呀。” 顺势脑袋靠在他怀里,扶云如释重负地轻笑一下:“陛下去哪儿,云儿就去哪儿。” “乖。”毫不介意地在低头的侍卫面前俯身蹭她的额头,凤夜冥唇边的笑容极快淡去,又是那副冷峻如霜的凶戾模样:“云儿是想先审那刺客,还是先审陆天行?” “陆天行犯了什么事吗?”扶云紧张地靠在凤夜冥怀里,抓着他的衣襟轻声问,生怕哪里惹凤夜冥不快落个帮囚犯求情的名头。 “重罪。” 见扶云这样怯生生的样子,分明好奇疑惑得快跳起来,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窝在胸前。凤夜冥伸手抚摸着她的发顶,就想给受惊的小兽安抚顺毛一样,淡淡道:“孤已经将他压入死牢候审,想着他是云儿的侍卫才没有就地处决。” “陛下……云儿听不懂……” 严重到即刻斩首?扶云想不通除了通敌卖国,弑君谋反,还能有什么罪名至于如此。 可陆天行是西屏王的庶子,更是傲国的刺探,十年大衍潜伏,劳苦功高可见忠心。这才刚刚从大衍回来几日?怎么可能犯下这种罪! “随孤去看看简疏审的如何,再去审那死不张嘴的陆天行。” 马车停在官衙的牢房外,凤夜冥拿出一袭玄色薄衫,将扶云整个儿包住才抱起往外走。 “牢内阴冷。” 扶云被裹得严严实实,在怀里扑腾着,凤夜冥耐心解释道:“云儿身子弱,小心些。” 虽然应该立刻谢恩,可扶云此时手脚都被包着,像是个襁褓里的小宝宝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眨着眼睛委屈巴巴地说:“好像一只蚕宝宝,动都动不了了啦。” “待会渴了饿了,孤喂你。” 完全不知道凤夜冥打的什么算盘,扶云就这么被抱到地下的牢房里。 阴森的牢房里间间囚房,那些凄厉乞求的人刚开口就被牢头一鞭子抽到旁边,鞭风收回时一串血珠落在早就血迹斑驳的栏杆上。 囚犯们衣着褴褛,面如死灰。幽幽的火光下眼中凄苦一片,浑浊的眸子还有几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人。 “如果云儿敢犯下欺君之罪,孤便将你关入天牢重地。” 最尽头的审刑室打开一道铁门,满墙的血迹与各种可怕刑具,扶云吓得面色发白,却听得凤夜冥缓声说:“比这儿更骇人,懂么?” 凤夜冥绝对言出必行。扶云吓得连连点头:“云儿懂的,懂的懂的!真的懂的!” “乖。” 见她的小脸吓白了,还不受控制地攥紧,扯动伤口也没顾上吃痛,凤夜冥蹙着眉头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正椅上,俯身亲了一口扶云的脸蛋:“只要云儿乖一点,孤不会对你这样,别怕。” 扶云此时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又跑不掉,生怕挠爪子被踩得更狠,只得悻悻点头。 目光落在刑架上的简疏。之前吃风饮露仿佛仙人似的男子,正颓然地挂在刑架上垂着脑袋。一袭破烂的白衫染着鲜血,美丽的脸庞看上去甚是可怜,竟比美人垂泪还叫人不忍。 “不开口?” “回禀圣上,鞭笞刮肉他都不开口。连个声儿都没有。”掌刑人战战兢兢地回复道:“可是要断筋划骨?” 凤夜冥没有动作,一桶凉水立刻浇在简疏头上。 受刑之人痛苦地睁开眼,见到凤夜冥之后却是没有惧意或愤怒,反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扶云,怨毒得像是在诅咒。 “唔!” “莫怕。” 凤夜冥伸手摩挲扶云的脸颊,勾着她的发很是轻柔,“这个刺客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老实说,扶云也想不通为什么。简疏口口声声是为了凤夜冥,可自己只是个凤夜冥囚在身边的人,想打就打想虐就虐,偶尔凤夜冥开心了给个甜枣吃都谢天谢地了。 扶云觉得自己对凤夜冥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虽然自己会武,但凤夜冥也会,而且深不可测,前世就连影卫都拦不住的刺客最终被凤夜冥一剑封喉。 费尽心思惹他生气,郁闷,不爽。反而也只会叫凤夜冥在床榻间讨要得更彻底,更畅快罢了。 连自己的小命,荣辱,甚至是下顿饭有没有的吃都捏在凤夜冥手里的扶云,完全没必要杀掉啊。 “若是云儿受了伤,孤会伤心难过。可若他真是为了对孤不利,为何要殃及池鱼?” 后宫妃子那么多,很明显媛妃对凤夜冥更有用。挟持自己威胁凤夜冥?扶云喃喃道:“陛下日理万机,江山社稷远比云儿更重,拿云儿来让您伤心,真是异想天开。” 凤夜冥的眼眸黯淡了一分,周围人顿时上前帮腔,表示龙体为重,后宫之人自是有自知之明。 “若真是如此,简疏便可放心去死了。” 破碎的嗓音含着浓浓的疼,简疏的目光仿佛在提醒扶云要记得现在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下一秒,他的喉头忽然动了一下。 凤夜冥右手抬起,茶盏飞向简疏那张虔诚赴死的面颊,啪嗒一声直击天灵盖。 汨汨鲜血流下,简疏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放下来,四肢反绑,灌水后口内塞入布条,稍后再审。” 直到凤夜冥吩咐完抱起扶云往别处走去,扶云才回过神来。 刚刚的凤夜冥,当真是有杀人的意思,而且也下了杀手!若不是最后他弯曲的手指收了几分力,简疏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可怕啊!! 扶云吓得抽噎鼻子,这个男人上辈子有那么厉害的能耐吗?两根手指掷出茶盏就能取人性命? “怕了?” “没……没有……只是觉得……陛下好厉害……” 扶云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块凤夜冥齿间的肉,他只要轻轻一咬,就会血肉模糊地断成两截一命呜呼。 “早知道陛下那么厉害,云儿小时候就不习武了。” “因为有孤在云儿身边?” 分明是早知他那么厉害,自己当初在大衍还抱着同归于尽刺杀君王的想法真是太傻了! 可为什么凤夜冥突然心情大好,向来紧抿的薄唇在牢里勾起,这笑容也叫扶云心神荡漾,竟是不真切得很。 “嗯。可又怕那样陛下嫌弃云儿没用,所以……” “怎会?但孤倒是更乐意云儿学些别的。”穿过一间间牢房,凤夜冥压低的嗓音磁性又挠人,“例如在床第间如何取悦孤,如何学会让自己更快活些。” 扶云红着脸,含糊不清地回应:“云儿知道了……会……会努力伺候陛下的……” “嗯?大声点,孤听不清。” 牢门发出喀拉的声音,扶云生怕惹凤夜冥不快,连忙叫道,“云儿说……云儿会在床上好好伺候陛下!” “嗯,云儿乖。” 凤夜冥这才满意地往前走,扶云赫然发现竟然已经走到了地方。 正中央陆天行带着镣铐跪着,满脸的壮烈死志。 “圣上!人证物证聚在,已经都招供了!”江南水司将一个个本子递到凤夜冥眼前,果然有陆天行和朝中工部大臣画押的手印。 “擅自偷换铸造水利的玄铁,中饱私囊,串通朝廷重臣同流合污。” 扶云只看前几句,就闭上了嘴。 原来去年运送来江南的那批材料,正是经过工部与兵部之手,由西屏王的嫡长子护送。陆天行却暗中派人书信,串通兄长与大臣,将材料用普通精铁坚石偷混大半,长明河的水坝质量低下。 陆天行得了大笔金钱,竟是在现今的大衍造了处不大不小的园子,此次派兵出征正好绕过那地。 “难怪你只想当云儿的侍卫,不愿参议朝政他事,竟是早就挖了孤的国库,想躲得远远的过安生日子!” 凤夜冥眸光满是危险冷意,淡淡道:“若非此次孤亲自前来查看,冒险涉水,亲眼所见材料被偷换,后果不堪设想!长明河若真如水司所说泛滥成灾,江南会死多少无辜百姓,你可知道?” “罪臣明白,罪臣愿以死谢罪。” 垂着的头颅完全跪下去以前,陆天行没有看凤夜冥,也是看了眼被抱在怀中的扶云。 他的眼眸微动,竟是扯出丝释然的苦涩笑意。 “罪臣愿一人承担,请圣上赐死。” “等等!” 眼看凤夜冥就要下令,扶云挣扎着探出完好的左手,抱住凤夜冥的脖子着急道:“陛下,云儿觉得这事还有疑点!” “还有什么疑点?”凤夜冥冷笑,“做的这般大胆,根本藏不住。” “能不能让云儿单独问问?” 见凤夜冥怒意渐起,扶云努力冷静道:“云儿只是觉得,陆天行也算难得的人才,若还是有用就这么直接了当地赐死,太过浪费不说,西屏王那儿也不好交代。而且媛妃姐姐那……肯定也会和陛下有隔阂……” “云儿觉得,孤行事,需要顾忌西屏王和媛妃?” 霸道又冷酷,扶云点着头强撑:“云儿知道陛下无人可驳,可让云儿试一试吧?云儿只是想为陛下分担一点……” 凤夜冥紧盯着她恳切的眸子,轻声问:“云儿是在担心孤?” “云儿多管闲事了?”扶云嘟哝着回应。 “待会来孤房内。” 将扶云放到椅子上,凤夜冥深深地看了一眼她和跪在地上的陆天行,像是可怕的威胁,转身离去。 随着牢门合上,落锁,牢役离开老远,仿佛是两个犯人被关押的模样,扶云才小心开口:“天行,你喜欢大衍?” “不。”陆天行抬头看着扶云身上的玄色衣衫,笑容很是憨诚,“公主不用再问了,死之前能看到您如此受宠,天行死而无憾。” “那你是……喜欢我?” 陆天行急忙摇头。 扶云沉思许久,疑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将园子造在大衍?西屏王的确不富庶,但却名声已久,权势稳定。你若是在傲国造处园子,花的钱更少,造的更好。也不用担心被战火侵袭,离你的家乡也近一些。如此费心费力舍近求远,甚至偷偷摸摸地瞒着所有人造在大衍,总得有个理由吧?” “罪臣……罪臣曾经奢想过,带着公主住在那儿。” 被扶云整个儿戳穿,陆天行的脸颊冒出一丝尴尬的红,“自从公主离开大衍被当做人质送入傲国,罪臣偶尔听闻您与大皇子的传信,思乡心切,也托人了解到圣上对您的一些行径,更觉……更觉……”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将脑袋埋得几乎看不见,颤抖道:“更觉愧对公主多年信任帮扶。所以才不择手段造了那处园子,希望日后大衍无存,公主仍旧有家可回。罪臣,有愧于公主。” “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江南数十上百万百姓很可能流离失所!” 原来是为了自己吗?扶云想起上一世的江南水灾,自己竟然是元凶,只觉得心结至极,咳嗽着几乎要吐出血来。 “罪臣鲁莽自私,皆是我一人所为!无关公主!” 陆天行重重地磕了几下脑袋,扶云不想去看他。 “而且罪臣想着,只是换去些材料,并不会有重大后果。这才头脑发昏做出这种欺君罔上的事。” “真有什么后果,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气愤间扶云心涩极了,她苦苦笑道:“而且你造来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是圣上的人了,怎还会再回去大衍?” 陆天行却猛然抬起头,直视着扶云,很是惊讶的模样:“公主心悦圣上?” 不然为什么连离开都不想呢。 “可能吧。现在陛下对我……挺好的……而且陛下这样的帝王,哪个女子不争破了头想接近他呢?”扶云浅浅地笑了笑,“多谢你的美意,可我已经决定留在陛下身边,不离开了。” “可圣上的性子会对公主做出些什么,公主两年里定是清楚的。罪臣,着实担心哪日公主思念大衍心切,到圣上龙威震怒,公主无处可去。” 扶云摇摇头,“我一点也不想念大衍啊。我现在整天想着的,只有如何能多分得一分陛下宠爱。” “公主此言当真?” “当真啊~”扶云毫不介意地笑出声来,在牢中的明媚得犹如暖光微绽,“而且我不留在凤夜冥身边,还能怎么办呢?说不定哪天,他会心悦于我呢?” 与虎谋皮并不是一件好事,扶云现在只想安抚好凤夜冥这只动不动就咬人撕碎的怒兽,便觉得已经比上一世幸福太多了。 “既然公主如此,天行便祝福您与圣上……” 陆天行眼中思绪万千,缓缓开口:“罪臣想戴罪立功求得宽恕,可否请公主替罪臣通报一声?”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曾经以前与现在 “公主,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还是进点吃食吧!您身子本就虚弱,又受了这个苦,可真叫人心疼坏了。” 查悦在耳边叽叽喳喳地不停说,可扶云就是油盐不进。 她躺在床上,看着左腿以诡异的姿势弯曲着,剧疼之下分明就是废了。可那条镣铐还是勤勤恳恳地绑着一条断腿。 真是搞笑啊。扶云不禁扯出个笑容。 查悦见被打断腿还笑得出来的扶云,此时憔悴的面容分明骇人,却依然有一种病态的绝色风尘,不由得一惊问:“公主,您可是脑子不清醒疯了?奴婢赶紧喊黎王爷过来给您看看吧,黎王爷肯定有办法将您的腿治好!” 凤黎渊吗。 扶云默不作声,看着查悦往外奔走而去。 不多时,扶云口渴难忍,可又触不到床边的茶盏,这时也喊不来别的侍女,只得继续熬着。 “我……脑子不清醒,疯了?” 回想起刚才查悦的话,扶云只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疯癫的意味。 都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她呢,自损一千,杀敌八十。说不定反而正中凤夜冥的意,让他痛痛快快地抽了一顿鞭子。 此时他正忙于江南水患,民不聊生,难得来她这儿一回却被骂得狗血淋头。 “荒淫昏君,天道谴责,祸国殃民。” 念着自己说的这些话,扶云只觉得快意极了。当时凤夜冥面色愠怒,从来都是冷脸青面的人竟然动了怒气。 终于可以气到他了。 尤其是当时说的,作为凤夜冥的子民真惨,自己肯定也逃不过惨死一遭。就算是被关在这金丝苑里,也迟早死在他手里。指不定哪天就被天雷劈死,地水淹死。 “我可不想到时候死那么惨……” 然后凤夜冥就龙威震怒,拿起鞭子就往身上抽。还专挑脆弱的关节骨,在扶云都快痛晕前问:“跑不跑了?” “跑啊。为什么不跑?” 扶云觉得腿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就着凤夜冥盛怒的脸心情大好,还露出个笑容说:“逃跑了我还有条活路,我又不是傻。” “云儿以为离了孤,你会活得下去?” “不然呢?” 凤夜冥的手掌扼着下巴,扶云都习惯了,微微调整姿势不至于有太强烈的窒息感。朝堂之上面不改色,发号施令甚至让众臣都无法置喙,说一不二的男人竟然在问她。 这可是他给的机会,不用来反击多浪费啊。 扶云仍旧在笑:“我有手有脚,离了你,总比现在活得自由点。你给我的锦衣玉食我根本不稀罕,还不如送去给那些个讨好你的妃子。我啊,就是去地里挖野菜吃树根都比你这儿好!呜!” 凤夜冥甩手将扶云摔在床上,发颤的手将鞭子丢到地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屋外立刻进来人询问圣意,不多时,一截临时找来的铁棍递到凤夜冥手里。 “云儿,你刚才的话当真?” “当真。” 曾经见过他拿剑的模样,潇洒临风意气出尘,修长的手指如玉又如冰,的确有几分令她惊艳的味道。可凤夜冥此时右手握着铁棍,分明是同样的姿势,却是怒意滔滔,堪比野兽。 眼眸中盛着怒火,哪有平日里那副孤傲清冷的模样? 扶云见他这副古怪得像是被踩到痛脚几乎炸毛的样子,得意地又咧开嘴笑,“你是耳背了,还是疑心病又犯了?我说当真就是当真,干嘛要骗你啊。你又不听我骗。” “有手有脚,逃?呵。” 轻轻的冷笑声叫扶云心头颤抖,下一秒,破风的声音伴随着碎骨的疼从左腿传来。 “凤夜冥!你这个疯子!” 腿断了。 她说她有手有脚,他就把她腿废了。扶云溢出眼泪,看向站在身前不断颤抖,身形不稳的凤夜冥继续嘲讽:“你囚我还不够,还要打断我的腿?你堂堂一国之君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你算什么本事!你要厉害就把我的另一条腿也断了,我还可以用手爬!” 好疼,越来越疼了。比鞭子之类的落在身上更疼。 “孤现在就断了你的手。” “好啊,反正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凤夜冥你这个变态,是不是还要把我做成人彘才满意?天下什么女人没有你非要关我!难道我的叫声就特别好听吗?你就喜好被我骂?我……” 疼痛之下喊得撕心裂肺,不知觉咬到舌头,扶云呜得苦着脸。 “你敢咬舌?” 被凤夜冥整个儿拎起来,牙关被打开,扼着下巴张开嘴被他狠狠地咬了一番。血混着口津往外涌,扶云想骂又想咬,最后呛得不行,泪眼婆娑得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就被凤夜冥拿布条封住了牙关。 “呜呜,唔!” 含糊不清地叫了几声,扶云想扭头看凤夜冥这个疯子到底在干吗,为什么伏在她身上喘得那么厉害。 果然是个喜欢虐待别人的变态。断了的左腿被扭了一下,扶云呜啊地扭身子,可凤夜冥熟稔地扣住她的腰,卸去关节的力道开始卖力开拓。 “腿都断了,还逃得掉。” 凤夜冥果然言出必行,晕过去后再醒,灌下几碗汤药后的扶云就如现在这样,躺在床上茶饭不思。 “凤黎渊过来的话……” 扶云眼前全是凤夜冥发怒的脸,害怕又有报复的快意。 想起每次凤黎渊来过后,凤夜冥都会生气地质问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反复命令她不要再和秦黎渊接触。 可她偏不。 不然怎么能让他不爽呢? 让凤夜冥不爽,扶云就爽了。否则在这方寸之地,还能做些什么呢。沦为别人口中的贱奴,真正地终日等他恩泽? “才不要呢!” 扶云刚喊完这一句,门就打开了。 “小云。”凤黎渊的哭腔总是这般惹人心碎,大抵是一路抹着眼泪过来的。 扶云不自觉地伸手替他擦泪:“别哭啊。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我一想到我那畜生不如的皇弟这么对你,当然就心疼得难以忍受。都说男儿不该掉泪,可小云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凤黎渊握紧扶云的手在脸上摩挲,喃喃道:“我给你带了上好的药膏来,试一试说不定还能好。” 见凤黎渊要去掀她的被子,扶云赶紧伸手阻止,“骨头都碎成渣了,再好的药膏也没用。你还是不要看了,免得污眼睛。” “多少让我瞧一瞧到底伤的多重。” “凤夜冥下手多狠,你还不知道吗?”扶云苦笑一下摇头:“喂我喝口水可好?” “好,小云说什么都好。” 凤黎渊赶紧去端来茶盏,扶着扶云的脊背让她抬高身子,可他偏偏喂得太过小心,只能喝到一丁点儿。扶云实在是口干舌燥,伸手抓着凤黎渊的手腕就往嘴里灌。 “小云慢点喝,还给你倒。” 眉目温柔地瞧着扶云,凤黎渊柔声说:“皇弟竟然连水都不喂你一口,当真过分至极。” 扶云又饮了一杯水,不想说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咳嗽几声。 “再喝一点儿吧?” 见扶云摇头不喝,凤黎渊继续哄:“若是小云觉得坐起来麻烦,我用嘴渡给你也是可以的。” “还是不劳费心了。男女授受不亲呀。” 用嘴喂水?她又不是晕了昏了,何苦用这种方法。 “小云和我还见外?儿时你落水,我不也是渡气给你,这才将你救回来的?” “哪能相提并论。” 扶云摇摇头,对于面前这颇多照顾的救命恩人很是感慨。可他是有明媒正娶的王妃,也被凤黎渊压制着,哪能真的带她逃离呢。 “王爷,圣上来了!” 一直在外的查悦忽然进来提醒道:“您快走吧,圣上已经摆驾在路上了!” 凤黎渊脸色一惊,抓着扶云的嘱咐几句,立刻匆匆离开。 “奴婢将王爷带来的东西收好,莫要叫圣上发现了,到时候公主连补品都没有。”查悦也急忙收拾着凤黎渊带来的药膏补品,可她实在是太着急,连床边的茶盏都没有收拾。 凤夜冥进来的时候,扶云正趴在床上,病怏怏地不理他。 “前夜将云儿干的狠了,打得凶了,不是嘱咐过云儿少喝些水免得伤及内脏。只要进些汤药便是了。” 拿起床边空了的茶盏轻嗅,凤夜冥嗓音寸寸变冷,“孤方才看见黎亲王似是来过。“ 扶云还是不理他,闭着眼睛将齿间残存的茶水吞下。 她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能喝水,怎么不干脆一刀弄死她得了。 “身子这么弱,够得到茶盏吗?” 凤夜冥看着远处的小桌,又看向扶云,声音低沉:“哪只手接的茶盏?” 扶云伸出右手。 “孤的话不听?”凤夜冥攥着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眼底晦暗不明,“凤黎渊叫你喝你就喝?” 我自己要喝的。可话出口变成了:“要你管。” 咔嚓…… 手腕被强行扯脱臼的声音顺着骨头血肉发出,扶云唔地一声,强咬着牙没哭,“你把我手……手弄断了……我以后怎么拿水喝?” “孤可以亲手喂你。” 将茶盏重新倒满,凤夜冥抵在她的牙关外冷声威胁:“还是想孤把你的牙齿也打下来,灌进去?嗯?自己选。” 那岂不是真的要他人嘴对嘴咀嚼喂食了! 扶云一想到那画面就头皮发麻,赶紧张嘴喝了一口。但茶盏立刻又挪开了。 她疑惑地看着凤夜冥,却见他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孤说了,不要喝太多水。” “你这个疯子!给我喝的是你,不给我喝的也是你!” 扶云试着用脱臼的手去够茶盏,被凤夜冥的手掌包住,又是一阵发疼。 这下算是彻底断了。 “若是执意要喝,便喝一口吧。” 可凤夜冥右手拿着的茶盏颤颤悠悠的,好像断手的是他一样,撒得扶云满脸都是。 他真是性子恶劣的变态。扶云咬着牙看着面色苍白的凤夜冥,愤愤地想。 回到现在,她才发觉的幸福得多,至少不用断手断脚。 回到凤夜冥的房内,扶云斟酌一路的措辞却不无地可施。 刚进门,还未行礼,凤夜冥就朝扶云招手示意坐在小案前。苦涩的药香蔓在鼻尖,剪裁好的白纱布与各个玉瓶排列有序。 “还好没伤着筋,否则云儿的手就废了。” 温水润开已经干涸的血迹,解开锦帕,凤夜冥仔细观察着伤口道:“皮肉伤,小心些别再裂开按时上药,不会留疤。” 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叫人心安。可由凤夜冥说出来,扶云听着却心惊胆战。 她看着他动作极轻地抹去血痕,将药粉均匀地洒落伤口,不时摩挲她的手腕以作安抚。吃痛只是一会儿,不多时棉球沾满清凉温润的药膏贴在伤口上服顺极了。 白纱扎得不紧不松,甚至还系了个漂亮的结。 “多谢陛下。” 扶云不可思议地看着被药力渗透微微发烫却不再疼痛的手掌,这才发现凤夜冥捋了袖子,额前有冷汗在落。 “陛下晕血?” “只是担心云儿疼,紧张了些。” 他的状态很不好,脸色竟是比受伤的自己还苍白一分,扶云赶紧起身去抚他,张嘴要喊随性御医,他却顺势抓着扶云深吻,将她的话全部吞入口中。 唇舌交贴间被紧紧纠缠吮吸,连呼吸染上了他的清冷气味,扶云红着脸与他分开,见着凤夜冥浅浅一笑。 “孤好多了。” 手指摩挲着她潋滟的唇瓣,还有银丝挂在嘴角,樱唇柔软悦手。凤夜冥的眸光渐渐深沉,忽的开口:“云儿可是想说,再给陆天行一个生的机会?” 突然被捂住了嘴,扶云惊慌地看着凤夜冥,差点忘记了他阴晴不定的性子。 此时又是猎猎冷意,满目阴鸷。仿佛她嘴里吐出任何一个和陆天行有关的字眼,就会以欺君之罪将她斩首示众。 扶云乖顺地垂下眼,尽量平静地呼吸着,不开口也不问,听候凤夜冥的意思。 “他在牢中能与云儿说些什么?定是些无关生死的小事,否则云儿还有那么乖?” “云儿很乖的……”怎么就将她的心思猜的那么准呢。扶云很委屈。 她却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手掌覆上她的眼睛,凤夜冥伸出舌头舔着她发颤的唇瓣,描摹了好一会儿直到掌心有水意,他才松开。 并不是泪,而是冷汗。 扶云的眸中并没有替陆天行求饶的意思,只有等候他发落的恐惧和不解。 “看在他十年辛苦服侍保护云儿的份上,孤便给他一个机会。以后他的命,便是云儿给的。” 凤夜冥站起身来,手指抵在扶云即将道谢的唇上,严重晦暗一片,扶云只能依稀辨出期待的玩味调侃,“云儿倒不如想想,今晚在床上如何谢恩?” 脸颊顿时飞上红晕,扶云被这声赤裸裸的情欲威胁挠得脑海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先去把自己洗干净。若是没有法子,也可问问你新招的侍女。”凤夜冥淡淡地说:“南疆有些特别的床术,云儿可以讨教讨教。” “可阿蜜朵并未嫁娶,哪会这些?” 扶云嘟哝了一句反驳,谁知凤夜冥却好以整暇地回到:“如此没用的侍女,倒不如斩了。” 又在挖坑给她跳了!扶云连忙摇头,抱着凤夜冥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云儿知道了,云儿会虚心学习的。”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噩梦醒来 乖。” 手掌在发顶抚摸片刻,凤夜冥缓步离开房间。 扶云当然不可能真的去问阿蜜朵南疆有什么床术。首先她拉不下这个脸,其次她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沐浴后躺在凤夜冥的榻上,扶云盯着床头随时都能解下来的月白色柔纱,心想这肯定是用来捆手捆脚的东西。抬头仔细一看,床尾竟然有一处小暗格,里头放着各种类似于**摸样的助兴道具。 “这些玉瓶都是什么药?” 因为凤夜冥很少给她喂药,扶云对媚药还真没什么了解。上辈子凤夜冥也极少给她上药,他更喜欢她疼痛得哭泣求饶的模样,只有侍女偶尔会在被虐的狠了的时候给一点药膏。 这些玉瓶子里具体是干吗用的,完全一头雾水。扶云拧开一个最小的精致粉玉瓶,淡淡的桃花香甚是合意。 “应该是用来喝的吧?” 那么稀那么水,肯定不能抹,而且味道甜腻腻得很像加了桃花瓣的糖水。别的几瓶媚药味道太重,颜色又太深,一看就是烈药。扶云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这个水,竟是下去大半瓶。 “唔,味道好好噢。” 比桃花糕还浓郁的香味与甘甜,扶云觉得这可能是一次性用量。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只是身体微微发热,并无烈性药那般干柴烈火的强烈刺激,扶云无聊间索性将剩下的丁点儿也喝了下去。 “这样够诚意了吧?” 确定瓶子里一滴也不剩了,扶云扯开些许鼓胀的胸口纱衣,软软地躺回床榻等待凤夜冥回来。 …… 凤夜冥快步来到死牢之内,只见陆天行已经恭敬地跪好,连行礼都未有就直奔主题:“罪臣有事向圣上启明。从大衍带回来的方子,其中定有一个能帮到娘娘和圣上。而且罪臣听闻那方子是由某位千云女子写下的,若是询问千云人,定能有所发现。” 并未入座,凤夜冥却是冷笑道:“你当真是私心深重。这么重要的听闻,竟藏到现在。” 知晓两人些许情况的陆天行连忙磕头认错:“罪臣只是不想拂了圣上对娘娘的恩宠。” “那若真是为了云儿好,怎的又说出来?你应该知道,孤去哪位妃子那儿,赏了一夜,都是莫大的牵扯关系。若这药真成了,云儿只有吃亏的份。” 见陆天行垂着脑袋不说话,凤夜冥冷声道:“依孤看,为孤和云儿身体着想是其次,首当其冲的是希望孤少与云儿同房行欢,让你心痛才是?” “罪臣对公主从未有任何肖想,更不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是觉得千云人太难得,遇见也该远离,这才没有启禀圣上。罪臣能看见娘娘承欢恩泽,自然是……满心欢喜……求之不得的……” 轻轻地噢了一声,直到陆天行的颤抖停了,凤夜冥才勾起嘴角,坐在椅上伸出脚尖将陆天行的脑袋抬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陆侍卫能如此为云儿和孤着想,倒是有心了。不枉云儿赖在孤怀中百般软语乞求为你求情,留你这条命。日后,该如何护卫云儿可是明白?” 扶云在他怀软语乞求,用的什么条件?陆天行根本不用猜。 陆侍卫。 仅此而已了。 片刻沉默后,陆天行重重地点点头,几乎是咬着牙说:“罪臣明白。” “很好。孤便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见他眼中的不甘与绝望被决意取代,凤夜冥这才松开脚尖,下令道:“今日袭击云儿的刺客简疏便是千云人,还是以色示人的那一类,定然知晓不少。若你能问出点什么,或者他为什么要刺杀云儿,孤便免你罪责。” “千云人?怎会对娘娘有杀意?这不可能……” 陆天行疑惑地询问,可凤夜冥目光一冷,提醒着这是事实。 心中更觉危机重重,陆天行将在大衍多年卧底的所见所闻全部过了一遍,沉声道:“罪臣知晓一些对付千云人的手段,定会问出些线索情报来。” “嗯。不枉你在大衍潜伏多年。孤便随你……” 话音戛然而止,最后的语调倏地飘忽,凤夜冥捂着额头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仔细一听,死牢中有个渐渐紊乱的心跳声。 “陛下?” 见凤夜冥冷峻的脸上染上诧异的淡淡红意,陆天行刚惊了一声,便被凤夜冥抬手示意噤声。 “没事,不过是孤得去看看云儿,怕是已经等不及将替你求情的东西交给孤了。” 凤夜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冲着震惊得不敢置信的陆天行轻声道:“你也明白的,不是么?” “恭送圣上。” 这副模样分明是情动了。陆天行不去看凤夜冥透出雀跃与期待的满足脚步,落寞地跪在地上将凤夜冥送走。 他得再快一些,哪怕明知凤夜冥几乎不可能给扶云吃那个药,但也得今早将药方确定下来。 凤夜冥遣散了侍女侍卫,甚至连布置在院外的影卫也全部撤去。 他走进房内,因过急的脚步而衣衫凌乱,反锁上房门后看向纱帘后的内屋床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桃香,混着腥涩微甜的气味,还有极轻极细的吟哦声从帐内传出来。 凤夜冥褪去外衫,只着里衣坐上床榻,散乱的锦被间一具白皙的胴体泛着犹如春华的绯红,就连圆润的脚趾都紧绷在一起,整个人儿缩成一团拱着颤着,不时发出呜啊声。 “云儿,别弄了。” 颤抖着伸出左臂,将她抱在怀中。 “这个药哪是你能自己解决的?” 凤夜冥笑得无奈,却也染着沙哑的情欲。面前的人儿趴在床榻间,潋滟嫣红的小嘴里吐出率性的本真,就像她现在的可爱年岁一样纯情又惹人欺压。 竟然选择了催情最大的药,还一滴都不剩。 头皮疼得哭了出来,扶云委屈极了:“你欺负我……你是不是又要把我牙齿敲掉?大坏蛋!凤夜冥你这个暴君,你这个淫荡的昏君!” “胡言乱语些什么?孤怎么舍得弄疼你。” 急忙轻揉她的脑袋,凤夜冥疑惑地看扶云问:“孤几时伤害过云儿?又怎舍得将你的牙齿敲掉。” “你就是有!就是有!” 气愤地拿右拳锤在床榻上,扶云张大了嘴指着自己的口腔说:“你亲手一颗颗拔掉的!你就是喜欢欺负我!” 扶云解下床头的一段月白纱,动作麻溜地将凤夜冥的双手绑起来,“喏,就像这样!” “云儿?” 凤夜冥满头冷汗地看着扶云嘟嘴委屈哭诉,震惊间发现她的捆绑结实难挣,完全就是用来审讯的手段。 “云儿可是做噩梦了?”凤夜冥疑惑地安抚她:“孤何曾那样对过你?” “每天晚上,白天,你想起来就有!你一直一直一直都在欺负我!” 哭得嗓子都快哑了,扶云胡乱地抹掉眼泪。 “孤还以为,做了噩梦的只有孤一人而已。” 他的嗓音犹如月色入水般涟漪轻点,扶云疑惑地抬头。 “才不是梦呢。” 她委屈。 凤夜冥分明还是那双漆黑的星眸,冷峻的脸颊依旧英朗至极,却是比记忆里年轻几分,看上去未着风霜削刻。扶云眨着眼睛,奇怪极了,可又想不出具体是哪儿。 “夜冥?” “嗯,乖。” “我是不是在做梦呀?” 突然,扶云扑哧一声笑道,“原来你也有被绑的一天!让你每次都绑我!” 凤夜冥笑了一声。 好可怕啊! 扶云觉得有把刀悬在自己的脖子上,下一分钟,下一秒就会把自己斩首! 不不不,扶云觉得凤夜冥才没有那么仁慈给她一个痛快。别说是这种以下犯上甚至是侮辱君王的大罪了,就是说了他一句坏话,都会被套上绳索连上五匹马,身首异处。 自己很可能会被他……剥光衣服,侩子手拿着刀片将皮一点点割下来,然后鲜血淋漓地游街示众,再挂上城墙等死。 扶云越想越心寒,偷偷抬头看一眼凤夜冥的脸色,果然是蹙着眉十分不满意的模样。 右臂还在微颤,难道是想把她直接掐死? “只求陛下……陛下留云儿个全尸……” 扶云哭出声来:“五马分尸也好,剥皮拆骨也好,千万别把我做成人彘。” 可凤夜冥的眉头似乎蹙得更紧。 这些处置还不如他的意? 扶云瑟缩了一下,那……比死更让人痛苦的是什么呢? 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满是掐印齿痕的胸脯,一片凌乱的下身,扶云吓得脸色煞白:“陛下……我不要去做军妓!陛下如果要把云儿发配充军的话……” 那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可扶云刚找准房内的柱子,下榻的瞬间却是双腿打颤,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呜呜呜……” 还说什么我命由我呢。这下死的比上一世更惨! 亏她小心翼翼努力讨好了那么久,竟然毁在一瓶媚药上。 “云儿。” 一声叹息,似是在嘲笑她的愚蠢,下一秒凤夜冥却是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抱回床榻,将她疼痛的右掌收拢后才亲吻着额头道:“莫怕,昨夜不过是一场春梦。孤怎会怪你?” 扶云微张着嘴,却见凤夜冥眼中的冷意被温和笑意取代。 她仿佛听到自己心尖有什么花开了。 应该是桃花吧,漂亮的五朵花瓣,世人都言,唯有遇见心上人才会绽开。 “云儿可知,孤心悦你?昨夜孤答应了会宠你疼你,云儿倒是先忘了。” 见扶云还是小嘴微张的傻模样,凤夜冥轻笑着摇了摇头,薄唇贴在她发红的耳边,就着逐渐失控的心音一字一顿地下着圣旨:“待云儿为孤舞完曲,随孤回宫,封后。” “夜冥……” 扶云听的心惊胆战,水汪汪的眼眸中泪水一颗颗地往下落。 “傻云儿,怎的又哭了?” 凤夜冥不擅长面对眼泪,也不擅长面对扶云,更不提扶云的眼泪。他急忙伸手去拭,可越擦越多,最后扶云抽噎的上气不接下气,漂亮的脸蛋哭得泛红又泛白。 许是做了梦,还没醒来罢。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揉着扶云的发顶,“罢了,想哭就哭吧。” 扶云很明白,若是往日,凤夜冥早就掐着自己的脖子,冷冰冰地说着再哭就掐死自己。 然后他真的会下十成力道,在脖颈落下鲜红的指印,任它发疼发红再淤血化青。紫黑色的痕迹就像条条怨毒的蛇,盘旋在那儿啃噬她的血肉,那是他留给她的印记。 可现在的凤夜冥,却没有那么做。 大掌覆在头顶轻轻的,柔柔的,就连说话的语调都谨慎着。 “云儿不哭了。”见他如夜般深沉的眼眸中闪过慌乱和无措,扶云竟是破涕为笑,钻进他怀里,大着胆子将粘腻的眼泪抹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乖。其他妃子求不得的凤位,怎到了云儿这竟是委屈?” 因为…… 扶云从来没想过他那空了十年的皇后之位,无人执掌十年的凤印,竟然是留给她的。凤夜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心悦她的?心悦一个被他囚禁于宫内的人,心悦到……宁可空着也不给别人。 陆宁雅不好吗?那些个妃子不好吗?名门望族之女不好吗? 扶云想不通,但凤夜冥从来不会和她开玩笑。 “只是,云儿年纪还小。又是大衍人士。” “孤比云儿清楚。”凤夜冥将她眼角仅剩的泪舔去,轻声道:“云儿只要风风光光地坐在那儿,告诉全天下人你是孤的皇后,你担心的那些个事情,自然有孤解决。” 君王之言已下,扶云还能说什么呢。她愣愣地点着头,任凤夜冥抱她去沐浴更衣,就连梳发都亲自代劳。 玉梳在他的手心极轻极顺,散乱青丝绾起缀簪。就连纯纸都由他剪裁好递到嘴边。 “夜冥。” 在凤夜冥给他系上腰间缠丝流苏的时候,扶云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曾经照顾过他人吗?” “嗯。” 他转到扶云的身后替她收拢后襟,淡淡道:“为今日蹭练过手,云儿可还满意?” 何止满意,简直感动到难以置信。 可服帖的华服罗衫是真的,发间的琉璃坠簪也是真的。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扶云听得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竟是张口道:“想喝甜花粥。” 那种尝上一口,便能叫人腻得不敢再下嘴的东西。 “云儿怎又要吃这个了?”凤夜冥微微摇头,牵着她的手说:“也好,待云儿用完膳,陆天行那边也该给个结果。已是一夜过去了。” 这才仅仅只是一夜,凤夜冥向来冷意肃杀的眼,看向她时却含着一汪浅浅春水。 明媚得毫不掩饰,如此直白却没有丁点不适,一度让扶云怀疑,凤夜冥是不是早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陆天行从来不是叫人担心的人,扶云碗中的粥才吃到一半,凤夜冥指间捻着的糕点也才喂了两口,他便跪在门外请求复命。 扶云惊喜地放下勺子,却被凤夜冥整个儿抱进膝盖上,一口能腻死人的花粥喂进嘴里,她好不容易咽下去,糕点又整个儿塞进来。 “呜呜……” 她根本一句话说不了嘛! 可凤夜冥好似根本没察觉自己喂得太猛太急,手下动作不停,眼睛依旧关切地看着怀中人,嗓音却是冷去几度:“问出些什么?” “回禀圣上,简疏的确是千云人。” 陆天行悄悄抬头看了眼两人,可扶云只顾着吃并没有什么异样,只能依照凤夜冥的意思继续说下去:“只是他口中藏毒,趁臣不备已经服下,虽然给他灌水催吐,但命不久矣。他是千云的外流子,他说……想和贵妃娘娘亲自谈,若娘娘独身前去,他便交出娘娘想要的方子。” “唔!我去,我现在就去!” 听见凤夜冥的心疾有方,扶云一把推开凤夜冥的手,跳下地来忽觉身后一凉,这才觉着不妥。 她微微行了个礼道:“陛下,让云儿去嘛。” “将这半口吃完再去。”凤夜冥愠怒地沉着脸,却见扶云立刻张嘴含住他的手指,将糕点吞入喉中,小舌还调皮地舔了舔他的指腹。 眼眸中波光潋滟,羞的怕的,还有期待的小兴奋。 怯生生的让他满心欢喜。 “去吧。”凤夜冥摩挲着她的唇,见扶云嘴角渐渐上调的开心模样,道:“以后改口叫皇后。” 陆天行惊讶地看着两人,却见扶云羞涩地戳凤夜冥的掌心,他也毫无顾忌地攥她的小手揉捏把玩。 就像话本里两情相悦的人儿正在调情一样。 陆天行咚地一声磕了个头,高喊了声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扶云由陆天行带着去往囚牢,见他依旧一脸沉重,愁眉不展的样子,想着宽慰他道:“如果我真的成皇后的话,天行你也算升职加官了吧?” “臣的这条命都是娘娘给的,无所谓加官与否。” 一片桃花瓣落在扶云的发间,陆天行伸手刚欲捡去,对上扶云那亮晶晶的天真眼睛又倏地收回,垂首道:“臣只想做娘娘的护卫,保您周全,从没想过别的。” “话是那么说啦。” 扶云努力回想了下上一世关于陆天行的记忆,从她离开大衍后再也没见过听过。也从未听说过媛妃的兄长婚娶贺寿。 难道是……上一世在江南水灾的时候,陆天行就被凤夜冥抓到查办,直接诛杀了吗? 那他现在,好生生地活着。 因为她,还活着,还能有以后。 时光流转间竟是无比感慨,走进那森冷的囚牢前,扶云拿过陆天行递来防身的匕首,小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到时候给天行选个漂亮懂事合意的姑娘。” 让你好好地度过余生,弥补上一世没能救到你的过错。 “娘娘只要好好的,臣便是最好的。” 见陆天行想了半天也才说出这句话,扶云感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憨傻不会说话,嗔了句就你会拍马屁,转身往囚牢内去了。 简疏已经被放了下来,四肢拷着铁链锁在角落,奄奄一息的将死模样。 “圣上竟然真的敢放你孤身前来……” 艰难地咳尽喉头黑血,简疏怪异地扯出个笑容问:“瞧你这模样哪还有那时的胆怯?莫不是圣上许了你什么。” “既然你一口一个圣上,对陛下忠心耿耿一片赤诚。我即将成为陛下的皇后,自然也该对本宫诚意一些。” 才十五岁的女孩坐在高椅上,竟是将那股高高在上的高位之态学了个七八分像。 简疏哈哈地笑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模样,大有下一秒就要死去的劲头。 “事已至此,我已无话可说。既然圣上心悦于你,甚至将你尊上凤位,就算是天大的笑话又能如何?千云人处心积虑千百年的成就,竟还抵不过你这么个小女娃……” 扶云蹙眉道:“本宫希望你在死前,能将话说清楚。莫要叫本宫查你老底,诛你九族。” “我哪有九族。不过是一颗千云的弃子罢了!”他咳嗽着低笑,好一阵子才自顾自地说道:“千云不擅农,不擅商,更不擅武,土地贫瘠,能养活人都算困难。可却是四大国之一,你可知为什么?” “千云人擅长丹术,医术,甚至是修炼的通天之道。”想起儿时曾经去过一次犹如仙境的地方,宫阙华美,云岚轻浮,扶云曾以为是到了神仙住的地。 简疏又笑:“你还当真是一无所知。这些手段,在帝王权术,大军压境之下不过是过家家的小孩玩意儿。千云擅长的,是心术。我们这些个外流子,便是心术的棋子。都说红颜祸水,美人误国,帝王远声色淫乐,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是说派女人得各国帝王恩宠,再反哺千云?这怎么可能做得到?”扶云嗤笑道:“天下美人何其之多,千云人的模样就举世无双,身子就一尝难忘?能坐在帝王之位的人,怎么就会因一人动摇,忘记国本?” 真是一派胡说八道。想来简疏也是强弩之末,不过是想多活一刻而已,正欲起身离开,却听着他道:“仅仅如此,自然不够。可千云还有丹术医术,甚至是从南疆偷来的毒术蛊术。简疏死前唯有一个忠告……还请你记得今日所说的不因一人动摇,国家为大。” “简疏自出生便漂泊在外,所行之事,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过个日子,平平静静地做个自己。” “心疾,皆因人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圣上的心疾……娘娘还没想通吗?” 扶云讶然地回过头,对上简疏那双嘲笑的眼:“你就是他的心疾,你当真不知?简疏已是死到临头,惟愿代天下万千人,请求娘娘待圣上真心一些……莫要耍些心术诡计,自讨苦吃,为害大众。” “我何曾对陛下耍过计谋……分明是他一直在虐待我……”扶云将心底的话整个儿说出来,“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依附在陛下身上生啃他血肉的害虫?” “娘娘觉得不是,便不是吧。”简疏缓缓闭上眼,笑道:“你若不是,便是……最好……日后你要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封后 囚墙高筑,森冷骇人,却挡不住隔墙有耳。 陆天行听着简疏临死前的遗言,确定再无动静后,才看着掌心的毒药松了口气。计量正好,正巧算到扶云和他聊完。 “圣上?” 转身时竟对上凤夜冥阴鸷的眼,陆天行连忙跪下来将剩下的半瓶毒药递过去,恭敬道:“回禀圣上,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尤其是关于千云和娘娘……” “孤听见了,做的不错。去看看你妹妹。” 凤夜冥抬手打断陆天行的复命,下令后离开角落,一身冷冽杀意的人走入春日的阳光,依旧如冰棱般拒人千里。倏地,光芒洒落在玄色的华服上,落入眼中,竟是温和至极。 “陛下!” 陆天行不自觉地往阴影里缩了一下,远远看去,果然是扶云从牢内跑了出来。 她跑的又急又快,裙摆摇曳间珠钗发出清脆响声,扑进凤夜冥怀里时还有生怕他不见了的泣音。 “小心些,绣鞋都掉了。” 伸手将扶云整个儿抱入怀里,凤夜冥带着浅笑的责备叫扶云脑袋发晕。 “伤着没有?” 离囚牢不远的院内石凳,小脚被抓入掌中,扶云看着凤夜冥似跪似蹲的姿势在她身前,细细查看的模样还有些紧张。 “没有。”他似是无意间挠到脚心,扶云酥痒得哼了一声,“陛下怎的在这儿?” 现在大力修缮堤坝水防,照着江南水司的提议动用了五万劳工临时弥补,凤夜冥应当是与各大臣商量回宫准备迎接大衍捷报,怎的还有心思在牢外闲晃? “若是刺客还想对云儿不利,孤也可离得近些。”见她这副懵懂的好奇模样,凤夜冥就着她白皙的小腿儿亲了一口,“手上的伤还没好,就不记得疼了?那刺客可是有说些什么?” “无外乎一些垂死挣扎罢了。云儿带了短刀进去的,侍卫就在外头。”扶云被亲的发软,还有半句不用陛下担心没说出来。 虽然她很想问为什么简疏要为了凤夜冥杀自己,自己是不是应该早些死掉才对他好。 但若是问了,凤夜冥定会以为自己又想逃离。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不会有事的,上一世在他身下被干了十年,他不也好好的吗? 扶云看着凤夜冥,不禁轻笑一声,自己竟然担心起凤夜冥,当真是重生一世胆子大得想欺君了。 “侍卫是侍卫,孤终究是不放心。” 将绣鞋替她穿好,凤夜冥抬眼,深沉的黑眸闪烁一下,到底是张口道:“云儿受伤,孤会心疼。” “哎?”虐待自己取乐的人是当真的,扶云歪歪脑袋想了片刻,“云儿一定保重凤体?” “傻云儿。” 凤夜冥勾起的薄唇突然下撇,好似愠怒的摸样,吓得扶云瑟瑟发抖。但他抬起即将掌掴的手,最后落在发顶揉了揉。 扶云心叹一声好险好险,连眼睛都闭上了,确定不危险后才睁开眼眸小声道:“夜冥别打我好不好?你今早才说会疼我的。” 啪—— 手指突然捏住脖颈处的嫩肉用力一掐,扶云疼得呲牙咧嘴。 “孤不疼你?” “疼……疼疼疼!” 鲜红的掐印落在脖子上,扶云委屈地咬着下唇试图去遮:“你还说会宠我呢?” “答应孤来江南桃花下为孤舞曲,那么久都没兑现,没有治云儿欺君之罪,还不算宠你?” 扶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扑进凤夜冥怀里蹭他,“赶早不如赶巧,今日春光正好,午后怡人,不如就今天?” “嗯。” 手指顺着衣襟一路往下,凤夜冥低声道:“馆内桃花开的正好。” 历代帝王来江南玩乐时修葺的行馆,园景比起宫廷的御花园也毫不逊色,人工挖出的潺潺流水通往后苑,白石错落间有一株百年的桃树正是盛开,风过时点点粉意飘落而下,叫旁侧的亭台楼阁、锦鲤嬉水都显得逊色一分。 “好漂亮!好大好高啊!” 远在回廊处,扶云便吵闹着从凤夜冥怀中跃下,蹦蹦跳跳地跑到那颗桃树边又摸又瞧。 在大衍没有桃花,在宫中她也见不着高树,被囚禁的十年里她只能在冬日见到墙角的星点腊梅,飞入窗边的柳絮。 “不许爬上去。” 将趴在树干上的扶云一把揪回,凤夜冥摇头道:“桃花有了,云儿有了,可是能将话语兑现了?” “可没有曲,怎么舞?” 后苑幽静,可一路走来侍女侍卫小厮臣子都没见到一个,这实在反常。 “孤给云儿准备了别的。” 凤夜冥牵起扶云的手,走到一旁回廊的水榭中,石桌上摆着一堆东西。 “陛下!” 只看一眼,扶云的脸就烧红了。她看见一件轻薄的粉纱衣,虽然胸前没有掏空,可薄如蝉翼的纱哪能遮住什么地方?根本就是上一世凤夜冥逼她穿上取悦他的衣服。 四个大小不一的铜珠状小铃,扶云自然是认得的,放进体内后不断滚动震颤的勉铃,做工很是精致,应该是从宫中带出来的。 两段极细的红绳,连接着银色的小铃铛,扶云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可凤夜冥已经伸手拿起晃了晃。 铃音清脆中,他淡淡道:“脱了吧。” “别嘛……”扶云很委屈,“不是舞曲吗?为什么要……做这事儿……” “大衍女子不擅舞姿,大都狂放火热,但却有一种在节宴上,用来取悦男人以求交合的古舞。” 手指将扶云的衣带解开,褪去衣裳间凤夜冥浅笑道:“云儿可会?” 她怎么不会。莫说是大衍的舞蹈,就是傲国的南疆的甚至是千云的,都有专人教导过。 扶云轻轻点头,凤夜冥轻声哄劝,“便舞这个给孤瞧,可愿?” “好。” 她要说不,凤夜冥说不定立刻掐死她。 这世重生,扶云活得战战兢兢,饶是夜间睡梦,大都是前世再现。凤夜冥手里的鞭子换了一条又一条,身体被他亵玩破碎,一颗心也踩到了尘埃里,再碾成泥,弃之不顾。 这样的人……如今竟然说心悦她,要封她为后,要她为他生皇子。 老实说,扶云是不敢信的。可凤夜冥的眼神,动作,甚至是呼吸,每一桩每一件都好似视若珍宝。 帝王之言怎容质疑?扶云觉得自己应当是欢欣雀跃的,可她只敢一遍遍地试探凤夜冥是不是真的疼她宠她,依旧不敢相信。 这夜难得好梦,却是朦胧间桃花瓣瓣飘雨,落在她的发间,掌心,鼻尖。似是有花瓣落在眼睑上,遮住视线,只有淡淡的轻粉与春光,一派美景时节的惬意场景。 “云儿。” 恍惚听见有人在唤自己,应当是少年清朗的嗓音,仿佛带着香茶的清默,可又泛着剑光似的一丝冷意,缓缓地融,慢慢地暖,飘进耳朵里竟是缱绻深情。 那人伸手捻去鼻尖的花瓣,有一股好好闻的味道,让她心安不已。 扶云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谁,怎的两个字便叫自己心花怒放,咯咯笑出声来。 可她什么都看不见。 实在是太模糊了。 就好像,上一世在大衍,明明没见过桃花却无总能梦见这场景一般怪异。 缓缓醒来,扶云才发现蒙住自己眼睛并不是花瓣,而是发涩的泪水。 她想抬手去拭,可腰间却一双手臂轻轻揽着,耳边是均匀的吐息。 扶云对上凤夜冥正在熟睡的脸庞,难得见他睡得这般沉,披散的墨发落在他俊朗的脸颊,晨光洒落,没有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傲人孤冷,叫她心动的紧。 好像只有这时候,他才切切实实地是凤夜冥,而不是坐在高位上的皇帝。 扶云挪了挪酸疼的腿,发现除了腰,哪里都是疼的。不知是不是凤夜冥闹够了,竟大发慈悲地给她清理过身子。 竟然还有些舒服…… 扶云不觉轻轻咳嗽一声,感慨自己真是被欺负惯了,这点儿甜头都会脸红心跳,觉得他真好。 “云儿醒了?” 极少贪睡的人倏然睁开眼,刹那间仿佛有星河洒落眸中,星点光芒摇曳间叫扶云心神恍惚。 真好看啊,扶云想。她甚至想亲亲他这双卸去薄冷的漆黑眼眸。 “怎的这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还落了泪?” 趁扶云呆愣时伸手拭她的眼角,凤夜冥摩挲道:“可是梦见孤了?” 扶云下意识地点头,又摇头。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梦境那么美好,醒来却是挂着泪水,到底是美梦还是噩梦。可还是坦诚些为好。 “梦见漫天桃花瓣。其余的云儿记不清了。。” 扶云蹭到凤夜冥怀里,打了个哈欠才醒过神来,“难得见陛下那么晚起,云儿去吩咐侍女准备早膳?” “早就备好了。” 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比梦境里将鼻尖的花瓣捡去还轻柔,凤夜冥轻笑道:“孤见云儿睡得沉,不忍心唤醒,正巧抱着温香软玉贪睡片刻。” “云儿哪有贪睡……” 不满地嘟了嘟嘴,分明是昨天他干得那么狠那么凶,自己现在能醒来完全是情理之外才对。 “不贪睡的云儿都要睡到太阳晒屁股。” 扯开锦被露出一丝不挂的身子,阳光暖洋洋地照着雪白的臀丘,凤夜冥见她害羞地来抢他手里的被子,一头青丝披散着,简直不像样子。 可凤夜冥喜欢得紧,甚至觉得白日宣淫也挺好。 若非侍女听闻响动,轻叩门扉唤着陛下请用早膳。 扶云软软地推搡,见有人敲门越唤越急。 “还说会宠我呢。” “穿衣,用膳。” 糟糕,似乎是惹他生气了。 见凤夜冥浑身颤抖,连字也说的少了,扶云赶紧乖乖地撑着身子爬下床,穿好衣服,却在隔壁厢房草草地吃了早膳。 因为凤夜冥他……竟然到后头沐浴去了! 派去服侍的侍女小厮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门外过,扶云看得无限惶恐,越吃越急,生怕玩凤夜冥在浴池没把火发完,再回来餐桌上欺负她。 将自己的粥水喝完,扶云就蹑手蹑脚地跑回自己的小院。 “皇后娘娘!” 守在门边的阿蜜朵见了扶云,讶然站起,连忙行了个大礼:“是奴婢有眼不识贵人,前些日子不懂规矩礼数,口不择言,日后定会更尽心尽力地服侍皇后娘娘。” “起来吧!”扶云甚至没去掺她,奔着床往里一趴,这才舒舒服服地哼了声。 待到浑身的酸痛都散开,扶云才抱着软枕,看床边那连头都不敢抬的阿蜜朵。 “现在叫皇后娘娘,也太早了些。是谁告知你改口的?” “是陆侍卫。”阿蜜朵说一句话就行个礼,把她自己吓得瑟瑟发抖,也叫扶云浑身不自在。 “好啦好啦,别这样。我又不是封个后就翘到天上去了。”亮晶晶的大眼睛眨着,扶云又打了个哈欠,“来,坐榻边陪我聊聊天解闷吧,春光那么好又没法出去玩。” 见扶云满脸幽怨,真的就像没法玩耍的小孩子,可怜巴巴的委屈样,阿蜜朵这才啊了一声,顺着扶云的意思坐下。 “皇后娘娘怎么会只想着玩呢?” “不然呢?”见阿蜜朵呆愣地问出这句话,扶云奇怪地盯着她那有些害怕的眼睛,蹙起眉头:“母仪天下?执掌后宫?我一个也不会。老实说陛下要封我为后,我都觉得太突然了,还以为他是在床第间打趣我的。” 可屋内已经送来印有凤纹的华服,虽然是临时赶制的,比不上宫中匠人细心多年缝制的衣物,这图案这寓意,也是无人敢用。 “皇后不都该是……” 阿蜜朵张着嘴,支吾半响,也说不出句话来。 倒是叫扶云起了心思。 事实上,扶云还真不知道皇后具体该做些什么。她是大衍公主,却从未见过大衍皇后,就连她的父皇都见的极少。大衍长居草原,哪怕落在皇宫中,那份游荡豪迈的性子也是安扎不下的。 后宫人数众多,各种女人都有,但凡能诞下皇子皇女的大都有个封位。可扶云父皇的宠爱来得多,去的却比铁丛树的半夜花期都快,甚至上半夜还宠着这个,下半夜就宠到陪床侍女那儿了。 谁的儿子最得赏识,谁的女儿生的最讨喜嘴最甜,被父皇多抱了一下,甚至是多看了一眼,这才是地位的体现。 皇后究竟是谁,扶云一时半会儿竟是记不起来了。至于皇后该做些什么,那些妃子一个个都挖空心思给父皇生皇子,除了取悦讨好还会做什么? 这傲国是最讲礼数次序,尊卑地位的,可上一世凤夜冥哪有什么皇后。 要说太后吧,扶云也就见了一次,还是和凤夜冥对着干故意惹他生气让他下不来台,自然是没看出些什么。 凤夜冥的生母地位极低,在宫中几乎听不着这号人,扶云也想不到有什么可学之处。 “皇后到底该做些什么呢?” 想到那枚沉甸甸的凤印会落自己手里,扶云竟然怕了。 “总是要保国泰安康,百姓祥和,母仪天下是自然的。”阿蜜朵喃喃说着,摇了摇头,看着扶云满是愁思:“说出来也不怕娘娘笑话,阿蜜朵只当了二十年南疆人,却见过三个南疆皇后。第一个是贵族之女,大婚时举国欢庆,可不过几年便被赐死,现在这个……虽然日夜想着国事,却总想当权,搅得南疆混乱不堪。” 扶云点点头,示意阿蜜朵说下去。 “娘娘应是知道的,现在的南疆早就连国都称不上了,虽然我父亲背离朝廷,与现在这皇后分不开干系,可罪魁祸首,还是十几年前的第二个皇后。传闻她美艳无双,倾国倾城,一支舞便叫国君倾心不已,立刻扶上后宫正位。” 阿蜜朵越说越伤心,还带着浓浓的怨恨:“虽然这皇后不似现在这任过界,可却日夜颤着国君欢爱,一时间南疆都是淫靡颓乱。还有用各种蛊术,说是为了替她调理身子诞个龙种,可却是用来床第淫乐!导致国君身体日渐衰落,心思不在国事,就连他国入侵都无法抵御……” “有人说要杀了那妖女,可国君不忍,最后傲国来犯时,国君终于妥协将妖女送去傲国为质,以求讨好谈和。” 说到这,阿蜜朵讥讽地笑了笑,“那么个淫乱的妖女,却穿着南疆的金银首饰,以皇后的身份抬去傲国谈判。虽然最后傲国撤兵,但她却扭头爬上了傲国先帝的床,也不知道吐露了多少国事机密给傲国。可怜国君在皇宫中日思夜想,待到攒够了钱财刮够了民脂民膏想将她讨回,她也不愿回来。” 还当真是冷情性淫的人,当真是红颜祸水。 这些宫廷之事由阿蜜朵这个普通人说出来,充满浓浓的恨意与嘲弄。 “可我从未听说,这先帝后宫中有南疆皇后呀?”扶云眨了眨眼睛,歪头询问。 “傲国最忌男欢女爱动摇圣心,传闻那妖女来到傲国后不久,便被先帝玩腻了,赐死了。”阿蜜朵思索一下,尽量公正地说:“也有传闻是又被傲国先帝送了出去当讨好的物件,只是那国君到现在还痴情念着,还未有子嗣,若是他死,皇位究竟给谁……定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许是阿蜜朵伤心愤恨太浓,扶云竟也能感受到些许无助。 君王不宁,天下不和,她们这些普通百姓自然是风雨飘摇。 现在南疆还在为下一任君王争得水深火热,如此内忧的情况下,怎可能不被傲国侵灭? 想到不过几年,阿蜜朵便是亡国之人,扶云也是深深地同情起来。 “别太难过,你好好呆在我身边,至少是太平的。” 扶云攥住她的手,认真道:“陛下可不会做出那些傻事,我也不会。我会好好地看着他一统天下,位极人皇,成就霸业,将这江山代代传承下去。” 才十五岁的姑娘无比真切地说着这句话。阿蜜朵如释重负地露出个笑容,感激地喃喃道:“姑娘果然非凡。这脸蛋这身子分明比那人还媚还讨喜,却是心怀大器的。” “我怎么觉得,你仿佛在说,我很有当妖女的潜质……” 被这么恭维,扶云不好意思地将脑袋往软枕里埋。 “奴婢可不敢胡说!只是觉得娘娘实在是美得动人,叫世间人都望尘莫及!” “就你会说话。”捂住阿蜜朵的嘴,扶云比了个嘘声,“去门外看看,怎的没人迎唤?” “门外有人吗?” 阿蜜朵浑身一惊,连忙离开扶云身侧,生怕被人瞧见两人太过亲近的举动。她小心地给扶云掖好锦被,放下床帏,凑到门边探查。 可门外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打开门仔仔细细地查看,也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阿蜜朵回到房内看见扶云已经昏然欲睡的样子,心疼道:“门外无人。娘娘定是昨夜太过劳累,快些睡吧。阿蜜朵便在这儿守着娘娘,陆侍卫也在院内守着呢。” 听见陆天行在暗处护着自己,扶云本还疑虑的心顿时放松,抱着软枕便沉沉睡去。 见扶云气息平稳,睡得酣熟,阿蜜朵探了探她的脉相,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将屋内燃着的安神香吹灭,阿蜜朵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屋檐上的陆天行翻身跃下,稳稳落在她身前。 “娘娘身子可是虚弱得紧?” 阿蜜朵见着陆天行,总觉他在外人面前,与在那女孩面前,似是浑然不同的两人。一双眸子里没有半点耐心。 “奴婢医术平庸,但今日娘娘的脉相却有力许多,虽然困倦疲惫,脸色却泛着红光,若是按着大人说的……” 难以启齿的话语叫阿蜜朵说不出口。 “昨天娘娘被圣上抱着,行了整整半日的床事,自然是喂了她不少龙精。”陆天行直接了当地问:“你觉着,以你南疆的学识,娘娘这病还多久会发?” “若是大人给的方子确切,当真是那毒物,按着现在的推断,恐怕再过两个时辰便会发作了。” “嗯,药房的药应当是快熬好了。待会送来喂娘娘服下就是。” 眼看陆天行要去药房亲自查看,阿蜜朵左思右想,到底是跟上去拦住他问:“陆大人,您确定娘娘的病真的是染了此毒?那药虽然能缓解痛楚,但是药三分毒,长期服用根本没有好处。而且……而且这毒的解法只有在南疆才有,您若真能确定,为娘娘着想,何不向她坦诚交代,恳请圣上带她去南疆寻治?” “你倒是真心护主的。” 冷冷瞧着挣开双臂挡在他身前的人,陆天行点头赞许,“其中缘由因果无法与你解释。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做,对娘娘便是最好的。” “那为何不告知圣上?”阿蜜朵着急了,怎么也不放陆天行走,“你这样瞒着娘娘真的好吗?” “圣上?”陆天行脸上露出个苦笑,“圣上说不定,还不愿她进药,不然他怎会日夜宠幸娘娘,硬要将龙精堵在她身子里?” “长久来说,这的确比喝药好些。” 陆天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万一这毒侵蚀龙体可如何是好?” 这话问的阿蜜朵无言以对,生怕再说一句就扣个谋害君王的罪名。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那……那给娘娘配几个阳气刚阿,精气正旺的男子,不也免得喝药留患了?” 陆天行险些一剑结果了阿蜜朵。 见在扶云面前忠厚老实的男人突然如此凶狠,阿蜜朵吓得冷汗直冒,强忍着腿软说:“虽然这不符合伦理纲常,可于理,这是对娘娘和圣上最有利的办法不是么?而且陆侍卫您难道对娘娘就没有心思?不正是能为娘娘……” 剑锋刹那出鞘,抵在阿蜜朵的喉间,陆天行眼中已经泛起血红。 “再出馊主意,你活不到下一刻。你若敢在扶云和圣上面前提起这事,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阿蜜朵愣愣地点头,低声问:“大人是真的……为娘娘好,才这么做的,对吧?” “不然呢?”陆天行拧着眉毛,理所当然道:“我是娘娘是护卫,不为娘娘好,还能做些什么?” 阿蜜朵想起自己的小妹,仿佛或多或少能理解一些此时陆天行的心思。 既然都已经牺牲付出,倒不如不说出来,看着她好好的,以免叫她有所负担。 直到此刻,阿蜜朵才问自己这个问题:这样对小妹真的好吗? 至少十几年来,阿蜜朵和他的父母从未质疑过这个决定。 陆天行见阿蜜朵面容流转,也不多说,转身往药房走去。他早些审讯简疏,在大衍带回的那堆方子中挑出三个,此时又询问了阿蜜朵关于南疆的种种,最后索性在一个上。 可究竟行不行,没人能打包票。但总得先试试毒,才能喂扶云进药。 “陆大人?”煎药的医官见了陆天行,惊讶地连忙跪地,慌忙地跪地求饶:“可是药出了什么差错?可大人给的方子便是怪异之极,药材又难寻难估,说不定再过些时间才能有用……” “我还没进药,怎么说这个?” 见众人慌作一团,陆天行面容发冷:“谁背着我的意思将药端去给娘娘喝了?” 是凤夜冥吗?陆天行第一想到圣上,但又觉着不可能。就算这药是真的对症,凤夜冥也很大可能不给扶云服。 “都起来,今日这事,管好你们的嘴。” 到底是西屏王的儿子,虽然不着贵服,那一眼却盛气凌人得惊骇,偷偷熬药的几人连忙磕头应是。 陆天行匆忙赶去扶云的屋内,老远便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 不过短短片刻,他和阿蜜朵在院外交谈分开的时间,竟有人相错着将给扶云的药拿走了。 “这药可得快些喝,莫要放凉了损失药效。我路过药房时正巧碰着医馆给你煎熬,我又正巧从外头买来蜜饯,给你一并送来了。” 扶云看着陆宁雅笑意盈盈的关心模样,盯着那碗漆黑的药,却没有直接喝。 “媛姐姐说,这是陆天行特意吩咐人给我熬的?” 直呼他人兄长的名字并不合适,可扶云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如何称呼陆天行。总不能称其为陆侍卫。 陆宁雅眨眨眼,许是有些不习惯,作笑道:“是的。” “既然是天行给我熬的,那自然是好东西。” 拿起药碗轻嗅,扶云闻到一股和之前自己服用的药相近的味道,她伸舌舔了舔,却没有那么苦,也没有那么涩。不知具体是些什么。 药碗抬起间扶云用余光观察着陆宁雅的眸子,虽然她掩饰的极好,但那份不同寻常的迫不及待还是被她抓住了。 “唔……烫!” 扶云吐着舌头将药碗拿开,果然见着陆宁雅些许失落的表情。 “小心些,怎的也不吹吹再喝?”陆宁雅嗔怪地接过药碗,大有家姐风范,主动替扶云吹凉,可这时门外却是进了人。 “皇后娘娘,媛妃娘娘。” 陆天行对两人行了礼,抬起头盯着浑身发寒的陆宁雅:“怎可擅自将药端来?” “妹妹只是见兄长今日格外憔悴,想帮上一些。尤其是扶云妹妹的身子虚弱,生怕耽搁药力。” 在宫内包办一切大有以凤位自居的陆宁雅,在陆天行面前却是这般唯唯诺诺,扶云诧异地看着这对兄妹。 她也没觉得陆天行凶啊,难道他私底下总欺负妹妹?其实是窝里横? “是妹妹有心了。只是这药还没试,既然都送来了,便你试吧。” “这怎么可以!” 陆宁雅低声叫嚷,但连忙捂嘴告歉,一双眸子含着泪水,涟涟地眨着,端起药碗倒出一茶盏,当着两人的面咕咚咽下。 她赶紧吃了两颗蜜饯,因苦涩而皱着一张脸。 “真是为难扶云妹妹要喝这药了。这点儿蜜饯怕是不够祛味,我再去给你买些新的来。”将茶壶里的茶都灌尽了,陆宁雅表示自己身体没有不适,便开口告辞。 她刚走,扶云就将这药碗往外一推。 “真的是你给我熬的药?”扶云盯着陆天行,漂亮的脸蛋难得染上怒气,“给我熬活血活气的汤药,是觉得我年纪还小,怀上龙种不合适?” “臣下绝没有这个意思!” 陆天行走上前来,盯着那碗药,转了个圈张嘴喝一口。 果然不是他方子上的那些药材! 心中立刻想到是何人,但陆天行却不能多说,只得低头告罪:“可能是药房的那些人煎错了药,臣下这就是去查,派人重新煎药,亲自监督……” “嗯。” 扶云不想将事做的太绝,但看陆天行走出门外,她到底还是起身将他留了片刻。 “天行,不要给我熬药了。”她小声道:“我一个人在这傲国,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章节目录 第459章 生孩子 言下之意就是将他推得远远的。 陆天行回过身,对上扶云那双蒙着失望和不信任的眼睛,心也渐渐地凉了下去。 “公主并非孤身一人,臣这命,都可以给你。” 可陆宁雅就当着他的面,给自己使小手段。 他能说让陆宁雅先尝一口,扶云能以皇后的身份去压她吗?恐怕回了宫,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陆宁雅。 陆天行见扶云心意坚决,不听他任何解释,心中酸涩难当,强忍着对陆宁雅的怒意先行告退。 可陆天行还没来得及找到陆宁雅对质查办,人却是已经被圣上唤走了。 从外头来的贴身侍女手上沾着药的苦涩味,见陆天行下意识地闪躲,他顿时明白些什么。 看来要向圣上告罪的,还不止陆宁雅一个。 听闻圣上唤她去偏听,陆宁雅赶忙将眼角的泪擦去,摆出笑容朝凤夜冥那走。 这几日被陆天行命着屋内思过,江南大好春时也没玩乐,甚至没见到凤夜冥几面。陆宁雅越走越委屈,笑容苦涩极了。 想她连太后特意庆祝的生辰也不过了,为的就是能和凤夜冥多接触些。结果呢,圣上来江南竟然还带着扶云,还日夜缠绵,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行那事,怕是连行馆外的门卫都听见了娇滴滴的承欢声。好似生怕别人不知他对她有多恩宠。 竟然还要给一个大衍公主封后,这真是岂有此理! 陆宁雅想着还有些生气,更可恶的是,自己的兄长竟然也护着江扶云,让自己这金枝玉叶去替她试药? 几乎是泪水涟涟地走进偏厅,陆宁雅见着凤夜冥,泣音问:“见过陛下,唤臣妾可是有事?” “做什么去了?” 可她哭的这般委屈,凤夜冥却视若无睹地继续饮茶,蹙眉间竟是厌烦至极的模样。 凤夜冥从来不屑眼泪,更不喜欢女儿家源源不断的泪水。文武大臣,无人敢在龙颜面前落泪惹他不悦。可陆宁雅正到伤心处,心中闷烦委屈,又被凤夜冥冷冷地剜了一眼,霎时泪如决堤。 “臣妾方才路过药房,见有人给扶云妹妹熬药,便端去给妹妹。”陆宁雅抹着眼泪,强作大方道:“刚进去便碰着家兄与扶云妹妹相聊甚欢,臣妾本不想打扰,可家兄却执意让臣妾替妹妹试药。推辞不过下竟烫着嘴,这才……” 陆宁雅往前走了一步,大有张嘴给凤夜冥查看并无说谎的意思。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抬手示意陆宁雅站在那儿别动,凤夜冥淡淡道:“你说你去送药,碰着云儿与陆天行相谈甚欢?” “是的。” 垂下头,陆宁雅左思右想,到底是把心一横说:“那药便是家兄让熬的,臣妾恐怕去的不是时候,这才被家兄以试药为由赶了出来。” 见凤夜冥一双眸子毫无波澜,陆宁雅急切告罪道:“是臣妾唐突了。虽然家兄是扶云妹妹的侍卫,可妹妹毕竟是要封后的人,男女有别,如此这般对家兄也不好……臣妾应当走时,将家兄一并带出屋外……” “呵。” 冷笑声叫陆宁雅当头一棒。她觉着凤夜冥听见扶云与男侍卫如此亲密,应当是愤怒,可谁知抬头时,狠戾的眸子却盯着她。 龙颜盛怒,陆宁雅只从大臣口中听闻过,从未见过,一时间吓得脑海空白。 “去药房取了药,却换做活血散兑水给云儿送去。若非手边没有毒物,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不……不是的!” 陆宁雅瞪大了眼睛,匆忙摇头解释:“臣妾只是将家兄吩咐熬的药送去,怎敢做什么手脚伤害扶云妹妹?况且那药……那药臣妾也替她试了呀!” 可凤夜冥径自说道:“还胡言乱语云儿与陆天行相谈甚欢。昨夜她一直在孤这儿,现在定是累的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她能起身见你,你却不知感激,反而污蔑孤的皇后。” 冷哼间御前侍卫冲门而进,照着圣意直接擒住陆宁雅的双肩,捏住命门让她无法再出声,极其狼狈地拖了出去。 这番动静叫门外的侍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瑟瑟发抖地往后隐,陆宁雅瞧见了。 她的贴身侍女,自幼便带在身边的人,也就是为她拿来活血散换药的人! …… 陆天行在御前自行请罪,瞒报圣上熬药为一,家妹手段恶劣为二。他生怕凤夜冥迁怒,将自己也一并赶离扶云身边。 “若是云儿昨夜怀上孤的龙种,你妹妹这碗药灌下去……”凤夜冥的声音不平不淡,全然不似发怒,却叫陆天行遍体生寒。 “罪该万死!臣已经及时制止,圣上若是问罪,绝不包庇。” 重重地磕了个头,陆天行全然大义灭亲的模样,“还请圣上给臣机会,亲自治罪家妹,以证明陆家对圣上和皇后娘娘的忠心!” “说的好。” 见他那么干脆就将陆宁雅给推到一边,凤夜冥却是摇头,沉思片刻道:“可媛妃毕竟是你亲妹妹,孤如此狠心地将她治罪,叫西屏王怎么看?云儿又会怎么看?念你维护云儿有功,孤便网开一面,将她休出宫外。” 陆天行诧异地抬头,想要争取些什么,却见凤夜冥浅笑道:“便由你亲自护送她回去,也当是尽这些年媛妃在孤身侧的情谊。” 见跪着的人还在挣扎,凤夜冥声音忽然变冷:“还不满意?” “多谢圣上隆恩。” 陆天行满心不甘愿,可凤夜冥不在乎,他甚至亲自吩咐下去,给陆天行和媛妃做好行路准备,午膳时便送了出去。 “有人走了?” 窝在凤夜冥的腿上进膳,扶云枕着他的手臂迷迷糊糊,几乎睡过去,一筷菜险些喂进鼻子。听见马车哒哒声,扶云睁开眼睛,被喂了一勺鱼羹。 “是媛妃和陆天行。” 凤夜冥给她擦着嘴角,缓声道:“今早那碗药的事,孤已经知道了。媛妃这是在谋杀龙种。” 手覆在扶云的小腹处,凤夜冥轻轻地揉着圈,凑在扶云耳边说:“孤已经治罪将她休了。可她毕竟是陆天行的亲妹妹,孤还是得卖他一个面子,以免日后护卫云儿不尽心。” 见扶云垂眸不语,凤夜冥又问:“云儿可是不满意?孤再将人叫回来,治她罪名砍头?” “不了吧……” 毕竟是亲妹妹啊,血浓于水,亲情家族更重要。扶云叹息道:“便让陆天行把她送走吧,今早云儿没喝那药。且不提怀没怀上,其实云儿也没真的被算计。” 总不能要求陆天行为了自己大义灭亲。扶云自认自己还没有严苛到如此地步。 只是陆天行这走了,还会回来吗?扶云忽然觉着,他不回来也好。 就这么当他的贵族少爷,然后遇着一个温良淑德的女子,成家生子立业。比在她身边当个侍卫空度时光好多了。 “云儿想什么呢?” 凤夜冥见她一张小脸忧愁的样子,顿时将心提了起来,语气都变得古怪,“孤还是将他们喊回来?” “不用,真的不用。走了也好。” 扶云侧了个身搂住凤夜冥的脖子,撒娇般地蹭了蹭:“云儿就是觉得,有陛下在,不用别人多此一举地保护我。不如封陆天行一个头衔,给他一些封地……” “不可。”凤夜冥抚她的脑袋摇头:“还是要有个对云儿忠心的人护着,若是在孤看不着的地方,也好让孤安心。” “为什么会让你看不见?我又不跑!” 扶云气呼呼地用下巴磕他脖子,“就听云儿的嘛,好不好,好不好嘛?陛下~夜冥~” 她撒着娇,让他把陆天行送走。 凤夜冥放心地点头,却没有答应:“但孤还没来得及奖赏他找到了对云儿有用的药方,待他回京后,有合适的新侍卫再给他封赏,云儿可满意?” “哎,我的药方?”立刻想起今早那熟悉的味道,扶云觉着自己不用再吃痛硬熬,求着凤夜冥那般干她了,顿时开心得笑靥如花。她抬头在凤夜冥的脸上用力亲了口:“满意,多谢陛下!” “亲这里。” 凤夜冥挑眉,指着自己的唇,“孤给你的侍卫封赏侯爵良田,云儿只有多谢二字?” 扶云抿着唇不让凤夜冥的手指伸进口中。见他她的小脸儿哪怕皱着也水润动人,凤夜冥转而捏住她的鼻子。 憋气,再憋,憋住!唔……要闷死了! 扶云终究是脸颊泛红地张开嘴。 “夜冥……” 被掐住鼻子的话音又沙又软,扶云委屈地哼哼:“待午睡后再做好不好?云儿好困。” 昨晚被折腾得那么狠,她根本不愿意起!天知道阿蜜朵把她从床上叫起来费了多大劲,若不是凤夜冥亲自抱着她走进膳厅,扶云怕是连走廊的扶椅都能躺下睡着。 凤夜冥一双黑眸玩味地盯着她,“那还不快些,好赶紧去睡?” 扶云心知是逃不过了,苦着脸点头。 有没有什么不太累的方法呢? 脑中灵光一闪,扶云突然嘿嘿一笑,眉眼弯弯地冲凤夜冥软声道:“陛下既然要云儿主动,能不能由我选?” “云儿想怎样?” 仿佛能见到她身后有条小狐狸尾巴正在晃荡,凤夜冥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往后靠去,任由扶云从他身上跳下。 “云儿可要知道,每次被孤干到一半,你就哭着喊着说受不住。哪次不是瘫软地趴在孤身下,只有醒来的时候才会动弹?” 每次都被他干到失神,别说姿势了,还不都是由着他摆弄。 凤夜冥说的一本正经,提醒得真心实意。可扶云的脸顿时爆红,哼哼唧唧地说:“哪有一做就做一个时辰的?我能撑一半也很好了!” “原来一个时辰后云儿就昏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是连一半都不到。” “啊啊啊,别说这个了!” 难道他还做了更久吗?当真是次次都做上一整夜?扶云怕凤夜冥再说出什么叫她崩溃的羞人话来,赶紧跑到膳桌底下。 凤夜冥顿时懂了,轻笑着抚她脑袋:“云儿小心些,莫伤着膝盖。” “才不会呢!” 伸手解开他腰间系带,她理了理垫在膝盖下,得意道:“这样就不会受伤啦。” 龙金暗纹图腾就这么沾地落尘,凤夜冥顿时哭笑不得,星点怒意转为更直接的动作:“过来。” 午觉究竟睡没睡成,扶云也分辨不清。 从膳厅的高椅,到被扫落餐盘的桌面,而后是小案窗边,甚至是凤夜冥的腰肢。 折腾到一半扶云就哭哭啼啼地不记事了。倒是被回避的侍女们弄得发羞。 听闻膳厅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砸盘声,侍女们本以为是不对胃口触怒龙颜,可声声娇吟勾人惹怜,泣音间竟是无人敢进。 “娘娘这是做了什么?被圣上打的如此凄惨?”不谙人事的侍女焦急道:“赶紧进去看看吧!娘娘都喊陛下饶命了!她说她快死了!” 一旁侍奉已久的侍女递过块糕点,拍这小姑娘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圣上吃他的,我们吃我们的。我这还有瓜,你要不要?” 惴惴不安地啃完半个甜瓜,见圣上满脸阴郁地往外走,却是紧紧抱着扶云的模样。 小侍女走进膳厅,本以为会看见什么满地血渍,却是一滩又一滩的水液撒的遍地都是。 有点腥,还有点骚,窗边那块还有淡黄色。 “你去给厨房说,炖点儿滋阴养身的补品给娘娘送去。对了,再泡壶润喉茶给娘娘。”侍女轻车熟路地开始收拾,小侍女不敢怠慢,连忙跑去。 扶云醒来的时候,除了补品润茶,还有一碗凉透的苦药。 她记得这味道,和过去十年里吃的药丸一模一样。 如今改成汤药,只一口就快吐了。 “若是不愿喝,便不喝了。是药三分毒,靠汤药总不是法子。” 凤夜冥往扶云嘴里塞了颗糖丸,眼眸深谙,“只要云儿不逃,发病时孤都在。” “我还是喝吧。” 一来怕痛,二来怕被干的疼,扶云见凤夜冥不快,赶紧扯了个理由:“万一陛下正在上朝,见臣,议事,或者私访出巡呢?” “去哪儿都带着你。” 眼看凤夜冥要夺她的药碗,扶云连连摇头,“不了!朝堂肃穆,云儿不敢造次!” 见她咕嘟咕嘟地将药喝了,吐着舌头苦出泪来,凤夜冥忽然道:“云儿倒是点醒了孤,待明日启程,回宫后试试孤的龙椅。” 扶云还想在江南多呆几日,但凤夜冥毕竟国事缠身,处理完堤坝一事便快马加鞭地往回赶。 这几日大衍的战报频频送来,就是行船时都有信鸽携字条落下,一众文武官员皆是面露喜色。 这是大衍快亡了,扶云很明白。估摸着行程,回宫后三天就该迎来大衍使者,投降臣服,归顺傲国。 凤夜冥勾着她的发丝,状若无意地说:“先帝十六岁登基掌权,次年就有了凤黎渊封为太子。第三年有的孤,却已是七皇子了。历代皆是如此。为继承大统,皇子从出生便开始课业教导,宜早不宜晚。” “你也不差啦,不用担心没有孩子。” 上一世扶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直到七年后凤夜冥成就霸业,后宫妃子已为他生了十几个皇子公主,可是热闹的很。现在他才登基一月过半,应是还未有妃子显孕,再过几天就该有喜讯传来。 前世凤夜冥并未立后,太子直到多年后朝廷重臣提议才选的…… 扶云歪着脑袋,突然啊了一声:“你的太子怎么办?” 前世的太子正是陆宁雅生的儿子!可现在,媛妃已经被他休出宫去了! 一惊一乍的样子,凤夜冥蹙眉刮她的鼻尖,放缓声些许愠怒,“傻云儿,自然是你为孤生的皇子。若是生个公主,云儿不愿再生了,孤也无妨将江山交予她。” “可云儿生不出来。” 连女子继承这种史无前例只敢民间猜想的事都说出来了,扶云感觉得到凤夜冥并不是在逗她玩,当真是要将江山交给自己和他生的孩子。 “会生出来的。待云儿身子再养好些自然会怀上。” “可我怕疼……”见凤夜冥铁了心,扶云又想个歪理,“都说生孩子是鬼门关前走一遭,云儿害怕自己生个孩子死掉怎么办?而且都说好疼好疼,云儿不想生……” 片刻沉默后,凤夜冥轻拍她的脑袋说安抚:“云儿莫怕,先将身子养好再提。生个孩子,对云儿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我夫君是皇帝就够了。” 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来,凤夜冥轻轻摇头,伸手覆住她的眼睛:“睡吧。” 扶云想挪开脑袋将话说清楚,毕竟这么吊着太子一事,往大了说可是耽误江山社稷。可凤夜冥却怎么也不把手拿开,还将右手覆在她的背上轻拍,口间哼着什么。 完全就是哄小婴孩睡觉的架势。 迷迷糊糊快要睡去的扶云想,凤夜冥应当是相当喜欢小孩吧? 回到宫中,扶云看着这高高的朱色宫墙,应当是司空见惯的景色,却又觉着哪里不一样了。 金丝苑内早已被布置一新,之前扶云特意留下的大衍之物全都被收到看不见的地方,寝具被褥,桌案摆件全都换了新的。扶云看见夏朱正指挥人将一块通体月白,青绿温润的半人高玉石抬进书房。 这可是经历几代帝皇的老玉,应是珍藏在贡兴阁内的东西,怎么搬来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后位之苦 扶云赶紧喊停,可夏朱却说:“娘娘,都是圣上吩咐的,就连这摆放的位置,也是国师亲自来苑中算过的。您就放心吧。” “国师出阁了?” “是呀!”夏朱笑眯眯地走过来,一副兴奋雀跃模样,“那位料事如神的国师竟然亲自出阁来娘娘这走了一趟,现在全后宫都在说您即将封后这件事呢?” 她靠近扶云耳边悄声道:“奴婢去工院的时候瞧见您的凤冠了,可漂亮了呢!可圣上还觉得不够,正在派人搜罗珠宝!” “恐怕全后宫都在不服气吧。” 扶云并不觉得如此兴师动众是件好事,尤其是这个节骨眼,大衍即将灭国。 正是午后回宫,本说好先陪她午睡,却先去了正殿议事。 倒并非凤夜冥想食言,而是那些个文武大臣,皇亲国戚,各个都堵在那儿有说不完的话要对他上奏。 “兹事体大,老臣觉着圣上此举甚为不妥!皇后乃后宫之主,与圣上龙凤双祥,必须得母仪天下才学兼备!怎可封个外族人?” 头发花白的前朝元老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大有死谏的姿态:“还请圣上三思!” 满朝文武齐刷刷的跪下,凤夜冥蹙着眉,冷声问:“那众卿觉着,谁当皇后合适?”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人抬起头来说:“圣上后宫佳丽众多,不乏温婉贤淑,识大体,懂礼数,有才华,配得上凤印的女子。此时若一定要老臣举个人,媛妃乃西屏王独女,自幼与您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今太后对她也是满意!就是先帝尚在时,对她也是万分满意!” “满意到想让她当太子妃。”凤夜冥冷哼一声,众人顿时噤声。 这话说得尖锐至极,就是传到太后耳里,也是叫人不悦的。 “更何况,现在后宫哪还有什么媛妃?这次江南之行,她谋害孤的皇后不说,还至孤于险境!” 随行官员立刻将凤夜冥跳江救人,媛妃给扶云下活血毁胎的汤药说出来。 有人还想提出异议,但媛妃的兄长都已请罪,亲自将其送回娘家,已是铁证如山。 “皇后贤德与否,孤自会教导于她。最重要的,莫过于孤欢喜,后宫没有谁比她更合适。” 字字重音地将话说完,凤夜冥见还有人不服气,怒意顿时上涨:“若非是她,孤的皇后之位,便是空白无人。都散了!” 突然龙颜不悦,众人纷纷行礼退下,只恐再开口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圣上,金丝苑派人来说,娘娘并未午睡。似是愁容不展的样子。” 宫中心腹桑袁在凤夜冥耳边附语,“您可是去看看?” “派御膳房给她做些点心送去。孤先去贡兴阁,见国师。” 贡兴阁在皇宫的东北角,七层楼宇饶是在宫外也能一眼瞧见,其间摆放着历朝历代的进贡佳品,皆为珍宝。 七层之上,半间小阁,一张茶案一方棋盘,身着月白轻衫的人已经沏茶等候。 “圣上此次出宫,收获不小。” 那人闭着眼,好似从云烟画中走出的仙人,清冷得不沾一点儿烟火,“贺喜圣上。” “孤要封云儿为后。”凤夜冥没有与他寒暄,而是直接坐下,将茶饮尽道:“孤知道这不合规矩。” “在下早些说过,圣上只需将她娇养在金丝苑内,便是稳妥的。怎突然要将其封后?”他仍旧紧闭着眼睛,窗边吹进的风拂过发丝,叫凤夜冥眉头更紧。 “云儿她与孤做了同样的噩梦。她说孤折断了她的手脚,拔去她的牙齿,囚了她十年。” 凤夜冥深吸一口气道:“若非用皇后之位绑住她,让她知道孤的心意,孤怕……” 他说他怕,“生怕日后她知道了,她会离开孤。就算依着国师的计策,将她捆住,心也不是孤的。孤怕自己会真如梦中一样,对她做出那些事来。” 一盏苦茗推到凤夜冥面前,入喉涩意悠久,并无甘甜回味。 “国师这是何意?” “至少圣上已将它完完整整地吞入腹中,是苦是甜,何苦计较?” 国师闭目含笑,摇头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这苦果,自然是要吞的。” “可云儿说她想要试着开出一朵极美的桃花,再为孤结个甜甜的桃果。孤不想她愁眉苦脸,也不愿她恨孤。” 凤夜冥又饮下一盏茶,见面前人的脸色微动,苦恼至极的模样,竟是不由得放低声问:“安易可是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圣上英勇无双,后宫琐事又何须费神?皇后之位,于谁与否,结是圣上一人之言。” 壶中最后的茶水倒出,安易又推给凤夜冥道:“无外乎是承受得多些罢了。” 闭目之人的声音依旧淡然无波:“朝中臣子敢罔议皇后,依刑处置。后宫敢对皇后异心者,若是防不住,便可……” 安易靠近凤夜冥的耳边,“圣上不如再选秀一场,和先前一样的法子恩宠几人,自然可将祸水东引。皇后娘娘只需同往日一样,呆在金丝苑中便可。” “孤不愿同他人做戏。”凤夜冥叹息道:“如此一来,又要劳烦国师亲近女色了。” “若为圣上,无怨无悔。圣上能如此赏识在下,愿与在下谋划天下,在下的一切早已任随圣上取用。” 安易起身行礼,恭送凤夜冥离开贡兴阁后将被两人用过的茶盏收好,换上新的一套。 才回宫不久,大衍战事捷报已是快马加鞭地送来。已是全军覆没,举国为奴,再过几日大衍的皇帝太子便会亲自来到傲国国都,投降诚服。 大臣送上的还有日后对待大衍的行政草图。 “抽税五成,二十万苦工修建边防……”一条条严苛刑律倒是能理解,可最后却有一条太子与所有皇子公主为质留于傲国软禁,凤夜冥不由得蹙眉。 “圣上不必心软。十三年前大衍得势,不也要走了三个您的手足同胞,还有一车队美人秀女!皆是惨死牢中!这账总是要还的!”刑部老臣立刻跪地请告道:“宫内可求太子,天牢亦可分散囚禁,国都周围也有牢狱可关,到时……” “若是这几位皇子皇女有些本事,过些年互相窜通,孤岂不是养虎为患?”提笔将这条整个划去,凤夜冥眸中戾气尽显:“既然要讨当年的仇,便将这些皇子皇女,大衍的皇室血脉,通通斩了吧。” 随着折子啪嗒扔落地面,重臣连头也不敢抬,小声问:“圣上既然如此决断,那……皇后之位……” “愚蠢。”凤夜冥冷声道:“届时孤的皇后便是大衍唯一的皇室,已是孤的后宫之主,大衍应该感恩戴德,还能如何再起风浪?” “恩威并重,圣上圣明!” 齐刷刷地磕头告退,待门合拢后,凤夜冥才伸手揉着眉心,只觉闷烦极了。 “圣上多虑了。”影卫心腹林晁走到他身后宽慰道:“正如圣上所言,大衍应该感恩戴德,尤其是皇后娘娘,相当于拥有了整个大衍,自然该是兴奋雀跃,您何苦愁容不展。” “云儿若能想到这些就好了。” 凤夜冥将面前的折子一把推开,“摆驾金丝苑。先前吩咐御膳房的点心可是做好了?一并带上。” 金丝苑地处幽静,可今日凤夜冥还未进门,便听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饶是他看惯了朝堂之上的喧闹,也是受不住这动静,一时间心情极差,停步不前。 “娘娘久行,身体不适,已经喝了安神汤睡下了!还请各位贵人贵妃不要打扰娘娘!” 只见夏朱连着几个侍女将七八个贵人模样的人拦在正厅之外,脸都红了,俨然是纠缠许久。 “可这些东西我们都准备许久,早就想给妹妹了!这晚了可是不好!” 衣着最为华丽的那人咕哝道:“还没封后呢,排场就那么大。白天就闭门不见,怕不是只有陛下才见!摆什么架子!” 凤夜冥眼神一冷,身边人立刻清了清嗓音高喊:“圣上驾到——” 吵嚷的人群顿时噤声,一个个俯身下跪恭迎,完全没有方才不进去不罢休的野蛮架势,凤夜冥心中不由的叹口气。 扶云怕生,也怕闹。就像一朵枝头的小花骨朵,什么时候都是怯生生的。大衍时也总被单独关起来教导,更不会和他人相处。 “都散了吧。” 话音刚启,房门却是打开了。 “夜冥,你来啦。” 只见扶云睡眼惺忪,连外衫都没穿,就着了一件浅粉色的里衣,好歹是抱着个软枕遮住了大半身子。 一双白玉小脚连鞋都未穿,就这么光溜溜地踩在地砖上,冲着凤夜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云儿!” 凤夜冥三步并作一步上前,赶紧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却见她眸中满是困意,迷糊地咕哝着:“困,要睡。你抱我睡。” 这下别说是地上的妃子们,就是随行的侍官都吓得不敢抬头,连夏朱也是一脸惊慌。 众人急急忙忙地散了。 待凤夜冥将扶云抱回床榻,小人儿却是扭了个身,将软枕甩在一边,抱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云儿,醒醒。” 他伸手捏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可扶云只是唔了一声,张嘴舔了舔他的手指很快又吐出来,“云儿好困,不做。” “夏朱,娘娘睡前可是发生了什么?” 见扶云窝成一团困倦不已,凤夜冥觉着这太不对劲。 夏朱吓得浑身冒汗,强作镇定道:“娘娘一个时辰前睡下的,见她心神不宁,似是没有圣上无法入睡。奴婢便叫阿蜜朵熬了一碗安神汤给娘娘。安神汤并非甜口,娘娘没有喝完。还没来得及收拾,妃子们便来了。” 床边小榻上还有小半碗凉透的药,凤夜冥立刻拿起来喝了一口。 夏朱吓得脸色发白:“圣上万万不可!若是汤中有问题……” “将阿蜜朵叫来。” 凤夜冥垂眸替扶云掖好锦被,直接往偏厅而去。 被传唤的阿蜜朵跪在地上,竟是一言不发,毫无认罪的模样。 “擅自给云儿的安神汤里加了一味药,你倒是有几分能耐。”凤夜冥开门见山道:“擅自加药,按理应照谋害处死。” 阿蜜朵抬起头,愤愤不平道:“为何?这药乃是对症良方,虽然会使娘娘不清明一时,却对她身上的毒有太多帮助!圣上不懂南疆医术,大可派人去查,阿蜜朵所言句句真实,对娘娘绝无坏心!” “不许再给云儿用药!”凤夜冥猛地站起,盯着阿蜜朵冷冷道:“自作聪明!你以为孤不知道云儿的毒?你以为孤没请人医治过?她在孤身边,几时由得你操心逾越!” “圣上都知道?” 阿蜜朵吓得发白,不敢置信地摇头,“那为何拖得那么晚?圣上可知姑娘身上的毒里有一种是南疆特有的情毒,平日里根本发现不了,却会让她的性子和身子越加不堪!” 最重要的淫荡两个字没说出口,阿蜜朵低下头喃喃自语:“姑娘那夜睡浅,惊醒着喊求您别再对她做那些事,她还那么小……” 突然抬起头,阿蜜朵愤愤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也顾不得君臣之礼吼了出来:“圣上当真是想将姑娘养成胯下奴?” “胡说些什么!” 双手紧握间椅子扶手被捏出道道裂缝,凤夜冥眼神只飘忽了一瞬间,下一秒立刻起身扼住阿蜜朵的脖子:“那你可知道,这毒配上另一种蛊术可续命?” 阿蜜朵茫然地摇头:“续命的蛊术我自己就用过,无需再加毒治疗!我小妹……” “云儿不是你小妹!”眼看手下人翻出眼白几乎快窒息而死,凤夜冥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手碰着他人肌肤,极其厌恶地将她甩出半丈远:“自作聪明。若非云儿醒了,孤现在就将你打落军营为妓。” 重重地深吸一口气,凤夜冥的嗓音又恢复清冷,看着面前不断咳嗽但依旧不认罪的阿蜜朵,心中讶然。 南疆人的性子,怎会这般刚烈?别说是换个侍女,就是换个臣子亲王,都已经跪在他面前磕头任凭处置,随他拿捏。 扶云还当真是没看错人,为了她连君王都敢呛声。忠心不二,俱身为主,在朝堂中少见,在后宫中更少见。有这样一个侍女在扶云身边忠心耿耿,又没任何可被拿捏的地方,倒也来得放心。 “既然你懂些医术,便去太医院与膳房学习几月,一来好照顾云儿身体如实向孤禀报,二来可为她调些汤药补膳,切切实实地照顾她的身子。”凤夜冥命随行侍官带阿蜜朵下去,嘱咐道:“莫辜负孤的一番苦心。” 瞬间天差地别的待遇叫阿蜜朵震惊不已,想到自己孤身一人能在傲国习得一技之长,真切地照顾扶云,只觉面前这人胸襟广阔至极。 “多谢圣上!”她急忙磕头谢恩,但也疑惑道:“圣上为何……” “既然云儿看中了你,孤便信她。去吧。” 看着阿蜜朵感激涕零的模样,凤夜冥轻轻松了口气,夏朱前来禀告说扶云已经醒了。 一觉睡得迷糊,还头疼欲裂,扶云在床榻上极其不适地打着滚,小声喊夏朱却也没有人。 “呜呜,都跑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扶云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却也习惯。上一世十年,每每凤夜冥暴虐过后也是浑身难受,查悦还总是不在,自然只能自己艰难地拖着镣铐够床边的小案,有口凉水都谢天谢地。 此时没了镣铐,扶云还有些不适应。她赤着小脚在地上跑了几步,舍近求远地跑到待客的前厅,给自己倒了两杯香茗,咕噜噜地肚里送。 夏朱到底是之前伺候凤夜冥读书的侍女,这茶总是温热的,果盘里的瓜果糕点也是新鲜。 小手刚抓着一块往嘴里送,腿才盘到一半呢,门就被推开了。 “啊!” 直到凤夜冥走进来,扶云才想起自己现在衣冠不整,散着发也没理,就连外衫都没有,甚至连鞋都没穿! “娘娘?”夏朱显然也是被扶云这自由散漫的模样吓到了,立刻捂着眼睛往后退,将门关的严实。 “夜冥……你别过来啊……” 眼看凤夜冥逼近自己,扶云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不住地往椅子里缩:“云儿睡迷糊了,没想到陛下在金丝苑,不是故意这副模样来迎驾的!我……我……” 哎哟—— 紧张之下竟是咬着舌头,扶云吃痛地吐出丁点儿血沫,一张小脸几乎哭出来。 “傻云儿。” 趁着她分神,凤夜冥大步往前把她捞进怀里,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小脸:“做了什么这么怕孤?” 做糗事被抓包了能不怕吗? 扶云几乎是瑟瑟发抖地摇头,一双水眸波光涟涟地瞧着他,手中的半块糕点递到他嘴边:“夜冥,你吃。” 本就是客套一下,谁知凤夜冥竟然真的张嘴吃了。 还当真是不一样了啊,感受到指间还有他温热的舔舐痕迹,扶云的脸颊不禁泛了红:“陛下怎么在这儿?国事繁忙,不休息吗?” “孤早就来了。” 想到扶云不多时前在众妃子面前的样子,凤夜冥终究是没提,而是问:“连孤来了都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痴痴傻傻?” “才……才不是什么迷魂汤呢!就是一碗安神汤!” 没想到自己这副窘态被凤夜冥撞到,扶云也没多遮掩,坦诚地解释说:“里头多加了味药,喝下去会有些迷糊。云儿没想到这药效那么厉害……” 到底是身子太弱了啊。毕竟只有十五岁,前世二十岁过后喝那味药可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扶云说着还瘪了瘪嘴,一副吃了苦涩果子的表情:“以后一定少喝。” 可凤夜冥的气息却突然冷了下去,俨然是愠怒的模样,“云儿知道那安神汤里有别的东西?就这样还敢喝?” “知道呀。”惊觉不妙,扶云的声音越来越小,“云儿明白那味药对身体好,这才喝的。而且是阿蜜朵端来的,她不会害我,所以就……” 啪啪—— 小屁股被结结实实地抽了两下,扶云立刻扯开嗓子叫出声来。 “为什么要打我?”扶云委屈得要哭了,那药的味道一点也不好,喝下去之后还难受,前世凤夜冥可是掐着她的喉咙给硬生生灌进去的。 现在她好好喝下去还有错? “云儿说心里有数。那孤问你,这药材叫什么名字,治的哪一症?又如何又要如何取量?” 扶云摇摇脑袋。她只知道这药前世被他逼着喝过,他哄的时候说是对身体好,哪知道具体是什么。 “就因为相信阿蜜朵不会害你,就这么乖乖喝了?” “不是的!” 对上凤夜冥那勃然怒意的黑眸,扶云赶紧摇头解释,“只是……只是云儿曾经喝过……喝过才敢放心喝的。” “喝过?”凤夜冥蹙眉,良久才开口:“梦里?” 如果前世十年如今重生像是痴人说梦的话,便算是吧。扶云怯怯地点头:“梦里是陛下喂云儿喝的。” 凤夜冥的心猛地刺疼一下。他伸手抚着扶云的脸颊,怒意退去后竟是晦涩无比,“真是到那番境地了?孤竟然亲手喂你喝药……” “喝了三年呢。所以云儿很放心。” 准确地说是一直到死之前都在喝这药,扶云将脑袋往凤夜冥的掌心里送。 一派讨好的模样,凤夜冥不禁好奇问:“梦里喝了三年,可是有什么成效?” “啊?不记得了……” 扶云低着头,很是闪烁地回答:“还没看到什么成效呢,云儿的梦就断了。” 然后她就死在一支乱箭下了。 梦断了醒了,意味着梦中人也死了。凤夜冥立刻明白扶云的言下之意,不觉将她抱得更紧些:“云儿还活着,真好。” 扶云蹭蹭他的胸膛,提醒自己这并非做梦。 温的热的,心跳起伏的。 “话虽如此,但云儿这般擅自做主进药,孤还是要罚你。”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气味,凤夜冥伸手捏起扶云的下巴,眼神定定地瞧着她:“云儿是想在前厅,还是在侧厅?” 等等,为什么不能是在卧房的榻上?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唯独他不能留 感觉凤夜冥的目光顺着脖颈一寸寸下滑,肌肤都变得烧灼,扶云羞窘地挪开脸,却被凤夜冥又掰了回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黑色的眸子里闪动着陌生的情绪,一时间分不清喜怒,却如同星河落在静谧深海,扶云有些醉意。 “夜冥……” “嗯?”他的喉头上下滑动一下,嗓音格外沙哑,“云儿想选哪?” “为什么非得选。”扶云低下头很是羞怯地说:“云儿连给自己喝什么药的资格都没有吗?陛下问起来就直接说了,若说有什么后果,我现在不也好好的?为什么还要罚我……” 攥着自己的衣襟不肯松开,扶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陛下罚云儿的手段,好难受的。” 凤夜冥笑了下,捏扶云下巴的手往上滑:“难受?不难受怎算罚?” 扶云面颊泛红地示意他别再说了。 “云儿,以后你就是孤的皇后。孤不要你母仪天下,也不想你威仪后宫,就这般模样孤也欢喜。可皇后到底是不同,在人前,总是得有些重量,穿着凤服总得像个模样。” “陛下是觉得云儿没有皇后样子吗?” 扶云委屈地瘪嘴,“那就不要让云儿做皇后,那些个妃子哪个不行?明妃淑妃德妃那么多,陛下随便挑一个不比云儿好!” 突然就说要给她封后,又嫌她没有皇后样,扶云当真委屈。 还真当她稀罕那个凤印,方才她午睡时来造访的妃子都吵着她了!扶云本就喜静怕生,后宫的手段上辈子已经吓到了,这辈子真要面对她也没几分心思。 “孤并非此意。” “又没人教过云儿怎么当皇后,云儿更没见过皇后,太后也不待见云儿,云儿怎么知道嘛?” 趁机又咬一口凤夜冥,扶云扭过脸不看他。 “谁说太后不待见云儿?孤的皇后,她必须得满意。” 凤夜冥倏然严肃的语调叫扶云心惊,“若云儿在人前不当,孤能保你,云儿自己也会不适。” “我哪有出糗?” 下午自己做了什么吗?扶云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喝了药脑袋晕乎乎的。这几日被凤夜冥抱惯了,总觉得得他在才睡得安稳。 然后,她就听着夏朱喊着不可不行,屋外吵吵闹闹的女子细嗓,一声圣上驾到…… 自己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开门往凤夜冥那扑过去了! “我……我……我……” 扶云这下脸不止红,还发白发青。凤夜冥摆驾前来,定然不是他一人,侍女不少,侍卫和侍官更多! “没叫他们看去。”见扶云紧捂着胸口不放,凤夜冥知她是想起来了,“云儿若是担心,孤派人剜去他们的眼目。” “别啊!云儿知道错了!”瑟瑟地点着脑袋,扶云嗓音都有些飘忽,“的确是该罚……” “知错就好。” 见扶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小脸红彤彤的还挂着滴泪珠,凤夜冥忽然心头一动,故作低声问:“既然前厅侧厅云儿都不愿意选,孤带你去别处可好?” “不许是外边!也不许浴池!” “应你。” 凤夜冥唇边的弧度更高了,扶云总觉得身上凉凉的,可他的手覆上来遮住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一路走得极远,弯弯绕绕曲曲折折,皇宫那么大,走得远了总是僻静。既然不是在外头,可能是别的清雅地,也可能是凤夜冥的寝宫或者书房。 “到了。” 拿开手掌,才发现怀中人早就闭着眼睛大有打瞌睡犯困的意思,凤夜冥摇摇头,“云儿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孤还没罚你,又要睡。” 扶云揉了揉眼睛,听他语气如此温和,也不怕,反而吐吐舌头说:“还不是陛下抱着舒服?” “乖,坐好。” 坐好久坐好,只是这椅子怎么那么咯?扶云伸手摸了摸,才发现没有软垫。往后一靠,椅背上全是刻纹。 “夜冥!” 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扶云终于清醒过来惊叫:“你……你做什么!” “嗯?自然是罚云儿擅自喝药,脑袋愚钝,出糗也不自知。” 凤夜冥说着扯下自己与扶云的衣带,扶云吓得脸色发白。 “这是龙椅!” 正殿威严肃穆,甚至还有祖先留下的警醒提牌。更不提这一处独高的龙椅,更是肃穆得叫扶云浑身泛冷。 在谈论国事决定江山的正殿上做这种事,扶云觉得这已经不是羞,不是出糗,而是不敬和丢人。 扶云只能依稀看见凤夜冥毫无遮掩的眼神,晦涩癫狂得叫她发颤。 “你这疯子。”扶云无力地喃喃。 为了能早些怀上孩子,每日的药也是不间断的喝。都说良药苦口,不过几日便扶云将御膳房的甜味点心长遍。 “娘娘别担心,听闻御膳房新进了几个大衍的厨子,定能合您口味。” 见扶云恹恹地趴在榻上不肯起身,夏朱打理着今日送来金丝苑的赏赐,羡慕道:“娘娘您可得多吃些,照顾好身子,再过七日便是您封后的大日子了!您瞧瞧这几套凤冠霞帔,可是有合心意的?” “啊,还要封后,我真是一动也不想动。” 那精美的红色喜服扶云连看都不看一眼。 扶云小声问:“陛下今早走时可有说什么?” 扶云真想l好好洗个澡,再去御花园玩玩。听来金丝苑的妃子们说,这几日又新选了一批秀女,颇有姿色才艺,总是在御花园弹奏舞曲好不热闹。 “无外乎是吩咐夏朱照顾好娘娘身子,吩咐阿蜜朵多给您准备些养身的羹汤。啊!又到这个点了,奴婢去给您将药端来!” 夏朱给扶云掖好身上的丝被才走。 今早凤夜冥走的匆忙,甚至没说何时能将身下的东西拿出去。扶云越想越难过,抱着软枕闭上眼叹气。 按着日子算,最多再两天,皇父和皇兄就该来到傲国国都,进宫投诚了。 “我到底有没有亲人呢?”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碎裂狼首中的粗糙白玉,扶云再怎么看都只是一块璞玉,没有任何的信息。这玉质看上去也普通,并无特殊之处。 “母亲,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 狼首是母亲唯一留给自己的遗物,可事实上,扶云连自己母亲是谁,长什么样子,声音好听不好听都忘了。扶云记事晚,有记忆开始便是在大衍的深宫中,面对不同的教导。 扶云只知道母亲姓江,可这姓氏不多见也不算少见,傲国内就有不少,更不提南疆和千云。 “娘娘。” 出神时竟是一道男声倏地出现,扶云呀地叫了一声,抬头见屏风边侧露出一双马靴,还沾着泥,风尘仆仆。 “天行?” 陆天行的眼中布满红色的血丝,一身赶路的行装,若不是知道宫中戒备森严,扶云险些以为是刺客。 “这几日没在娘娘身边尽心护卫,还望娘娘恕罪。”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还有他从衣兜里摸出的一袋枣红色甜糕,陆天行跪着放在扶云床边的小案上,无比歉疚地说:“属下恭贺娘娘封后!本想将家传珍宝赠与娘娘,可却是一堆平庸之物,远不如圣上赏赐,只能想着娘娘爱好,带来这点儿吃食。” 香气四溢的枣糕上还有精致的印花,扶云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也算是投其所好了?这东西可比宝贝好多了。” 扶云想起身拿,可身下双腿难受,她轻轻地嘤咛一声,脸颊泛红又泛白。 “公主?”陆天行立刻站起来,想看扶云是否哪里受伤,可扶云连忙摆手示意退下。 “娘娘若是有事,喊在下便是。这几日国都动荡,圣上国事缠身,又有新的妃子美人,在下会全力保护娘娘安全!” 陆天行重重地行了个礼才走出房门,他那受伤的表情,好似被扶云抛弃了一样。 他那么快马加鞭地赶回皇宫,甚至连衣服都没换,也不顾不上整理仪表就来见她,可自己却连坐起来都不肯。扶云心中有些愧疚,但又难以启齿。她甚至没法和他解释,总不能说我双腿酸软,起不来吧!那样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甜糯的枣糕被扶云整个儿吃完,连渣都没剩。陆天行端来的药就是平日里总是被她偷偷吐掉几口的汤药,今日也喝得格外干净。 “最近越来越困了……” 就着窗外大好的春光,暖意融融的微风拂在脸颊,午睡醒来却已经掌灯。 “几时了?” “回娘娘,快到三更了。”夏朱睡眼惺忪地进屋来问:“您的晚膳还在小厨房热着呢,给您端来还是做新的?” 这么晚!扶云吃了一惊,没想今日没有凤夜冥来打扰美梦,竟然睡得堪比小猪。 “端碗莲子羹吧,我不太饿。” “可是赶巧了,今日这莲子可是圣上差人送来,去年江南进贡的佳品!养颜补身,一大半都送咱们金丝苑来了,还有些说是送给新来的玉美人了。” “玉美人?” 让夏朱一口口喂着,扶云眨眼睛问:“今日陛下怎没来?” 夏朱的手一顿,眼神也有些闪烁,但终究是诚实开口:“听说圣上今日国事繁忙,出了御书房便往玉美人那去了,应当今夜便是宠幸她了。” “噢,这样啊。” “娘娘切莫难过!后宫佳丽何其多,圣上恩宠圣意难猜,可您是皇后,自然是不一样的!”夏朱连忙握住扶云的手安慰。 “我没难过呀,陛下不来,我也图的清闲。”见夏朱还是满脸心疼担忧,扶云笑笑说:“你看我这嗓子都被圣上折腾哑了,他要真夜夜都来,我这皇后可是坐不了就没了。” 见扶云当真没有争宠或者吃醋伤心,夏朱这才放心地松口气,接着喂莲子羹说:“娘娘可不能胡说,您自然是不同的。圣上从不在别的妃子那过夜,也不唤妃子去寝宫侍寝,唯独娘娘不一样。” 她在榻上反反复复再也睡不着。 可派人去,又该怎么传话? 若只是一句什么时候可以拿出来,扶云觉得按着凤夜冥那性子,指不定会一脸正经地问传话人是什么东西。 三更刚过,扶云终究是再也不忍住,她一定得亲自去找凤夜冥! “来人,去玉美人那儿!” 估摸着时间,此时去应该正好能碰见凤夜冥回寝宫,在路上定能见到他。 “娘娘,这不好吧?”夏朱忐忑无比地跟在扶云的轿侧,小声说:“娘娘若真是思念陛下得紧,何不去寝宫?” 扶云叹息着摇头。 她也不想干出堵人那么没品的事。可去寝宫,不等于是羊入虎口吗?万一凤夜冥在玉美人那没尽兴,或者按着他的体力休息这片刻又来了兴致,自己还不是得被压着再来上半夜。 她偏要在路上堵他!得了话语扭头就跑,回金丝苑好好休息!他最近正宠爱那玉美人,应当也不会再跟着自己大老远去金丝苑。 还隔着老远,扶云便见着那玉美人金碧辉煌的住处,就连宫墙边都种上了新的花卉,老远便见着垂金丝流苏的灯笼,还有侍女和侍卫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这架势这阵仗,饶是说这位皇后寝宫也不过分。 “停。” 必经的一个路口,扶云挪下轿,走了几步等待着。 不过两站茶的功夫,门便开了,只见凤夜冥披着明黄色的锦披往外走,连轿子也无,身后只跟了一个侍官。 当真是如别的妃子所说,去她们那儿只是行色匆匆,蒙上眼睛完事便走,毫无留恋之意。 心中发涩又泛甜,想到这几日他国事繁忙,扶云便主动往前走了几步,越靠近他越是心急。 不知道是身体难受,还是心头迫切。 “陛下!” 趁他赶路时直接扑进怀里,扶云抱住他的腰肢,靠在胸膛用脑袋用力地蹭他。张嘴本想问的何时能拿出来,却变成了:“夜冥,云儿好想你。” 他却是沉默不应。夜色中扶云一阵酸楚。 什么嘛,去了一趟玉美人那就对自己这么冷淡。帝王无情她知道,可凤夜冥无情…… 扶云一时间还是接受不了。 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扶云委屈地抬头,用下巴磕着他问:“为什么不理云儿?难道玉美人更好,叫陛下还惦记着?” “胡说什么。玉美人哪有你一分美丽?” 一只手覆上脸颊,修长,温润,冰冷,淡淡的药草味。 扶云的眼泪顿时停住,浑身紧绷着愣在原地。 只见那人褪下披风,一张清绝俊美的消瘦容颜出现在眼前,印着天上的星与月,一时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你竟然假扮陛下!” 扶云吓傻了。 他的手却是捂住了扶云的嘴巴,比了个嘘的手势。强烈的危机感叫扶云浑身发麻。 那人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盯着扶云:“果然是她的女儿,生的倾国倾城,天下无有,饶是我看着也是恍然。” “你是谁?你知道我母亲?” 扶云艰难地发声,可面前的男人依旧捂着她的嘴,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的眼角眉梢与凤夜冥颇有几分相像,微微眯起时却连一丝情绪都瞧不见,“倒不如问问,你是谁?轻而易举地看穿我的易容术,你的本事倒是不小。” 易容术?扶云伸手揉揉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面前人。 她确定只是身形模样有些几分相像,方才远处行路时还看不清,现在面对面怎还会看走眼。 手突然抬起,扶云触到他的脸,从脖子开始往上探,为免遗漏还特意摸了一遍后颈耳根。 奇怪,没有人皮面具呀。只是他的身子摸上去格外冷,全然不似活人似的。 面对她这突然动手,男人却是没动,反而是面不改色地松开手问:“你不怕我?” “不怕。虽然我力气小,但可以掐晕你。侍卫就在不远处,你敢向皇后动手?”扶云抬头盯着他,一脸自信,小脸还透出一股倨傲。 男人似是笑了声,“不怕孤将你论刺客就地格杀?” “你不是凤夜冥,”扶云厌恶地皱起眉头,将手收回擦在衣袖,“别学他的语气说话。” 虽然这人看上去不似人间烟火,却将凤夜冥的那股唯我独尊的语气学了个十分像,扶云膈应极了:“陛下在哪里?” 男人不语,眼角的余光往后一瞥:“还没封后大礼就敢这样,你真以为你是皇后了?” “还在玉美人那?”扶云心里有些古怪的感觉,但又不想露出来,只能反复念叨着下午夏朱告诉自己那句既然是皇后就不一样,圣上恩宠他人是自然的,自己作为后宫之主已然不同,要学会揣摩圣意。 “要不要我带你去面见圣上?”男人显然发现了扶云面上一闪而过的落寞,语气颇为讥诮,“如何,皇后娘娘?” “罢了。我回宫去了。今夜之事,你说的话,我会亲自向陛下问清楚。”扶云此时心烦意乱,只想立刻离开。 可刚走出一步,身下便更加难受,连着心里的情绪甚至疼得厉害。 扶云几乎挪不动脚,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亏凤夜冥还说心疼她宠她,结果为了让她早些怀上孩子连这种方法都用上了,凤夜冥就是故意玩她。 两者都叫人伤心,尤其是刺客他还在玉美人那温柔乡里,说不定根本想不到她还难受着。 可恶!扶云想到这,突然就自暴自弃地往前走。 撒上三大桶玫瑰花瓣,叫婢女好生伺候着捏捏腰和腿儿,抹上香香的雪肌膏。 再叫厨房做些好吃的吃食吃饱喝足地睡一觉。 明天凤夜冥发现了要罚便罚好了。 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院内,扶云不由苦笑一下。呵,说不定明天他也不会发现呢。 怕不是下次又直接强上,根本记不起这事了。 “去哪儿?”见扶云三步一回头,变扭极了,男人直盯着她那小小的身影,“来这儿不就是堵陛下,又不想见了?” “再多嘴我把你舌头拔下来。” 扶云气愤地喊了一声陆天行,暗处的人一惊,立刻现身至她眼前,正欲抽剑相对时,剑柄却被扶云一把握住。 男人立刻摊开手表示自己纯然无害。 “你随我去见圣上。”他一步步往凤夜冥的寝宫走去,也不回头看一眼扶云到底跟没跟上。 扶云松开手,对陆天行吩咐道:“你们都回金丝苑。” “娘娘……”陆天行还想说什么,但扶云已经小跑接跳地跟上那人,他也只得听从命令照办。 亦步亦趋地走至凤夜冥的寝宫,今夜并未有多少宫女侍仆。侯在门外的人见男子归来,立刻迎接请他去沐浴更衣,他只是点点头,冲着扶云说了句:“去书房候着。” 还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扶云瞪着眼睛看他被美貌婀娜的侍女簇拥着送进浴池,虽然面无表情,但怎么看都是享受的。扶云总算能明白几分后宫中对凤夜冥的说法,花心,圣意飘忽,今日宠这个,明日宠那个。 怪不得一个个妃子美人都挖空了心思去取悦凤夜冥,上一世看她被虐成那样还觉得好笑,怕不是美人想被这男人一亲芳泽! 等等!扶云走进寝宫那间不算大的书房,心里越来越冷。 这男人竟然假扮凤夜冥,从他后宫女人的院中出来,该不会亲近的不止是侍女,连那些个妃子美人也睡了? 凤夜冥有那么慷慨? 前世凤夜冥在性事上暴戾无比。 现在,她似乎有些懂了…… 一个人不行,两个人就不一样了啊! 共享两个字刚冒出来,扶云就快吓哭了。自己也是他后宫的女人,不会也有一天,床上出现两个男人?听闻别的妃子都是蒙着眼睛,听闻他在其他人那儿只停留不久,从不过夜,所以这两人到底是做了些什么? 几乎是瘫倒在书房的座椅上,扶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哎,这是什么?” 桌上的一份压在底下的手稿吸引了扶云的注意,是凤夜冥的亲笔,遒劲有力,格外赏心悦目。 可内容却叫人害怕,“大衍君王儿女共二十七人,君王太子为首,当街游行后均斩首厚葬。皇亲三代,大衍斩首立决,往后凡自称与皇室正统有关系者,皆作乱贼斩立决。” “这……” 扶云眼前一片发白,只剩那通红的玉玺印刺目惊心。 前世有如此斩草除根吗?凤夜冥竟然要将大衍皇族赶尽杀绝? 上一世扶云到死才知道,自己并非皇父亲生,大衍也并非自己故土,就连被送给傲国为质,任凤夜冥蹂躏也是毫无心疼。虽然那人总是冷着脸,甚是连眼神也不屑给自己,可毕竟喊了那么多年的皇父。 偶尔从她院前经过,会给她带一块酥油糕,来去匆匆的皇兄。在宫宴上偶尔才见一回,但还是叫她桃妹妹桃姐姐的兄弟姐妹。大衍草原上长不出桃子,他们见了扶云总要调侃一句桃子是何物。叫扶云窘迫地答不上来,直到某日陆天行从兜中偷偷摸出一颗毛茸茸的小果子,扶云才可以回答。 饶是如此,想到他们的首级一颗颗、血淋淋地滚在地上,扶云也是怕的。 夜风吹入窗帘,烛火闪烁,扶云依稀见到左侧书柜的门帘微动。 扶云奇怪,这书房里还有隔间?因为她就来过几回,每次都被凤夜冥按在桌上,或是躺在他怀里听他说些国情趣事,当真是想不起来。 “有人在里面吗?” 撩起门帘,里头竟然掌了灯,扶云小声地询问一句。 “云儿?” 一声墨汁碎落,扶云讶然地看向屏风后,只见那层层叠叠的书架内有一方小案,密密麻麻地摆着大量公文信笺。 凤夜冥就穿里衣坐着,连一旁的披风也不穿。手边的那份吃食看上去早就凉透了。 “夜冥,你怎么在这儿?” 扶云立刻扑进他怀里,他身上有些凉,但远不如那人肌肤冰冷。 “云儿怎么了?” 见她如此热情主动地钻入怀中缩成一团,攥着前襟不松手,凤夜冥面色微喜,伸手揉她的发顶:“想孤了?”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你去临幸去玉美人了吗?” 扶云本以为自己会先开口说身下难受,或者是对待大衍一事,可究竟是将最委屈最想知道的事问了出来,“云儿刚刚去玉美人那碰见个人,穿着陛下的衣服,人也和你好像,夜黑风高都认错了。他让我来见你,叫我在书房呆着。” “难怪云儿会来。”凤夜冥却没有多做解释,反问:“孤何时临幸那什么美人?” 伸手抬起她的小脑袋,眼角眉梢全是泪意,委屈得瑟瑟发抖,凤夜冥只觉得心头发颤,本想瞒她的话也不再遮掩:“孤有云儿就够了,喂你都喂不够,哪还有余力去临幸别人?” “可是……” 他上一世有那么多的皇子皇女。 扶云瘪着嘴,垂着脑袋不说话。 但至少他现在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扶云想到这,心中竟有些窃喜的甜意。 “哪还有什么可是?难道是云儿今夜没等到孤,寂寞难耐?”伸手探到她的衣中,触上穴口,凤夜冥的手却是一顿。 他看着怀中泫然欲泣的人颇为抱歉:“是孤疏忽了,竟忙到这个点。” 将扶云揽在膝上环住腰,凤夜冥轻轻吻着她的脖颈,温热的吐息洒在肌肤上。 突然被他亲吻,进口中有苦辛的药味。 “唔嗯……” 扶云嘤咛了一声,凤夜冥却故意吻得更深。 “我要一直一直要你。” 以后也还要?扶云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要一直到怀上为止。 凤夜冥说是。 为什么那么着急要孩子?就因为自己要成皇后了,继承大统之人越早培养越好吗? 被他抱到浴池,扶云看着水中自己方才十五岁,连葵水都仅来了两次的稚嫩身子发呆。 “可是发烧了?” 见扶云在氤氲水汽中满脸迷糊的样子,凤夜冥舀了点水抹她的脸蛋,“怎么傻乎乎的。” “陛下……” 一时间慌了神,扶云被他带进怀里,又不敢再提自己几乎不可能怀上的事,开口道:“您书房的手谕,云儿不小心瞧见了。” “嗯。” 偷偷瞄着他平和深邃的面容,见凤夜冥并无责怪偷窥圣旨的意思,扶云状着胆子问:“真的要那么绝吗?” “相信孤,是为云儿好。” 反正总要被扶云知道的,凤夜冥也不遮掩,将她拥得更紧了些,“莫怕,孤不会害你。” “可……” 扶云不知道该张口求情。她很明白没人可以撼动凤夜冥的圣意,自己这样只会惹他不快。 “云儿只要相信孤便可。” 凤夜冥将她漫在水中的乌黑发丝轻轻挽起,勾缠,最后用胸膛紧贴着扶云的后背,“孤知道云儿恋家,来傲国第一日便吵着闹着要回大衍,书信思念不断。不如这样如何?只要你的皇父愿将大衍国印交予你,孤便将他废去经脉,但留他性命,再给他一处小院安享晚年?” “可是皇兄……” 扶云呀了一声,知道自己是贪心不足了。 “傻云儿,唯独他不可留。”凤夜冥亲她的耳尖,柔声哄道:“大衍皇室的血脉只能留你一个。这对你有好处。” 章节目录 第462章 真相?扑朔迷离 扶云还想张嘴说什么,可凤夜冥却忽然咬住她的耳朵,一片濡湿的水声叫她慌张不已。 “别……” “云儿不想孤么?” “陛下!” 扶云羞得不想说话,抓着他的手臂轻咬一口,“云儿只是累了,想睡了。” 凤夜冥这才轻笑一声,将她抱起来,擦干身子和长发后放在龙榻上。 可他却又穿回衣服,亲亲她的额头就要往书房去,“孤还有国事没处理完,云儿就睡这儿,可好?” “可云儿一个人睡不着……”攥着凤夜冥的手腕,扶云心事重重地说:“是关于大衍的事吗?” “嗯。方才答应了云儿留下你皇父,许多事都得再琢磨。” “非斩不可吗?到时云儿能见见皇父皇兄吗,有些话想和他们说!”想起自己的母亲和身世,扶云焦急得没有察觉到凤夜冥渐冷的眼眸。 凤夜冥的声音严肃极了:“大衍已亡,你是孤的皇后,还有何好谈?” “可云儿还是想见见!毕竟那么多年了,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自己并非大衍皇室的血脉,却被自幼养在宫中,扶云太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明白再提皇父皇兄会惹凤夜冥不快,扶云小声道:“不过是见面看看亲人,道个别罢了!绝不是商量别的!” “你还想商量别的?” 拽开扶云的手,凤夜冥见她如此心切那些人,又想起扶云之前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自己身边回到大衍,只觉心烦意乱,出口的话语也不再辗转,仿佛冰渣似的决然:“休想逃离孤。” “云儿不逃!” 脖子被掐的生疼,察觉到他此时暴戾阴狠的模样和前世如出一辙,扶云吓得面色惨白:“云儿只是……只是想问问自己那幼年便离世的母亲……” 父亲是假的,皇兄是假的,可自己总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扶云太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个外人却被当个公主一般养了十几年。 前世若非扶云被压上囚车已是必死之局,皇兄看她可怜才说出这话,恐怕重生这一世,也依旧会以大衍公主自居,因国仇家恨与凤夜冥势不两立。依旧被人煽动着想回大衍,想复国,想让他不快。 “闭嘴!” 可不知为何,坦白了自己并无他心,凤夜冥眼中却泛起了杀意。扶云被掐的几乎呕吐,断断续续地说:“今夜那人似是知道云儿母亲是谁,可他不告诉我……若他坦白,云儿了却一桩憾事,便不见皇父皇兄了!” “顾扶云!” 齿关被捏出咯咯骨声,扶云眼前发黑,快要窒息前被凤夜冥整个儿丢了出去。他喘息几下,又整个人覆上,将扶云紧紧压在身下,冷峻的容颜直盯着她:“孤早就说过,不要再想着大衍,想着你的亲人。你只要想着孤,安心当孤的皇后。” “想知道母亲的事有什么错?” 若是前世,扶云早已吓得连连点头,可现在她再不努力争取,话语最值得信任的皇父皇兄便真见不着了! 扶云委屈得抽噎道:“云儿只是想知道母亲的事,云儿不似他人从小有父母疼爱,更不似陛下有太后贤妃照料,云儿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哪怕只是她的丁点儿事也好,她怎么哄云儿睡觉也好,只要从皇父皇兄那知道这点儿就够了。难道云儿错了吗?” 凤夜冥不语。 扶云越加难过:“以后云儿在世上便没有亲人了,连这点念想,都不可以知道吗……” “住嘴!” 眼泪滚落下,凤夜冥却是一拳锤在她侧边床榻,拳风擦得脸颊生疼。力道之大,就连他的指节都泛白。 这一拳是想砸在脸上的吧,扶云心里苦涩地想。 说什么宠她疼她,结果还不是什么都不让她做,什么都蒙着她。 “为什么?云儿真的没有异心……真的不问别的……夜冥你为什么不信我?” “你只要相信孤便是了。” 凤夜冥走下榻,不再回头看满脸泪痕的扶云,而是喊来两个侍女,吩咐道:“在这儿看着皇后娘娘就寝,切莫让她乱跑。” “遵命!” 两人洪声应是,底气十足。扶云一眼便看出是练过功夫的。 待凤夜冥走后,两名侍女便说声得罪了,站在龙榻边给扶云掖被子,连动一下都像如临大敌。 扶云的心都凉透了,一夜前世噩梦,第二日又由这俩侍女送到金丝苑。 “两位姐姐怎来了?” 正在吩咐准备早膳迎接昨夜在圣上寝宫过夜的夏朱见到这两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看向扶云那萎靡不振的小脸时更慌了。 “按圣意将皇后娘娘送回来。” 一直被引着来到床榻,扶云刚躺下还来不及叹息,那条镣铐便被重新合拢在脚踝。 “你们做什么!” “娘娘息怒,这是圣上的意思。”拿着钥匙的那人说:“圣上还说,娘娘若是想下榻出屋,便派夏朱去圣上那取钥匙。” 扶云愤然地咬牙,挥手让她们滚。 夏朱进来时也吓傻了,还以为是昨夜扶云去玉美人那堵圣上惹得不快,连忙端来药盒问:“娘娘可是哪儿受伤了?快躺下,夏朱给您抹药。” 看吧,每个人都知道凤夜冥会虐待自己。 扶云连苦笑的心力都无,摇摇头说不碍事,看着比前世更奢华的屋内发呆。 其实还是一样的,再怎么讨好凤夜冥,也不过是他掌心的玩物而已。他真爱的,只是在胯下的自己吧。扶云不断地反思,自己究竟有什么好,论才艺论家世论贤良淑德,哪一样都不如后宫的那些女人。 唯独这张脸,这个被他破瓜并食髓知味的身子,他似乎一直很喜欢。可自己初夜时并没有见血,这又是为什么?前世十年,凤夜冥从最初还问她敢不敢了,乖不乖了,到最后冷面铁青不再说一句话,唯独身下承欢没变过。 前世扶云自己毁了容,凤夜冥不介意毁得更狠,再用灵丹妙药救回来。 但自己这副身子究竟有什么好?怎么就能让他说出自己是他的命? 难道凤夜冥就认定了她特别好睡,不睡自己会死?扶云想笑,若说自己是凤夜冥的心疾,她都觉得不够。 怕不是中了巫术,非自己不可。 “皇后娘娘倒是自在,犹如囚犯,却笑靥依旧。” 窗边一个男声传来,扶云心下一惊,转头看去,只见那神似凤夜冥的人翻身而入,好似一阵清风般无影无踪地来到她身边。 男人的眸子瞧着扶云,不屑又怜悯,“让我瞧瞧,你是在想自己的身世?”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三皇子野心,商城兵变,暗首结聚为盟,河阳鼠疫源头和方子,甚至是先帝如何死的,我都知道。” 听他说的桩桩件件,扶云头皮发麻,开口愣了愣:“你是国师?” 那个传说中神机妙算,只在贡兴阁从不出现,弹指间了解天下兴衰生亡,助凤夜冥登基,又最终助他一统天下的男人。 “安易?” “你记性倒是不错。” 男人面色依旧不变,而是坐在扶云床榻边,伸手抚着镣铐道:“可还欢喜?” “别学陛下语气!”扶云急的坐起来,几乎扯住他的衣领,“你说你认识我母亲,我母亲究竟是谁!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快告诉我!” “男女授受不亲,娘娘。你这样的可当不上皇后。”奚落的语调叫扶云越加愤怒,他却毫无自觉地继续嘲讽道:“不是说要亲自问圣上,怎么,以皇后娘娘的身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这个男人真是传说中不饮风尘,绝然尘世的国师?扶云只觉得他好像是故意来取笑自己的。 “你确定你想知道?” “你说。” 扶云松开手,平复着自己起伏的胸膛。 安易却勾起嘴角,“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那他何苦突然出现,还这般闯入,扶云一双眸子几乎能喷出火来:“你说是不说?我现在就喊非礼,你说陛下会不会对你怎么样?” 眼看扶云真的要扯自己的衣衫,男人嘴角却染了一丝笑意。 “当真是不同了。” “都说了别学凤夜冥说话!” “有些事你不知道,才是好的。乖乖在这儿当你的皇后,日夜有陛下滋润着,还不够吗?”安易好似真心实意地劝告道:“皇后娘娘,为凰戏龙,已是多少代人终其一生的梦想,你这么个女娃娃只要躺下张开腿便行了,还不知足?” 淫词秽语从他口中说出来,并不猥琐,反而叫扶云心惊胆战。 “你到底来做什么?” “无非是瞧瞧你,劝劝你。”安易将床榻边的糕点盘端来给扶云,捻起一块道:“啊,张嘴。” 扶云瞪着眼睛不愿吃。 “真没意思。” 他也不执着,张口便自己吃了,不忘评价道:“圣上果然有心,都是御厨最顶尖的手艺。” 大盘糕点被他吃完,他舔舔唇,转身又从窗边风似的离开。 若说凤夜冥是喜怒无常,安易便是叫扶云摸不到丁点儿头脑。 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睡了两天,第三夜时将睡未睡,扶云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榻上。 “夜冥?” 身体被整个儿翻了过去,而后是眼睛被纱段蒙上,扶云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委屈得叫出声来:“陛下,云儿想……呜……” 嘴巴布条紧紧地勒住,唇边生疼。 “想都不要想。” 衣衫被撩起。 扶云疼的想叫,可出口只有呜呜啊啊的破碎呻吟,被布条顶着的口腔根本无法咬字发音。 “夜冥……” 含混不清地抗议,只能感到他的唇隔着遮眼布落在眼前。 “明日云儿便去见你的皇父,受大衍的亡国之印。”凤夜冥嗓音一片森冷,“记得你是孤的,休想逃。” 扶云不停地掉眼泪伸手捶他,凤夜冥受了几下,喊了声别闹,可扶云还是在锤。 他反手将扶云的双手反锁至身后,见她疼得一动不动,还是呜呜说这些什么,问:“云儿这般不乖,孤倒是该反思是不是太宠你,少赏了两顿鞭子!” “你抽死我好了!” 隔着布条喊出这句话,凤夜冥手下又用力,用力到他的手都在抖。 被痛晕的扶云再醒来时,夏朱合着之前的两个侍女将她解开镣铐,精心上妆,穿上华服。 描唇时夏朱安慰道:“娘娘莫难过,待今日事过了,明日便是您的封后大礼。您的凤冠凤服都已经送来了,夏朱给您拿来瞧瞧?” “不必了。” 扶云哑着嗓子回了一句,看着铜镜中一张精致美丽的小脸,没有一点儿光彩。 至少她还会装笑。这样说不定凤夜冥会虐的轻一点。 今日的正殿格外肃穆,满朝文武大臣连着身居要位的皇亲国戚都洋溢着喜色。扶云显示被搀到了后侧候着,待到前头的礼数过了,大衍的投降书信也交了,念出斩首决意后齐声恭喜,扶云这才被侍女搀着坐到凤夜冥龙椅侧边的凤椅上。 于情于理这都不符,但大衍的国印即将交到她手里,虽然是傲国的附属,但也是实打实的大衍女皇。 同时也将成为众人的皇后。 凤夜冥今日一身玄黑,束发正冠,被珠帘遮掩的龙颜只有扶云能瞧得见。 他面色憔悴,还有些紧张,好似这投诚仪式比攻下大衍还艰巨百倍。 身子阵阵不适,扶云被迫坐直了身子,看着高台下跪着的皇父和皇兄,一时间仿若时光流转。 竟已是十年没见了。 这一世的自己,还是问不到最想知道的话,还是没得到他们丁点儿亲情疼爱。 眼看皇父站起,手捧国印,扶云绝望地闭上眼睛。她什么都不能说,不做能,她只感受到凤夜冥紧盯着如同寒芒的监视目光,也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己想知道的一切越来越远。 “大衍已诚心降服,国内兵力归入圣上麾下,皇都也由圣上派人掌管,圣上当真要做如此决绝至大衍彻底覆灭?” 苍老的声音满是绝望,扶云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曾经只用眼角余光,永远高人一等鄙夷他人的皇父。他此时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草原烈风留下的印记,犹如风中草絮般无助。 扶云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皇兄,应当是当太子的人,此时却被囚着,待会便会被推出殿外,压入囚车游街斩首。 “孤将扶云尊为皇后,国印交予她,不正是证明孤待大衍上心?日后大衍子民,孤定会善待。” 只见那人起身来,捧着国印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瞧了眼凤夜冥,最后又瞧向扶云。 扶云浑身一惊,仿佛被剜去肉骨般惊骇。 “皇父?” 她低唤一声,可那人却是突然哈哈地仰头大笑,怒吼一声,国印被他当殿摔成碎片! “放肆!” 御前侍卫立刻拔刀相向,将他团团围住,可他却不似垂死抵抗,反而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凤夜冥。 “我大衍要亡,便亡得清楚明白!” 凤夜冥示意侍卫当殿诛杀,可他却硬靠一身肌肉抗下利刃刀锋,嘶吼道:“大衍血脉今日便断绝在吾手中,这女娃根本不是吾的孩子,而是当年傲国送来为质中最小的一个!念其年幼被弃,这才悉心照顾养大,如今却成了你傲国的皇后,当真笑话!” 朝上顿时乱作一团,随着破风声惊裂而响,凤夜冥竟是拔出身侧护驾侍卫的短匕直接掷出,那人血洒当场,睁着眼睛便倒了下去。 倒下时发声沉闷的咚声,凤夜冥怒斥道:“闭嘴!” 一个个臣子捂住震惊大张的嘴,看圣上怒意汹汹地走下龙椅,亲自取了剑抵在大衍太子的脖间:“扶云是不是你妹妹?” 眼看皇父被杀的男子咬着牙,也笑道:“圣上何苦自欺欺人,当年送她来大衍为质的随行中你也有份不是么?她是谁的妹妹,倒不如问问是谁将妹妹睡了,还要尊她为后,暗度陈仓罔顾礼仪愚弄世人!我大衍女子各个刚烈不阿,怎会有如此不知羞耻之人!” “她从来不是我们妹妹!” 其他众皇子皇女也叫道:“我大衍皇室今日便清清白白的亡在此殿!大衍定有豪杰再起!” 伴随着人头落地的声音,还有众人的尖叫声,凤夜冥将那颗头颅一脚踢出门外,黑沉的脸色连着周身猎猎杀气叫众人皆下跪不敢抬头。 混乱中,夏朱叫道:“圣上,娘娘晕倒了!” 梦中的桃花纷飞,梦醒的桃树飘零,即将春末的清晨凉意刺骨。 刚刚破晓的天际洒下暗淡的光,扶云扭头,看见卧房外的桃树,翩翩落英美得醉人。自记事起梦中便有桃花,一如此时的金丝苑,绚烂又真切。 “醒了?” 一只带着浓郁药香的手自扶云眼前挥过,失去神采的眸子这才看向这个面容冷淡好似云上之人的男子:“我的母亲是谁?” 当真如同皇父所说,是傲国先帝的妃子之一? 安易并无惊讶,却是喂扶云进了口羹汤,将她气若游丝的魂神拉回来。 “没错。”袖口抹去扶云唇边落下的水,安易又喂了一口:“先帝痴情于你母亲的美貌,封为花妃,现在的御花园如此之大,便是因你母亲。” “可傲国祖训,红颜祸水,怎可痴情?帝王无情自幼教导,先帝后宫更甚陛下。” 扶云苦涩地张嘴,不愿相信。 “要不怎么是你母亲呢?要不你怎会生的这般倾国倾城,叫当今圣上如此倾心?” 没有替她拭泪,安易只是站起来指着窗口道:“太后不愿去御花园,也是因你母亲。圣上不敢赐妃子美人‘花’字,也是因你母亲。” 扶云的心越加攥紧。她闭上眼,想起昨日那些人将自己视作蛆虫的鄙夷和调笑目光,只觉得恶心极了。 “龌龊。”眼泪终究是落下来,“他怎么可以……” 将年幼得连事情都记不得,连话都不说的自己送去大衍为质,又在十几年后将自己强抢回傲国,却什么都不说。 “圣上待你如此之好,不是么?”安易指着房中件件贡品珍宝,拿起她的凤服说:“不然你能有这些?” “我不要这些!” 安易的唇挑高了:“那你想要什么?” “我……”扶云语塞。 “世人所求,无外乎荣华富贵,安康乐居,你已是万人之上连龙椅都能坐上一坐的女人,还有什么好求的?” 这又是什么歪理。扶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很是艰难。 “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圣上恩宠都给了你,你还想要什么?”安易当真是在笑:“顾扶云,你可是贪心得很。” “可他是我兄长!他……他怎么可以对我做这种事!怎么可以什么都瞒着我,就这么……就这么……” “那你不也很舒服?”安易见扶云浑身颤抖,却句句重音:“你那身体还不是舒舒服服屈服他,多少女人求不来的东西,你还不知足?” 扶云只觉自己的嗓音破碎又沙哑:“我不要这个……” “你想要什么?”安易的叹息声就像面对一个执拗又不讲理的孩童,“我早已劝过你,不知道才是好的。” 自己想要什么。 扶云觉得心都被揪成了碎片。上一世,她想回大衍,想逃离这个毁她故国害她无家可归只能沦为身下人的暴君。这一世,她只想好好活着,不再重蹈覆辙被虐得体无完肤。 凤夜冥说会疼她宠她,扶云也记得自己说过哪里也不去,就想在他怀里。想和他好好的,看着这个为天下操劳的帝王完成霸业。 自己只是想知道母亲是谁,想知道自己是否有亲人尚在…… 错了吗。 “我想回家。”扶云颓然地低下头,泣音从齿缝里溢出,“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儿……放我回家……” 哪怕有个地方能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场也好。 “这儿不就是你家?”安易伸手摸她脑袋,被扶云一把打开。安易心道,当真是除了凤夜冥谁都不让碰。 “圣上应是与群臣商议你的事儿,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将药吃了,好好的。”一碗汤药端到桃花眼前,安易颇为苦口婆心道:“凤体要紧,皇后娘娘。” “滚啊!” “若你不进药,圣上会担心。”躲开扶云打来的手,安易怎么也喂不进。此时的扶云就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黑玉似的的眼眸满是惊慌无措,经不起一点儿响动。 难怪圣上要命他出阁来亲自照看她的身体,换个别的御医,怕是不行。 “不喝便不喝罢。心疼的是圣上,又不是我。”药碗放下,安易当真是言出必行,坐到一侧的长椅上做了个手势:“娘娘如何自在如何来,请便。” 扶云不知道如何才能自在。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待下去了。 就在这张榻上她被凤夜冥压了十年,又是在这榻上听他勾着自己的发,耳边细语着要疼自己。 她也在这榻上做过龙凤合欢的春梦,美梦。再由凤夜冥伸手,抹去噩梦醒时的泪痕。 礼数道德,扶云不在乎,可凤夜冥怎可这般骗自己,又妄图蒙混过天下?若不是大衍的亡君说出,扶云觉着凤夜冥定然会瞒自己一辈子。 自己也会被他宠一辈子,然后一辈子也不知道母亲是谁,自己究竟是哪里来。 凤夜冥决定了她日后的归处,却连来路也不告诉她。 他当真只要自己乖乖的,听话的,陪他云雨便好。 心涩间扶云颤颤悠悠地坐起身来,榻边的外衣被手脚笨拙地穿上。她走到窗边,而后往外翻。 “你要去哪儿?”安易跟过来,却没有阻止,“你家就在这。” “我没有家。”扶云淡淡道。 “你去哪儿,圣上都找的着你,何苦自寻没趣,明知逃不掉的不是么?”对她这心如死灰的模样,安易笑得奚落,“凡尘俗念有这般伤人?” 扶云觉着自己应是心痛的。可她已经痛得连具体是什么痛都分不出来了。 心乱如麻。 “至少我还能死。”扶云看向晨光遍布的天际线说:“每个人总有个归处,不是么?” 可自己这样与兄长通奸,又让国君面对世人指责,背着红颜祸水妖颜惑君的人,会下几层地狱来着?扶云一时间想不起来。 安易轻轻地笑了一声,“你又怎知,死了,就逃得掉?” 扶云的心更乱了。 她觉得身后的国师不是人,句句字字都戳的她无处可藏,遍布血痕。 “倒不如乖乖候着,待圣上下朝,软语几句,你的日子才好过。”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扶云头皮发麻地逃了。皇宫森森好似无尽的墙,扶云甚至连鞋都没穿,石子泥土提醒着她现在一切都真切无比,可上一世的阴影却反复纠缠在头顶。 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扶云颓然地瘫倒在地上。 “什么人?”隔着花丛,有婢女叫嚷道:“有刺客!保护太后与亲王!” 明晃晃的刀锋在眼前闪过,扶云甚至绝望地闭上眼睛,只待当头一刀来个痛快。 “等等,这是小云!”一个喜出望外的声音叫扶云心头颤抖,她被婢女扶了起来,看见面前雍容华贵的太后以及凤黎渊。 “小云,你怎在这儿?还这般狼狈?可是皇弟又欺负你了?” 扒开侍卫的刀,凤黎渊刚走上两步,却被太后冷呵一声:“离那小贱人远些!你也被她美色迷惑蒙了心?” 凤黎渊立刻顿住,尴尬地回到太后身边,低头说:“母后,我不过是将小云当妹妹。” “瞧瞧你这好妹妹闹出的事!”咬牙切齿的严厉口吻,向来端庄威仪的太后怒骂道:“我当你不过是和那贱人生了一般勾人的脸,圣上执意封你为后不好多说。结果贱人的女儿还是个小贱人,迷惑君王,戏弄朝纲。去江南几日便将朝廷和后宫搅得鸡犬不宁,依哀家看,早该把你逐出宫去,省的这后宫多几道冤魂!” “我从没做过那些事……” 感受到赤裸裸的敌意,扶云辩解道:“太后明察,云儿从未在后宫做过什么,更没有兴风作浪,何来冤魂一说?” 骂她勾引凤夜冥,害他朝纲偏颇,照着上一世江南水灾,扶云认。可那些后宫的手段她从未用过! “兰妃不是因你而死?媛妃,宁雅那么好的女孩,去了趟江南便被驱逐出宫,回家不多时便疯了!”太后眯着眼睛道:“为了坐上这皇后之位,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和你母亲一样的贱!” “母后,您说些什么?小云的母亲……是花妃?”凤黎渊不敢置信地问:“就是当年妖言惑君,害您腹中胎儿早产夭折,害我失去幺妹的那人?” “没错,这小贱人的狐媚脸和她那娘亲一模一样!”伤心事再提,太后重重地咳了几声,恸哭道:“可怜这大衍千年传承,两代皇帝都栽在你这对母女上,你们根本就是天煞灾星!” “不……不是的……” 扶云害怕地往后缩,下意识地看向稍熟识的凤黎渊。这个人曾经在千云,自己被推落水即将溺亡时救了自己。 “难怪小云不愿与我,当真是心比天高。”可此时的凤黎渊眼中对她再无半点温和,只剩下厌弃,“竟然讨好兄长承欢为后,小云,你真是太恶心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溺死在千云的水底!替我那死去的幺妹报仇!” “我不是的!” 几乎诛心剜肉的话,扶云尖叫得几乎失声。可周围婢女侍卫的的眼神却比刀更锋利。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扶云想逃跑却挪不动腿。她的耳朵好疼,头也好疼,手和呼吸都在疼。 想逃。扶云脑中只有逃这个字越加清晰。 可是又能去哪里? 蹲下身抱成一团,眼前的一切被碾成碎片,斑驳得不真实,又痛彻心扉。 “圣上驾到!” 一声传令,一片混沌裂开了一个口子,漏进来的的却不是光。扶云睁开眼睛看见凤夜冥,只能瞧着眼睛里密密麻麻的血丝,比凶狼更甚。 …… “怎又抱回来了?” 金丝苑里,圣上驾到的响动却叫烹茶之人连头都未抬,他只是滤出茶叶道:“圣上方才求问方法,难道在下说错了?圣上心里也是明白的,不多时前不也应了让她走,随她意?” 凤夜冥冷着脸将晕过去的扶云放回榻上,攥着她冰凉的小手,喉头只剩下一声苦涩叹息。 “孤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事已至此,便不再强求放她走,免得她恨孤。”他盯着面前渐渐缩成一团的小人,俯下身,额头相贴道:“可孤终究是不放心,她太聪明,也太笨了。就此消失,山长水阔,两相安好。可她深夜再噩梦醒来,该如何是好?” 安易看着凤夜冥这模样啧啧摇头。 “圣上若是将一切说清楚明白,也只会叫她更恨你。倒不如……” “倒不如?”听闻他话中有话,凤夜冥竟心怀侥幸。 “倒不如立刻杀了,一了百了。”安易真心实意地劝道:“也省的臣子百官,文武大臣再说丁点不是。于这天下子民,更是极好,于情于理皆为上上良方,您觉得呢?” 见凤夜冥不语,安易更是贴心:“圣上若是不忍,由臣代劳,如何?” “你当真无情。”凤夜冥不动声色地将扶云护在身后,冷声道:“孤还以为,这世上唯独你不会有心害云儿。” 安易仍旧平淡饮茶道:“我的确无心害她。不过是为今良计,局外人清罢了。” 章节目录 第463章 真相大白 终究还是有醒来的时候,卧房内却连人气都没有,只剩一盏将尽的火烛顶着窗边夜风摇曳。 扶云愣愣地望着床帏,月白色的纱帐,绣边精细哄人安睡。脚踝处的镣铐也依旧沉重无比。 听见里头如此轻微的响动,一只手立刻撩开床帏,扶云下意识地紧闭眼睛。 “云儿还要接着睡?” 凤夜冥伸手点着她的眼角眉梢,划过耳畔,托着脖子示意她起身:“都两天两夜过去了,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可好?” 扶云还是不睁眼。 “至少喝口水。” 床上的人并没有理,执拗地闭眼不醒,凤夜冥又放缓语调唤了两声,无果。 “起来。”威严的下令,扶云果真颤了一下,却抱做一团扯着被子往里埋。凤夜冥一把将她身上的锦被扯落至地。手掌扼上齿关,喀拉的碾压声响,扶云依然不张嘴。 凤夜冥蹙着眉,捂上她的鼻子,一张苍白的小脸憋得通红又发青,最后终于松口。 在她咒骂之前,一勺半凉的粥被他直接喂进嗓子眼里。 任凭扶云如何四肢虚浮地挠他打他,这碗粥终究是喂进腹中。只是不消几瞬便被她吐出了一大半。 满地秽物混着她的咳嗽声叫凤夜冥头疼欲裂。 “喝水。”他直接将茶壶拎过来,“连泪珠都哭不出来,还不喝?” 呕过后的嗓子火辣辣的疼,扶云双唇刚启,紫砂的壶嘴便塞入齿关,他将整壶茶都喂了下去。 近乎窒息的沉默后,凤夜冥起身唤来夏朱,将屋内打扫干净又撒上香砂,他这才解开穿了良久的外衫。 此时榻上没有被,扶云冷得有些发抖,在他躺下环抱的时候身子立刻往他怀里凑,又被扶云猛地推开。 “怎么?” 所幸她此时没多少力气,拳头挥来只是胸口一沉。凤夜冥蹙眉看她徒劳挣扎的样子叹气,“云儿莫闹了。可是有哪里不适,唤国师来诊?” “凤夜冥……” 手腕被他攥住了,对上他那双满是担忧的朗目黑眸,扶云心中最后一丝底气也崩塌殆尽,“我……我该喊你什么?” 他并未犹豫:“都随云儿的意,尧玄或是陛下,若是腻了,只有你我二人喊夫君也可。” 扶云垂着眼睛泫然欲泣的模样。 凤夜冥有一丝慌张:“喊相公?” “难道不该是皇兄吗?”扶云努力做出个笑的样子,割在自己和凤夜冥心上,“你到底想瞒我多久?” 正要吻她的人立刻停住,晦涩道:“云儿信了?” “难道不是吗?”扶云苦闷道:“大衍国君说将我送过去的时候你也在场!难不成还有偷梁换柱,其实我并不是花妃的女儿,只是路边随意抓来顶替你妹妹去大衍为质的野孩子?” 凤夜冥当即捂住她的嘴,“云儿并不是随意抓来的野孩子。你有名有姓,不许这般欺辱自己。” 扶云眼前满是氤氲的水雾,越来越浓:“那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如果不是大衍国君,我是不是到死都不知道日夜云雨的人是我皇兄?哪怕生出个痴傻呆子也不知道?” “扶云!”凤夜冥几乎是将她抱进怀里快揉碎了,重复道:“你不会生个痴傻呆子,不会的。” “我根本生不出来。” 扶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你分明也知道的不是吗!我喝的那苦药里就有下胎的药,再多保胎药也没用,你还这么死命对我,你分明……你分明就是喜欢欺凌我,到死都不肯放过我!” 想起前世种种,扶云越加激动,甚至发起狠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妹妹了?别说你也和凤黎渊一样不识得我长大的样子,不然为何兵临大衍指名要我?” 凤夜冥点头道:“两年前发兵大衍,孤只想将你带回来。这儿才是你家。” 似是怕扶云不信,他甚至将那镣铐解开了。 “我家?”扶云摇头,“云儿才没有家。你亲自将我送去大衍,那般不堪地将我抢回来,又要我身子,要我给你生孩子。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执意要兄妹生孩子?” 凤夜冥见她哭的这般狠,断断续续的话却如此伤人,掐她脖子的手再忍耐力道也留下猩红的印。 “为什么非得是我?” 被掐的只剩下半口气,扶云看着凤夜冥那张勃然大怒的脸,分明英俊无双,天底下多少女子都愿意陪她云雨,干嘛非抓着她不放手? 她想了很久才问:“别的公主不行么?因为我自幼便是傲国弃子,所以你才无所顾忌地对我做这些事?” 扶云突然觉得好笑极了。自己被他送出去,又被他抢回来,压身下。只不过是一件漂亮的物什。 所以她问母亲是谁,想找亲人的时候凤夜冥才会那般动怒。 “别再说了。” 凤夜冥将扶云翻过身来,紧抿的薄唇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扶云不啃就咬她,捂她,唇舌侵入口腔席卷,不给她留任何的余地。扶云是当真没力气再挣扎了。两日昏迷,丁点粥水,莫说是仅有的几颗眼泪,就是被凤夜冥压着时都没有多少水。 扶云疼,凤夜冥也疼。 “你这个混蛋!”吃痛得不断喘气,扶云扭头愤愤地盯着蹙眉的男人:“睡自己的妹妹很舒服吗?” “闭嘴。” “疼……”甚至咬不住自己的手,喉中的泣音因他的动作渐渐婉转,扶云忽然笑了一下:“你还不如就这么弄死我。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就这么死了也没人在乎。” 那就一了百了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剩下。 “够了!我不要给你生孩子!我不要生傻子!混蛋,你是畜生吗?我恨你,我不要这样!” “不会的。”凤夜冥执着地将她手握住,伸手抚摸她满是薄汗的身子,良久良久,才在扶云心如死灰的绝望眼神中叹了口气。 “云儿,看着孤。” 扶云定定地望着他。与往日并无不同的脸颊,只是多了几许落寞。向来坚毅的眼,此时正翻涌着什么。 他张口,又合拢,喉头滚动,终究无话。 这般僵持许久,扶云扭过头去,又缩成一团要睡觉了。 好似全然不在乎他会说些什么,已经缩进只属于她的那方间隙里,无所谓他,无所谓冷暖,就这么默默地等死。 “顾扶云。” 发觉她在越来越远,就像一片枯叶沉入深深海底就此消失不见,凤夜冥立刻俯下身将她抱得紧紧的,哪怕箍疼她了也不放手,“孤不是你皇兄。” 扶云睁开眼,满脸戏谑,信与不信都无关痛痒地不屑着:“当年送我去大衍为质的人中不就有你?何苦再自欺欺人。” “的确是孤亲自送你走的。” 凤夜冥猛地坐起身来,用手比划道:“当时你还只有那么小,将将两岁,连话都不会说。小辫子只有那么丁点儿,孤每次给你梳发都挽不起,走路也会摔跤,孤只得抱着你在院内晃荡。”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初血 两岁,他应是九岁。那时刚先帝应是刚立太子,他最不受宠的时候。 眼前仿佛看见一个皇子逗弄奶娃娃的场景,甚是温馨,但扶云却更心酸了。 “既然你那么疼我,干嘛要把我送走……”他不说还好,说起这事扶云更是委屈,“我在大衍,皇父皇兄都不喜欢我,我也没有母亲护着。每天除了教导就是训尺,房里那么冷,入了秋就要生火,全都是灰。嬷嬷说身子要从小养,肚子饿了就喝水顶着,我半夜去厨房还挨了打,后来只敢求着陆天行偷偷摸摸帮我带些熬冬的奶糕来。” 那些东西味道不算好,但顶饿。每回学课入了夜,还在背诵学习的扶云就会吃一点,久了便谈不上喜欢,只是离不开了。 “听说那时送去的皇子皇女不止我一个,别的人很快就死了。”念及此处,扶云瑟瑟发抖地看着凤夜冥:“你知不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日子……皇兄偶尔路过我院外给的粗糙点心,我都要当宝贝藏着。每年好不容易能上桌吃顿宴,我都会往袖子里藏糕点,叫姐妹们笑话。” “孤知道。”凤夜冥的语气也发了颤,“云儿现在想要什么孤都给你。” “我……我想回家……”扶云捂住脸,“可为什么我回来了却是这样的?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瞒我……你还不如不要喜欢我,就这么让我死在大衍算了!” “胡说什么!孤当时势单力薄,身不由己,如今怎可能再让云儿一个人?”凤夜冥将她掩面的手抓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孤是真情心悦你,才同云儿做这事。也是为云儿好……” “为我好?”扶云冷哼,“圣上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 “那孤要云儿不恨我,云儿听么?” 扶云沉默着摇头:“强人所难,粉饰太平。” “恨孤当初送你走,还是恨孤现在瞒你?”凤夜冥自问自答道:“都有,对么?”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扶云默默地爬下床,将之前被他丢到地上的锦被捡起来拍拍,俨然是要睡了。凤夜冥扯她被子,扶云手脚并用甚至是用牙齿也不放手。 她索性抱着被子缩到卧房的角落里,面朝墙角,蒙住头要睡。凤夜冥也顾不上身份,坐上冰凉的地砖,脑袋抵在她肩膀处。 “别闹了,云儿,此处凉。” 没闹。就是不想见他。 墙角都比他好看。扶云感觉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别逼孤动手。” 可扶云还是不听。凤夜冥作势打了她几下,她也不躲。他只得离她远远地,默默地退出房门。第二日他推门而进,却见扶云还是窝成一团在墙角。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正直酷暑,扶云的身子却冰冰凉凉,她每日吃饭喝水,却不见人,不说话。 凤夜冥可以与她接吻,甚至是进入她的身子,轻而易举地凭借熟悉将她弄得哭吟不止,可眼里的光还是越来越淡。 安易亲自出阁来给她诊脉开方,也是连连摇头。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见凤夜冥将药阁中最稀有的珍品一股脑往外拿,安易开口阻止:“圣上还没将话说出口吗?” 凤夜冥熬药的手一顿,垂头道:“孤说不出口,云儿仅是当年只是便如此恨孤,怪只怪当时孤只有九岁,没有能耐,让那女人得了道。” “若不说,圣上这辈子便不用说了。” 安易将方才给扶云施针的医包打开,深黑色的毒迹甚是刺鼻,“花妃留下的毒有什么作用,圣上也明白。反正她都要死,还不如叫她死个清楚明白。” 见凤夜冥还在犹豫,安易又补充道:“圣上总不能连她具体因何而死都瞒着。” “若告诉她,还有解法吗?” 安易耸肩:“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凤夜冥知道自己必败无疑,但终究还是朝着扶云的金丝苑去了。他看见扶云坐在榻边,本就纤瘦的小人身上不剩几两肉,比两年前从大衍抢过来时还骇人。 “先吃些点心。”他将带来的甜糕喂给她,末了又亲亲她,“云儿,孤真不是你皇兄。” 扶云笑:“嗯,云儿听着了。” 她现在脑袋里全是嗡嗡的响声,世界都不真切。发病的次数越来越频,和凤夜冥做的越来越多,却没有丁点儿好转。 每天光喝药都喝饱了。 “孤说真的。”凤夜冥索性蹲下身来,在她榻前,与她平视道:“你在花妃肚子里,只是一丁点小腹隆起的时候,孤就看着你了。” 扶云歪头。 “花妃进宫时,云儿在她腹中,才方满月。”凤夜冥将她的小手攥在掌心里,不断摩挲道:“虽然先帝的确与你母亲共赴云雨,但那时云儿早已成胎,所以你的生父,并不是先帝。” “哎?”许久,扶云的眼珠才动了动,看着凤夜冥满脸痛苦的样子问:“所以我是……野种?这才要将我送到大衍去么?所以这十几年,哪怕傲国国力强了,也没将我带回来……反而任我在大衍自生自灭?” “不是的!” 凤夜冥连忙将扶云带进怀里,但事实又无法否认,他的胸膛重重地起伏了几下,缓声道:“是孤不好,着了你母亲的道。” 这下扶云更听不懂了。脑子里乱得七零八落。 “为什么?”扶云想不通,“我母亲为什么要算计你,还将我送去大衍?” “因为你母亲是花妃。是千云人。”凤夜冥伸手摸扶云的脸蛋说:“在南疆便搅得一团乱,来了傲国后又是一番风雨,最后她瞧上了孤。” 千云人擅长什么?扶云想起简疏说的,算命勘人,祸乱君心,反哺千云。 “因为先帝总是和你母亲行那事,云儿从出生时身子弱得很。你母亲说若是不行蛊,云儿不出几月便会夭折。孤应了。” 见凤夜冥嗓音哽咽,扶云总觉得他话语闪烁。 “倒不如让臣替圣上说清,关于这千云的事,臣更清楚些。”在门外的人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苦药命扶云喝下去。 安易见她喝得这么乖,冲凤夜冥点点头,示意有救。 “南疆的蛊,虽然不能生死同契,却能借一人的生气给另一人续命。你那侍女阿蜜朵便用过。” 扶云点头,总结道:“所以我这命,是凤夜冥给的?” “是也不是。可以说你这命也是圣上害的。”安易仿佛看不见此时凤夜冥的脸色,径自道:“花妃被送来傲国时本不过封为美人,先帝后宫何其多,莺莺燕燕又怎会独瞧上她?不过是遇着当时的圣上,见他受伤孤苦,用医术给他治了伤。这才格外入了先帝的眼,日日夜夜缠绵不止,可怜当时你还在花妃肚中,险些胎死。” “这也不能全怪夜冥吧……”扶云觉得自己当真是死过两回,脑子都坏了。 安易提唇轻笑:“且听我说完。待你出生,花妃便说你即将早夭,需一阳气充沛精气充足的男子结蛊供血,挑遍了人也不如来日的圣上,他便亲自和你结的蛊。只是这蛊嘛,总得有个引,你出生没几日身下就叫他用利器破了,为的就是那初血。”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冥哥哥 不由自主地抚上小腹,扶云看向凤夜冥那张脸,终究是吐出两个字:“混蛋。” “所以我这病,也是这蛊带来的?”扶云回了回神,想到凤夜冥与自己并非血亲,竟然还有些庆幸。可这又如何,他说着宠自己,还不是将自己丢去大衍不管不问! 分明不是娇嗔,却叫凤夜冥的心都化了。 可安易还是在继续说下去:“你这可不是病,你这是毒。” 他说的十分平淡:“堂堂帝王之子,天生黄龙在身,便这么与你结蛊供命。仅仅因那丁点儿愧疚?圣上也不是痴傻人。于是你母亲便提议下毒,反正你的初血都交由他了,倒不如整个人儿都归他一人。这毒不致命,顶多叫你发作时难受些,但若是你爱上别人,受了别人的精血,便会全身溃烂化脓腐死。” 扶云瞪大了眼睛:“此话当真?” “千云人擅毒也擅床术,这毒是给家豢**用的。”安易将话提起:“圣上当时就应了。” “凤夜冥!”扶云气的立刻跳起来,却是手脚发软,踉跄地倒他怀里,“他说的当真?” “当真。”凤夜冥搂着她肩膀,挪开眼睛不敢看,“当时你母亲说这毒会让云儿只属于孤一人,变心便死,孤便立刻应了。” 扶云觉得混蛋两字已经不够了,她张开嘴,冲着他的脖颈就咬了下去,“我弄死你!” 结结实实的齿印,落在凤夜冥那截脖颈之上,随着呼吸渗出一串血珠子。 “娘娘这可是弑君。诛九族的。”安易瞧扶云如此激动,仿佛早有准备似的将怀中手帕递给凤夜冥。 可一身玄黑正服的人却挑眉拒绝,伸手揉他颈侧的脑袋,“疼不疼?” 扶云本就只剩半口气,身体虚弱,连说话嗓音都是哑的。凤夜冥又是自小练武训体,这一口下去就像咬在铁板上,口中嗡嗡地发着涩。松口一嘴血,是她自己的。 “疼。”扶云舔着牙床流出的血,伸手摸凤夜冥的伤口,到底是没有真使劲,“你呢?” “孤自然也疼。” 凤夜冥攥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说,“云儿哪里疼,孤也疼。所以……” 哎?扶云愣了。 安易立刻给凤夜冥处理伤口,解释道:“这蛊之所以能续命,一是能将圣上的精气分给你,二是能将你的气分给圣上。所以娘娘有何感受,圣上这也是知晓的。” 这么神奇?扶云眨着眼睛看凤夜冥,小声问:“那不是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么?” 扶云能理解为什么阿蜜朵会和她的小妹结蛊,因为她们是血亲。可凤夜冥和她,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没任何好处。尤其是娘娘不在这几年,两蛊相隔太远,圣上也没少进药,夜不能寐是常事。” 被凤夜冥狠狠地剜了一眼,安易偏生好似看不见,继续令龙颜不悦的话:“久症成疾,所以娘娘也该反思这是你的关系。若娘娘真想杀了圣上,你自己不多几日也会死。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扶云怀疑这国师到底是在帮凤夜冥说话,还是在害凤夜冥。 “那是不是我这样,你也疼?”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扶云看见凤夜冥眉头一跳,心中竟觉得好玩。 那以后他再欺负她,自己就拿刀往身上割一下,疼死他。 “云儿莫闹,疼的。”凤夜冥叹息着将她抱回怀里,“你疼七分,孤疼三分。” “啊?那我吃亏。”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扶云喃喃:“难怪你平时欺负我那么狠,你疼的少。” “心口疼。” 凤夜冥当真是对她一点法子都没有,见她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小心思,真怕她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来,“云儿若是真置气,和孤直说就是,莫要别打自己。” 她干嘛要自己打自己!她又不傻! “那云儿打陛下?”扶云戳他脖子上的伤,“就像这样,咬你一口。” 凤夜冥摇头,“伤了孤的身子,不也是伤了云儿的命?” 扶云低下脑袋,咬着唇,良久才从牙缝里吐出话来。 “夜冥,你好重的心机。从小就夺我的初血,霸占我的身子和心思,我除了做你的人还有的选吗?打你不行,骂你也不行,不爱你也不行,只能笑脸相迎求你对我好。你过分霸道……混蛋!” “孤知道。”凤夜冥用下巴抵在扶云的脑袋上,“所以孤这辈子不会放云儿离开。” 他说的谨慎却直白。也明白这话不是扶云要听的。 被他这般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扶云竟是不知该笑该哭。心里应该是恨的,恨这人早就定好了她这一辈子,丁点儿自由和选择都无。可经过上一世,再经过这几月,扶云竟是默默地点头。 恨吗?过去十年里她已经恨够了。太累了,也太没用了。 “那……云儿不走,就爱你一个,你也不许再欺负我,好不好?”扶云感觉自己在说一句极度耻辱的讨饶话,“不许再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自己决定。好么?” 凤夜冥怎么没料到扶云会是这般态度,她那么倔的性子竟然就服软了,一双黑眸诧异又惊喜。 “云儿当真愿意?” “云儿不愿又能怎办,杀了陛下?”扶云笑笑,“打你也打不过,揍自己也不行,骂你你又不在乎。” “臣觉着娘娘说的每句话都足以凌迟。”见两人紧拥着无言,安易又给扶云诊脉,确定脉相比之前有力多了,“娘娘当真是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扶云觉得,可能是上一世撞上南墙之后,明白实在撞得太疼,另一条路虽然不算康庄大道,但总是好一些。 “总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不是么?”安易轻声道。他摸出两副方子分别交由二人,简单恭贺后便要离开。 凤夜冥刚欲开口,便被他截断:“圣上不必言谢,江山社稷国事还待您去打理,满朝文武还等您表态。娘娘这关过了并不是全部。” 可凤夜冥在刚才已经将悬着的心都放下,甚至肩头都垮了下来,好似已经修成正果的圆满惬意。 待安易走后,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不忍心地亲了一口又一口,“再给孤一些时间。” “嗯?什么?”扶云戳他的胸膛,“云儿不在乎那些。” 放松的不止是凤夜冥,就连扶云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抓住了一丝生机,此时脑袋里也空空如也,只想好好歇息。 “那云儿在乎什么?” 见扶云对他好似全无期待,凤夜冥的心又揪紧。他知道自己的行径过分,已是让扶云除了自己别无可选,可他还是希望扶云是真切地在他身边,而不是一只囚兽。 凤夜冥忽然想笑。贪心不足当真是每人通病,他之前分明想着只要扶云在自己身边,不逃不闹,只是关在金丝苑里能时常见着她知晓她今天安好,就心满意足了。 “你呀……”手下的胸膛肌肉有力,手感紧实,划过时指腹都能擦出火苗来。扶云一点点地扒,将他的前襟左右分开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有些干涩的软舌舔在胸膛,凤夜冥打了个颤。见扶云的一双小手还在不安分地顺着他的肌肤往下。 凤夜冥盯着她又问一遍:“云儿在乎什么?” “说了啊,在乎你呀。” “嗯……”凤夜冥哼了一声。 沙哑又压抑,勾得扶云身下发腻。扶云看着凤夜冥闭目蹙眉的模样,好似享受,但又因忍耐显出一分痛苦。 目光所及之处他全身绯红,扶云用唇将碍事的衣物撩开,凤夜冥身体又颤了。 “云儿?” “嗯?”扶云从他胸前抬头,下巴抵着,一双眸子晶晶亮亮,笑靥甚是纯良无害,好似不断搅动情欲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凤夜冥只觉口干舌燥,伸手揽住她的腰,滑进她的齿关中用力地吮,恨不得将她的呼吸也夺过来。 啧啧的亲吻过后扶云的衣服也是乱糟糟一团,小脸被凤夜冥托在手里甚为可怜。随着两人上榻后衣衫褪尽,遍布全身的印子叫凤夜冥更是心疼。 往日还会觉得有些快慰,占有的些许满足,可此时除了愧疚只剩下自责。 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狠?为什么宁可这么虐她欺她也要瞒着她?只因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私心,承担不起她知晓后的怒火? 见扶云难受地喘息着,俯身亲她唇角,“云儿想要我吗?” “想。”扶云将双腿缠上凤夜冥精壮的腰肢,水眸迷蒙地撒娇:“可是我现在好不舒服噢,也不想喝药,照国师说的得和你多云雨几次才行。” 一句话叫凤夜冥的脸黑了下去。 他说她怎么突然那么主动地勾引他挑逗他,竟然是要他精气! 顿时感觉自己在扶云眼中变成了一个续命物,凤夜冥竟然觉得…… 委屈。 扶云瞧见凤夜冥嘴角下撇,向来阴厉狠决的眸子里满是受伤,十分不厚道地笑了笑。 听见扶云这笑声,凤夜冥又生气又无奈,但他的叹息却被扶云吞下去了。小人儿主动伸手将他的脑袋按下,亲吻他的双唇,一声夜冥酥魅无比:“难道陛下不想要?” 他咬牙切齿地说:“云儿觉得呢?” “那干嘛这副模样……”扶云软着腰呻吟几声,“还是陛下不喜欢云儿了?” 凤夜冥疯了才不喜欢她。 “孤心悦你,恨不得现在就干死你。”反而是被扶云瘪嘴的模样勾得神魂颠倒,凤夜冥忽然坐起身。 “可是云儿好累噢。” 扶云索性趴在床榻上,双手捧着脑袋看着凤夜冥,“云儿累了。” 凤夜冥真想立刻撬开她的牙关,看她还敢不敢满脸纯良地说出这般淫乱的话来。 “可云儿想要,你伺候我吧。” 她歪着脑袋很是委屈,凤夜冥认命地闭上眼,只觉得真是欠她的。 “那就张嘴。” 凤夜冥额头冒出青筋,见扶云的脸蛋近在咫尺就要得逞,他抓住她的腰肢狠狠一捏,趁她痛呼前翻过身去狠狠地打了两下小屁股。 “上瘾了,嗯?孤看云儿是皮痒痒,该赏鞭子了。” 凤夜冥当然不敢真动鞭子。就是刚刚拿在手上,扶云都吓得一颤,立刻缩进他怀里哭哭啼啼地问是不是不宠她了。 面对扶云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眸子,饶是真有一分怒气也成了愧疚,凤夜冥只得叹息着摸摸她的脸,亲亲她抱抱她,一遍遍地说着怎么会呢。 久了,就是蜜饯甜果都哄不住扶云,她非要他说些小时候的事。 “云儿生下来的时候就很漂亮。” 一碗苦涩的汤药喝下大半,见她摇着脑袋怎么也不喝,凤夜冥搂着她慢慢哄:“产婆把你抱到孤怀里的时候,细细长长的眸子都没睁开。那时候你粉白粉白的,小拳头一直握在一起,整天除了睡就是哭。” 凤夜冥说着给她喂药:“就像现在这样,喂口米粥水都闹。” 扶云本就皱着的脸更苦了,闷闷地扒着碗全部喝完,委屈道:“小婴孩不都是这样吗?又不是只有我特别不乖。” “云儿自然是不一样。” 见扶云真哭了,凤夜冥有捏了颗甜梅喂她嘴里,“孤的弟妹们刚出生都像个精瘦干猴,得养上几月才能见人,云儿不一样,从小就招人喜欢。” “是特别招陛下欢心吧?” 歪歪脑袋看着凤夜冥,扶云倏然笑出来:“好奇怪噢。只要一想到你那时抱着一个小奶娃娃,成天哄我喂我……怎么说呢……就是那个……” 真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不交给我娘亲喂呀?”按着凤夜冥说的,自己刚呱呱落地,经过产婆的手就到他怀里。饶是在奶娘怀里喝奶,也是他抱去看着在一边瞧着。她长出几月便由他一勺勺粥水喂大。 凤夜冥正摸她长发的手一顿,缓声道:“花妃生下云儿后卧床不起,没法照顾。” “噢,这样啊。”想到自己的母亲年纪轻轻便去了,扶云也垂下眸子,“云儿不会找娘亲么?” “小没良心的。” 凤夜冥捏她脸颊的手甚是有力,掐的扶云生疼,“现在要找母亲了?当时伸着手扒在孤怀里,孤一转身就冥哥哥冥哥哥地直哭,难道不是云儿了?” “呜呜呜,云儿不记得啦!” 冥哥哥又是怎么回事?扶云看着如今已经万人之上的凤夜冥,甚是感慨。闹够了就窝到他怀里,花格窗正对的桃树早已落花,盛夏的日光叫她越发疲倦。 “云儿要睡了?” 凤夜冥换了个姿势倚在榻上,揉着靠在胸口的脑袋,“待孤唤夏朱换盆冰块再睡。” 章节目录 第466章 舅舅 “不嘛,不热。”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扶云一点也不觉得热。 金丝苑地处僻静,冬暖夏凉,此时有风拂在脸上甚是惬意。凤夜冥点头将一袭蚕丝锦盖在扶云腰间,哄着她睡着了。 这般日子持续了小半月,凤夜冥正享受着,扶云也还未腻,安易却是看不下去了。 趁着出贡兴阁给她诊脉开方的功夫,他一定要拉着扶云下盘棋。 扶云自认棋艺尚可,又是死过一回的人早已不在乎输赢,纵横之间甚是潇洒自如。几招落子都叫安易猝不及防,甚是惊讶。 但国师是什么人?天灾人祸皆在他的预测之中,兵谋诡计蠢蠢野心也在他十指之间,最后扶云气数全断,些许失落地靠在软垫上。 扶云抬手拿茶盏的一瞬间,眼前却是寒芒一闪,陆天行的剑抵在安易的脖间。 即将开口的安易顿时放缓了语调:“臣有一事想向娘娘商谈。” “说吧。”看着这人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他有求于自己肯定是没法拒绝的,扶云忽然觉得陆天行这一剑并不算有错。 安易用手指推开那柄利剑,直言不讳道:“娘娘就算与圣上冰释前嫌,恩爱有加,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也不能日夜互相腻着,白日宣淫,夜夜笙歌。” “我哪有……” 这话说得陆天行脸都红了,扶云不自觉地捂脸,咬着牙愤愤地盯着安易。 扶云知道安易说得在理,可这事又由不得她做主。是凤夜冥每天都要往她这儿跑,缠着她在各种地方做那些事,就是连侍女偶然经过都不在乎了。她现在肚子里都还是凤夜冥灌进去的东西,难受得坐不直。 “可娘娘也没说不,不是么?” 面对着陆天行那杀意凛凛的目光,安易却是毫不畏惧,“娘娘应知道,您已经不是两三岁了,不能成日缠着圣上。” “可……” “就算圣上真当娘娘只有两三岁那般疼爱,您也已经这般大了。”安易摇头道:“还望娘娘自知自重。” “我知道了啦!” 生气地叫陆天行送客,扶云撑着身子起来,默默地复盘数子。 “娘娘莫听国师胡言乱语,圣上对您宠爱有加,这是好事。”陆天行站的老远,低头道:“属下看着也高兴。” “我知道,可他说的也没错。” 在这后宫中靠什么安身立命? 身后家世?扶云明白自己现在已经黑透了,根本没有一丁点儿家世的帮助。之前好歹是个大衍公主,再怎说也得给几分薄面,可如今她母亲是花妃,是当年傲国势弱时丢去大衍的弃子。 尤其是兄妹**这宗罪扣在脑袋上,扶云现在连金丝苑的门都不敢出。 凤夜冥没有向众臣说明扶云与他并无血亲,饶是夏朱和阿蜜朵也没告诉。那样只会给先帝抹黑,又将扶云的身份置得更低。他甚至连扶云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只道是当年花妃入宫,腹中便已有了她。 如此一来只有圣上恩宠才是长久之计。 念及此处,扶云叹了口气,将棋子收拾好后说:“也罢了,反正我对皇后之位也无兴趣,这样一来图个清闲,也好。” 陆天行点头应是,转身后终究是开口道:“听闻宫女说,玉美人有了喜脉。” “当真?” 扶云的手一顿,又故作轻松道:“应该是国师的吧。” 可到底孩子是谁的种,按着上一世的记忆,最后都算是凤夜冥的皇子皇女。虽然并非生父,他还是那些小孩的皇父。 虽然扶云不断地告诫自己不在乎,可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肚子,心中究竟是不开心。 七月流火的天气,脸上却蒙着一层薄雾。 “云儿怎么了?不愿出来?” 已经将人屏退的御花园一处小亭,凤夜冥坐在扶云的身侧问:“这几日国事繁忙,陪云儿陪得少了,置气了?” “不是啦。” 恹恹地趴在扑了红丝锦布的石桌上,扶云用手指掐着甜果不看他。 凤夜冥又问:“别急。” “不急。”分明各种法子都用了,连抑制毒的药都喝得少了,怎么这肚子还是一点都不争气? 想到金丝苑的侍女们都在偷偷讨论又有哪个妃子怀上了,恐是个男孩要立为太子,扶云就不爽。 皇后的位置没了就没了,反正她也不在乎。可太子的位置要让出去,将凤夜冥辛苦守着的江山交给安易的孩子,她不甘心。 “不如就在这儿……” 故意咬重了这儿两字,凤夜冥眼中含着笑意,手顺着扶云的脸颊滑落脖颈,最后在她的腰肢处打着圈:“孤也是有两日没好好碰过云儿了。” “等等!” 扶云感到危险,看着空旷的四周花开正好,还有夏日虫鸣络绎不绝,她羞得脸颊泛红:“不过昨夜而已,最多一日半,怎算两日了?” “可孤觉着有两年那么久。” “可云儿现在不舒服呀……” 眼看是逃不过了,扶云决定用软的。可凤夜冥却分外体贴地撩起桌布,整个人进了桌下还不算,还将她的椅子也往桌子底下托。桌布盖住了双腿,却被他挂在扶手上分开。 “知道云儿怕羞,不如这样做?” 看着自己身下的男人,扶云气的抬手打他,这怎么感觉比当众交欢还羞人。 “云儿放心,孤早已下过口谕,没人能进这御花园。”伸手撩起她罗裙的下摆。 “夜冥!” 扶云真是气得想踹他,可脚刚伸出,就被凤夜冥按在肩膀上,甚至还亲了亲脚脖子,“乖。” 把脚踩在君王肩膀上的感觉格外奇特。扶云一时间有一种凤夜冥正在贴心服侍的感觉。 “唔!” 喘息间扶云颤得更厉害了。 已经仰起头准备好好享受这波快感,扶云眼角的余光内却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她顿时绷紧了身子。 “呜呜,别啊!” 苏媚软骨的音调,扶云羞得直哭。 “想不到瑶贵妃不在金丝苑内好好呆着,竟然有闲情雅致来御花园内淫乐。”一声拉高了音调的女声如同一盆冷水浇灌而下,可扶云的身子根本不受控制,哆哆嗦嗦,甚至连牙关都溢出呻吟。 她喘息几下,才尴尬至极地看向一身金色华服的女人,只见她面容姣好,身材也是玲珑有致,饶是微微隆起的小腹也不减风韵。 “玉美人?”扶云想了片刻才想到这名号。 玉美人却是咬了咬牙,显然不喜扶云如此称呼。 “陛下赐封玉字,这三字只有陛下能叫。瑶贵妃照着礼仪也该叫本宫一声娘娘。” 只见她目光锐利,高高在上地用下巴看着自己,扶云顿时闻到硝烟味。冷笑道:“娘娘?敢问是哪宫娘娘?我为贵妃叫娘娘,你一美人还未封妃也叫娘娘,这后宫规矩是不存在的?” 没想到扶云看上去如此娇弱,开口就是一大帽子扣下来,玉美人气的发抖。重重地哼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小腹道:”本宫不与你一般见识,伤着腹中的皇子你赔不起!” “我区区一句话便能伤着你腹中胎儿?太抬举了。” 感到桌下的凤夜冥仍旧在对她动手动脚,扶云生气地踹他。 可恶,他的妃子都找上门来宣战了,他还想着这事! “呵,瑶贵妃还当真是能耐不小,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撩上一手。”玉美人眯着眼,走近几步却又捂住鼻子很是嫌弃地说:“这儿怎一股骚味?没了圣上,瑶贵妃竟是这般作践自己,来御花园寻乐子?你可知圣上亲自下令不得入内!” “我知道啊~” 凤夜冥在下面故意欺负她,扶云当真是怒了,伸脚就踩在他的脸上,脸上看向玉美人却笑靥如花:“除了圣上不得入内。所以玉美人在这儿是做什么呢?你以为你怀个龙种,就连圣上的口谕都不用听了?若是叫圣上知晓,龙颜震怒,你不怕么?” “笑话,本宫不过是来散心养胎!” 桌下的凤夜冥不知道这玉美人进御花园会不会叫他震怒,此时被扶云踩了一脚,正是脸上,他已经是怒了。 玉美人怕不怕他怒火他不知道,但这扶云铁定是不怕了。 “噢。养胎。” 扶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玉美人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轻笑:“那还不好好叫人搀着,可别摔了绊了伤着肚里孩子。就你一人,连侍女都无,是独自溜进来来找陛下的吧?” 玉美人那张娇美的容颜顿时发白,发间珠钗清脆作响,“本宫行事需向你禀报?也是为了胎儿着想!哪像你,听着后宫姐妹说这几月来夜夜承着陛下隆恩,结果却连丁点儿动静都没!” “陛下偏偏就是愿意宠我,怎么了?哪像你,不过睡了两夜就该好好保胎了!” 桌下的凤夜冥还在做小动作,扶云气得不停踹他的脸,仰头看着玉美人那结巴样心情却一点儿没好。 “反正你就是生不出来!本宫不与你这通奸之人计较!脏了本宫的嘴!” 拂袖而去的玉美人却没出御花园,反而是兜兜转转地来回溜达,叫扶云急的要命。 “夜冥,你那美人欺负我。” 好不容易等那人走了,扶云一把扯开红锦,小脚还是在不停地踹:“欺负我,欺负我,她欺负我!” “孤知道。”被踹得满是火气,凤夜冥抓住她的脚踝用力地亲了一口。 大好的兴致是彻底毁了,只得将她的绣鞋再穿回去,替扶云拢好裙摆,他这才从石桌底下出来。将桌上茶水喝去大半,才勉强压下丁点儿火气,“日后孤多派些侍卫守在园外。” “还有日后?” 听见凤夜冥还想着和她在御花园里行事,扶云连连摇头。今日正情到浓处被人这么掺和一脚,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以后再和他来御花园休憩都不会开心了。 扶云心里明白自己现在地位尴尬,就是不明情况的夏朱见了她也是不敢多说。呆在金丝苑内还能假装无所谓,但出了那道门,指指点点的人只会比她想象中更多。 “好累噢,云儿想回去了。” 将桌上最鲜艳的那颗红果子啃完,扶云看着凤夜冥整理衣冠的模样,忽然坏笑道:“刚刚如果我把锦布撩开,让玉美人看见你正在和我做那事,会不会很刺激呀?” 凤夜冥捋额前碎发的手一顿,目光深暗地看着扶云,“云儿是想试试让孤当着她的面,让她们瞧瞧孤平日里是怎么疼爱你的?” “可不是嘛。”冷不禁地打了个哆嗦,可扶云想着玉美人可能受到惊吓的模样就好奇,“听说你和她们做这事都要蒙眼睛?那是不是哪天你和安易换了个人,她们也察觉不出来?” “胡闹。”结结实实的一拳揍在她的脑袋上,凤夜冥又将拳摊开成掌轻轻揉着,“孤光是云儿一个都喂不过来,哪还有闲心思去寻花问柳?” “呜呜。” 被捶得眼冒金星,扶云觉着凤夜冥应是真动怒了,只得瘪着嘴问他:“那你干嘛揍我,为什么不去揍她。玉美人欺负我,她欺负我!” “孤能怎办?难道将她捉拿,关入监牢?” 不然呢,扶云瞧着颇为无奈的凤夜冥,奇怪道:“难道宫中所言不虚,陛下真要给玉美人册封贵妃,将她生下的孩子当太子培养?” 凤夜冥沉默许久,才摇摇头:“立太子尚早,云儿不必着急。” “可那根本不是你的骨肉呀!你要将这傲国江山让给安易?就算他是国师,帮你不少,助你有功,也不能这样!”扶云激动得跳起来抓他衣襟。 可她到底还是颓然地放开了。 自己又生不出来,凤夜冥又不想跟别人生,这江山终究是要个继承人的。 “云儿不想喝药了。” 闷闷地回到金丝苑,扶云将早就熬好的药一把推开,垂着脑袋说:“痛一点就痛一点,熬熬就过去了。” “莫闹。你熬不住的。” 知晓这药里有下胎的药材,凤夜冥一边往她嘴里喂一边安抚,“云儿乖,喝完了好好睡一觉。” “可我不想喝!” 扶云这几日被养出了些许脾气,直接将这苦涩的药碗打翻在地,噼啪的清脆响声之下,却是哭声更清晰。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你这样做,我不就成罪人了吗?” 心疼得直抽抽,扶云只要一想到日后凤夜冥辛苦统一的天下交给了外人,还得开开心心地说是自己儿子,她的眼泪就止不住。 “傲国的血脉就这么断在我手里了,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扶云还当真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割开掌心有鲜红的血往外冒,凤夜冥这才发现她是认真的。 “胡说什么!” 抬手将她的手腕拍的发麻,凤夜冥赶紧将她揽回榻上紧紧圈着。 章节目录 第467章 青楼了解一下 “也不能算毫无关系。若是将来真要立个太子,也是云儿的表弟,怎能算是外人?” “表弟?” 听见这说法,扶云愣住了。 她脑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啊地叫出声来,“安易他是我舅舅?” “不然孤怎能放心他替你诊脉开药。” 失笑地点她的额头,凤夜冥小声道:“若非如此,他又怎肯出阁来瞧你一眼?饶是先帝病重时重金求他,他也不曾露面。就是孤偶感抱恙,也得亲自去贡兴阁见他。” 这人排场那么大的吗!扶云这才恍然大悟地喃喃:“难怪他知道我母亲的事,难怪他对千云那么了解,他根本就是……” 就是千云派来的奸细啊! 这下扶云更着急了,双手几乎把凤夜冥的衣领揪起来:“夜冥,你知不知道千云人都是做些什么的?你还敢用他?” 恐怕不用安易的孩子当太子坐上龙椅继承傲国大统,只是安易就能将傲国了如指掌,吸取民脂民膏,反哺千云。 “千云人又如何。云儿身上一半的血也是千云人,孤也心悦你。” “我和他不一样!我是你从小养大的,哪里对你有异心?真要对你有丁点儿心思,全都被你看穿了,藏也藏不住。”不断地摇头说不行,扶云快要将凤夜冥的衣领揪坏。 “孤忌惮他,他也忌惮孤。至少孤还是他的救命恩人。”示意扶云稍安勿躁,凤夜冥也不再隐瞒,伸手点着她的脖子问:“况且他唯一的外甥女在孤手里。他是个识趣的人,自是懂的如何辅佐。” 扶云歪歪脑袋,满脸疑惑。 凤夜冥侧过脸说:“当年给云儿下蛊下毒,也防了国师一手。若是他真敢对孤有异心,孤便进药断蛊,断了云儿的命。” “……” 好算计啊!扶云用手指戳凤夜冥的胸口,委屈巴巴又不甘心,却有些想笑。 “你怎么就知道安易会在乎我?万一他也想弄死我呢。你那时候才七岁吧,心眼就那么多,大坏蛋。” 凤夜冥攥住她的手亲了亲,甚是恳切地说:“不会的,他就算想要云儿的命,也下不去手。” “为什么?”扶云觉得安易那样的人,连皇权都不怕,字字句句都清晰明白得冰冷,怎可能还有一丁点儿人情。 扶云每次见到安易,都生出一种仿佛置身天上的错觉。 他把脉的手很凉,隔着丝线也能生出几分冷漠。分明眉宇间并无变化,永远都是那张平静的脸,连一点儿表情不屑赏给她。人间的烟火气在他身上嗅不到一分一毫,就连前襟也拢得熨帖严实。 这样的男人……竟然睡遍了后宫,并且是在蒙着眼睛的情况下,还让她们念念不忘。 扶云觉得有些可怕。 “舅舅。” 他书写方子的手停下,嘴角上挑,“娘娘唤我?” “陛下说的,你是我舅舅。”扶云一瞬间心虚。因为他的语调太过讽刺,仿佛在问小屁孩你还在喊谁,攀什么关系。 “嗯,嘴儿倒是很甜,也很诚实。” 放下笔,安易掐断一旁燃着的药香,走上来查看扶云此时的面相,“娘娘在深宫呆的无趣,又在想些什么?” “我……” 小心思又被戳穿了,扶云绞着小毯的角,小声道:“想知道些关于母亲和父亲的事。” “圣上不是下过口谕,叫娘娘莫要再问了?” 安易开始收拾药箱,见扶云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又摇头:“娘娘自出生就是圣上带大的,连张口说话都只会喊他名字,最亲的人便是他了,生父生母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你母亲是千云人,那些事迹也不光彩,说出来也不会动听。” 想起太后说花妃将她肚子里的胎儿害得早夭,又想想身上这毒,扶云知道安易说得没错。 “可我爹爹呢……” “姐姐来傲国前在南疆,按着怀上你的日子算应是在来傲国的路上,谁知究竟是谁?恐怕那男人连有了你都不知。世人当你生父是先帝,娘娘就当是个野男人罢。” 不仅一丁点话也没问出来,还被指桑骂槐地羞辱了一通,扶云脸颊发红发烫,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小声喊了声舅舅。 “嗯,乖外甥女。” 终于止住了安易继续羞辱的话,扶云暗自松了口气,眼神瞄向卧房门外。 她听见安易的轻笑声。 “不过才与圣上三日不见,娘娘就这般想他?国事重要,又是中秋将至,圣上需宴请皇亲,体恤百官。又因娘娘这事,没少为凤位操心。还有大衍作乱的贼子,南疆那动荡的局势,千云发来的帖子。” 听得扶云头都疼了,当皇帝果然忙得要命。 “圣上登基不过半年,自是要励精图治,娘娘还请……” “我又没有说非要他过来陪我!”扶云又气又委屈。 这深宫高墙,她连出金丝苑都不敢,夏朱和阿蜜朵能说的话也说了个遍。新鲜事也无外乎是哪个妃子又怀了,升了,折了,谁又和谁对上了。这些事扶云上辈子就听过了。 安易还是在笑她:“况且后宫中有喜的妃子那么多,于情于理,圣上也该过去瞧瞧。也不能夜夜来娘娘这。还是早些习惯的好。” “他不来就不来,我有乖乖喝药。” 可话是那么说,扶云还是偷偷地将药吐掉一口两口,这半月来吐得更多了。 因为有凤夜冥滋润着,身体好了不少,早些怀个宝宝也算给他那皇位一个交代。扶云看着面前神色如常的安易,明白这方法虽然是凤夜冥同意的,但总觉得心里毛躁躁的。 “舅舅你今年什么岁数了?”他总该有妻子有家室,早已有子嗣了吧。 “比你大几岁,不老。” “究竟几岁?” “比你这三岁小孩大。”直指她心性幼稚,扶云气得想打他。可真动手好像又着了他的道。 安易已经将医箱收拾好,捋着袖子准备走,却回过身看扶云那副病怏怏的不快模样,问:“娘娘若是无聊,可是想出宫瞧瞧?” “出宫?” 听见这两字,扶云的一颗心都跳了起来。她早知傲国国都繁华热闹,可在宫里呆了十年,除了侍女就是侍卫。去江南那回又因碰着简疏没玩够。 “对啊,怎么都没说想出宫看看……” 当真是上一世被关久了,竟然连这点小心思都没了。扶云先是害怕,但很快胆子就大了起来。 如今她可不是凤夜冥关着的那个人了,为什么不能出去看看? “娘娘若是想去,我知道个方便进出的地儿。” “哎?不是直接坐轿出门便好么?” 安易叹息一声,看她的模样就好像她真的只有三岁,只知道玩儿。“娘娘若是想随身带十七八个侍卫守着,八十个侍女候着,连买串糖人都要看看有没有刺客,便大大方方地出去。再说了,圣上会让娘娘独自出宫玩么?我刚才才劝过你,以圣上国事为重……” “我会自己偷偷摸摸溜出去的!”扶云红着脸点头制止他说话,“之前去江南的荷包还在,应是够用?” “娘娘可知这国都都有哪些地方?” “……”扶云沉默。 “若是遇着危险,该怎办?” “……”再沉默。 安易浅浅地笑了:“倒不如我随你一起。” “哇!舅舅真好!” 这声舅舅喊得真心实意,因为安易的语调也带了几分柔软温和。仿佛一瞬间真的有血亲温热,扶云开心得咯咯笑出声来。择日不如撞日,当晚扶云就支开夏朱和别个侍女,叫陆天行也去了别处,悄咪咪地摸到浴池后。 只见星河璀璨间有一个道白影孤鸿落下,潇洒的公子打扮叫扶云险些没认出来。 安易示意她噤声,随即单手抓着她,来到宫内一处奴仆呆的别院,脚尖一点就带着扶云落在另一侧。 “真的有轻功啊*” 指着一棵树,扶云的眼睛都在闪,只差写满崇拜二字,“舅舅,你会不会飞檐走壁?我们上树好不好?” “许久没动筋骨,没法飞檐走壁。又不是猴子,上什么树?”安易拿起扇子敲她的前额,“娘娘就是在宫外,也要温婉知礼,懂么?真想当皇后娘娘,时刻要注意这点。” 扶云不禁瘪嘴。长辈宠爱她是享受到了,可长辈的唠叨也一起来了。 皇宫周围戒备森严,长长一段路都是闲人免入的地,扶云跟着安易趁着夜色悄悄行路,走的脚底都生疼,眼前才豁然开朗。 “此地名为百里街,前朝宵禁时两侧人家偷偷摆摊,如今已是繁华热闹。小吃点心,文玩珍奇,这条街上都有。”安易示意扶云牵他的手,“扶云可莫要走丢了,我回去无法向圣上交差。” “我才不会走丢呢!” 眼睛已经被一串串闪着蜜糖光泽的糖葫芦吸过去,扶云刚碰到安易的手,就甩开去追卖糖葫芦的小贩了。还没吃两口,又瞧着花灯和麦芽糖,糯米白的牙齿上沾着糖屑。 就连手帕也是现买的,只要一点儿碎银,手工虽比不上皇宫匠人精细,但那图案却是别具一格。扶云用边角抹抹嘴,揣进怀里后又循着香味去吃肉包子。 百里街并没有百里,但扶云还未逛到一半,就抚着肚子喊走不动了。 安易冲右手边的老婆要了碗甜酒,坐在小木桌上给她递勺:“想回去了?” “时辰还早吧?” 望着面前一长串的灯火人烟,扶云只想一次逛个够。毕竟这般出来还是太过冒险,万一叫凤夜冥抓着,自己的屁股可能得挨上几下。指不定还关她几天紧闭呢。 “也好。圣上今日应是去婉妃那儿了。”安易指指甜酒的芯子,让扶云只吃那点儿最甜的,“吃多容易犯晕。” 软糯的甜酒配着糯米好吃极了,扶云一勺又一勺地吃完一大碗,不禁打了个酒香四溢的嗝。 这下她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不如找地歇歇?” 安易指了指百里街外的另一条街,排布着许多高楼,扶云早就好奇是书院还是戏楼,也就顾不上脑袋晕晕的感觉跟了过去。 刚进门,她就眼前发晕。 面前罗衫废物,红衣翩翩,满是女子的胭脂香气。再一看,这些人虽然穿着衣服,却香肩尽露,有几个姿色不算上乘的更是连胸口都露了出来,扶云啊了一声,看向满脸笑意的安易,头皮都麻了。 这根本就是青楼啊! “这些美人儿都是懂事的,扶云只要去房内歇着,自会有人给你弹奏舞曲,伺候得舒舒服服。”安易说着揽过一位面容冷艳的绝色女子往楼上去,特意吩咐将扶云照顾好。 几位女孩立刻搀着扶云进了一处安静的雅致厢房,屋内倒是清幽,毫无媚俗的气息。 扶云倚在榻上,靠着软枕,面前的糕点香茗结是俱佳。随着香薰冉冉缭烟,门扉打开,进来的女子却是蒙着面,像是个清人,不过是抚琴弹唱,也算是赏心悦目。 可惜扶云偏生听不进这些个琴音。她自己的琴艺都足以混进宫廷乐师的编伍里,给圣上敬献一曲,哪还瞧得上这些? 一曲毕了,扶云也不吝啬,打赏了点碎银就叫她下去。那姑娘仿佛第一次如此受挫,哭哭啼啼地走了。 再进来的舞女更搞笑,还跳错了拍子,扶云连银子都没赏。 “这姑娘可是安先生特意吩咐伺候好的贵客,可不能怠慢了!”各般武艺都用上了,见扶云还是不满,这青楼的姑娘们虽然着急,但也委屈。 哪有女子来逛青楼的!她们伺候男人有一套,伺候女人能怎办? “这姑娘自己就生的倾国倾城,连花魁都比不上,我们要怎么伺候?卖笑都叫她瞧不上!” “不如……不如叫南馆的人来吧?”有人小声说,“那些个小倌各个生的标致,说不定有入这姑娘眼的呢?” 实在是没招了,青楼老板只得将令侧南馆的头牌全招了过来。 一个生怕不够意思,十七八个又太多,只好各种模样各种类型的小倌都挑了一两个,总计十个男子进入房中。 正头晕的扶云当时就傻了。 “姑娘可莫要赶我们。”最前头的小倌看上去与扶云差不多大,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奶生生的一张脸还未脱去童稚,“掌事的说了,若是叫姑娘不满了,各个都得挨鞭子。前头出去的几个姐姐已是被带上刑凳了。” 头疼。扶云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男人们,倒也是有些新奇。 想想凤夜冥似乎选秀选妃的时候,也是这般,百十来个女人在他面前任凭挑选。 所以她现在……算是逛窑子了? 正值微醺,扶云看着面前十个各异的男子,竟然也算顺眼。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喜脉 “是吗?” 听见简公如此说,扶云只是淡然一笑,不予置否。听见傲国现在那卓尔不凡的国君也镇定自若,简公暗自咂舌,又补了一句:“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只是,帝王看不得上这身子,都得由帝王说了算,不是吗?” “好大的野心。”简公冷哼一声,却不是轻蔑,而是收好医箱告辞了。 临出门前,简公突然顿足,回过身来问:“姑娘如何称呼。” “桃花。”想到自己身上的毒,江野父母说她是窑子中往来迎客的风尘女子,扶云也乐得自在:“在傲国时他人如此称呼我,简公也如此称呼便是。” 并非真名,算不出准确的命格气运。简公已经双目失明,盲眼也分辨不出扶云的面相。但只从这短短的几时交谈,她的脉相,她的气韵,便能叫他确信此人的确重要。 “这花名也是极好。”他说:“繁华枝头,胜芳为独。” “多谢夸奖。” 扶云摆摆手,恭敬地送客。简公却没有着急走,口吻颇有笼络的意味:“桃花姑娘觉着,这千云的君主会是何人?是顾家小子,还是现在的大皇子?明日我要进宫一趟,大皇子对茶道颇为最新,扶云姑娘若是愿意赏脸……” “简公抬举了。我腹中怀着江野的孩子。”打断他的话,扶云笑得一脸冷漠,“女人在这事上总是不清醒的,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现在只想将腹中胎儿好生诞下,别无他求。” “呵,倒是会说话的。” 想起这闺中女子也犯下如此错误,简公也不再对扶云寄予厚望,毕竟他最潜心培养的孙子都能突然发疯,与千云教诲背道而驰叛逃家门,最后死在傲国。 现在他还指望这个小女娃能翻云覆雨,掌控一切?只凭着他的推演掐算? 他说不定真是太古板,老糊涂了。 “扶云姑娘这毒,似是与南疆也沾了关系。正巧不多时日,便会有一位南疆贵客到访。扶云姑娘说不定可以努力努力,见上一面。” 这是考核吗?扶云猜不透。 能在千云被称为贵客的人,着实是不多。儿时千云着急其他三国的皇子皇女,美其名曰赐福勘命,实则是想推演水才是日后应该攀附寄生的对象。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过是客人,从未听过贵客二字的说法。 待到这般叫人难堪的解毒进行了三个月,简公所说的南疆贵客终于来了。 江府上下一齐出动,几乎是将那人团团围住,请进了正厅。大门紧闭,应是在谈论要事。 竟是连江野也进不去,扶云有些好奇地问:“是谁呀?” 江野小声道:“是南疆国主。古莫。” 南疆国主?扶云瞪大了眼睛,顿时心跳如雷。为何南疆国主会出现在千云,难道两国真要连手? 千云人的推演再加上南疆的毒蛊,现在才登基一年的凤夜冥,哪里会是对手? 安易应该算得到吧,可为什么毫无动静。 只见一名小厮疾步赶来,将一封密信交给江野,又迅速退下。江野没有拆开,他知道这里头事关重大,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独自启封。 “桃姑娘先回屋歇着吧。” 听见屋内的传唤,江野小声道:“山雨欲来,天下动荡。但还请桃姑娘放心,我江野就是拼上这命和摄政王府,也会保桃姑娘和腹中胎儿安全。” “嗯,你可要记得。” 扶云不多做逗留。她回屋的路上碰着简公,问她可是听见了什么。 “女子无才便是德。此等国事政事,我何须掺和?” “姑娘命格不凡,本应为凰,却这般自甘堕落。可惜可叹。”简公摇着头往外走,“你也就一手茶泡的不错。” “多谢夸奖。” 扶云笑。她若是真要参与,也不会与这一心向着大皇子,左右来回不定的简公沾惹上。 政治场上的刀光剑影,杀人却不见血,此时又是在千云,扶云没有自大到凭自己的小聪明能玩弄千云群臣的底地步。 “可莫要叫我失望啊。” 回头望着紧闭的大门,扶云将手拢在袖里。按着她的掐算,这江野,也是命格不同凡人。 在屋内小憩片刻,肚子突然有了响动。已经怀胎近五月,任凭扶云再瘦弱也是小腹隆起。她将手轻轻地覆在肚皮上,缓缓摩挲,“莫闹。怎像你爹爹一样,从小就不安分?” 真是气人,凤夜冥折腾她也就算了,这小娃娃也折腾她。 若是个男娃娃,生出来后定要狠狠地打上一顿!让他那么丁点儿就敢踹她! “桃姑娘。” 门倏地打开,江野满面严肃地走进来,将门合上后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他人在,才坐到扶云榻下的小案边,将那封拆了口的密信拿出来。 “要做什么?” 虽然好奇,但扶云并不像掺和千云的事。 “关于傲国,千云,还有南疆。”江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应不应去争千云国主之位。千云所行之事,无外乎培育傀儡,寄生别国反哺,颇为阴郁,更无光明正大一说。老实说我很反感。年少时被逼学那些蛊惑人心挑拨离间的心机谋略,我都恨不得千云立刻消失。” 扶云没开口,听江野继续说下去。 “可如今天下大乱,傲国君主大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千云若是被灭了,我也就成了亡国之奴,无法再保护桃姑娘。虽然无心称王,但现在的大皇子所行之事,皆是以前那套。他甚至内斗群臣,恐怕熬不过这一劫……” “你应是不比大皇子差的。他当初想取你性命,如今你取他皇位,这才是应该的。” 见江野眼中有名为野心的光,左右思量,反复取舍。扶云明白,自己这么几月的心血终究是没有白费。 可江野还欠缺了点什么。他少一个契机。能彻底扳动大皇子的契机。 “这封密信,正是千云探子从傲国传来的。”将信取出打开,江野的嗓音压的极低,“说是傲国国君,那凤夜冥的心上人,当时想拥作皇后的同父妹妹,离宫逃了。若是能找到这位准皇后,就抓住了那冷血帝王唯一的弱点。” 江野又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画像,并没有打开。 他说:“这是千云的国师亲手绘制,送往南疆的那人画像,望南疆能追查此人将其送回。南疆国主将其送来千云,想要连手对付傲国。傲国以为南疆会乖乖听话,可南疆国主唯一的血脉在傲国为质,凤夜冥不肯交还,他已经想反抗了!” 不对劲。扶云可不觉得,国师画的画像是为了找她。 那条河的确一路流往南疆,可送她的画像,此时又传出自己是心上人更是唯一软肋的传闻,如此铺天盖地不加遮掩,不正是告诉别人快去杀了这个女人? “这画像送来时有说什么吗?只是叫人找,找着后呢?”扶云问。 “听南疆国主说,国师传话,若是找着了人,千万好生养着,切莫声张。傲国与千云大战在即,不可让帝王分心。”江野继续说:“国君已经知晓此事,大皇子已经动用人脉去查了。谁能抓着这人,谁便抓住了傲国凤夜冥的心尖肉,谁便是下一任的千云国主。” 呵,扶云勾唇冷笑。 安易想说的是,赶紧杀了这女人,叫凤夜冥彻彻底底地成为孤寡帝王,以达到他玩弄天下的目的。若是找不着,也能让他彻底放心自己已经死了。 这舅舅,当真是无情啊。 闭眼深思许久,扶云倏然睁开眼,满目冷光叫江野一震。 “你觉着,千云能抵挡住傲国吗?”扶云悠悠一笑,“就算千云皇子借着南疆挡住了这一次,这千云终究是腐生之物,还能有多少次以后?” “所以我,”江野握紧了拳头,“我想登王。这几年我在家也并非成日浪荡,阅览群书,早已想从头到脚地改革千云,哪怕做个傲国附属也好,堂堂正正地称个国!” “很好。” 扶云拍拍手,开口颇有孤注一掷的意味:“把画打开,去抓这个人。阿野,还记得我当时救你,你说过只要你做得到的,都会答应我么?” “我发过毒誓,绝不食言!” 随着画卷打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与面前的人重合,江野竟是一颤,但他勉强稳住了。 扶云依旧在笑:“我要你当上这千云国主,而后,将这千云交予我。我自有办法,叫这千云堂堂正正地称国。 “桃花……” 江野喃喃地念出那副画像的名字,震惊至极,久了却倏然发笑。只见他捂着自己的脸,双肩不断颤抖:“桃姑娘这来历可是不简单,大衍傲国质子交换,与皇兄偷换险些为后,这姓,怕是与我同一个?” “所以这儿就是我母亲的闺房,真是要谢谢你呢。” 只见扶云笑靥如花,却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剑,刀锋抵在江野的脖子上:“我母亲是什么人,从你父母那忌惮的态度就知晓了。这房内遍布机关设计,毒药毒物,可我呆了这几月还不是好好的?阿野,你当初发的毒誓,可不要忘了噢。” 故意挑高的尾音将江野的心也勾到天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娇小姑娘,竟然是在傲国搅得惊天动地的人。 “难怪那冷血无情的傲国君王也钟情于你。” 感到脖子上流血的血,温热得刺人,江野不禁咽下一口凉气,盯着扶云隆起的腹部道:“这腹中胎儿是龙种,未来的傲国帝王,对么。” “没错。” 扶云手腕微动,在江野的脖颈上轻轻地划,“所以呢,你要食言吗?我可以答应你,待凤夜冥将这千云收入囊中之后,给你想要的一切。除了所谓的千云国。” 如果江野不答应,扶云也不怕。她现在就杀了这顾家小子,用母亲留下的毒将摄政王府彻底击溃,连带着那所谓的南疆国主一起死在这大宅里。 外敌当前还在内斗的千云皇子,绝对不会是凤夜冥的对手。 “顾姑娘,你知我心意。” 用手指推开扶云的短剑,而后握拢,下划,渗着血的手掌握住了扶云的小手。江野眉目间满是决然之意:“虽然说出去不似大丈夫所为,但这次,恳请桃姑娘助我登上皇位。叫这千云,摆脱世人耻笑的寄生之名。” “成交。” 与江野握了握手,扶云又笑,“凤夜冥若是敢不听我的,我就将他这唯一的龙种杀了。” “姑娘不必如此,江野的命是你救的,整个人都是你救的,自然信你。” 扶云不知道凤夜冥会不会答应自己的提议,但这腹中的胎儿,还是有些用处的。直到这时,扶云心中对母亲的恨意才些许散去,也终于明白阿蜜朵所说孩子如何用一说。 母亲将她当做制约凤夜冥的棋子,她又如何不然呢。 正如当时凤夜冥所说的,如若不是扶云被送往大衍为质,他区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有野心和胆量去与凤黎渊争皇位?命格在天,气运为先,成事却是在人。 想要成为皇帝,风云变幻权利争斗,仅仅只是所谓的命格,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简公最后一次来替扶云解毒,待到毒完全祛除体外,扶云又是在朦胧中与凤夜冥浓情蜜意了一番。她浑身酥软地爬下榻来,听见简公在那感叹千云局势,可惜扶云瞎了眼挑错了人。 “请小王爷过来吧,喝过这盏茶,我便不会再来了。” “简公是已经决意投靠大皇子了?” 见老者今日容光焕发,药箱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扶云笑道:“你要去替大皇子杀了顾家小子?” “何出此言?”简公本以为自己准备得天衣无缝,毕竟他都没有对扶云和她腹中胎儿下手。以退为进,单杀江野,这摄政王府虽然还能再起风浪,但也元气大伤。 “我猜的到啊。”扶云还是在笑,好像自己并没有给他安个谋杀的罪名,“女人嘛,对这些最是敏感。所以今日我叫小王爷莫要来看我。” 简公一时辨不清扶云到底是在犯傻,还是聪明绝顶,只是咬着牙说:“几日后我会来复查你的身子。这几月来如此操劳,小王爷却连送客的礼仪都不顾,当真是叫我失望!” 说完他拂袖而去,已是准备去朝廷参上一本。然而第三天,简公便在家中突然倒地身亡。 正在大皇子大做文章誓要追查凶手,几人被抓进牢里审问时,一双镣铐套在了扶云手上。 “接下来几月,便要辛苦桃姑娘了。”江野手上染着这几月侍奉扶云的侍女血,整个江宅满是风雨欲来的肃杀之感,“此行多有不测,顾姑娘……” “待你坐上王座,记得我今日这苦便是。” 江野将凤夜冥的爱妃捉回国内,一时间成了举国英雄。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养胎 恹恹地点着脑袋,回到金丝苑里竟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起浑身酸疼无力,扶云光着脚就往后头的温泉浴池里扎去,靠在石边瞧着天际线渐渐发亮。 待到天又黑了,夏朱和阿蜜朵前来摆晚膳的时候,也没听着什么话语。 一碗养胎的汤水甚是腻人,扶云不想喝,但阿蜜朵急忙说这是今日现学现调的,怎么也得赏个脸尝尝。 “我吃什么啊,这孩子,说不定还是滑了好。” 夏朱不语,只是重复道:“圣上吩咐了,娘娘一定要照顾好身子,万事以娘娘贵体为重。” 她毕竟是凤夜冥的人,自然是听凤夜冥的。扶云不想为难她,摆摆手示意夏朱退出去。 阿蜜朵顿时挺直了身子,看向扶云很是紧张,“姑娘可是在担心,这孩子不是个好的?毕竟姑娘与圣上的关系……” “估计这孩子是好不了了。但如果生下来,对我有大好处呢?” 阿蜜朵以为扶云是想生个子嗣占住恩宠确立名分,顿时复杂地嗯了一声。她坐在餐桌上,抓着扶云的手小声道:“姑娘现在还那么小,的确是会这么想。” “我已经不小了……”扶云不知道究竟要几岁才能面对这件事。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分明凤夜冥已经默认了拿这孩子传毒,她只要乖乖照做,以后也不用忍受毒发疼痛,还能再生个孩子当太子,一切都很简单很好。 可这孩子该怎么办呢。凤夜冥只告诉了夏朱和阿蜜朵她怀了孕,不与任何人告知。想来傲国皇族也不能接受一个出生就带着调养**毒的人。万一被人发现,简直是国耻。 扶云甚至不敢想这毒到底会不会认人,万一还是认凤夜冥,那岂不是可怕至极。除了生下便赐死,还有别的可能吗? “阿蜜朵觉得,这事还得仔细看。”摸着扶云的手,阿蜜朵小声道:“坑儿坑女的见多了,卖儿卖女的也有。阿蜜朵也见过为了生个孩子嫁入主家的女人,为祭祀生个子嗣以求庇护的女人。甚至见过生吃婴孩的……” 扶云打了个颤,觉得自己和那满口鲜血,嚼肉啃骨的人形牲畜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也有不一样的。阿蜜朵曾经向姑娘说过,现在的南疆皇族早已飘摇欲坠。国家动荡不堪,各个村落鲜有官府庇护。说是国家,其实还比不上傲国这块的一个省辖。可这样十几年过去了,南疆也没有被傲国发兵,虽然水深火热,但总比亡国好上一丁点儿……” 原来南疆的情况已经落魄到连一个傲国的一块儿小地方都比不上了?扶云觉得奇怪,虽然十几年前傲国的确势弱,还必须向大衍送去皇子公主为质。但很快就繁盛无比,尤其是凤夜冥开始参政这几天更是日益巩固。 南疆其实早就能收入囊中了,为何迟迟不动?而且这些年来还总有交际,偶尔傲国还会主动送些礼物,尤其是南疆人欢喜的丹药示好。 “姑娘定是不知道的,阿蜜朵也是听父亲说来的野谈。当年南疆的妖妃被送往傲国,自然是讨好了先帝,也算是颇有手段保住了南疆季年。但听着国主的传闻,那妖妃腹中恐怕已是有胎。如若是真的,那孩子便是国主唯一的子嗣,恐怕是被囚在傲国哪处。” “傲国尚礼,自然是做不出大衍那样将质子全部杀了的事。据我所知南疆对血脉要求严苛,与神巫秘传有关,非那一系嫡传皆无法称王掌权。”扶云心惊胆战地抚着胸口。 “姑娘说的对极。若非如此,民众早就选举贤能,或者造反了。自从妖妃走后国主日夜神伤,荒芜国事也再无子嗣,别些个皇亲再着急也没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凋亡。” 扶云喘息道:“如此一般,不用出兵,只要那孩子在一天,这南疆就翻不出什么风浪。若是现在的国主驾崩,这孩子恐怕也早就是个傲国傀儡,届时再回到南疆,兵不刃血便将南疆拱手送上。” 额前甚至流出几滴冷汗,扶云怎么想不通为什么那南疆的皇后要如此做。她凭什么就什么都不尝试一下南疆堂堂正正的机会,就去拿这孩子求和?她只要动根头发丝想一下,就能知道这孩子在傲国会过怎样的日子。 “阿蜜朵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只知道南疆在这国主手中,必亡无疑,能坚持这十几年,已是叫百姓欣慰的事了。” 她握着扶云的手小声道:“孩子这般用,倒也算不错?姑娘究竟是哪一种,阿蜜朵不好说,但总有好有坏,不是吗?莫要再愁眉苦脸的了。” 听着阿蜜朵的宽慰,扶云却觉得自己更无措了。 就算于情于理大义民生都是一件好事,但她总是将自己想成是那个孩子。若是被瞒在鼓里还一切好说,若是知道,恐怕这辈子与恨字都脱不开。 所以呢,自己这孩子是要生下来,还是早些弄掉? 扶云总觉着后者才会让自己更心安一些。她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药吐掉,可不怀孩子,将天下送给安易的子嗣,她又做不到。分明什么都能想得通,但就是做不到。 “我想一个人静静。” 简直心乱如麻。 扶云披上一件薄衫,初秋的夜有着爽朗的凉意,她一步步地走,想寻个所以然,但却不自觉地走到了贡兴阁。 那个连天灾人祸都能算计的男人就在这阁楼顶上。夜晚的贡兴阁显得有些阴森,各种贡品都摆在墙上,一路走下来就像是在窥探这天下繁荣兴盛。 恍然有种时光错乱的朦胧感,扶云推开阁楼的门,竟是亮着点点白烛。 安易就坐在正中心的蒲团上,面前小案上摆着两杯茶,一只香炉,燃了一半的安神香是唯一的暖色。阁楼里的垂幔被夜风吹起,印在眼中像是招魂幡,可窗外星光点点,屋内人已是伸手示意入座。 “舅舅。”扶云小心谨慎地坐下来,看着那杯淡茶说:“你算到了吧,我会来找你。” “不用算。”安易今日穿了身素白锦服,闭着眼睛的模样比天上的月光还清冷。 扶云尴尬地笑了一下,也不再客气,“这毒,真的没法子解吗?如果真的没办法,我想把这孩子流了……” “若是能解,圣上会忍心瞧着娘娘受苦么?娘娘想将孩子流了,圣上允么?” “我就没法自己做个主吗!” 当真是又气又委屈,扶云捏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恨不得立刻将它丢到安易脸上:“到现在为止什么都由不得我。从我出生,母亲就给我下蛊下毒。若不是凤夜冥真心待我,我是不是就和那些圈养在院的女奴一个模样?被送去大衍也是,回傲国也是,就连封后这些全部都由不得我!舅舅你……” 分明重生一世,却还是左右无措。扶云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知晓这些。 “我什么都知道。” 安易指着扶云手中的那盏茶道:“平心而论,扶云你能走到这一步,已是比我预计的好太多。” 这一步。 “其实你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乖乖地由着圣上压在床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哪一步? 扶云浑身都冒出冷汗来,她甚至不敢看白烛之下安易的面庞。 太过诡异也太过飘渺,仿若隔世,好似隔着三途河看不清的模样。 “为什么你都知道……” “千云人最擅观察命理,我比千云人更擅长。”安易终于睁开眼睛,噙着玩味的光,“我甚至知道你会怎么死。” 扶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不要听,可安易已经张嘴接着说了下去:“自寻短见,顶撞太后被赐死,伤及龙根被乱棍打死,与皇亲王暗会浸入猪笼,偷窃傲国机密为大衍传信头挂城墙……” “不可能的!” 安易却是轻轻地笑了一声:“终究是有些长进,可还不是被乱箭射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头皮发麻地拍桌而起,扶云却觉得腹中一痛,脸色惨白地滚回蒲团。 “你再逞强,恐怕这世就会因滑胎血崩而死了。”安易示意扶云稍安勿躁,将他那杯茶水递过来。 很烫,还有安胎药的味道,浓的扶云几乎作呕。但药效好得惊人,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小腹便不疼了。 扶云被安易扶着上了前些年大衍进贡的靠榻,还铺着顶好的裘皮,诊脉后安易说:“如果没这口药,你已经没了半条命。” 是生是死,好像都在他的鼓掌之间。扶云不敢再说话开口,而是定定地瞧着面前的男人。 他似乎觉得扶云现在的模样很有趣,甚至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是晚辈对后辈的关怀,更像是一只宠物,不对,用手中把玩的核桃盘珠比喻更合适。 “我倒是可以算算你能走到哪一步,但看你这么有趣,便懒得算了。” 说着将锦被覆在扶云的身上,安易转身点上一支新香,“解毒的方法自然是有,但是在千云,想去吗?” “想!” 扶云立刻点头,生怕安易是为了调侃自己取乐,又认真地说:“只要能叫这孩子好好的,怎样都可以。” 见扶云这如临大敌满脸死志的模样,安易竟是笑了,连肩膀都在颤。他摆摆手示意扶云不要激动,坐下来说:“这毒对于千云并不是秘密,千云先祖研制,一直在皇族手中变幻万千。如今世上应有两人知道这解毒的法子。千云现在的长寿王爷,简洺和他唯一的弟子,也就是他的孙子,简疏。” “可简疏已经死了!”听见这两人的名字,扶云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到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错过了多少?当时在江南遇着简疏,他却是一心想弄死自己。 他应是极其了解这毒的,只是通过施针便催发毒性发作。可为何临死前却半字不提这毒会对子嗣影响,就这么死了? “他还为你施了针,服了药。这毒早已被他催过,应是往你骨子里透,否则你也不会怀胎。” 安易说得无比轻松,“你猜猜这世你会怎么死?毒发身亡的样子恐怕不会好看。”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扶云愤愤道:“你分明什么都算得到,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你讨厌我无所谓,但你是凤夜冥的臣子,还要靠着他来谋取这天下不是吗?现在将我逼离他身边,真的会有好处吗?” “诚心而言,我对这天下早就腻了。但圣上于我有恩,当年他在千云救我一命,我自然是要尽心尽力地辅佐。之所以不愿告诉娘娘,也是为圣上着想。我算的到所有人,唯独算不到自己,只能依托圣上才能安生立命。” 一个早就打包好的包裹被安易从榻下拿了出来,扶云只觉得可怕极了。 “姐姐自以为她算计了一切,将什么都赌在你这小女娃身上,可惜,你只是个被圣上娇养的金丝雀,连只凤雏都差得远。你就这么乖乖地呆在圣上身边,当真是无趣之极。” 说完安易的神色微动,竟是露出几分癫狂的意味,“况且圣上会一统四国,这早已毋庸置疑。这国师我早已当的厌烦。但这次他和你情投意合,却又没了你,心如死灰之下还会成就霸业吗?那些天灾人祸的小事,早就倦了,这次会遇到什么新事?这命数,如此一来便叫我好奇。” “你敢对我下药!” 眼前越来越迷糊,扶云强撑看向那支安神香,眼皮越来越重:“你这么将我送走,凤夜冥还会重用你吗?他不可能放的了手,等我到时候回来……不出三日,你必死无疑……” “娘娘因不愿用亲骨肉解毒,生怕圣上明了心意后关她囚她逼她诞子,已是连夜奔逃出宫。” “我们身上连着蛊,夜冥会知道你对我下药……他现在肯定头昏脑涨,找我来了!”扶云强作镇定道。 可安易笑得更深了一寸,“你以为我为何要燃如此多的白烛?这蛊术,我比你了解得多。圣上应是还在忧心南疆国事,不多会儿便会困倦入睡。你毕竟是我外甥女,我不会杀你,能不能解毒,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安易 昏昏沉沉地倒头睡去,扶云恍惚看见自己被安易包进了一张裘皮里,连夜被人抬出宫去。 再睁眼醒来,竟是在一叶小舟上,飘飘荡荡地顺着江河直流往下。 “夜冥!”用力地喊了一声,却是只有水声。 左手被割了好大一条口子,皮肉里头不知是埋了什么香木,一碰就疼,虽是驱散了江面的小虫,扶云估摸着连蛊也被隔断了。 扶云只得冷静下来,将安易给的大包裹拆开,一封手写的信已是褪去墨香。 ‘猜猜自己这世会如何死?’ “这个混蛋!” 愤怒地将纸撕碎,扶云确信这所谓的舅舅根本就是个游戏人间的疯子。她想回去告诉凤夜冥这安易根本就是在自设坎坷 此时已是天光大亮,两岸有人家的炊烟升起缭绕, 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扶云摸出一块干粮,两腮生疼地啃了下去。 摸了摸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扶云望向逆流的方向,满腔话语终究说什么都说出来。她得快些将毒解了,活下去。若是此时回到国都,凤夜冥会不会带自己去千云解毒还未可知,但必定会与安易决裂。 纵然安易是个疯子,但也是个好棋子。没了他这个助力,凤夜冥才坐上半年的皇位恐怕不稳。 远处的国都,凤夜冥却是一阵心悸地醒来,门外的心腹送上一封密信道:“圣上,南疆国主亲笔手书。” “战帖?” 打开来,却是一封声泪俱下的求情信。 ‘吾已大限将至,但求合目之前,能看一眼亲生骨肉。’ “南疆国主有子嗣在傲国么?”凤夜冥暗叫一声不好,他全然不知有这么回事。当年南疆皇后入宫,可是连轿子都没下,直接就被先帝囚养,不多时便因臣子忌惮,联名上书,恐傲国重复南疆往事,赐死了。 “当年皇后另有其人。她似是知晓自己来傲国时日无长,与侍女换了身份。” 心腹指着书信最底端的三字字名,凤夜冥只觉得胸口挨了一记闷拳。 “云儿呢?”凤夜冥将书信烧入盆中,又拦住心腹传令的动作,冷声道:“立刻去太后宫,孤要知道他当年与先帝,还有那花妃,都打的什么算盘。” 58.亲爹 太后并非凤夜冥的生母,当年坐稳皇后一位靠的是家世手段与后宫权谋。她二八入宫,直至坐稳凤位,从没有人能在她手里讨得便宜。凤黎渊是先帝的第一个孩子,嫡长子直接立为太子,没有人知道之前怀了胎的妃子们为何纷纷流产。 本该如她的名一般,一生如意。 可偏偏,早已落魄的远亲表妹进国都求个差事照料,当个月娘照料刚生产的她。却是入了先帝的眼,不多时日便怀上龙种,待凤夜冥出生时天光大变,早已归乡的国师拄着拐杖深夜求见。 先帝以多子嗣繁盛为乐,可她的肚子却迟迟未有动静。唯一庆幸的是,先帝对那天降异象的七皇子并未过多上心,对比之下反而严苛更多。 将那再孕的表妹赐毒酒时一帆风顺,只可惜药量少了些,胎儿死了身体坏了,人没死,只是疯了。 除了必要礼节,凤夜冥极少见太后。念及生母,他还能想起当时太后大发雷霆小题大做,逼他将掺了毒的酒喂给生母,否则以顶冲凤危定刑赐死。 一盏酒,他未出世的同胞姊弟腹死胎中,本对他不受宠而厌恶至极的母亲彻底成了个疯子,成日痴傻打骂。 步入太后寝宫,此地的侍女和嬷嬷都上了年岁,大都是见着凤夜冥如何长大,参政,夺权。他只是穿着玄服往那一站,侍官还未通报,一个个便缩着脑袋鹌鹑似的不敢瞧他。 凤夜冥每次来到这,都还记得当年这些个人是怎么借着太后的威风对他严苛以待冷嘲热讽,现在却这般模样,真是叫人发笑。 过去连正眼都不看他的女人,听闻他来的声音立刻小步急行,被侍女搀着弯腰行礼。 “孤有事询问太后,不必行礼。” 径自走过躬身之人的面前,凤夜冥并未入座,声音比朝堂之上更冷一分:“当年南疆妖妃入宫,带着一众侍女小厮,除了花妃之外可还再有身孕?” 提起当年之事,太后面色很是苍白,心虚地不敢抬头:“哀家怎会知道?” “太后莫要谦虚。当年因妖妃受宠,一行南疆侍女皆是被你以私名赐死。孤知道太后的手段……” 太后立刻尖叫起来生怕凤夜冥拿这事大做文章:“不过是水土不服纷纷染疾倒下,哀家担心顽疾侵染后宫,这才命人将她们送到宫外院落医治!” “呵,是吗。” 凤夜冥回过身,唇角的弧度满是嘲弄,漆黑眼中竟还有一丝怜悯:“孤不是来问责的。孤只想知道,当年之事,做得可是干净?除了当时受宠的花妃,和被先帝囚养的南疆妖妃,一个活口没留?” “哀家说了……” “孤要听实话!” 一声冷呵,众人膝盖发软地跪下,多亏侍女搀着才勉强稳住身形。太后不敢再遮掩,只得垂头小声道:“是的,除了那两人,包括小厮全死了。” “尸体呢?”凤夜冥身边的心腹急匆匆送来当年的记录,他念道:“随行侍女八人,侍卫十七人,侍从十人。连妖妃应是三十六人。” “都埋在城东小院底下。” “去数。” 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快马加鞭往城东赶去。 凤夜冥心烦意乱,当年当众处决妖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清楚记得那妖妃临死前身材婀娜娇小,像是个刚长开的女孩,容光焕发,脸上还有青涩的稚嫩,丝毫不像生育过的模样。 还未到金丝苑,心腹便用飞鸽传来消息,尸骸清点无误,总计三十四具。 “圣上,您还好吗?可是要传御医?” 见凤夜冥时双手发颤,五指将那字条捏得粉碎,周围人竟是不敢过多询问。 “去金丝苑。”刚迈出一步,凤夜冥又将脚收回,深吸一口气道:“不,先回御书房。派两队探子去南疆查查那皇族有何神奇之处。孤若是不应南疆国主死前请愿,不,还是算了。” 周围人何曾见过凤夜冥这样原地转圈的模样?只见他眉头深锁,举棋不定,最终竟是往贡兴阁去了。 密信中是何等大事,需要请教国师?南疆不过是一盘散沙,远远比不上大衍,出兵征服易如反掌。可为何凤夜冥如此忌惮的模样。 凤夜冥几乎是飞奔上楼,推开阁门,他嗅到空气中烛火燃尽的焦味。 “圣上怎么突然来了?” 正在把玩茶盏的安易手中微顿,立刻蹙眉道:“见您如此忧心,可是有大事?想必与娘娘有关。” “孤收到了一封信,云儿的爹爹来的。” “噢?”安易露出颇为玩味的笑容,却并不上心,“也就是我的姐夫?那男人姓甚名谁,做什么的?姐姐当年只字不提,臣猜想着早就在南疆死于非命,没想到还活着。” “国师也不知道当年事?” 见安易如此不屑但又充满疑问,凤夜冥更觉头疼,他坐下拿起面前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直言:“南疆人太过神鬼,巫术蛊术神秘莫测,孤拿下南疆后第一件事便是屠杀焚城以绝后患。南疆国主行木在即,正是皇族内斗的时候,孤不愿意云儿参与那些事。” “噢?关娘娘什么事呢?”安易掐指算了算,倏地笑道:“有意思。” “安易!” 许是这茶太苦惹得凤夜冥不悦,他斥声道:“云儿是你外甥女,你是她舅舅!也是孤的皇后!” “臣知道。”被提醒的安易又恢复冷淡的样子,问:“那圣上想如何处置呢?” “孤答应过云儿,不再瞒她……”想起几月前扶云那心如死灰的样子,凤夜冥心口一阵泛疼,“可如今南疆形势,如何让云儿与她爹爹相见?若是让南疆皇族知晓,云儿生死安危定然被太多人盯上……” 见凤夜冥左右为难,安易摇摇头道:“关心则乱。圣上替她选什么,都是她不愿意的。倒不如问问娘娘,想要如何?” 安易一言一语更是直白:“是在您身边安安心心地当个小娘子诞子,还是为了所谓的亲情抛下您去见十几年未见的生父一眼,叫您担心她的安危,不顾腹中胎儿?” “云儿她会……” 她会选什么。凤夜冥想起她刚来傲国时两年不断痴念着大衍的皇父皇兄,修书不断,被戳穿身份后那般绝望得好似浮萍无依的模样,若是如此,自然会想去见她生父。 可现在她已经知晓他的心意,更是怀着他的孩子…… 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她就这么乖乖地听他的话,留在身边,哪里也不去。 “孤知道了。孤会亲自告诉她。” 往金丝苑去的路上,凤夜冥甚至能猜想到扶云知晓身世后喜悦的表情,但眉头很快会蹙在一起,楚楚可怜的样子。 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了。 若是想去南疆瞧瞧,再过些年也会带她去。 扶云那么懂事,自己再多关心几句提醒利害,一定会答应的。 可,刚进苑门,满地乱跑的侍女侍卫便叫凤夜冥心叫不好。 “陆天行!”将满脸焦急的人喊至眼前,凤夜冥几乎要提起他的衣领,“云儿呢?” “罪臣该死!”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陆天行颓然道:“昨日午夜,娘娘说身子不适出苑转转,便再也没有回来……” “她走之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抓过一旁泪眼婆娑的阿蜜朵,凤夜冥阴郁得快要吃人,“说!” “姑娘……姑娘说她不知道该不该留这孩子……她觉着这孩子留下来对她利大于弊,但太过自私了些,还说……这孩子还是滑了好。”阿蜜朵哭泣道:“奴婢宽慰了许多,但姑娘还是想不开,怕是……怕是出门寻短见去了!” “阿嚏!” 舟行许久,半夜只剩一盏渔灯,扶云是被冻醒的。 小舟搁浅在一处乱石浅滩,秋夜的雾层层叠叠,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 “有人吗?有人在吗?” 回应扶云的只有一声凄厉的狼嚎。远远的,很快便交织成一片,叫扶云心惊不已。 安易给的包裹里物品齐全,银票衣衫火折子,干粮还有一些特效药。甚至还有一把趁手的防身短匕。舟内也有铺盖,不知道的还以为扶云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家出走。 狼嚎遍野,留下去是不可能的。扶云勉强辨认出方向,摸出地图,找到这浅滩的点。万幸这河流一路只有一处浅滩,特殊注明,不至于迷路。 提起裙摆,扎系腰间,扶云先用船桨试了试落脚的水深,大约是只到脚踝。这浅滩底下只有碎石,没有水草却遍布苔藓,扶云再小心地往下踩,也是脚下踉跄地整个人摔水里,更不提推舟回河了。 成了一只落汤鸡,扶云没有办法,只得牵着小舟往岸边去。包裹里有不多的煤油,扶云找不到树枝干柴,只能取了一件衣服抖去河面水汽,倒上煤油,埋在坑里默默点燃。 她索性将干粮也烤了烤。 凉气湿寒,腹中更是隐隐作痛,扶云无比希望能喝一碗热汤,吃口热饭。搭架子是不可能的,只能垒石灶。待到暖了身子,扶云才捡来石头,只可惜她只在书上听过学过,真实践起来却毫无办法。 “夜冥。”下意识地忍回眼泪,扶云终究是将手中的小石块丢进那一滩乱七八糟的碎石堆里,“安易欺负我,呜呜,我委屈……我吃不好喝不好,我还好冷,你怎么还不来找我?你不是说有我的蛊,不是说我逃到天涯海角都找得到的吗!” 然而她此时左臂内埋着一截香木,恐怕凤夜冥根本找不着。 扶云本想试着剜出来,但又怕伤着血肉。这应是安易亲自埋进去的,怎可能会让她轻易取出?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呜呜地哭了几声,眼泪腥咸得厉害,扶云也顾不上烧水,直接拿小碗喝了点浅滩里的净水。牙齿都凉的发疼,但还是得喝,慢慢喝到第二晚的时候,一阵风将篝火吹得险些熄灭,扶云啊地扑上去挡风,却是听见哒哒的马蹄声。 章节目录 第471章 野男人! 透过厚重的迷雾,竟是一人一马步行而来。 “我还当是有人家,没想到是个姑娘。” 马背上的男子身材健硕,略显憔悴,但一身劲装依然精神奕奕。只见他翻落马鞍,前者那纯黑色的良驹走到扶云身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实不相瞒,我与队伍走散了,已是在这地方了小半夜,又饿又渴。姑娘若是愿意赏些吃食,借我暖暖身子,在下毕当……” 他说的报恩话语还没出口,扶云就将自己的干粮塞进他嘴里。 这男人看上去不大,至少比凤夜冥小了两三岁,面容十分清秀,好似是刻意出门磨练的模样。 她是被丢,他是迷路,同为沦落人,一口吃的有什么好吝啬。 “多谢姑娘!” 男人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篝火旁,也不介意那干粮被扶云啃过几口,吭哧吭哧地全部吃完。他似乎还想借扶云的小碗喝水,但被扶云瞪了一眼,顿时嘿嘿笑着去了水边用手为皿喝水。 “你是千云人?” 他喝水的姿势很奇怪。脑袋离水面极近,精一只手入水,另一只手微微握着,似乎随时准备入水抓鱼。扶云记得她儿时曾去过一次千云,便见过如此姿势。 果不其然,水花声响,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被他揪着尾巴拎了起来。 “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浅滩的鱼可是比千云的鱼木讷多了,只是看看瞧瞧就能抓着!” 将鱼摔晕在石堆上,男人从马背上取下一柄弯刀,“我吃了姑娘的干粮,变烤一条鱼来补偿姑娘吧!”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扶云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我煤油剩的不多,也没力气举着树枝等它烤熟,这鱼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扶云往避风处靠,男人这才满脸委屈地将鱼丢掉。 左右不是滋味,他最后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扶云肩上:“没什么好东西能帮到姑娘,但尽薄意。” “你自己留着吧。” 扶云站起身,从自己的小舟上将铺盖抱下来铺好,俨然是要睡的意思。 看着她这动作,男人眼睛都瞪直了,但又想着非礼勿视,只得低头问:“姑娘可是要寻访什么世外高人?还是与家中闹了矛盾……” 他没什么这方面的知识,老半天才想着扶云那张漂亮的脸蛋,蹦出两个字:“逃婚?” “不是逃婚,我和我夫君恩爱的很。” 说什么不好偏生说这个,扶云一噎,又气又恨,最后揪着被子坐起来说:“我身上中了一种毒,得寻个高人才能解开。若无法祛除,会伤及我腹中的胎儿。” “抱歉!” 男人的脸色变得精彩至极,几乎是大着舌头说出这两个字,最后索性背过身去道:“没想到姑娘有如此苦衷,突然前来冒昧打扰,着实不合规矩,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有什么的。” 见他行为举止都很好猜,一看便是心思透亮的人,扶云感叹自己是不是因为安易简疏的关系,对千云人忌惮太深了。 不管怎么说,母亲是千云人,自己身上也有一半千云的血。 “这褥子你披着吧,夜间寒气重,就算你习武,内力傍身,也是需要的。” 抬手将身下的褥子丢出去,扶云选择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睡觉。 男人刚张口推辞,扶云也不纠结,又给抱回来。直至半夜,寒风瑟瑟,篝火也彻底熄灭了,男人冻得牙齿打颤。扶云这才挑眉,将褥子扔过去说:“愿意收了?” “多谢姑娘!” 他竟然当真是流下一滴泪来。 想来是从没吃过苦的公子哥。扶云也不在意,待到翌日上午雾气散去,她便决定与他告别,继续顺河而下,停泊在最近的傲国城池,买几个马车夫雇几个侍卫北上。 扶云不知道安易是不是想玩死她,千云分明在傲国以北,这河流却是一路往南。 甚至连姓名都不用告知,扶云已经与那男人告别,准备推舟而去。可她艰难地稳住身形,刚走到水中没几步,那骑马离开的男人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姑娘留步!” 那男人急匆匆地叫道,满脸惧色:“我乃千云王侯之子,昨夜随行护卫全部遇害,此地凶险,还请姑娘带上我一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当真?” “姑娘若不信,可随我去看……” 扶云其实不想去看,但毕竟是千云人,还是求个眼见为实。 一行精锐横尸遍地,还有几人与队伍脱节,想来是在寻找这个男人的路上被击杀的。 “傲国没有这么穷凶极恶的山匪。”扶云清点着这些被割开要害甚至连反抗痕迹都无太多的尸首,抬头看向男人道:“你数数,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这男人显然是不敢看。但扶云已经拎着尸身将脸正对他咬他辨认,男人只得捂着嘴说:“少了一个人,是皇子特意指派给我的护卫长。昨夜我便是照着他指的方向小解,迷了路。” “内贼。”扶云冷哼一声,看着面色惨白的男人说:“此地的确不宜久留,但你也不能就这么走。大雾刚散,他没找到你定然不会放过。你武功如何?” 男人竟是心虚道:“不敢相瞒,我就是因为太过闲适,才被家父推出门来历练……杀头小狼尚可,对上那侍卫长必死无疑。” 要是凤夜冥在就好了。扶云听着耳边的狼嚎,许是血腥味吸引而来,她吩咐道:“那不如就计诈死,也好看看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你如此这般……” 于是扶云指挥这人去偷袭了一只落单的野狼,又将骏马驱赶往狼山,最后来到浅滩边杀死那狼,一些侍卫的残肢还有血,甚至还有些肉块都被塞进这落单野狼的嘴里。 衣服更是被狼齿割成碎布。 “他会中招吗?”男人看着扶云满手鲜血的布置,只觉自己没用极了,就连着野狼还是姑娘出手帮忙才杀掉的,“如果他没见到我的尸首,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是追杀我怎么办?” “那你就离我远一点,千万别连累到我和我的孩子。” 扶云白了他一眼,用水洗净双手后说:“先说好,我也不是活菩萨。你昨夜已经吃了我的干粮,盖了我的褥子,今天向我求救我也救了你,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在他猎杀野狼的时候扶云就发现了,这人抓鱼不错,但动起手来连她还不如。 所以扶云现在终于可以直接了当地说出来:“至于是什么事我还没想好,但你得发誓,一定得替我做到。否则就留在这儿等死吧。” “姑娘你……” 与家中那些娇滴滴哄在他身边的人截然不同,男人咬着牙,觉得屈辱,又觉得感激。 他重重地点头道,举起手行了个手势:“姑娘如此帮我,已是大恩大德。哪怕姑娘现在要我这条命,我也没有怨言。我对天发誓,但凡姑娘要求的,除非弑君杀父,毕当竭尽全力做到!” “谁要你的命了?”扶云将船推到水中,冲他笑了笑,招手说:“连千云最标准的毒誓都发了,我也信你。上船,跑路!” 男人几乎喜极而泣,跳上小舟后坐下,看着扶云问:“我们这算不算患难与共?姑娘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扶云觉着这人有些傻呼呼的直白劲,虽然是个被娇养的贵公子,却不是纨绔,只是单纯好猜了些,顿时起了玩心。 “啊,那好吧。我名一个野字,姑娘叫我阿野就是了。若是不嫌弃,叫我野哥也行……” 他越说越心虚,最后挠了挠脑袋,一脸憨笑,“要不叫我小野吧,还得多仰仗姑娘。” 这名字,扶云噗嗤笑了一声。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拐了野男人! 顺着河流来到最近的一座繁华小城,正是秋日美景,满目金黄的梧桐叶片片飞舞。走过繁荣的小街,扶云买了个五大肉包子揣怀里,身边的阿野背着她小舟上的铺盖行礼,一直在吞口水。 “姑娘,你买这多包子,你吃不吃的完呀?” “嗯?”扶云假装不知道他除了这身锦服一无所有的窘境,喃喃道:“阿野你知道吗,浪费粮食会遭天谴。这包子白白软软嫩嫩的,味道特别好,就是塞,我也得塞进去。” 阿野苦笑:“见姑娘这般纤细苗条,我还以为都像别家女儿似的,多吃一口都不愿。” “这包子那么大,汁多肉香,当真是管饱,我有些撑了……”见阿野眼中冒出精光,扶云玩心大起,“但我现在腹中怀着胎儿,可不是我一张嘴,怎么也得吃多点,对吧?你该不会嫌弃我吃得多吧?莫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多吃是福。” 阿野垂头丧气地耸拉着脑袋,两人走入一间清雅的客栈。扶云却不着急订间,而是去后院的马厩里瞧了瞧,指着那茅草堆道:“此地倒是不错,看来掌柜是个利落人,马养得好,清理也勤快,没什么恶臭。” 望向那厚厚的茅草,阿野忽然觉着今夜许是要在这过夜了。 “先把行礼送我房内。”来到柜台,扶云对阿野如此吩咐,又冲掌柜道:“给我开一间上房。” “好嘞!” 阿野彻底绝望了,他委屈得眼眼眶通红,真想将身上行礼甩下不干。可他这命是扶云救的,怎么能这般忘恩负义? “啊,对了。”对上阿野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扶云这才啊了一声,捂嘴道:“再开一间吧,他毕竟是个男人家,一间房挤两个人怪憋屈的。” 掌柜刚想说咱家的房一点也不小,绝对够小娘子和夫君同住,却听着阿野呜了一声。 好像是喜极而泣的声音。 “姑娘你待我真是太好了!我就是当牛做马都要报答你!” 嗖嗖嗖地往楼上蹿,将行李放下后还将屋子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两人用晚膳时扶云咳嗽了几声,只道是身子虚,今早见了血受了惊,得好生休息。 阿野当晚却没睡在房内,他抱着那柄短刀,整夜守在扶云的门前。 “还真是好猜的人啊。”透过火烛看着门外站着的影子,不消小半夜便坐了下来,脑袋一歪一歪的,似是睡着了,又突然惊醒。 竟然真的在给她守夜。 天光快亮时,扶云也睡舒服了,走出门外戳戳阿野的手臂,问他可是昨夜偷偷摸摸喝了酒,醉倒在她门外不知回去? “我,我,我……我千杯不倒!怎会醉酒?才不是醉酒呢!” “那你是……?”扶云笑眯眯地盯着他。 两片绯云在阿野清秀的青年容貌上越烧越红,最后他扭过脸去,瓮声道:“在下睡不惯傲国的床。” 瞧瞧,连称呼都变了。 扶云故作严肃道:“可这房间一天要不少银子呢,我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得少吃好多顿饭才抵得上这房钱。你这样岂不是浪费我一片心意,好可惜啊,今天肉包子都吃不到了。” “对不起!” 大声说出三个字,阿野立刻站起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都怪我拖了姑娘的后腿,离开队伍时连钱袋都不拿,我……我……我这就去寻份短工!” “现在除了码头苦力哪有地方收短工呀?而且你这娇生惯养的,累出什么问题,我还得给你掏药钱请大夫。” “我可以去搬箱子!”阿野捏紧了拳头说:“天一亮我就去,男子汉大丈夫累一些有什么的,姑娘还请放心,我绝不会再拖姑娘的后腿!” 扶云没阻止他,只是买了两个肉包子悄悄跟在后头。但工头一看来了个英俊青年,穿的还这般考究,虽然看着有些肉,但也是不敢用的。 “公子还是去别处吧,此地不适合您。” “为什么?我有力气的!” “公子可莫要为难我们……”工头被缠得没了好脾气,直截了当道:“小地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干这行又苦又累又脏,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谁来帮你?还是不要给我们添麻烦,走吧!” 问了几个工头都是这番说辞,时至中午,阿野只觉腹中空空如也。 可他今天一分钱都没赚到,想起今早说的话,哪有脸再去蹭扶云的伙食? “工作辛苦啦。” 章节目录 第472章 狼首 扶云提着菜篮子,假装来码头买鲜鱼进补,碰见阿野失魂落魄的样子,坐他身边拍肩安慰道:“怎么啦,工作累了?” “不瞒姑娘,没人要我。” 阿野哽着嗓子,用衣袖抹了把眼角,下撇的嘴角满是不甘和愤恨,“不要就不要,为何说我是贪玩,又说我是纨绔子弟来取笑他们?还拿船桨赶我走。我好歹……”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你现在不是在家里啊。”扶云铁了心要将他这份贵公子的娇惯脾气改过来,否则带上路太过变数,只会是个累赘。“出门在外,都得靠自己,其实除了家门,离了父母,都是如此。谁又能一辈子靠着爹爹娘亲呢?” 将怀中啃了一口,凉透的肉包子递给阿野,扶云温和道:“别难过,你毕竟是富贵公子,自然是不适合的,还是早些回千云吧。” 阿野就着眼泪把包子啃完,沉声:“多谢姑娘美意,但在下……” 看得出来阿野心里很乱。扶云也不强求,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 待到日落西山,黄昏洒落,船工的收哨都响过,阿野才抬起头来。 “过去是我愚钝不堪,此次往后,我定要……” “定要什么呀。先想想晚膳吃什么吧!” 见他那眸中溢出坚毅的光,扶云不得不感叹一句孺子可教。经历过被人暗算险些丧命,又如此困境无措,能觉醒自强,正是好机会。 提提手里的鱼篮子,扶云笑道:“好歹也是奔波了一天,今晚这鱼算犒劳你。” “姑娘……” 若非男女授受不亲,阿野当真是要攥着扶云的手狠狠跪上一拜,“你不只是我救命恩人,简直就是再造之恩!我……” “别说那些虚的。你现在什么也没有,等你回了千云再说谢我。” “只要姑娘开口,千云一切任凭姑娘取用!” 扶云不禁咂舌。她只猜想这阿野是千云的王爷之子,听这语气,恐怕还是个皇族? 真是意外之至,就连这条鲜鱼分给他都觉得值得了,扶云只小声道你要记得今日这话,便带着阿野回客栈。 今日上午她已买齐所需物资,又单独买了两匹骏马一辆结实的马车,与此地去国境最北的商队交涉合作,只待明日启程。 扶云的马车跟在队伍后方,阿野主动挎刀赶车,对扶云小声道:“姑娘放心,阿野绝对会保护姑娘安全。” “现在我要靠你照顾了。” 见阿野羞涩又坚定地点头,扶云放下帘子,回到马车内开始小憩。 离开国都多日,官府尚未有寻人布告,路过城镇边卡也方便。买的易容膏几乎无用。 “夜冥,你就对我那么放心吗?” 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腹,扶云闭上眼,一时间竟是百感交集。 他不找她,也好。至少还有个机会,能生个正常的孩子。 上一世十年,日思夜想,无时无刻不想逃离凤夜冥身边。这一世,就算已明了心意,却见着他仍旧心慌担忧,想躲得远远的。 这次,扶云觉着,若是能再与凤夜冥相见的话,一分一秒都不要分开了。她一定要抱住他,狠狠地亲他一顿,成日挂在他的脖子上,就算他要上朝了都舍不得放手。 “夜冥,我好想你啊。” 路过国都以东的小城,扶云看向西方心中喃喃。 夜空中忽然燃起点点星火,仔细一看,竟是纸灯徐徐升空。 “这是在做什么?” 扶云布下马车,随着周围路人一并感叹,却听着有人说道:“圣上下令,这半月夜夜燃灯放飞,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有这种祈祷方式? 扶云望着那闪烁的灯火,漆黑的夜幕变得温暖又明亮,只觉眼眶发酸。 “这灯分明是用来照亮夜路,祈祷平安用的啊。”阿野走过来,对扶云爽朗笑道:“我们运气不错,还有这傲国国君助力呢!” 应了阿野说的,这一路北上只是颠簸,并未遭遇不测。一直到最北边的城池,已是过去半月有余,扶云的小腹微微隆起了一些,并看不出来。 若非她开始频繁地呕吐,难寐,随身带着酸果,阿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当真怀有身孕。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有这般胆识身手,独自在外寻求高人,还救他于水火之中,已经叫他够刮目相看的了。这一路下来虽然不会生火做饭,但也不像那些娇娥总是喊要停顿休整。 “奇怪啊,为什么没有傲国去千云的商队呢?” 扶云一刻也没休息,与商队告别后就寻找去千云的办法。可她跑遍了城中大小镖局商队,这几日里一个出关的都没有。再仔细一问,已经有许久没与千云通商了。 “不应该啊。傲国不是对千云很友好的吗?” 想起国师安易是千云人,哪怕他再游戏人间,但也该对故国有些偏向。总不至于在和大衍这般降国都有往来的现状下,却和千云断绝。 “姑娘要不先去吃晚膳?” 这一路上阿野改变不少,跟着扶云走街串巷早就留意好酒家。 眼看黄昏都快落了,扶云也知道这事着急不来。 一桌子清淡小菜,一大盅滋补炖汤被阿野舀出两个小碗,一碗扶云喝着,一碗凉着,如此往复。 酒家不大,往这厢房上菜的是老板娘,看着阿野不动筷只拆骨取肉凉烫的架势,笑眯眯道:“小娘子当真是好福气,夫君生的俊逸无双,还这般会心疼人。” 扶云在桌子底下踹了阿野一脚,他立刻顶着大红脸回道:“老板娘这话叫我妹夫听见了,恐是要与我斗个不休呢。” 原来是兄妹,老板娘当即抱歉,离开后不久又送上一叠小菜当做失言补偿。 “行啊,这半月来会说话多了。” 实在是吃不下太多东西,扶云端着汤看阿野对着一桌菜奋斗,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没白喂你那么多吃的。” “都是姑娘教导的好。”阿野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爽朗笑容,但很快又垂下眸子,戳着面前的糖团。 有心事。 扶云也不介意面对残羹冷炙,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走,也不问。 “姑娘明日还要去寻商队吗?” “嗯。”扶云说:“我一个女孩儿家,还有身孕,孤身一人如何去千云。且不提找不得到擅长医治的高人,恐怕路上就被野狼叼走了。你若是嫌我麻烦,这半月来我也教了你几招,便自己走吧。” “我不是嫌弃姑娘……我……”阿野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叹息道:“我没拿姑娘当外人,便直说了。千云对傲国垂涎已久,筹备多年,应是不出几月便会开战。姑娘是傲国人,还是不要去了罢。” 难怪没有往来,原来是千云切断了。 这一世变得太多,扶云分明记得,前世与千云一战是七年后。那时的凤夜冥统一大衍南疆已久,国力昌盛,哪怕千云兵行诡计处处作反,在战场上也是势如破竹。 如今的千云,北境群山,易守难攻。傲国兵力又多往大衍派驻…… 安易没算到吗?还是说,他想玩得更大一些。 凤夜冥。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扶云看向面前依旧身着锦服的阿野。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有用。 “可我腹中胎儿管不上开战与否。若不去千云,寻不得高人相助,他一出生便必死无疑。我哪还能管那么多?其实我大可以在家安心养胎,何苦偷跑出来受这罪,我着实舍不得这孩子……” 阿野还是第一次在扶云身上见着普通人的模样,激动的,执拗的,又像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只见她眼角带泪,甚是惹怜,“既然你刚才以兄妹相称,这一路你也照顾我颇多,这孩子其实也受了你恩惠。于情于理,我叫你一声哥不过分,但我叫不出来。只是这孩子出生,定是要喊你一声叔叔的。” “这怎么可以!分明是姑娘一直在照顾我!” 想到扶云腹中的小生命,以后可能会喊他一声叔叔,阿野瞬间心软至极。什么家国大义,战火连绵,他面前只是个普通女孩和她的孩子。 阿野最终咬牙道:“在下只能说,竭力保证姑娘安全,助你寻得高人。” “你有办法?”扶云露出惊喜,一双美眸亮晶晶的,竟是叫阿野看红了脸。 “有。” 阿野似是在发一个重要的誓言:“还请姑娘信我一回。” 扶云没法不信他。 究竟是千云人,山高水远迷雾重重的路途走得有惊无险。只是越靠近千云,扶云便越叫阿野小心,宁可慢一些也不赶夜路,为掩人耳目还特意挑了僻静难寻的小道。 当初刺杀阿野的人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虽然有送往千云的信鸽告知他家中长辈,但回复却是爱莫能助,只叫他万事小心。 “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他们都老了,我这几年又混,恐怕现在的千云也不是他们说的算了。”阿野收到回复后满脸自责,“我知道姑娘要宽慰我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抬头看着云雾飘渺的群山,扶云小声道:“这次回去,你父母会很开心。” 他们的确很开心,光是阿野在这档口顺利回国,就已经叫他们喜极而泣。 桃云儿时来过一次千云,就跟仙境似的飘渺纯白,这次却见了藏青色的旗。飘飘荡荡,漫天飞舞,染着千云主峰山口的深色,上千人这么齐刷刷地跪在阿野面前迎接,从他踏入都城,一直到他的家门口。 声势浩大得叫国君都感到嫉妒。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回来了。 一路走进比千云皇宫更奢华的大门,堪称庄园的院落大的根本不像家,像是几处行宫连在了一起。千云鲜有平坦之处,可阿野的家虽有起伏,却足以叫人称羡了。 完全就是一座城池。 “江野。”扶云还是第一次知晓他全名,顿时有些好笑。 “爹娘,这是我在傲国时救我命的姑娘。”直接带着扶云进了家门宗祠,阿野先是跪拜密密麻麻的灵牌,又像父母郑重地行礼道:“还请爹娘好生照顾。” 对于傲国人,江父江母并无好脸色。但儿子的命是她救的,他们也缓和了一些,直问:“小娘子千里迢迢来到千云,所为何事?” “解毒。”扶云大大方方地抬头说:“为我腹中胎儿寻得高人医治。” 可扶云身上的毒,他们只是取血一看,便知是调教女奴用的。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至极,颇为嫌弃。又见她年岁如此之小,面容绝美,却怀着几月身孕,很是不愿。 “简公不正是能解此毒?”阿野有些生气了。 “休要胡闹!简公是何人,已是闭关许久不问世事!此毒是什么你应是了解!我顾家何等颜面,为这么个女奴请简公出手,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你……” 扶云静静地垂头,不语。看向阿野时笑了笑,用口型比了个我没事的表情。 阿野顿时血气上涌,字字咬牙:“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你疯了!你堂堂摄政王独子,去傲国娶个女奴!” “儿子没说要娶她!爹娘为我寻得贵家小姐,我不会再避,我会娶。”阿野以进为退:“我不会给她名分,但这孩子,我非要不可!我给不了她名分,难道连孩子都给不了吗?若这孩子有什么闪失,我也不过了!爹你总说要我像个男人,可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还当什么男人?我倒不如自刎谢天,也免去你们天天为我操心劳力!” 扶云险些一口血噎死自己。 眼看阿野真要拿剑自刎,江父江母急了,两难中终究是答应下来。 “但这姑娘,不能算我顾家人。”他们盯着扶云说:“不过念你与我儿情深,顾家也不会亏待你。” 一处僻静院子足足打扫了三天扶云才住进去,她看得出这曾是一个女子闺房。当真是没有任何亏待,堪称公主待遇。 “此地曾是我父亲堂妹的闺房。那是个奇女子呵,深得千云秘法,独自离家,说是寻得能为千云保障千秋万代的人。”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无解 阿野颇为神伤地说:“顾家在千云比皇族更贵,父亲的兄长才是嫡传。只可惜他那女儿陷入情网,儿子终日不着正道,这才被赶下王位。现在轮上我父亲入主此处。摄政王这名头坐稳不易,我却当是理所应当。” “原来如此。”扶云打开了屋内的方匣,里头有一块块白玉,和她母亲埋在狼首中的那玉牌是一样的,“这是什么?” “这是信玉。” 阿野似是不愿扶云看这些,连忙将那盒子夺走,“姑娘对千云应是了解些许的,千云人在外最擅利用人心,但凡当做差使筹码可利用的,便会赠个玉。实际上,只是一个物什的标记罢了,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要喜欢玉器,我差人给你送来更好的。” 难怪做工如此粗糙。扶云心口疼的厉害,摇头道:“我想先解毒。” “简公马上就到。” 阿野扶着扶云躺在榻上,安慰道:“虽然他性子孤傲,但在我顾家也得低上一头。委屈姑娘了,要谎称这是我的孩子。” “你知道是谎称就行。”见阿野并无逾越的举动,扶云轻笑道:“你也是大胆,若让我夫君知道了,你定是没个好果子吃。” “噢?姑娘的夫君还能治我这千云摄政王之子的罪?” “怎么不能?”扶云笑得动人。 “那……”阿野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回道:“那千云君王的罪,他可是能治?” 扶云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面前这位尚显清秀的青年,再联想到一路上他的心境与改变,竟是勾唇浅浅地笑了:“这个啊,要等你成为千云的君王再说咯?” 阿野也顺着扶云的模样继续说:“这天下四国,现在只剩傲国和千云,南疆不过苟延残喘。我若真成了千云君王,也是能与那傲国的凤夜冥平分秋色的人了。你夫君真有那能耐?” “平分秋色?”桃花挑眉,“你是不是用词不太对?” 阿野立刻迷糊地挠脑袋:“不对吗?一争高低,一较高下?” “以卵击石,蜉蝣撼树。” “哇,姑娘你对我成见太大了!我真的有好好努力!”说完阿野也不再和她打嘴皮子架,要往屋外寻人练剑修课去。现在千云的局势让他一刻也松懈不得,之前不过混日子自然是无所谓,如今却觉着时间不够用。 扶云笑着摆摆手也不远送。 这间闺房是她母亲未出阁前居住的地方,每一处都叫扶云唏嘘不已。扶云不记得自己的母亲,但身在大衍时的屋内布置却是出自母亲之手。因为思念,她从小没少在屋内翻腾。 家居摆设的位置几乎相同,扶云来到床下摸了摸,掀起一块地砖,蒙了灰的盒子被她掏了出来。 第二排最中间那格,淡青色的小药丸,扶云也认得,儿时曾经以为是糖张嘴就要吃,最后被陆天行抢了过去喂给了小厨房饲养的鸡仔。而后没过三日,那鸡仔便死了。 “没想到母亲那么早就爱藏毒药了。” 扶云悄悄托大衍的御医查看一番,这毒药必须得一直喂,否则不出三日便会毒发身亡。既然是母亲的,扶云便理所应当地收下了。 她来到小案前,请侍女拿来千云特产的云茶,一招一式颇为讲究。待到茶叶洗过两遍,屋内清香满溢,扶云才开口问:“简公既然来了,为什么要在门外躲着?都说医者仁心,哪有叫我这病患侯着的道理?” 扶云给自己端了一杯茶啜饮。只见门外一阵轻声脚步,一瞎了眼的老者背着医箱步入,手指掐算着什么。 “你不是千云人,但却有千云的血,还很贵重。” 只见这老者坐到扶云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抓起她的手腕把脉,“半年前你见过我孙子,简疏,对么?他死了有半年。” 扶云默默攥紧了自己袖中的毒药。毕竟这简疏是他的亲孙子,又是唯一的入门弟子,动过手脚的毒太容易被看出来了。 “没错。他想杀我,却不是我的对手。” “那我为何要救你?”简公冷笑一下,枯槁的手露出尖锐长甲,“我孙子给你讲毒调成如此,便不是希望你好过。” 扶云却没有害怕,而是浅笑盈盈地说:“这还用问吗?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一路上我可是听见,当年简疏擅自逃离千云,将简公气的不轻,从此闭门谢客。就连这眼睛也给愁坏了。你不认同他的做法,对么?那我……就是你认同的做法。” “倒是想的明白。”简公松开扶云的手,跟着她的面相又开始掐算起来,最后蹙眉:“你腹中胎儿,当真是顾家的?” 若说不是,恐怕他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没错呀,我和江野在傲国时一见钟情,患难与共。我带着这毒,他却将我救了出来,我也陪着他远离故国来到千云,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孩子?” 简公的眸子暗了暗,满是褶皱的脸上表情微动,而后点头答应。 “如你所说,你的确能有太多作用。既然是顾家小王爷,我自然会替你医治。来,伸手。” 乖乖伸手放血验毒,扶云紧紧瞧着简公的动作,开药箱后当着她的面选材研磨,扶云一一记下了。 到底是人老了,左右牵绊太多。趁简公用药杵时的闷声,扶云将自己手中的茶饮尽了,也给他倒了一杯。 “简公,喝茶。” 如此茶香很是难得,若非如此他早在门外便走人了。盲眼定定地瞧了一会儿,喝下时只觉扶云毫无波澜,他便不再怀疑,一饮而尽。 成了。 这个念头只在扶云脑中闪了闪,就像水底下的鱼儿吐出的气泡,还没飘到水面便散开了。她的心脏脉搏跳动平稳,呼吸平静,丝毫不像刚才将毒丢进杯子里的人。 “这毒需要引出体外,方能解。” 简公显示给扶云开了药浴,随即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些淫具让她自行进入状态。待到出浴时已是浑身燥热,水盈盈的眸子里盛满情欲二字。屋内缭绕着浅淡的药香,却是催人心神之用。 一条浅浅的薄纱裹住身子,扶云按着要求躺倒床上,几根银针正对着主要命门。她怕,但又害怕不得。 “莫要伤着我腹中胎儿。”闭上眼,扶云随着盲眼的简公开始治疗,情欲中越发迷糊,不断喃喃自语。 “你不怕死?” “怕啊。”扶云笑了笑,“死的多了,也就不怕了……” 简公显然是没想到扶云会如此回应,下手的力道却是轻了一分,他低声道:“若真与简疏为敌,那必然对我千云有大用,我会竭力医你。” 就连埋入香木的手臂也被扎了针,酥麻刺疼,好像整条手臂都被人砍掉一样。 听着这句话,扶云一放松,彻底晕了过去。 朦胧间,扶云恍然看见了凤夜冥的影子。他瘦了很多,本就线条分明的面容更是消瘦,一双冷厉的眸子蒙着浓重的雾。 朝堂,后宫,寝殿,无论在哪儿都消散不去分毫。 扶云注意到他在夜间行路,披了厚衫。现在的傲国,应是开始刮风入冬了。 场景忽然来到了金丝苑,而后是扶云无比熟悉的床榻,床帏放下甚是旖旎。她甚至能看见凤夜冥褪去衣衫,露出一身肌肉的模糊剪影。 随着细碎的镣铐声,还有床第间摇晃的声响。 “云儿……” 扶云仿佛能听到他在喊她,就像极远处的风,刮过极荒的漠,刻在极冷的心尖。 可扶云却流不出眼泪来,她瞧见凤夜冥抚着镣铐。 心酸委屈难过决堤而下,连带着身子也发起颤来。 夜风起,烛火灭。除了凤夜冥压抑的喘息声,扶云什么也听不见。可她的身子却变得越发火热。 “这毒对你并非全无好处。” 远远的的苍老声音透着调侃,“只是引了丁点儿情毒出来,便如此动情。你这千娇百媚的身子,若是传出去,只恐那傲国君主都会上瘾。” “是吗?” 听见简公如此说,扶云只是淡然一笑,不予置否。听见傲国现在那卓尔不凡的国君也镇定自若,简公暗自咂舌,又补了一句:“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只是,帝王看不得上这身子,都得由帝王说了算,不是吗?” “好大的野心。”简公冷哼一声,却不是轻蔑,而是收好医箱告辞了。 临出门前,简公突然顿足,回过身来问:“姑娘如何称呼。” “扶云。”想到自己身上的毒,江野父母说她是窑子中往来迎客的风尘女子,扶云也乐得自在:“在傲国时他人如此称呼我,简公也如此称呼便是。” 并非真名,算不出准确的命格气运。简公已经双目失明,盲眼也分辨不出扶云的面相。但只从这短短的几时交谈,她的脉相,她的气韵,便能叫他确信此人的确重要。 “这花名也是极好。”他说:“繁华枝头,胜芳为独。” “多谢夸奖。” 扶云摆摆手,恭敬地送客。简公却没有着急走,口吻颇有笼络的意味:“桃花姑娘觉着,这千云的君主会是何人?是顾家小子,还是现在的大皇子?明日我要进宫一趟,大皇子对茶道颇为最新,桃花姑娘若是愿意赏脸……” “简公抬举了。我腹中怀着江野的孩子。”打断他的话,扶云笑得一脸冷漠,“女人在这事上总是不清醒的,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现在只想将腹中胎儿好生诞下,别无他求。” “呵,倒是会说话的。” 想起这闺中女子也犯下如此错误,简公也不再对扶云寄予厚望,毕竟他最潜心培养的孙子都能突然发疯,与千云教诲背道而驰叛逃家门,最后死在傲国。 现在他还指望这个小女娃能翻云覆雨,掌控一切?只凭着他的推演掐算? 他说不定真是太古板,老糊涂了。 “扶云姑娘这毒,似是与南疆也沾了关系。正巧不多时日,便会有一位南疆贵客到访。桃花姑娘说不定可以努力努力,见上一面。” 这是考核吗?扶云猜不透。 能在千云被称为贵客的人,着实是不多。儿时千云着急其他三国的皇子皇女,美其名曰赐福勘命,实则是想推演水才是日后应该攀附寄生的对象。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过是客人,从未听过贵客二字的说法。 待到这般叫人难堪的解毒进行了三个月,简公所说的南疆贵客终于来了。 江府上下一齐出动,几乎是将那人团团围住,请进了正厅。大门紧闭,应是在谈论要事。 竟是连江野也进不去,扶云有些好奇地问:“是谁呀?” 江野小声道:“是南疆国主。古莫。” 南疆国主?扶云瞪大了眼睛,顿时心跳如雷。为何南疆国主会出现在千云,难道两国真要连手? 千云人的推演再加上南疆的毒蛊,现在才登基一年的凤夜冥,哪里会是对手? 安易应该算得到吧,可为什么毫无动静。 只见一名小厮疾步赶来,将一封密信交给江野,又迅速退下。江野没有拆开,他知道这里头事关重大,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独自启封。 “桃姑娘先回屋歇着吧。” 听见屋内的传唤,江野小声道:“山雨欲来,天下动荡。但还请桃姑娘放心,我江野就是拼上这命和摄政王府,也会保桃姑娘和腹中胎儿安全。” “嗯,你可要记得。” 扶云不多做逗留。她回屋的路上碰着简公,问她可是听见了什么。 “女子无才便是德。此等国事政事,我何须掺和?” “姑娘命格不凡,本应为凰,却这般自甘堕落。可惜可叹。”简公摇着头往外走,“你也就一手茶泡的不错。” “多谢夸奖。” 扶云笑。她若是真要参与,也不会与这一心向着大皇子,左右来回不定的简公沾惹上。 政治场上的刀光剑影,杀人却不见血,此时又是在千云,扶云没有自大到凭自己的小聪明能玩弄千云群臣的底地步。 “可莫要叫我失望啊。” 回头望着紧闭的大门,扶云将手拢在袖里。按着她的掐算,这江野,也是命格不同凡人。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孩子 在屋内小憩片刻,肚子突然有了响动。已经怀胎近五月,任凭扶云再瘦弱也是小腹隆起。她将手轻轻地覆在肚皮上,缓缓摩挲,“莫闹。怎像你爹爹一样,从小就不安分?” 真是气人,凤夜冥折腾她也就算了,这小娃娃也折腾她。 若是个男娃娃,生出来后定要狠狠地打上一顿!让他那么丁点儿就敢踹她! “扶姑娘。” 门倏地打开,江野满面严肃地走进来,将门合上后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他人在,才坐到扶云榻下的小案边,将那封拆了口的密信拿出来。 “要做什么?” 虽然好奇,但扶云并不像掺和千云的事。 “关于傲国,千云,还有南疆。”江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应不应去争千云国主之位。千云所行之事,无外乎培育傀儡,寄生别国反哺,颇为阴郁,更无光明正大一说。老实说我很反感。年少时被逼学那些蛊惑人心挑拨离间的心机谋略,我都恨不得千云立刻消失。” 扶云没开口,听江野继续说下去。 “可如今天下大乱,傲国君主大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千云若是被灭了,我也就成了亡国之奴,无法再保护桃姑娘。虽然无心称王,但现在的大皇子所行之事,皆是以前那套。他甚至内斗群臣,恐怕熬不过这一劫……” “你应是不比大皇子差的。他当初想取你性命,如今你取他皇位,这才是应该的。” 见江野眼中有名为野心的光,左右思量,反复取舍。扶云明白,自己这么几月的心血终究是没有白费。 可江野还欠缺了点什么。他少一个契机。能彻底扳动大皇子的契机。 “这封密信,正是千云探子从傲国传来的。”将信取出打开,江野的嗓音压的极低,“说是傲国国君,那凤夜冥的心上人,当时想拥作皇后的同父妹妹,离宫逃了。若是能找到这位准皇后,就抓住了那冷血帝王唯一的弱点。” 江野又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画像,并没有打开。 他说:“这是千云的国师亲手绘制,送往南疆的那人画像,望南疆能追查此人将其送回。南疆国主将其送来千云,想要连手对付傲国。傲国以为南疆会乖乖听话,可南疆国主唯一的血脉在傲国为质,凤夜冥不肯交还,他已经想反抗了!” 不对劲。扶云可不觉得,国师画的画像是为了找她。 那条河的确一路流往南疆,可送她的画像,此时又传出自己是心上人更是唯一软肋的传闻,如此铺天盖地不加遮掩,不正是告诉别人快去杀了这个女人? “这画像送来时有说什么吗?只是叫人找,找着后呢?”扶云问。 “听南疆国主说,国师传话,若是找着了人,千万好生养着,切莫声张。傲国与千云大战在即,不可让帝王分心。”江野继续说:“国君已经知晓此事,大皇子已经动用人脉去查了。谁能抓着这人,谁便抓住了傲国凤夜冥的心尖肉,谁便是下一任的千云国主。” 呵,扶云勾唇冷笑。 安易想说的是,赶紧杀了这女人,叫凤夜冥彻彻底底地成为孤寡帝王,以达到他玩弄天下的目的。若是找不着,也能让他彻底放心自己已经死了。 这舅舅,当真是无情啊。 闭眼深思许久,扶云倏然睁开眼,满目冷光叫江野一震。 “你觉着,千云能抵挡住傲国吗?”扶云悠悠一笑,“就算千云皇子借着南疆挡住了这一次,这千云终究是腐生之物,还能有多少次以后?” “所以我,”江野握紧了拳头,“我想登王。这几年我在家也并非成日浪荡,阅览群书,早已想从头到脚地改革千云,哪怕做个傲国附属也好,堂堂正正地称个国!” “很好。” 扶云拍拍手,开口颇有孤注一掷的意味:“把画打开,去抓这个人。阿野,还记得我当时救你,你说过只要你做得到的,都会答应我么?” “我发过毒誓,绝不食言!” 随着画卷打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与面前的人重合,江野竟是一颤,但他勉强稳住了。 扶云依旧在笑:“我要你当上这千云国主,而后,将这千云交予我。我自有办法,叫这千云堂堂正正地称国。” “顾扶云……” 江野喃喃地念出那副画像的名字,震惊至极,久了却倏然发笑。只见他捂着自己的脸,双肩不断颤抖:“姑娘这来历可是不简单,大衍傲国质子交换,与皇兄偷换险些为后,这姓,怕是与我同一个?” “所以这儿就是我母亲的闺房,真是要谢谢你呢。” 只见扶云笑靥如花,却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剑,刀锋抵在江野的脖子上:“我母亲是什么人,从你父母那忌惮的态度就知晓了。这房内遍布机关设计,毒药毒物,可我呆了这几月还不是好好的?阿野,你当初发的毒誓,可不要忘了噢。” 故意挑高的尾音将江野的心也勾到天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娇小姑娘,竟然是在傲国搅得惊天动地的人。 “难怪那冷血无情的傲国君王也钟情于你。” 感到脖子上流血的血,温热得刺人,江野不禁咽下一口凉气,盯着扶云隆起的腹部道:“这腹中胎儿是龙种,未来的傲国帝王,对么。” “没错。” 扶云手腕微动,在江野的脖颈上轻轻地划,“所以呢,你要食言吗?我可以答应你,待凤夜冥将这千云收入囊中之后,给你想要的一切。除了所谓的千云国。” 如果江野不答应,扶云也不怕。她现在就杀了这顾家小子,用母亲留下的毒将摄政王府彻底击溃,连带着那所谓的南疆国主一起死在这大宅里。 外敌当前还在内斗的千云皇子,绝对不会是凤夜冥的对手。 “姑娘,你知我心意。” 用手指推开扶云的短剑,而后握拢,下划,渗着血的手掌握住了扶云的小手。江野眉目间满是决然之意:“虽然说出去不似大丈夫所为,但这次,恳请姑娘助我登上皇位。叫这千云,摆脱世人耻笑的寄生之名。” “成交。” 与江野握了握手,扶云又笑,“凤夜冥若是敢不听我的,我就将他这唯一的龙种杀了。” “姑娘不必如此,江野的命是你救的,整个人都是你救的,自然信你。” 扶云不知道凤夜冥会不会答应自己的提议,但这腹中的胎儿,还是有些用处的。直到这时,扶云心中对母亲的恨意才些许散去,也终于明白阿蜜朵所说孩子如何用一说。 母亲将她当做制约凤夜冥的棋子,她又如何不然呢。 正如当时凤夜冥所说的,如若不是扶云被送往大衍为质,他区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有野心和胆量去与凤黎渊争皇位?命格在天,气运为先,成事却是在人。 想要成为皇帝,风云变幻权利争斗,仅仅只是所谓的命格,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简公最后一次来替扶云解毒,待到毒完全祛除体外,扶云又是在朦胧中与凤夜冥浓情蜜意了一番。她浑身酥软地爬下榻来,听见简公在那感叹千云局势,可惜扶云瞎了眼挑错了人。 “请小王爷过来吧,喝过这盏茶,我便不会再来了。” “简公是已经决意投靠大皇子了?” 见老者今日容光焕发,药箱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扶云笑道:“你要去替大皇子杀了顾家小子?” “何出此言?”简公本以为自己准备得天衣无缝,毕竟他都没有对扶云和她腹中胎儿下手。以退为进,单杀江野,这摄政王府虽然还能再起风浪,但也元气大伤。 “我猜的到啊。”扶云还是在笑,好像自己并没有给他安个谋杀的罪名,“女人嘛,对这些最是敏感。所以今日我叫小王爷莫要来看我。” 简公一时辨不清扶云到底是在犯傻,还是聪明绝顶,只是咬着牙说:“几日后我会来复查你的身子。这几月来如此操劳,小王爷却连送客的礼仪都不顾,当真是叫我失望!” 说完他拂袖而去,已是准备去朝廷参上一本。然而第三天,简公便在家中突然倒地身亡。 正在大皇子大做文章誓要追查凶手,几人被抓进牢里审问时,一双镣铐套在了扶云手上。 “接下来几月,便要辛苦桃姑娘了。”江野手上染着这几月侍奉扶云的侍女血,整个江宅满是风雨欲来的肃杀之感,“此行多有不测,姑娘……” “待你坐上王座,记得我今日这苦便是。” 江野将凤夜冥的爱妃捉回国内,一时间成了举国英雄。扶云看见那熟悉的囚车,在千云颠簸的路上走了一圈,险些将胃水都吐个干净。 “到时两军交战,将她与她腹中胎儿的脑袋砍下来祭军,凤夜冥自然无心应战,不攻自破。” 听着朝堂上众人对她指指点点,江野应对自如地将他们早些就商量好的对策说出来。许多皆是凤夜冥的私密之事,皆为弱点,叫千云国君听着满面红光,好似只要砍了扶云的脑袋,凤夜冥就会吐血心死一般。 事实上的确如此。 扶云被千云捉去的消息刚传到傲国,一封封官文便发来千云,其中最令人惊讶的,是从南疆转送来的一封。 “听闻南疆君主正在千云,孤已自知错事,不应隐瞒。顾扶云正是当年花妃之女,而花妃正是您当年皇后。她实为您亲生骨肉,身怀南疆皇族血脉,又怀着孤的孩子。恳请南疆国主保护扶云,来日两国为亲。” 这封信隔着囚笼,当着扶云的面,千云君主和那个南疆已经面容蜡黄的男人,被江野念出。 扶云几乎发了疯地去抓江野手中的信,的确是凤夜冥的亲笔手书没错,落款处更是他的血印。 “这女人当真是那凤夜冥的软肋。竟然连血印都用上了!若是他本人,怕不是要跪下来哭泣求饶了!”千云国主哈哈大笑,拍着江野的肩直喊他做得好,但很快又看向南疆国主,眼中顿时充满忌惮。 “怎么会呢……”扶云呆呆地看着面前这男人,一声父亲就要喊出口,可男人却背过身去。 “我南疆既已于千云联手,自然不会再倒戈投向傲国。”只见那男人垂下脑袋,语调颤抖,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唯愿国主念在我女儿血洒战场的份上,将那傲国国主击杀后,对我南疆更为友好。” 说完他真的不看扶云一眼,而是平稳了呼吸,喊道:“此人,要杀便杀吧。我已当了十几年无后国君,如今只盼,能叫南疆转好。” 他再看向扶云时,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个用来砍头的脑袋。 呵…… 扶云心中凄凄地一笑。不禁抚着腹中胎儿,心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欠了什么孽债。 母亲是如此,父亲也是如此,都说帝王无情,最后,唯一待她上心的只有凤夜冥一人。 “你会后悔的。”扶云的怒意渐渐转化为悲凉,她抓住囚笼说:“你真当这千云是凤夜冥的对手?” 许是为了彰显自己诚心投靠,南疆国主抓住扶云的脖颈,眼神残酷至极:“你都已经在我们手上,那凤夜冥必输无疑。当然,只要他愿意将傲国拱手相让,说不定会留你一条小命。” 江野开口:“不可。此人非杀不可,还有她腹中胎儿。” “呵,还不如小辈明白。”千云国主很是赞赏地看向江野,语重心长道:“我也已经老了,下月一战,由你亲自出征。兵符军令皆由你来调度。” “大皇子呢?” “那没出息的家伙!”千云国住身为厌恶地说:“不知弄死了多少贤臣将领,为了简公一死,还害的不少能人御医惨死狱中。早已将他关禁闭。我言出必行,只要你赢下这战,千云子民自然拥你上王座。他,给个清闲便是。” 千云国主咳嗽着往外走,江野也不应是,立即端上茶水好生照料。 扶云看见她给江野的毒放进水中,笑了。 南疆国主走得决然,毫无悔意,扶云不得不感慨此人到底是懂了。倏然绝情,倏然以国家为重,要过去十几年他能知晓,南疆又何苦沦落至此?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沈兮珞异世 囚牢生活自是不好受的,扶云本就瘦小,营养不足。索性江野每次都能托着查看名义,给她带些吃食补充营养,勉强算吊着一口气。 “国君说,南疆国主不能留。” 大战在即,江野终究是将话说了出来:“纵然不是这几日,战后,也不会叫他好过,甚至会取他性命。桃姑娘,你觉着……” “他以国家为重,将我的命置之不顾,他就该知道,他自己这命也是留不住的。”扶云抹去额上的汗水,即将足月,嗓音甚是虚浮,“生死有命,不用再问我。我只关心,你做的如何了?” 江野立刻严肃地回道:“军队,将领,侍官,这几月已全部由我掌控。大皇子因不满国主紧闭,在府内疯闹了一通,已是丧失臣心民心。我也借着我父母的势,笼络了民心。当然多亏了桃姑娘愿意演这一出,这王座,已是非我不可。” “如此一来,便好。”扶云虚弱地笑笑,问:“凤夜冥那儿呢?” “他……似是疯了……”江野小声,带着歉意说:“据探子回报,他与国师大闹了一场,整个傲国皇宫人人自危。一时间腥风血雨,称作暴君,但他带领百万雄兵,却……却送来文牒,说想与千云国主单独谈谈。” 江野说的极其感慨:“他想要见你,只要不杀你,什么要求都能答应。若你死了,必叫这千云和南疆全部覆灭。” “他要一人来?”扶云听见这话心都提了起来,却笑了笑,“他难道不知道,他来了,他只会死么?” “所以说他疯了。” 谁都知道凤夜冥疯了。 自从扶云在宫中突然消失,他身上没有半点儿感应,又突然出现在千云被俘。甚至被关在囚车里游了街,凤夜冥就彻底疯了。甚至向南疆国主去了血书,如此丢进颜面的事,出现在无人可敌的傲国皇帝身上。 “圣上何须如此着急?” 虽然和计划有些出入,但安易却依旧满意。见凤夜冥急的苍老几岁,他宽慰道:“如此一来,千云便会迎战,攻打千云可提前多年。现在的千云根本不是傲国对手。四国统一,圣上称霸,千秋万代。” “可他们会杀了云儿!” 听见这还隐约带着兴奋的话语,凤夜冥愤怒地将笔墨纸砚全部丢出去,完全失了帝王风度:“云儿会死,会被砍头,孤就算统一了天下又有何用?” “一个女人而已,圣上该已江山为重。” 这话若是一年前,凤夜冥定然点头应是。可扶云变了,会做恶梦,会粘着他,会求他宠她,甚至怀了他的孩子。 如若只是以命养大,死了便死了,不过是剜去一块肉。 可如今……却是将他的心都剜去了。 “云儿若真死了,孤也无需再这天下霸业。倒不如随他做个孤魂野鬼,来世再补偿她。”凤夜冥颓然地倒在椅上,将那封满腔孤勇的决战通牒交给下属送出。 安易默不作声。 “孤若是死在千云,这傲国,便交由你。你是云儿的舅舅,也是这些皇子的生父,江山社稷,也是会的。” “臣只想辅佐圣上,亲手送圣上成就霸业,从未想过自己坐这位置。” 心中竟是生出喜悦来。安易忽然觉着,这人间帝王他还没当过,到时将百姓屠杀殆尽,该是何等爽快?他的姐姐,千千万万的千云人,都不过是些废物。用女人,用心机,用手段,控制国主反哺千云,不过是懦夫而已。 反不如他,亲自称帝。这十几年来,凤夜冥从未怀疑过他。 “陛下若真一去不回,臣定不会叫陛下失望。” “是么?”凤夜冥紧盯着安易的一举一动,桌下的手,默默的将最后一封文书的印子按下。 傲国的军队行了极远,仅是人数便天壤之别。一路浴血厮杀至千云国都,只剩天险,最终一战却迟迟未打响。 战鼓擂起之前,凤夜冥独自骑了马,一人走进千云皇宫。 满腔孤勇看得千云士兵冷汗涔涔,分明想动手,却又不敢。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他就这么一人一剑,身着玄服,杀意凌然地走进宫中,每一步都叫人胆战心惊。 若非提前捉到了他的心上人,这千云,恐怕早就亡了。 江野今日着了云锦蓝袍,手中捧着千云冕冠,独自坐在王座之上。在他的两侧,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心腹,挎着利刃看着凤夜冥一路逼到他身前。 “孤的皇后在哪儿?” “她应是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处精兵六百,就算你武功盖世,也不过肉体凡胎,插翅难逃。”看着面前男子,江野心中波涛骇浪,却表现不出来。他只是笑:“圣上为一个女人,连自己命都不要了,国也不要了?” “云儿并非女人。她是我的命。” 看见那王座后头流出的鲜血,凤夜冥顿时心冷死灰,他感觉眼中有泪在冒,但不能。 “孤知道此行有来无回,但杀了云儿的你,必死无疑!” “那你的国家呢?”江野问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傲国又该如何?你这样还算君主么?” “群臣上千,皇族上百,大衍早已被孤灭去。南疆已分崩离析。今日你我二人皆饮血此处,天下纷乱,自有英雄定论。” 凤夜冥早已参透这帝王之道,无外乎君臣百姓。傲国的事,便交由傲国人去定。出军不久,那安易便想蹿他的君位,他那颗野心终于是暴露了。好在秘密文书已下,安易想不到凤夜冥会对付他,立刻就被治个欺君之罪捉拿软禁。 毕竟是凤夜冥救的人,他不会杀他,待自己死在此处后,傲国人也会杀了安易。 “圣上这是铁了心,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孤的心在云儿身上,想知道,便死后去问她吧!” 惊鸿一剑直刺江野心脏而来,江野终于明白扶云为何说,他哪点儿也比不上她的夫君。情谊也好,身手也好,就连这帝王的末路姿态,都叫人肃然起敬。 若非他此时坐在王座之上,早已双腿发软地跪下了。 一颗头颅打偏了凤夜冥的剑锋,新鲜的血撒的满地都是。那是南疆王的脑袋。 “耍什么花招?” 凤夜冥正欲提剑再次,却见江野抬手制止了上前击杀他的人。 王座上的人站起身,却没有拔剑,而是十分恭谦地笑了笑,转身让出路来:“请。”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凤夜冥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穿着简单的罗裙,抱着一个面熟至极的小娃娃坐在了这王座上。江野脱下身上可这千云国纹的外袍,纯白的云锦与青蓝色的色彩印得那人好似天上难寻。 直到那冕冠稳稳地戴在她的头上,她才浅浅地笑了,含水的眸子定定地瞧向他。 “夜冥。这是你儿子。还有,我送你的礼物。”扶云开口尚带着生产后的气虚,字语间却叫凤夜冥浑身发软,他分明想走过去,最后却扑通一声跪在了王座边,看着扶云此时的消瘦模样。 伴随着啼哭声,殿内的人纷纷放下武器,跟着江野一起跪下来,高呼迎王。 “云儿。” 喉头滚动,凤夜冥将扶云抱了起来,王座之上的人却成了座椅,任扶云稳稳坐着。 待到傲国士兵浴血杀进,面对着的,正是千云新任国主跪拜在下,凤夜冥抱着扶云的场景。 他给她戴好了冕冠,亲吻她的脸颊,“真适合云儿。只可惜孤没带傲国的九冕流冠。” “反正,都是要给他的。”扶云眨了眨眼睛,看着凤夜冥黑眸中只印着自己的身形,正欲开口,却被人打断。 凤夜冥的下属叫道:“从圣上身上下来!你这是欺君!” “对噢,我这是欺君呢。”故意往凤夜冥的身上坐,扶云笑得更欢了,“可是我好喜欢,怎么办?” “那就好生坐着。孤允你欺君。” 凤夜冥大手一挥,众人皆跪,伴随着战火硝烟散去,他抱着扶云,扶云抱着怀中初次见着父亲的婴孩,走向宫外。 千云归顺,国主易人,真正的顾家之主头戴冕冠,不坐凤位却为凰。 从很远的地方似乎刮过来一阵刺骨的冷风,沈兮珞只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透心儿的冷,那冷仿若蔓延进了骨髓深处,沈兮珞浑身的肌肤都忍不住瑟缩起来,汗毛倒竖,她禁不住在想,自己的家有这么冷么? 沈兮珞动动眼皮,然而却没有睁开,眼皮上压着千斤重担,这回意识仿佛更清晰了点,不仅仅是风声,还有滴答的水声,水滴砸破在地上的声音让沈兮珞更加有些冷意,她这是在家不是么,怎么可能有风还有雨? 没等沈兮珞多想什么,她的耳边就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让她猛然打住了思绪。 惨叫?! 下意识的,沈兮珞闭起了双眼,她搞不清楚自己这是到了什地方。 沈兮珞楼漠白屏息凝神,她闭着双眼,耳朵下意识的机警起来,现在她可以完全清楚的确定,她被人绑架了,浑身传来冰冷的束缚感觉让她知道,绑她的人是多么用心,铁链子一层接着一层,她根本连逃都省了。 惨叫的声音又再度传来,那气味晃晃悠悠的飘进了沈兮珞的鼻子里,沈兮珞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一个多狠的人,他这是在用烙铁还是烙砖? 惨叫开始频繁的响起,这个发出惨叫的人喉咙明显已经嘶哑,但是依然在放声尖叫着,沈兮珞绷紧了身体,这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啊,绑她的人是故意让她听的,故意折磨她的神经,让她崩溃,真是够狠,够绝! 沈兮珞始终闭着双眼,她知道一旦她睁开眼睛,估计下一个惨叫的人就是她了,现在除了装昏迷她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就这么紧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片,那男人的惨叫声似乎再也没有响起,沈兮珞正好奇着,就听到了从寒冰深处传来的声音,让她的身体彻底冻结。 “既然已经醒了,何必再装下去?” 沈兮珞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是多余的,眼前是一片黑暗,她死活都不会睁眼,只要她不动弹他知道自己真的醒了?心在这一瞬间的安静中猛然跳动,沈兮珞怕自己的心跳让这个人起疑心,只听得一个轻微的脚步声音缓缓靠近自己,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立起。 “啪!”一道鞭子狠抽向地面的声音,沈兮珞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皮鞭!这人竟然想用皮鞭!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要杀你的人在动手之前还要尽情的折磨你,沈兮珞咬紧牙齿,妈的,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她何必这样被人折磨! 眼皮微微一动,沈兮珞就猛的睁开了眼睛,一道暖色的光芒充斥了她的整个视野,在渐渐清晰的视线里,一个男人就这么突兀的走了进来。楼漠白只觉得心脏再一次停止了,这是她见过的最为妖媚的男人,一身暗红色的衣裳和雪白的肌肤相配,五官现在虽然没有任何表情,还是下意识的透着妩媚和诱惑,这是一个引人犯罪的男人。 沈兮珞的视线扫到他手上的皮鞭,这才猛然清醒过来,再看向自己的对面,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她对面绑着一个男人,身体早已经伤痕遍布,脸上更是恐怖已经分不清五官,在他的胸膛上还有着新鲜的烙印,沈兮珞不禁牙齿有些打颤,眼神再度转回到那个妖媚男人的身上。 “英、英雄,你要什么,你开口……”沈兮珞看着一脸冷色的妖媚男人,她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要自己死,但是那双异常美艳的丹凤眼在看着她的时候,里面露出了些许复杂的感情,她或许能和他谈一谈。 能死就不死,最重要的是活着,她手上的配方如果他想要,她不介意给他几个,如果他狮子大开口,她也只能抱着英勇就义的态度了。 男人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手指轻轻的拂过皮鞭表面,那纤细修长的手指以一种爱抚的姿态来回摩挲,沈兮珞看的胆颤心惊,终于,男人开口了。 “我要什么,你都会给么?” 沈兮珞点点头,男人嫩红的唇缓缓扬起,露出了一抹倾城的笑,皮鞭狠狠的在地上一抽,沈兮珞吓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妖娆的五官更为真切的放大在她的眼睛里。 “我要你发誓,除了我这辈子不会碰别的男人!” 沈兮珞禁不住睁大了双眼,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眼神猛然闪过一丝狠厉,手上的皮鞭有要挥动的迹象,点头,沈兮珞毫不迟疑的狠狠点头。 章节目录 第476章 侧君 看到沈兮洛点头,而且点了好几下,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手指轻轻的划过沈兮洛的脸颊,刚才一脸冰冷的神情全部褪去,沈兮洛看的有些傻眼,只见男人的手轻轻的碰在了自己身上的铁链上,铁链尽数断开,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沈兮洛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躯,在看到身上穿着的衣服时,彻底懵了。 这是……长袍? 暗黑色镶金边的长袍正穿在她的身上,长袍上绣着的是手法精致的牡丹,花团锦簇,沈兮洛用手摸了摸,质量上乘,但是……她在家穿的不是这件啊! 一双铁臂从身后将她抱了满怀,沈兮洛下意识的要挣扎,耳边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 “刚才已经答应我了,怎么,王爷想反悔么?” 沈兮洛的身子猛然一僵,脑袋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一旁,看到了那个已经血肉模糊的男人,心底的寒气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忽然她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王爷?他喊自己王爷? 沈兮洛不敢问自己是谁,更不敢问他是谁,她怕问了之后这个男人会把自己就地正法,沈兮洛这个时候很清楚,她应该是穿越了,而且穿过来一个乱七八糟的世界,碰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虽然他美的很养眼,但是也很可怕。 手指轻轻的指向依然挂着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沈兮洛轻声开口,“他是……谁?” 身后抱着她的男人明显心情大好,话语里甚至带着丝丝笑意,“他么?王爷认不出他是谁?” 沈兮洛在心里暗骂,都被摧残成那个样子,再能认出来就有鬼了!摇摇头,身后的男人心情更是上升了许多。 “他不就是王爷这段时间最宠的兰儿,王爷说过他很美,王爷现在觉得,他还美么?” 沈兮洛看着那张已经分不清五官的脸,即使再美的人到了这种程度都有些恶心了,视线连忙收回,沈兮洛害怕自己再看一会儿会吐出来,脸被身后的男人扭过去,对上了那双丹凤眼。 “王爷觉得我美么?” 美,他的确很美,丹凤眼有着销魂的弧度,深刻立体的五官更显俊美,白皙的肌肤让沈兮洛都感到有些嫉妒,她点点头,看到了丹凤眼深处迸发出的点点喜悦。 “那,和他比呢?” 沈兮洛的脸又被转了过去,再度看向那个可怜的男人,他到底是生还是死啊。 “你美,你最美。” 沈兮洛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些许冷汗,她不说美行么,美你得说美,如果不美你还得说美,沈兮洛的余光可是看到,他手里的长鞭可是一直不曾放下过。 “呵呵,让臣妾陪王爷出去吧。”男人揽住沈兮洛的腰,把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沈兮洛的身体上,沈兮洛一个踉跄,差点就没有站稳,只能伸手把这个拼命往自己身上粘的男人搂住,她看到了男人微微勾起的嘴角。 “额,他不放下来么?”沈兮洛心有余悸的看看仍然被绑着的男人,都被折磨成那个样子,真是可怜…… “王爷的心里莫不是还惦记着?”男人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轻轻问着,沈兮洛却觉得顿时有一种阴冷自怀里的这个男人身上传出。 “不惦记,不惦记,就这么挂着吧,挺好的……”沈兮洛立刻大步往外走,她虽然搂着男人,但是男人的身高微微比沈兮洛高上半个脑袋,其实是他搂着沈兮洛比较恰当。 一路走在阴暗的地下道里,看着墙壁上的刑具沈兮洛也明白这里应该是地牢,曲曲折折,上了几个台阶,终于看到了一扇门,沈兮洛伸手就要推开,却被男人挡了下来。 “王爷不会反悔吧?” 男人搂在沈兮洛腰上的手微微一个收紧,丹凤眼眯起,迸射出的凌厉目光让沈兮洛的心一直在发虚,她的确是想反悔,任谁碰上这么一个男人,心头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吧。 “不反悔,绝对不反悔。”沈兮洛讪笑着,男人冷冷哼了一声,一脸的冷色,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大了少许。 “臣妾想告诉王爷,反悔也是无用,只要我想,你就是我的。” 门被男人修长的手轻轻一碰,发出了轰鸣,外面刺眼的光线顷刻间涌了进来,让沈兮洛眯起了双眼,男人带着她往外走去。 “参见王爷,参见上官侧君!!” 刚踏出地牢的沈兮洛就听到了外面人恭敬的称呼,睁开眼看清楚了外面的景象,这是一个幽僻的地方,外面站着两个身材彪悍的女人,她们的身上穿着官服,手里拿着一把长枪,此刻正跪在地上,给自己和身旁的这个男人请安。 上官侧君?这应该是他的姓氏吧,被称为侧君,应该是她的夫了。 “都起来吧。”淡淡的应了一声,沈兮洛不知道自己这个王爷是什么样子,看这两个守卫如此恭敬的样子,应该是有点威慑力的,再加上身旁这个美男如此青睐,想必也不会丑到哪儿去。 和她的夫上官侧君这么走出了地牢所在的地方,沈兮洛看到了眼前这个硕大的王府,她这个王爷看来是有着崇高的地位,府邸占地面积十分广阔,而且设计也很精巧,回廊、长廊、花园、门洞,个个都透着和谐的美感,沈兮洛不禁被眼前如此别致的景色所吸引,走走停停,她就这么走着,路过的侍从和侍女都恭敬的请安。 “王爷这是打算去哪儿?”身旁的男人问着,沈兮洛的脚步猛然停顿,去哪儿?她怎么知道去哪儿? “随便走走,上官先回去吧。”当下最应该做的,就是把这个男人打发掉,然后找一个下人,问出所有自己需要知道的东西。 “王爷竟然叫臣妾上官?”男人放开了沈兮洛的身体,手里的长鞭也不知道被他收到了什么地方,此刻那双丹凤眼透着寒意,让沈兮洛心有些颤抖。 “不叫上官,应该叫什么……”这个上官还是从下人的请安中才得知的。 “王爷难道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丹凤眼透着危险的光芒,让沈兮洛的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鬼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现在说不出来的后果……沈兮洛的脑子里禁不住回想起了地牢里那个悲惨的男人…… “记得,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臣妾叫什么名字?”男人的身形进了一步,沈兮洛狼狈的后退着,叫什么名字,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王爷!”一声呼唤让沈兮洛松了一口气,两眼有些激动的看着打断他们的人,那是个一脸精干的中年妇女,此刻正恭敬的站在一旁,手里托着一个小册子。 男人见到来人,也不再追问,而是站在了沈兮洛的身边,只不过脸上的神情覆盖着一层寒冰。 “什么事?”沈兮洛淡淡的说着,来人恭敬的托着一个小册子,那是什么,账册? “王爷请过目。”小册子被恭敬的递到了沈兮洛的手上,在沈兮洛接过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的这位似乎更冷了,沈兮洛不敢看身边男人的表情,只是胡乱的翻开手上的册子,入目的是三个大字:花、名、册。 花名册?沈兮洛呆呆的看着小册子上的这三个大字,继续翻开,纸张上面写了几个人的名字,入目的第一个名字便是:上官绝。 上官绝,看来应该是他的名字了,因为这几个名字就一个复姓上官,沈兮洛不禁松了一口气,看着小册子上面写的东西,更是让她有些找不着北。 小册子上并排着三个人,每个人的下面都有几个标记,这标记是什么意思?沈兮洛微微皱起眉头,册子上的三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接着翻第二页,沈兮洛险些一个呼吸哽在了喉咙里,第二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少说也有二十多个,沈兮洛看的有些咂舌,这些名字的下面有的一个记号都没有,有的也有着记号。 看了许久,沈兮洛都没有出声,中年女人恭敬的等着,沈兮洛翻看着,这小册子仅仅只有几页纸,但是上面记录的名字却很多,沈兮洛隐约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手上的小册子合上,一旁恭候的中年女人出声了。 “王爷可有定夺?” 沈兮洛沉默了半响,最后把小册子递到了女人的手里,“今晚不需要侍寝,本王想一个人呆着。” 话一出口,面前的中年女人错愕的抬起头,一脸惊异的看着沈兮洛,就连身边的上官绝也一脸诧异,随后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沉静了下来。 “王爷,这、这……”中年女人似乎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沈兮洛有些头疼的看着那个花名册,脸色一冷。 “本王的话,不说第二遍,下去。”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做做王爷的样子还是可以的,中年女人立刻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恭敬的退了下去。 “王爷可是转性了?”身旁的男人又靠了上来,细白的手指缠上了她的手指,沈兮洛苦涩一笑,那册子上的名字应该是她的男人们了,想着名字下的标记,她不禁一层恶寒,这么多个男人,实在很棘手。 “还是说厌倦了所有人,想要找新乐子?”上官绝阴冷的话语响在沈兮洛的耳边,被握住的双手也有着些微的疼痛,沈兮洛转过身,手指猛然弹了一下上官绝的脑门,上官绝神色中的阴冷陡然退去,有些呆呆的看着沈兮洛。 “胡说什么!”沈兮洛看到上官绝如此神色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只要自己对他好,那么这个男人就会很听话,他此刻呆呆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 上官绝半响没有说话,那双丹凤眼此刻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沈兮洛,沈兮洛则是看着此刻有趣的上官绝,此刻的他没有了方才的冷意,一股质朴的可爱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沈兮洛觉得,这个男人并非是心狠手辣之人,他还是有着纯真的一面,不过,藏的很深罢了。 上官绝猛然回神,眼神似羞似怒的看了沈兮洛一眼,在沈兮洛含笑的眼光中突然转身离开,沈兮洛看的真切,那白皙的肌肤似乎微微泛红了。 害羞了?这个上官绝竟然会害羞吗? 看着那个有些慌乱逃窜的背影,沈兮洛嘴角含笑,很好,对付这个男人的方法找到了。待上官绝离开,沈兮洛看到了回廊上正款款走来的一个侍女,沈兮洛走上前去,侍女俯身恭迎。 “你,过来。”沈兮洛的话让侍女微微一怔,不过还是恭敬的走了过来,来到了沈兮洛的面前。 “王爷可有吩咐?” 沈兮洛静静的看了看眼前的侍女,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才开口。 “你来王府做事几年了?” “回王爷,已经十年了。” 十年,沈兮洛暗自思量,十年的时间应该够资格了解这王府内发生的事情了。 “本王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回答。” 侍女乖巧的点点头,沈兮洛微微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道。 “本王的名字。” “王爷!这、这……”侍女慌了,有些慌张的眸子看着此刻的沈兮洛,不敢这么冒犯的直呼王爷的大名。 “本王让你说你就说。” 侍女身体一抖,继而低下了头,“王爷的名字叫沈兮洛。” 沈兮洛?和自己穿越前的名字竟然是一个? “本王的年龄、家世。” 侍女咽了几口口水,继续开口道:“王爷今年18,是楼王朝的三皇女,赐封为逍遥王爷。” 才18岁!沈兮洛看着明显已经发育很不错的身体,再想到那本花名册,才18岁啊,就已经有了这么成人的生活,还真是…… “王府里有多少男人,他们都是什么地位?”这是沈兮洛最想知道的事情,她要把这些有的没的男人通通送走,不管以前这个王爷是多么爱这些人,从今天开始,她要送走,能不留的就一个不留! 侍女狐疑的抬眼看了一眼沈兮洛,王爷的问话太奇怪了,尽管怀疑也继续开口说道:“回王爷,王府里有侍君六十人,有的是朝中大臣赠与王爷,有的是王爷自己带回的。王爷还有侧君三人,正君的位子至今仍然是空的。” 侍君六十人,侧君三人……沈兮洛心里默默念着,男人的确很多,没有正君吗?那些个侍君倒是好打发,花名册上没有标记的名字有很多,给点银子放了就是,至于那些有标记的,只要她开口,还怕嫁不到好人家么,最棘手的应该是三侧君,能当上侧君的位置,不是她说让走就能走的。 “说说三位侧君都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她不一样了 “回王爷,三位侧君分别是上官侧君、竹侧君、裴侧君。上官侧君是王爷亲自带回王府的,一回到王府就册封为侧君,裴侧君是邻国的皇子,被送来联姻嫁予王爷,而竹侧君则是女皇为王爷赐婚,是当今宰相的儿子,传言说……”说道这里,侍女猛然顿住。 “传言说什么?” “回王爷,传言说竹侧君心仪之人乃是当朝太女,并非王爷,但是不知为何女皇把竹侧君赐予王爷。” 听到这里,沈兮洛大概明白了,这三个男人她动不了、赶不走,竹侧君是女皇赐婚,动不得,裴侧君是邻国皇子,也动不得,至于上官绝,她连动的念头都不敢有。至于那个传言,她倒是希望是真的,这样,这个烫手山芋也丢的出去。 “去把王府的管家叫来,本王问你的话不许告诉第二个人。” 侍女恭敬的点头俯身,然后款款走开,不一会儿,刚才那个捧着花名册的中年妇女再一次走了回来,沈兮洛眼睛一亮,原来她是管家? “王爷唤老奴来何事?” “王府上的六十位侍君,全部放离,身子清白的放回家,其余的则是安排一门好婚事,不准有一个留下来。” 管家再一次错愕的抬起头,有些转不过来弯,先是不要侍寝,后是放离所有侍君,王爷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 “王爷可是厌倦了那些人?”想来想去管家只有想到这一种可能,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沈兮洛想了想,自己这么大的动作未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她不怕别人怀疑,但还是收敛一点吧,“恩,的确厌倦了。” 管家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老奴这就去办,王爷可是想要新的美人?” “这些本王会自己考虑,你下去办事吧。”沈兮洛挥挥衣袖,管家立刻恭敬的下去,此刻小小的花园内只坐着沈兮洛一个人,时不时的传来一阵令人舒心的花香。 这些最容易解决掉的男人完事了,真正棘手的就是她的三侧君,那么,就从传言中的那位竹侧君开始吧。 此刻楼王朝逍遥王府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所有的侍君被王爷的一道命令,通通要被潜离王府,一下子,有人喜悦有人悲戚,逍遥王府之内出现了一片嘈杂,佣人们四下走动,忙里忙完,六十个人要潜离,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整理行李、安排马车、打点钱财,还有务必妥善的安排好每一个人,六十个男人一个接一个的被送出了王府,这么大的动静,再如何压抑也惊动了三个人。 上官绝穿着暗红色的衣服慵懒的靠躺在王府的房檐之上,那双迷人的丹凤眼看着王府侧门那边众多个男人,眼里划过暗闪的流光,红润的唇角邪肆的勾起。 “竟然潜离了所有的侍君,呵呵,倒是省的我动手了。”清风拂过,勾起了树梢摆动,树叶之间相互碰撞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刚才还慵懒躺靠在房檐上的红色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逍遥王府的另一个宅院之内,一身白衣的翩翩公子正手拿一卷书坐在石椅之上潜心阅读,似乎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丝毫不知情,一头墨黑色的长发用一根青色丝带微微束起,露出了皎洁如月的美好侧脸,那双泛着水光的墨黑双眸盯着眼前的书卷,沉醉其中。 “公子,公子!”一个蹦跳着的小男孩儿从门洞跑了进来,一脸的雀跃和兴奋,正在看书的男子轻轻的皱了皱眉,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小桐,说了很多次了,不要这么冒失和莽撞。” 小男孩儿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站在了男子面前,小脸有些红润呼吸也有些急促,想到自己在外面知道的事情,立刻开口。 “公子知道吗?逍遥王爷竟然潜离了所有的侍君!现在外面热闹的很呢!” 男子的视线又回到了书卷之上,淡然的神情再听到小桐说这句话时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抹讶异,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既然热闹你也去凑凑吧,去吧。”男子发话,小男孩儿立刻一脸喜色的跑了出去,片刻,还在看书的男子扬起了脸蛋,一张绝尘的美貌令人屏息,只不过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寂寞。 看着湛蓝遥远的天空,男子微微叹息,他能够这样平静的生活已是不易,作为联姻的对象,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可以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生存在勾心斗角的环境里,他没有办法嫁一个他爱的女人,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容许他随心所欲? 悠悠一声叹息,男子的视线再度回到书卷之上,外面怎样都好,他无需再关心了。 逍遥王府的另一处宅院,这方宅院的四周都种植着通体碧绿的青竹,远远望去似是远离了凡尘的一块净土,竹影缭绕,绿色满园,就连宅院的屋子都是用竹子所建造,可见宅院的主人有多么爱竹。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吵闹?”一袭青色衣衫的娇俏人影走出了竹屋,看着不远处王府之内的情景,一声又一声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令他很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侧君,我出去看看。”青色男子身后的男侍抬步往外面走去,不过一会儿,就匆匆回来,神情中透着疑惑和深深的不解。 “小叶,外面怎么了?” 小叶看了看青色男子,然后开口,“是王爷潜离了所有的侍君。” 青色男子听到这里,美丽的大眼陡然睁大,有着说不出的惊异,“潜离……所有的侍君?” 小叶点点头,神色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的侧君,他知道侧君心里在想什么,然而这个想法是不会被允许的,也不可能被实现。 “要是、要是我也是侍君之一,该有多好……”青色男子望着宅院外面,喃喃自语,双眼迸发出的渴望透漏出他内心的想法,他想离开,想离开啊! “侧君!”小叶低声轻唤,青色男子猛然回神,神色之中透漏着深深的无奈和厌恶,“不许叫我侧君,我不是她的侧君!”青色人影说完,转身走回了竹屋之内,青色衣衫划起了些微的弧度,化成了青色的波纹。 小叶站在那,默默的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最终无奈的摇摇头,抬步跟了进去。 在逍遥王府内忙成一团,很快这件事情就传入了皇宫之内,引起了女皇注意的时候,沈兮洛正悠闲的走在王府内,观赏着一路之上的景色,不得不赞叹,这涉及府邸之人果然别具匠心,这奇妙的手法能够堪比苏州园林了吧。 慢悠悠的欣赏着风景,沈兮洛散步一样的前进,一路之上倒是没碰到别人,王府内所有的下人都在忙活着侍君的事情,回想着刚才那个侍女告诉自己的路线,沈兮洛拐了一个弯,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大片青翠的绿色,那纷繁复杂的竹林映入了她的眼里。 果然是竹侧君啊,沈兮洛想着,走上前,竹林的外面就看到了一个石碑,上面镌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竹园。 微微点点头,沈兮洛走进了竹园,穿梭在一片竹影之间,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处精巧的竹屋,沈兮洛不由得暗自赞叹了一番,对这个竹侧君有些惊讶,能这么享受生活的古人,还真是不多见。 竹园之内空无一人,没有服侍的侍女和侍从,这倒是让沈兮洛微微感到好奇,怎么说都是宰相的儿子,莫不是是受到了以前她的冷遇? 抬步登上了青色的石阶,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直到走到了竹屋的门前,沈兮洛想了想,自己到底是该推门而入还是礼貌性的敲敲门?正当她思考之际,衣裙的下摆触碰到门下边的某处,一阵悦耳的铃铛声音回响在这片竹林里。 竹屋的门被人打开,来人见到她的时候,明显是一阵错愕,然后俯身给她请安,“拜见王爷!” 沈兮洛微微皱了皱眉,他拜见的声音未免太大了些,用喊的是做什么? “起来吧。”沈兮洛淡淡说道,然后走到了竹屋里面,里面布置的雅致简单,仅仅是几张桌椅但是却透着一丝高贵。 沈兮洛坐在了竹椅之上,等了有一会儿,从竹屋的内室里走出了一袭青色人影,沈兮洛双眼一亮,一袭青衫,一张有些倔强的美丽容颜,当视线扫到那双美丽的大眼时,沈兮洛清楚的看到里面表露的情绪:厌恶,没错,是真真切切的厌恶。 看来,这个竹侧君的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即使不是真的,他也很讨厌她这个王爷就是了。 “臣妾拜见王爷。”竹侧君微微行礼,脸上虽然保持着平淡的神情,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是厌恶和不耐相互交缠,沈兮洛就这么看着,心底有着一丝笑意,讨厌我?我求之不得,你不想做我的侧君,我更不想留着你。 没有让竹侧君起身,竹侧君也只有这么低着身子,过了一会儿,他不禁抬眼看了一眼沈兮洛,双眼中迸发出来的怒气让沈兮洛心底更是觉得有趣。 等了有一会儿,在竹侧君忍耐不住快要发飙的时候,沈兮洛终于说了句起来,竹侧君压下了满心的怒火,直起了身子,做到了竹椅之上,一句话都不说,双眼看都不看沈兮洛一眼。 沈兮洛看着竹侧君的态度,还真是不待见她够彻底的,眼神扫到一边的男侍身上,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到。 “你下去吧,我有事情和竹侧君说。” 小叶眼神扫了一眼竹侧君,竹侧君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沈兮洛,随后咬咬嘴唇,终于轻点了点头,小叶这才躬身退了出去,竹屋之内,此刻只剩下沈兮洛和一脸防备的竹侧君。 沈兮洛看着竹侧君的神情,有些哭笑不得,他那一脸防备的神色是给谁看的?难不成他以为自己会对他出手?就算是对他出手,他是她的侧君,又有什么不对么? 沈兮洛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就看到竹侧君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沈兮洛撇撇嘴,“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竹侧君看了看沈兮洛,很明显不相信她的话,沈兮洛不禁感到好笑,“我说的话你不信?” 竹侧君眼里闪过一抹厌恶,“既然王爷对我没兴趣,为何又要女皇把我赐婚给你,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说到这里,竹侧君脸上闪过一丝苦闷,随后恶狠狠的瞪了沈兮洛一眼。 现在明白了,所谓传言果然是真的,这个竹侧君心里属意的应该是太女了,至于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为什么抢了他,她也没兴趣知道了。 “我问你,我碰过你没有?”想到花名册上竹侧君名字下的标记,沈兮洛就皱起了眉头,如果没碰过就太好了,直接打包送人,如果碰过……想送都不可能了。 “你……你……”竹侧君一下子涨红了脸蛋儿,灵动的大眼有着害羞和恼怒,沈兮洛疑惑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碰还是没碰过? “你对我做过什么,你难道都忘了?沈兮洛,新婚之夜的那晚我永远都不会忘,永远!” 看着那双闪着恨意的眸子,沈兮珞就知道事情大条了,这个竹侧君想必被某种不光彩的手段碰了,沈兮珞皱紧了眉头,你恨我抢了你,我现在巴不得把你送出去! “你想离开么?”沈兮珞轻声问着,看到了竹侧君一脸呆滞的神情,随后,竹侧君似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最后眼泪缓缓落下。 “离开?我天天都盼着离开,我这残破的身子再也配不上不凡,我和她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再也不能……” 看着竹侧君哭的有些恍惚,沈兮珞不禁起身,走了过去,看着那不断落下的泪珠她心里不是滋味,手指轻轻的拭去他脸上的泪滴,沈兮珞收回手。 “对不起,我为我以前所做的事情道歉。” 竹侧君愣了,留下的泪珠就这么狼狈的挂在脸上,他怔怔的看着恨了许久,怨了很久的女人,她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竹屋 沈兮珞走到竹屋的小窗户前,负手而立,修长的背影透着丝丝寂寞和无奈,竹侧君看的微微有些恍惚,什么时候这个女人也会有这样的背影?她从来都是霸道的,都是不讲理的,让女皇赐婚,拆散了自己和不凡,自己是要当不凡的新郎的,怎奈…… “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不过并不代表没有机会,如果你想离开,如果你还是想和心中的那个人在一起,我会帮你的。”沈兮珞的眼神望着竹园外面清脆的绿竹,节节竹笋带着淡淡的紫色,身姿挺拔,风吹过只有竹叶轻轻摆动。 “你说的倒简单!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找不凡,我现在还配的上她么!”竹侧君的声音让沈兮珞微微皱眉,女尊的国度,男子的清白已毁,这一生也就完了吧。 “沈兮珞,你是故意的,故意拆散我和不凡,然后现在又以这样的姿态和我说话,你是想看笑话是不是,看不凡如何的被你羞辱,沈兮珞,你果然一点都没变,一样的自私,一样的恶毒!” 沈兮珞静静的听着,不曾言语,她的耳朵把竹侧君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印刻在脑子里,不凡,想必应该是太女的名字,刚才这番话包含的意思太多了,难道说以前的逍遥王爷沈兮珞和太女很不对盘?甚至厌恶到要抢太女喜欢的男人?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我早该看清你了,我小的时候真是瞎了眼,才会认为你是个好人,我告诉你我喜欢不凡,你告诉我什么,你曾告诉我会支持我和不凡,可是现在呢!” 沈兮珞静静的转过身,看着竹侧君苍白的脸颊,他的一双大眼睛红红的,里面迸发出的恨意和幽怨让沈兮珞有些招架不住,这该是多么的恨,多么的怨啊。 “我不会让不凡再被你羞辱,你滚,滚出去!”竹侧君情绪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呼吸急促,脸颊上甚至带了微微的红色,沈兮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心结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 “我只说一句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沈兮珞走到了门口,手轻轻的放在了门扉上,微微推开,一股清冷的风吹了进来,沈兮珞身上的衣袍被风勾起了弧度,那暗色的金边如火焰一般飞舞。 “我不会再碰你,也不会再来看你,我刚才说的话你认真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派人告诉我,如果你认为没必要,那就安静的在这个竹园里做你喜欢的事吧。” 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竹门之后,沈兮珞走出了竹屋,无奈的叹口气,这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和太女抢男人?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竹侧君和太女还有逍遥王爷沈兮珞是一起长大的吧,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让沈兮珞抢了这个男人,她一定知道竹侧君和太女是两情相悦,既然如此,为何要枪,真的是喜欢竹侧君么? 沈兮珞想的有些头疼,她慢慢的走在一大片绿竹之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到现在她才想到,这一系列的动作一定会惊扰到皇宫里的人,想必明天就会有很多贵客登门拜访了吧。 “哎,真是麻烦啊……”沈兮珞皱了皱鼻子,一想到明天可能要面对的贵客们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王爷。”低低的一声呼唤,沈兮珞循声望去,是方才竹侧君身旁的男侍,沈兮珞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不用行礼了,然后漫步从他身边越了过去。 “王爷。”又是一声轻唤,沈兮珞停下了脚步,看着在自己身旁垂首站立的男子,他叫住自己,是有话要说? “王爷,小叶知道王爷是为了侧君好,小叶都知道……王爷是一片好心,只是侧君不明白罢了。” 这句话把沈兮珞方才还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再度乱上加乱,沈兮珞此刻的脑子里混沌一片,她的眉峰纠在一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兮珞抢了竹侧君是为了竹侧君好?到底是什么事情逼的沈兮珞不得不出此下策,把竹侧君这样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莫非和太女有着什么直接的联系? “好好照顾他。”沈兮珞说完,转身离去,脑子里现在是一团浆糊的她真的快要疯了,有没有谁能让她把这些事情弄的更清楚点,上官绝?问他就是自寻死路,竹侧君?更不可能了,王府管家、下人们?他们又能知道多少?还有谁,还有谁…… “王爷,臣妾还想你去哪儿了,原来是来了这里。”一道声音突然从沈兮珞的身侧响起,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黏在了沈兮珞身上,沈兮珞嘴角微微一勾,余光一扫就看到了一抹暗红。 他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她怎么一点都察觉不到? 沈兮珞任凭这个男人没骨头一样的靠在自己身上,她的身材也很修长,勉强能够撑的住他,听着男人有些醋意的话,沈兮珞只是微微一笑,她还是什么都别说,言多必失。 “王爷别忘记答应过臣妾什么,除了我你休想碰别的男人!”细白的手指缠上了她的手指,她发现,上官绝很喜欢霸占她的手,就这么牢牢的握着,仿佛不想再松开。 “恩,我没忘。”沈兮珞说着,眼神看着前面,目不斜视。 上官绝温热的身子一直紧贴着沈兮珞,陪着沈兮珞慢慢的走着,离竹园越来越远,不知怎的,沈兮珞突然回头望了一下那青葱的绿色,也许是说过不会再来,想要把这美景记在脑海里。 “王爷最喜欢的果然是竹侧君。”上官绝阴冷的话让沈兮珞浑身发冷,她微微偏头,就看到了这个妖媚男人眼中闪过的冷意。 “别动他。”现在这个乱成一团的状况,在她理清所有事情之前,不能让上官绝动任何一人,这男人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那个地牢里的倒霉家伙,啧啧,惨不忍睹。 “呵呵,王爷放心,臣妾不会动他,臣妾还知道分寸。”上官绝微微一笑,但是这个笑却让沈兮珞看的有些别扭,这笑里似乎有些哀怨,甚至是……嫉妒。 “臣妾先告退了。”没等沈兮珞说什么,刚才还紧贴着的温热身躯陡然抽离,又是一阵风过,沈兮珞眼里的暗红色已经全部消失,沈兮珞不禁望了望四周,只有她一个人。微微垂下了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武功?照上官绝消失的速度来看,他的武功应该算厉害了。 一个身怀高深武功的侧君?呵呵,有意思。 在王府里面七拐八弯的走了很久,沈兮珞走到了一处外表雅致的阁楼前,看着阁楼上的名字,她真的感叹,自己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就这么胡乱走,也能让她走到书房来。 书房的门外站着两个女人,沈兮珞一路的观察,这个女尊世界的女人体型偏向高大强壮,女性的线条显得比较粗狂,反倒是男人长的比较纤细,尽管也有高个子的存在,但都是一身的媚气,男子的五官比较柔和。 书房外的两个女人一见是沈兮珞,立刻恭敬行礼,沈兮珞点点头,吩咐了不准别人来打扰,就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的格局异常的简单,沈兮珞以为王爷的书房起码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有些豪华的装饰,不过她大失所望。除了一个简单的屏风隔住中间,书房的正厅摆放着几个非常普通的桌椅,上面也没有任何的装饰,甚至墙上连一幅字画都没有。 沈兮珞转到了屏风后面,看到了屏风后面的格局,一张房角的书桌立在那里,通体黑色,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毛笔被架在笔砚之上,甚至石墨还在一旁,沈兮珞走了上去,看到了几张宣纸潦草的摆在上面。 书房的椅子也是通体的黑色,和桌子是一个材质,沈兮珞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感到有些许的凉意,当她无意间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隔在中间的那面屏风。 这面屏风在刚踏入书房的时候是空无一物的,上面丁点的装饰都没有,不过此刻在沈兮珞的眼里,屏风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入眼的是满目的翠竹,虽然使用墨笔淡画,但是栩栩如生的竹子仿若是真实存在一般,沈兮珞不信邪的眨眨眼,转到屏风的另一面,果然,空无一物,转到这边,却是满屏翠竹。 沈兮珞静静的思索了几秒钟,再度坐到了椅子里,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椅子背部,突然,指腹触碰到了一个突兀的凹槽,似乎是本能的反应,沈兮珞的手指轻轻的一按,只听“啪嗒”一声,是暗格响起的声音。 通体黑色的书桌下面,打开了一个暗格,暗格里面不是珍奇异物,不是兵符暗道,只是一卷画轴静静的躺在那里,画轴的表面用一根金色的丝带系上,暗格里面一尘不染,想必有人常常拿出欣赏,和精心打理。 沈兮珞伸手进去,把这卷画轴拿了出来,轻轻的放在掌心,沈兮珞的心跳忽然有些快,她似乎能够看见这个身体的前主人每天都会默默的坐在这里,打开这个暗格,也像她一样的小心翼翼拿出卷轴,也像她一样就这么放在掌心上,静静观摩。 打开么,该打开么?沈兮珞轻声的问自己,手指轻轻的摩挲画轴的表面,那条金色的丝线很细很细,捆绑的很是别致,这也就证明,这个身子的原主人打开画轴的次数寥寥可数,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摩挲,画轴的表面有着明显的痕迹。 沈兮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的扯住那纤细的丝线,缓缓的拉开,画轴顷刻间失去了丝线的束缚,如流水一般的铺展开来,“哗”,如一道明亮的瀑布,被彻底打开的画轴尽数展现在沈兮珞的眼前,而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年龄只有8、9岁的男孩儿,画轴上的他五官灵动,那双明媚的眼里是纯真无暇的光芒,一身青色的衣衫罩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体上,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笑的很耀眼也带着些许的羞涩。 在男孩儿的周围,是漫天的竹林,男孩儿的青色衣衫似乎也融入了竹林之中,仿若是竹林间的精灵。 沈兮珞屏住呼吸,这画轴中的男孩儿看上去是有多么眼熟,这张还很稚嫩的脸庞现在已经成长的有些妩媚了,就在方才,她还见过他,她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却让他难过的落泪。沈兮珞的视线扫到了画轴的下方,看到了两个飘逸的字体:小竹。 小竹,沈兮珞轻喃着这个名字,把画轴小心的卷好,重新用丝带绑住,放回到暗格里,把暗格推好,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沈兮珞一下子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只觉得头疼阵阵。 抬眼就是满竹的屏风,想着方才的画卷,沈兮珞伸出手,头疼的扶住自己的额头,她就算再怎么迟钝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也丝毫不会怀疑这身子原主人的感情。 在众多个男人中,她最在意的,放在心上的一定是竹侧君了。 无奈的叹口气,想到竹侧君的话,再想到那个男侍的话,还有这个书房里的一切,沈兮珞静静的想着,青梅竹马,想必她从小就喜欢竹侧君,喜欢了很久很久,真的是喜欢到要强抢的地步么?不惜一切,甚至毁坏了和竹侧君从小的感情? 不,不是这样。沈兮珞皱起了眉头,轻轻的摇头,她就算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都能够感觉到这间书房内充满了一种回忆的味道,是的,回忆。想必身子原主人来书房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回忆吧。 如此珍视一个男人,沈兮珞不相信身子原主人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掠夺对方的感情,她到底因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者说已经逼不得已这样做? 脑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疼痛,沈兮珞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她想这么多做什么,她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的人,再莫名其妙的进入了这个身子,虽然不知道原主人究竟是怎么没的,但是她也没有义务来继承她的情感。 她喜欢竹侧君是她的事情,和自己又没有半点关系,现在那个竹侧君恨她恨的要死,自己也没必要摊这趟浑水。想到稍早竹侧君那愤恨的眼神,沈兮珞就为身子原主人感到不值,当初求女皇赐婚是有着怎样的决绝,她一定是抱定了被怨恨的心态吧,而那个满心怨恨的竹侧君,却丝毫不知道这个身子原主人为他做了什么,也或许是根本就不想懂。 章节目录 第479章 莫不是女尊王朝? 沈兮珞撇撇嘴,她可不想揽这个大麻烦在身上,身子原主人不惜冒着得罪太女的危险非要把竹侧君放在自己的羽翼下,她可没必要这么做,那个竹侧君既然一心想着太女,她就干脆成人之美好了。 想到这里,沈兮珞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视线看着面前的这个屏风,既然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个身子的新主人,那么一切都要按着她的规矩来。 漫步走出书房,门外看守的两个女兵立刻请安,沈兮珞点点头,步下台阶的时候,轻飘飘的说道。 “找人把里面的屏风换掉,本王喜欢山水画,记住了。” 两个女兵脸上的神情只能用难以置信来形容,她们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沈兮珞缓缓从面前经过,过了好半响,才回答了一个是,看着沈兮珞渐渐远去的身影,两个女兵面面相觑。 “王爷这是怎么了……先是潜离所有的侍君,这次又是换掉屏风,那屏风不是王爷最为珍惜的东西么,这……到底是换还是不换?” 另一个女兵想了很久,眉头紧皱,她们可摸不准王爷的性子,不过她对这屏风甚是珍爱,当初也是花费了很多心思才做成的,现在却说要换掉…… “既然王爷开口,我们照做就是,不过这个屏风也要好好保存。” 另一个女兵也暗自点头,她们做下人的又怎么可能揣摩的透主子的心思,只求她们的王爷别再做这种奇怪的决定了。 正文章十意外发现 逍遥王府的下人们在这一天都忙坏了,从沈兮珞下了那道命令之后,所有人都在不停的忙进忙出,反倒是我们的正主儿沈兮珞闲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拖拖拉拉,全部六十个男人终于一个不剩的都送了出去,这也让王府的管家终于松了口气,下人们也都拂去了额头上的汗水,终于,忙完了。 管家目送最后一个侍君被送出去之后,让下人们把大门关上,拿来账本细细的看上一遍,为上面划去的大笔钱财感到微微心疼,还好逍遥王府的俸禄多的要命,而且府里的宝贝还是很多,随便拿上一两件就是很上台面的东西,这也让管家省去了很多麻烦,当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之后,管家却再一次有些焦头烂额起来,这逍遥王爷不知道又去哪儿了。 在所有人都忙完之后,管家的又一个命令,王爷去哪儿了,都给我擦亮眼睛去找!一声令下,所有人再度忙活了起来,硕大的逍遥王府找个人的确不容易,而且这么多的亭亭院院,如果靠管家一个人找,指不定找个三天三夜也找不到人。 在王府内所有下人都擦亮眼睛找沈兮珞的时候,在王府一棵参天茂盛的大树之上,交叉的树干上悠闲的躺着一个人,正是管家苦寻不到的人,沈兮珞。 沈兮珞从书房出来之后,左晃右晃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这么悠闲的踱步到了这颗大树之上,看到参天茂密的树叶有些向往,如果自己也能上去躺上那么一会儿该有多好。 想到上官绝那神出鬼没的轻功,沈兮珞有些蠢蠢欲动,这身子贵为王爷,再怎么说也是皇室之女,如果连丁点武功都不会,岂不是太肉脚了? 其实沈兮珞想多了,在楼王朝皇女从小是被判定资质的,有武将的资质将会走习武这条路线,如若没有,那么就是仕途之路,楼王朝有三个皇女,太女和二皇女都没有习武的天分,而三皇女沈兮珞,还真别说确是习武的料子,但是女皇不想让她走武将之路,硬生生的把她习武这条路断了下来,不过轻功却是让师傅教会了她,毕竟如若真有危险,逃命的本事还是要有的。 沈兮珞不清楚这身子究竟会不会武,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想着电视里面那些飞檐走壁的大侠,不都有一句话么,气沉丹田!沈兮珞虽然不太明白这怎么个气沉法,但是有样学样,只觉得身体内部有一股气流聚集在了腹部之中,脚下一阵轻盈之感,一个跺脚,沈兮珞只觉得身子一飘,就这么弹了起来,双手抓住了树干,就这么踩在了树杈之上。 “会轻功?恩恩,不错不错。”满意的点点头,沈兮珞悠闲的躺靠在树杈中间,上面有着密实的树荫遮盖,阳光根本晒不到她,就这么悠哉的躺着,沈兮珞脑子里面却想着别的事情,这轻功哪天一定要钻研钻研,她可不想就这么困在这个王府里面,古装戏里所说的江湖,那些刀光剑影,好不容易亲自来一回,不去体验一番,未免太可惜了。 就这么躺着,享受着阵阵阴凉也是惬意,当夜色终于一点一点的降下来时,沈兮珞听到了大树之下传来的几道声音。 “王爷呢?王爷究竟去哪儿了?” “我这找了几乎半个王府了,你们那呢?” “不行,根本找不着人,王爷是不是出去了?” “王爷出去门卫会不知道么?王爷呦,您到底在哪,管家找您都快急疯了。” 沈兮珞挑挑眉,坐起了身子,微微抖了抖身上的落叶,双脚轻轻一点,就从浓密的树叶中翩然落地,而背对着她谈话的几个下人一点都没有发现,她落地的声音太轻了。 “管家找本王有事?” 说话的几个人都是浑身一个激灵,齐刷刷的回头看,就见他们寻了半天的王爷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这、这怎么连个声儿都没有啊! “奴、奴才参见、王、王爷!”几个人说话没一个不结巴,毕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身后,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实在是够吓人的。 “起来吧,去告诉管家,过来这里见本王。”沈兮珞做到了大树旁边的一个石凳之上,亮黑如玉的眸子散发着点点光芒,一个下人立刻匆匆离去,不一会儿,管家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王爷,老奴可算是找着您了。”管家擦擦额头的汗水,看到沈兮珞的眼神有些激动,沈兮珞微微皱了皱眉,身子未动。 “找本王什么事?” 管家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这王爷平时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书房,一呆就是一整天,原以为今天也能在书房见着王爷,可没想到人没了!找了老半天,这个小祖宗竟然跑到这儿来了。 “王爷吩咐的事情老奴已经办妥,还有一事,书房的守卫说王爷稍早过去提到要换掉屏风,这事……” 沈兮珞脸上神色未动,“恩,本王说要换掉,就交给管家去办了。” 管家那张保养不错丝毫不见皱纹的脸,此刻却皱起了很多纹路,她狐疑的看了看沈兮珞,然后点点头,心里直打鼓,这小祖宗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一件怪事接着一件,莫不是病了? “还有,把王府的地形图拿来。” 管家不疑有他,立刻遣人去拿了地形图,不一会儿就有人恭敬的送了上来,沈兮珞接在手里,就着王府内亮起的朦胧灯光,把地形图扫了一遍。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所有人都应声答是,匆匆退下,沈兮珞坐在那里,仔细的看着手里的地形图,看过地形图才知道这个逍遥王府真是不小,出色的记忆力只需几眼,王府的地形图就记在了脑海里,沈兮珞收起了地形图,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脚步迈开,稳稳的朝前走去。 左拐、右拐、直走,穿过了几个门洞和长廊,沈兮珞目视前方的往前一路前进,没有丝毫犹豫,脚步很快,不一会儿,她就走到了一处宅院前面,看着面前这个四方屋檐挺翘,布局华丽的房屋,她的房间到了。 “参见王爷。”踏入宅院,里面恭候已久的男侍们都俯身问安,沈兮珞微微扫了一眼,不禁有些咂舌,这逍遥王爷难不成真是个贪图美色之人,这些男侍一个个都是有着上好之姿啊! 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起来了,踏步走到了屋门前,刚要推手进去,就看到了自己身后尾随着两个男侍,一脸羞答答的样子,沈兮珞不禁面色一冷。 “你们做什么?” 两个男侍都低着头,细若蚊声的回答,“奴才服侍王爷就寝。” 服侍就寝?沈兮珞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倒是忘了,这身子可是个王爷,被服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让这些男人…… “下去,本王自己来。”推门进去,然后反手一关,把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侍关在了外边,沈兮珞静静的看着屋子里面,一张深红色的原木桌子,几把椅子分立两旁,墙上挂着一副古朴的字画,颇显几分底蕴,沈兮珞往右走进,撩开了珍珠帘,看到了里面的内室。 如古装戏里一样的四方纱帐床,帐幔被撩开绑在了床柱两边,里面是一床被褥,内室的旁边还有一个休息的软榻,上面摆放着几本书,看来是休闲读书的地方,沈兮珞走到软榻旁,看了看书名,无非是一些政治军事的着作。 软榻旁的小茶几上还摆着一杯茶,不过茶水已经冷了,沈兮珞想着自己穿越过来的诡异景象,上官绝胆子还真是不小,敢把一个王爷就这么五花大绑起来,还有那匪夷所思的话,真是有些啼笑皆非。 视线扫到了一旁摆着的精巧铜盆,上面还立着一块模糊的铜镜,沈兮珞好奇的走了过去,说到底她还没有看过这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多少还是会有些期待的。 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的出现在铜镜里面,随着沈兮珞越走越近,那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终于,人影的脸部映照在铜镜上,沈兮珞看的有些目瞪口呆,这张脸,给她的惊喜还真是不小啊。 这是一张脸型小巧的瓜子脸,这是一张美人才能拥有的脸,肌肤细滑、白嫩,但是脸上的五官却让沈兮珞有些大跌眼镜。 平凡,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词汇,如此平凡的一张脸,就是站在人堆里也很难把她找出来,平凡至极,如果硬要找出什么出彩的地方,就是她的这双眼睛了,虽然不大,但是也炯炯有神,沈兮珞对着铜镜咧嘴一笑,铜镜里面的人也作出相同的动作。 这么一张脸,如此大众化的一个女人,究竟是怎么让上官绝那个男人死心塌地的?甚至威胁她不许碰别的男人?上官绝可是个大美男啊,他难道……眼光有问题? 沈兮珞百思不得其解,看着自己这张脸,和自己穿越前的脸根本就不能比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着当朝的女皇,既然能生出这样的自己,想必也好看不到哪去。 甩甩头,沈兮珞呼出一口气,平凡也好,有着这么张脸也不是件坏事,起码她的生活可以轻松很多,那些祸国殃民的脸引来的桃花债,她是半点都沾不上了。 心里一下子舒坦了很多,沈兮珞往床铺上一倒,手微微一扯,帐幔就滑落了下来,把她的上半身都罩在了里面。 现在这个时候,沈兮珞静下心来,想着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之旅,实验室的爆炸,把她炸死了?所以就这么穿了过来,那么这身子的原主人已经被上官绝折磨至死?想到上官绝对付地牢里另一个人的狠绝样子,沈兮珞浑身窜过冷气。 这王爷死的还真是冤啊……想到那个麻烦的竹侧君,想到这身子的原主人为他做的事情,虽然还是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但是也能猜到这逍遥王爷的一往情深,哎,可叹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身子的原主人这么卖力不讨好真是够傻的。 想着明天可能到访的贵客们,沈兮珞揉了揉额角,明天啊……该怎么对付那些人呢…… “王爷可是在想臣妾么?”帐幔被人轻柔的撩开,一个暗红色的身影不容拒绝的扑了过来,把沈兮珞压在了身下。 沈兮珞苦涩的扯扯嘴角,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 入目就是一片暗红色,照理说红色乃是艳红的俗色,但是穿在上官绝的身上,配上他妖媚的五官更显媚态,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就能诱发女人疯狂扑上去的念头。 不过沈兮珞可是一点想扑的愿望都没有,况且现在被扑的可是她。 “你,很重。”沈兮珞伸出手推了推上官绝的身子,他看上去身材修长,但是身上的肌肉不是假的,手刚碰上去,沈兮珞就知道这个男人拥有一副好身材,掌心下的肌肉光滑有弹性,沈兮珞的手猛的抽了回来,脸微微红了。 这男人,竟然只穿了一件外衣? 章节目录 第480章 臣妾? 里面竟然没穿东西! 上官绝红唇勾起,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浅浅的笑声,随后手掌一挪,身子微撤,沈兮珞以为他会起身,没想到一阵天玄地暗,她整个身子已经被抱上了床,而这个男人已经安然的躺在了她的身边,手臂支起,衣服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滑落了肩膀,露出了白皙的肌肤和精巧的锁骨。 “王爷可是要就寝了?”上官绝脸上带着一丝魅惑的笑,手指轻轻的划过了沈兮珞的身体,沈兮珞只觉得他指尖所到之处传来了一阵酥麻的感觉,不禁红着脸按住了他的手。 “我说了今天晚上不需要侍寝。”在三位侧君的面前,沈兮珞从来不自称王爷,时时保持王爷的架子,她会很累的。 “臣妾没有说要侍寝。”上官绝嘴角的笑意不减,但是沈兮珞却看的有些慎人,“臣妾是想陪王爷一起睡觉的。” 话音刚落,被沈兮珞按住的手掌以巧妙的手劲挣脱开来,纤细的手指转瞬间来到了沈兮珞的衣襟前探了进去,五指灵活的就要剥开沈兮珞的衣服,沈兮珞立刻坐起了身子,身子急速的后退,但是小小的一张床能推倒哪去,屁股向后挪了几步就靠在了冰冷的墙上。 “你做什么!别过来!”沈兮珞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没有一点王爷的威仪,不过在这个上官绝面前讲气场那就是个傻子,他都敢把王爷五花大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替王爷宽衣啊,难不成王爷要穿着外衣就寝么?”上官绝一脸的无辜,长手臂一伸就要把沈兮珞拖过来,沈兮珞立刻瞪大双眼,喊出一句。 “不准脱我的衣服!” 上官绝眨了眨眼睛,里面显示有些疑惑,然后转变成了暧昧的色彩,那双妖娆妩媚的眼睛看着沈兮珞,里面蕴含着粉红色信息让沈兮珞心里忐忑,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臣妾明白了。”上官绝说完,果然不再伸手过来,沈兮珞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彻底却被猛然提了上来。 上官绝的确没在动沈兮珞身上的衣服,他那好看的手指伸到了自己的身上,轻轻一扯,那袭暗红色的外衣就在沈兮珞的双眼前,华丽丽的被扯掉,然后就这么飘到了帐幔之外,一幅光裸的身子就这么坦诚在了沈兮珞的眼前。 沈兮珞想都没想,随手扯开了自己身后裹成一团的被褥,扔了过去,被褥在空中落下,恰巧遮盖住了男人腰部以下的位置,沈兮珞彻底红了脸,她感觉脸上的温度烤熟一个鸡蛋应该是没问题了。 “你、你、你……”沈兮珞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好,只能万分尴尬的东瞄西瞄,但不经意间总能看到那光滑好看的胸膛,那微微隆起的肌肉有着一种美感,诱惑人想要伸出手去抚摸。 “王爷方才的意思不是叫臣妾脱自己的衣服么,臣妾做的可否令王爷满意?”此刻光着身子盖着一条棉被,上官绝丝毫没有任何羞意,反倒是一双眼有趣的看着此刻的沈兮珞,里面闪过点点揶揄。 逍遥王爷沈兮珞怎么有点不一样了,现在的她总是让他有一种欺负的念头,看着她红着脸的模样,真是有趣啊……上官绝这么想着,眼中的笑意更甚,“王爷,还不就寝么?” 沈兮珞红着脸,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要下床就要越过这个危险的男人,指不定这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女尊国的男人不都应该是羞答答的样子么,怎么出现这么个惊骇世俗的家伙! 拢紧自己身上的衣服,沈兮珞贴着墙躺了下来,和上官绝中间隔了老远,被子也不要了,就这么直挺挺的躺着。 “王爷,入夜可是会很冷的。”上官绝的身子作势要靠过来,沈兮珞立刻转头,有些羞恼的喊道,“别过来,就躺在那!” 上官绝挑挑眉,看着沈兮珞硬板板的身子嘴角带笑,也没有强求,就这么躺在了远处,光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引人遐思。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平静,谁也没有在说话,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音,沈兮珞侧耳倾听,直到上官绝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她才彻底放松警惕,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夜幕越来越深,空气也变的逐渐湿冷,沈兮珞熟睡之中也抗拒不了这阵阵冷意,身子不禁越来越缩,直到缩成了一个球。 此刻散发着均匀呼吸的上官绝猛然睁开双眼,微微侧首就看到了缩成虾米状的沈兮珞,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身子微微挪动几下,就来到了沈兮珞的身边,长臂一伸,沈兮珞冰冷的身子就进入到了被褥之下,一种温暖瞬间包裹住她,令她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上官绝看着身旁的沈兮珞,发出了一声叹息,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很久,才发出了如梦一样的低语,“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是沈兮珞睡的最为安稳的一觉,没有梦境,没有压力,如初生的婴儿般安睡,沈兮珞醒来的时候嘴角带笑,面色如春,要知道她从事科学工作这么多年,没有一天是真正放松过的,尤其是后期她手里握有的几个配方,更是让她的生活翻天覆地,甚至可以说她的命都是悬在刀尖的。 缓缓的睁开双眼,沈兮珞有些恍惚,A配方的实验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部分,今天应该是投入到动物身上实验的日子了。 想微微的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束缚住了,沈兮珞猛然睁大眼睛,入目的是一片光滑肌肉分明的胸膛,沈兮珞眨眨眼睛,视线缓缓往上,一张闭着眼沉静如水的绝美五官展现在她的面前。 上官绝?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名字,沈兮珞后知后觉的看着自己躺着的地方,古色古香的帐幔微微浮动,对,她怎么忘记了,她穿越了,穿来了一个女尊的国度,而这个男人,是她的侧夫。 等等,她记得自己应该睡在床的另一边才对,什么时候睡到他旁边的,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沈兮珞的视线微微挪到了被子里面,她没记错的话,他是……光着身子的?! 视线扫进了被子里面,男人光裸的身体展露无疑,紧致的腰际,修长的双腿,还有那神秘的部位,不加丝毫遮掩的出现在沈兮珞的眼里,沈兮珞红透了脸,视线扫到了男人平坦的腹部,瞬间,被吸引住了。 在男人腹部的左侧,一点红色吸引住了沈兮珞的眼神,那是什么?沈兮珞细细的看着,也忘记了羞怯,那点红透着神秘的意味,让沈兮珞久久移不开目光。 “王爷,看的可否满意?”一声带着调侃的声音贴着沈兮珞的耳侧传出,沈兮珞有些慌乱的探出脑袋,看到了上官绝调笑的眼睛。 这男人,早就醒了!想到这里,沈兮珞脸上不禁更红,既然醒了还让她这么看下去,真是……不知道害羞么! 想到那点红色,点在了那么敏感的位置,沈兮珞微微一想,该、该不会是……守宫砂? 不可能,怎么可能!身为侧君的上官绝,那本花名册上他的名字下面可是有着标记的,有着标记的他怎么可能还是处子身!难不成侍寝真的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沈兮珞为自己的猜想感到震惊,这个身子原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在想什么,还有这个上官绝,又是怎么回事! “王爷可是对臣妾的身子感兴趣了?”上官绝双手一翻,被子已经被彻底抛在了一旁,沈兮珞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一双手臂支撑起,自己就这么跨坐在了光裸的身体上,而两人的下身也紧密相贴。 “放开我!”沈兮珞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想要从这种尴尬的境地下解脱出来,却觉得腰上的手掌一用力,自己的身子反而被压了下去,而身下贴着的部位一阵滚烫的炽热传来。 “臣妾的身子可是敏感的很,王爷如果想要了臣妾,臣妾自当遵从。”泛着水光的丹凤眼透着无限暧昧,看的沈兮珞面红耳赤,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在瞬间被点燃,充斥着丝丝情欲的气息。 沈兮珞僵着身子就这么坐在上官绝的身上,身子相贴的部位不断传来滚烫的温度,男人慢慢苏醒的地方让她有些慌乱,“放开我,我不想要你。”红着脸,沈兮珞看着身下有些意乱情迷的男人,想让他清醒一点。 “不要臣妾,王爷想当一辈子的尼姑?”上官绝眯起了双眼,里面透出的危险光芒让沈兮珞微微心悸,男人躺着的身子猛然坐起,双臂稳稳的揽在沈兮珞的身体,将她压进了自己的胸膛。 “王爷没忘记答应过臣妾什么,除了我你不能碰别的男人。” 看着上官绝的丹凤眼,沈兮珞只觉得被逼无奈,这是她答应的没错,不过也是被逼的,这个如罂粟一样的男人,如果真的碰了,才是真正的危险吧。 “我没忘,我答应过你不碰别的男人,但是碰不碰你,你也管不得我。”沈兮珞说完,脸上一片淡漠,上官绝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闪过一抹嫉恨。 “想要为他守身么?王爷还真是痴情……”放开了沈兮珞的身子,上官绝手一挥,暗红色的外衣就到了他的手上,一个展开,暗红色就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臣妾倒是想看看,王爷的痴情能到何种程度。”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兮珞,上官绝挥开帐幔,暗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沈兮珞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吐了一口浊气,痴情?纵是痴情也不是她,她可是想着要把那竹侧君送出去,想到上官绝的穿着,沈兮珞不禁皱了皱眉,竟然敢穿着一件外衣到处跑,他可真是……不像处子之身的人。 “王爷,您可起来了?”管家的声音出现在门外,沈兮珞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下了床铺。 “恩,进来吧。” 门被人推开,管家还有两个男侍走了进来,男侍手脚利索的为沈兮珞挽发、打水洗脸,管家在一旁恭敬的立着,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管家开口道。 “王爷,方才太女和二皇女差人来报,一会儿就会来看王爷。” 沈兮珞的双眼一亮,太女和二皇女么?呵呵,很好,她想找的人终于上门了。 沈兮珞跟在管家的身后,让管家引领着往前走,清晨的王府透着一股子冷气,早晨的露水还凝结在花瓣上,如果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是不会有人赶个大早前来拜访的。 沈兮珞一路行来走到了王府的一个花亭处,远远望去就有几个人正在忙活,走近一看,花亭的一处小桌上已经布置好了清淡的菜肴,几位面貌清秀的男侍款款而立,看到沈兮珞从远方走来,都微微俯身。 沈兮珞看着所在的地方,吃早饭是在这里啊,还真是闲情逸致,没多说什么,入座,就有男侍恭敬的摆上了碗筷,沈兮珞看了看桌子上面的布菜,都很清淡,早上吃点清淡的对身体很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口感很不错,看来王府的厨子手艺不错。 在现代沈兮珞虽然是一个科学家,但是并不是那种脑袋万能生活白痴的类型,相较于别的科学家,沈兮珞多了一项最起码的生存技能,她的厨艺。由于自己刁钻的胃很难被摆平,她不得以只有自己动手了,久而久之,厨艺见长,到了后来她的厨艺得到了研究所内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以沈兮珞的眼光看来,王府厨子的手艺怎么样也赶得上四星级了,这也让她有些手痒,视线扫到一旁,所有人都在她身边恭敬的站着,就连管家也是如此,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端着碗筷享受早餐。 “咳咳,没事的话你们都下去。”沈兮珞吃了一口青菜,头也不抬的吩咐道,一大帮人站在这里他们不嫌累,她看着都累。 男侍们都看着管家,眼里都写着疑问,管家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都先下去吧。” 男侍们这才行礼退下,沈兮珞看旁边的人都走个干净,心里不由得畅快许多,再一抬头,管家还直挺挺的站在那。 “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本王的话没听到?” “老奴要伺候王爷吃饭。” 沈兮珞的太阳穴禁不住突突跳了几下,伺候吃饭?她又不是小孩儿!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赶人,或许她是该适应适应这到处有人伺候的古代生活了。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客来居 在管家殷勤的注视下,沈兮珞好不容易把早餐咽了下去,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以后自己还是在屋子里面吃饭吧,自在。 男侍们把盘盘叠叠都端了下去,这时一个侍女走了过来,“参见王爷,太女和二皇女殿下已经到了,正在大厅。” 沈兮珞用男侍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这才起身,管家在一旁机灵道:“老奴这就下去准备。”沈兮珞却一摆手,止住了管家的动作。 “不用准备,她们坐一坐就会走的。”不理管家的神情,沈兮珞信步向前走去,走出了花厅,王府地形清晰的映在自己的脑海里,曲曲折折,不一会儿,她就走到了前厅,远远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影。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沈兮珞渐渐走近,脚步转过一处假山,步入了正厅之中,似乎是有所感应,正在闲聊的两人再沈兮珞跨入的第一步就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看到沈兮珞之后,都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沈兮珞一步一步的走进,她脸上虽然是淡然的神情,但是内心却是震撼无比,这是太女和二皇女?坐在正厅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官儒雅的清秀女人,面目之间透着一股子亲和力,让人想不由自主的靠近,她的五官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但是也有着动人之资。而坐在她斜下方的则是一个面容艳丽的女子,精致的五官搭配起来几乎没有可挑剔之处,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的流转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情愫,在正厅之上的男侍都忍不住红了脸。 “三妹,好些日子没来看你,是不是怪我们了,所以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艳丽女子站起身,朝沈兮珞走了过来,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二姐说笑了,怎么会怪呢。”沈兮珞淡淡一笑,眼神在面前貌美如花的女人脸上扫了一圈,心里有些不平衡,同是一个妈生的,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啊? “二妹,你就别为难她了,三妹,这些日子过的可好?”坐在主位之上的儒雅女子也站了起来,一身淡色看上去更是清雅,脸上的笑容和煦,让人倍感亲切。 “谢大姐关心,兮珞一切都好,大姐二姐坐吧。”沈兮珞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太女和二皇女也依言落座,很快男侍就端来了一杯茶放在了沈兮珞的手边,然后躬身退下。 “三妹,你这王府里面可都是机灵人,比我那王府里面可好多了。”二皇女笑着说着,眼神扫了一圈正厅伺候的男侍们,眼中似乎带着轻佻,令一干男人都红了脸颊。 “二姐如果喜欢,尽管开口。”沈兮珞也不小气,反正说到底也不是她的东西,送出去也不心疼。 “三妹果然够大方,怪不得能把那么多个美人儿全都送走了。”二皇女艳丽的五官带着笑意,笑看着沈兮珞,沈兮珞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太女身上,就是这个女人么,竹侧君心中之人,沈兮珞细细看去,比脸,太女明显是比自己高上太多,比气质,她的确是比自己更让人亲近。 就看这份气度,心仪的男子被抢走,还能这么平和的来看情敌,这份胸怀也太宽广了,当然不排除是在作秀的嫌疑。 “三妹是不是厌倦了那些人,如果有喜欢的尽管告诉皇姐。”太女亲切的笑着,沈兮珞细细观察,没等她开口,二皇女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姐,三妹喜欢的不都到手了么,你还操什么心,三妹,我说的可对?” 正文章十五你要的男人是谁? 一句话让沈兮珞微微皱起眉头,让太女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冰霜,始作俑者仿若不知情,拿起了茶杯,悠闲的抿了一口茶水。 这个二皇女,是来捣乱的吧……沈兮珞心中暗想,看着太女的神色,被人当面戳了伤疤还能这样隐忍不发,果然是一个当帝王的人选,也是这样的人才更令人后怕,这也让沈兮珞更加坚定了把竹侧君送出去的决心。 她从来不怕自己惹出的麻烦,但是她怕麻烦来找她。 “二姐言重了,这世上有太多兮珞喜欢的人,也不能都一一得到,得到的也未必就是最喜欢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到手了,也是会飞走的。”沈兮珞对着太女淡然一笑,太女的神情颇有些复杂,二皇女则是”啪啪“拍了两下手。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到手了,也是会飞走的,这句话真是深得我心啊。” 沈兮珞眼神扫过去,不知为何,她对这个二皇女有一种排斥感,这个面容貌美的女人就像是一个窥视别人东西的蛇,她的眼神让自己不舒服。 “大姐想必有一些日子没有看到小竹了,来人,去请竹侧君过来。”沈兮珞根本不给太女拒绝的理由,就命人把竹侧君请来,太女有些尴尬,二皇女则是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三人就这么静静的坐了片刻,听到了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音,沈兮珞扭头望去,就见一个青色身影有些急躁的跑向这里,那身青色被风带动,化成了片片青色的波纹,沈兮珞皱起眉头,就算再怎么迫切的想要见到太女,也该有所收敛吧,这么急切的样子还真是让她面子上过不去,说到底,他是她八抬大轿娶进门的男人,不是么? 竹侧君跨进前厅的那一瞬间,双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他明媚的大眼噙着水雾,开口有些哽咽的喊道:“不凡……” “咳!”沈兮珞适时的出声,这才惊醒了竹侧君,当看到坐着的还有二皇女时,竹侧君的脸唰的一下子蒙上惨白。 “臣妾竹笙参见王爷,参见二皇女,参见……太女殿下。” “起来。坐吧。”沈兮珞说着,竹侧君点头,收起了自己的视线,垂下头,再也不看太女一眼,恭敬的坐在沈兮珞身旁的椅子上,沈兮珞垂眼望去,那青葱白嫩的手指几乎绞在了一起,沈兮珞在心里微微叹气。 “二姐,我花园里一处花开的正艳,随我去看看吧。”沈兮珞对二皇女说着,二皇女只是眼神不明的看了看低着头的竹侧君和太女,点点头说了句好,太女也想要出声,沈兮珞却打断了她的话。 “小竹,你和大姐情同姐弟,许多时日没见想必有好多话要说,你就留在这里陪大姐说说话吧。”沈兮珞说完,竹侧君猛然抬起头,那双眼里有着点点泪光,看着沈兮珞的眼神透着无言的感激。 沈兮珞别过脸,看着太女有些复杂的神色不再多言,拉着二皇女就缓步走出了正厅之外,转到了假山后面,正厅上的一切都淡漠在了视线之外。 “三妹真的很大方,放任自己的侧君和旧情人在一起?”二皇女眼神微挑,看着沈兮珞,沈兮珞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二皇女往里面走去。 “二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小竹和大姐情同姐弟,哪来旧情人一说?” “和我还绕圈子,你们那点事情宫里哪个不知道?” 沈兮珞没答话,只是淡淡微笑,看来要送走竹侧君还真不能明着送了,不然指不定扯出多大的波澜。 “原以为三妹去求母皇赐婚,是有多在乎那个竹笙,照现在看来,竹笙在三妹心里也就是一个男人罢了。” 沈兮珞心中一阵反感,只是一个男人?“二姐说的是,男人么,想要就会有的。”一阵冷风吹过,沈兮珞身上暗色的金边悄然飞舞,一头墨发也被轻轻吹散些,二皇女看着眼前这个五官平平的三妹,总觉得她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下子送走这么多个男人,三妹就不心疼?” “二姐都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新的会来,我又何必心疼那些旧的?”沈兮珞微微挑眉,平淡无奇的五官对着二皇女微微一笑,透出的邪肆神情让二皇女微微一怔。 “三妹,你变的比以前大方多了。”二皇女看了许久,吐出了一句话。 “二姐,我一向都是如此。”沈兮珞转过头,眼神看着前方,那里一朵娇艳的花正在怒放。 “既然三妹这么大方,二姐有个不情之请想必你一定会应允了。”二皇女的话让沈兮珞的眉头再一次皱起,先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得到了应验,这个女人果然在窥视她,窥视她的东西或者是人。 “二姐的不情之请要看是什么了,也不是所有兮珞都能这么大方。” “三妹既然能送走那么多男人,就再多送给二姐一个男人又有何妨?”二皇女轻快的声音有着掩饰不了的急切,沈兮珞站定了身子,缓缓的转了过来,对上了二皇女那双闪着贪婪的双眼。 “不知二姐说的这个男人,是谁呢?”现在的逍遥王府除了三个侧君再无其他,竹侧君不是她想要的,那就是剩下两个中的一个了? 二皇女笑笑,手轻轻的伸到一旁,掐断了一朵含苞的玫瑰,有些尖锐的刺刮伤了二皇女的手,流出了几滴血珠,“三妹就把这玫瑰送给我,可好?” 看着那多艳丽的玫瑰,花瓣是怒放的红色,沈兮珞的眼底闪过一层冷意,她中意的,竟然是……上官绝? 自己想要送出去和别人来索要是两码事,脑子里闪过那个暗红色的身影,那张妖媚的容颜,那有些放肆的话语和举动,沈兮珞的心底隐隐升起了怒气。 “我府里的侧君到底是什么时候让二姐倾心的?” 听到这话,二皇女一愣,神色也透着些许的尴尬,不能说早对人家的侧君有了心思,一直窥视吧……“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妹不会怪二姐吧。” “当然不会,二姐说的话很有道理。” “那三妹的意思是……同意了?” 沈兮珞看着二皇女充满喜色的双眼,微微勾起了唇角,狠狠的泼了一盆冷水上去,“二姐刚才是不是没听清楚,兮珞说了,不是所有兮珞都能这么大方,这朵玫瑰,兮珞是不能割爱了。” “你……”二皇女神色透着些许难堪,都这么明白的告诉她自己对这个男人有心思,都这么拉下了脸面,她竟然这么回绝了自己! “二姐怎么了?难不成想要用抢的?”沈兮珞眯起了双眼,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投射出凌厉的光,让二皇女的怒焰生生的灭了下去。 “三妹说笑了,二姐刚才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二皇女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她可没忘记这是逍遥王府,就算真的想撒火,也得回到自己的地盘。 沈兮珞笑笑不再多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融冰,这时,一个男侍走了过来,“参见王爷、二皇女,太女殿下让奴才来见王爷,说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王爷。” 沈兮珞点点头,稍微算了一下竹侧君和太女见面的时间,还不到一刻钟,不到一刻钟就走了,看来两个人是不欢而散。 “三妹,我也先走了,改日再来探望。” “二姐慢走,不送了。”沈兮珞微微一笑,看着二皇女有些负气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再一次升腾,这个女人也未免太色胆包天了,当着她的面子敢对她的侧君露出窥视之心,而且言语中竟然连掩饰都没有,看来二皇女对上官绝有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麻烦的男人,呆在府里也能给她招惹麻烦! “上官侧君呢?”问着立在一旁的男侍,男侍有些为难的摇摇头,王府之大,上官绝又不可能就呆在屋子里不走动吧,想到刚才二皇女那双贪婪的双眼,沈兮珞心中就有一阵无名火。 “告诉管家,本王出去走走。”转身离开,沈兮珞脚下走路生风,她寒着一张脸,就这么走出了王府大门,脑子里想着的是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一想到竟然有女人窥视他,她就莫名的一阵不舒服。 她这是怎么了!他又不是她的谁,有关系也是和之前的沈兮珞,又不是现在的自己!甩开了心中有些烦闷的情绪,沈兮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王府,来到了外面宽阔的街道之上,拍了拍王府门前威武的铜狮,出去走走吧,也看看这个时代究竟是什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出手 逍遥王府外面是一条宽敞的通道,这条大路两旁什么都没有,很显然是给予达官贵人轿子走动的道路,沈兮珞沿着这条大道往前走去,走了能有一刻钟,终于走到了大道的路口,远远就能听到前面小贩们的吆喝声,还有嘈杂的人声,沈兮珞加快脚步,走了出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古色古香的石板路,并不太宽得道路两旁有着并排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热腾腾的面条,糖果,泥人,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胭脂水粉、劣质珠宝和木钗之类。 沈兮珞放眼望去,街道上走着的几乎全都是身材雄壮的女子,很少有男子出现,即使有也是脸上遮着面纱,匆匆而过,并不多话脚步也很急促。 沈兮珞这样的身材在女尊国里算是娇弱的,如果她的脸美的倾城,想必就会有人把她当男子看了。 走在人流熙攘的街道上,沈兮珞看着身旁形形色色的商贩,他们卖力的吆喝,还有几个停下驻足打算采买的路人,走了片刻,在道路的一旁有着一件二层精致的建筑,沈兮珞微微仰起头就看到了一个牌匾:客来居。 这名字起的倒是不错,微微放眼往里望去,宽敞的大厅零散的坐着很多客人,有男有女,小二娘在里面殷勤招呼着,沈兮珞走了进去,她摸过自己身上的衣服,衣服的暗袋里可是放着一些东西,想必应该是银子吧。 “这位客官,您楼上请吧。”沈兮珞刚一踏进客来居,一脸精明能干的小二娘就走了过来,眼睛打量了一下沈兮珞身上的这身衣服,立刻开口让沈兮珞上二层,一层大厅的客人们都纷纷看过来,当看到沈兮珞那张脸和衣服时,都不动声色的挑挑眉。 沈兮珞点点头,随着小二娘来到二楼,二楼环境相当雅致舒适,沈兮珞不禁为小二娘的精明感到满意,选中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从这里能够看到外面街道上的景象。 “客官,您来点什么?本店的特色菜是……” “不用了,给我来壶上茶。” 上茶?小二殷勤的介绍被打断,再听到面前这位客人要上茶的时候,不禁狐疑的多看了几眼,上茶那可是男人要的玩意,女人可不喝那个,女人可都是喝酒的啊,这位小姐莫非是男扮女装? 小二又仔细打量了几下沈兮珞,她纤细的身子的确和大多数女人不像,倒是和男子的身形很接近,再看向沈兮珞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小二娘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客官您稍等,上茶马上就来。”小二离开,沈兮珞不禁撇撇嘴角,这小二娘离开的时候似乎是多看了自己好几眼,那眼神……怎么透着一股怜悯?她到底把自己想成什么了? 不一会儿小二娘就端了一壶热腾腾的上茶走了过来,把茶壶放下,说了句慢用,小二娘又下楼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沈兮珞打量了一下茶壶,上好的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在杯中,扑鼻而来的就是浓郁的香气,沈兮珞身心一阵,好茶,好茶啊。 整个二楼此刻只有沈兮珞一个人,倒也安静舒适,这么依靠着身旁的栏杆,品味着手里的上茶,目光闲散的看着街道上的景象,那来来去去的人,有老人,有年轻人,也有小孩子。 别说,还是挺热闹的。喝了一口茶水,沈兮珞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楼王朝能够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倒也算开明,只不过这里是都城,其他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客官,楼上请。”小二娘的声音从楼下的大厅传来,接着就听到了楼梯上响起一阵纷繁复杂的脚步声,沈兮珞微微转过头,就看到楼梯处走上来三个人,一个蒙着面纱的男子,一个长相可爱活泼的男孩子,还有一个一脸冷冰冰身材比较魁梧的女人。 几人视线相对,沈兮珞淡淡的扫了一眼,就转过头继续喝自己手中的茶,刚上楼的三人当看到沈兮珞的时候都是身子一顿,身材魁梧的女人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蒙着面纱的男子制止了。 沈兮珞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茶,脑子里却是闪过那个蒙着面纱的男子,那个男子虽然把五官全部遮住,但是一身白衣飘逸清然,身材笼罩在一片飘渺的白中更显修长,想必那张脸是一张倾国倾城之姿,那个身材魁梧的女人应该是护卫,这种男子出门,还真应该带个护卫才对,不然得引出多少饿狼一般的女人。 三人来到楼上之后倒也很安静,除了小二来询问需要什么,是那个小男孩儿说的话,那个白衣男子一句话都没有讲。 沈兮珞也安下心来,看来三人都是有礼之人,不闹也不喧哗,沈兮珞和他们隔着几张座椅,就这么彼此安静着。 只是几道视线时不时的从那桌飘了过来,沈兮珞低头喝茶,余光望去,是那个小男孩儿还有那个魁梧的女人,他们在看她? 微微皱了皱眉,难不成以为她会对那个白衣男子动什么心思么?这世界上又不是所有女人都是色狼,起码她就不是。 不去管那两人的视线,沈兮珞继续悠哉的喝茶,每天来这里喝茶看景,倒是比在王府里要惬意太多了,她或许应该好好考虑这个想法。 “杜小姐您来了,楼上请,您的位置还给你留着呢。”小二娘极其谄媚的声音由楼下响起,接着就听到了有些油腻的声音。 “拿着,赏你的,姐妹们,我们上楼!”随着这一声颇有些市井的吆喝,又是一阵繁杂的脚步声音,不同于那三个人的安静,除了脚步声还有不断的高谈阔论,大声谈笑。 沈兮珞反感的放下了茶杯,抬眼望去,从楼梯那边走上来四五个打扮富贵的女子,一个个油头粉面,举止轻佻,高声阔论,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杜小姐,这边请。”小二娘在前面殷勤的很,点头哈腰的引领着这几个女子往里面走,为首的是一身绿色衣服的女人,她的身体有些发福,脸也显得圆了很多,从沈兮珞的角度看去,还有些油油的。 白衣公子刻意低下了头,身材魁梧的女人立即警戒了起来,那个小男孩儿也变的异常紧张,沈兮珞扯扯嘴角,低头喝了一口茶,做一个身处事外的人,那个白衣公子就算如此,在一头饿狼面前,又怎么会看不见他。 “哟,这是哪家的公子,我怎么没见过呢!”为首的绿衣女人在看到白衣公子的瞬间,两眼发亮,就犹如一头饿狼找到了肉一样,圆盘的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微微发福的身子迈着自认飘逸的步子,往白衣公子那桌走去。 而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女人窃窃私语,低声谈笑了起来,沈兮珞无奈的摇摇头,这戏码怎么在每个故事中都会出现一次呢? 正文章十八观戏 绿衣女人有些滑稽的走向白衣公子,微微发福的身体还带着轻微的晃动,油光满面的脸让人能够联想到一盘肥美的烧鹅。 “这位公子,在下能否知道你的芳名?”绿衣女人从袖子里面抽出一个折扇,有模有样的打开,但是她的身形还有脸上猥亵的表情,怎么样都不能和风度翩翩挂上关系,这让一旁看着的沈兮珞险些把口中的茶喷出去。 “这位小姐,请不要再为难我家公子了。”一脸紧张的小男孩儿立刻开口道,有些弱小的身子挡在了绿衣女人面前,虽然双眼里面透着丝丝害怕,但是还是坚定不移的挡着。 绿衣女人看了看挡住自己的小男孩儿,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敢坏她的事,也不问问她是谁!“你个贱东西,敢挡在本小节面前!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谁!本小姐是京城太守的女儿!” 哦,京城太守。沈兮珞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双眼中带着笑意,京城太守的女儿果然来头不小啊。 小男孩儿的身子被绿衣女人轻轻一拨,就被拨到一旁,有些踉跄的差点摔倒在地上,这时,身材魁梧的女人猛然站起,个头竟然比绿衣女人还要高上半个个头。 “这位小姐,我家公子已经出嫁了。” 绿衣女人一听,不禁有些愣了,眼睛又溜到了白衣公子身上,很是不甘,小小的黑眼仁微微一转,就迸射出了一道贪婪的目光。 “你在和本小姐开玩笑?有哪一个出嫁的男人敢这样出门上街?嫁人了,嫁的是谁?” 魁梧女人一脸怒气,很明显为这个绿衣女人的得寸进尺感到愤怒不已,宽厚的大手摸上腰上别着的佩剑,但是不敢抽出,京城太守的女儿,如果伤着了,这可不是她能担得起的罪名。 “滚开,你还没资格挡在本小姐面前!”手中的折扇拍在了魁梧女人的腰际,之见魁梧女人脸上顿时一皱,手抚上了腰际,似乎有一种难忍的疼痛,那些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富家女人们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月书,你下手可轻着点啊。” 沈兮珞微微眯起了双眼,有武功底子? 魁梧女人被绿衣女人随手一拨,就吃痛的跪倒在地上,白衣公子的身体微微一颤,不有痕迹的往后退了少许,那身白衣透着超脱凡尘的纯净,就连抱着不好念头的肥女都禁不住停下了脚步,怕惊扰了佳人。 “这位公子,在下杜月书,乃京城太守之女,今日见到公子一见倾心,可否告诉在下公子姓名,在下一定登门拜访。” 沈兮珞挑挑眉,身形有些慵懒的靠在窗户旁的栏杆上,听着杜月书这一番还算懂得礼貌的话语,心中有些好笑,这一脸下流女人文邹起来,还真是有些奇怪啊。 “奴家已经是出嫁之人,恐怕要辜负小姐美意了。”清冷如泉的声音流泻而出,光听这声音就能让人忍不住幻想这面纱后面的容貌该是怎样的貌美,杜月书听的一脸陶醉,也管不得嫁人不嫁人了,就算嫁人了如何,她可是太守之女,抢个男人还有人敢管她? “公子,在下一片诚心,公子就不要这么搪塞在下了。”杜月书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白衣公子的手臂,白衣公子有些慌乱的避开,杜月书微微皱了皱眉,这男人给他点脸面,倒还真是装上了! “这位小姐,奴家要回去了,告辞。”白衣公子说罢就要起身,杜月书哪肯放他走,双目一横,暴露出贪婪的本性。 “我给你点面子,你倒是不客气,想走,也得和本小姐一起走!”双手猛然向前一探,就抓住了白衣公子的手臂,微微一拽,白衣一晃,就被拖到了杜月书的面前。 “放开我!”就算是这样的情景,白衣公子也很镇定,杜月书看着眼前这张被面纱遮住的脸,一脸色欲,肥猪一样的手急不可耐的就要掀开。 “放开我家公子!”一旁的小男孩儿要跑过来,却被另几个女人踢到了一旁,身材魁梧的女人双目圆睁,也要扑过来,怎奈被另几个女人拦住。 “啪!啪!啪!”刚要掀开面纱的肥猪手猛然停住,所有的视线都禁不住微微侧转,看到一旁放下茶杯,缓缓拍手的女人。 杜月书眉头紧皱,本就难看的五官更是纠结在一起,看着拍手的普通女人,杜月书扫了一眼她的穿着,真丝金边的外袍,这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 “你是哪家的?” 沈兮珞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并不回答杜月书的话,看了许久好戏的她心情很是不错,“好一出调戏良家妇男的戏码,演的不错,不错。” 杜月书当即脸色如吃土一样难看,神色不佳的盯着面前这个女人,都城里的名门小姐,皇亲贵族她都有见过,怎么没见过她? 杜月书却是不知,这皇家三皇女不是经常露面的人,皇家宴会都不参加,同辈之中的这种聚会更不可能会有沈兮珞的身影,再说一个太守之女而已,皇女怎么可能是她说见就见的? 都城之内,太女久居深宫,二皇女和三皇女都不是她一个杜月书能够结交的,所以在金龙的眼皮底下,这地头蛇倒是狂了起来。 把脑子里认识的所有达官贵人的小姐们通滤一遍,杜月书还是没能认出面前的这人是谁,最后想想,也许是哪个暴发户,亦或是不入流的土财主家的小姐,刚入都城,还不认识她是谁,否则,任谁都会给她几分面子。 “这位小姐,在下杜月书,太守之女,你……” “行了,你都说几遍了,我不想知道都知道了。”沈兮珞有些不耐的打断,杜月书的脸色顿时又难看几分,旁边的几位富家小姐又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这让杜月书的面子更挂不上去。 章节目录 第483章 白衣公子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别坏我的好事!不然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沈兮珞嘴角的笑容不变,眼中的戏谑更深,让自己吃不完兜着走?一个太守之女竟然这么猖狂,这么目无法纪,这太守的管教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脚步轻移,外袍上暗色金边轻轻摆动,杜月书甚至没看清楚沈兮珞是怎么走的,她已经走到了白衣公子的旁边,手腕一个轻转,就让白衣公子的手臂从杜月书的手中脱离开来,身子微微一动,沈兮珞挡在了白衣公子的面前。 “你竟然敢抢我的男人!”杜月书小眼怒瞪,满脸油光的脸更是一阵扭曲,沈兮珞身子一转,带着白衣公子退后几步。 “杜小姐,你耳聋还是智障?这公子已是出嫁之人,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人?” “滚开!本小姐说他是他就是!”杜月书脚步猛然踏前,手臂伸出,手掌有力的挥了过来,想要把沈兮珞一拳挥开,沈兮珞眼中尽是笑意,手抓着身后白衣男子的手臂,身形一闪,杜月书就觉得手中的力道一空,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去,还好她稳住了身体。 沈兮珞放开了抓着白衣男子手臂的手,把他往后推了推,当察觉到那面纱之后投来的担忧表情,不禁微微一笑。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有些人得好好教育一番。” 杜月书听到沈兮珞的话,脸色一下子涨成了猪肝红,她在这个都城狂横了十年,所有人都是对她点头哈腰,她的母亲可是都城太守,除非是皇家的人,不然谁都得对这个太守恭敬几分,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谁这么说过,自尊心一下子受到严重的挫伤,面前的沈兮珞立即成为了她的眼中钉。 “你找死!”眼中迸发出了杀意,杜月书手中出现了那柄这扇,一道寒光从这扇闪过,沈兮珞看的清楚,那这扇上端竟然有锋利的刀尖?! 身形往前踏上几步,不躲不避,迎上了杜月书手中的刀扇,杜月书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笑意,这娘们是傻子么,竟然敢正面迎上,那就别怪她下手不留情了! 看着杜月书眼中的得意和势在必得,沈兮珞嘴角也噙着一抹浅笑,白衣公子看着沈兮珞竟然不躲,一片焦急,“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杜月书的刀扇夹杂着狂猛的力道往沈兮珞的胸前刺去,沈兮珞微微一笑,身子一震,一股凛然正气从这个纤细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喝!” 一声威喝,沈兮珞双手闪电般的摆在腰际,然后猛力向前一推,手腕轻转,只听“砰!”,一抹绿色狼狈的摔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桌子承受不了力道,竟然桌腿断裂,杜月书又狼狈的跌在了一片碎木之间。 从一片碎裂的桌子间狼狈的爬起,杜月书的头发上沾着木屑,脸上有着几道细小的伤口,她的小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依然浅笑站在那的沈兮珞,她竟然只用一招,就把自己摔飞了! “你那什么招式!”杜月书喊着,也顾不得整理一下自己的这副尊容。她没见过那么古怪的招式,能在毫不设防的姿势下,一招解决敌人! 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沈兮珞依然浅笑,“在下不才,合气道黑段而已。” “合、合气道?黑段又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也有杜小姐不知道的东西?真是罕见啊!”沈兮珞一脸笑意,看上去无害极了,只是杜月书却清楚的感觉到,那双黑眸中迸发出来的不屑和嘲弄。 “你……嘁,我们走!”自知自己在沈兮珞身上讨不到任何好处,杜月书站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下楼,脸上的神色黑成一片,想必在心底已经把沈兮珞诅咒了千遍万遍。几个富家女人都惊魂未定的看了眼沈兮珞,然后转身飞也似的下了楼。 “杜小姐,您慢走,下次再来!”小二娘有些惶恐的声音从楼下飞来,刚才楼上的动静楼下听的是一清二楚,只不过是杜小姐啊,谁敢和她对着干?小二娘看到杜月书走之后,这才敢上楼来看,当看到几张碎掉的桌椅时,不禁苦了脸色。 这些个祖宗,那可是上好的花雕木桌椅啊,这得赔多少钱,哎呦…… “拿去!”小二娘只听到一个声音,然后看到一个东西朝自己飞来,手伸出一接,神色陡然一变。 摊开掌心,一颗浑圆透着上好金色的豆子躺在她的掌心里,小二娘的心跳不由得缩了起来,只觉得面前刮过一道风,一身暗色的衣袍从面前走过,“这些算我赔给你的,不要为难别人。” 小二娘忙点头如捣蒜,暗色身影已经走到了楼梯下,不一会儿有一道声音传来。“公子下次出门的时候还是多带几个人吧,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出手相助。” 白衣公子听后,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面纱后面的脸也不知道是什么神情,小男孩儿和魁梧女人都想开口说什么,白衣公子手一挥,也转身下了楼梯。 “几位客官慢走啊,下次再来!”小二娘一脸喜色,想到手心里握着的这颗金豆子,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刚才怎么不全都砸了,她备不住能多得几个豆子呢! 沈兮珞走出客来居,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想着刚才的一幕,她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原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当知道那个肥猪女人有功夫之后,她才手痒的加入了进去。 微微摊开双手,然后猛然握拳,沈兮珞无奈的摇摇头,现代的功夫碰上古武术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她还真是想见识见识,刚才的胜利不是她过于强大,只能说明那只三脚猫的功夫实在上不了台面。 想着杜月书临行时候那怨毒的眼神,沈兮珞眼中有着笑意,太守之女,她们总会见上第二面的。 把刚才那出闹剧忘在脑后,沈兮珞噙着淡笑继续走在古朴的街道上,偶尔路过她感兴趣的小摊,就凑上去看一看,也偶尔会问商贩一些价格。 或许是她的外袍过于精美,或许是这些商人有着一双发现钱的眼睛,每每沈兮珞上前询问,这商品的价格就贵到离谱,沈兮珞听到天价数字也只是淡淡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笑话,一个个还真把她当大头鬼来宰了! 商贩们见沈兮珞离去,也知道自己的价格开的过高了,但是都是小本生意,能碰到几个有钱的还真是不容易,就情不自禁的想宰一把,见沈兮珞离去,商贩们也只有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卖力的吆喝着。 沈兮珞继续往前走着,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不再询问,在这些商人眼里她无非就像是一只肥羊,问了也是白问。 一个瘦小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沈兮珞的视野里,一个看上去干巴巴的小女孩儿,胸前挂着一个几乎和她一般大的木箱子,就那么站在那,不吆喝,不像其他商贩那样谄媚的表情,一脸的面无神情,沈兮珞好奇的看了几眼,小女孩儿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沈兮珞从女孩儿的眼里只读出一种情绪:死寂。 一种对生命毫不留恋的平静,仿若她已经死了,就这么站在外面,冷眼看着活着的人。 沈兮珞走了过去,小女孩儿也不再看她,只是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沈兮珞看清楚了那木箱里面摆着的东西,是一个又一个精美的瓷瓶,沈兮珞好奇的拿起一个,小女孩儿这才抬头看她。 “小姑娘,这东西怎么卖?” 小女孩儿不答话,就这么定定的看了看沈兮珞,然后干燥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五十铜钱,一个。”声音有些沙哑难听,小姑娘说完,就紧闭着嘴巴,再也不说话了。 五十个铜钱,倒也实惠。沈兮珞心中顿时对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小姑娘升起了几许好感,看了看其他的瓶子,沈兮珞手指着木箱子。 “这个箱子,卖不卖?” 小女孩儿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疑惑,半响,最终点了点头。 沈兮珞笑了笑,然后细白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小姑娘的脸蛋儿,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那么你,卖不卖?” 小姑娘的双眼里迸发出吃惊,或许她再怎样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一脸笑意的女人竟然想买她自己? 小姑娘低下头,沈兮珞也不急,就这么安静的等着,她相信,这个女孩儿的答案一定是卖。 “卖。”又是嘶哑的声音,沈兮珞唇边的笑意扩大,“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么?” 小女孩儿摇摇头,扬起的小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不过她的黑眸里透着一股坚定,“你不是。” 沈兮珞倒是一怔,随后有些失笑,她这张脸的确不像坏人,不过现在这个情形怎么像是拐骗儿童的怪阿姨? 收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兮珞看了看小女孩儿,“我一会儿再来找你。”就这么扔下一句话,沈兮珞转身离开,小女孩儿也不多问,也没有叫住沈兮珞。 沈兮珞走出好远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句话太不负责任,但是也没有立即返回去找那个小女孩儿,她会回去找她,如果她在那等她,也就表示,自己看对人了。 一股浓郁的草药气息飘进了沈兮珞的鼻间,她禁不住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草药的气味是从身旁的阁楼里传出,沈兮珞抬头一看:千草阁。 刚想转身离开,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飘进沈兮珞的视野,白衣公子也看见了沈兮珞,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沈兮珞点点头,“真是巧。” 白衣公子也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千草阁,沈兮珞这才发现,他身旁的小男孩儿和那个魁梧女人不见了踪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自己方才的警告还真是不当回事啊,现在竟然连护卫都撇开了? 正文章二十一似是故人 沈兮珞不禁多看了几眼进入到药铺里面的白衣公子,为他的愚蠢感到些微气恼,如果自己救的是这么一个人,她还不如做一个看戏者比较好。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几声熟悉的声音。 “那个女人,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竟敢如此羞辱我,我要杀了她全家!”是杜月书。 沈兮珞微微挑眉,杀了她全家?她倒是很想看看,她怎么个杀法。余光一扫,就看到了那帮人正往这里走来,沈兮珞的视线扫到药铺里面正在低头研究草药的白衣公子,如果她现在走开,杜月书一行人走到这里,势必会看到他。 沈兮珞不想再和这个杜肥猪有接触,视线又看了看白衣公子,咬咬牙,罢了罢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天,她既然救了他,就不可能让他再被杜肥猪捉去。 脚下生风,沈兮珞走进了千草阁,白衣公子仿若是有感应一般抬起头来,沈兮珞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轻轻一带,白衣公子的身子被沈兮珞半搂着往里挪了几大步,一个摆放着满满草药的柜子挡住了二人的身形。 “唐突了,事发突然。”沈兮珞放开手,站在白衣公子面前,白衣公子低着头,也没说什么,两人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当沈兮珞看到杜月书走过之后,这才后退一大步。 “刚才杜月书就在外边,我不得已才……” 白衣公子摇摇头,一回身,身上的衣料竟然被草药架子勾住,一声惊呼,眼见白衣公子身后的药架子就要扑面砸过来。 “嘁!”沈兮珞伸手一探,白衣公子的身子再度落进了她的怀里,隔着单薄的布料感受到一阵温热,沈兮珞急促的放开手,刚要开口说话,就有些呆住了。 白衣公子脸上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他或许没有发觉,但是沈兮珞看的清楚,白如瓷瓶的肌肤,精致深刻的五官以一种最美的角度摆放,不同于上官绝的妖媚,竹笙的灵动,眼前的这个男人透着一股纯净,那双黑眸里的目光平和无波,让沈兮珞的心似乎受到了某种净化和洗涤。 “你……”沈兮珞指了指白衣公子,白衣公子手一摸上脸颊才发现自己的面纱掉了,立刻慌乱了起来,沈兮珞捡起地上的面纱,交到了白衣公子的手里。 “你放心,我就当做没看见。”沈兮珞礼貌性的侧脸,想让白衣公子戴上面纱,然而却发现白衣公子迟迟没有动作,反倒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他看我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深吻 “你……不认识我?”白衣公子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沈兮珞疑惑的挑眉,这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以为是美男就必须要人人皆知么? “不认识,难不成我该认识你?”沈兮珞看着白衣公子,白衣公子看了半响,最后竟然轻笑出声。 “或许,我是认错人了。”把手中的面纱戴好,白衣公子微微俯身,对沈兮珞行礼,“刚才多谢小姐相救。” 沈兮珞点点头,“你的侍卫怎么不在身边,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么?” 白衣公子又是几许轻笑,“小姐多虑了,我是让侍卫回府通报,不一会儿府上就会有人来接。”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沈兮珞不禁为自己的担忧感到好笑,刚要开口告辞,就发现白衣公子的视线总是在她的身上打转,“公子在看什么?” 白衣公子的视线来到沈兮珞的脸上,很久才开口,“我很难相信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不瞒小姐,你很像……我的妻主。这次出门是瞒着妻主,所以在酒楼见到小姐我以为是妻主,到面纱掉落之前我以为你就是妻主,但是很显然,我认错人了。“ 沈兮珞听着,嘴角带着一抹笑容,“这世上能够有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是种幸运,如果公子不介意,我倒是很想认识公子的妻主。” 白衣公子笑笑,微微的摇摇头,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不一会儿千草阁外面就响起了一声呼喊,沈兮珞探头出去,发现是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小男孩儿。 “多谢小姐今天救命之恩,还请告知名字,我好让妻主登门拜谢。” 沈兮珞摆摆手,自己也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才出手的,如果那个杜月书不露出那三脚猫的功夫,她还真有可能做出眼睁睁看他被劫走的事来,所以这个登门拜谢,还真受不起。 “算了,小事而已,既然你家的人来了,在下告辞。”沈兮珞转身,离开了草药阁,当然是避开了停在外面的轿子,沈兮珞的身影走远,白衣公子从千草阁出来,望着沈兮珞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登上软轿,缓缓离开。 “公子,是回府上么?”软轿之外传来声音,白衣公子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答道,“回去。” 软轿抬起,缓缓的走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软轿内传出声音,“小桐,王爷在府上么?” “公子不是见到王爷在外边吗?怎么可能在府上?” 久久,软轿之内再无声音传出,软轿一路平稳的前进,不一会儿就转入了无人的宽阔大道,再一会儿,软轿停下,白衣公子从软轿内下来,抬眼看了下头顶的牌匾,赫然是四个大字:逍遥王府! 烈日渐渐转到了空中的最高点,沈兮珞走的有些累了,也感觉到肚子发出了继续饥饿的抗议,看看头顶的太阳,也是该回去了。 想到自己说让等她的小女孩儿,沈兮珞不禁有了些许期待,步子慢悠悠的走着,终于,走到了那个小女孩儿原先站着的地方,沈兮珞双眼噙着笑意看着蹲在墙角的小可怜,她抱着膝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双冷漠的双眼扫视着过往的人群,当看到沈兮珞的时候,那黑眸中竟然迸射出了一丝光芒,不过转瞬即逝。 沈兮珞走了过去,站在了小女孩儿的面前,“好了,跟我走吧。” 小女孩儿点点头,一手拎起身旁的大木箱子,别看她整个人很干瘪,但是力气倒是不小,沈兮珞也没多说什么,就这么往前走着,身后跟着一个抱着木箱子的邋遢小姑娘。 走到一家成衣铺前,沈兮珞走了进去,老板一见沈兮珞的穿着,立马很狗腿的迎了上来,“客官想买什么样的款式,我们这有好几款都是很受欢迎的,不知客官……” “给她找几件合适的衣服。”沈兮珞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小女孩儿,老板不禁皱了皱眉,沈兮珞一见不禁发出了一丝冷笑,“钱不是问题。” 老板立刻会意,喜笑颜开,上前就要拉小姑娘进来,却被小姑娘灵巧的躲开,沈兮珞不禁好奇的挑眉,小姑娘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老板,老板被这双眼睛瞧的有些发毛。 “客官,这……”老板立在那,看着不合作的小女孩儿,她心里直突突,这小女孩儿的眼睛怎么这么像一只野兽呢,那眸子里泛着的冷意让她一步都不敢上前。 “怎么,不愿意和别人接触?”沈兮珞走过去,手径直牵过小姑娘的小手,小姑娘的身子微微一颤,然而没有躲开沈兮珞的碰触,任由沈兮珞握住。点点头,沈兮珞也不强求什么,拉着她往房子的后面走去,老板跟在后面。 “换衣服的地方在哪儿?” “就在前面,客官这边走。”老板在前面开路,沈兮珞牵着小姑娘跟在后面,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沈兮珞松开手,示意老板去拿衣服,当精美的衣服拿来后,沈兮珞交到了小姑娘的手里。 “换上,然后我们回家。”小姑娘默默的接过衣服,看了沈兮珞一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老板一脸带笑的和沈兮珞推荐其他的款式,沈兮珞充耳不闻,当房间的门再度打开的时候,沈兮珞不禁有些吃惊。 小姑娘脏兮兮的脸似乎是洗过了,一张小脸竟然美的有些令人屏息,给人一种分不清雌雄的错觉,身上的这身淡紫色衣裙,更是为她的美丽添上几分,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但是沈兮珞相信打扮一下,这可是一个能美过男人的女人。 没想到她挖到了一块宝,沈兮珞满意的点点头,微微伸出手,小女孩儿看了看,就把小手放在了沈兮珞的掌心里,沈兮珞微微一笑,握住了这只温暖的小手,心中某个地方似乎不再空了,就这么牵着她走出了成衣铺,当然,留给了老板相当满意的价格。 想着老板那充满惊艳的目光,沈兮珞心中也微微有些骄傲,这么小就有一张这么美的脸,长大之后,得迷倒多少男人。 一路之上,被沈兮珞牵着的小姑娘没在说话,安静的很,一张干净美丽的脸让路人们都忍不住低声赞叹了起来,小姑娘仿若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那双沉静的眸子一直黏在和沈兮珞交握的手掌上,久久不曾移开。 “你叫什么名字?”沈兮珞微微侧头,看到了小姑娘鸡窝一样的头发,不禁暗想,回去之后得找人给她好好打理一番。 小姑娘沉默了许久,沈兮珞要以为她连名字都不记得了,或者是不愿意说。 “澜。”嘶哑的声音蹦了出来,沈兮珞点点头,“那以后我叫你兰儿。” 牵着她走出了喧闹的街道,也带走了很多探究羡慕的眼神,这尊小美人为她赚足了眼球,沈兮珞的嘴角一直带着些许笑意,走到王府门前那条宽敞寂静的路上,沈兮珞感觉清净了许多。 “我的名字是沈兮珞,不管别人叫我什么,你不许和他们叫的一样,就叫我的名字好了。”不知为何,沈兮珞打从心底对这个小女孩儿感到亲近,或许是在这个世界,她和自己都是孤独的一个,现在这个小女孩儿的倚靠就是自己,这让沈兮珞有一种真切的归属感,她不是一个人,有一个人需要她。 “……白。”许久,小姑娘开口,蹦出了一个字,沈兮珞有些微怔,随后扯扯嘴角,白就白吧,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到了王府的大门外,当逍遥王府四个大字出现在视野里时,沈兮珞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小女孩儿有了抗拒。 “别怕,有我在。”沈兮珞笑着安抚,牵着小女孩儿走上前,敲起大门,随后大门被打开,女兵一见到沈兮珞,立刻单膝跪地,“参见王爷!” 沈兮珞说了句起来,女兵利落的从地上站起,一正身子站在那,背脊挺的很直,当视线看到沈兮珞牵着的小姑娘时,女兵的眼睛陡然增大。 “让管家到书房见本王。”沈兮珞牵着小姑娘往里面走,女兵猛然回神,答应了一句是,视线仍然忍不住停留在那个孩子身上,王爷这是从哪找到的美人?难不成王爷转了性子,喜欢没长开的? 一路行来,沈兮珞牵着的小女孩儿引起了下人们的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她和沈兮珞的关系,一时间还真看不出这孩子是男是女。 小女孩儿也很安静,被这些人如此高度关注,倒也没有丝毫扭捏,只是一脸冷意的跟在沈兮珞身边,不发一言。 沈兮珞找来了一个侍女,侍女俯身行礼,沈兮珞低下头对着这个到她腰际的小姑娘开口道:“我有事情,让她先照顾你可好?” 沈兮珞的语气过于温柔,让侍女吓的不轻,她连抬眼都不敢,只能心里直打鼓,不断的猜测,这小孩子到底是王爷的什么人? 小女孩儿的眼睛微微转到侍女的身上,然后摇了摇头,把手从沈兮珞的掌心里抽出,手指着一旁的假山,沈兮珞会意。 “你在这里等着也好,我一会儿就来找你。”沈兮珞看着小女孩儿走到假山旁的石凳上坐下,一双黑眸悠悠的望着她,沈兮珞笑笑,然后转身离开,心下有一股暖意,这种被期待的感觉,真是不错。 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书房,踏进书房沈兮珞就被一张满是水墨画的屏风所吸引,管家的办事效率还不错,这么快就把屏风换下来了。 没去到屏风内间,沈兮珞就这么坐在了外面简单的椅子上,才稍稍做了一会儿,门口就飘忽进了一抹暗红,沈兮珞眼一挑,就见暗红如风一般袭来,直直的撞进她的怀里,一双男人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脖颈,上官绝比她还要高半个头的身子硬是坐上了她的腿,沈兮珞无语,想推但是推不开,只有单手一扶,把他不断往里拱的身子按住了。 “王爷可有想臣妾?”上官绝媚眼如勾,手指轻轻的划过沈兮珞的脸颊,缓缓的摩挲,身子似一滩水,摊在沈兮珞的怀里。 含糊的说了句恩,上官绝也不在意,手指不断的摩梭着沈兮珞的后颈,让沈兮珞有些不舒服,“你先下去,去别的椅子上坐好。”就这么坐在她腿上,这男人还真是够放得开的。 “如果王爷肯亲臣妾一下,臣妾自当去坐好。” 沈兮珞看了一眼上官绝,这个妖媚的男人正诱惑的笑着,那水润的红唇微微嘟起,透着一股引诱,沈兮珞皱起了眉头,仔细看了上官绝的眼睛半响,这双丹凤眼里是全然的痴恋,仿若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 “上官绝,我这张脸到底是哪儿迷住你了?”沈兮珞想不通,想不通的她干脆直接问好了。 上官绝笑了,笑的有些宠溺,手指一一扫过沈兮珞的五官,细细勾描,“王爷难道认为自己很丑么?” “不,我自认不会很丑,但只是平凡人罢了。” “王爷为什么就这么肯定,臣妾不会喜欢一个平凡人?” 沈兮珞暗自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说话。 “王爷可还有疑问?”上官绝带着一丝媚笑,身子又往前蹭了几分。 沈兮珞摇摇头,只觉得脖颈处的手猛然探到了她的后脑,脑袋被大手猛然压下,上官绝的脸迎了上来,顷刻间,两人的鼻息交缠。 “既然臣妾回答了王爷的问题,王爷是否该奖励一下?”上官绝的声音带着几丝暗哑,那双好看的凤眼有着点点光芒,看的沈兮珞有些面红耳赤,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那好看的唇形在自己的眼前不断的放大,直到毫不犹豫的贴了上来,沈兮珞只觉得唇上一热,一抹滚烫的温度从两人相贴的唇间燃起,急速流窜在身体各处。 男人的唇不断辗转撕磨,沈兮珞想出声抗议,没想到刚微微张开的嘴就被狡猾的舌头猛然侵入,从来就不曾有过亲吻的沈兮珞一下子懵了,舌头,他竟然把舌头探进自己的嘴里! 嘴里被疯狂的入侵,沈兮珞的双手有些无助的抓在椅背上,她的身子开始渐渐发软,只能任怀里这个男人放肆的挑弄,自己的舌头被他的不断纠缠,丝毫不会放过。 上官绝吻的很深,他似乎是想探索这美好唇内一切东西,这是他第一次吻她,虽然他嫁给她,但是她从来没有碰过他,第一次的吻,他却一点都不会生疏,因为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 章节目录 第485章 私自出府 “呼、呼……”两人的唇终于分开,沈兮珞彻底红了脸,上官绝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沈兮珞只觉得气血一阵上涌,这男人生在这个时代,真是可惜了。 “王爷,老奴能否进来?”书房外的一声呼唤,让沈兮珞回过神,上官绝微微一动,身子已经从沈兮珞的腿上下来。 “既然王爷有事,臣妾先告退了。”嘴角是抹慵懒的笑,似乎很满意沈兮珞现在的神情,暗红色闪动,上官绝走出了书房。 “上官侧君?”门外的管家传来了惊讶的声音,沈兮珞坐在里面,面上更是一红,这该死的男人! 管家进来之后只是恭敬的站在那里,对刚才出现的上官绝闭口不谈,沈兮珞微微松了口气,这样的管家很是精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王爷有什么要吩咐老奴做的?” 沈兮珞稍微想了一下,“本王从外面买回来一个小女孩儿,想让她跟在本王身边。” 管家听了之后微微思索,随后恭敬的回答:“王爷带回来谁都无可厚非,不如先交给老奴,老奴教一些下人该知道的规矩,这样也好在王爷身边服侍。” 规矩?沈兮珞只要一想到那个一脸冷色的小女孩儿要每次见到自己如其他人一样的恭敬,她的心底就有一种厌恶。 “不用了,本王就是知会你一声。”王府的管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沈兮珞知会的意图是告诉管家,王府多了一个人,该有的该用的不要缺了。 管家一听就明白了,也没再说什么,“王爷,今天侍寝的是裴侧君,不知王爷的安排是……”管家想到刚才走出去的上官绝,照刚才的情形看来,王爷是很宠上官侧君的才是。 侍寝?一听到这个词,沈兮珞也是一惊,六十个侍君送走了,还有三个侧君,她怎么就忘了! “不需要侍寝,本王最近有点累。”沈兮珞皱着眉头,她是王爷,要不要侍寝应该是她说的算。 “王爷,这……这恐怕有些不妥。”管家面有难色,倒是让沈兮珞有些惊讶,难不成这侍寝的问题她都身不由己?还要别人管着?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本王要不要侍寝也是你能管的?”面色一冷,沈兮珞有些恼火,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约束。 “老奴不是这意思,请王爷明察!”管家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送走所有的侍君动作之大,已经惊动了很多人,那些人无关紧要也没什么,但是三位侧君不一样,王爷的事情老奴自是不敢多言,但还是盼王爷能听老奴几句。” 沈兮珞静静听着,这个管家对她这个王爷也算是衷心,把偌大的逍遥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自己潜离那么多侍君她也能把事情扮的漂亮,她的话应该听听。 “你说。” 管家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开口,“上官侧君是王爷亲自带回,想必王爷一定对上官侧君情有独钟。”说到这里,管家偷眼看了一眼沈兮珞,当看到那双冰冷的黑眸时,猛的低下头,再也不敢抬头看了。 “竹侧君是宰相之子,王爷当初是求女皇赐婚得来,而裴侧君是异国公子,地位也很尊贵,如果王爷独宠上官侧君以至于忽略了其他两位侧君,会说不过去,对女皇那,对裴国也不好交代……” 听到这里,沈兮珞有些明白了,看来她这个逍遥王府里面,有着一些牵扯到很多利害关系的人物,如果冷落裴侧君,裴国会以此为理由要挟楼国,如果冷落竹侧君,那么宰相那、女皇那都有些脸面挂不住,毕竟是她去求的赐婚,正确说是她抢来的,抢来之后就冷藏起来,会让宰相怎么想? 真麻烦啊……!冷落不得,娇宠不得,这王爷当的还真是累。 “如果王爷不想侍寝,老奴也不敢多问,只是多少做做样子也好……” 沈兮珞眉眼上扬,做做样子?这倒是不错,关上门来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她不想碰这些男人,一个都不想!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家听到这里松了口气,其实她心里是有些疑惑的,以前的王爷不管怎样都会去不同的男人那里,府里府外都是一片和平,可不成想这才短短几天,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王爷的习性也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奴先退下了。”管家躬身走了出去,留下沈兮珞一人,狠狠的叹口气,今天晚上的侍寝啊,裴侧君……这三个侧君里她唯一没有见过的,算了,就去会一会好了。 起身推开书房的门往外走,想到那个沉默美丽的孩子,沈兮珞的心情微微好了点,她一定是等急了吧,想到这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很多,绕过一处回廊,远远的,沈兮珞就看到了刚才兰儿坐着的地方,只是没想到,那里竟然围上了好多人。 “你看你看,她都不笑呢。” “你长的好漂亮啊,我给你糖吃,你和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听的到对不对?” 沈兮珞听着这一句句问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们都在这儿做什么,是太闲了?” 聚拢的侍从和侍女都回身,一看到是沈兮珞都惶恐的俯身,“参见王爷。”沈兮珞透过人墙,看到了那个坐在石凳上面无表情的兰儿,而她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猛然站了起来。 “白。”嘶哑的一声低唤,兰儿一手抱着大木箱,从众人的身后走了出来,直直的朝沈兮珞走来,她那双平静的黑眸里只看得见沈兮珞一人。 侍从和侍女见到这一幕不禁变了脸色,他们纷纷交换了神色,那个小孩子说话了!而且直呼王爷的名字!!王爷没有生气!!! 正文章二十五和兰儿的谈话 对着兰儿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沈兮珞也不管偷看他们的其他人一副惊愕到爆的神情,牵着兰儿的小手,带着她往前走去,直到两人的身影隐没在了长廊尽头,侍从和侍女们咋呼了起来。 “王爷笑了,你们看到没有!王爷笑的好温柔!” “那孩子是女孩子吧,王爷对她那么好,莫非……” “快闭嘴吧,想烂舌根啊!主子的事情也敢猜测!” 所有的侍从和侍女脑子里都有一种想法,王爷或许是转性了,不再对男人感兴趣,改成喜欢女的了? 一路牵着兰儿慢慢走着,想到刚才被那么多人围着,她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兰儿为什么不和他们说话?” 兰儿沉默了半响,小脸微微低垂,“吵。” 吵?沈兮珞想着刚才的情景,的确是很吵,看来这个小家伙沉默寡言,喜欢单蹦字,她的回答都是一个字。 “兰儿,以后和我说话可不可以多几个字?”沈兮珞垂眼看她,对上了兰儿扬起的绝美小脸。 兰儿想了一想,终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沈兮珞心中不免有些开心,这感觉……怎么像是在训练一头小兽?怎么还很有成就感呢? 走到自己的院落里,男侍们看到兰儿的时候不免都一个个惊叹不已,谁让她生的是在是太好看了,一个男侍想要伸手来拿兰儿手里的木箱子,没想到却看到一双冰冷到底的黑眸,男侍当即脸色刷白的退到一边,神色之中带着恐惧。 沈兮珞不禁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以前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如此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不过还好对她并没有防备,这让沈兮珞心里一暖,这也就说明自己在这个孩子心里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兰儿,那是你的房间,就在我的房间旁边。”沈兮珞指了指自己屋子隔壁的位置,带着她走了进去,“我让他们去打热水来,你好好清洗一下,然后来找我。”说话间,男侍们已经搬进来一只木桶,打满了热水,沈兮珞笑着关好了门,走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沈兮珞往软榻上一卧,侍寝啊……裴侧君……还有那个竹侧君,自己曾经说过再也不会去他那了,可是目前的状况,她有些身不由己啊…… 这么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沈兮珞听到了房门开启的声音,一个细小轻微的脚步走了进来,一个淡紫色的绝美少女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 真是……太美了!沈兮珞不禁看的有些呆了,挥了挥手,兰儿就走了过来,沈兮珞细细的看了许久,完美,完美到无可挑剔! “兰儿,我真期盼你长大后的样子。”沈兮珞微微一笑,手抚了抚兰儿的发顶,兰儿只是望了她几眼,没有说话。 这一下午,沈兮珞都呆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兰儿也安静的陪着她,小姑娘一句话都不多说,沈兮珞偶尔也会问几个问题,兰儿答的也很简略。 “兰儿,你的父母呢?” “死了。” “还有亲人么,要不要我帮你去找?” “不。” “那你会不会想家?你家乡在哪儿?” “不会。” 就这么偶尔一问一答,沈兮珞闲的无聊的翻了翻手上的治国之道,最后,猛然抬起头,对着对面的兰儿眨了眨眼睛。 “兰儿,你要不要学武?”沈兮珞很想要一个全然能让自己相信的帮手,兰儿就是她的唯一选择,如果她成就了一身武功,将会成为自己的最大助力。 “我会。”嘶哑的回答让沈兮珞惊诧的睁大眼睛,会?兰儿会武功吗? “那你的武功如何?有多厉害?”沈兮珞不禁有些期待。 兰儿静默的看了沈兮珞好一会儿,最后才蹦出来两个字,“对手。”沈兮珞立刻会意,兰儿的意思是给她一个对手,她会演示给沈兮珞看。看着小姑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沈兮珞心里乐开了花,她真的是捡到宝了! 很快,王府内的灯笼再一次亮了起来,晚膳沈兮珞让人送到了房间里,和兰儿一起吃的,小姑娘倒也不挑食,什么都吃,当晚膳撤下去之后,夜色全然降下,沈兮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该去找那位裴侧君了吧。 “兰儿,今晚我要去别处,你先回去睡吧。”沈兮珞把小姑娘送回房里,然后转身离开,男侍拿着灯笼走了过来,沈兮珞扫了一眼带着晕黄光晕的灯笼,黑眸微沉。 “去裴侧君那里。” 裴侧君所在的宅院在王府东北的一个角落,当沈兮珞从远处缓缓踱步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方宅院里面有些昏暗的灯光,看来是在等着她了。 挥退了身旁点着灯笼领路的男侍,沈兮珞自己一个人阴暗的小路上走了几步,就来到了裴侧君所在的宅院前面,立刻有侍从恭敬的过来,领着沈兮珞往里面走去。 穿过了一个门庭,绕过了一个长廊,沈兮珞就来到了宅院的内里面,一股草药的清香扑鼻而来,沈兮珞不禁好奇的私下看了看,这是一片花圃,但是里面种植的并不是鲜花,而是一些中草药。 哦?看来她这个裴侧君倒是有点本事。 “王爷,裴侧君在内室等着王爷。”侍从们恭敬的把沈兮珞带到一处房门前,轻声开口,沈兮珞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当人踏入到房间里的同一刻,一道清澈如泉的声音响起。 “王爷。” 沈兮珞微微一怔,这声音……怎么在哪听过?挥手把门关上,沈兮珞就看到了内室里正站着一抹白,白衣?白衣公子! 沈兮珞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面前的这位裴侧君,正噙着一抹淡笑看着沈兮珞,那张纯净如仙的面孔让沈兮珞心里打起了大鼓。 怪不得说自己和他的妻主很像,怪不得,分明就是一个人!而她,竟然没认出这个侧君来,这……该怎么圆! “王爷这么看臣妾,臣妾脸上有什么?”裴侧君走了过来,一身白衣在晕黄的灯光下彷如是涂了一层油彩,周身罩上了一层朦胧,让沈兮珞看的有些恍惚。 “没什么。”沈兮珞摇摇头,就当做不知道,如果真让他知道白天遇到的就是自己,她的事情想瞒都瞒不住了。 坐到软榻之上,沈兮珞看着坐在圆凳上的男人,这漫漫长夜该怎么办,以前沈兮珞到底是怎么和这位裴侧君相处的,她不能主动开口,言多必失,还是当哑巴好了,反正过一会儿就说自己要睡觉,这个夜晚很快就会过去的。 “王爷,臣妾今天出府了。”裴侧君拿起桌上的瓷壶,拿出一个精巧的酒杯,把里面的茶慢慢的倒了出来。 沈兮珞脸上微怒,其实她的心里一直在打鼓,“私自出府?”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你与她果然不同 裴侧君微微抿了抿嘴角,一脸疑惑的看着沈兮珞,“王爷生气了?王爷不是允许臣妾可以私自出府么?只要带上侍卫便可。” 沈兮珞一愣,是这身子原主人的应允么?看着裴侧君那双清澈的眼睛,沈兮珞却觉得万分紧张,眼前这个一身飘逸的男子仿佛用一种可以穿透人心的目光来看她,沈兮珞隐隐有种感觉,她快露馅了。 “那也要注意安全,别有事没事就出去。”沈兮珞含糊的说了一句,听到了裴侧君低沉的笑声。 优雅纤细的手指把玩着茶杯,裴侧君低头看茶杯,带着一丝笑意开口,“今天臣妾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竟然和王爷一模一样,臣妾差点就错认为是王爷。” “哦?是么?那我该认识一下那位小姐了。”沈兮珞隐在晕黄灯影下的脸微微冒出一丝冷汗,现在万分觉得,来这里是一个错误,这个裴侧君比其他两个更难对付。 “是啊,臣妾也认为王爷是该见见。”裴侧君抬起头,那姣好如月的脸庞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沈兮珞,沈兮珞暗自咽了下口水。 “夜深了,早点休息吧。”沈兮珞说完,就要下软榻往床边走去,她的脚还没有着地,只觉得面前站着一道阴影,抬起头,竟然是裴侧君。 他走过来做什么? “那让臣妾服侍王爷吧,就像从前一样,王爷不也喜欢么?” 沈兮珞傻了,呆呆的仰着头看着这个如仙一般的男子,服侍?她也喜欢?和从前一样?他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前的沈兮珞到这里,真的和他那什么那什么? 裴侧君脸上的笑意不变,修长的手臂伸出,就把沈兮珞从软榻上移到自己的怀里,被这么横抱进一个男人的怀抱,沈兮珞慌了,这、这、这…… “王爷怎么了,以前不是很喜欢和臣妾这样么?”裴侧君微微低下头,看着沈兮珞有些紧张有些慌乱的脸,话语中带着笑意。 沈兮珞咧出了一个勉强的笑,笑的很是难看,身子不再挣扎,立刻僵硬的不动,任由裴侧君横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淡色的帐幔被系在床的两端,沈兮珞看着那张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她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要…… 身子已经被放躺在床铺之上,沈兮珞就觉得鼻间是一股淡淡的药香,是从裴侧君身上散发出来,接着那浅色帐幔就被挥下,两人被罩在了这方天地中间。 “王爷,你果然是她。” 方才还笼在鼻间的草药气味陡然撤离,刚才还一脸淡笑的男人此刻褪去了笑意,脸上说不出有任何的冷意,只是很平淡,平淡到不起一丝波澜。 裴侧君的身子已经退到了床的一边,和沈兮珞之间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仿若一点都不想靠近一样,沈兮珞不禁有些错愕,眼神看向他美如仙人的脸。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像是一阵雾,明明就在你的眼前,但是你始终看不清他该是什么样子,明明能够碰触到,但是又和你有着遥远的距离。 似真似幻,似梦似醒。 被发现了?沈兮珞的眼神望过去,对上了裴侧君淡然的双眼,那双眼里的黑色就如一潭神泉,深不见底。 沈兮珞紧绷的身子猛然放松,也靠在了床的另一边,身子有些慵懒的靠在墙壁上,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被发现也好,总假装另一个身份她可是会累死的,谁让她露出了那么大的破绽,身为王爷,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侧君都不认识,没见过他的脸还好,然而两人可是打过照面,如果能够用不是同一个人掩饰过去,那么刚才自己的反应也已经推翻了这个借口。 她太谨慎,就是因为过于谨慎,才让这个男人发现了端倪。 “你怎么一副很平静的样子?”沈兮珞彻底放松了下来,笑着问对面坐着的男人。 裴侧君脸上神情不变,“我为什么不能平静?” “照一般的情况来说,你应该掐着我的脖子问我,把原先的沈兮珞怎么了。”沈兮珞好奇的眨眨眼睛,这才是侧君该有的反应不是么?而不是这样一脸平静的和自己对望,似乎一点都不吃惊。 “只要不干扰到我的生活,谁是王爷都是一样的。”裴侧君双眼无波,里面的神情淡然却让沈兮珞由心底透着一股冷意,他活的太过超然,仿若凌驾了一切事物,只要不牵扯到他,他或许能对一切都漠视到底。 这个男人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撇撇嘴角,沈兮珞有些自嘲,这些个侧君可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一个一个都不简单,三个男人能如此安分的处在这个王府中,除了上官绝,另外两个完全是无视的态度,无视她这个王爷,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里过。 “我是沈兮珞,只不过不是原先的沈兮珞,你完全可以理解为我失忆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以后我无论做出什么,说出什么你都可以不必感到惊讶。” 裴侧君点点头,没有多言再问什么,沈兮珞也无心解释,如果告诉他灵魂穿越姑且不知道他信不信,再者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是哪来的,谁是王爷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区别。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裴侧君只是静静的坐在床的那边,眼神望着帐幔上的某一点,似乎是在发呆出神。 “你,被我娶进来多久了?” 裴侧君的头微微侧转,看了沈兮珞一眼,“三年。” 三年?沈兮珞微微有些吃惊,“那,那你是不是我第一个娶进门的?” 只隔了一会儿,“是,我是王爷第一个娶进门的。” 太好了!沈兮珞不禁在心底一声高呼,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关于这个王爷留给她的诸多疑问,她没有人可以解答,而现在,眼前的裴侧君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问你几个问题,能否为我解惑?” 裴侧君淡淡的扫了沈兮珞一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颇有点打发人的态度,沈兮珞也不管,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人给她答案,她要弄清楚一些事情,她不想再让自己在一个永远走不出的迷局里! 咽了咽口水,酝酿着心里的第一个问题,“我,有没有碰过你?” 裴侧君的身子几乎不可见的发出了震颤,随后开口回答,“没有。” 没有!沈兮珞不禁有些欣喜,很好,这是她想要的答案,“竹笙是什么时候娶进门的,我为什么非要娶他不可,你知道么?” 问这个问题沈兮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身子原主人为什么非要把竹笙娶进门,理由也许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王爷是在一年之后娶竹侧君进门,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 果然,他不知道,沈兮珞脸上露出了些许沮丧,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要自己找了,也或许这个答案被那个莫名死去的王爷带进了坟墓里,无解。 “不过王爷曾向我要了一些东西。” 沈兮珞好奇的挑眉看他,裴侧君淡然的开口,“幻香和失贞水。” 正文章二十八原来都是处 幻香,失贞水?光听名字沈兮珞就知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有什么效用?” 裴侧君的眼神看着帐幔外边,开口道:“幻香,可以让人产生幻觉,配合催情药物能够让人产生交合的错觉,失贞水,则是用于处子身上,掩盖住守宫砂,如果不是我调配出的解药,是无论如何去不掉的。” 沈兮珞有些迷糊,身子的原主人要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到底用在了谁的身上?难道是……竹侧君? 这个想法起初让沈兮珞吓一跳,但是结合了身子原主人诡异的举动和对竹侧君的深情,还有竹侧君隐晦的话语对沈兮珞嫉恨的态度,一切的一切就如散乱的拼图,终于被沈兮珞找到了拼接的办法,事情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幻想和失贞水应该是用在了竹笙身上,让他误以为自己的清白被夺,可能是为了断去他对太女的幻想,还有一种可能则是……为了保护他。 想到这里,沈兮珞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这女人,怎么这么痴情?为了救一个男人居然这样大费周折,结果却换来了心爱之人的恨和怨,这又是何苦? 竹侧君的问题很明显给了沈兮珞一种拨开雨雾见太阳的感觉,竹笙没有碰过,心里的负担完全卸下,只要把他交到太女身边,一切就会画上句号。 接下来,则是另外一个男人的问题,也是让沈兮珞更为头疼的问题。 “上官绝是被我怎么娶进门的?” 沈兮珞不是没有问过别人上官绝的背景,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不知道,不清楚,甚至问过管家,但是管家给出的答案都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王爷曾经告诉过所有人,包括女皇在内,不希望有人去查上官侧君的背景。 沈兮珞当时差点没笑出来,这又是个什么情况,这身子的原主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王爷在迎娶竹侧君一个月之后,迎娶上官侧君进门,没有花轿没有聘礼,王爷只是让上官侧君行了奉君茶。” 沈兮珞再次哑口无言,这、这、这应该是算丝毫不重视吧,如果重视,如果真的喜欢又怎么可能这么委屈他!但是如果说不重视,沈兮珞费尽心思不让人去探查上官绝的背景又是何意? 沈兮珞此刻觉得一个谜团解开,紧接着又扑上来另外一个谜团,团团相扣,原本她以为今天能够解惑,但是她错了,这疑惑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沈兮珞曲起膝盖,静静的坐在那,试图理清一下脑中混乱的思绪,裴侧君也安静的坐在另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沈兮珞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着一些惊讶,“你会制造药品?” 裴侧君点点头,“略通一些医理而已。” 沈兮珞撇撇嘴,略通?如果真的略通的话那其他的医生还要不要活了?干脆直接辞职走人得了!原来裴侧君是一个会懂医术的高手,想到自己带回的兰儿,她那沙哑的声音一直是沈兮珞心头的别扭,那个美丽的孩子不应该有那样的声音,裴逸应该会有办法的。 “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裴逸好看的眉微微聚拢,似乎有些烦恼,可能他在想答应这个要求会不会影响到自己清净的生活,沈兮珞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当即冷了脸色。 “如果不答应,我天天来打扰你!”一句话,让裴逸错愕的抬起脸,眼中闪着点点怒火,有些恼沈兮珞的步步紧逼。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情况说出去?” 沈兮珞轻勾嘴角,本是平凡的五官却散发出了一丝痞气,“你说大家会信你的话,还是我的话?如果真要调查,我也不怕,我不是沈兮珞也是沈兮珞。” 看着超然一切的裴逸露出了生气的神情,沈兮珞心里多少有些成就感,她不急,一点都不急,裴逸最终会屈服,她百分之百确定。 “好,我答应。”有些咬牙切齿,有些悔不当初,总之,裴逸松口了。 想到兰儿那沙哑的嗓音可能治好,沈兮珞心底就有着丝丝雀跃,那个美丽的孩子该是完美的,该是被人疼惜的。 “这么晚了,休息吧。”沈兮珞对着裴逸微微一笑看上去友好极了,也不管裴逸有些阴沉的脸色,撩起帐幔,沈兮珞走下床,到了床边软榻那里,身子往软榻里一倒。 许久,从那帐幔笼罩的床里轻轻的飘出一句话,“你果然和她是不同的。” 沈兮珞闭着眼睛笑了,现在沈兮珞是她,逍遥王爷也是她,一切自是不同,总之,现在这个身份是要开始走新的路了。 沈兮珞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清晨的黎明显得有些朦胧,沈兮珞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有了一床并不该出现的薄被。 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清晨朦胧的光线透过木质窗子的缝隙漏了进来,一束一束细小的光线照到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光斑。 沈兮珞从软榻上下来,脚步轻的如猫,眼神看了一眼那被帐幔遮住的大床,里面隐隐有着一个人形,沈兮珞微微一笑,轻轻的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这个男人或许没有她想的那么冷情,起码,他知道给她一床被子,给她一点温暖。 章节目录 第487章 警告 空气中有着露水潮湿的味道,沈兮珞深深的吸了一口,不是很好闻。按照科学分析,早上并不适合晨练,因为空气中存在着大量的二氧化碳,就如现在,呼吸的空气显得有些浑浊,胸口有些闷闷的。 “王爷,这么早您就起来了?”一个清凉的声音响起,沈兮珞就看到了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儿从门庭走了过来,他就是在酒楼里跟在裴逸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儿。 带着浅笑点点头,示意他不要出声里面的裴逸还在睡,沈兮珞就缓步往前面走去,男孩儿立刻会意,乖巧的跟在沈兮珞的后面。 沈兮珞穿过门庭,来到了前面的花圃处,一阵浓郁的药香传来,把沈兮珞胸口的闷气一挥而散。 “公子的草药该摘了,要记下来告诉公子。”小男孩儿在沈兮珞的身后小声的嘟囔着,沈兮珞微微一笑,不多言的一路往前走去,当走到院子的大门时,小男孩儿才后知后觉的低喊了起来。 “王爷,您要回去了?不在这儿用膳么?” “不了,本王先回去了。”转身,越过门槛走了出去,裴逸所住的院子是王府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这倒是和竹笙有些相像,只不过一个是为了躲她,一个是真正的处身事外。 在美好的清晨这么信步慢走,倒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满眼都是水灵的花朵,还有青葱的树木,地上古朴的石阶还有王府内别具匠心的设计,这一切在现代社会除了古迹都不曾存在了。 沈兮珞慢慢的往前走着,欣赏着逍遥王府在清晨之中的美景,忽然自身后扑面而来一阵风,快速而又直接,沈兮珞敏感的转过身,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风横空穿过,身体的几个部位猛然传来一阵酥麻,下一秒,她的身子彻底僵立在原地。 这是……点穴!隔空点穴! 沈兮珞心中惊诧,全身僵硬不能动,她张嘴要呼喊,只觉得又是一阵风狂猛的洞穿而来,喉咙的侧部一麻,沈兮珞发现,她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是谁!沈兮珞只能转动眼珠,在她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感到有些恐慌的时候,一抹暗红色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那抹暗红仿若一股燃起的火焰,一点一点的蔓延,知道蔓延到她的身边,是上官绝。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沈兮珞此刻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肥羊,她充分的感觉到在一个武功高手的面前,即使学会绝顶轻功也是没用的,对手不会给你任何逃走的机会,就如现在。 上官绝那身暗红色的袍子逐渐靠近,最终站到了沈兮珞的面前,一张妖媚至极的脸庞进入沈兮珞的视野,只不过那双凤眸中闪烁的杀意让沈兮珞彻底没了底。 “王爷,为什么不听话呢?”喃喃低语仿若情人之间的情话,如果不是那双盛满杀意的凤眸沈兮珞真的以为会是这个男人在对自己撒娇,可是,不是! 沈兮珞动了动嘴巴,她想说话,想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她什么都没做!然而上官绝并不给沈兮珞开口说话的机会,他修长的双臂一伸,就把沈兮珞僵硬的身子扯进了自己的怀里,有些粗鲁,有些蛮横。 沈兮珞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力道猛然提起,转瞬间,她已经飞翔在半空之中,上官绝带着她一路轻功,他脚步灵巧至极,沈兮珞甚至都看不清他到底在哪个地方停下借力使力,仿若他就是一只大鸟,能够在空中翱翔。 红色的影子从王府的屋檐上掠过,不一会儿,上官绝就带着沈兮珞来到了一处院落,上官绝落地无声,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他轻巧的推开了一扇门,单手抱着沈兮珞走了进去,然后关门,一切又回到了最初,仿佛没有人进来过。 室内洒进了大把的阳光,沈兮珞看不清现在上官绝的表情,不过她知道他很愤怒,这怒火不用看,就凭两人接触的身体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上官绝抱着沈兮珞大步往里走,目标是,那张深红色的木质大床! “砰!”沈兮珞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的身子被上官绝一个抛弃,就落进了大床之上,还好有厚厚的被褥,不然她着身子骨得要撞坏了。 狼狈的跌进大床里,上官绝如一头饿狼一样扑了上来,把沈兮珞僵硬的身子密实的压在自己的身下,两人的四目相对,凤眸里的怒火和杀意滔天,彷如要把沈兮珞湮没其中。 修长的手指带着愤怒的力量探进了沈兮珞的衣服里,顺着衣襟的开口,找寻到了裤子的边缘,沈兮珞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一片慌乱,她不能动,不能说,只能不停的转动那双黑色的眼珠,希望能让上官绝冷静下来。 沈兮珞错了,此刻的上官绝犹如一只被激怒的兽,仿若心中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彻底侵害,手掌抓住了裤子的边缘,在沈兮珞一声尖锐的闷哼声中,裤子被大力的扯下,连带着亵裤,现在沈兮珞的大腿被人剥光暴露在空气里,而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部位只有一小块布阻挡着,而这一小块布,也即将面临撕裂的命运。 “撕拉!”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碎的声音,沈兮珞只觉得下身一凉,她不受控制的想要夹紧双腿,然而上官绝的腰身紧随其后,大手在白嫩的双腿上微微用力,就强硬的挤入了沈兮珞的双腿之间。 不要!沈兮珞在心底高喊着,她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被一个男人强上! 修长的手指顺着大腿内侧温热的皮肤缓缓滑动,上官绝那双妖艳的凤眸紧紧锁着沈兮珞的小脸,把她所有的表情都收纳于眼底。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沈兮珞的身子猛然一个紧绷,浑身的肌肉似乎都要绞在一起,所有的感觉都聚集在身体的下方。 上官绝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接着,沈兮珞看到了让她感到屈辱的一幕。 上官绝终于确定了什么之后,他凤眸中的冷怒已经撤去,又恢复了原先的娇媚。 沈兮珞懂了,这男人刚才做的原来是检查自己的身体,是想要弄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和裴逸发生关系。 脖颈右侧又传来一阵酥麻,沈兮珞只觉得喉咙一阵通畅,她想都没想,朝着上官绝的脸怒吼道:“把穴道解开,你个混蛋!” 上官绝现在的心情不错,当确定这个女人的身子没有被其他人碰过,他就会心情很好,把脱下的裤子轻柔的为沈兮珞穿好,并没有解开她的穴道,而是噙着一抹媚笑,身子整个压了上来,大手托起沈兮珞的后脑,红润的嘴唇毫无预兆的狂猛压下,含住了沈兮珞所有的惊呼。 “唔…放开…唔……”所有的话音都被上官绝吞进了嘴里,他狠狠的吻,带着一股惩罚,也带着一股后怕,当他终于吻够了,这才缓缓放开了沈兮珞的唇,舌头还在上面轻轻的舔了一下。 “王爷的嘴真甜。”上官绝凤眸微眯,似乎还在享受刚才的唇舌缠绵,沈兮珞现在只能怒瞪着眼睛,“解开我的穴道!” 上官绝微笑的摇摇头,把沈兮珞的身子整个抱进自己的怀里,包裹的密密实实,不留一丝缝隙,“臣妾是怕王爷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要是伤着了臣妾,王爷可是真要做尼姑了。” 沈兮珞暗自咬牙,解开穴道的第一件事她要踢他的那个地方,狠狠的踢! “做尼姑就做尼姑!” 上官绝发出了一声轻笑,脸颊凑了上来,无比眷恋的摩擦了几下,“那可不行,王爷想当尼姑,臣妾可不想当和尚。” “上官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来!” “哪样的事,臣妾不知道呢。” “你……!”沈兮珞怒目而视,眼前的妖媚男人只是眼角带笑,眉梢出带着风清,沈兮珞红了脸,她怎么说的出口! “王爷可不要再让臣妾误会了。”上官绝轻柔的扳过沈兮珞的脸颊,两人四目相对,妖媚的凤眸里是丝丝情意,沈兮珞仿若能看到自己身上被罩了一层漫天的网,而此刻,撒网的人要收紧了。 “如果臣妾再误会,臣妾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冷光划过,沈兮珞一时间没了声音,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臣妾送王爷回去吧。”上官绝眼里的冷光微闪,隐没不见,又是挑人的妩媚,单手抱起沈兮珞的身子,上官绝的手掌往前一挥,一阵无形的风把窗户推开,接着,一抹暗红跃出了窗外,不见踪影。 上官绝把沈兮珞送回到她的院落时候,依然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就像一阵暗红色的风,来去无声,沈兮珞此刻正浑身僵硬的躺在床上,上官绝没有解开她的穴道,倒是很干脆的把她的声音再一次封住。 临走的时候,上官绝只是媚眼一挑,这是惩罚。沈兮珞气的只能干瞪眼,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官绝再一次从窗户飞跃出去,而自己则像一只死鱼,直挺挺的躺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沈兮珞的身子几乎要麻木了,感受不到任何的知觉,肌肉酸痛,门外隐隐响起了脚步的声音,想必是外边的男侍也起来了。 “王爷最近变的好奇怪。”一道声音响在房门的外边,沈兮珞竖起耳朵,细细听着。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王爷一直都很古怪,女皇竟然还最宠这样的王爷,我真是有点想不明白。” “照理说女皇不应该最宠太女么,怎么宠王爷比太女要更甚,听说竹侧君,就是王爷从太女手里抢过来的。”说话的人压低了嗓子,不过沈兮珞仍然能听清楚。 “这算什么,王爷想要什么女皇都会给的,咱们这逍遥王府建的多好,听说是女皇请了好多名匠花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建成的。” “那为什么女皇不立王爷为太女啊?”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王爷和女皇长的可是一点都不像,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沈兮珞觉得身子的各处似乎已经开始有了知觉,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竟然能够动弹了,猛然从床上坐起,沈兮珞敲了敲已经发酸的双腿,听着外面两个人的谈话,动手为自己换了一件衣服。 银灰色的外衣,依然是镶着金边的暗纹,看上去似乎代表着某种含义,沈兮珞刚才扫了一眼衣柜,里面所有的衣服,不管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都有这种金边暗纹,很是奇特而且华丽。 外面的两个人还在低声交谈,只不过话语中的猜测越来越离谱了。 “太女和二皇女都和女皇比较像,尤其是太女,简直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倒是王爷,五官平平,你说会不会是王爷的父君太……” “我听别人说过,在好多年前,这朝廷里充满了王爷的风言风语,都在猜测王爷不是女皇的孩子,但是被女皇压下去了。” “你觉得这事情是真是假?” “真亦假,假亦真,如果王爷不是女皇的孩子,女皇为什么这么宠她,不过这长相也太不像了……” “吱嘎。”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两个低声交谈的男侍都回头看了一眼,当看到房门口站着的人影时,两人的腿一软,扑通一下,全都跪在了地上。 “王、王、王爷……”两人趴着身子,脸几乎要贴在了地面上,他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王爷怎么会从屋子里走出来,两人起的最早,没有看到有人进来啊!这下可好也不知道被听去了多少,只有提着胆子跪在了这里。 沈兮珞的视线微微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刚才说的话一句没漏的到了她的耳朵里,自己这张脸和太女二皇女的差距之大她也知道,起初以为是女皇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女皇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是生她的父君了,要不然,只能说明她不是女皇的孩子。 当然,这后一项猜测未免太匪夷所思了点,不是亲生孩子还对她这么好,女皇又不是傻子,没听说哪一个后妈对待别人的孩子能赶上亲生孩子的。 沈兮珞越过了两个人,也没说起来,两个趴在地上的人等了许久再一抬头,沈兮珞早已经不见了,这个时候两人才对视一眼,伸手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身子再也支撑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摊在了地上。 沈兮珞倒是没在意,这王府里怎么都会有几个嘴碎的下人,议论主子的事情不是不可以,但是别让主子听见,也怪那两个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沈兮珞走在王府的长廊里,脚下的步子很快,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管家,管家看到她面色一喜,当下疾走几步,对着沈兮珞躬身说道。 “王爷,宫里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488章 苦涩 沈兮珞皱皱眉头,宫里来人了?沈兮珞原本是想找上官绝去算账,但是眼下宫里来了人,还是把上官绝放一放。 “走吧。”沈兮珞示意,管家领着沈兮珞走到了正厅,只见一个中年女子站在那,正欣赏着正厅墙壁之上的字画。 “薛大人,王爷来了。”管家说了一句,中年女子转过身来,那双散发着精光的眸子在瞬间就把沈兮珞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眼前这个女人透着精明和干练,“三皇女殿下。”来人俯身行礼,沈兮珞点头示意。 “薛大人坐,管家上茶。”沈兮珞看着来人一直站着,说了一句,却见眼前的女人摇了摇头。 “还是不坐了,三皇女殿下随老奴进宫吧,陛下可惦记着紧。” 沈兮珞眼角带笑,也不推辞,干脆的说了一声好,连早膳都没用,沈兮珞就坐上了软轿跟着薛大人一起往皇宫走去,听着外面的一声起轿,沈兮珞嘴角缓缓上扬。 皇宫,早晚是要去的。 软轿走的很稳,沈兮珞坐在里面甚至都没感觉到一丝颠簸,抬轿的是四个身材有些微壮的女人,抬的这么稳应该是有些武功底子。 沈兮珞有些懒懒的坐在软轿里,屁股底下是很厚的坐垫,舒服的很,轿帘不是厚实的布,而是一种类似于现代磨砂感觉的纱,从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象,而外面估计根本看不到里面。 街道上的百姓看到轿子都会下意识的让到两边,沈兮珞坐在里面向外望去,把百姓的表情尽收眼底,有惊恐,有羡慕,有嫉妒,有无奈。 人生百态,这一瞬间沈兮珞体会的彻底。作为一个科学家,她一向在感情上少了一根筋,过于理性的头脑让她迟钝于感情上的观察,她一直埋首于自己的世界,很少看别人的表情,而这一刻,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高与低,贵与贱,在这一刻,从一双双复杂的双眼里透露明显,如果可以,沈兮珞宁愿选择是一个平凡人,这样的身份赋予了她一种能力,一种可以轻易践踏别人的能力,也许在这样的社会里已是平常,她或许也迟早都会习惯,但是——摇摇头,沈兮珞收回了视线,罢了,她不会轻贱别人,也只愿别人不要来惹她。 外面的喧闹渐渐减少,继而变的没了声音,沈兮珞抬眼望了一眼外面,已经看不到街道,很快,轿子停了下来。 传来了女兵的声音,是在查验身份,轿子又一次抬了起来,沈兮珞看到几个身穿铠甲的女兵从轿边经过,继而是朱红色的石墙,她已经进入皇宫了。 走走停停,兜兜转转,皇宫可是要比逍遥王府还要大上个几倍,沈兮珞坐在轿子里,腿都有些麻木了,这一路上只看到了匆匆走过的宫女和男侍,还有几个身穿朝服的女人,面色匆匆。 当沈兮珞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轿子再一次停下,轿边传来了薛大人的声音,“三皇女殿下,请下轿。” 有人撩起了轿帘,沈兮珞微微弯腰从软轿中走了出来,面前的是一个华丽的楼阁,四角飞翘的屋檐,充满着古朴雄厚的气息,一张牌匾挂在了正前方:御书房。 薛大人示意沈兮珞等一下,沈兮珞点点头,安静的负手而立,眼神打量着这个御书房,薛大人走上前,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不出一会儿,薛大人出来,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 “三皇女殿下,快进去吧。” 沈兮珞点点头,脚步稳重的一步步踏上了如玉的石阶,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薛大人上前把门关好,沈兮珞抬头,这间御书房的不知可比她王府上的豪华不只百倍,就算是最普通的椅子也是上好的材质,上面有纷繁复杂的手法雕刻图案,手艺精湛。 沈兮珞正暗自欣赏,就听到从书房里侧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兮珞,快进来。” 沈兮珞抬步往里走去,转过一个半镂空的花屏,就看到了一个身穿黄色凤袍的女人,她衣服上那只彩凤栩栩如生,仿若真的一样。 女人见到她双眼满是笑意和恋爱,沈兮珞呼吸微微一窒,眼前的女皇和她当初想的有天壤之别,一张看不到皱纹的脸,五官依然美丽,那些下人说的没错,女皇和太女真的是有九分想象,都有着一股儒雅,然而女皇的双眼里却包含凌厉,让人有一种不得不屈服的力量。 “母皇。”沈兮珞乖顺的唤了一声,女皇点点头,示意她过来身边坐,沈兮珞现在心里有点震撼,自己的这张脸可是半点没遗传到女皇的美丽,这么平凡的她,想必生她的父君一定好看不到哪去了。 想着女皇竟然喜欢一个面色平平的男人,沈兮珞多少会有些惊讶,走到女皇的身边,沈兮珞往书桌上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再也移不开。 书桌之上放着一个卷轴,卷轴的边侧已经有些发黄,看上去年代已久,不过画像上的人却是清晰如真人般,让沈兮珞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动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不可以用美来形容的男人,画轴上的他面无表情,神色清冷,然而就算这样也让人屏息不已,上官绝、竹笙、裴逸,就算是沈兮珞以为最漂亮的兰儿都无法和这个男人相比,仿佛是有种魔力般,只需一眼,就会被他深深吸引。 沈兮珞看着,不自觉就屏住了呼吸,甚至忘记了被她晾在一旁的女皇,视线紧紧的锁住画轴,越看画轴里面的男人,沈兮珞的心就越发无法平静。 仿若是一种呼唤,沈兮珞情不自禁的走上前两步,只为将画中之人看的更加真切一些,不知为何,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这个男人给沈兮珞一种心酸的温暖,心底有一道暖流升起,无法自抑。 “兮珞,再有些时日,就是你父君的忌日,兮珞也很惦念他的,是不是。” 沈兮珞终于无法保持冷静,她陡然睁大双眼,哑着嗓子唤出了一句话,“父……君……”画轴里的男人是她的父君,女皇是她的母亲,那么她这张脸,又该如何解释?! 正文章三十三全是谜团 根据遗传学和数学的概率分析表明,一对外貌上等的夫妻所生育出来的小孩儿,有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会是一张平凡脸,但是就算再怎么平凡,就算继承了夫妻双方所有的缺点,五官和脸蛋总有一个地方会和父亲或者是母亲异常相像。 但是沈兮珞现在百分之二百的肯定,自己这张脸和女皇,和画轴里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半点可像之处,如果她真是他们的孩子,那么科学的分析很显然将面临新的质疑,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然还有一种更为可靠的想法,她这张脸被人动了手脚,也就是所谓的易容。沈兮珞想到这里,不禁伸出手指细细的摩擦了自己的肌肤几下,光滑有弹性,如果易容,应该会有些蛛丝马迹,而且易容了应该不下十年,易容的人不是沈兮珞自己,因为穿越过来之后,沈兮珞没发现任何有关于易容的东西,甚至是面具的影子都没有,那么一定是别人做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不是女皇的孩子,正确说来,画轴里面的男人是她的父君如果是真,那么她的母亲一定是一个姿色平庸的女人,所以她才可能会这么平凡,如果女皇是她的母亲为真,那么这个男人就不是她的父亲,但是无法解释的亲切感和温暖让沈兮珞立刻排除这个可能。 血浓于水,不管在哪个时空,这是一条不变的真理,她相信这身子的本能反应,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女皇不是她母亲,再者,她的脸被人有意的遮盖住了原本的面貌。 “我真的是……母皇的孩子吗?”沈兮珞轻声问着,这是她内心的疑问想必也是楼王朝众多百姓的疑问,谁能相信如此美丽的女皇会有这么平凡的一个女儿,而且宠爱有加,想必太女和二皇女也是心中有疑,只是碍于女皇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又是哪一个碎嘴的在胡说!朕砍了她的脑袋!”女皇眼底闪过一丝劣气,面色一怒,身上的气势猛然提升到一个高度,一个王者应有的高度,继而女皇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缓和了面上的脸色,对着沈兮珞微微一笑,眼神中有着深深的宠溺。 “兮珞,你是朕的孩子,千真万确,不要听别人的闲言碎语,如果你不是朕的孩子,朕又何必这样对你。” 一双温暖的手轻抚上沈兮珞的脸颊,细细的摩梭着,沈兮珞看着那双充满慈爱的黑眸,这的确是属于母亲的一双眼睛,那里面的疼爱不是假的。 “可是我的脸……” “你的脸怎么了,朕的兮珞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 沈兮珞禁不住在心中猛翻一个白眼,这也许就是母亲心中所谓的护犊心理,自己的孩子不管生的多丑,都是最美的。 沈兮珞不再多问,只是眼神禁不住又扫向了那个画轴,女皇如此珍爱那个画轴,如此宠爱自己,想必她一定很爱自己的父君,父君,她的父亲,这个不像是真实存在过的人终是无缘见到了啊…… 沈兮珞看着画轴上的男人,心中涌起了惆怅的感觉,如此优秀如此空灵飘逸的男人居然是她的父亲,想一想心中都有些骄傲,现在沈兮珞有些后悔是现在穿越而来,如果她早点穿来,是不是就能看到这个男人了? 女皇见沈兮珞的视线一直黏在画轴上,也只是微微一笑,陪着她一起看着,母女俩就这么静静的观看,许久,女皇悠悠叹息,“十六年了,这一转眼,竟然过去了都这么久了……” 沈兮珞听着,十六年,原来她的父亲已经死去了十六年了么……这么说,这个身子只有两岁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走了。 “是朕的错,是朕的错啊……”女皇喃喃自语,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脸上尽是苦痛和后悔,沈兮珞静静的看着,心中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忧伤,自古帝王都无情,就算她的父亲是如此的人,身为一代帝王,终究是无法满足。 “每年在他离去的日子里,朕都在想,如果不是朕的执拗,如果不是朕的一意孤行,现在他或许还在,不管结局会是如何,他起码还是会活在朕的身边……” 女皇一瞬间仿若老了十几岁,本来没有皱纹的脸竟然让沈兮珞感到一种老态,不是身体的老去,而是心灵的苍老。 沈兮珞站在那静静的想着,十六年,也算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如果一个人用十六年来后悔,用十六年来思念,那么她也是值得原谅了。 “母皇,都过去了。”沈兮珞淡淡的开口,女皇微微一怔,黑眸带有某种湿意,最后又被压了下去,最后女皇浅浅的勾起嘴角。 “真像,你这性子和他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兮珞心中猛然一悸,为自己能有和那个男人相像的地方而感到窃喜,接着有一种深深的失落,随后甩甩头,想着刚才女皇的喃喃自语,沈兮珞嘴角有些苦涩,谜团,全是谜团。 皇宫里一呆竟然就是一整天,早上还是清晨的时候,沈兮珞就随着薛大人来到了皇宫里,女皇是真的很宠沈兮珞,不仅饭桌上一起吃饭,甚至提到了沈兮珞前几天的大事件,女皇也仅仅是一个微笑,并没有多加责怪,倒是在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 “兮珞对那些人也该厌倦了,该仍就扔吧。”一句话,让沈兮珞的脸色有些沉,居于上位的人果然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眼神微微扫了一眼身旁站着服侍他们的宫女和男侍,沈兮珞虽然感到不自在,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兮珞可是想要新的美人了,不如母皇把后宫里面绝色之人送到你府上可好?” 一句话差点没让饭卡在了嗓子眼里,就连周围一直安静无声的众多下人们也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宫里面的男人们名义上可都是女皇的男人啊!这……送给沈兮珞,这、这、这算什么事! “母皇,不用了。”沈兮珞赶紧拒绝,家里这些好不容易才送了出去,这才三天不到,已经有很多人变着法的往她的王府里面塞人了,没想到女皇开口更是大气,直接从自己的后宫里面拨人给她,真是……宠的无法无天了。 女皇见沈兮珞拒绝,也没有再强求什么,一脸温和的神色,沈兮珞静静的吃着饭,心中思量,自己的大脑似乎在有意无意之间都习惯了高速运转,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思考。 如此的宠爱自己,竟然不立自己为太女,既然立了太女,就应该多少表示一下对太女的重视,这样明目张胆不加遮拦的娇宠自己,女皇就不怕太女心中不甘不愿,再加上竹笙的事情,岂不是一根随时能燃烧的导火索么? 难不成女皇真的以为有她在就能控制一切,她难道就没有想过当太女继位的时候,也或许就是沈兮珞悲惨的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守宫砂 宠爱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女皇的宠爱把沈兮珞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这种感觉就像是登上绞刑台,自己如此的引人注目,面前的路却是通向死亡。 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女皇,身为一代帝王,她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娇宠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如果知道还如此这样,就该另当别论了…… 沈兮珞的头微微低了下去,在帝王之家,谁都是不可信的,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就这么陪着女皇呆了一天,甚至晚膳都是在皇宫中用的,女皇似乎很不想放沈兮珞回去,夜色渐渐降临,女皇终于露出了些许疲惫,沈兮珞微微松了口气,她总算是可以走了吧。 躬身退下,沈兮珞走出了殿门,微微伸了伸懒腰,陪着女皇还真是够累的,以后这皇宫还是少来为妙吧。 想着过段日子是自己那位无缘的父君忌日,女皇说了,自己也该去王陵墓中祭拜一次,沈兮珞想到这里,内心不禁又有几分愁绪。 就这么往前走了几步,沈兮珞看到了一身淡黄色的人影就这么直直的站在殿门的不远处,身影笔直,一阵风吹过,她身上的黄袍微微撩起,上面印着的金腾火鸟闪过一抹亮色。 “大姐?!”沈兮珞忙几步走了过去,看到了太女那张儒雅的面孔,她的脸上还有着一丝温和的笑。 “果然是三妹来了,母皇今天一定很开心吧。” 沈兮珞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一眼太女那双温和的黑眸,和女皇的很像,但是里面少了一些凌厉之色。 “恩,的确很开心,大姐找母皇有事?怎么站在这不进去?” 太女笑笑,身子微微一动,四肢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沈兮珞看了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该不会是…… “呵呵,不去了,明天我再来见母皇,什么事都没有三妹你来的重要。” 太女低下头,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对着沈兮珞柔柔一笑,“三妹快回去吧,别让府里的人等急了。” 看着转身就要离去的太女,沈兮珞的心里突然闪过一抹青色的人影,脚步往前赶了几步,一手搭上太女的肩膀,一股冷意从掌心直窜入身体。 果然,太女一直是等在殿门之外,看样子等了不下有几个时辰了,女皇竟然都不召见,而是一味的和自己说话……明了心中的猜测,沈兮珞的眉头皱的更紧,“大姐,小竹他一直都很想你……” 太女的身子猛然一震,脸上掠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三妹不要胡说,竹侧君怎么会想我,三妹快回去吧。” 太女嘴角噙着一抹笑,挥掉了沈兮珞搭在肩膀上的手,脚下的步子匆匆,似乎以一种逃的速度在往前走着。 沈兮珞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越来越淡出视野的浅黄,竹笙啊竹笙,你爱的这个女人到底爱不爱你,如果不爱为何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如果爱,又为何当初放弃了你,就是现在也丝毫没有要争取你的念头。 沈兮珞转身,脚步踏前,这两人的事情她自己倒是不想掺和了,是该找个机会送人了。 软轿一路平稳的往自个儿的王府走去,一路之上,街边上小摊上的食物香气都钻进了沈兮珞的鼻间,皇宫里的菜肴道道精致,但是入口的感觉不怎么样,与其吃那些中看不中吃的东西,倒不如来街边小摊上大吃一顿,不过自己王府的厨子手艺也不差就是了。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逍遥王府的门前,沈兮珞从软轿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管家等候在门口,这个管家做事情可谓是滴水不漏,沈兮珞走过去,管家立刻上前询问。 “王爷可是用过晚膳了?还是让厨房再弄些糕点?” 和管家一起走进了王府大门,沈兮珞还是觉得在自己的地方自在多了,微微点了点头,她在皇宫里可是吃的一点都不爽,管家领命下去,沈兮珞则是继续往前走着。 一阵风吹过,沈兮珞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会看见一抹暗红,上官绝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阵风,每次都是如此诡异,然而这次却不是他。 “白。”一声嘶哑的呼唤让沈兮珞有些错愕,感觉到身体被一个小身子猛的撞了进来,沈兮珞差点没站稳,忙伸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往后微微退了几步,这才站稳脚跟。 看着扑进怀里的小姑娘,沈兮珞嘴角抽搐了几下,兰儿怎么也和上官绝一样,她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也或许是她是从哪飞出来的?难不成武功高手都是这么出现的? 手轻柔的抚摸了下兰儿的小脑袋,这孩子如此急切的赶来想必是一天都没见着她了,这小姑娘一定是想她了,思及此,沈兮珞的嘴角微翘,眼中也有着些许柔光。 “兰儿可是想我了?”把小姑娘从自己的怀里微微推开,沈兮珞牵起她的小手,带着她一同往前走去。 兰儿的小脑袋看着地面,久久,终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沈兮珞的嘴角带笑,心中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兰儿吃过饭了没有?” 小姑娘摇了摇头,沈兮珞不禁皱起了眉头,该不会她一天都没吃东西吧?“兰儿,以后我不管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兰儿抬起小脑袋,那双漂亮的黑眸深深的看了沈兮珞一眼,最终蹦出了一个恩字,沈兮珞这次微微放下心来,牵着她的小手一直往前走着,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己的那方庭院,还有在庭院门前不断徘徊的一个人影。 沈兮珞起初并没有在意,牵着兰儿走了过去,当看到不断徘徊的人影是谁时,不免有了一些惊讶。 “王爷,您可回来了!”徘徊的人影一见到沈兮珞双眼一亮,立刻一脸激动的走了过来,那双大眼睛闪烁着焦急,“王爷……小叶知道这样的要求会过分,不过……” “扑通!”双膝跪地,发生了很大的声响,沈兮珞微微一怔,有些不太明白先下的状况,好好的,他跪什么? “王爷,去看看侧君吧,求求王爷了……” 眉毛微微一挑,沈兮珞冷声出口,“跪什么,起来!” 小叶跪在地上,并不起来,脸上透着一股执拗,双眼中带着些许祈求,“王爷,侧君他……已经两天没吃任何东西了,再这样下去的话……” 沈兮珞在心中微微算了一下,两天,这么说从太女离开的那天他就没吃东西了?如果不是知道竹笙心有所恋,沈兮珞还真的会以为这是他获得注意力的一种方法。 “两天不吃东西,倒是很有骨气啊。”沈兮珞嘴角带笑,这竹笙的脾气也真是够烈,不管不顾,怪不得沈兮珞要耍尽手段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如若放竹笙一人,指不定他会因为自己的言行而惹怒不该惹的人。 “王爷,侧君他……”小叶犹豫的不知该怎么开口,沈兮珞也心中明白,当下手一挥,“起来吧,本王随你去一趟。” 小叶听到答复,立刻欢喜的站了起来,沈兮珞看了看一直在身旁没有说一句话的兰儿,兰儿此刻也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对视了几秒钟,沈兮珞撇撇嘴角,一个饿了两天没吃饭的人,两个很想吃饭的人,怎么样也能凑上一桌了。 “小叶,你去告诉管家,做一些饭菜送到竹园,本王自己过去。”吩咐完小叶之后,沈兮珞就牵着兰儿往前走去。 小叶立刻欣喜的领命下去,他知道来求王爷去看侧君是不对的,侧君自从嫁给王爷之后从来就没有掩饰过内心的厌恶,但是小叶在一旁看的明白,王爷对竹笙是怎样的一种深情,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能想到的人除了沈兮珞再无其他人。 牵着兰儿一路往竹园行去,沈兮珞一想到赌气不肯吃饭的竹笙就觉得有些无奈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幼稚?赌气不吃饭?是给谁看的? 无奈的摇摇头,这尊大佛现在在自己这里,如果不管他也是不行的,看着面前葱翠绿色的竹园,沈兮珞踏步走了进去。 兰儿一直都很沉默,并不因为这里的美景而有欣赏的姿态,只是一路跟着沈兮珞,乖巧安分,牵着兰儿走到了竹屋门前,沈兮珞刚推开竹屋的门,只觉得迎面一个黑影砸了过来。 “嗖!”身体敏锐的往身旁一侧,连带着把兰儿抱在怀里,只听“啪!”一个瓷碗摔碎在了两人方才站着的位置,沈兮珞挑眉,脾气倒是挺大的! “滚,滚出去!”一声嘶哑的吼声伴随着又是一个物体从屋子里面扔了出来,比刚才更大的一声破碎动静响在了沈兮珞的耳际,看着地上被摔的支离破碎的茶壶,沈兮珞的眉狠狠的皱了起来。 说到底,他砸的可是她逍遥王府里的东西,这可是她的东西! “竹笙,你扔够了没有!”沈兮珞在门外冷冷的说了一句,屋子里面刚才还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扔出来,沈兮珞这才带着兰儿小心的走到门边,视野所及范围之内都是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片,屋子里能够摔能够扔得东西想必已经都毁了。 “兰儿,等在这里。”沈兮珞低低的嘱咐了一句,兰儿乖巧的点点头,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沈兮珞则是小心的越过地上的破碎瓷片,走了进去。 刚走了几步,沈兮珞就看到了正厅屏风后面隐约有一个人形,沈兮珞缓步走去,就看到了一脸苍白病怏怏的竹笙窝在一个椅子里,那双红如兔子的双眼此刻正恶狠狠的盯着沈兮珞。 沈兮珞有些不解,为什么到现在这个男人还是对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给他制造机会了不是么? “你和太女那天谈的如何?”沈兮珞也坐在了一张还完好的椅子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问道。 “沈兮珞!”愤怒的一声嘶吼,竹笙灵动的五官透出了丝丝狰狞,仿若心头正燃烧着一股怒炎,要把眼前的女人毁灭殆尽。 “你不是一直想不凡讨厌我么,我告诉你,你做到了,不凡她真的讨厌我了,她不要我了……!”说到最后,竹笙的声音终于哽咽,看上去更为纤细的身子无助的颤抖,苍白的小脸被泪水所冲刷,一片狼藉。 沈兮珞的眉头再一次皱紧,她的本意并非如此,耳边是竹笙暗自抽泣的声音,沈兮珞心头涌上一股烦躁,“哭什么!如此就放弃你的女人,不要也罢!” 话才一出口,就敏感的收到来自竹笙那里的两道凌厉目光,沈兮珞看着满屋子的狼籍,看着碎在地上的瓶瓶罐罐,心中的火苗有隐隐燃起的趋势。 抬起头,本是平凡的五官在此刻却透着一股威慑,话语中的狠劲儿让竹笙一时停止了哭泣,“竹笙,今天我们把话说开吧,我这逍遥王府可经不起你的折腾!” 竹笙怔在那里,泪珠还挂在眼睫毛上,悬悬的没有掉下来。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娶你进门?” 沈兮珞的问话让竹笙本是苍白的脸染上一层明显的红晕,沈兮珞看在眼里,在心底发出了不屑的一声冷笑。 身子原主人喜欢你倒是不假,但是你根本就没有懂她的这份深情,你只是一心惦记着那所谓的太女。 “竹笙,我喜欢过你。”沈兮珞平静的说着,仿若这不是一句情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陈述,竹笙坐在那里,脸颊红晕,他其实知道沈兮珞对自己的心思,青梅竹马那么多年如果再看不出那就真是傻了,这是沈兮珞第一次如此明确的说出爱意,竹笙也有些害羞了。 看着那越变越红的脸颊,沈兮珞嘴角却含着一抹讥笑,她在气,气这身子原主人感情的不值,“我说的是,喜欢过。” 竹笙的眼神扫了过来,带着些许疑惑,沈兮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我、沈兮珞、不会再喜欢你,你可听清楚了?” 竹笙原本红润的脸渐渐又退回了惨白,听到这句话他心底是复杂的,沈兮珞不再喜欢自己他应该是开心的,但是不知为何心底却涌出了一阵失落,让他觉得甚至有些心有不甘。 暗自握起了手掌,竹笙硬是把心中的这股邪气压了下去,他一心想的都是楼不凡,她不喜欢自己最好,对,就是这样! “王爷的话,竹笙听清楚了。”竹笙微微点头,脸上一副开心的表情,但是心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兮珞微微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继续开口,“还有,我没有碰过你。” 这一句话让竹笙的双眼瞪大,一脸羞愤,手指指着沈兮珞嘴唇颤抖,最终似羞似怒的喊了出来,“沈兮珞!你没有碰过我?没有碰过我,新婚之夜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身上的守宫砂到底是怎么没的!” 章节目录 第490章 秘密 沈兮珞安然的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我说没有碰过就是没有碰过,你身子上的守宫砂是我找了一些药物消除了,至于新欢之夜,那也是某种药物所致,你还是清白之身。” 看到竹笙仍是一脸不信的表情,沈兮珞颇有些烦躁,“这些药物是我向裴逸要的,如果你想看守宫砂,我会让裴逸做些解药。” 说到这里,竹笙这才有些微微相信,心头仿若被劈了一道惊雷,把他震的不知所措,茫然,现下是绝对的茫然。 这几年来自己恨这个女人,恨这个把自己硬夺过来的女人,也更恨她夺去了自己的身子,但是现在,这个女人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没有碰过他,那么他的恨该怎么办,他又该怎样对她? 看着竹笙一脸茫然的表情,沈兮珞开口说道,“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欠你任何东西,逍遥王府也不欠你任何东西。”说到底,倒是这个男人欠了沈兮珞一份深情。 “我一直都想把你还给大姐,原本你就应该和她在一起的,现在你也觉得自己有资格再回到她身边了吧。” 沈兮珞的话再一次让竹笙感到不自在,是啊,他是处子身,他还很干净,他有资格回到不凡的身边了,这本该是一件狂喜的事情,这不是他盼了十几年的事么?为什么现在,当听到从她嘴里说出要把他送出去,他的心头竟然有了一丝苦涩? “现下你应该明白了,也不必再这么毁东西。”沈兮珞眼神扫向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片,竹笙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现在的他感到不好意思,原本以为是真的却都是假的,这个女人没有碰他,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想到沈兮珞的那句不再喜欢,竹笙的神色微微暗了下来。 “王爷,饭菜送来了。”门口响起了小叶的声音。 “送进来,找几个人把这里清理一下。”沈兮珞说完自椅子里站起身,有人走了进来,开始了清扫的工作,也有人把热腾腾的饭菜摆在了桌上,散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香气。 “你好好吃饭,如果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大姐可是不会喜欢的。”难得说了一句开玩笑的话,沈兮珞带着淡笑走了出去,身上的衣袍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摆动,那暗色的金边如光焰一般跳跃舞蹈。 竹笙的喉咙微微一窒,张口就要将沈兮珞喊住,但是他死死咬住了嘴唇,就这么看着她走了出去,待沈兮珞走出去之后,竹笙绕过屏风看到了被收拾干净的屋子,还有那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侧君,这是王爷特意吩咐送过来的呢。”小叶在一旁布置碗筷,看到竹侧君出来,一脸开心的说道。 竹笙咬着红唇,坐到了桌边,听着小叶口里的侧君,头一次觉得这个称呼没有以前那么刺耳了。 当一切都让竹笙放下了心里的那个结之后,他不禁又冒出了一个疑问,既然没有碰他,那么沈兮珞为什么要娶他? “侧君,吃饭吧。”小叶的声音拉回了竹笙的心思,他默默的开始夹菜吃饭,空了两天的胃终于察觉到了一丝食物的气味,万分饥渴的蠕动了起来,竹笙安静的吃着饭,只不过心里却打上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这边竹笙吃的开心,而沈兮珞这边就有些尴尬了,刚踏出竹屋,沈兮珞就看到了安静站在门口的兰儿,这才猛然想到自己原本是要来这儿吃上一顿的,可是自己现下不饿了,不过兰儿却是饿着肚子。 总不能再回去吧,沈兮珞对着兰儿歉意的笑笑,拉起她的小手往竹园之外走去,兰儿也没多问什么,乖巧的跟着,两人走出了竹园,沈兮珞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兰儿,我们去别的地方蹭饭去。”沈兮珞说着,牵着兰儿就改了方向,兰儿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何为蹭饭,但是也没有说话,只是这么乖顺的任由沈兮珞带着她往前走。 看着面前简单的院落,沈兮珞笑了笑,上次说要他帮忙的,这次她把人带来了,想着兰儿嘶哑的嗓子能够复原,沈兮珞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 带着兰儿走了进去,刚踏入这里,就听到一声惊呼,“王爷,您怎么来了!” 沈兮珞微微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跟在裴逸身边的小男孩儿,“裴逸呢?” “公子他正在里面忙着,我去告诉公子王爷来了!”小男孩儿说完就有些慌张的跑到了里面,沈兮珞也不阻他,牵着兰儿也往里走去。 一路行来,草药的清香扑鼻而来,沈兮珞尽情的嗅闻着,只觉得胸中一股清爽,跟在身旁的兰儿却是皱了皱眉毛,却也一言不发。 很快就走到了内院,沈兮珞刚走进,就看到了一抹白衣走了过来,表情永远是那副淡然,如一湖幽潭,没有波澜。 “王爷来此有事么?”裴逸淡淡的说着,视线扫过沈兮珞,当经过兰儿的时候不禁停下了几秒,细细的看着这个美到极致的小姑娘,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兰儿也察觉到了裴逸的眼神,小脑袋扬了起来,黑眸冰冷的对上裴逸的目光,这眼神倒是让裴逸一怔。 沈兮珞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兰儿,“你答应过帮我的忙,就是这孩子,她的嗓子似乎是坏了,我想让你治好她。” 裴逸的秀眉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视线在兰儿的身上扫了一圈,眼中的疑惑更深,“这样的话,就请这位小姐说句话吧,我要看她伤到什么程度。” 沈兮珞看了兰儿一眼,示意她说一句话,只是小姑娘不知道怎么了,一句话都不吭声,紧抿着唇角就这么看着沈兮珞,沈兮珞不禁有些尴尬。 “兰儿,说句话。” 小姑娘就是不出声,裴逸也不急,就这么安静的呆在一边,眼神看着沈兮珞,看着她有些尴尬的样子,还有她哄小姑娘说话的神情。 哄了半天,兰儿就是不说话,沈兮珞抬起头,对着裴逸笑笑,“不如先给兰儿准备些吃的,这小家伙饿了是不愿意开口说话的。” 裴逸平静的面容下似乎产生了一道细小的龟纹,饿肚子不愿意开口说话?这个理由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小桐,去准备些糕点。” 裴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虽然也说的不是很透彻,但终归是知道内情的人,所以在他的面前,沈兮珞就放松的做自己。 很快糕点就端了上来,看着兰儿吃着糕点,沈兮珞有些许心疼,吃东西的时候沈兮珞也不忘诱哄她说句话,可是小姑娘除了点头就是点头,连声恩都懒的说了。 裴逸在一旁看着,视线扫到了兰儿光滑净白的脖颈,在咽喉的位置细细的看了几眼,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兰儿吃东西的姿势很优雅,优雅到沈兮珞都有些不相信这个是当初在大街上自己捡回来的孩子,虽说是买,但是她可没有给兰儿一分钱,这小姑娘就跟着自己回来了。 没有派人去调查这孩子的身世,沈兮珞不想让两人之间这么单纯的联系就这么切断,她来路不明,说到底,她沈兮珞自己不也是个来路不明的冤魂? 小姑娘吃了几块糕点,就再也不吃了,静静的坐在那不发一言,裴逸这个时候对沈兮珞开口,“王爷,我看病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一旁。” 沈兮珞看了看兰儿,看病还有这么多规矩,真是的……“兰儿,我先离开一下,让这位大哥哥给你看看。”手揉了揉兰儿的发顶,沈兮珞起身,小桐不禁好奇的看了一下自家公子,不知道这是卖的什么药,公子虽说不是大夫,但是却有着出神入化的医技,小桐就曾亲眼见过公子把一个频死的人救了回来,那个时候公子也没有这个规矩啊? 虽说有着疑惑,小桐还是领着沈兮珞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这方地方只剩下兰儿和裴逸两个人,两人都安静的坐在那,不发一语。 不说话,谁都不说话,裴逸气定神闲的坐在那,眼神看着对面这位冷着脸的小姑娘,此刻兰儿的那双美丽黑眸染上了戾气,一种充满肃杀的冷意。 裴逸嘴角带笑,终于不再装了么?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这副身子已经千疮百孔了。”悠悠的道出一句话,兰儿的身子猛的一颤,美丽至极的五官微微拧在了一起,手也不自觉的握的死紧。 裴逸坐在那,一身白衣,仿若不沾世俗半点,那张如仙人一般出尘的脸带来了一种疏离,两个都是美到极点的人,却流动着一丝诡异的气氛。 “这位小姐,如果你再不合作,我就向王爷实话实说了。”半真半假的口气,让兰儿猛然抬起了脑袋,那张脸上是难言的怒火和痛苦。 “不许说!”嘶哑的三个声音从喉咙里蹦了出来,仅仅一瞬间,裴逸就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顿时难看的可以。 “你竟然……自己对自己……!”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兰儿和裴逸都是心中明了,裴逸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心中本是一片平静的湖面此刻却阵阵激荡,这倔强的性格,这沉默的态度,这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是如此的相像,那段寂寞苦涩的童年岁月,那个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俊美少年,两人性格出奇的相似,倒让裴逸产生些许关切的心理。 “小姑娘,除了一个人,我再没有见过谁能对自己这么狠过,我以为他是唯一的一个,没想到你是第二个。”裴逸双眼紧紧盯着兰儿,语气中多了几分关怀。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但是我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还要再摧残自己的身体,你活不了多久的。” 兰儿紧抿着唇角坐在那里,并不说话,只是那双黑眸里似乎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仿若无边的空洞,深不见底。 无奈的叹口气,裴逸总算是露出了几许平常人有的神情,趁兰儿似乎是在发呆之际,他的手指快速的搭上了小姑娘的手腕,然而只有一下,裴逸就觉得手臂传来刺骨的疼痛,他的手肘脱臼了。 “嘶……”裴逸托着脱臼的手臂,一脸无奈的看着发怒的兰儿,她此刻黑眸如玉,里面迸射出强大的杀意,他只不过想要搭脉而已,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方才王爷不也是摸了她的头么,她怎么没反应? 虽说只碰到了一下,但是对于裴逸来说,这一下就已经够了。 一只手探到脱臼的手肘,一个用力只听“咔嚓”。是骨头相接的声音,裴逸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头也躺下了一滴汗珠,接骨是一个痛彻心扉的过程。 “这位小姐,哦不,正确的来说我应该喊你这位公子,对么?”裴逸嘴角带笑,看着兰儿,兰儿陡然睁大了双眼,然后身子闪电一般的屈身向前,转瞬就来到了裴逸的面前,手指屈成爪状,目标是裴逸胸膛里的那颗跳动的心脏! 如此直接,如此血腥的一招毙命! 裴逸竟然不躲不闪,仍然是一副无谓的神态,只是嘴唇微动,“这位公子,王爷知道么?” 停住,兰儿曲起的手爪硬生生的停留在裴逸的心脏前,只要晚上一秒,这双手就会直直的插进去! “你杀了我,会给王爷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裴逸悠闲镇定,语调平稳无波,没有丝毫起伏,仿佛眼前生命受到威胁的不是他自己。 兰儿的身形彻底僵硬,手慢慢的收了回来,黑眸如冰,里面是寒霜满天。 “你放心,我不会透漏一丝一毫,我也不会问你在王爷身边的目的,这一切都和我无关。”裴逸淡然一笑,兰儿看了看他,最终转身,向外面走去。 “你……真的打算一直这么下去?”终还是再多了一句嘴,兰儿的身子猛然顿住,没有回头,没有回答,脚步再度踏出,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裴逸望着那个冷漠走出去的小小背影,不禁自嘲的一笑,仰头看着浩瀚的星空,眼中多了一丝怀念。 “师兄,他还真像你呢……” 原本沈兮珞是想让裴逸也看看自己这张脸的,因为能做出幻想和失贞水这种匪夷所思东西的他,一定不是什么略通医术罢了,沈兮珞在外院里面静静坐着,期待着兰儿的好消息,如果小姑娘的声音治好了,那也就能证明裴逸自己没看走眼,自己的这张脸或许让他看看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被易容了。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兰儿的身影出来了,小姑娘出来之后直直的走向沈兮珞,沈兮珞看她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期待。 章节目录 第491章 顺其自然 “兰儿,嗓子是不是治好了?”她一出一进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时辰,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就治好了她的声音,沈兮珞不禁喜从心来。 “没有。”兰儿开口,嘶哑的嗓音再度蹦了出来,倒是让沈兮珞吃惊不少,没有?裴逸他竟然连一个声音都治不好么? 沈兮珞这边疑惑的想着,一身白衣的裴逸也已经走了出来,视线淡淡的扫了一眼兰儿,然后看向沈兮珞,“我没办法治好这位小姐的声音,王爷请回吧。” 沈兮珞抬起头,眼神仔细的扫了扫裴逸的俊脸,他难道真的没有能力么,还是说他有这个能力可是不想出手? “裴逸,我要你句明白话,是你没有能力还是你不想治?” 沈兮珞冷声直问,小桐一听沈兮珞开口颇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家公子,直呼其名了,王爷生气了,公子啊,可不要再激怒王爷了啊! 兰儿扬起小脸,那对璀璨如玉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她,裴逸则是微微挑了一下眉,仍然不动声色,神情也不见有丝毫变化。 “王爷,我话说的很清楚,我没能力治好这位小姐的声音。” 沈兮珞还想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袖口被人轻轻拽住,微微低下头是兰儿,此刻的她用小手揪着沈兮珞宽大的衣袖,紧紧的握着。 “白,走。”小姑娘轻启嗓子,嘶哑的声音如同失去润滑的机械,发出着刺耳的感觉,沈兮珞微微皱起眉头,裴逸话已至此,不管他有没有能力,他也不会帮兰儿了。 牵起兰儿的小手,沈兮珞转身,心中多少对这个美如神仙的男子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他不会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情,结果还是自己看高了他。 把兰儿送回了房间,沈兮珞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坐在那面铜镜前面看着镜子里那张平凡脸看了许久,久到她都要看出上面长出花了。 微微叹了口气,先不管裴逸是否有能力识别出这张脸易容与否,沈兮珞认为自己如果有求于他,得来的也是一场清高的拒绝,何必这样自辱呢?手指轻轻的爬上自己光滑的面颊,沈兮珞眼神闪烁,求谁都不如求自己,她就不信挖不清这张脸所蕴含的秘密! 这之后的几天,逍遥王府内的所有下人都有些疑惑自家王爷的举动,沈兮珞差人弄来了各种各样的药材,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甚至还想烧制陶器的作坊定制了一套令人匪夷所思的模具,当作坊主人接到画纸的时候,都禁不住瞪大了双眼,这上面画的东西她可是从来没见过啊! 没见过当没见过,逍遥王爷要的东西她是一定要做的,不出几天,沈兮珞需要的东西就一一被送进了王府,被送进了她的房间。 一句谁都不许来打扰,阻住了所有好奇者的视线,沈兮珞一钻入屋子就是三天三夜,就连饭菜也是男侍送到外堂,没有人知道沈兮珞在里面到底在捣鼓什么,就连想一叹究竟的上官绝都摸不着头脑。 沈兮珞在暗自忙活的这几天,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全部落入了某人的眼里,上官绝一身暗红慵懒的躺在屋檐之上,房瓦被他揭开了几片,只需稍稍往下看就能看到沈兮珞在里面埋首摆弄那些奇怪的东西。 上官绝每天都会来看看,第一天他惊讶,第二天他释然,第三天他已经相当镇定,嘴角噙笑的看着下面忙碌的身影,上官绝决绝的视力也捕捉到了沈兮珞脸上多变的表情,时而紧皱眉头,时而喜上眉梢,时而情绪低落,时而又给自己加油鼓劲。 上官绝看着,手臂支起撑着自己的脑袋,她,真是越发的有趣了,也越发的让他爱不释手。 “没有效果,一丁点效果都没有!”沈兮珞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桌子上放着一大堆的宣纸,上面写满了这个世界人所不懂的公式、符号,还有密密麻麻的计算。 沈兮珞看着铜镜里面自己的这张脸,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没有破绽,毫无破绽,如果真的是易容,那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沈兮珞用力的掐住自己的脸颊,狠命的往两边一扯,很快,白皙的肌肤上就浮现出了两团红印,可见她掐的多用力,但是仍然没有看到丝毫贴合的隙缝。 沈兮珞有些沮丧,禁不住又开始两边用力拉,这动作倒是让屋顶之上的上官绝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些天只看到她低头忙活,可现在倒是虐待起自己了? 本来慵懒躺靠的身子往屋檐下一闪,暗红如风般闪进了屋子,把沈兮珞正在虐待自己脸的两只手拿了下来,把她的身子往自己的怀里一带。 手指疼惜的抚上了那两团红印,上官绝话中有着责备,“这张脸可是哪惹到王爷了?” 沈兮珞身子顿时僵硬,又是上官绝,又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还好自己是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不然得被他这几次吓出个好歹。 “你来做什么?”沈兮珞动了动身子,发现被上官绝抱的死紧,也知道挣脱不开,干脆就放松身子,靠在了他的身子上,察觉到沈兮珞的倚靠,上官绝嘴角缓缓勾起。 “怎么,不许人来打扰你,也不许偷看几眼?”上官绝的手指细细抚过沈兮珞的脸颊,看到那上面依然没有消散的红印,有着心疼,“臣妾可是想王爷的紧,王爷都不想臣妾。” 沈兮珞干笑几声,上官绝眼神扫了一眼有些乱遭的桌台,看到了上面的宣纸还有他完全不懂的东西,眉头缩了起来。 “王爷这是在画什么?臣妾怎么一点都看不懂?” 上官绝的话惹来沈兮珞的一声轻笑,他要是能懂就好了,微微挣脱开上官绝的身子,起身把桌子上凌乱的宣纸收在一起,背面朝下扣在了桌面上,“随便画的,你看不懂也正常。” 上官绝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眼神在那堆宣纸上又停留了几秒,这才转回到沈兮珞身上,“王爷这几日到底在做什么,臣妾看的真是糊涂了。” 上官绝倒也不在乎自己偷看的行为,如此光明正大的问出来,要说这逍遥王府里面到底哪一个最不把王爷当回事,首当其冲就属他上官绝,敢把王爷五花大绑,把王爷的命令当耳旁风,依旧我行我素,如果不是他太过愚昧自傲,就是他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沈兮珞坐到一张凳子上,扬起脸,将这张平凡至极的五官呈现在上官绝的眼前,“你难道就不曾有过怀疑,我竟然生的如此平凡?” 上官绝微怔,随后眼中带笑,暗红衣裳的边穗轻轻摆动,一张妖媚的脸就近距离的在沈兮珞眼前呈现。 “王爷是想说,这张脸有玄机么?” 沈兮珞抿着嘴角,这只是她的猜测,但是这几天她的这个猜测即将要被推翻,这张脸易容的可能性很低,不然,怎么会毫无破绽可言! “那么王爷这些天,可有得出结论?”上官绝再次问道,沈兮珞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有些事情何必如此执拗的想要知道真相,为何不顺其自然呢?”上官绝的话让沈兮珞皱起了眉头,黑眸看向上官绝的凤眼,只觉得那里面蕴涵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光。 “你知道些什么?”沈兮珞只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上官绝知道!他一定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某些事情,而且这些事情事关自己! 上官绝媚眼轻佻,红唇带笑,手臂轻轻的揽住沈兮珞的颈项,两人的鼻息相互重叠,“臣妾只知道,如果王爷真有俊秀之姿,那么臣妾可要有的忙了。” 沈兮珞僵硬的扯了几下嘴角,这个男人,果然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沈兮珞恢复了往日的悠闲,自从在自己这张脸上得不到任何答案,她也不再执拗了,如上官绝所说,有些真想可能没必要知道,因为往往一个被掩盖住的真相背后,则是一连串的问号,一个套一个,最后一定会牵扯出什么隐秘。 现在的沈兮珞并不想去碰触这些,或许等她有一日离开了这个精美的牢笼,她会去探访一些能人异士,毕竟自己究竟长的什么样子她自己也想知道,尤其是想到画轴之上的父君,沈兮珞不禁对自己有了些期待。 现在平凡挺好的,就这么平凡着吧。 又过了段时日,沈兮珞在府里心情不错,虽然兰儿的声音和自己的脸横亘在自己的心中,但是有些事情却还是悄悄向好的方向转变了,最明显的,就是竹笙。 由于不能拒绝的侍寝问题,竹笙侍寝的时候沈兮珞也必须去竹园,但是去归去,也只是和竹笙简单说上几句,竹笙对自己的态度和从前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先前是冷漠怨恨,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没必要,当然沈兮珞也不会在乎这些,不过最近,竹笙反倒是能和自己说上几句,有的时候甚至主动找话题,也能对自己笑了,看到竹笙不再针对自己,沈兮珞心中也有几丝安慰。 竹笙说到底是这身子原主人钟情的男人,沈兮珞想要送走他心底上多少对他有了点亏欠,除去两人之前乌龙的怨恨不谈,竹笙是一个温婉、纤细的男人,很典型的大家闺秀,说话也很有谈吐,两人心情气和说话的时候沈兮珞不禁在想,和他做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自然沈兮珞是不会在竹笙这里过夜的,每当竹笙侍寝的日子,沈兮珞都会半夜离开,悄悄的飞回到自己的屋子,这是对竹笙的尊重。 渐渐的,嫁进王府从来就没有出过竹园的竹侧君也出现在了王府的其他角落,这倒是让王府的下人们再一次感到惊讶,看到竹侧君竟然出了竹园,下人们都在议论纷纷,沈兮珞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微微一笑,出来走动走动也好。 有几次,沈兮珞甚至和竹笙碰到,竹笙都是对沈兮珞微微一笑,也没有丝毫的排斥,沈兮珞也不介意和他走上一走,就如这次,两人在一方花园处碰上了。 沈兮珞刚踏入满是芬芳的花园,就看到了一抹青色身影站立在一株开满桃花的树下,粉嫩的花瓣点点摇曳,青色的娇俏人影堪比花娇,沈兮珞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忍打扰。 青色人影微微转身,灵动的双眼看着粉嫩花瓣不禁闪现出赞叹,白嫩的手指也微微拂过花瓣身躯,似是有着万般怜惜。 轻灵的双眸微微一转动,捕捉到了不远处站立的人影,竹笙猛然回身,说不清楚心底喷涌而出的激动是怎么回事,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开口喊了出来。 “兮珞!” 随着两人关系的不断缓和,竹笙也改口换了称呼,不再称呼王爷而是直呼沈兮珞的名字,沈兮珞也没有拒绝,竹笙给她的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他和这身子主人相处的时候,他显得很随意,沈兮珞也比较配合。 “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叶呢?”沈兮珞走了过去,四下看了看,那个经常跟在他身边的小男孩儿竟然不在。 “我方才说有点饿了,他去准备吃的去了。”竹笙笑笑,眼神挪向眼前正开的一片灿烂的桃树,“你看,这花开的多艳。” 沈兮珞也仰头微望,赞叹着的确是一副美景,一阵微风而过,吹扬起飞花阵阵,沈兮珞只觉得眼前的青色漫舞,似是要迷了她的眼。 一朵娇弱粉嫩的花瓣慢悠悠的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旋转摇曳,最后轻轻的沾覆到竹笙的发上,沈兮珞看了看,伸出手探了过去,竹笙一怔,脸色微红也乖巧的没有动。 将那朵花瓣拿下,沈兮珞放在掌心,摊开,“一片花瓣落在你头上了。” 竹笙白皙的脸色微红,微微垂首,沈兮珞本想将手中的花瓣抖落,却见竹笙探手拿了过去,沈兮珞也不多问,只是又扬首看着这满是粉色的桃树,美景,美景啊。 竹笙把掌心的花瓣轻轻捧住,小脸不经意间转过,就看到了沈兮珞微微侧首一脸惬意的神情,竹笙的黑眸微闪,眼前这平淡的五官,自己看了十几年的脸,为何刚才竟然让他的心猛然跃动,就仿佛……是什么东西悄悄渗进了他的心底。 两人一时静默的站立在桃树枝下,仿若和这美景融合在一起,就在离两人不远处,小叶提着一个食盒,一脸欣慰的站在那,静静不发出任何声音的看了许久。 小叶不想上前打扰,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了,他自幼就跟在竹笙身边,当然也知道沈兮珞三人之间的往事,小叶一直都默默的看着,看着竹笙对太女有情,看着沈兮珞对竹笙有情。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暗红 沈兮珞的一往情深小叶看在眼里,当然太女的情感他也看在眼底,原本以为自家公子能和太女结成连理,但不想中间发生了太多故事。小叶的心底一直认为沈兮珞才是能够保护竹笙的人,太女虽好,但是她的感情远远不如沈兮珞来的真挚。 沈兮珞的强娶,小叶是明白的,他明白王爷的良苦用心,然而公子却不懂,然而看着最近竹笙和沈兮珞越来越好的相处,小叶只感到心中酸酸的,为沈兮珞,也为竹笙。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沈兮珞转身发现了他,“小叶,你站在那做什么?” 小叶抹了抹眼睛,这才一脸开心的提着食盒走了过去。“王爷,我刚刚从厨房拿了些糕点,王爷也吃些吧。” 沈兮珞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竹笙也坐了下来,小叶立刻把食盒中精致的糕点一一拿出,三人有说有笑的享受了一下美味,心情都是不错。 沈兮珞吃过一块糕点之后,眼神看着面前的桃树,不禁轻声问道,“竹笙,我的脸一直是长这个样子么?”竹笙和身子原主人是青梅竹马,想必应该知道这张脸的底细。 竹笙放下手中的糕点,嘴角弯弯勾起,最后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兮珞有些惊讶的转头,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 “兮珞,这问题你还要问多少遍,我可是要被你问烦了。” 原来这身子原主人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啊……沈兮珞想着,竹笙有些调侃的话语再度传来,“怎么,还在嫌自己丑么?” 竹笙的话让沈兮珞微微一笑,心头竟然有了些许苦涩,这身子原主人纠结的原因和她可是不一样,原主人是在纠结为什么自己和太女有着巨大的差别,而自己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丑也是自己的,无妨无妨。”沈兮珞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倒是竹笙颇有些歉意的看了她几眼,似乎是在懊悔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过了。 气氛一时间沉闷起来,沈兮珞倒是没多想什么,刚才的话题早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而竹笙则不然,心中竟然隐隐不安起来,看着沈兮珞平静的脸,他越发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分了,想了想,终是要开口向沈兮珞说些什么,只是字还没有蹦出来,一个人影就如风一般卷了过来,扑进了沈兮珞的怀里。 “王爷真是好兴致啊。”一双带着怒火的凤眸看着沈兮珞,沈兮珞双腿只感觉一沉,就见暗红不容拒绝的扑了过来,除了手臂搂住他之外,她别无选择。 “上官侧君。”竹笙见到上官绝坐在沈兮珞的腿上,而沈兮珞也不拒绝的搂住他,不知为何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疼,如针刺在心尖上的疼,这种疼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上官绝狠狠瞪了沈兮珞一眼,这才缓缓转头,妖媚的脸看到竹笙勾起了一抹笑意,“竹侧君也在啊,不介意我也加入吧。” 竹笙淡淡一笑,颇有些大家闺秀的高姿态,“王爷没有介意,竹笙自然不能介意,不过上官侧君如此坐在王爷身上,未免失了礼数。” 竹笙看着上官绝,灵动的双眼也迸发出了平日不可见的高贵,举手投足之间展露出来的气质很明显是在告诉上官绝,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上官绝红唇微扬,身子非但没有从沈兮珞的身子上下来,反倒是更偎进了几分,沈兮珞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要是再这么乱动自己可搂不住了。 “你先下去,我抱不住你。”沈兮珞小声的说着,上官绝身子没动,眼底窜过一丝冷意,竹笙听到沈兮珞的话,一直绷紧的心微微一松,神色也好了些许。 “上官侧君还是在椅子上坐吧,王爷既然都已经发话,你难道还不下来?”竹笙自己或许都没听出这话中的味道,上官绝听后只是沉默不语,沈兮珞也皱了眉,竹笙说话这是怎么了?夹枪带棒的? 感觉到怀里男人正不断散发着冷气,沈兮珞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手臂下意识的把怀中的男人搂的更紧一些,“没事,就这么坐着吧。” 竹笙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紧,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兮珞,他们相识十几年,不说两人以往的交情,竹笙何时见过沈兮珞如此和一个不是自己的男人这么亲密过,更何况……她对自己也未曾如此亲密! “兮珞!”竹笙一声惊呼,好像有点难以接受,沈兮珞转头看着竹笙的神情万分不解,他干嘛露出这种被抛弃的神情? “兮珞?”上官绝敏锐的捕捉到竹笙对沈兮珞的称呼,精致的眉彻底绞在了一起,魅惑的五官带着笑意,转头看向了沈兮珞,沈兮珞却觉得这笑万分狰狞。 “直呼王爷的名讳,王爷果真如此重视竹侧君啊……”阴测测的话挂在沈兮珞耳边,这万分熟悉的场景让沈兮珞在第一时间就判定,这男人醋瓶子又打翻了。 “名字而已,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叫。”沈兮珞无所谓的撇撇嘴,她的确没在乎这个称呼,也不觉得叫名字有什么不妥,如果你喜欢自然也可以叫,又不代表什么特殊的含义。 “兮珞,他怎么能直呼你的名讳!”竹笙再度惊呼,灵动的大眼有些伤痛的看着沈兮珞,她在宠这个男人,从她刚才的一言一行之中,她都在宠着上官绝!想到这里,竹笙就觉得心中烦闷异常,原本沈兮珞有多少个男人他是不在乎的,一点都不在乎,然而现在……眼前的上官绝仿若是一个最为碍眼的人,让竹笙眼里心里都有些厌恶。 现在,她竟然允许别的男人叫她的名字,她难道忘了她曾经说过,只有他才能叫她的名字! “你我同为侧君,你能为何我就不能?”上官绝转头,对着竹笙微微一笑,话语眼神中无不带着挑衅,对于竹笙,上官绝也憋了几肚子的火了,不是不知道这女人最喜欢谁,是,青梅竹马的竹笙,甚至不惜用抢的,用夺的,也要占为己有的男人!每每想到此,上官绝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他求都求不来的关爱,他竹笙却弃之如履,他求都求不来的在乎,他竹笙却毫不在乎,他竹笙不知道珍惜的,他上官绝知道!耍手段,耍心机,不惜用威胁的手段终于让自己入了她的眼,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两个人的关系又好了起来,但是休想他会放手! 你竹笙曾经选择放弃的,就休想再拿回去! “当然能,名字而已,不用太多计较。”沈兮珞立刻安抚着怀里这头即将发怒的狮子,上官绝的狠别人可能没见识过,但是她知道,他的胆大包天只能用骇人来形容。她真怕这头狮子怒了,当场把竹笙这头绵羊给撕吧了。 上官绝听到沈兮珞的话,这才情绪有所缓和,“既然王爷不认为名字有何特殊,那臣妾还是唤王爷好了。” 竹笙在一旁有些心伤,神色黯然的再也不说一句话,名字而已,不用太多计较。这句话让竹笙的心痛了起来,曾记得年少时候,这个女人曾一脸认真的和自己说,小竹,今后我的名字只有你可以叫。但是现在,呵呵,她是真的不再喜欢自己了,一丝一毫都没了。 竹笙看了一眼上官绝,只觉得心又是一疼,她喜欢别人了,这个男人就是她所喜欢的,不然为何能如此宠着,甚至……比对自己还要亲密。 再也无法看两人亲密的一幕,竹笙猛然站了起来,长袖里的双手握的死紧,“我……先回去了。”没有请安,脚步也有些凌乱,小叶看了看沈兮珞,最后也无奈的叹口气追了上去。 竹笙走后,上官绝突然从沈兮珞的身子上下来,浑身的冷意,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沈兮珞,里面的怒火清晰可见。 “有此美景,也有美人相伴,王爷可真是惬意啊。”话中的酸味让沈兮珞忍俊不禁,倒也没说什么,他说的是实话,她刚才的确是惬意的很。 上官绝见她竟然默认了,心中的火不由得“腾!”的一下又窜了起来,“王爷,臣妾的心可是很小很小的……”近乎于咬牙切齿的一句话从上官绝的牙缝里蹦出,沈兮珞接上一句,“到底有多小?” 暗红,又是暗红,眼前暗红飘过,妖媚的五官就在眼前,凤眼里是繁星满天,璀璨异常,“臣妾的心,小到只能放进王爷一个人。” 沈兮珞突然没了声音,即使她感情上再少根筋,也隐隐约约的明白,这上官绝,看来是真的、真的……爱上自己了? “王爷,今夜可是臣妾侍寝,可别让臣妾失望啊……”话音刚落,上官绝那抹暗红已经淡出了视野,只剩下面前粉嫩的桃花。 侍寝……她怎么就忘了,今天正是上官绝。 竹笙一路回到竹园,闷不吭声,小叶也不发一语的跟在后面,只是看着竹笙背影的时候,在心底连连叹气,侧君也终于发现王爷的好了吧,也不知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竹笙的心里现在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方才沈兮珞和上官绝抱在一起的一幕怎么样也无法从他的脑海里挥去,而心底那份越来越强烈的酸涩也让他无所适从,渐渐有了怒火。 就这么大步行进了自己的竹园,刚要随手拿起东西就要往地上砸去,愣是停在了半空,想起了那日沈兮珞来时说过的话,竹笙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一定不喜欢自己这样的行为。 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竹笙大步走进了内室,小叶没有跟进,而是安分的站在屏风外面,不敢出任何的声音,竹笙的性子其实很烈也很冲动,发起火来也有的受。 坐在自己的床上,入目皆是自己最喜爱的青色,竹笙渐渐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有喜欢的男人又关自己什么事,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从以前开始他的心底就只有不凡一个人,对,只有不凡! 想到那张儒雅清秀的面孔,竹笙烦乱的心绪微微安稳了下来,接着喷涌而出的则是一种羞愧,他竟然在意起了除了不凡的其他女人,而且是破坏他和不凡的女人! 虽说沈兮珞没有抢占竹笙的身体是一项君子之举,但是她让女皇赐婚也是把这两人拆散,如若不是这样,竹笙和太女也十有八九会走到一起。 当然,这是竹笙心底一直保持的想法,他从小的心愿就是成为楼不凡的夫,想了很多年,但是却硬生生被人断了,他应该是怨的,是恨的,这一生无法和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就算自己的身子是清白的如何,说出去又有几人相信? 就算竹笙现在告诉楼不凡自己仍然是处子之身,楼不凡也不会再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了。想到这里,竹笙的心绪又是一阵悲戚,沈兮珞,沈兮珞,都是你,都是你! 脑子里又突然闪现出这几日两人友好相处的场景,沈兮珞那淡淡又不失温馨的笑容,竹笙再一次恍了神,尤其是想到今天她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拿掉桃花的瞬间,竹笙白皙的脸庞微微泛起了红色。 掌心在衣袖里稍加摩挲,就摸出了一片娇小的粉嫩花瓣,正是沈兮珞替他取下的那朵,竹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把这朵花瓣带了回来,手指细细的摩挲那娇嫩的花瓣,很是小心,一边摩挲,沈兮珞那张平凡的脸一边在竹笙的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到底在想什么!猛然惊醒,他竟然在想沈兮珞,而不是楼不凡! 竹笙慌了,一种隐隐的慌乱让他有些乱了,这么些年来他的眼里心里都是一个人,楼不凡,虽然知道沈兮珞也喜欢自己,但是竹笙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就连成为沈兮珞的侧君之后,竹笙心头想念的还是楼不凡。 而现在,他自己慌了,十几年的思念似乎变的摇摇欲坠,就如随时能够倒塌的房子,竹笙拼了命的把沈兮珞的脸驱赶出了自己的脑海,手中的粉嫩花瓣顿时觉得异常烫手,想也没想的就扬手把那花瓣撕个粉碎。 看到花瓣彻底撕碎的刹那,竹笙感觉到自己的心好疼,仿若是一种刚要萌芽的东西被他生生截断,那种疼痛让他的脸便的瞬间苍白,破碎的花瓣残片散落在他手掌中心,竹笙紧紧的握住,然后按向自己的胸口,最终,落下泪来。 相较于竹笙这边的纠结和痛苦,沈兮珞这边倒显得有些置身事外,因为竹笙的重重心理变化沈兮珞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对于一个她想要送出去的人,沈兮珞又怎么会花太多的心思? 此刻的沈兮珞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显得有些不安,来来回回的已经走了不下十几回了,她的眉头一直在紧锁着,脑子在飞速运转,她在想一个借口,一个今晚不用去上官绝那里完美的借口。 章节目录 第493章 转了性子 上官绝把床上的帐幔挥开,沈兮珞清晰的看到了外面,地上是斑驳光影,渐渐的,内室的入口处出现了一道细长影子,沈兮珞禁不住屏住呼吸,逍遥王府的护卫原来都是一群蠢货,如果这身子原主人树敌过多,她早已经死了不下两三回了。 沈兮珞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来者到底是善是恶,在这一瞬,沈兮珞庆幸上官绝在这里,有他在,没人能伤的了她,嘴角自嘲的勾起,真是一种盲目的自信啊。 长影慢慢接近,行走的速度很慢,渐渐的,来人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娇小的身子,绝色的容颜,一双此刻沉静如死人的黑眸,沈兮珞只觉得心脏一缩,口中喊了出来。 “兰儿!” 出现在内室门口的就是兰儿,此刻小姑娘静静的站在那,两眼看着床上的两人,尽管沈兮珞身上裹着被子,尽管上官绝已经穿好了衣服,但是谁也不知道她听了多久,看了多久。 想到自己刚才和上官绝在一起的画面,沈兮珞红了脸,再也没有勇气去看兰儿的双眸,羞愧,她现在只觉得满满的羞愧,这个孩子到底听去了多少,还好有床幔罩着,不然……沈兮珞可能在兰儿的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是谁?”上官绝的口气很冷,丹凤眼盯着兰儿,这个他全然陌生的小女孩儿,逍遥王府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女孩子,而且……她竟然让自己毫无察觉,如果不是方才她的呼吸乱了一下,他一直都没有发现!想到这里,上官绝眸底泛过寒光,她的武功修为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 “不准动她!”沈兮珞焦急的低呼,上官绝对她在意的男人都没抱好念头,她不确定上官绝有没有独霸到连女人都排斥的地步,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动兰儿,不能动这个在她心中很重要的孩子! 上官绝挑眉,视线锁在兰儿的身上,不可否认如果她是一个男人,那么他一定会坚决的抹杀掉她,就凭这张脸,就凭沈兮珞对她的态度。 看到上官绝没有动作,沈兮珞不禁松了一口气,视线微微撇向静静站在那的兰儿,沈兮珞苦涩的牵起嘴角,“兰儿,回去吧。”她不知道这孩子听到了什么,她不知道兰儿懂不懂,她希望她是不懂的。 兰儿面无表情,黑眸中只有沈兮珞一人,她看着床上的沈兮珞,好看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不。”嘶哑的声音传来,沈兮珞一惊,上官绝也若有所思的看向她。 “兰儿,回去!”沈兮珞提高了音调,甚至是带了几许呵斥的意味,然而兰儿的黑眸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那里面有着磐石般的坚定。 “不。”又是一个不字,兰儿的小身子径直往里面走来,向沈兮珞走去。 上官绝眼底带着冰冷笑意,暗红的身子如风一般的掠向不断前进的兰儿,化掌为刃,横空劈下! 兰儿的脚步猛然停下,纤细的身子微微一侧,小手臂猛然一抬,竟然硬生生的接住了上官绝的掌风!上官绝收回手,眼底的冷意更深,“好功夫。”话音刚落,脚下的步子鬼魅般变幻,暗红化为一道残影,向兰儿猛然逼近,兰儿抿着唇角,小身子也陡然虚晃,两人顷刻间就已交起手来! 沈兮珞浑身被点住穴道,只能这么躺在床上干着急,在她眼前一道暗红和一道浅紫不断碰撞交错,她甚至都看不清两人出手的招式,快,太快了! 最初还为兰儿紧绷的心弦猛然放松,沈兮珞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两道残影,大为惊叹,兰儿竟然和上官绝不相上下!好一个深藏不漏,她挖到的这块宝真是让她太惊讶了! 高手过招,瞬息即可,往往一招就能够决定胜负,暗红和浅紫在十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分开,上官绝和兰儿彼此对望,双方眼中都带着惊诧,上官绝双臂环住前胸,眯着眼看着和自己打成平手的小女孩儿。 “你到王爷的身边有何目的?” 兰儿沉默不语,静静站在那,上官绝的眉皱了起来,浑身的冷意逐渐提升,“我不会允许有人伤她一分一毫,伤害她的人,都要死!” 沈兮珞不禁惊讶的看向上官绝,心不由自主的颤了几下,视线扫到兰儿身上,看到了那双平静的黑眸,沈兮珞顿时心中一暖,“兰儿不会伤害我,我相信她。” 兰儿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黑眸似乎散发着点点暖意,沈兮珞对着小姑娘缓缓一笑,倒是让上官绝不悦起来。 手掌一挥,一道暗风袭向床铺,勾上的床幔顷刻间散落而下,把床上的沈兮珞密实的罩在里面,阻绝了两人的视线。 沈兮珞在床幔后面,嘴角不禁微微勾起,这男人的醋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连兰儿的醋都要吃么…… 床幔外的两个人一时间没有声音,沈兮珞向外看去,透过朦胧的床幔看到两个人就那样彼此对望,沉默不语,如果兰儿不是一个小孩子,沈兮珞还真会以为这样“含情脉脉”的两人是中意彼此的。 躺在床上的沈兮珞等了很久,只是外面两人似乎化作了两尊石像,互不相让,沈兮珞只觉得额角有些疼痛,最终她清了清喉咙。 “不然,一起睡吧。” 还是那张大床,只是在此刻已经没有了方才香艳的场面,而是躺了三个人,大床躺三个人都是绰绰有余,只不过三个人的表情很是精彩。 兰儿躺在了最里面,沈兮珞则是在中间,而躺在外面那个一脸黑的则是上官绝了。 沈兮珞的穴道已经被解开,也已经穿好了衣服,被子笼盖在三个人身上,沈兮珞侧过身子,根本就没有面对上官绝的勇气,只能把身子紧紧的挪向兰儿的一面,力求能离他远一点。 上官绝起初是平躺着,并没有什么动作,沈兮珞浑身绷紧的身子始终处于戒备状态,生怕这个男人会做些什么,然而等了许久,上官绝安分的很,沈兮珞的心微微放下,在心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视线挪到身旁兰儿闭着眼的脸上,沈兮珞缓缓闭眼,有兰儿在,那妖孽应该不会做出什么。 如果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沈兮珞身子放软之际,腰际就袭来一只手臂,快速的由后搂住她的腰身,然后狠狠往后一扯,沈兮珞只觉得身后贴上了一副滚烫的身躯,心一下子绷得死紧! 上官绝很郁闷,是相当郁闷,原本是一个可以吃干抹净的美好夜晚,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小丫头给打断了,躺了许久,也等了许久,心中那抹火始终燃烧的沸腾,他要的女人就在身侧,可是却不能出手! 终于,他等到了一个机会,隔空点穴,兰儿的睡穴悄无声息的被上官绝点中,听着小丫头深沉的呼吸,上官绝也缓缓侧过身,看着背对着他的身子,终于,他要行动了。 伸手捞过眼前的身躯,自己滚烫的身子紧紧贴上,柔软曼妙的触感一旦相接触,上官绝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如被火洗礼了一般,滚烫难耐,唯一的清凉就是怀中的女人。 上官绝自认不是沉溺情欲之人,世间上从未有第二个女人能入他的眼,只有这个女人,只有怀中的她,让他的冷静,让他的理智仿若纸片一般薄弱,毫无定力可言。 “王爷……”炽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兮珞的耳边,沈兮珞现在要死的心都有了,兰儿还睡在自己身旁,这个男人竟然出手了! “放手!”压着嗓子喊了一句,但是上官绝非但没有放手,放在腰际的手灵活的窜入了衣服里面,快的让沈兮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 当手掌抚摸上了丝丝细滑,上官绝不自觉的叹了一声,灵活的手腕直取向上,沈兮珞慌乱的按住了游曳的大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上官绝,你要让我羞愧而死么!”脸颊红的似要滴出血来,沈兮珞只觉得羞愧难当,穿到女尊国,穿到女子为天的世界,却被一个男人逼迫如此,而且是在这房事之上!如果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女尊人,一定是要撞墙的! 撇去这个不谈,兰儿还睡在一边,如果她醒了看到如此的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死死的按住胸前的手,沈兮珞呼吸急促,上官绝滚烫的身子在身后撕磨,沈兮珞实在搞不懂这男人遇到她怎么就跟吃了春药似的,不把她吃掉似乎不死不休。 放在胸前的手缓缓从衣服中离开,爬上了沈兮珞纤细的脖颈,钳住她尖巧的下巴,上官绝吐气如兰,“王爷,那小鬼被臣妾点了睡穴,不到清晨是醒不来了。” 咯噔!沈兮珞只觉得心底漏了一拍,被点了睡穴!兰儿如此厉害竟然被上官绝点了睡穴!那么现在自己的境况…… “王爷可还有顾虑?”说话间,另一只大手钻入了沈兮珞的裤子,摸上了双腿内侧细滑的肌肤,一股熟悉的火热从他划过的肌肤传来,沈兮珞红着脸,只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男人手掌强硬的把她的身子扳了过来,沈兮珞刚转身就看到了上官绝那双布满情欲的双眼,妖媚的令人晕眩,若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放过他,沈兮珞喃喃低语,“为什么是我……” 手掌拖住她的后脑,让她微仰起头颅,上官绝的薄唇压下,回答的话沉没在她的嘴里,“我的眼里心里都只看的见你一人。” 舌头肆虐,呼吸急促,沈兮珞再一次感觉情欲的海浪要隐没自己,就在灭顶的前一刻,她猛然抓住了呼吸的空挡,双手微微推开男人滚烫的身子,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 “上官绝,你爱我么?”沈兮珞仰起头,不避不躲,黑眸直视,不容他有丝毫逃避。 上官绝妖媚的眼睛里有情欲,有萌动,有感情,复杂的漩涡不断的在凤眸里翻滚,“王爷认为呢?”大手绕到沈兮珞的腰后,猛然把她的身子压下,两人的下身紧密相贴。 沈兮珞只觉得接触的地方一阵骚动传来,心跳紊乱,稳住越加急促的呼吸,再度开口,“上官绝,我爱你么?” 腰后的手猛然僵住,上官绝凤眸微眯,俊脸压下,“王爷认为呢?” 沈兮珞压下急促的呼吸,让心跳静下,四目相对,红唇轻启,“我认为,不爱。” 是不爱的,就算她对上官绝有好感,也和爱沾不上边。 男人的呼吸猛然一紧,炽热的身子也绷紧几分,最后竟然是唇角勾起,露出了一抹邪肆的笑容,“王爷不爱,与臣妾又有何关系?”上官绝的手指缓缓滑过沈兮珞的脸颊,带着眷恋的姿态,“臣妾只知,穷极一生,王爷只属于臣妾一人,足矣。” 沈兮珞有些错愕的睁大双眼,她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为何对她如此深情,为何是这样的上官绝…… 上官绝的手猛然从沈兮珞的腰际上移,挪到了她的背部,不容她拒绝的把她的身子压进他温暖的怀里,“睡吧,王爷的话臣妾明白。” 被按进怀里的沈兮珞眨眨眼睛,感觉刚才还情欲浓厚的空气一下子晴朗许多,上官绝的身子也不似方才那般滚烫,好像这一夜她可以平稳度过了。 沈兮珞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上官绝温暖的身体包裹住她,比被子还要暖和,男人平缓而又干净的气息布满鼻息周围,在属于上官绝的空气中,沈兮珞沉沉睡去,半梦半醒之间,只听有人在耳边轻喃,“会等你,多久,都会等你爱上我。” 沈兮珞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外面的阳光懒懒的洒了进来,身边早已经没了上官绝的影子,沈兮珞微微一转身,就看到了兰儿那对寂静的黑眸。 沈兮珞突然有些尴尬,“兰儿,醒了。”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沈兮珞从床上起身,兰儿也坐起小身子,虽说沉默不语只不过她周身的氛围有些阴沉,点了点头,就跃过沈兮珞的身子下了床铺。 “白,他是谁?”嘶哑的嗓音响起,兰儿站在沈兮珞面前,黑眸望着她,虽然不说这个他是谁,沈兮珞也知道她指的是上官绝。 “他是上官绝,我的……侧君。” 兰儿的黑眸微微闪动,随后小脸微低,完全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沈兮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她眼里兰儿只是个孩子,大人的事情尤其是这方面,还是能少知道一些为好。 沈兮珞也下了床铺,洗漱一番,起步往外面走去,当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沈兮珞燥热的心有了些许缓解,门外的男侍看到她都恭敬的俯身,然而当视线转到她身侧的兰儿时,不免一个个把眼睛瞪的和鸡蛋一样圆。 沈兮珞全当没看见,兰儿自然也不会去在意,两人神态自若的走了出来,沈兮珞低低嘱咐兰儿一句,就抬步走出了自己的宅院,而兰儿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两人都隐没在众人的视野之后,这些看的心惊肉跳的男侍们开始了一番热议。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兰儿竟然从王爷的房里走出来!” “看到了,这代表什么?王爷不招男人侍寝,反倒是和一个美丽的小姑娘呆了一夜……” 众人的眼神都有些探究和惊讶,继而染上了几许色彩,一个个都噤声不语,只不过心里都有了一番定论:他们的王爷果然转性了! 章节目录 第494章 竹笙你不会喜欢我吧? 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逍遥王府下人们嘴里议论的都是沈兮珞的性向问题,关于她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众人都是猜测不解,自然,王府的管家也听闻此论,神色不由得难看万分。 每天的王府回报,管家都会把逍遥王府的大小事宜向沈兮珞做一番简要的回报,沈兮珞坐在书房内静静的听着,管家的报告条理清晰,处事恰当很令她满意,当一切都报告完之后,管家并没有如往常一样退下,而是站在那,神色有些奇怪。 “管家还有什么事么?”沈兮珞狐疑的看了管家一眼,管家也看了过来,眼神复杂的很,这让沈兮珞皱起眉头,难不成有什么难事处理不了? “王爷,老奴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 管家暗自咽了一下口水,这才开口道,“王爷潜离所有侍君已久,也不见王爷纳新人进来,老奴可以为王爷分忧……” “这事不用你管,本王暂时还不想。”沈兮珞淡淡的开口,管家面色一紧,“王爷如果喜欢女子,也未尝不可纳几个进府……”管家的话最后细弱蚊声,沈兮珞倒是面色一红。 “笑话!谁告诉你本王喜欢女人的!”猛然一声怒喝让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当下把王府里盛传的事情说了出来,沈兮珞五官有些扭曲,真正体会到舆论的可怕,明明子虚乌有的事情,倒被传的像真事一样。 “本王不想再听到这样的传言,让底下的人嘴巴闭紧点!不然都跟本王滚出去!”这古人一天不碎嘴,是不是就难受到不行?女尊国的男人果然有三八的潜质! 长袖一甩,沈兮珞有些怒气的离开书房,管家在后面点头哈腰,擦去了额头的汗水,还好还好王爷不喜欢女人,这要是喜欢上女人,她可怎么向女皇交代啊…… 关于沈兮珞喜欢女人的猜测一瞬间就销声匿迹,下人们都不敢再多言一句,今夜又是一轮明月高挂空中,星辰璀璨,沈兮珞一路行来,身旁跟着点着灯笼的男侍,仰头望着闪耀星空,沈兮珞惬意万分,这是在她的世界看不到的美景,那些颗星辰早就被灰尘蒙住了光辉,而在此刻,隔着亿万光年的星体却如尽在眼前一般,很是美丽。 一路欣赏着美景很快就达到了地方,沈兮珞看着眼前青葱的翠竹,心底有些怪怪的,挥退了引路的男侍,沈兮珞独自一人踏入了竹园。 说到竹笙,自从那次在桃树下离去之后,再次见面沈兮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没有了先前的热忱,两人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沈兮珞也没多往心里去,毕竟他怎样对自己都和自己没关系,只不过原本还想和他友好相处的念头又被压在了心底。 沈兮珞望着竹屋,不禁摇头叹气,这男人,还真是情绪多变啊。 伸手轻推竹门,沈兮珞踏步走进去,小叶立刻迎了上来,沈兮珞点点头,就看到了内室里面正坐在椅子上的竹笙,走了过去。 竹笙抬眼看了沈兮珞一眼,没说什么,身子连动都没动,沈兮珞微微挑眉,也没说什么,只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抬眼望去,他似乎是在绣着什么东西。 “你在刺绣?” 竹笙恩了一声,似乎很不愿搭理的样子,沈兮珞也知道自讨个没趣,也不再多话,小叶走了进来,为沈兮珞端来了一杯香茶,看着竹笙刺绣的样子,不禁捂嘴笑了。 “小叶在笑什么?”既然竹笙不愿意搭理她,那么她还是识趣点找个别人搭话吧。 小叶又是轻笑一声,竹笙抬起头来,似乎瞪了小叶一眼,沈兮珞看的疑惑,不禁更加好奇,小叶站在一旁,语气轻快的说道,“侧君正在秀荷包呢。” 沈兮珞一听,眼神扫向竹笙手中的东西,原来是荷包……小叶见沈兮珞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爷不问这是绣给谁的么?” 竹笙猛然抬起头,白皙的脸庞似乎有些泛红,沈兮珞看了一眼,然后对上小叶带着笑意的双眸,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绣给谁的?” 小叶刚要开口说话,竹笙的话就含羞带怒的冲了过来,“小叶你个坏小子,再多嘴自己掌嘴巴!” 小叶立刻闭嘴,只不过嘴角的笑意不减,眼神看着沈兮珞,那里面的暗示让沈兮珞有些疑惑,莫不是这荷包是绣给自己的?刚想到这里,沈兮珞就止不住唏嘘,她不会自恋到这种程度,只不过眼神再度看过去,竹笙似乎是有些羞恼,红着脸喊道。 “看什么,不是绣给你的!”话语带着恼意,脸上泛着红晕,沈兮珞看的心里直冒问号,他这个样子又是什么意思?如若不是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的竹笙还真是有让她误会的嫌疑。 嘴角勾起,沈兮珞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恩,我知道不是绣给我的。” 竹笙一愣,脸上似乎有些尴尬,小叶在一旁也似乎有些着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好开口,竹笙低下头去,针还在手里,只不过每一下都狠狠的戳进荷包里,似乎发泄着怒气。 “那是绣给大姐的吧,绣完之后交给我,我会带你交给她。”沈兮珞端起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正要感叹这茶不错,迎面就扑来一个黑影,想都没想伸手接住,握到的竟然是一个刚成型的荷包。 沈兮珞有些疑惑的望过去,就看到了竹笙闪着怒火的双眼,小叶在一旁神色紧张,只是不敢开口多言。 “好,好!沈兮珞,你既然这么讨厌我还在这里做什么!”竹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青色的衣衫帖服在他的身上,沈兮珞细细看去才发现,不出几日,这男人似乎瘦了一圈。 “你在生什么气?”把荷包握在手里,沈兮珞也站起身子,走到竹笙的面前,把荷包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沈兮珞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竹笙面色一窘,小叶早就默默走到了外室,把空间让给了两人,沈兮珞站在竹笙面前,又细细的看了几眼,这男人果然是瘦了许多。 “你看我做什么!”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竹笙微微转过头,脸颊又有些红了,沈兮珞叹口气,“才几日没见,你似乎是瘦了。” 竹笙的心猛然一动,小脸情不自禁的转了回来,看到沈兮珞眼里的关心时他的心湖不由得波荡了几下,“你还知道关心我么……”喃喃低语着,竹笙只觉得由心底涌出了一种恬淡的感觉,让他欢喜不已。 “当然关心,你可是大姐喜欢的人,你要是有差池,大姐可是要怪我的。”沈兮珞话中带笑,她的本意是要告诉竹笙太女对他不是无情,两人有在一起的机会,原本以为竹笙会开心,没想到却对上了一双噙着水雾的双眸。 沈兮珞有些晕,竹笙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他到底哭什么?难不成是太感动了? 竹笙噙着一双水眸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沈兮珞,刚才的一句话让他的心揪的死紧,刚才涌出的恬淡早已经化为苦涩,让他整个人都为之瑟缩。 “我知道你一心想着的只有大姐。”沈兮珞淡淡的说着,“我也知道你根本就不愿意嫁给我。” 竹笙听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很疼,然而那令他疼痛的话依然响起,“竹笙,我会让你和大姐在一起,你们……” “够了!不要再说了!”竹笙按着自己的胸口,痛苦的喊了出来,不要再说了,他不想听,不想再听了!这明明是他已经认定的事实,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为何让他这般痛苦! 竹笙的神色尽收眼底,沈兮珞微微撤身,转身背对竹笙走到窗户前,负手而立,眼神幽幽望着竹窗外面,外面夜色浸染,绿色深然。 “竹笙,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沈兮珞嘴角微勾,隐含一抹自嘲。 竹笙听闻只觉得心头什么东西被瞬间戳破,里面爆涌而出的真相让他无力承受,仿若心底最私密的东西被人直白的摆在眼前,他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喜欢你?是在说笑话么?”沈兮珞没有转身,不用看她都知道竹笙现在此刻的表情,心中并没有波澜,她只是在和竹笙划清界限。 “这样甚好,你还是喜欢着大姐,我知道这点就够了。”沈兮珞转身,一脸淡然的笑,竹笙看的有些恍惚,这张平凡五官的浅淡笑容让他的心口紧缩。 “你休息吧,我走了。”往竹门走去,沈兮珞脚下步子没有丝毫停顿,看的她走的如此洒脱,竹笙只觉得心头一阵后悔涌出,张口而出就要喊出她的名。 牙齿死死的咬住嘴唇,竹笙站在原地,红唇几乎要咬破他也一声不吭,看着沈兮珞的身影消失在竹门之外,竹笙这才缓缓松开。 一滴鲜红的血液自唇角溢出,缓缓渗进口中,一股腥气和苦涩霎时填充,竹笙脚步虚浮的往床铺走去,身子如脱水一般倒了下去。 黑眸凝望某点,脑中却是那淡笑的平凡容颜,喜欢么……在心中不断咀嚼,最后悲戚一笑,竹笙,什么时候你也成了忘恩负义之人,什么时候你也成了朝三暮四之人? 沈兮珞曾说过的话再一次响彻脑际:从今天起,从现在起,我不再喜欢你,你可听清楚了? 苦涩,心底蔓延的尽是苦涩。是了,不再喜欢,而他却莫名其妙的栽了进去。 沈兮珞的大脑在此刻又在飞速旋转,自离开竹园之后,沈兮珞就在思索一件事情,竹笙这几天对自己冷热不定的态度,还有那只荷包,还有那羞恼的神情,都让沈兮珞觉得有些头大。 问话只是在试探而已,但是竹笙的话却让她脑袋发胀,事情似乎有些脱轨了,按照沈兮珞的设定,告诉他新婚之夜的真相,他应该欣喜若狂才是,但是他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狂喜,自己一再提点他可以让他和太女在一起,但是他似乎是没听懂一样,丝毫不谈这件事。 最初沈兮珞以为竹笙是害羞,但是现在,沈兮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看来,送人的速度要加快了,现在她该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把竹笙名正言顺的送出去。 第二天一整天,沈兮珞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都在思考竹笙的事情,就这么想了一天想的她都觉得有些抽筋,还是找不到一个不落人口舌的法子。 夜晚降临,今夜侍寝的是裴逸,裴园之内,裴逸一手拿着书卷卧在软榻的一边看书,而沈兮珞则是坐在另一边眉头紧锁,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动面前的书页,裴逸淡淡扫了一眼,这一页书,她看了足足有三个时辰了。 视线收回到自己手上的书卷,裴逸继续专心看着,沈兮珞在裴逸这里喜欢做的事就是读书,裴逸安静,裴园四下又充斥着草药的气味可以提神醒脑,从心底来说沈兮珞倒是天天愿意来这儿。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裴逸专心致志的看书,俊脸没有丝毫表情,沈兮珞锁着眉头,终于开口说道,“如若要休夫,该怎么休?” 翻动书页的手指猛然一僵,裴逸的眉角隐隐跳动了几下,眼神扫向沈兮珞,看着她的眼神并非玩笑,也不由得沉下了脸色。 “休夫必须是夫犯戒律,三从四德皆是律。” 沈兮珞再度沉默下去,细细思索,裴逸看着沈兮珞,黑眸幽深,薄唇轻启,“王爷是打算休哪位夫?” 沈兮珞抬眼,扯扯嘴角,“竹笙。” 裴逸闻言眉峰轻挑,似是有些惊讶,但是转而又再度恢复平静,翻动了一纸书页,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个女人令人惊诧的想法和举动。 “竹笙乃是宰相之子,王爷如要休弃,还要慎重。”原本说这话不是裴逸的性格,他一向置身事外,别人的事情和他向来没有关系,然而也许他是知道沈兮珞身份的唯一一人,沈兮珞对裴逸多多少少有了些许亲切,尽管裴逸不这么想,沈兮珞也在裴逸面前露出了很多真性情,知道沈兮珞打算休掉竹笙,裴逸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句,说后他自己也微皱眉头。 听到裴逸的话,沈兮珞立刻明白了事情的难度复杂性,宰相之子,除非是犯了众人皆知的戒律,不然她说要休是要给宰相,给女皇一个交代的。 啊……送一个人怎么这么麻烦,而且还不能明目张胆的送,休掉了再送现下更是不能做,到底该怎么做……脑袋微微一转,沈兮珞的黑眼珠盯着裴逸的俊脸瞧了许久,瞧的裴逸有些不自在的放下书,看着沈兮珞。 “王爷看我做什么?” “裴逸,帮我想个办法。”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宴席 裴逸嘴角微动,最后又把书拿起,放在面前,良久,“爱莫能助。” 沈兮珞神情略微有些沮丧,问他就等于没问一样,这男人就像一块木头,就算再怎么敲打也没有反应,还是自己想吧……两人再度安静下来,裴逸的眼神扫过沈兮珞的脸,见她还在思索,不禁开口出声。 “王爷为何一定要休竹侧君?” “成全他人之美,竹笙喜欢太女,我做一回好人而已。” 裴逸微微勾起嘴角,黑眸深处高深莫测,“王爷只是想少一个麻烦而已吧。” 沈兮珞也不回避,大方的点点头,裴逸再度开口,“如果我猜的没错,我和上官侧君如果也能休掉,王爷会更加高兴,是否?” 沈兮珞嘴角的笑意扩大,黑眸划过狡黠的光,对裴逸有着点点赞赏,“裴逸,如果你不是我的侧君,我会以为你是一个得道高人。”仿若洞悉一切,了然于胸。 想到要休掉上官绝,沈兮珞的心里微微有些挣扎,不如当初那般坚定,那个妖媚男人已经悄悄走入了她的心,哪怕现在只有一点点,想到要放他离开有点舍不得,然而想到上官绝的本性,沈兮珞就有些无奈,放他走,估计也会死缠烂打的黏上来吧。 “王爷可知太女是否喜欢竹侧君?”裴逸的话让沈兮珞微微皱眉,太女的心思她上哪知道,不过经过几次的接触,太女对竹笙还是有情的。 “王爷也是明白之人,太女若真对竹侧君有情,怎会没有任何行动,在当初王爷求取赐婚之际,丝毫没有阻拦?王爷知道如此,还是要送竹侧君到太女身边,不是出自自己的利益又是出于什么?” 沈兮珞看着裴逸,许久,“这么说,倒是我多事了?” 裴逸淡笑,“王爷心中自有定数。” 沈兮珞有些懊恼,自从竹笙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之后,她就有些急躁,急着想把他送出去,多少含着那么点报复心理,为这身子原主人的痴情,既然他喜欢太女,她就成全。 太女也许不如竹笙那般情深,不然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可是太女,身份如此尊贵,如若连自己喜爱的男人都保护不了,她还如何登上这女皇之位!那么只有两个解释,太女喜欢过竹笙,但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位子选择了放弃,要么从最初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想到竹笙这么多年的痴心,沈兮珞多少有些冷笑的意味,他痴情这么多年,一心以为只是她沈兮珞破坏了他们,这黑锅她背下了,她倒是想让竹笙看看,太女是怎么回报他的一片痴心的。 想到这里,心情不禁有些许舒畅,竹笙是送不出去了,然而这事情并没有完,身子原主人痴心几许,默默付出,却被人弃如草履、怨恨交加,她也多少该为这份痴心出点气了。 微微敞开的窗子飘进几许草药的味道,沈兮珞深深嗅闻,只觉得心胸一阵舒畅,躁动之气仿若消失殆尽,身子懒洋洋的卧在软榻之上,沈兮珞笑看着裴逸。 “我天天都想来你这裴园,坏境不是一般的惬意啊……” 裴逸的脸色顿时一黑,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不行。” 撇撇嘴,沈兮珞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小气,身子从软榻上下来,微微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脚步往门外走去,“走了。”推门而出,脚尖一点,沈兮珞的身影就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裴逸透过支起的窗子,看到夜色中黑影一闪,知道那是沈兮珞,眼神看向散落在软榻一边的书籍,终是无奈的摇摇头,纵使他再怎么推算,也不会算到王爷变了一个人,这一变,打乱了一切,自然也包括他的生活。 似乎无法做到原先几年的清心寡欲,不问外事,只要她一来,自己平静的心湖似乎受到了些许牵引,本该不谈论的话题他也无可避免的参与了进去,想到她临走时嘟囔的话语,还有颇为不甘的神情,裴逸竟然勾起了嘴角,自己一人轻笑出声。 每个人命中都有一定的劫数,她,或许就是自己命中的一劫吧。 既然竹笙无法送出去,沈兮珞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竹笙清楚的知道,太女对他的感情究竟如何。有句话说的好,一份感情如若经不起风浪,那还不如趁早放弃,也唯有经过大风大浪还坚定不移的人,才能终成眷属。 竹笙和太女的感情如真如磐石,又岂是她沈兮珞一人之力能够破坏,女皇赐婚,身为太女如若真爱岂有不阻拦之理?沈兮珞勾起冷笑,身子原主人可以忍,可以背黑锅,而她,不能,也不会! 十几年的默默之恋,三年的用心良苦换来的是什么?太女置身事外,竹笙一个理由扣过来,她就成了罪魁祸首?可笑,可笑!“管家!”一声高呼,不出一会儿,管家就满头大汗的赶了过来。 “王爷唤老奴有何事?” 沈兮珞坐在石凳之上,平凡的五官划过一片冷色,一股威仪瞬间迸发,让管家大气不敢出一下,只能屏着呼吸低头站在原地。 “送请帖到太女和二皇女府上,就说本王想要邀请二位皇姐一聚。” 管家立刻有些惊讶的抬头,眼中的惊诧连遮掩都来不及,她无法消化这一个信息,王爷邀请两位皇女一聚?这、这、这……不像王爷做出的事啊! “怎么,管家有疑问?” 管家立刻摇头,把刚才放肆的怀疑通通压在心底,一点都不敢暴露,“老奴这就去办,这就去办。”躬身离开,管家满脑子的问号,王爷变了,伺候沈兮珞不下十年的管家此刻也是晕头转向,一向不参加任何聚会的王爷怎么会主动邀请别人?而且……还有太女! 脑子里晕乎一片,管家也不敢再有疑问,虽然不解王爷为何会如此,只是心底隐隐有种感觉,这天,似乎是要变了。 沈兮珞扬起脸,看着空无云片的高空,嘴角微弯,不是一直想要相处的机会么,我给你们,不是一直怨恨自己是罪魁祸首么,不是一心想要回到她身边么?竹笙,我会把你推到太女面前,我倒要看看,她如何选择。 请帖以最快的速度送了过去,管家不敢有丝毫怠慢,虽然心中疑惑重重然而这是王爷交代下来的事情,就算她再如何怀疑也没有胆子不去执行。 负责送请帖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到太女和二皇女所在之地,不敢有分毫懈怠。 二皇女府上,说到二皇女的府邸,三位皇女之中可能最憋屈的当属二皇女了。太女居住在深宫之中,自是不说,相较来说,二皇女的府邸应该差不到哪去,事实也的确如此,恢弘大气,占地面积也着实不小,然而与逍遥王府比起来,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逍遥王府的格局、摆设、建造,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是二皇女府邸所远远比不上的,女皇如此大的手笔固然是给逍遥王爷的宠爱,但是二皇女却不免尴尬起来,然而世人皆知,女皇对三皇女的宠爱也并非一天两天,二皇女的尴尬也就不会太多,慢慢的,也就如此不会计较了。 表面上的不计较又岂能心里真的不较真?二皇女眼红沈兮珞的待遇,但是又不可奈何,唯一能够令她感到安慰的就是自己的这副容貌,和沈兮珞一比,两者差距太大。 本来很多年一直以自己容貌为傲的二皇女,却在近几年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自己府里的美男也不少,但是沈兮珞不知道是什么鬼运气,一个接一个,娶进来的竟然都是天人之姿,裴逸不必说,竹笙被沈兮珞以强硬手段抢下,这让二皇女气结了好一阵时间,女皇不免对沈兮珞太过骄纵了! 二皇女气的牙痒痒,沈兮珞想要什么女皇就给她什么,甚至是太女喜欢的竹笙也不例外,想着裴逸,二皇女就忍不住气恼,当初裴国联姻,她可是主动请缨,但是女皇根本就没理她,反而把裴逸赐给了沈兮珞。 这两人就算了,沈兮珞竟然又在不出一月之内迎娶了又一位美人,二皇女见到上官绝的第一眼就想把这个男人占为己有,但是她不能,这个男人是沈兮珞的! 一次又一次,怎么什么好事都被她沈兮珞摊上了! 表面上二皇女没有丝毫表现,然而她心底已经把这个三皇女恨到了骨子里,出于对女皇的忌惮,她不能动手,也只能这么干恨着,把所有的火都压在心底。 “二皇女殿下,逍遥王府来人送上请帖。”二皇女府上的管家立在一个屋子外面,面无表情,屋子外面的侍卫也好,男侍也好,皆是面无表情,就算是屋子里面正传出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啊,恩,殿下,再来,再来啊……”男人柔若无骨的声音毫不避讳的响起,外面的人丝毫没有任何羞赧,已然习以为常。 “乖,本殿会好好疼你的……”女人妖娆的声音传出,接着是暧昧的声音,现在才是正午,离天黑还有好一段时间,却已经在行这苟且之事了。 “啊!”男人粗喘的低吼,接着里面再无声音,管家静静的等了一会儿,二皇女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飘出,“进来。” 管家面无表情的推门进去,刚一推门,一股淫靡之气就涌了出来,然而门口的几尊石像皆是淡定自若,管家抬步进去,屋子里面散落着男人和女人的衣衫,还有着贴身的衣裤,管教眉角微跳,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大床之上的美景。 大床连床幔都没有放下,一个男人慵懒的躺靠在一个女人怀里,男人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点点红痕,一张小脸也尽是情欲的红晕,男人的五官细细看去,透着一股子娇媚,竟然和上官绝有几分相似,但是和上官绝浑然天成的妖媚相比,这个男人也只能算是清粥小菜。 身子一动,二皇女的身子再次压在了男人的身体上,就当着管家的面,已经要准备开始情欲的盛宴了。 看着面前的一切,管家冷声开口,“二殿下,三殿下的请帖该如何答复?” 二皇女听闻,身子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倒是惹得她身下的男人有些不满意。 “你说什么?她送来请帖?” 管家眉峰处突突几下,继续沉稳的开口,“是,三殿下送来请帖,请二殿下一聚。” 二皇女妖娆的五官缓缓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黑眸也闪烁着道道精光,她终于不耐烦的瞪了男人一眼,眸子中的冷意让男人立刻停止了骚动。 “出去。”两个字,男人丝毫不敢有任何怠慢,手忙脚乱的下了床,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就匆匆走出了房门,二殿下的疼宠固然是好,但是二殿下的心狠手辣也同样让所有人心悸。 待男人走出之后,管家递过来衣服,服侍二皇女穿上,穿戴好之后,管家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待二皇女的答复。 “本殿这三妹可越来越有趣了……她送请帖给太女了没有?” “老奴已经问过,太女也在邀请之列。” 听闻,红润的唇角勾起,透着一股阴邪,妖娆的五官带着丝丝阴狠,二皇女只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告诉来人,这邀请,本殿接下了。” 老奴恭敬的告退,房中只有二皇女一人,满屋子的情欲气息让人面红耳赤,二皇女黑眸闪烁,最终竟是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不管你意欲为何,本殿就给你加一把火,这样才够看啊……” 正文章五十三竹笙之痛 今天,是逍遥王府自潜离侧君之后最忙的一天,从早到晚,所有的下人们都倾巢出动,在王府里外忙紧忙出,尤其是逍遥王府的厨房之地,更是忙的昏天混地。 “小六,上精肉买了没有啊!” “那个谁,赶紧去买几两调味料!” “乌鸡宰了没有!” “哎呦,我的勺子跑哪儿去了!” 所有人的喊声都汇集到了一起,蒸汽四溢,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比比皆是,人人都有些满头大汗,所有人忙的有些不适应,因为逍遥王府自建成十几年,从来都没有邀请别人来府上一说,这突然来一下,让没有任何准备的厨子们,都有些慌了手脚。 王爷邀请的是普通达官贵人倒还好说,但是偏偏邀请的是二皇女和太女,都是皇家之凤啊!这做菜就要相当有讲究,厨子们哪敢怠慢,这菜式也多的离谱,但是皇家的排场却丝毫不能轻视! 厨子们也一个个摩拳擦掌,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膳房,但是他们怎么样也都得给自家的王爷争争脸面才是! 章节目录 第496章 鸡飞狗跳 厨房这里忙的是鸡飞狗跳,王府内部也是没有闲暇,一大早,管家就指挥着府里的下人们开始大清扫,务必要让王府的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还要去准备两间客房,客房的布置和东西也相当讲究,谁知道今晚太女和二皇女会不会留宿在此,如果没有这个准备,到时候可是会降罪下来的。 下人们忙的昏天暗地时候,自然也惊动了府里的三个男人,按理说女人的设宴家眷是不能够参与的,除非是得到妻主的允许,更何况是这皇室的聚会,就算贵为侧君,没有沈兮珞的允许他们都是不能出来露脸的。 裴园之内,裴逸依然是拿着卷书坐在那,闻着阵阵草药香气也很惬意,王府之内的动静他也知晓,好热闹的小桐早就叽喳的全部告诉了他,裴逸也没有往心里去,这种宴会,想必她是不会让他们参加的,这么想着,裴逸倒也很悠闲。 不一会儿,小桐从外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呼吸紧促,裴逸放下书卷,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子说了几年还是这毛躁的个性。 “公子,公子,公子!王爷派人来说,说今天的聚会,王府之内的三位侧君,都要参加!” 这话一出,裴逸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变的微微有些难看,三为侧君都要出席?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微微一想,想到今天邀请的有太女,裴逸就明白了,唇角溢出一抹若无若有的笑,挥挥手,让小桐下去,再度拿起手中的书籍,随意翻了一页。 轻轻的摇了摇头,裴逸俊美的五官有着些许无奈,这又是何必呢…… 竹园之内自然也接到了这个消息,当小叶把沈兮珞的意思传达之后,竹笙只是一脸惨白的坐在那,久久不发一语。 小叶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又无从说起,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竹笙刷白的神色和眼中的凄楚。 “她这是在逼我……在逼我……”渐渐的,竹笙红了眼眶,细白的手指死死的握在一起,很是用力。 “侧君,王爷她不是这个意思……”小叶想了半天,最终只能吐出这句安慰的话,很明显,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竹笙勾出了一个异常苦涩的笑容,灵动的五官只有无力和苍白,沈兮珞的心思他岂会不知,邀请太女和二皇女,让所有的侧君都要参加,这矛头指的人除了自己还有谁? “小叶,她是真的想把我送走,是真的想……”竹笙喃喃低语,话语中竟然带着些微的哽咽,小叶一听,忙跪在了竹笙身边。 “侧君不要乱想,王爷不会的!王爷是在意侧君的!” 竹笙不再多言,只是支起自己的身子脚步虚浮的往里面走去,在意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沈兮珞不再喜欢他了,她对他仅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啊…… 坐在床上,那只上次没有绣完的荷包静静躺在那,已经秀好了,上面是挺拔的竹子,青翠飘渺,竹笙把荷包握在手心,紧紧握住,这只荷包怕是送不出去了,想着沈兮珞此次宴会的用意,竹笙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夺眶而出,一滴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荷包之上,侵入了里面。 如若是前些时候他或许是欣喜若狂的,自从嫁入这逍遥王府,他就恨她怨她,只想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然而当一切的怨恨都化为虚无的时候,又该如何自处? 竹笙沉默的流着泪水,只觉得心底仿若是被刀割过,脑子里是那张平凡的脸,是她淡然的笑。 沈兮珞,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现在让我乱了心思,为什么……竹笙终于明白,这个一向在他身后转悠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入了他的心,三年,她默默的承受着自己的怨恨,没有丝毫言语,竹笙每每想起就觉得心痛难耐,楼不凡固然优秀,他对楼不凡固然有情,但是沈兮珞,这个意外的人却闯入了他的世界。 以往对楼不凡的思念不知何时已经淡然,对楼不凡的情也不知何时已经隐退,现在竹笙的心里是沈兮珞,再无其他人,而他也终于知道,这一切或许已经晚了,自从她说出那句不再喜欢,自从那一天起,他和她或许就已经错过。 竹笙有些自嘲,他是最想离开她的人,却也是最不想离开她的人。 只道一句话说的好,在失去之后,才懂得那人的珍贵,然却为时已晚。 夜幕直垂,笼罩在这祥和的京都,此刻逍遥王府却是灯火通明,在王府前面的宽阔大道之上,缓缓迎来两座各位豪华的软轿,当软轿停下之后,从里走下来两位衣着显贵气质不俗的女人,一个艳丽,一个儒雅,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有着不明意味。 “大姐,二姐。”沈兮珞早就等在了王府门前,管家和一干人等也随着她等候在外面,看到太女和二皇女驾临,管家带着一干人等立刻跪地请安,太女一声起来,众人这才站起身子,全都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皇女的容颜。 “三妹,你可不是好摆宴之人,真是让我惊讶啊。”二皇女笑看一眼沈兮珞打趣的说着,然而话中似乎又呆了些许嘲讽意味。 “二姐说笑了,兮珞只是想自家人聚一下而已,我们进去吧。”沈兮珞不理二皇女话中的刺,微笑带过,说出的话温和有礼,二皇女也不再多言,三位皇女并肩而行,跨入了逍遥王府之中。 王府之内在管家一天的打理之下很是敞亮干净,一路行来两旁都是点燃的灯笼,这一番心思在外人眼里也是对二位皇女的重视,沈兮珞满意的点点头,这管家果然办事利落。 走到正厅之上,那里已经布下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只是桌子之大倒是能容纳十人,太女不禁有些疑惑,“三妹莫不是还请了别人?” 沈兮珞微笑,带着两位皇女走过去,落座,太女坐在主位,二皇女坐在太女的左手边,沈兮珞原本应该坐在太女的另一边,然她却缓缓走来,在二皇女的身旁坐下。 “三妹,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二姐身边比大姐身边要好?”二皇女眼神微挑,话中带着犀利,但是五官却带笑,太女一听,神色也没有多大变化。 “三妹喜欢坐哪里都好,毕竟是三妹做东,无妨。”太女温和的话让场面陡然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沈兮珞似笑非笑的看了二皇女一眼,落座其身旁,然后对着管家高声说道,“去把三为侧君请来。” 管家领命下去,太女微微皱起眉头,也没多说什么,倒是二皇女的眼中迸发出了一股炽热光芒,红唇勾起笑意。 三人之间一时间倒也沉默下来,却令站在一旁服侍的下人们全都冒出一身冷汗,刚刚的几句话语虽说只是言辞,然而话中的刀锋却以显现,沈兮珞的行为也是让这群下人们心里直突突,一个不好,再加上二皇女的有意挑拨,这太女不发怒还好,一旦发怒……这后果…… 虽然沈兮珞受女皇疼宠,但也没疼宠到封她为太女的地步,一旦有轻视怠慢太女的意味,就算在女皇那里,也是说不过去的。 下人们冷汗淋淋,桌上的三位倒是微笑如常,仿若刚才的交锋真的只是几句话语罢了,过一会儿,门廊之外传来了脚步声音,不一会儿,三位风姿绰约又各有千秋的美人来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赫然是一袭暗红衣袍的上官绝,当他出现的刹那,沈兮珞就察觉到了身旁二皇女眼中迸射而出的炽热,那双带着火热眼神的黑眸黏在上官绝身上,恨不得当场能用眼睛扒了他的衣服。 上官绝走进,黑眸看向沈兮珞,红唇带笑,“王爷,臣妾来了。” 沈兮珞淡淡的应了一句,视线有意无意的看了二皇女一眼,二皇女也自知自己表露的太明显,当下把眼中的贪婪收敛起来。 接着进来的则是一袭白衣的裴逸,俊美如仙的五官没有多少表情,“王爷。” 沈兮珞点头,看向最后一个进来的青色身影,她倒是没有想到这最后一个进来的竟然是竹笙,照她的设想,竹笙应该是第一个进来的人才对,上次太女来此时他的急切,到现在还记在沈兮珞的眼里。 竹笙走了进来,略微一抬头,当看到坐在正中的太女时,脸色微变,视线扫到一旁的沈兮珞身上,眼神透着些许苦涩。 原本这些侧君应该是给太女和二皇女行礼,然而女皇娇宠沈兮珞,给予了她身旁人特权,所以这礼也就免了。 “绝,过来我这里。”沈兮珞一开口,所有人都是有些吃惊,上官绝黑眸中带着不明意味,透着些许炽热,倒是让沈兮珞不好意思,她这么安排自有她的用意,其他人怎么想随便。 一袭暗红顷刻间就落在在沈兮珞身边,二皇女眼带嫉妒,而太女则是眉峰微皱,也是有些不解的看着沈兮珞,沈兮珞不解释,承载着每个人的眼神,继续开口,“裴侧君,坐过来。” 裴逸不多话,黑眸淡淡的扫了一眼沈兮珞,安静的落座,现下桌上唯一的座位便是太女身旁的了,竹笙站在那里,浑身僵硬,脸色苍白。 “竹侧君,坐吧。”沈兮珞淡淡的说着,竹笙嘴唇微动,深深的看了沈兮珞一眼,继而脸色苍白的坐在了太女身边。 太女神色平静,竹笙坐到她身边也没有丝毫变化,倒是二皇女扫了一圈,眼中带笑,“三妹的安排,真是用心良苦啊。” 竹笙因这一句话更为不安,只是垂着头坐在那,太女微微皱眉刚要开口,沈兮珞却说道,“二姐明白就好,感情好的人自然是要坐一起。” 这句话也让在场所有的人明白,今天这个时候,似乎沈兮珞不再想遮瞒,而是要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竹笙猛的抬起白如薄纸的脸颊,灵动的黑眸透着酸楚和痛苦,那样近似于苛责的眼神倒是让沈兮珞微微一惊,他不是喜欢太女么,让他坐在太女身边应该高兴,他这么看自己又算是什么事? “三妹的话真是让二姐大开眼界啊!”二皇女眼神扫向太女和竹笙,又扫了扫沈兮珞身侧的上官绝,沈兮珞的一句话,包括了三个人,太女、竹笙、还有上官绝,沈兮珞是在明确的告诉二皇女,把对上官绝的念头,最好收起来! 这里面可能最置身事外的就是裴逸了,几个人中就属他毫无牵连,倒也是最自在的一个,只不过当沈兮珞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平如石雕的五官似乎有着细微的裂缝。 太女此刻皱着眉头,看向沈兮珞的眼神有着些许责怪,沈兮珞把太女的眼神尽收眼底,心思翻转,这太女果然是对竹笙有情,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看自己,下一步她一定会为竹笙开脱,而她,不会给出这个机会的!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外人,都是兮珞至亲之人,所以有些话,兮珞想要说清楚也想要说明白。” 太女刚要出声却被沈兮珞先发制人,沈兮珞眼神微微一扫,继续开口,“如若今天这里的任何一句话传到外面,兮珞定会让多嘴之人后悔生在这世上。” 一股冷凝之气从沈兮珞的身体内部迸发,让所有立在一旁服侍的下人们浑身一个哆嗦,嘴巴如黏上封条一般,就连呼吸都不敢出声了。 “大姐,兮珞只想要你一句话,对于小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女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脸上隐隐有着怒气,在这样的场面问她这个问题,无疑是在让她下不了台面,青筋微跳,太女缓缓开口,“三妹问这话是何意?你把竹侧君的位置置于何地?” 太女明显已经有些发怒了,上官绝和裴逸也皱起眉头,二皇女则是乐着看好戏。竹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细心的人可以看到他的身躯在颤抖,在长袖之中的双手已经冰冷如冰,甚至竹笙的心里也在冒着丝丝冷气。 这是他一直最想问太女的问题,而现在,他不想要这个答案,甚至有些恐惧这个答案。 “大姐,三妹以前不懂事,做了一些让自己和别人后悔的事情,三妹只是想要补救而已。”沈兮珞话说的隐晦,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大姐,三妹是想做个人情,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你也就明说吧,何必藏着掖着?”二皇女说着,也不管太女的神色,二皇女这一逼,把太女逼到了一个死角,在今天,她似乎是要给句明白话了。 章节目录 第497章 意外 太女的眉角隐隐跳动,没有人能把她逼到这个份儿上,尽管心里再如何恼火,贵为太女的自觉让她没有表现在明面上,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竹笙,突然,太女的手一伸,把竹笙藏在袖中的手握住,竹笙一惊,想也没想的就要抽回,但是太女死死不放。 沈兮珞一见,心下明了,这太女也终于有动作了,想必竹笙此刻一定是喜与言表吧。 “既然三妹这样说,那么大姐就不再隐瞒,我对小竹的确有情,我不在乎小竹是三妹的侧君,如果三妹有成人之美,大姐在这先谢了。” “啪啪!”二皇女突然拍手,“大姐憋了这么久,总算是说实话了。痛快,痛快!” 太女微微一笑,儒雅的脸庞也有着点点喜色,抓着竹笙的手也不放开,或许现在谁也没有看到竹笙的脸,此刻的他只觉得心中一片翻江倒海,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了…… “说了这么多,开饭吧。”沈兮珞淡淡说着,眼神扫了一眼竹笙,看着仍然低头,只当他是害羞,沈兮珞心中也觉得一松,不由得畅快了许多。 裴逸始终面无表情,但是他内心也有着些许震撼,把竹侧君送给太女,她是真的这么做了。 上官绝暗红的身子偎近沈兮珞,差点就要完全贴上,沈兮珞苦笑,上官绝眼里的炽热她又怎会不懂,手拿筷子夹了一些菜,放到了上官绝面前的碗里,这一举动,再一次让所有人惊讶。 上官绝眼中的火焰陡然加大,沈兮珞确定如果现在此刻无人,他一定会把她就地扑到,早知道自己就不动这一筷子了。 “三妹倒是很会心疼人。”二皇女口中带酸,沈兮珞也只是微微一笑,上官绝喜形于色,太女微微想了想,也如沈兮珞一样,夹了一些菜送进了竹笙的碗里。 此刻低着头的竹笙终于抬起头来,只是面色凄惨,毫无一丝喜意,看着碗里的菜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视线扫向对面的沈兮珞和上官绝,竹笙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碎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痛苦,想必沈兮珞也会以为他是开心的,是啊,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这是他一直期盼的不是么……按压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疼痛阵阵,终于,竹笙扬起了惨白的小脸,站起了身子。 “王爷,臣妾身有不适,先退下了。”说完这句,竹笙不等沈兮珞有反应就匆匆转身离去,这一动作,让太女不免有些尴尬,沈兮珞也是一愣,随后笑笑,“可能他是害羞吧,毕竟这件事我没和他说过,不过大姐放心,小竹一直心系于你。” 太女神色微动,最后也是抿唇一笑,只是心里却是五味交杂。二皇女望着竹笙离去的背影,黑眸中暗光闪烁。 竹笙一路可谓是跌跌撞撞的前进,此刻的他双眼满是泪水,完全看不到面前的路,而现下又是黑夜来临,在一片朦胧的灯光中,他步履不稳的前行着。 “侧君,侧君……”小叶在身后跟着,心也是疼痛万分,他也没有想到王爷竟然是真的要把侧君送出去,这些天竹笙的黯然神伤小叶看在心里,王爷这一动作无非是往侧君的心里捅上一刀啊! “侧君,等等小叶!”小叶在后面跟着,想要扶着竹笙,以免他磕着碰着,然而小叶没有追上人,只觉得身后响过一阵冷风,脖颈处猛然一酸,两眼一黑,小叶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黑影见小叶倒下,立刻手脚利落的抱起他的身子藏在了附近的隐秘地方,黑影再次寻着竹笙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宴席之上少了竹笙,虽然有少许尴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只不过太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说笑了一会儿,沈兮珞也只觉得身心疲惫,二皇女那双贪婪的目光竟然跃过她,直接招呼在上官绝的身上,沈兮珞心底一阵厌烦,如若不是太女和竹笙的缘故,她打死也不会把二皇女请来府上,更不会让她见到上官绝。 夜幕渐渐低垂,空中的冷月也是越发孤寂,沈兮珞看了看众人的神色,“大姐,二姐,今天夜色已晚,不如就在兮珞府上住下吧。” 二皇女不置可否,太女原本是不想住在这里,然而没想到今天事情会这么发展,想到竹笙,太女点了点头。吩咐下人们把宴席撤下,太女和二皇女也被带去为她们准备的住所,裴逸也退下,沈兮珞刚要转身回到自己的院落,却被一双男人的手臂当场拦下。 “王爷想去哪儿?”现下这里除了还在忙活的下人已无他人,沈兮珞干涩的笑了笑,她这算不算自掘坟墓? “我去外面走走。” “那臣妾陪王爷可好?”上官绝的身子紧贴在沈兮珞身上,男人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沈兮珞微微红了脸,让他陪?让他一口把自己吃了么? “呵呵,我自己走走,你先回去吧。” 上官绝也不多说,只是微微撤离了身子,妖媚的凤眸似火,沈兮珞被这双火热的眸子瞧的心底不自在,如果不是下人还在,他一定会扑过来,一定会。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上官绝很明显心情不错,这一晚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就暂且不逼她了,眼角带笑,暗红走到门外,一晃就没了踪影,看到上官绝走后,沈兮珞这才大大的吐出一口气,走出正厅,看着空中皎洁的明月,沈兮珞把整个人沉浸在这月色之中,还是走走吧,一个人清静清静也好。 太女和二皇女的院落并不在一起,考虑到是两位皇女还是给出了一处单独的院落,一路行来太女倒是没有什么心思,倒是二皇女,看着逍遥王府内独具匠心的一草一木,还有建筑摆设,无疑不让她红眼,自己不错的府邸与之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 领着两位皇女回到各自的院落之后,管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吩咐下人们好生照料,太女进到自己的院落,久居深宫,皇宫里什么东西没有?然而她最想要的却一直得不到,想到竹笙,太女的神色不禁柔了,就这么念着他,太女推开了房门,转到内室之后,却有些错愕。 大床之上隐隐躺着一个人,身上青色的衣衫似一湖青水,那张紧闭双眼的面容很是灵动,太女疾走几步,当看清楚躺着的人是谁是,不免低呼,“笙儿!” 此刻的竹笙似乎是在酣睡,并没有因为太女的低呼而睁开双眼,太女静静走近,看着竹笙熟睡的面容,心神澎湃,三妹的意思在席间已是清楚,笙儿一直念着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然而有太多得东西让她不得不放弃他,但是现在却不同,笙儿有可能回到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不会让她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是三妹亲手相送! 坐在床边,太女伸出手缓缓的抚摸竹笙的脸庞,他瘦了,比三年之前瘦的太多。太女心中涌出一股酸楚,她有别的男人,贵为太女又怎能没有侍君,然而竹笙却是她一直无法忘怀之人。 就这么看了良久,终于抵不住内心的压抑和激动,太女缓缓低下头去,唇轻轻的贴上那粉嫩的唇瓣,自幼相识多年,她和他之间仍无接触,这是第一次的接触,却已让她心有颤抖。 当四唇相贴的瞬间,竹笙眼睑微动,他只觉得在醒来的瞬间,身体内部仿若有一股火苗,在隐隐燃烧,而唇上的触感又如此清凉,竹笙有些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把面前的人搂住,压下了她的脸,她的唇,与自己紧密相贴。 太女明显也是一惊,当察觉到竹笙的动作之后,心中有着暖意,也不再客气拘谨,随着竹笙的动作,身子俯下,双手也游曳在竹笙的身体之上。 竹笙此刻只觉得身体似一只扁舟,起起伏伏,那种飘渺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身体上传来摩挲的触觉,内部的火苗似乎燃烧的更加激烈,竹笙难耐的发出了一声低吟,脑子里闪过的是沈兮珞淡笑的脸。 抚摸着他的人似乎因为这声音受到了刺激,手直接穿过衣服摸上了光滑的肌肤,竹笙的身子顿时一颤,眼睛也缓缓睁开,当终于看清面前的人时,竹笙的手猛然一推,把正沉浸其中的太女惊醒。 “笙儿?”太女唤了一声,只见竹笙面色慌张,拢紧了身上的衣服,一脸的惊恐。 竹笙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吻他的人,摸他的人不是沈兮珞,而是楼不凡! 正文章五十七下药进行时2 “笙儿……”太女当他是害羞了,身子再度靠了过来,竹笙却是脸色一白,“不要过来!” 太女看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坐在床边,竹笙手忙脚乱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然而身体内部隐隐发热的情况让他多了警惕,他似乎哪里不对劲。 “笙儿,你是在怨我么?”太女看着竹笙,满眼都是情意,然而这情在竹笙心里已不如当初,他现在突然觉得楼不凡有些虚伪,虚伪的可怕。 她如果真的对自己有情,为何当年不阻拦,如果真对自己有情,三年之间不闻不问?如有对自己有情,何以对自己做出无情的事来,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怨了三年,恨了三年? “不,我不怨你。”是了,现在不怨了,竹笙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忽然没有从前那般耀眼,没有让他以前那样的迷恋。 “笙儿,你果然是在怨我。”太女双眸微垂,不知在想什么,竹笙静静的坐在那,力求能离她远一些,身体内部越来越燥热的感觉让他只想离开。 竹笙的身子立刻从床上下来,往门跑去,太女一见,想都没想的从后抱住他,死死的抱住,“笙儿,别走……” 竹笙的身体猛然一颤,只觉得体内的火焰更为炽热,让他的脑子也有些不清醒,只想让身后的人来为他分担一些,沈兮珞的脸忽然扫进,惊醒了竹笙,他死命的挣脱开太女,面色潮红,心跳加快。 “笙儿,我不在乎你是她的侧君,我不在乎!”太女一见,立刻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竹笙却只觉得身体更为燥热,理智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太女站在眼前,竹笙只觉得自己想靠近她,想靠近……猛然咬住嘴唇,疼痛冲进大脑,竹笙这才保持住了冷静。 “楼不凡,我现在还是她的侧君,你难不成想要在这里毁了我的清誉?”竹笙的话如一根刺,刺入了太女的心底,此刻的她有些踉跄的倒退两步,看着竹笙锃亮的眸子,说不出话来。 竹笙也不再多留,转身推开房门冲了出去,当夜晚的冷气扑面而来时,竹笙只觉得一种舒服的感觉由心而起,然而更为汹涌的燥热却强势袭来,聪明如竹笙,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内被人下药了。 越来越炽热的体温,越来越紊乱的呼吸,竹笙只觉得自己的腿软的迈不动脚步,但是他死命的撑着,撑着这副随时可能发作的身体,只想离太女的地方远一点。 竹笙的心悲苦万分,他咬着嘴唇,只能用疼痛来勉强维持理智,抗拒着身体内部一阵强过一阵的燥热,唇已经被咬破,苦涩的味道直通心底,沈兮珞,是你给我下的药么,是你派人迷昏了我送给楼不凡,这一切,是你么? 脑子里不断回旋着沈兮珞的脸,不断回旋着,竹笙的心底又热又痛,只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了,他现在只想着要发泄,只要女人,他需要发泄! 身子踉跄的走着,低着头的竹笙猛然撞上了一个人,当身体相接触的时候,竹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被药性激发异常敏感的身子再也控制不住,竹笙的双眼依然泛红,似是一头狂猛的野兽。 手紧紧的抓住撞到他的人,理智频临崩溃边缘的竹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沈兮珞,是不是你?”如若不是沈兮珞,竹笙就咬舌自尽,他就算死也不要把自己的清白葬送! 被撞到之人似乎有些吃惊,一时竟然没有回答,竹笙拼尽最后的理性,低吼着,“沈兮珞,是不是你!” “竹笙?你……你……”沈兮珞的声音响在竹笙的耳际,竹笙只觉得心底什么东西被彻底斩断,情欲一发不可收拾,他所有的抑制全然消退,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眼前的这个女人抱住,他想占有她,如此的强烈! 竹笙的双臂一伸,被药性激发的丧失了理智,化为了一只被情欲支配的猛兽,沈兮珞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竹笙,也不会想到竹笙会是这个样子,在她毫无防备的瞬间,就被一种强势的力道拉入怀里,沈兮珞微微有些愣神,竹笙,有这么大的力气? 在她还在疑惑的当下,竹笙的身子如狂猛的热浪袭来,沈兮珞被竹笙强硬的抵在一旁的假山之后,身子后面是冰冷的石头,身子面前是一个正喷着火的竹笙。 “竹笙,你怎……”沈兮珞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竹笙,此刻的他面色潮红,就算是在夜色中也看的出来那艳丽的红色,而那双一向灵动的双眼却透着一股炽热,这炽热强烈让沈兮珞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沈兮珞只觉得身上压下了一团火,而她的脖颈被人猛然抬起,竹笙被咬破的唇狂猛压下,沈兮珞浑身一僵,只觉得天旋地转,竹笙,竟然强吻她! 竹笙的唇没有任何章法的在沈兮珞的红唇上肆虐,沈兮珞死咬着牙关,只觉得荒谬!刚要伸手推开他,却发现身上的竹笙竟然分毫不动,就算平常像小兔子的竹笙,在春药的刺激之下,男人潜藏的力气倒是发挥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无奈 “竹笙,你怎……”沈兮珞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竹笙,此刻的他面色潮红,就算是在夜色中也看的出来那艳丽的红色,而那双一向灵动的双眼却透着一股炽热,这炽热强烈让沈兮珞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沈兮珞只觉得身上压下了一团火,而她的脖颈被人猛然抬起,竹笙被咬破的唇狂猛压下,沈兮珞浑身一僵,只觉得天旋地转,竹笙,竟然强吻她! 竹笙的唇没有任何章法的在沈兮珞的红唇上肆虐,沈兮珞死咬着牙关,只觉得荒谬!刚要伸手推开他,却发现身上的竹笙竟然分毫不动,就算平常像小兔子的竹笙,在春药的刺激之下,男人潜藏的力气倒是发挥了出来。 肆虐的唇舌始终探不进去,竹笙的手猛的掐住沈兮珞的下颚,竟然强硬的分开她的嘴,在沈兮珞的一声惊呼中,竹笙的舌头狂猛的扫进,开始了疯狂的掠夺。 被上官绝用强,是她拼不过,只要那男人一个点穴,自己又有何办法?但是竹笙不一样,沈兮珞羞愤的满脸通红,只觉得自己真是丢脸死了,女尊国啊,在上官绝身上她每每都是被用强,现在,竟然被竹笙…… 此刻疯狂的竹笙已经无法顾及其他,他只能看见眼前这个女人,只想拥有她,只觉得她曼妙的身体是他唯一渴望的,如此迫切的渴望…… “撕拉!”沈兮珞的下衣竟然被竹笙的蛮力所撕碎,察觉自己的双腿之处传来一阵清凉,沈兮珞再也无法忍受,一只手猛然挣脱竹笙的钳制,而此刻竹笙的唇已顺着她的脖颈不断往下,另一只手则是探到了沈兮珞的双腿之间。 “恩!”一声闷哼,先前还如野兽一样的竹笙片刻就软倒了身子,挂在了沈兮珞的身上,沈兮珞此刻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现在下裤被撕破,身子上还挂着一个男人,再加上两人此刻的姿势,如若被别人看见的话…… “哟,三妹,你这又是哪一出啊?”二皇女调侃的声音悠悠传来,沈兮珞猛然一回头,黑眸中迸发出一股凌厉,顺手把竹笙的身子一推,然后稳稳扶住,现在接触竹笙的身子,沈兮珞依然能够感受到他身子上传来的燥热,只需一想,沈兮珞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二姐这么晚了还不就寝,雅致很高啊。” “呵呵,就算雅致再高也比不过三妹,在这里行事,果然是棋高一着啊,二姐都想不到。” 二皇女眼底的猥亵让沈兮珞感到作呕,不过现下的情况还真是如此,知道竹笙被人下药,沈兮珞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裴园,现在最要紧得是解了竹笙体内的药性。 “二姐还是回去就寝比较好,这夜色中如果走错了地方,可是说不清了。”沈兮珞半抱起竹笙的身子,对着二皇女悠悠一笑,二皇女只是尴尬的扯扯嘴角,身子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 “三妹,不是二姐说你,就算想温存也要挑地方,况且既然要送给大姐,还是小心着点,不然传到大姐耳里……” “不牢二姐费心,兮珞自己斟酌,还有,二姐的院落是在南面,可别走错了地方。”抱起竹笙,沈兮珞脚下一点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看着如鸟儿般急速不见的沈兮珞,二皇女只能气的直咬牙,谁让她没有学武的资质,只能成天摆弄那些文邹邹的东西。 长袖猛甩,二皇**沉着整张脸,最后也只能是万般不屑的冷哼一声,回首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沈兮珞丝毫不敢耽搁,现在浑身燥热的竹笙撑在她的身侧,身上的热气不断透过衣衫扑来,而竹笙面色的潮红一直不退,几个起落,夜色之中掠过一道黑影,沈兮珞抱着竹笙落在了裴园的内院,直接来到了裴逸的房门前。 “裴逸!”不想惊动这里的下人,沈兮珞知道裴逸现在一定没睡,压低了嗓子唤了一声,把身上的竹笙小心翼翼的扶着,不久,房门就被人推开。 披着外衣的裴逸走了出来,显然是刚要睡下,但是见到门外的来人时不禁微微错愕,继而俊脸转到一边,有些泛红,“王爷,你带着竹侧君到这儿来是何意?” 沈兮珞干笑一笑,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底下光溜溜的两条腿,虽然有外袍遮掩,但是也能隐约看见细白的肌肤,“竹笙被下了春药,解决一下。” 裴逸的眉头猛然一挑,当下走到沈兮珞身侧,伸手探了探竹笙的脉搏,立刻皱起了眉头,看见裴逸的神色,沈兮珞也不禁有些忧心,裴逸解下披着的外袍,递给了沈兮珞,沈兮珞不明所以。 “系上。”裴逸轻启唇瓣,然后接过竹笙滚烫的身子,喊了一声,“小桐,进来。” 沈兮珞一听,立刻手脚快速的把裴逸的外衫系在自己腰间,也算是遮住了自己难掩的春色,不一会儿小桐就跑了进来,睡眼惺忪的样子,但看到沈兮珞在此,立刻激灵了。 “王爷!” 沈兮珞微微一笑,裴逸立刻发出命令,“去准备一只浴桶,里面放满冷水,再去把我柜子上第三排,左数第二个药瓶拿来。” 小桐听后这才看清楚自家公子身旁的是竹侧君,不免瞠目结舌,在裴逸一记怒瞪之后,小桐立刻慌张的去准备了。 木桶很快就拿来,里面放满冰冷的凉水,在裴逸的房内,竹笙被小桐和裴逸两个人合力扔进了木桶之内,浑身冰冷的感觉让尚还在昏迷中的竹笙发出了轻哼声,绯色在脸颊上如两朵红云,现在的竹笙浑身透着娇媚和诱惑,煞是迷人。 沈兮珞倚在门框上,看着裴逸往那个木桶内倒了一些东西,冷水让竹笙的衣服紧贴在他的身上,一副消瘦的身子展现了出来,竹笙的身子太羸弱了,沈兮珞看了都不禁皱起眉头,这男人怎么会瘦成这样,不知情况的还以为是她虐待的。 撒完药,裴逸观察了一会儿,视线扫过沈兮珞的时候,微微停顿,小桐已经下去了,此刻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还有木桶里昏迷的竹笙。 “王爷,这药可是你下的?” 裴逸的话让沈兮珞挑高了眉头,不屑的哼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可不用。如果真是我,我为何要让你解。” 裴逸不再说话,两人之间沉默下来,木桶内的竹笙似乎是醒了,但是神智在药的刺激下仍然不清醒,一双黑眸睁开,那里面满是朦胧色彩,带着血迹的红唇轻启,“兮珞…兮珞……” 这呼唤倒是让沈兮珞差点没稳住身子,险些跌到地上,裴逸也是眉峰高挑,视线不明的扫了一眼沈兮珞,竹笙浑然不知,仍然是一声又一声的唤着。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 沈兮珞站在门边,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裴逸的视线甚至带了几许捉弄的意味,更是让沈兮珞在此刻恨不得封了竹笙不断出声的嘴巴。 竹笙唤的不是别人,是沈兮珞,这样饱含感情的呼唤又是在这个情动的时候,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什么,竹笙的低呼仍然没有停,他红着脸颊,软绵的声音显得诱惑沙哑,沈兮珞浑身不自在,终于忍受不住,僵硬的扯扯嘴角。 “你能不能,让他安静一点?” 裴逸站在那,面无表情,只是黑眸深处竟然带了几丝笑意,“王爷这又是何必?” “太吵了,吵的我心里烦躁。”沈兮珞话音刚落,竹笙就没了声音,沈兮珞望去,他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王爷还是要送走竹侧君么?” 沈兮珞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回答,现在的情形很明显了,竹笙喜欢她,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也够让她匪夷所思了。 “送,为何不送?” 裴逸的眉微微聚拢,看着沈兮珞,黑眸深处平静如水,“竹侧君未免太可悲了。” 沈兮珞笑了,笑的自嘲,笑的有些无奈,“裴逸,我可悲还是他可悲?” 裴逸站在那,沉默不语,沈兮珞也不想听他的回答,继续开口,“这个身子爱了他十多年,为了他不惜得罪太女,不惜用强抢的手段毁了他们之间的情意,他可知道?” 沈兮珞摇摇头,“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是沈兮珞毁了他的姻缘,是沈兮珞毁了他的一生!裴逸,十几年的爱换来的却是恨,是他可悲还是沈兮珞可悲?” 裴逸黑眸闪过暗芒,似是无奈的轻叹口气,“王爷何必执念于此,竹侧君现在心中之人是王爷,王爷也是得偿所愿了。” 沈兮珞的嘴角尽是苦涩,得偿所愿?爱竹笙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死了!得偿所愿的人已经消逝,而她,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对他有情的人已经不在了,他的这份感情我受不起。”沈兮珞直起身子,神色尽是冷漠,看着木桶内昏迷的竹笙,那张绯色的小脸,如果身子原主人还在,想必现在一定欣喜若狂了吧。 裴逸不再说话,黑眸看了看木桶之内的竹笙,手指轻轻的探进冷水之内,原本冰冷的水温竟然已经变的温和,竹笙身上散发出来的炽热可想而知。 “王爷,如若这药解不了呢?” 裴逸的话让沈兮珞整个人愣住了,解不了?“裴逸,你在说笑是么?” 裴逸黑眸转过,看着沈兮珞微微带着怒气的双眸,面色无波,“我从来不说笑。” “哗啦!”一头冷水狠狠的浇下,解不了?解不了该怎么办,难不成真要自己当这个解药?开什么国际玩笑! “王爷还是去找太女来吧,竹侧君挺不了多久了。”裴逸平淡如水的声音流进沈兮珞的耳中,太阳穴处狠跳几下,找太女?知道竹笙喜欢的是自己还要去找太女,她能做的出来? “如果王爷不找人,那还是任由竹侧君自生自灭吧。”裴逸说完,身影就往外走,竟然不再管木桶之内的竹笙,在裴逸经过沈兮珞身边要跨出房门的时候,沈兮珞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真的,解不了?”话语似乎是从牙缝内蹦出,沈兮珞低垂着脸,裴逸看不清楚她的表情,黑眸微微闪烁,裴逸没有说话,沈兮珞最终慢慢的松开手掌,垂在身侧。 这算是什么事儿,这究竟算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真的要当这个解药?这药究竟是谁下的,她要查出来,非要把那个人大卸八块!脚步异常艰难的往里面迈进一步,似是有着千金重担,沈兮珞最终咬紧牙根,她自有她自己的解法! 就在沈兮珞准备英勇就义的时候,裴逸的话语再度飘来,“王爷,我说的是如若,可听清楚了?” 裴逸的身子轻飘飘的跨出房门,沈兮珞站在门口,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如若,如若……猛然,脑袋转过,瞧着那一袭白色的飘逸身影,沈兮珞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样的,裴逸居然敢耍她! “你这个……”沈兮珞脚下猛然一动,身子如离弦的箭矢一般朝裴逸冲去,裴逸或许也没料到沈兮珞会有如此的举动,在身后传来狂猛撞击的刹那,裴逸也是一声惊呼,就这么华丽丽的被沈兮珞扑倒在地,一头墨发如瀑布一样散落在地,华顺的发丝划过沈兮珞的脸颊,让她有种想要抓住这青丝的冲动。 沈兮珞腰间围着裴逸的外衫,此刻正坐在男人的腰上,而裴逸则是被压倒在地,两人此刻的姿势很是暧昧。 飘逸如裴逸在此刻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王爷这是做什么?” 沈兮珞扯扯嘴角,黑眸迸发出了一股邪魅,敢耍她?还她这么纠结,她不好好还回来都说不过去啊…… 夜色朦胧,冰冷的青石板上仰躺着一个俊美如仙的男子,男子腰上正骑跨着一个五官平平的女人,而在此刻,女人平凡的脸却透着一种邪,一种隐人发颤的魅惑。 裴逸不禁有些看呆了,黑眸就这么看着沈兮珞低下的侧脸,看着她缓缓低下头来,慢慢靠近自己,直到彼此的鼻息喷洒在对方脸上,裴逸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局促和羞恼。 章节目录 第499章 耍我 手指轻轻的摸上粉嫩的唇瓣,沿着柔美的线条轻轻勾勒,沈兮珞在笑,似是一个调皮的小恶魔,在勾引纯洁如纸的仙人。 “做什么,你看不出来?”轻轻的压下,男人柔软的唇瓣和女人的指腹亲吻,沈兮珞心底直笑,让你敢耍我,我也耍耍你! “看来,臣妾来的不是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响在这夜空之中,沈兮珞和裴逸皆是一愣,一道暗风袭来,刚才还骑在裴逸腰上的沈兮珞已经被卷入了一袭暗红的怀里。 沈兮珞此刻只是觉得为什么事情都是这么巧,巧到让她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上官绝有力的手臂死死的勒着她的腰,她确定这男人如果再有点力气,那么她这副小身板也要英勇就义了。 “臣妾苦等王爷,却没想到王爷倒是兴致很高。”冰冷的手指滑到沈兮珞的腰际,透过衣衫沈兮珞也能感受到上官绝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扯着嘴角僵硬的笑笑,没等她开口,只觉得腰间系着的衣衫被一个大力扯下! “别!”沈兮珞阻止不及,只能眼看遮挡春色的衣衫华丽丽的被撤下,然后飘向了裴逸的方向,光溜的大腿顿时暴露在空气里,上官绝一见,神色不禁更冷,手微微一动,身上的暗红外袍就卷住了沈兮珞的腰际,盖住了那白嫩的大腿。 “上官侧君。”裴逸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头墨发微微有些凌乱,接过上官绝扔过来的衣衫,裴逸淡然的穿在身上,神色如水,仿佛刚才的一幕没有发生过。 “哼。”上官绝发出了一声冷哼,丝毫不理会裴逸,想着刚才沈兮珞和他在一起的画面,上官绝的神色更加阴沉。 “裴侧君不恼么?”阴冷的话从上官绝的唇中蹦出,双臂死死的搂住沈兮珞,而那双妖媚的凤眼却直看着裴逸。 裴逸淡然一笑,白色的外衫被月光所覆盖,显得飘渺异常,“为何要恼?” 沈兮珞看着眼前的裴逸,只觉得此男人的气场强大,上官绝在他的面前竟然讨不到半点好处,这身子原主人到底何德何能,能娶到如此奇妙的男人,而且还不只一个。 “裴侧君果然不同……”上官绝低低的说了一句,凤眸扫了一眼此刻在怀里异常安静的沈兮珞,似是满意沈兮珞的不出声,上官绝面色的神情也是一松,虽然对沈兮珞出现在这里仍有怒气,两人刚才暧昧的姿势也是一根刺,但是上官绝知道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他也不会允许他们之间有什么! 沈兮珞扯扯嘴角,裴逸自然是不同的,还好是不同的,如果像那些个对自己有想法的侍君,想必上官绝也要出手了。刚穿越来的那一幕沈兮珞至今无法忘记,每每想到那个凄惨的男人,沈兮珞浑身的冷气就要冒了出来。 裴逸沉静的黑眸扫到沈兮珞的腰际那件暗红的外袍上,微微停顿了几秒就移开了眼神,俊秀的身形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王爷,竹侧君的药已解,可以带走了。” 白色身影已经走进了房间,沈兮珞一听心中不由得一松,上官绝听后凤眸里闪过一抹压抑,随后俊脸低下,在沈兮珞的小脸上形成了一股阴影。 “竹笙,也在这里?”一股冷风吹来,沈兮珞不禁瑟缩了一下身子,对上上官绝闪烁不明光芒的眸子,沈兮珞干笑几声。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裴逸的房内,竹笙在木桶里已经昏睡过去,脸颊上绯色的红云也已经慢慢的退下,木桶内温和的水也已经逐渐变凉,上官绝一手扣住沈兮珞的腰身,带着她走进房内,看到木桶里面的竹笙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裴逸想要把竹笙从木桶内扶起,然现在昏迷的竹笙对于裴逸来说还是太过沉重,沈兮珞一见就要上前帮忙,上官绝长袖一甩,把沈兮珞拦在外面。 褪去暗红的外袍,上官绝的里衣竟然也是暗红色,整个人仿若是一朵正在怒放的火莲,上官绝走到木桶旁边,手轻轻的抓住竹笙的肩膀就把他从木桶里提了起来,一个甩手,竹笙的身子竟然直直的飞进了裴逸的床铺,身上的水滴也是零落的散落在空中,滴在地上。 木桶内的水因为药物的关系已经变了颜色,一种带着奇异气息的味道充斥在整间屋子里,上官绝鼻息一动,黑眸顿时沉了下去。 “这是……春药?” 沈兮珞反射性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上官绝的脸,裴逸则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的走到床边,看着浑身是水的竹笙躺在他的床上,知道自己这一晚是没法睡了。 上官绝的凤眸扫到沈兮珞的身上,如一个扫描仪般从头到脚扫了个遍,当看到腰部的时候,猛然想到了什么,凤眸里迸射出强大的怒火。 沈兮珞碎裂的裤子,中了春药的竹笙,一切都已经明了。 暗风微动,上官绝的身子已经悄然逼近沈兮珞,沈兮珞下意识的往后倒退几步,上官绝的长臂一伸,就把她扯入了自己怀里。 “他有没有碰你?”上官绝炽热的呼吸散落在沈兮珞的耳际,沈兮珞立刻快速的摇了摇头,只觉得心跳如鼓。 这个答案似乎让上官绝的怒火微微压下,但是还很高涨,“既然药已经解了,臣妾就送王爷回去吧。”手臂一伸,就把沈兮珞压入自己的胸膛,上官绝脚尖一点就要腾空而起,却被沈兮珞拦了下来。 “不行。” “为何不行?”上官绝的眉毛挑起,凤眸里点点光亮在隐约闪动。 沈兮珞的视线扫到床上的竹笙,脸色也沉了下来,“我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他,这春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园这一夜很热闹,王府里面的三为侧君齐聚一堂,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只不过三为侧君相处的方式有些尴尬罢了。 裴逸的房间之内,竹笙身上湿掉的衣服早已换下,此刻他正安稳的睡着,没有了春药的折磨,倒是睡的香甜。 一张床上除了他再无其他人,倒是房内的软榻之上,挤着三个人。 软榻上的桌几已经被撤下,和床不相上下的软榻倒也是能躺上三个人,裴逸躺在软榻一侧,闭目安睡,上官绝则是在中间,被他死死搂进怀里的则是一夜无法入眠的沈兮珞。 当镂空窗棂透入第一丝阳光之时,沈兮珞睁开了眼睛,黑眸里满布血丝,这一夜她根本就没有睡,不知裴逸和上官绝如何,沈兮珞自认自己无法入睡。 这一夜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在思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对竹笙下药,还有……竹笙到底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阳光撒入,沈兮珞抬眼看了眼上官绝,此刻那双妖娆凤眸闭上,常常的睫毛带着弯曲的弧度,闭着眼的上官绝妖媚淡去,反倒是有着一丝纯净,沈兮珞这么看了一会儿,微微动了动身子,上官绝没有醒。 轻轻的把放在腰上的手挪下,一边动作一边小心注意着上官绝,直到他的手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腰身,上官绝依然闭目未醒。 沈兮珞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这男人搂了她一整夜,也不怕搂的自己手臂麻木么?轻轻的伸了一个懒腰,在软榻上不得翻身的身体发出了轻微骨骼的响声,沈兮珞轻轻落地,走到了竹笙安睡的床前。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竹笙的睡眼,沈兮珞不得不赞叹,竹笙很美,美的灵动,美的令人想要去疼惜,就这么静静看着,竹笙的眼睑微动,也许是感应到了沈兮珞投射到他脸上的阴影,也许是这一夜的安眠到了尽头,慢慢的,那双灵动黑眸睁开,当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人时,竹笙猛然坐起,双手就往自己的身上摸去。 “醒了?”沈兮珞看他的动作不禁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竹笙一听是沈兮珞的声音,脸颊窜上两朵红云,当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原先的那件后,更是红云加深。 沈兮珞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禁轻轻叹气,“你的药已经解了,放心,我没有碰你。” 没、没碰?竹笙错愕的抬起头,说不上自己心里什么感受,有点松口气也有点惋惜……感受着这种情绪,竹笙不禁为自己的惋惜感到羞赧,他到底在想什么…… “竹笙,你可知道这药是谁下的?” 沈兮珞的话让竹笙再一次错愕的看向她,这眼神也让沈兮珞有些惊讶,他这眼神算怎么回事,好像自己问这句话很怪异? “不是你么?不是你下的么?你不是想把我送给她么,原来是这么急切……”竹笙喃喃自语,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深深的苦楚,沈兮珞一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把他送出去的人是她,但是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是我,我虽然有意把你送给她,但是这种手段我还不屑去做。” 听到沈兮珞的解释,竹笙心中猛然一动,不是她……这药不是她下的,真的不是她!竹笙的嘴角隐隐翘起,甚至带着一丝甜蜜,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沈兮珞,那又会是谁? “昨晚,你在哪里?” 竹笙抬起头,脸颊上的红晕悄然退去,黑眸闪过一抹复杂,最终别过头,低低开口,“太女……” 沈兮珞的身子细微一阵,看着竹笙的神色有些复杂,一时间只觉得尴尬异常,原来是太女那,这也就证明竹笙在被下药的情况下从太女那跑了出来,他没有和太女,却找上了自己……脑子在飞快思索,沈兮珞沉默不语。 “你,还要送我走?”竹笙有些凄楚的声音传来,沈兮珞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颊,悲痛的黑眸,这让她怎么说的出口…… “不要送我走……”竹笙的手猛的向前,把沈兮珞的手牢牢的握在掌心,那样紧,紧到沈兮珞微微有些吃痛。 “不要送我走,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此刻的竹笙就像是一个即将要被抛弃的孩子,话语带着哽咽,甚至是带着乞求,沈兮珞彻底僵在那里,黑眸看着此刻的竹笙,只觉得手被他握的那样紧,仿若自己是他唯一的希望。 经过昨夜,沈兮珞也已经明白竹笙喜欢上自己了,不然他不会从太女那里跑出来,不然他不会努力克制药性却在自己面前全然崩溃,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爷,真是感人呢!”戏谑带着醋意的话语悠悠传来,竹笙迅速缩回了自己的手,脸颊红云遍布,沈兮珞也错愕的回身,就看到了软榻之上,上官绝那双带着怒火的凤眸还有裴逸那双超然冷静的眸子。 原来,他们早就醒了?那他们到底是看戏多久了? 竹笙也发现了两人,“裴侧君?上官侧君?你们……” 裴逸自软榻上下来,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竹侧君,这里是裴园,昨夜王爷带你到此。” 后知后觉的竹笙此刻很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刚才那番羞人的话想必都被听去了,这让他可怎么办才好…… 上官绝也自床榻上起身,凤眸冷冷瞧了床上的竹笙一眼,最后不发一言的身子一动,就悄然消失在了屋外,裴逸也看了眼竹笙,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只不过话语飘然传来,“王爷,关于竹侧君,还请三思。” 看着离开两人离开房间,沈兮珞看向床上的竹笙,最终无奈的摇头,现在三思是不是有点晚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岂有任你收回之理? 正文章六十二各有各的心思 自裴园出来,沈兮珞只觉得一夜无法安眠的脑袋生疼不已,上官绝早已没了踪影,竹笙也已经回了竹园,现在的问题是,送与不送似乎不再是她能左右的了,竹笙的变数让整件事情都有些滑稽,滑稽的可笑了。 揉着太阳穴往太女和二皇女的院落走,沈兮珞在思索,怎么样才能将昨天的事情说圆了,还有,这春药到底是谁下的? 二皇女么?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倒是有着最多的嫌疑,如若竹笙真和太女纠缠在一起,那她这逍遥王府也算是热闹了,自己的侧君和太女私通,罪刑最重的当属是她了,而太女也很有可能因为此事危急王位,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的不是二皇女,还有谁? 沈兮珞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那女人早晚都是一个祸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竹笙,真是扇了自己好一个巴掌啊。 怪不得昨夜会在那里见到她,呵呵,难不成是要捉奸么? 很快,沈兮珞就走到了两位皇女的院落,院落紧邻倒也方便,可没等沈兮珞踏入里面,管家就已经一脸焦急的从另一个方向直奔而来。 “王爷,王爷!”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吃干抹净 沈兮珞停下脚步,看着管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瞧她脸上焦急的神色似乎是出什么大事情了。 “什么事?” 管家忙顺下一口气,低下头说道,“太女和二皇女殿下已经离开,太女托老奴传给王爷一句话……” 沈兮珞挑高眉峰,离开?这么早就离开了?“什么话?” 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了沈兮珞一眼,仿佛是在观察她的情绪如何,在看到沈兮珞平静的双眸后,管家微微呼出一口气,“太女说,昨日王爷所说她全当玩笑,昨日之事也请王爷休要再提。” 沈兮珞此刻的问号是写满心底,这太女可真是有意思,昨晚席上的表现可不是这样,莫不是昨夜竹笙拒绝了她让她觉得颜面上过不去?还是,她反悔了? “还有别的话么?”沈兮珞抬眼看了下太女曾经住过的院落,脚步折返,管家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小心的回道,“没有了。” 沈兮珞久久没有说话,管家也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原本她还想着怎么向太女解释,这一下可好,竹笙算是被她丢了回来,不知道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伤心难过,毕竟那是他喜欢的女人,就这么出尔反尔的再一次丢下他,也够他受的了。 既然事已至此就这样吧,照竹笙目前的情况,她就算再怎样都不能把他送走了,如果知道他会喜欢上自己,她倒是宁愿一直被怨恨着,这样事情将会好办太多了……哎! 回到自己的院落,兰儿似乎还在屋内安睡,沈兮珞静悄悄的换上了衣服,想着昨夜那个因为药性显得疯狂的竹笙,沈兮珞实在是不能想象平常如小兔子一样的竹笙也有那么狂猛的一面,竟然硬生生扯碎她的裤子! 如若不是自己有点功夫,想必昨天自己是要被他吃干抹净了……轻轻的摇摇头,沈兮珞推门走了出来,几个男侍正在打扫庭院,看到沈兮珞都是躬身行礼,早晨的空气还算清爽,沈兮珞感受着徐徐出来爽快的风,脚下一点,身子就如大鸟展翅一样腾空而起,落在了她的宅院顶上。 男侍们见到此景,不禁都瞪大了眼睛,但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瞧,只能把惊讶都压在心底,沈兮珞坐在屋顶之上,俯瞰着逍遥王府的半大格局,心中一片惬意。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恐怕是她现在心底的写照,在这高高的房顶,有一种脱离尘世的感觉,仿若是俯视苍生的神,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逍遥王府之内,每个院落的人似乎都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沈兮珞远望而观,一个个小黑影在不停的忙碌着,逍遥王府精致的格局也尽收眼底。 沈兮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混沌的大脑也清醒很多,想到昨日之事,还有今早太女的传话,沈兮珞的眉再一次深深紧锁,事情,恐怕还没有完吧…… 皇宫之内,日理万机的女皇也早已经起来,众人服侍着穿戴好之后,缓缓的自居住的正殿走出,等候在正殿门外的,是一精明干练的女子,赫然便是去逍遥王府接沈兮珞入宫的薛大人。 “陛下。”薛大人嘴角带笑的站在那,见到女皇出来躬身请安,女皇随手一挥免了礼节,脚下的步子沉稳迈下,身上的金黄色凤袍流光闪动。 薛大人跟在女皇身侧,陪着她一起往御书房走去,一路之上,薛大人汇报了一些事情,女皇都半眯着眼睛,好似没有听进脑子里。 走到御书房,一干闲杂人等退下,只留薛大人一人,女皇躺靠在宽大的金边软榻之上,那双看似温和的黑眸却陡然爆出精光。 “说吧,昨夜兮珞府上都发生了什么。” 薛大人听后,嘴角的笑意更甚,眼中甚至带着点点揶揄,“陛下,三皇女的性子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可谓是精彩连连啊……” 御书房内,薛大人款款而谈,昨夜逍遥王府之内发生的事情,沈兮珞的设宴,宴席上说的所有话,还有其余人等的反应,甚至包括了太女今早让管家传的话,除了竹笙中春药一事,其他的,全部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女皇。 女皇起初只是面色平静的听着,越听脸色越是不明,让人分不清喜怒哀乐,薛大人说完之后,女皇静默了几秒,最后竟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朕这个女儿的确如卿所说,越来越让人摸不透心思了。” 薛大人只是笑笑,想到太女,脸色一暗,“陛下,关于竹笙……” 女皇点点头,黑眸里暗光涌动,“果然,是个祸害。”薛大人一听,神色一沉,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罢了罢了,过几天让兮珞入宫来。” 薛大人点头答是,然后退身出来,当退出御书房的刹那,薛大人看着紧闭的房门,回首看着空无一云的碧蓝天空,轻轻叹息,太女殿下,还好您没走错这一步,不然…… 沈兮珞担心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完结,但是现实证明她可能是想多了,这几天太女那边全无动静,二皇女也仿佛销声匿迹了般,皇宫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沈兮珞耸耸肩,罢了罢了,庸人自扰。 正当她完全放松神经之时,皇宫里又来人了,还是上次的薛大人,还是那一副笑吟吟的精干模样,当沈兮珞见到薛大人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几分,嘴角微微勾起,事情,果然还是没完,只是隐忍不发罢了。 第二次来到皇宫,一路之上坐在软轿里的沈兮珞都闭目沉思,不发一语,来到皇宫之中,并没有来到上次的御书房,这一次薛大人带着沈兮珞来到了一座豪华奢侈的大殿之前,薛大人笑吟吟的看着沈兮珞,沈兮珞不禁又多看了眼前这个大殿几眼。 仿若是一间闪闪发光的宝物,穷极奢华,每一处细小之处都彰显富贵,沈兮珞微微低下头,抬步走了进去。 “是兮珞么?”声音自殿中内室传来,沈兮珞静了静心神,走了进去,入了内室,沈兮珞微微有些惊讶,看着主座之下坐着的另一个人,沈兮珞轻启声音,“大姐?” 太女坐在女皇的手侧方,看着进来的沈兮珞微笑的点点头,面上是说不出的清风和煦,如阳光般温暖,沈兮珞看了一眼女皇,“兮珞见过母皇。” 女皇眼中带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沈兮珞坐过来,沈兮珞微微皱起眉头,眼神扫向太女,太女仍是如沐春风的模样,沈兮珞站在原地并没有向前。 “母皇,兮珞坐一边就好。”沈兮珞说完,就径直走到太女身边坐了下来,太女看到不禁有些惊讶,有些惶恐的看了女皇一眼,发现女皇并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这才稳下了情绪。 “兮珞要做哪就做哪吧。”女皇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太女坐在那,黑眸微闪,如果换做是她或者二皇女,恐怕不是这一句话就能解决的,果然,她是不同的…… 女皇端起桌上的瓷杯喝了一口,那双如潭的黑眸笑盈盈的定在沈兮珞身上,竟然看都没看太女一眼,察觉到女皇的关注,沈兮珞微微有些尴尬,有些不明白这女皇的心思,这么宠爱她,为什么不干脆封她为太女?何必这样让两个人都尴尬为难,这不是明显把她往太女的对立面推么? “母皇唤兮珞进宫是为何事?”沈兮珞实在受不了此刻的气氛率先打破了沉默,女皇一听,轻轻一笑,放下了手中精致的瓷杯,黑眸微垂。 “怎么,母皇没事就不能唤兮珞了?” “当然不是,兮珞是担心母皇日理万机,还有抽时间来关爱兮珞,身体会吃不消。”沈兮珞面露微笑,淡淡开口。 女皇嘴角的笑容扩大,点头,“果然还是兮珞最体贴人,果然啊……” 这话让沈兮珞和太女的神色都有些难看,沈兮珞还想说什么,但是又想这要是再开口又被这样说,她和太女之间还是干脆做仇人算了。 闭上嘴,沈兮珞坐在了位置上,只觉得有些悔意,还真是言多必失。 女皇的眼神淡然的扫过两人,突然轻轻拍手,太女和沈兮珞都是循声望去,只见内室的一处纱帐被人轻轻掀开,盈盈走出来一个似水男子。 明目皓齿,一双水灵的双眼透着灵气,红唇小巧不失性感,柔软的腰身,细白的皮肤,又是一美色。 “参见女皇!”男人俯身,动作有礼文雅,女皇满意的点点头,男人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黑眸垂下,似乎是有点娇羞。 太女眼中划过赞赏,沈兮珞则是觉得寒风阵阵,这男人莫非…… “兮珞,此男子如何?” 沈兮珞扫了男子一眼立刻收回了视线,“佳人,甚好。” “不凡,你觉得呢?” 太女眼中的赞赏那样鲜明,语气都带着一种倾慕之姿,“如此佳人,如此气质,不凡生平仅见。” 女皇微微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既然不凡都觉得此男奇佳,送给兮珞也算配得上了。” 什么!沈兮珞错愕的抬起脸,满眼的不能相信,还送?她家里那三个已经是极限了,还要塞男人给她? 太女迅速看了沈兮珞一眼,黑眸暗下,“母皇所言甚是,不凡也觉得如此。” 甚是?如此?沈兮珞只觉得心中一团无名火,她不要男人,不要!“母皇,请听兮珞一言!” 女皇闲闲的看了沈兮珞一眼,似是明白她一定会出声,点点头,沈兮珞站起,眼神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美男,然后转身,对着女皇说道,“兮珞府上已有三位侧君,兮珞已经知足,如此佳人兮珞已没有多余心力爱之怜之,还望母皇思量,别唐突佳人。” “哦?兮珞的意思是不要了?” 沈兮珞微微思索了几秒,最终点下头,“母皇的心意兮珞自知,但佳人恐不能收下。” 女皇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瓷杯低头浅浅啄了一口,头也不抬的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既然如此,来人!” 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威武女人,身上都是一副冰冷铠甲,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参加陛下!” “把他拖出去,斩。” 刚才还略带娇羞的男人此刻却是花容失色,面色惨白,沈兮珞心中错愕万分,太女也颇为惊诧的抬头,女皇只是悠然的坐在那,彷如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威武女人立刻动作利落的架起男人,一路拖了出去,也许男人是受惊过度,直到被拖出去之后才发出阵阵求饶,“陛下,我无罪啊,为何斩我,陛下!” 沈兮珞站在那里,只觉得阵阵冷风从隙缝侵入身体,首位上的女皇嘴角甚至还有着一丝笑意,而就在刚才,她的一句话,一个男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居皇位者,冷血无情! 正文章六十四心头的那颗痣 内室里一片沉寂,拖出去男人的求饶声音早已经听不见了,沈兮珞站在那,浑身僵硬,看着一旁空空如也的椅子,只觉得心中不停翻滚,为何要这样…… “兮珞可有疑问?”女皇温和的声音响起,沈兮珞抬起头,此刻的女皇就如一个母亲,那眼中的宠爱是如此浓厚,似乎不管她做出什么,女皇都不会介意。 “母皇,为什么……” 女皇淡淡的勾起嘴角,黑眸直视沈兮珞,沈兮珞只觉得自己就如一只弱小的兔子,被一只老鹰死死盯上,“既然是兮珞不要的,留着又有何用?” 女皇的一句话仿若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沈兮珞的脑子里,沈兮珞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兮珞不要的,留着又有何用?原来是自己,那个男人才…… “你可是朕的女儿,不要的东西就算是毁了,别人又能说什么?”女皇淡淡的说着,眼神却看了一眼太女,太女神色陡然一暗,低下了头。 沈兮珞站在那里,把这句话压进了心底,僵硬的身子泛着阵阵冷意,这是警告,也是劝诫,斩的虽然是那个男人,但是女皇口中的斩却是直指竹笙! 沈兮珞的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女皇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好她没有真的把竹笙送出,一旦送出女皇也不会放过他,而太女,恐怕也会被立刻拉下太女的宝座,而自己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母皇放心,兮珞记下。” 女皇点点头,挥挥手,“朕累了,你们退下吧。” 太女和沈兮珞俯身出去,两人皆是沉默,神色都有些难看,当出了大殿外面,太女走在沈兮珞身侧,终于嘶哑的蹦出一句。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拜帖 “笙儿……” 沈兮珞只觉得头疼阵阵,太女想必也是知道女皇用意,不然也不会让管家传了这样一句话给自己,太女果然是太女,心思敏锐,洞悉女皇的心思,果然厉害。 “大姐,兮珞先回去了。”说完,转身离去,沈兮珞一刻也不想在这皇宫里面呆着,这里就是一只食人的巨兽,进的来怕是出不去了。 太女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当行了十几步之后突然停下,仰头望天,闭上了双眼,那个人儿,自己果真就要就此放弃么…… 从皇宫回到逍遥王府的路上,沈兮珞都觉得心头有些压抑,女皇的一番话让她明白,竹笙险些就死在了自己的手里,有些事情做得,有些事情做不得。 怀着心头的这种压抑,一路沉默,当软轿停在了逍遥王府前,沈兮珞从软轿下来神色颇有些阴沉,这样的脸色让跟随的侍卫们大气不敢出一下,沈兮珞刚下软轿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处那有些焦急徘徊的青色人影,眉头皱起,竹笙? “王爷!”门口的侍卫见到沈兮珞,单膝跪地行礼,竹笙在看到沈兮珞回来之后,双眸中迸发出一种惊喜,青色身影也有些失了礼节的跑了过来。 “兮珞,你……回来了。”竹笙跑到沈兮珞身前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体统,脸颊微微泛起羞红,他知道这样的举止会让人觉得他轻浮,但是他担心她,所以硬是站在这里一直等着她回来,只要看到她,他就觉得安心了。 沈兮珞看着竹笙,只觉得心底复杂万分,自己一心要送他走,却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如果真的送走他,估计不出一日,她再看到的怕是只有他的尸首了。 思及此,沈兮珞伸出手,拉过竹笙的衣袖,牵着他往里走去,竹笙一愣,视线错愕的扫过沈兮珞的手,随即嘴角勾起笑容,乖乖的任由沈兮珞牵引着进了王府。 “为什么在这儿等我?”拽着竹笙的衣袖,沈兮珞带着他往里走去,竹笙只希望这一刻就此停止,只希望两人脚下的路程能无限延长…… “我,我担心你,听到女皇招你入宫,我怕……” 听到竹笙的话,沈兮珞只觉得心中一酸,她险些害死他,他虽然不知情但这却是事实,想到身子前主人对竹笙的一往情深,沈兮珞只觉得心中唏嘘,想到太女,沈兮珞陡然松开了手,竹笙只觉得袖口猛然滑落,那牵着他的人已经放开了手,竹笙脸上涌起失落之色,最终也只是勉强一笑。 “有事的不是我,或许可能是大姐。” “不凡?”竹笙惊讶的低唤,沈兮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前几天的事情不知为何母皇知道了,今天唤我入宫,虽然言指他处,却意在此。” 竹笙脸色苍白几分,或是想到了那日自己狼狈的情景,还有和太女在一起的时候,沈兮珞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叹息,“抱歉。” 竹笙愕然抬首,黑眸望着沈兮珞,“为何……要向我说这些?” 两人四目相对,沈兮珞最终别开了眼,“你和大姐,我或许……还是帮不上什么,恐怕你是要在这王府中,呆上一辈子了……” 如果是以前的竹笙,或许会痛苦,或许会恨,然而现在,竹笙却是凄楚一笑,笑容中有着说不尽的苦涩,“兮珞,不要再说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竹笙说到此,神色惨然,“我只求你,不要再把我和不凡说到一起,我只盼,你能像从前一样待我,哪怕……哪怕……” 沈兮珞黑眸闪烁,竹笙的话她又如何不明白,只是觉得这份感情来的突然,来的可笑,这份感情身子原主人盼了一生,却在这时被她得到,事情怎会如此发展…… “你先回去吧,我先走了。”沈兮珞说完,也不去看竹笙的神色,只觉得现在这抹青色仿若是心头的一颗痣,看着别扭,想除掉也不可能。 来到书房,转到屏风后面,坐在通体黑色的椅子之上,一股清凉顿时涌入心中,沈兮珞靠在椅背之上,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哎,事情可真是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发展了…… “王爷。”门外是管家的声音,沈兮珞应了声进来,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而沈兮珞也从屏风转出,来到了书房的前厅,坐在椅子之上,沈兮珞开口,“说吧,都有何事?” 管家一如往常的汇报,沈兮珞听着,大小事情无一巨细,管家汇报的很是详尽,也让沈兮珞省去了不少麻烦,汇报到了尾声,管家似乎是有些犹豫,沈兮珞看出,“管家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 管家笑笑,语气中有些不以为然,“是有人送来了请帖,王爷从前就不参与这种事情,况且这发帖之人,王爷不去也罢。” 请帖?沈兮珞微微挑了一下眉头,最近事情都有些压着她,她倒是真想出去透透气,这古人的聚会参加一次也是可以的。 “谁的请帖?” 管家一听有些惊讶,开口回答,“是京城太守的千金。” 沈兮珞一听,嘴角隐隐勾起,那个一脸油光肥头大耳的女人自脑海中蹦了出来,还有她那句嚣张的话,沈兮珞心中笑意加剧,杜月书? “请帖里都说了什么?” 管家又是一惊,莫非王爷的意思是……“邀王爷于几日之后赏花。” 赏花?沈兮珞黑眸里尽是笑意,如此附庸风雅之事倒真不像那个女人能做的出来的,沈兮珞自己想着,管家看沈兮珞似乎心情不错,很想参加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王爷,这杜家千金的聚会,不去也罢,毕竟所去之人都是一些无名小辈。” 杜月书算是哪号人?顶多算是平民之中的上流人,和贵为三皇女的沈兮珞一比那就是山鸡和凤凰,平日杜月书这类人物的聚会能聚在一起的无非就是些官员的女儿,还有一些商户、地主人家的女儿,一个个都是纨绔子女,没有什么宏伟志向,只想着美男、美酒、金钱种种。 杜月书说起来算得上她那一帮里最有分量的人,也是都城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之徒,身份高一倍的皇族子女都不屑与她交流,一些有志向的子女也不会与她交往过密,杜月书的娘也就仗着和宫里的某侧皇君有点亲戚关系才谋得了这京城太守,说到骨子里,杜家还是一群小市民。 以往的聚会杜月书都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向皇女发请帖,人家来说明是看的起你,如果不来那也是意料中的事情,沈兮珞自是不会去,皇家的宴会她都不参与,何况是这等人的聚会? 然而今年注定会是一个例外,这身子都换了主人,还有什么事情发生不了?杜月书可能打死都不会想到,发了好几年的请帖都不会前来的人,今年要来了。 管家不明就里的退出了书房,一路走着,一路疑惑不解,王爷刚才如此关心的询问,难不成是要去参加?想到这里,管家周紧眉头,杜月书是什么人这都城谁人不知,那就是一个草包啊!王爷如果屈尊参加,岂不是会侮辱了身份?和那种人赏花,能赏出什么品位来? 管家越想越是想不开,王爷到底是怎么了,真是越来越高深莫测,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 书房之内,沈兮珞心中的闷气因为杜月书的请帖倒是消了不少,最近的乐子真是太少了,最近顺她的事情也是甚少,正当她烦的不行之时,杜月书倒是送上门来了。 想着请帖的内容,赏花啊,她倒是想看看那帮人是怎么个赏花法,自己心头的闷气就拿这杜月书来缓缓吧,沈兮珞黑眸带笑,嘴角缓缓勾起,杜月书,你可别让我太扫兴了。 这几日,沈兮珞心情都不错,没过几日,杜月书相邀的日子就已经到来,沈兮珞身穿一身墨色长衫,五官虽然平凡却也透着几分轻灵,身上的水墨颜色给人一种儒雅之风,只是衣服的暗色金纹却透着丝丝不凡。 脚尖轻点,几个起落沈兮珞的身影已经落到了逍遥王府的大门之上,身子轻盈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此刻站在门边的侍卫都丝毫不曾察觉。 沈兮珞站立在王府门檐之上,清风吹来,她没有派人回了杜月书,想必那女人以为自己是不会去了,这样最好。 微微停留了几秒,水墨色的身形微闪,王府门檐之上再无踪影,沈兮珞穿梭在都城之上,四周的人声不绝于耳,身子如鸟儿般起起落落,身姿优美,如风一样划过无声。 看着远远即将进入自己视野的湖泊,沈兮珞嘴角带笑,来湖里赏花?这杜月书可真是有意思,远远望去,湖边竟然停着一艘体型较大,看上去造价不菲的船舫,在岸边一些人正围在一起,沈兮珞一个起落,就落到了离这儿不远处的一处屋顶,轻轻落下,踩着散漫的步子步行而去。 青湖今天颇有些热闹,青湖是都城之内最为清澈也是面积最大的湖泊,往往一些附庸风雅之士或者达官贵人乃至于皇亲子弟,都会驾着船舫在湖中游玩一番,如果恰逢湖中荷花绽放,更是一处赏花怡情的好去处。 然而现在荷花还未绽放,却也聚集了很多人,青湖周围的小商贩们都眼神不明的看着那群人,细细看去,这眼神之中竟然带着那么点不屑。 “月书,这次邀我们赏花,赏的是什么花?”一位穿着大俗粉色的青年女子拿着一把纸扇,装模作样的扇了扇,很是滑稽。 “是啊月书,这次到底是什么花?”又一位俗气之女问道,其他人也都兴致很高的看着被她们围在中心的那个略微发福的女子,等待着她的回答。 “都着急什么?这次赏花可是赏的名花,好花,一定会让你们满意而归的。”说话的正是杜月书,今天她穿了一袭白衫,白衫上还绣着浅浅的蓝色波纹,本是一件飘逸的长衫可穿在她身上,偏偏像是一只烤鹅身上包裹着一层塑料袋。 脸上还是油光锃亮,其余的小姐们一看上去就知道尽是不学无术之人,那些小贩们的眼神也可以理解了,杜月书的名气很大,大到贩夫走卒都识得她,识得她这个都城土霸王。 船舫是杜家的,杜家别的没有,这钱倒是不少,这艘画舫看上去就极其富贵,唯一能够比下去的也就只有皇家的船舫了。 杜月书略微看了一下自己周围的人,虽有几人略显陌生倒也见过,其余的都是平日里和她混在一起的女人,杜月书心中微微一叹:那些达官子弟一个都没来。 有句话说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杜月书这一想法不免有些痴心妄想,什么人和什么人聚在一起,那都是习性相投,秉性相近,那些身怀大志的大官子女又岂会和你杜月书混在一起,再加上杜月书的大名,任何一个想要上进的人都会避而远之。 杜月书压下心里的遗憾和失落,毕竟每一年都是这个样子,不管她以什么名堂搞聚会,来的无非都是这些人,这让她不免有些沮丧,照理说自己是京城太守之女,多少也该给点面子吧,自己的身份又差不到哪儿去,每年只能和低她身份的一群人混在一起,哎…… 正准备带这些人进船舫,杜月书的小眼睛微微一抬,就看到了从不远处缓缓踱步过来的一墨色身影,杜月书猛的眯起了小眼睛,直到剩下一条缝儿,看着那不断走近的人影,杜月书的脸色沉了下来。 伸手拨开挡在她面前的几个女人,众人都有些诧异,望了过去,除了上一次和杜月书一起进酒楼的女人神色微变,其余人都在猜测,这来者是谁。 “这人谁啊,这么陌生?” “难不成是新进城大商户之女?还是某个小官的女儿?” “瞧她一身衣着,看上去好似不像平常人啊……” 众人都在低声猜测,杜月书大步往前走,迎上了踱步而来的沈兮珞,沈兮珞见杜月书看到了自己并大步向自己走来,脚下的步子丝毫未变,仍然悠闲踱步。 “是你?”杜月书肥胖的身子往沈兮珞面前的道路上一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眼睛眯到只有一条缝隙,沈兮珞瞧了,不免轻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杜月书见沈兮珞笑,直觉的认为她在笑自己,她的拳头猛然握紧,然而却没有挥出,按照杜月书平常的嚣张跋扈,现在恐怕已经和对方交起手来,然而在沈兮珞的面前,她就这么站着,浑身充满了戒备和不安。 上次酒楼沈兮珞一招就将她打趴在地,一直是杜月书心中的痛,回到家特意询问了武师,武师琢磨半天最终得出个结论:那一定是哪位高人弟子,以后见到可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在对方身上讨不到半点好处。 杜月书因为此气闷很久,打,打不过沈兮珞,找,还找不到沈兮珞,这让她想要报复的念头在心头里压了再压,她有些搞不懂以她母亲的职位在京城找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然而她,就是自己面前这个轻笑的女人却如烟一样,自那次之后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