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轻狂老公放开我》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婚礼前 夏日。 S市,东南沿海的三线小城市。 帝豪国际大酒店,本市唯一一家准五星期酒店,宾客如云,停车场里各类豪车早已把车位铺满。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基本都出席了,到处是一片寒暄、问候、攀谈、交流的喧闹声。一楼大堂门口站了两个队列,酒店领导层全体出动迎接。二楼大宴会厅的水晶灯闪亮耀眼,锃亮有质感的杯盘在灯光照射中熠熠生辉。香槟色的宴会桌、同色系的餐椅搭配紫罗兰的真丝椅背花,用水晶圆扣紧紧拥着。没有突兀高起的T台,取而代之的是同样香槟色的长毯,从大门直铺向仪式台。随处可见的是各类云南空运过来的鲜花,有些甚至还带着晨起的露珠。 工作人员戴着耳麦,一边侧头低语一边不住小跑。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做着这场婚礼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易水坐在宴会厅后台休息室内的梳妆台旁,静静地对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供新娘化妆更衣的休息厅很大,厚实的欧式沙发,宽大豪华的化妆台,清晰明亮的大镜面,展示着它非同一般的交换价值。对面那个镜像的女孩身上穿的是乳白色的抹胸贴身款式的蕾丝拖尾婚纱,将她娇小丰满的身体优势展示得淋漓尽致。衣服上点缀着一颗颗小粒水晶,一举手一投足便是BILINGBILING。之所以说新娘子最美,也不过是平时不敢穿的夸张的服饰也就是在婚礼的时候能穿得理直气壮。很多女孩子人生中也唯有这一次,是最耀眼的一颗星,然后陨落幻灭。易水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漂不漂亮又如何,作为新娘的自己都不是很在意。来观礼的也不过是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脱下婚纱,卸下妆容,谁还认得自己。 坐在这条化妆凳上一动不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一直由着化妆师在脸上涂涂刷刷。四个伴娘也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化妆师的一举一动,努力学习着化妆技术。易水的脸一点一点若有似无地变化着。原本表露在脸上无法掩饰的落寞神情被妙笔遮盖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神采奕奕,喜气洋洋。在一群女孩惊叹和崇拜的目光中,化妆师终于停顿一下,走到易水背后,用双手微托着侧脸抬起易水的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高兴地跟她说:“真漂亮啊,新娘子。你觉得还可以吗?哪里需要再修饰下?“易水淡淡笑了下:“很好了,谢谢。”在世上混着,谁都得凭点真本事才能获取生存,不然上哪登堂入室呢? 易水并不想让过去那些朋友们知道这场婚礼,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结婚的消息。虽然很清楚,以楚家的影响力,只要在市内活动的人大概都能知道新娘是谁。但通过其他方式让周边的人知道,也好过让别人理解为炫耀。这场婚姻于她而言不过是场交易,何必通过自己的口去昭告天下呢,毕竟不是真的幸福的五月新娘。 请的伴娘们都是自己或近或远的表妹堂妹,除了舅舅家的小米,其他的平时并不熟络。是自己妈妈王彦秋出面去邀请,好在亲戚们都算朴实善良,也没有多问什么,都遣着自己女儿来帮忙。姑娘们年纪尚轻,涉世未深,思想简单。之前参加的都是小门小户的婚礼,惊叹于楚家的排场,一直在感慨着易水豪华的婚礼装备,羡慕她嫁得好,开始憧憬起自己未知的婚礼。 易水只听着,并不搭腔。 是啊,在一般人眼中,像她这样一穷二白的普通人能嫁入楚家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一辈子不愁吃穿,在这个小城市里想作威作福都没人能管你。 供新娘化妆更衣的休息厅很大,厚实的欧式沙发,宽大豪华的化妆台。清晰明亮的大镜面映射出几个小姑娘在那边相互打量嬉闹着,都好似第一次穿上这种小礼服,都特别兴奋,唯恐自己落人后,争相比美,比新娘更紧张。 小米一直站在一旁陪着易水,也是受着王彦秋的嘱托。从小在这个表姐的强大光环中长大,易水是她一直奋斗的目标。在小镇的小学、初中上来,一路以学校第一的成绩闯入高中、大学。平时没啥爱好,就爱窝在书堆里,偶尔也看看狗血偶像剧。人长得娇小玲珑,清纯甜美型,一众男生倾慕,而本人却不自知。小时候暑假在表姐家,经常接到莫名奇妙的电话找易水,都被易水不耐烦地挂掉,后来干脆把电话线扯了,惹得大姑妈王彦秋一顿怒骂,因为麻友找不到她了。 小米不是很能理解易水这次怎么突然决定结婚了。新郎她见过,叫楚南,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家境修养确实也相当不错。但是跟着易水一起长大的她,很明白这种纨绔子弟并不是她这位心高气傲的表姐会选择的理想对象,况且男方还比她小了三岁。真是难以理解。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支持表姐的决定。毕竟,她在自己心目中,强大到可以解决一切。 有苹果手机特有的铃声响起,在空旷的休息室尤其突兀。伴娘们正各自拿着手机拍个不停,不是她们的。 小米感觉到手中拎着的红色手袋的震动,易水的手机在响。她急忙拉开拉链递给易水。 易水抬头随口问了下:“谁啊?”小米低头看了一眼,忙答:“是刘宣铭。” 易水收回了原本正准备要去接的手,说:“算了,不接了。” 手机固执地一直响,停了再响。易水让小米调成静音,不再作搭理。 忽然觉得脑子空空的,甚至有点头晕。听到“刘宣铭”三个字,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这么多年的情谊,弄到现在连朋友的关系都无法维系。脑细胞中还留存着他和方可嫣在床上亲密镜头的记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抹去。 曾经冷静如她,面对此类事情,也只能软弱地逃之夭夭。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初次见面 当楚浩中坐在面前,慈爱地看着自己,易水忽然就变得柔软。所有的坚强都在刹那间化为小女儿的柔弱,仿佛爸爸在的时候那般有所依靠。所有的委屈和压力突然找到一个出口,就如开闸的水那般倾斜而出,自己都无法控制。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泪水低落到胸前桌上的咖啡杯里,溅起几朵小水花。 楚浩中轻拍她肩膀,轻声地问:“来楚叔叔家里,做我儿媳妇吧?”这已经是此次碰面他第三次如此发问。易水沉默了几秒,从嘴角轻吐出一个字:“好。” 尽管婚礼前多的是时间让自己去想清楚这段婚姻会在生命中留下什么印记,婚后的自己会拥有怎么样的生活,以及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无聊的余生,还有,万一的万一,这由不得自己后悔的选择,注定了都要闭着眼睛走到头破血流。跟自己说过,或者,还能做其他选择,但是最终,她还是留在这里。 真正到了这一天,要昭告天下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踩在棉花上一般,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外面的礼堂上宾客如云的热闹,这边后台奔来跑去的繁忙,都是为着自己而来,又不是为了自己而来。像个主角,又完全是个道具。 有穿着礼服的婚庆公司工作人员轻轻推开门,过来对易水说:“新娘子,准备一下,仪式马上开始了。” 易水如死水的心,忽然有点紧张。之前的每一天都觉得自己无所谓。就是这一天,易水心酸了。不在意都是假的,女孩子哪能不会留存一丝对浪漫的幻想。每个姑娘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于易水而言,就是进行了一场演出而已。 舅舅王彦秋早已在会场门口迎接。易水挽上舅舅手臂,缓缓入场。黑暗中一道聚光灯一直引领着他们走向台中央的楚南。 楚南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有异于平日的玩世不恭,显得特别温文尔雅。他站在那边,侧身回头看着易水过来的方向,等待他们缓缓靠近,嘴边带着他一如既往的迷人微笑。在易水看来,那是不怀好意。她很清楚他俩的这场婚姻,都各自有着不同的目的和小心思。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 十一点一刻了。 易水看看腕上的表,滋了一下嘴。最末班公交是十一点半。从办公室到站台需要经过好几个路口,跑过去大概需要十多分钟,得抓紧了。她捏牢自己的包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一路小跑。 最近,一个国家级的会议在S市召开,全市各级部门都高度紧张。易水和林欣阳也被拉去加入筹备组。林欣阳是跟易水同一年同一批入职的同事。一起体检、一起培训,慢慢相熟。虽不在同一个部门,但从不断联系,一起从青涩毕业生逐渐成长为处室负责人。 易水胜在聪明苦干勤干,而欣阳则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家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是官场里风生水起的人物,当然扶摇直上且毫不费力。不过欣阳没有一般家里有点权有点势就得意忘形的恶趣味,反而一直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面,除了不思进取外,一切都跟易水很合拍。 原本苦逼的会议筹备工作,因为有好朋友在一起就显得不那么无聊乏味。 眼看会议时间一天天接近,领导们越来越紧张,底层干活的天天加班到半夜。易水婉拒了欣阳用她的小POLO送她回家的美意,毕竟开车来回也需要不少时间。最近太累了,谁都需要好好休息。 今天运气很好,一路绿灯。最后一盏了,远远看到起点站停着一部亮着车灯的公交,在心里一直不停祈祷,不要开不要开,我马上到了。 这时的楚南刚从觥筹交错间抽身出来。妈的,幸亏今天叫了李威一起来,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有李威这个酒神陪着,那帮大爷应该尽兴了吧。 这年头没个背景想要闯天下还真难呐。大学刚毕业就跟老爹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赚得比在自家公司多。真是,老爹还年轻力壮,去接个什么班啊,房地产公司太累,要应酬的人太多,他可不想跟那些政府头头脑脑点头哈腰。 跟光屁股长大的损友李威开了个教育投资公司,主攻小屁孩的中高端托管、学前教育和业余兴趣。之前招投标拿下一块地,准备开个双语幼托中心,查了下账,发现账面资金少得可怜,工程队那边等着给工人发工资催得紧。会计楼嘉妙跟楚南汇报账面资金不够,楚南差点没骂娘,问她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说,早知道刚进的一批教育设施可以晚点再进货。无奈楼嘉妙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早就提醒过他,一直唯唯诺诺地承认是自己的不是,没有一天提醒一次。搞得一直对女性礼让三分的楚南不好再追究。只能想办法去找银行融资。 最近几周,求爷爷告奶奶的,被这个拒绝,被那个拒绝的,这辈子就没这么低微过。 今天请的银行副行长,还是厚着脸皮用了李威他爹市教育局局长李汉名的名声。身处这种小地方,还是得靠关系才是真理啊。好歹看着今天这事总算有点眉目。稍微松了一口气,楚南便随便找个借口先溜了。反正这次人家肯应约也是看在李威爹的面子上,没他幺蛾子事。 开着他的玛莎拉蒂悠哉地在春风荡漾的晚上吹着暖风,微眯着眼睛,点燃一直烟,星星点点亮着。今天挑了一条旧城区的路,到处都是拆迁改造,很多民居都已清空,大半夜的,这个时间周边这片活动的路人很少。 在手机的音乐软件中找了个慢摇,连上车里的蓝牙。舒适地将夹烟的手臂垂到车窗外,另一只手搭着方向盘,轻轻踩着油门。心情一放松,随着音乐,不知不觉车速就快了起来。前方路口准备右转,冷不丁冒出个人,不管不顾地在人行道上径直冲着。 易水一心只顾着往目的地跑,完全没注意周边情况。吱——很刺耳的一阵刹车声贴着身子传过来。不知道打哪出现的一辆车,吓得易水情不自禁跳了起来。 她对车没什么研究,玛莎拉蒂的车标还是认识的。在这偏远小城市,一套一百平的房子也就两百万,能花几百万买辆车的,不是富二代就是小白脸。定睛一看,车里一年轻男子正于烟雾缭绕中皱着眉头看着她。她有点火大:“你会不会开车啊?没看见人行道绿灯啊?” 楚南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让着你呢嘛,赶紧过。”易水火又大了点,动了动嘴,忽然觉得也没话可说,还是赶车要紧。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跑,只听得身后一脚油门加速走了。 易水在心里暗暗鄙视:年纪那么轻,还不是靠家里,瞧把你能耐的。一边安抚着自己因为剧烈运动起伏不停的胸口,一边自怨自艾起来,人跟人呐,隔着几百个太平洋的距离。我这辈子奋斗的终点说不定还够不上人家的起跑线。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大学学妹 楚南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一个白点跳远,抽了一口烟,轻吐出一阵烟雾,一边喃喃自语着:“真是个冒失鬼,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半夜出来不知道瞎闲逛什么。”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摁灭手中的烟,专注精神,握紧了方向盘。 阵阵困意袭来,最近这一阵为了资金的事情不停奔波,真是累到了。手机铃声响起,他懒得搭理,估计是李威那小子不服被留下陪酒,打过来发牢骚了。那边却一点没放弃的意思,停了一下又继续。楚南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小子怎么娘们唧唧的,非要人陪着,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拿过手机随便用手指在屏幕划拉了一下,就贴在耳边。还没等他说话,听筒传来娇滴滴的女声:“学长,我听罗文说,你今天又约了一家银行谈事。我看你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外喝酒应酬,我心里可难过了,特别过意不去……“随后带着一阵哭腔,“你和李总在哪呢,我过去跟你们一起吧。”楚南从骨子里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再说,一个软妹子就这么梨花带雨的,哪能不怜香惜玉。连忙说:“不用了,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情况了。我和李总的事情我们自己会看着办的,你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楼嘉妙依旧抽哒哒地:“学长,你真好。当初跟着你来这边是对的。换成其他老板,我早就被开除了。谢谢你对我的好,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楼嘉妙大学比楚南低两届。 她家境贫寒,父亲喜欢赌博,母亲是粗鄙农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三天两头惹是生非,家里经常鸡飞狗跳。从小习惯了拿着低保过活,上学全靠政策减免。 不幸中的大幸,好在她的外貌集合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嫩。 凭借着不屑努力和政府的西部助学政策,她成功将自己从西部移植到东南沿海发达地区。踏入大学校门的那一刻起,她发誓永不回去。父母自顾不暇,也根本没心情搭理她在外边如何,她反而乐得自由。 在人才济济的大学校园,她发觉自己平凡得简直要被淹没在人群里。一无所有的她,要想在这个地方扎根站稳,必须要借助外部的力量。 她很清楚女孩子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貌美。她把所有的日常补助最大限度地用来修饰自己的外表,努力提升时尚品味,甚至花大价钱去报名化妆班,订动辄上千的时尚杂志。 她还记得大一,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个大号的龙骧购物袋,兴冲冲跟室友去炫耀。她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其中一个拎起随身的双肩包,问她:“知道这什么牌子吗?“她很茫然。另一个帮她回答:”这是MCM,7000多一个。“然后几个人笑作一团:”妙妙,你以后别拿几百块的包来炫耀了好吗?太给咱们宿舍丢分了。“越是少什么,越是想炫耀什么。一点没错。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她没钱的时候,她并不介意利用自己现有资本去做点什么。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没什么比贫穷和落后更可怕的事情。只要你放得开,什么得不到? 男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成熟的,年轻的,校内的,校外的,各种,唯一的相似点都是有钱,大方。有了钱才能提升自己,提升了自己才能更有钱,这岂不是良性循环。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几段失败的感情经历呢?她总是这么跟自己说。她享受豪车送自己到宿舍门口,周围投射来的艳羡的目光,上瘾。 直到有一次,她找到个更有钱的金主,准备跳槽。可是前任却不放手。谈判失败,她懒得废话,打开车门就走。对方不甘心,追上来厮打。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纵使在马路边上不少路人围观,她也不觉得有多丢脸,只是想着等他出了气就两清可以脱身了。 一群无聊看热闹的人里飞速跑出一个男子,一脚就将正在施暴的男人踢出几米远,然后继续上前按倒在地上挥拳就往男人脸上招呼,嘴里还骂着:“娘X皮,是不是男人,跟女的动手,老子揍死你!“跟这个男子一起出现的其他几个男的,淡定地站在边上,假装大呼小叫地喊着:”唉,楚南,你轻点,别真把他揍死了,人渣还需要你动手,传出去不好听。啧啧……“ 谁不喜欢救美的英雄?楼嘉妙披头散发地站在原地看着楚南挥舞着拳头,第一次觉得没钱的男人也并不是都没有吸引力的。 那天楚南把楼嘉妙拉到自行车后座上,一众男生众星拱月地把她送回宿舍才知道原来是同校学妹。 第二天,楼嘉妙便打听到了楚南。家在本省的S市,虽说不是省会,但好歹是本地人,再加上据说他家境优渥,如果嫁给他,她便可以衣食无忧地留在这个地方。她知道,一般的父母是不喜欢身家不清白的女孩子。 坚定了心意。一旦认准了目标,展现的行动力是可怕的。她当机立断结束了跟以前那些圈子的所有联系。 将自己打扮回清纯妹子,假装种种偶遇来制造邂逅。一直像一条天真的小尾巴出现在楚南左右。 她不动声色地用着美人计,又不着痕迹地让人看不出她的刻意和主动,仿佛一切都是自然而为。让她高兴的是,楚南也跟其他男人一样,表示出对她有好感,欣赏她的温柔善良,心疼她的孤苦无助。让她有点焦虑的是,楚南从没流露出他的主观意图,从不积极不主动,只是对他的哥们和学业更感兴趣。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一直是离他最近的那个女人,那她就有的是耐心将他收服。 大学一毕业,她就紧跟着来到S市,投到楚南刚起步的小公司。她惊讶于楚家在S市的地位比自己设想的还重要,也更迫切得想尽快得到。 这次在资金紧缺的端口,她没及时提醒楚南,导致这个低级错误,实在懊悔得想把自己脑袋往墙上撞。不知道楚南会不会对自己减分,让进阶之路又变得漫长。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楚家 没有尼古丁的熏陶,忽然有点疲倦。车子直驶往家里。 楚家从楚南爷爷那辈起家,在楚南爸爸楚浩中这代发迹。从建材零售做到批发,又涉足工程承包,慢慢进入房地产业,还拥有多家室内设计、装修公司,基本涵盖了全产业链。经历过资金困难、次贷危机还有对手的打击报复,凭借聪明勤奋和奇迹般的命运,一路过关斩将,现在已经发展成市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楚浩中为人低调平和,很少接受媒体采访。但是做事却是雷厉风行,并且很讲信用,也喜做慈善,口碑很好。 妻子高韵是小学教师,尚且在职,明年即将退休。她非常喜欢这个职业,在楚浩中最艰难的时候,是她的工资养活全家。而在全家衣食无忧的现在,这个职业仍是她的人生价值所在,始终兢兢业业。 楚南是家中独子。父母始终秉承健康成长宗旨,从小到大,并不怎么干涉他的学习和生活,只在人生关键点以过来人的丰富经验为儿子指点一二,而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他自己手中。比起李威父亲说一不二的大家长作派,楚南始终庆幸自己拥有一对开明的父母,因而更尊重和重视父母原本就不多的意见。 跟其他人想象的不一样。楚家位于市中心很普通的一座住宅楼,并不是独栋别墅。不过他家拥有的是这座低层住宅的其中一整个单元,初看外观是一样的,内部设计却是跟其他单元完全不同。三层楼,6个户型全部打通,别有洞天,正是借了自家房地产公司建设的便利。 到家已过12点,一楼客厅灯已灭。楚南走进厨房喝水,电饭煲里有粥还炖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高韵一直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在,所以平时就一个钟点工每天过来打扫卫生,一个做饭的阿姨过来做好午饭和晚饭,其他时间都不停留。她还计划着退休了之后连做饭阿姨都可以省略了。 最近几天儿子天天早出晚归,累得跟什么似的。她早就差遣老公去打听什么情况。夫妻俩知道了也习惯不作声,就由着儿子自己去奔波。她只是默默地每天晚上都炖了点粥。 楚南现在一心想泡个热水澡。咕嘟咕嘟一抬脖子一杯水下肚就跑二楼房间。经过书房发现还亮着灯。他知道父亲一直都是非常努力刻苦,书房待到后半夜是经常的事情。尤其是自己创办公司之后,他特别理解楚浩中的这种压力和动力,更是视其为偶像和标杆。 他推开门,楚浩中正戴着眼镜在研究一个建筑图纸。便轻轻唤了声:“爸,你怎么还不睡?”楚浩中见了自己儿子,微笑了下:“你不也还忙着呢嘛,我们都是事业型男人。”楚南不禁吐槽:“还事业型男人呢,我的事业现在正经历着危机,有没有事业还两说呢。”楚浩中摘下眼镜,暗暗被压许久的鼻梁,一边说:“怎么,当初你不是拍着胸脯跟我说你的教育事业会蓬勃发展吗?你是打算回来我这边了?”楚南轻叹了口气:“哪呢啊,我就随口一抱怨,还努力着呢,现在就是资金周转有些问题,盘活了就好了。”楚浩中轻拍了下儿子肩膀:“你这事我知道,不是在跑银行吗?加油。”想了想,又跟上一句:“还有,你们公司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大学学妹,这事她也有责任吧?”楚南愣了愣,猛拍了下手:“爸,你个老狐狸,早知道这事了吧,调查了个底朝天了吧,还在这跟我装什么都不知道,太损了。”楚浩中笑得眯起了眼:“哪有不操心的父母,难道看着你犯错误还非要等你翻跟头受伤长教训才说吗?”楚南一边扯着衬衫纽扣,一边往外走:“懂了,我跟李威商量下再说。先洗个澡去,您也早点睡啊,都六十的人了。” 望着儿子的背景,楚浩中陷入沉思。该考虑让他成家立业了,不然哪能成熟。就自家儿子那德行,什么时候才愿意结婚?虽说他是个开明的父亲,但是也是有底线的。儿子公司那个楼嘉妙是什么样的人,打的什么算盘,其他人看不出来,他阅人无数的楚浩中还看不出来吗。可楚南却还真一本正经地把她安置到财会的岗位上。明明不是财会专业,却能有手段坐上这个位子,能力是不容小觑的。 他对自己儿子最了解,面上看楚南貌似玩世不恭,但实际上男女之事在他心中还并没完全开窍。之前虽说也有过好几个女孩子跟楚南表示亲近,但总是因为种种原因不了了之,唯一跟他走得近的就是楼嘉妙。 楼嘉妙跟楚南的渊源,他多少知道点。楼嘉妙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他相信儿子也有自己的判断,他并不担心楚南会是个容易被女人迷惑的男人。 但凭借一点学长学妹关系就孤注一掷跑到偏远的S市,陪着楚南的小公司从最艰难的起步开始,这点魄力和决断是让楚浩中头疼的。最怕这种女孩子,放了这么长时间的长线,估计在她眼中,楚南就是坐大金矿,好不容易磨光了铲子打算挖个痛快,哪能轻易放手。她将自己此生命运转折的机会都寄托在楚南身上,若是让她断了这条路,难保不会做出点什么事情来。野心太蓬勃,总是让理性者觉得分外警惕。 楚南现在眼中只有自己那家小公司,一心只想卯足了劲去像楚浩中证明自己的实力,其他的压根就没多加考虑。 这次儿子资金问题的出现,让他有了些许危机感。不是他势利,实在是不能看着好不容易辛苦累积的家业就这么随便交给让自己放心不了的人。他决不允许心术不正,喜耍小聪明的人进家门。 有些事情,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的对。但他眼下唯一确定的事情是,楚南结婚这事,得尽早提上日程才是。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母女俩的相处 末班公交车的司机大概也赶着回家陪老婆,一路风驰电掣。经历的次数多了,易水也已经习惯这种惊心动魄。再看一眼手表,历时40分钟到家,比平时通勤时段少了一半时间。 “哎呀,我说囡囡,你怎么才回来,都几点了?”一进门,易水就看到老妈王彦秋半躺在客厅正对门的贵妃椅上看电视。她好像没有其他的业余生活,所有的兴趣只在跳广场舞,看电视上。 易水轻叹了口气,俯身脱鞋。那边王彦秋戴着眼镜,嗑着瓜子,一个果壳盘搁在肚子上,一边还往里投瓜子壳,碎屑洒到贵妃椅面上,落到地上,她已经习以为常。看到晚归的女儿,又没忍住叨叨叨:“囡囡啊,你都快三十岁的人,还不结婚。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你还总是大半夜地回来,小区里的人看见了会说闲话的。”说着说着,午夜场的电视剧也放弃了,忽地手里还拿着瓜子就哭上了。 易水上了一天的班,又加班到这么晚,疲倦加烦躁。听到王彦秋这番不像话的话,火蹭地上来了:“妈,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要往坏了想?加班到半夜回来怎么了?你是想让我别工作了吗?不结婚又怎么了?我这是犯了什么大错?” 好了,王彦秋一听女儿不仅不听话,还吼上了,越哭越伤心,泪眼模糊了,一边摘了眼镜抽了张纸巾擦眼泪,一边啜泣着:“我也是为你着想,女孩子坏了名声就完了。”易水郁闷极了:“怎么就坏了名声?我怎么就坏名声了?我到底做了什么?”王彦秋压根没听易水说什么,继续着自己的话:“你没爸爸了已经,现在就我们两个,你知道我每天过的什么日子吗?还总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你每天出门我还要担心你会不会有个三长两短……” 易水简直要崩溃:“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想事情?我都快三十了,你能不能别老是提醒我是个没爸爸的孩子,我爸死了快十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他,不比你少,你为什么总是要让我那么难过?” 不想再多说话话,易水转身进了房间。小小的公寓里,隔音不好,还能听见王彦秋在客厅里抹眼泪抹鼻子的声音。 易水坐在黑暗中,看着阳台照射进来的白月光。夏天的绿化丛里有青蛙的鸣叫,还有大树上的知了吱吱吱地没完。对面楼里还有几盏灯依稀亮着,楼下还传来吧嗒吧嗒的拖鞋声。多的是夜归人。 易水怀念爸爸在世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只需要想自己的功课,操心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埋首学习、看书。虽然王彦秋也经常莫名其妙闹脾气,每次爸爸生意亏了,她就大吵大闹,心情不好就拿易水当出气筒,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口,动起手来扇耳光打脑袋也是经常的事情。哪怕王彦秋毫无顾忌地跟男人打情骂俏玩暧昧,易水很别扭很难过。但好歹都有爸爸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至少家里还有一个明事理的爸爸在,还有家,有温暖。 原本计划着毕业后离家远远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再不想被自己母亲的神经质影响正常情绪。父母要离婚,她也坚决支持。 可是,大学临毕业,爸爸忽然车祸去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 父母到底还是有感情的。王彦秋做了易先军一辈子的女王,颐指气使了一辈子。忽然失去奴仆,猛然清醒地发现失去一个百依百顺的人,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歇斯底里很长时间。易水没有其他选择,还没拿到毕业证书就匆匆回老家找实习。 人的命运是个迷。你以为一切在你手中掌握,殊不知蝴蝶效应在某个节点等着翻转你整个人生。 从高中时候起就住校,一直到开始大学毕业,也就是成年后易水都没长时间单独跟王彦秋居住过。 什么事情都讲个缘份。不是所有有血缘关系的母女都有缘享受母女亲情。易水是好强的性子,受不了王彦秋动不动就哭的公主脾气。两人三天两头闹不愉快,一言不合王彦秋就玩冷战。 易水很同情自己父亲。得有多深厚的感情和多坚强的意志才能一直相濡以沫,包容她所有的不堪。易水自问做不到。她受够了王彦秋因为易水没有及时接听就不停的电话轰炸,说几句重话就要死要活的闹剧。最近已经上升到对易水进行人身攻击,说她不孝,说她剩女,说她晚归不检点。简直莫名其妙。 工作的第十个年头。易水累了,早已接受了这样一个妈妈,相依为命也好,各自安好也罢,趁早攒钱买房子才是真话。 甩甩头,站起来,手伸入衣柜,随便拿出一套睡衣。打开房门,客厅里漆黑一片,王彦秋已回房睡觉了。易水舒展了一下紧张的身体,进入浴室,关上门。门后的洗衣机上面堆满了王彦秋换下的衣服。家里本来空间就很小,一乱就更显得狭窄和压抑。易水把这些衣服连带自己的分类套好洗衣袋扔进洗衣机,预约到第二天早上。内衣裤和袜子拣出来放在不同盆里,用不同肥皂仔细洗好。盥洗台上各种瓶瓶罐罐分门别类放好,摆齐,台面擦干。总算看着有点齐整了才放心地踏入淋浴房。 一天中,易水最喜欢深夜。夜深了,周围所有躁动都沉寂,思维尤其清醒,人就越发神采奕奕。顶着吹到八成干的头发出来,估摸着磨蹭到头发干可以入睡了。趴到床上,打开厚厚一本《四世同堂》继续看起来。这本书从小到大不知看了多少遍,第一遍看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注意是大名鼎鼎的老舍出品。 从小就很喜欢看书,无奈家里书不多,王彦秋在这方面算不上吝啬,但也绝对不大方,她宁肯花钱在护肤、美容美发上。童年的遗憾太多,不止易水,应该很多小朋友都有多多少少没在童年达成的愿望。小时候经常想,有能力了,我一定要弄个大书房,欧式的,周围满满当当全是书,让人安心,感觉踏实。 意识到自己趴太久需变换姿势的时候,手臂已经麻木了。易水僵硬地挺起脊背。顺手拿过手机看时间,发现从洗澡到现在已经来了好多条微信。两条是林欣阳约自己明天早上去咖啡馆早餐,一条是办公室主任传达上级文件精神,三条是刘宣铭发的,问易水明天要不要坐他车去上班,加两条问号。其他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群信息。易水真是感慨这些大半夜在群里瞎扯的人,真是好精力,好有时间。她痛快地给刘宣铭和林欣阳分别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然后伸手关灯,拉过被子蒙在头上,睡觉。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刘宣铭 感觉到有光线浮到眼皮上,易水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片茫然。原来自己是躺在床上,刚刚原来是做梦。 梦里自己在大学校园里,走在去老图书馆的路上。图书馆每天凌晨5点半开门,为了占座早早就有人去排队。接近期末,要复习的功课太多,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很惶恐,还没有来得及看的资料太多。就这么焦虑着醒来。 愣了几秒,不知道身处何方。如果一直沉睡不醒,梦也就变成了现实的生活。假似真时,真亦假。大学毕业后,非常频繁地梦到校园生活,梦到在上课、考试,明明是美好的梦境,每次醒来总觉得像做了个噩梦般心悸。 反应过来的同时眼睛就去瞄床头柜上的闹钟,瞬间清醒。糟糕,已经七点四十了。 飞快掀被下床。初夏的这个时候阳光已经很耀眼。 家里静悄悄,王彦秋早已出门去跳操了。易水一咕噜从床上起来,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件挂着的藏青色长款连衣裙。反正她为了防止伤脑筋浪费时间,衣服绝大部分是藏青色、黑色的修身连衣裙,搭配几件亮色的T恤、衬衣、短裙、西装裤。自己房间里就两个衣柜属于她,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剩下的所有储物空间都是王彦秋的,哪怕她自己房间已经有很多橱柜,还是不够她装下从年轻时候的羊毛呢到现在的雪纺真丝。她可以花半天的时间去翻找一件心血来潮忽然想穿的衣服,无论易水是否在房间里睡觉或者赶工。易水经常怀疑自己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 刷牙洗脸,用最快的速度涂抹水乳,扎个马尾,最后再抹一层淡淡的口红,对着镜子微笑一下,顺手拿过头晚就放在门口的包,匆匆套上鞋子就下楼。每天都是这么简单,她很少化妆,嫌油腻和麻烦。 楼下,刘宣铭的车大咧咧地停在小区大门口的保安室旁,而大门两边齐齐整整坐着两排或晨练或买菜回来,觉得回家做午饭还太早就聚集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八卦的大爷大妈大叔大婶。 易水从队列中穿过,两边不约而同行着注目礼。只能当作没感觉,尴尬地从仪仗队面前挺过。 刘宣铭下车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易水以最快的速度钻进车里。刘宣铭有点好笑:“喂,不用跟逃命似的吧?”转身上车。易水抱怨:“拜托,下次不要停门口了,我可不愿意成为一上午的消遣对象。”刘宣铭笑说:“反正你也听不见,你这大龄女青年,没个男的经常出现在门口接送才是更加要被作为谈资的吧。”顺手把一个牛皮纸袋子塞到易水手里。 易水打开来,是一个三明治和一小碗蔬菜沙拉,还有一杯咖啡。有人关心的感觉总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对从小就习惯了独自自主的易水来说。 刘宣铭是易水的高中同学。高富帅的典型。当年易水拼了老命考上的重点高中,刘宣铭家随随便花点钱就让自己儿子上了,还安排在易水所在的实验班。全市排名第一的高中里到处是这种或靠钱或靠权进来的关系户,并且通常他们都是世交。 高中时代的刘宣铭成绩中游,但篮球打得非常好,是校队队长。一八一的个子,身材挺拔修长,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眼睛不大,睫毛很长,鼻子高挺。长期运动的缘故,脸部有坚毅的线条,没有青春期男生油腻腻的青春痘。他的头发永远干净,非常爱笑,性格开朗,男女同学都很喜欢他,算得上一棵校草。再加上父亲是优秀的商人,二十多年前就资产过亿,母亲是某机关单位的二把手,更是为他添上无数光芒。 那时候的易水没时间没心思去顾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完全不懂。农村初中一路过关斩将考上来的易水一进学校就深深知道自己跟城里学生的差距,硬件软件都拼不过。看过太多的心灵鸡汤和成功人士回忆录,野牛似的跟自己卯足了劲猛拼。她讨厌一切打扰自己学习的人和事。 刘宣铭耀眼,在易水眼中就成为刺眼。太容易被打破宁静了。自习课上,就听到他周边一圈叽叽喳喳讨论功课,个别女生刻意咋咋呼呼引人注意,娇嗔不断。易水讨厌这种声音。 好不容易等到自由活动课,男生们都能去体育场肆意挥洒他们的荷尔蒙,班里一大波青春花痴细胞泛滥的女生也随后跟上。易水只跟几个同样喜欢安静的女生走得近。每当教室空荡荡的时候,她们几个只尽情享受这难得的静谧,高效率地沉浸在习题的世界里。直到大老远就传来喧嚣声,紧接着感受到空气加速流动震动,以刘宣铭为中心的篮球小子被一大帮粉丝簇拥着回到教室。篮球拍地声、课桌翻盖声、男女嬉笑声、整理衣服声……总是扰了易水刚有点头绪的小思路。易水总是不自觉地轻轻皱紧了眉头,努力继续把思想拉回来。 她还记得家长会,学生是不让旁听的。她发现没带出租房的钥匙,回头去教室找爸爸要。刚巧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士在台上发言,自我介绍是刘宣铭的父亲。举手投足的自信,用词遣句的恰到好处,让她愈发觉得社会上阶级之间的壁垒如此之深。王彦秋总是跟拿个小鞭子抽似地指挥易水努力读书,她只想看到成绩榜上易水是头一个,过程?必备的条件?父母的作用?从不在考虑之列,考不好就是你没用。 只听刘宣铭的父亲说:“我儿子是不够分数上这个学校的,花钱买了几十分。当初,那几十分的钱贵不是重点,重点是周边的人跟我说,差了那么一大截,只怕买进之后也跟不上,反而对孩子不好。不,我不这么认为。孩子的教育不只是学习成绩,还有环境。孩子的潜力是无限的。好的环境才能造就好的学生。哪怕成绩不好,没关系,咱有同学。在这个学校念书的学生,我相信大部分都有出息。未来,同学这层关系,在社会上是弥足珍贵的。一个好的学校带来的资源是远远不止我们目前所看到的这些。我希望,咱班里的,咱学校的,每个孩子,都友好相处,共同进步。” 下面一片掌声。易水隔着窗户拿到钥匙,就赶紧低头走了,内心并不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高中时代的他们 刘宣铭见她发愣,轻拍下她脑袋:“想什么呢?”易水右手撑着车窗,歪着脑袋看着刘宣铭,说:“挺神奇啊,咱也算认识了十多年了,之前天天一个班里呆着,也没见说上两句话。就这几年算是同学情最浓厚了吧?” 刘宣铭没看她,只轻轻说:“谁让你一直不爱搭理我呢?不然就不只是浓厚几年,而是十几年了。” 易水说:“你知道高二那年家长会,你爸爸发表了一通演说吗?主题是同学关系,在我们长大后是可以最大限度利用的资源。”嘴角上浮,“你爸确实很厉害,在家长会上就直接这么说,也不搞虚头晃脑那套,把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 刘宣铭一手扶着方向盘,微微侧过头,抬手往易水脑门上轻弹一下:“你还记得挺清楚啊,是不是刺激到你这幼小单纯地小心灵了?” 易水认真看着刘宣铭:“你以为我有多少天真?那个时候都高中了好吗?马上就成年了。说不定我见过的世面比你还多。我当时就觉得你爸很牛啊,讲得很对啊。而且很有本事地把一件丑陋的、势利的事情讲得还比较清白。“她轻笑一下,继续说,”不是反讽啊,我还真挺崇拜他的,直白、坦率,还有,会说话。难怪做生意那么成功了。“ 刘宣铭挑了挑眉:“你嫉妒我?“ “嫉妒倒谈不上,羡慕和恨吧。” “那很好办啊,嫁给我好了,他就也是你爸了。” 易水将手肘放在车窗上,倚着脑袋,摇摇头:“我哪有那么好命啊,你们这种家庭,啧啧,只可远观不可进门。” 刘宣铭狠狠瞪了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哎呀,随便聊天啊,你是不是男人啊,还跟我急眼了,又不是说什么坏话。” 刘宣铭不明白她是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还是在装傻。每次稍微搭到点边,她就一锤子敲死了。话都没法往下说。 他总跟自己说,我也不是非她不可。跟她重逢保持联系的这段时间,断断续续跟其他女孩谈着恋爱。在感情中,他觉得自己是认真的,接触的每个女孩子都想着能认认真真拥有一个较为长远的将来。 但是总是每次开头都有些感觉,再往下就没什么味道。不够天真,不够泼辣,不够神秘,不够野蛮,不够内涵……他可以说出很多他没法继续的理由。于是很快就进入寡淡无味期。没有正式确立关系的步骤,刘宣铭每个都是浅尝辄止。从这方面来说,他是很绅士的。从另一个角度讲,他对自己非常诚实。身体跟灵魂是同步进行。因而也没什么特别的分手仪式,就是晾着,不主动,不联系,对方打来电话十个接一个。 大部分女孩也都明白,就这么断了联系。个别的纠缠个把月,把自尊找回来,他再给个台阶下,也就过去了。就一个他现在连名字都记不太清楚的,甚至怎么跟她认识的也逐渐模糊了的女孩,在他摆出了不见面不联系的态度的情况下,仍然百折不挠地短信、电话。他还庆幸好歹没跟她加微信。不知怎么的,她还知道他车牌号,天天在他可能出现的各个地方溜达,甚至摸清了他的行动轨迹。有一次,他老爹开着他的车回家,进了小区,被那女孩拦下来,劈头就问他在哪。回来被他老爹一顿狠K,什么女的都敢接触。这事一直被不苟言笑的杨烨用来作取乐。估计,他爹妈就看自己儿子同滥交分子一样了。想来就耻辱。 这些年,接触过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时间长了,他发现自己还真的就非易水不可。 他也说不清什么时候起开始惦记她。看惯了女孩子在他面前要么就咋咋呼呼,要么就面红耳热,要么就称兄道弟,第一次遇到她这种见到他如洪水猛兽的。 想来也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她。她好像总是很厌恶跟他在一米范围内相处。男生多的地方,她从来都是远离。不过,对女生,她好像也是淡淡的,见面也就微笑一下,并不多言。 同龄的男生中,刘宣铭自认是比较早熟的,加上家庭环境的影响,在日常的待人接物中分寸把握得还行,他一直是受周边人赞颂的。他想过那个见到他总是退避三舍的女孩大概是由于青春期特有的羞涩和清高。 直到有一次自习课,作业实在太多,他就也留在教室埋头做题。前座的女生时不时回头跟他对答案。发现有一题不一样,俩人讨论了一会,刘宣铭发现自己在其中一个小步骤中把一个数字写错了,导致最后结果不一样。他顺手拿胳膊肘怼了怼邻桌的杨烨:“修正液给我用下。“杨烨头都没抬:“上节课刚用完,不是你丢掉的嘛,还问我要。”刘宣铭挠挠耳朵,仿佛是有那么一回事。 他抬起头,刚好隔着一个走廊的临排左前方的一个课桌角上放着一瓶白色修正液。想都没想就站起来,一边拿一边说:“借我用下哈。” 易水正在为证明一条线超出了多少厘米不能使整个图形形成一个正方形而苦思冥想着,总觉着就差着这么一点点,就可以触摸到关键了。偏偏一个人过来打乱思路,都忘了刚才沿着一条线路摸索到哪个定理了。她抬起头看到顶着一头凌乱头发、手里还拿着一张卷子的刘宣铭。四目相对的瞬间,刘宣铭愣了下,原来是易水,她可不好打交道啊,不知怎么的就有点手足无措。 易水困惑地看着他,也奇怪他原来没出去打篮球,难怪今天教室那么吵。他发现原来是她后,那一脸懵逼和尴尬的表情都落在易水眼里。那明显因为解不出题而被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都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挣扎着。刘宣铭高大的身子微曲在易水课桌前,右手还保持着去拿修正液的姿势,而所有的动作又定格在那里,只剩下他进退不是的狼狈。易水忽然就觉得好笑,于是就无声地咧嘴乐了。 这一笑,刘宣铭就呆住了。他听到自己心底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 多年以后,他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脑海总马上浮现的就是易水的那个微笑,还带着那个时期青春明媚的味道。 从那一刻起,他沦陷了。原来按部就班地打卡上学,成为了非常开心的事情。每天期待着在上学路上能跟她偶遇,哪怕远远跟着。放学了,她一收拾东西,他就会立马接收到信号似的,马上盖上桌盖,胡乱把老师发的几张卷子塞书包里,夹上篮球就去取车,唯恐看不到易水离开的背影。 平日里懒洋洋很迟钝的杨烨总是调侃他:“别忙啦,人家今天去了食堂,你想跟着去吗?”刘宣铭倒也不觉得有啥丢脸,承认得很是爽快:“你平日里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贼心眼挺多啊,啥都知道。”杨烨瞟他一眼,手指点点他额头:“不是你自己刻上头的吗?” 偶尔几次,他借口借作业抄,她总是瞟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问:“哪科?”又总是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说:“卷子都在这边,你自己找。”说完就懒得搭理他,继续手中的习题。 她很少有表情,上课很专注,做题很用心,即使在上学放学路上或者在吃饭的时候,也总是一副神游状态。在她眼中,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根本就认不全全班同学。 高三的时候,她非常个性地把长头发剪成了平头。拍毕业照的时候,全身都穿了黑色,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一如既往地低调。那是他拥有的唯一一张有她的照片,在他眼中,照片中的她是唯一会散发光彩的那一个。 高中时光太匆匆,还没反应过来大家都随着高考各奔东西。 吃散伙饭的时候,她仍然露了下脸,挨个碰了杯就走了。她喝的是酒。全班十多个老师,六十个同学。即使每人抿一小口,在那个年龄也已是海量了。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她。 之后知道她去念了北方的一个名牌,不准备回来了。他想大概此生很难见到了。 年少的时候,都有这样的一个人,情窦初开的年纪走入心底。人生无论经历多少世事沧桑,人伦变换,到死都留在心里放不走。 剩余的生命还如此漫长,刘宣铭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才能留住她。那个时候的自己懂什么呢?又能给什么呢?他始终什么都没做。 刘宣铭很意外也很惊喜。他去行政服务中心办理港澳通行证签注。电梯门一打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指引着他往边上一个工位上看。那里坐着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戴着黑框大眼睛,一头黑直发随意扎成一条马尾辫,穿着干净利落的白衬衫工服,正认真埋首在电脑前操作着。时而低头看桌上成叠的资料,时而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始终在飞快舞动着,偶尔遇到卡壳,大概是有些字眼看不清楚,她就微蹙着眉头,情不自禁地嘟了嘟嘴,努力辨识之后,又松懈下来。 刘宣铭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周围一切在那一刹那都仿佛静止,时光隧道一下子把他带回17岁那年。原来以为死生不复再见的女孩,就这么活生生地在眼前。 十多年后的重逢,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开场,甚至不能确定她是否还记得自己。一辈子的卑微都浓缩在这一刻。 If I should see you,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with silence and tears. ——如果时隔多年,再度与汝重逢。如何问候?以沉默,以眼泪。 (by 拜伦) 像踩在棉花团上那般不真实。他踏足往她走去的时候,都在担心到底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不敢相信,自己拥有三十年的阅历,历经那么多女孩,却还是折服在当年只能望其项背的怪女孩身上。 没等他靠近,敏锐的易水已经察觉到有人往这边过来。职业素养让她第一时间转过头循着来人的方向,报之以习惯性的职业微笑来招呼对方。有点意外的是,来人是她的老同学,她一眼就认出来当年班里那个傻不愣登又喜欢哗众取宠的所谓校草。当年的刘宣铭如果知道自己这枚香饽饽在心仪的女孩心里是这么个形象,不知道还会不会暗藏情愫那么多年。 “嗨。”易水就这么轻轻地先招呼刘宣铭,“好久不见,刘宣铭。” 从小慢慢养成的处变不惊的性格,让她即使在图书馆突然接到爸爸意外去世的消息时也只是轻轻挂掉电话,转而立马拨打航空公司电话订机票。然后收拾书本回宿舍洗澡换衣服,拿好身份证、钱包、手机及充电器,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并在车上给室友和指导员打了电话请了假就直奔机场,四个小时后,就站在了医院太平间爸爸冰棺旁。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好,至少好过自己妈妈除了撕心裂肺的哭,其他都不管不顾的歇斯底里。她刻意培养自己这方面的特质。 想明白了,人生大起大落时而有之,终归难逃一死,该来的总会来,泰然处之就是,何必一惊一乍。 中间间隔的那十多年的时间仿佛不曾存在般。易水并没有太大变化。高三毕业时的平头又重新长出长发,脸上不施粉黛,大眼睛依旧闪烁。他不由自主地瞄向她的手。还好,至少无名指上没有戒指痕迹。 刘宣铭收藏起自己激动的小情绪,对易水笑笑:“好久不见,易水。” 然后刘宣铭做了一个自己至今觉得神经的动作,从裤子口袋掏出钱包,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易水,说:“易水,我现在在保险公司工作,你买保险记得联系我哈,给你折扣。” 易水愣了愣:“你家不是有自己公司吗?怎么出来保险公司?” 刘宣铭说:“出来多认识些人,闯一闯再回去。“ 易水觉得有意思:“高中时候你爸就给你投资开网吧,现在那么大手笔给你弄保险公司玩啦?“ 刘宣铭汗颜:“我现在就是给人打工而已。“ 易水撇撇嘴:“见面第一句话,就让我买保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穷,我现在也没车,买不起。“ 刘宣铭终于领悟到她在拿他开涮,忽然觉得甚是开心,哈哈大笑起来:“你高中一直假装自己是严肃的人,真是挺辛苦啊。“ 易水白他一眼:“我没空挖空心思去有趣。“ 这是实话,人生何其艰难,轻松有趣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一起小车祸 易水望了望身旁手握方向盘,眼神却开始迷离的男人。从那天在行政服务中心遇到后,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毕竟在这现实复杂的社会熔炉中,同窗情显得如此弥足珍贵。相处时间长了,他的小动作她都逐渐了解。现在这个神态,八准心思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一边开车一边还东想西想,太不靠谱了。 她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肩膀:“你瞎想什么呢?好好开车,我如此盲信地把自己唯一的命交到你手上,好歹感受感受这份重量,认真负责一点好吗?“ 刘宣铭看了她一眼:“我在想我们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我原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让我们又遇到。当时我以为我有机会可以重新追求你,现在都三年了,你还是无动于衷。我真是太失败了。“ 易水正色道:“我说了很多次了,刘宣铭,我对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也不打算随便谈恋爱、结婚。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除非我遇到很喜欢的人,能给我满满安全感的人。我希望每天都有他陪着我吃饭、睡觉,我会考虑结婚。你也有很多女朋友,我觉得她们都比我好,家境也和你相配。所以,你要还是朋友的话,就别老跟我扯这些,不然现在我俩算什么?我可不想当什么绿茶婊、汉子婊,我可是爱惜羽毛着呐。” 刘宣铭听着苗头有点不对。赶紧补救:“好了好了,我又说错话了。”回头看看她又开始蹙眉头,有点心疼起来。人就是这么犯贱的,那么多女孩子经常主动联系他,希望得到垂青,而他却在易水这样的冷淡女手底下点头哈腰着,真是罪孽。 忽然前方车辆一个急刹车,刘宣铭的车子跟太紧,脑子又不在状态,刹车根本来不及。眼看要结结实实撞上去,刘宣铭一个急打方向想超车从左侧走。正巧,原来这条宽宽敞敞,人车稀疏的国道上,今天这会车子忽然好像都约好了来赶集一般。左后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砰——”车子被顶出去一段距离,连带着把前车也往前推了一把。 世界瞬间安静。易水脸色苍白,爸爸是车祸去世的,她在交警那里见过事故现场惨烈的照片。猩红,一片猩红。她对车子,尤其是疾驰的车子有阴影。那可怕的刹车声,总让自己去想想象爸爸去世前遭遇的那些场景。提醒自己回到那段痛苦的往事中间。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原地,周遭一切都是静止的,出现耳聋现象,一切声音都那么空洞遥远。 刘宣铭也是猛踩刹车,被惯性推得头疼,一下子有点蒙。隔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探过身看安静坐在旁边的易水。上下打量着,紧张地问:“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吓到了?我看看,哪里有不舒服吗?”拿过她的双手反复查看,又伸手去试探她脑袋,看是不是有磕到碰到。但易水全无反应,只双眼空洞地瞪着仪表盘。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车身传来“扣扣”的手指敲击声。刘宣铭抬头一看,一张愤怒的脸出现在挡风玻璃前方。 一大早接到楼嘉妙的电话,说是发高烧需要请假。电话中仿佛非常难受,无论作为学长还是作为老板,人家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地在这边,知道生病了,也不去关心下很是说不过去。但他知道楼嘉妙的心思,不想让她有更多脱离实际的想法,就谴着罗文过去接她上医院。哪知过了一回罗文电话过来说,楼嘉妙死活不愿意上车,说什么孤男寡女不方便。楚南还真是没办法,匆匆穿上衣服就开车出门了。 为怕堵车,还特意选择走国道。哪知道碰上一个智障又不长眼的,忽然变道,三车连撞。罪魁祸首还一直躲在车内不下来。 头晚凌晨才睡,一大早又被吵醒,睡眠不足,又要强打精神开车,还得处理楼嘉妙的事情,正烦着,又给来这么一下,吓一大跳。立马打开车门下去看事故情况。好在不是很严重。首辆车的车主也下车叉腰,正准备开骂,一看,哇靠一辆玛莎拉蒂,一辆奔驰。算了,还是先闭嘴看看情况再说。 楚南见车内一男一女,当其他人都不存在似得,还在车里若无其事地说话,气得上去敲了敲那车前引擎盖,不耐烦地对着车里人说:“我说哥们,都出事故了,你还不赶快下来解决一下。” 刘宣铭只得先把易水放一边,小心地打开门,从两车的紧贴的缝隙中下来,幸亏他够瘦。前车车主看他磨磨唧唧的,提高了嗓子,指着自己被刮擦的车尾,喊着:“你怎么开车的,莫名其妙就撞上了,我还等着上班呢,今天要迟到了。我是会被扣工资的,这得记你账上啊。”刘宣铭一听“上班”俩字,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俯身轻声跟还在发愣的易水说:“易水,我叫辆车,你先去上班吧,这边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楚南叫那车主报警。自己回车上找到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猛吸一口,瞬间五脏六腑都被疏通了。转身回后备箱拿出警示牌竖在车后。瞧瞧刘宣铭车上的易水,估摸着她被吓到了,也就没再找刘宣铭说什么。 想了想,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嘉妙,对,是我,我路上出了点状况,暂时过不来了。对,对,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涉及到三辆车,对,罗文反正已经过去,你就让他陪你去吧。以后有事你都直接找他好了,我之前跟他交代过的,行,那就先这样。” 易水终于回过神来,看到一张有点面熟的脸,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正在努力搜索大脑中储存的记忆,交警哩呜哩呜地来了。三言两语毫无悬念地判了刘宣铭全责。前车车主还扯着交警和刘宣铭说着自己有多冤,被刮蹭有多无辜多可怜。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豪车送上班 楚南的车就蹭掉一些漆,他也没有太在意。正巧李威电话过来,商量过几天找另外一个银行申请贷款的事情。于是找刘宣铭交换了下名片就准备先行离开。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脑子抽抽地走向易水,问:“我要先走了,你去哪,要不要带你一程?”易水忙不迭地点头,不假思索地报上个地址,就上了车,甚至都忘了跟刘宣铭交代下。 刘宣铭在跟交警描述着事故的细节,眼睛焦点一直没从易水身上挪开过。见易水傻傻地准备离开,忙追上去。 手搭在易水坐着的车窗口,轻拍了拍她的头,低声温柔地叮嘱她:“到了发条信息给我,晚上去接你。” “好。” 刘宣铭视线与楚南在空中交汇,刘宣铭冲他点点头:“修车的事情到时联系我。” 楚南淡淡一笑:“好。” 发动车子,顺手掐灭手里的烟,提醒易水:“安全带。”见她木木的,他干脆探过身,拉过安全带:“抬手。”易水乖乖地顺从这个陌生男子,让他握着安全带的手从腰间穿过,“啪嗒”一声扣上。超越了普通陌生人的安全距离,楚南闻到鼻尖隐隐约约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心情很好。感觉到窗侧男人传来的不慎友善的信息,只当作没看见,一脚油门走了。 车开出很长一段时间,车内的俩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觉得特别尴尬。“叮咚叮咚”手机声响起,打破这和谐的宁静。易水马上拿起手机接听。 欣阳在电话那头长吁短叹:“易水——我一杯咖啡都喝完了,你怎么还没到?你今天是不是要迟到啦——“ 易水一听欣阳那娇嗔的声音,一下被拉回到现实中,忘了还在一个陌生人的车上,用习惯性的语气跟欣阳亲昵着:”唉呀,抱歉抱歉,路上遇到点事情耽误了。我现在还在路上,乖啦,我家住的远,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我也没办法啦。“ 欣阳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抓紧时间买房啦,天天为了交通问题跟我爽约。“ 易水在这边点点头,顺手抓过车上的一个水晶钥匙扣把玩着:”我哪像你那么幸福啊,一个月又是工资又是零花的。我就一份死工资,要付水电煤,交通费,通讯费,还得跟你一块吃饭吃咖啡。一年也就能攒个洗手间。慢慢等吧。“ 欣阳翻了翻白眼,虽然易水看不见:”看你说的多可怜。照你这么算,猴年马月才能有房,啧啧,我看这辈子你是没指望了。“ 易水狡黠地笑了:”谁说的,我仔细想过了,我还有一条明路。比如说钓个金龟婿啊,那我就衣食无忧了,迟到这一件说法都不复存在了,哪还需要操心买房的事情。“ 楚南情绪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哪有女孩子这样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赤裸裸毫不遮掩地说着要傍大款的。 易水挂了电话,脑筋才转过弯来,后知后觉的地意识到身旁还有个陌生人,觉得貌似有些失礼,讷讷地补上:“谢谢你啊,不然我不知道还要迟到多久。” 楚南挑挑眉:“活过来了?” “嗯?” “你刚不是被吓到了吗?现在缓过来了?还知道自己是在我车上啊。” 易水眨了眨眼睛:“还好,只是吓一跳而已,也没有怎么样。” “刚那是你男朋友?” “不是。”回答得干脆利落。 楚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下,点点头,表示了解:“我看他很紧张你嘛。不过,也难怪还没有转正了,自己喜欢的人坐在车上还不赶紧不小心点,这下吓到了,遥遥无期喽。” 易水正在跟同个办公室的小钟发信息,万一领导来找她了,让他打个掩护。忽然看到楚南手中的方向盘上玛莎拉蒂的标志,马上脑海中映射出一幕幕,恍然大悟:“我说我刚觉得你面熟呢,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昨天晚上我就差点被你撞到。” “是吗?那个莽莽撞撞的人原来是你啊。” “唉,我绿灯直行,你右转,而且在人行道上,到底谁莽撞?” 楚南看了一眼她认真的表情,晶晶亮的眼睛,笑开来:“好,是我的错,让您受惊了。这不今天送你一程,也算赔罪啦。” 楚南送易水到办公楼下,“吱——”的刹车引起门口众多进出人群的注意。 小地方这点尤其不好。人跟人之间总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随便拎个人出来,保证拐不过五道弯,必定是你谁的谁的谁的谁的谁,其中一个。更用心点的,你家房子多大面积,几个卫生间,空调什么牌子都能给你调查个一清二楚。也难怪王彦秋那么紧张,爱惜羽毛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有心人绘声绘色地来添油加醋点什么,不出24小时,易水不务正业、每天夜归的消息就会立马传遍小区然后波及整个城市了。 探头探脑地从电梯出来,唯恐迎头撞上领导。还好,今天运气不错,钻到办公室坐好,长吁一口气。小钟在那贼头贼脑的,一看到易水出现,他擦了下满头大汗:“处长,你总算来了,紧张死我了。”易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白白胖胖的,动辄大汗淋漓,幸亏领导没来,不然就他那样哪是撒谎的料。 真是赶着忙慌的一个早上。 “叮……”微信跳出来,林欣阳飘来条信息:“听说今天一帅哥开着豪车送你上班的?”打着一个一脸淫笑的表情。 这速度,也是没谁了,比蘑菇云炸开还快。 “要不要这么神速啊,谁跟你八卦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咱这个小城市能开得起玛莎拉蒂的能有几个?好多人还没近距离看过呢,怎么会不激动?说,谁?” “没谁,就早上刘宣铭碰了人家车,他处理事故去了,那豪车青年看我可怜就把我顺道带我回来了呗。” “晕,他不是看上你了吧,就这么随随便便让人上他的车?” “什么随随便便,我看上去是什么随便的人吗?姐姐我一看就是禁欲主义者。” 林欣阳发来一串作呕的表情,逗得易水忍不住笑出声,阴霾逐渐扫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楼顶小公园 机关里底层人士琐事繁多。马上某个省领导要莅临视察,在此之前需要通知市属各相关部门准备与本部门职能相关的汇报材料。一上午时间都用来打电话都不够用,经常一个电话就得说得口干舌燥。 忽然就到饭点。同小钟一道去二楼大食堂吃饭。总算有空坐下来喝杯橙汁了。那些觉得机关都是大爷、光拿钱不干活的人是完全不知道内间疾苦啊。哗啦啦坐过来一波同事,一脸听花边新闻的表情:“易水,听说你有男朋友了?”“据说开的豪车,什么牌子的?”“你说你,问你一直说单身,怎么忽然有了,以前都假装单身的吧?够狠啊。”“你这后台也太硬了。哪家公子?”“是不是之前那辆奔驰啊?”“现在奔驰哪算豪车啊?”“你懂什么,奔驰贵的也有,出乎你想象好不好”……易水真是被这些人强大的自说自话能力折服。光听他们在那讨论论,反驳,推理,甚至争吵,面红耳赤的,她只顾闷头吃饭,偶尔插句:“瞎传。” 反正大家关心的不是她是否真的有男朋友,他们只是吃饭需要谈资而已。哪有人有多余心思分给别人的生活。 吃完饭抹抹嘴巴,各自午休。 易水习惯吃完饭去顶楼的小露台看会书。时间都用来午休太奢侈,尤其是迈上三十岁,想着若生命能延续到九十岁,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若只能延续到六十岁,已经过了一半,若不幸连六十都不到,那现在就得开始倒计时。时间啊,如此不够用,怎敢怠慢? 为了便于日常休息,顶楼修造成一个小型公园,有假山有小树林有灌木丛,也有很多长椅分散在各个角落,掩映在树荫下。即使多人在顶楼,也有相对密闭的环境,很幽静。易水很喜欢去这里,氧离子多,困了就顺势躺在长椅上,将书盖在脸上,完全不用担心睡相不好,反正没人能认出来。 拿了本《呼啸山庄》,读到女主角即将撒手人寰的章节,正在心痛中。有人走近,一边还在轻轻打电话,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角落还坐着一个人:“好,我知道。那您跟妈一起来吧,感觉我们全家很久没坐在一起吃顿饭了。行,注意身体,先这样吧,爸,再见。” 原以为挂了电话就能离开的,哪成想,铃声又响起。对方拿起手机看了眼,犹豫了下,还是接了:“有事吗?……电话里说吧……好吧,我在主楼楼顶公园。” 从易水的角度只能看个背影,身着浅色衬衫和深色西装长裤,剪裁很好,更显得身形修长,拿着电话的手臂能看出肌肉线条。头发浓密,修剪整齐。不过,在单位里呆久了,就越发对男人失望,一个个要么是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往上爬,要么是抠抠嗖嗖斤斤计较,即使外观让人赏心悦目,相处时间长了就发现是绣花枕头甚至是猥琐男。所以呢,即使对这个背影有所好感,她也绝对不会对正面抱有什么幻想。 过了一会,听到高跟鞋走近的声音。暗叫一声,不好。难道要上这谈情说爱来了,赶紧先溜吧,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 拿上手机和书本,正准备溜走。那女的上来就一把抱住男的后背。进退两难,该死的今天也穿了双高跟鞋,得发出多大动静啊,算了,还是敌动我不动吧,假装继续看书。运气好的话,他俩抱完就可以下楼了,毕竟小公园也还是会有不少来人的。 男的没动,过了会用非常冷漠的声音说:“可以放开了吗?” 女的嘤嘤地哭着:“喜欢你那么多年,你真的无动于衷吗?” 男的说:“我的感情本来就很淡漠,一早就跟你说过,别对我抱有幻想,会耽误你自己。” 女的还是没撒手:“真的铁石心肠,连感动都没有吗?” 依然冷漠:“我为什么要感动呢?我的生活中不需要你的喜欢。你自以为是做的事情对我来讲反而是徒增困扰。你只是自私地顺从自己的心意而已,感动的是你自己。” 女的终于松开手,抬头盯着对方:“事到今天,你还这么绝情。” “我是为你好。” “那你今天为什么同意跟我见面,是不是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男的轻叹了一口气:“你太容易代入自己的幻想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的。作为我以前那么多年的下属,你要走了,告下别是应该的。” 女的又开始抽泣:“多希望我从没在这个城市出现过,就不会遇上你。” “人的很多际遇都是没法掌控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拢自己的心。你太放任它自由了。” 易水一听,差点没把午饭吐出来,敢情这俩在公众场合上演泡沫偶像剧呢,而且还是虐恋那种。 觉得实在太无聊了,易水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准备听会歌,免得偷听太多人家隐私。没想到耳机没插到位,音乐声传出来,惊扰了正沉湎于你死我活的爱情的两位。要命了,易水慌乱地把耳机用力一插,赶紧塞进耳朵里,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 女的发现有人在旁边,有点慌乱,飞速整理了下面容和头发,握了握男的手:“亦阳,我走了。再见。”男的只微微点点头:“祝你幸福。”女的终于决绝地转身离去。 易水正低头狠命盯着放在膝盖上的书本,一双哑光皮质的高档男鞋进入视野。 终于没法再假装用功,抬起头,与男子对视了。出乎意料,接收到的是温和的眼神,与之前与女子谈话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截然相反。肤色健康偏白,高挺的鼻子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眸子清澈透明,脸颊和下巴泛着胡子被刮干净后特有的青光色,嘴唇微薄。外貌确实上乘,难怪刚离开的女子对他那么死心塌地了。 不知道他想对自己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易水就这么迎接着他的目标,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欣阳的哥哥 他接收到她发出的死鸭子不怕开水烫的讯息。扬起眉,轻笑一声:“抱歉,打扰到你。” 易水混在官场边缘,也是见惯了各种尴尬场面的,脸皮也练就了一定的厚度。也轻笑了一下:“公众场合,人人都有自由出入,哪谈得上打扰不打扰的,言重了。” 要在往常,他都懒得跟一个旁观者废话。今天大概是累了,需要休息。他顺势在长椅另一边坐下:“不介意我坐下吧?” 易水心里直嘀咕:都坐下来,还假模假样地问我介不介意,唉,天下乌鸦一般黑,都那么虚伪。嘴上答着:“是你的自由,无需征求我意见。” 林亦阳看着眼前这个偷听被抓包,尴尬无比却还像个死鸭子嘴硬,努力强撑场面的女孩,心底传来久违的愉悦的感觉。冷面包公做久了,神经都快甭坏了,偶尔也需要松弛一下。 “我是林亦阳。”说完,自己都吓一跳。刚刚女下属表白被看个正着,现在还主动跟旁观者表露身份,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他凝视着她。 她一脸的茫然,过了会,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开始兴奋:“啊,你是林亦阳,我知道。欣阳的哥哥吧?我听她提起过。“ 轮到林亦阳茫然。自己妹妹跟自己在同一个大楼里上班,一个月也难见到几次面。疯丫头天天忙着去这玩去那玩,她领导也不知道跟他吐槽了几次,看在他面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关注他妹妹,欣阳却只关注自己的小圈子,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跟自己哥哥说自己的私事,只是催着他赶紧找个嫂子生娃。因而他完全不知道易水。 易水看他愣在那。也清楚,这个全市最年轻的机要部门二把手,日理万机的,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这么个小人物。只记得激动见到了欣阳哥哥,把官场上那弯弯绕绕完全没考虑进去。万一人家以为借着妹妹攀交情就不好了,易水想着自己还是先撤吧,再说下去就变味了。 赶紧收拾东西,冲他点了点头,说:“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还有工作要完成,我先走一步。再见啊。“赶紧匆匆离开。 林亦阳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追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易水回头轻轻答了声:“易水。“脚却是没停下来。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亦阳眼角都含着笑,自己却没发觉。 楚南抵达公司的时候,李威正优哉游哉地在打游戏,他女朋友杨青桐,同时也是青藤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正在电脑前面核对一份托班课程安排计划表。 楚南过去敲了敲桌子:“喂,喂,大少爷,你不是说要找银行去商谈吗?我都开飞机过来了,你倒是像菩萨一样坐得安稳。” 李威手上没停下来,努努嘴:“现在各大银行贷款收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那么多银行欢天喜地要借钱给我们,让你爸出面还差不多。” 一把抢下他手里的游戏机,给他脑门一个扣杀:“耍我玩呢?知道我为了赶回来都出车祸了吗?” 李威揉揉发红的部位:“人难做。是青铜让我叫你回来的啦,阻止你陪楼嘉妙。” 青铜停下来,摘下防辐射眼镜,揉了揉鼻梁骨:“早上罗文给我打电话说楼嘉妙生病,你俩都要陪她去医院。我说楚南,你是准备把她提拔成老板呢,还是老板娘呢?这人做事糊里糊涂的,男人这方面倒挺有能耐的。我们这小公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毁在她手里了。” 这三人从小就认识,感情不错。李威跟青铜更是从娘胎里就结亲的,本是长辈的玩笑话,哪想到孩子们倒是确实看对眼,还一起出国留学,回国也在一个公司创业。 近三十年的相处,楚南了解青铜,在正经事上,她公私分明,从不含糊。 经她这么一说,楚南也点头称是,并保证自己就照顾小师妹,兔子不吃窝边草,从没其他想法。 青铜冷哼一声:“男人都喜欢这种柔弱的女人,但就不知道是真柔弱还是装柔弱。我可听说她在大学里不简单啊,阅男无数。” 楚南有点听不下去了:“好了,青铜,咱们就事论事。不管嘉妙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其实都跟我们没关系。而且很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没办法。我们没有经历过她经历的事情,不好随便议论人家的是是非非。谁知道我们在她的境况下会做什么比她更好的选择呢?” 青铜也意识到自己话语有点过界,转换了一下语气:“楚南,总之,我们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我才随便说话的。你听也好,当耳边风也好,以我女人的角度来看,她并不简单。也许你没这个意思,但并不保证你已经无意识地逐渐被对方灌输了这个意思,以后就骑虎难下了。” 李威走过来,一把揽住女朋友的肩膀:“我说青铜,你不关心自己未婚夫,倒是操心上楚南了。你不知道楚南也是阅女无数啊?我们在国外的这些年,他还不定沾惹了多少花花草草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个小鬼来认爸爸。咱还是操心操心咱家未来的小祖宗什么时候来吧。”说完就啪嗒啪嗒往青铜脸上连亲两口。 楚南白了他俩一眼:“动不动就在那肉麻,我就算花花草草一大堆,也是被你们刺激的。” 又想起贷款的事情头疼不已:“昨天你陪他们吃吃喝喝的,结果怎么样啦?给消息没?“ 李威挠挠头:“哪那么快啊。“ 青铜从李威怀里挣脱出来:“我看啊,这事,悬。我有同学在省里银行,她说现在贷款都很紧张,额度非常有限。省里都不够用着,你说昨天市里那几个小行长能有多少可支配的。我们还是赶紧先想想其他的。毕竟项目在那摆着呢,多拖一天都是风险。“ 李威又一把将青铜拉过来,把玩着她的头发:“我说楚南,你就找你爸要点钱吧,又不是白要他的,算借贷,咱给利息。反正这些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借给我们不比存银行好啊?而且他那么喜欢做慈善,支持咱教育事业,也算皆大欢喜,你说是不是?“ 楚南沉吟了下:“实在不行,就只能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爸爸的旧友 又是一下午的电话。是谁谣传的坐办公室的都舒坦?头疼,喉咙疼,连拿话筒的手都疼。小钟也差不多。 科室负责人,听上去还挺冠冕堂皇的,除了每月多拿点可怜的补贴,说到底还不是跟科员一样都是死干活的命,还得额外承担责任。 锤锤自己的颈后部,看看电脑上时间,已经下班点过半个多小时了。想起早上刘宣铭说的下班来接她,她赶紧跑下楼,可不想错过这个顺风车,再坐公交一个半小时估计得要了她半条命。 匆匆忙忙跑出一楼大厅门,直接往左去停车场。 刘宣铭将车开到易水家附近一家新开的西餐厅,排队的人超级多。易水犯怵,她对于美食的要求不高,花可以吃好几顿饭的时间去排队吃一顿饭,真是太奢侈了。她拉拉刘宣铭的衣袖:“我们走吧,人太多了,吃完饭很晚了,换个地方。” 刘宣铭转身拉住她的手:“没事,这店我家有投资的,可以安排贵宾座,你等下,我跟前台去说一下。” 易水望着门口这绕了好几个弯的长龙,惊讶得直咂舌。自己大概太不懂得生活了,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他们的时间真的是充裕得流油啊。 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棉麻质地的中式套衫,脚上是一双乍看上去很普通的布鞋。不过易水认得这鞋,是某个大品牌,一双得四位数起,是个低调的有钱人啊。 他轻轻地穿过拥挤的人流,经过不小心堵了门的易水身边时,和善地冲她笑笑,带着遗世而独立的气质。易水对他很有好感,跟门前人头攒动的背景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带给人一种宁静平和的心情。这个城市难得有这样格调的人。 “楚叔叔。”是刘宣铭过来了。他在叫谁?是那个男子。他姓楚。她大概知道他是谁。工作中经常有跟南天集团联系,他们的老板楚浩中一般不在公众场合露面,据说私下里十分朴素和善,行事非常低调。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飘然的男子应该就是他了。 刘宣铭站到易水边上。楚浩中停下脚步,微笑看着他俩:“宣铭,你和朋友也在这吃晚饭?” 刘宣铭一向很尊重这个楚叔叔。当年他爸事业上遭遇滑铁卢的时候,只有楚叔叔出手相帮,助他们家渡过难关,事后也不求什么回报。他爸后来想把公司股份分给他,他盛情难却才象征性地收了百分之五。每说那些往事,他永远只是微笑着回应:“做生意起起落落总是有的,相互拉一把是应该的。”从来不居功自傲。 楚家的事业做得比刘家大。楚家的低调朴素也是众人皆知。一般人平时很难遇上他。今天的偶遇,刘宣铭很意外,忙回答:“是啊,这是我朋友易水。”又转而向易水介绍:“这是楚叔叔,你应该有听过他的名字,楚浩中。”易水点点头,果然不错。 楚浩中听到易水的名字,有些惊诧:“你叫易水?本市姓易的人可不多。” 易水不卑不亢:“是不多,这么多年来除了我家亲戚,我身边就没有其他姓易的人。这种感觉挺好的。” 楚浩中深深地看着她:“我也认识一个姓易的人,失去联系已经很久了,很想他。” 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有些奇怪他干嘛把自己的花边新闻跟自己讲。只听到他问:“冒昧问下,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易先军。” 楚浩中一副了然的表情:“是他了……” 这时,前台领班过来招呼刘宣铭就座。刘宣铭问楚浩中:“楚叔叔,你也来吃饭的吗?要不要过来一起坐?” 楚浩中不假思索:“好啊。” 服务生将菜单拿过来。楚浩中跟易水异口同声地对刘宣铭说:“你点吧。” 俩人对视了一眼,楚浩中依然是淡淡地微笑着。易水有点说不出的感受,总觉得这个楚叔叔从知道她姓易后,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知道他有话要问她,安静地等着。 刘宣铭招呼了服务生过来。 楚浩中也安静地坐着。直到刘宣铭点完餐,服务生离去。 楚浩中问:“你爸爸现在做什么?” 易水已习惯这个问题,机关里经常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别人的背景,她已不知道多少次被问父母的职业,答案是现成的:“他去世好多年了。” 他的意外只闪动在眼神上,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摸爬滚打成就今天的龙头企业,这点功力是必须的:“妈妈呢?” “刚退休在家。” “你今年多大了?”在以往他是不会问这种问题的,但面对自己挚友的孩子,他忍不住想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如何? “刚好三十了。” 没有开场白,就语气平缓地说着:“我俩当年高中同桌,后来一起去了Z市念大学,S市就我俩去了那个学校,说好的考上了一起去,考不上就都不去,大不了一起去北方找工作。当时年轻,冲动,不计后果,幸亏都考上了,不然还不知道我们在哪,说不定连你在哪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穷,家里寄过去的东西都一起用,钱一起花,有吃的都分两份,哪怕只是一个馒头。”他陷入回忆中,那应该很美好,“后来,遇到了一些事情。总之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本市。最近,我总有点预感,会遇到他。没想到遇到的是你,易水。” 易水并不排斥他忽如其来的亲密,见的第一次面,却带给她父亲般的感觉。爸爸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跟她说话,叫着“易水——易水——我的女儿——”夹杂着父女俩的笑声。 有一次,妈妈又作个不休,爸爸被气得脸色煞白。刚好,那个时候易水放暑假在家里,火上加油,指着父母说他们带给自己灾难性的生活。王彦秋一听,捂着胸口一副被气到心脏病发的样子,易水说她真是戏精。从来不对自己动怒的爸爸,甩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她许久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立马买汽车票和火车票,然后收拾东西去旅馆住了两个晚上就回了学校。接下来的一个学期都没有跟父母联系,爸爸打电话过来,从来都是按掉。直到第二天春节前两天才回家,爸爸在车站等,接过易水的箱子,两个人许久都没有话说。易水从来对谁都不肯低头。易先军先打破沉默:“这么长时间都不跟爸爸说话,哪有这么狠心的小鬼。”易水还是倔着脑袋:“谁让你动手打我。” 易先军回了一句让易水至今都放不下的话:“谁让你是我女儿,不打你打谁?我还不止打你这一次,以后还会打你,一直打到你嫁出去为止。” 话犹在耳,物是人非。 控制不住,易水眼眶还是湿润了。她拼命往回收都不见成效。 楚浩中垂下眼睑:“我跟你一样想他。”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回忆那年 良久,三人都没有出声。 从小的时候认识楚叔叔,算下来已经有二十年时间了,刘宣铭很好奇,这个自己视其为偶像的叔叔,见到自己也顶多微笑着问下学习情况、工作情况,有没有女朋友,爸爸妈妈身体好吗这些通常长辈关心晚辈的问题。遇到他跟其他人交谈,也没见有特别的情绪起伏。这次明明是第一次见易水,以前甚至完全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孩的存在,楚叔叔竟然破天荒的如此推心置腹。 楚叔叔跟易水的爸爸究竟有什么样的深厚情谊在?刘宣铭作为外人也不好多问。易水很少在自己面前提到她的爸爸和妈妈。只大约知道易水念大学期间,她爸爸开了好几个小时车去外地进一批货,为了赶时间超车一辆大集装箱车没成功,刹车忽然失灵,车子失控,车头钻入集装箱车尾,又被后面一辆来不及刹车的大巴车撞向中间隔离带。车上加驾驶员一共四个人,就她爸一个人没了,其他人都轻伤。那车是易水爸爸的车,其他三人都是搭顺风车也一起去进货的。 车子着火烧掉了,车内很多票据不见,包括很多易先军借钱给别人留下的借条。一对账目,很多三角货款关系,易先军写给别人的借条还在对方手里,别人写的借条大部分丢失。他做的虽然是小本生意,但勤奋苦干,还是每年有小赚。平时也慷慨,对常年有合作关系的上下家都很客气。 人死灯灭,人走茶凉。一听到他车祸死亡的消息,各路人马纷纷各怀心思奔赴易家。易水很清楚记得,从外地火化完手捧着爸爸的骨灰盒回家。脚刚落地,好几个人等在家门口,拿着有易先军签名的借条来要钱。骨灰盒还带着余温,她不忍放下。那几个人相互之间倒先吵起来,为着第一笔款先给谁。 不少远亲近亲都过来帮忙做白事。请了和尚做法事超度。易水一直没有吃饭,也很少合眼。坐在爸爸的骨灰盒旁边,从日出到日落,从天黑到天亮,完全分不清日与月。一边还有王彦秋神经质的歇斯底里,动不动就扯着易水发泄,拼命摇晃易水的身体,喊着:“听到没,听到没,你爸爸升天了,他升天了,哈哈哈,他是个好人,肯定会升天的。”易水总是由着她闹,冷冷地看着她:“只是鞭炮声。”她要静静地陪父亲最后一程,那个无论遇到多么让人不高兴的事情也永远拿笑容面对自己的父亲,那个明明说好了要一直打到把自己嫁出去为止的父亲,那个当母亲像个后妈一样对自己非打即骂时候把自己护住的父亲,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也许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跟自己嘱咐点什么呢? 从头到尾,没有人看到易水的眼泪。连阿姨王彦燕都忍不住悄悄跟舅舅王彦华说:“易水怎么回事?亲爹死了都没个眼泪。”哭?哭给谁看?给那些看笑话的人吗?让别人一边嘴上说着这女孩子真可怜,大学还没毕业呢,就赶着给亲爹奔丧?还是哭给自己听?自己告诉自己我有多悲痛欲绝?不,她要控制自己,死去的人已经死了,而她还要继续活着。哪怕为了撕破那些虚伪的罪恶的无耻的人的嘴脸,她也要坚强地过下去。她还要应付各式各样不怀好意,另有目的的人或直来直往或拐弯抹角地要钱。得告诉众人,我易家还有我这个坚硬如铁的女儿在。哪没有多余的力气放纵自己的情绪。实在是累瘫了。 出殡那天,来了很多人,浩浩荡荡,花圈满满当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啥国家领导人去世了。出事当天免费搭顺风车的三人从车祸那天,从头至尾没有出现。她拿到了那天交警的笔录报告,上面有那三人的详细信息。她一一记下来,保存在保险箱里。她易水从来都不是个不记仇的人。 将爸爸送到公墓回来,一大帮人也跟着集聚在家里。稍微顾及点情面的,在人还没送上天之前一直强忍着没跟未亡人提钱的事情,现在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下面当然就等着分家当了。 易水感觉被众人用目光在“夹道欢迎”,当然,这是种褒义的说法,换一个角度或者说是待宰的羔羊。在众人这种强烈聚光的眼神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爸爸曾经肩膀上的重量。王彦秋无视所有人,径直回到卧室关上门唉声叹气躺下。有人气不过想冲上去踹门,被旁人制止,向易水努努嘴。这一切易水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 原地站定,环视一下众人,每个人都不放过。也许你们今天看我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明天你们就会感受到我的力量。收回目光,焦点放远,一字一顿地说:“我爸死得太突然了。他生意上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妈也不知道。有借条的都拿过来,我爸签的字我就认。你们也听说了我爸车被烧,很多东西都不见了。有良心的把钱还了,我易水感谢。不想还的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有多少欠款,你自信的没关系,但以后别后悔鬼跟着倒霉。”下面鸦雀无声,毕竟人刚一走,大家都是有所忌惮的,易水此言一出,更是渗人。但这世上,毕竟还是靠钱说事的,把钱要回来才是顶顶重要的。 易水轻蔑地再扫一眼,继续说:“我孤家寡母的,我妈身体不好,我还要回去念书拿毕业证。我爸一直以来生意是做的不错的,家里存款是有点的。他一死,我没想到原来我家是负债累累的,呵呵。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手里那些我爸借的钱他能花到哪里去。不过你们说有,那就认,也没事。店面房还有一栋,待收货款还有一些,我过几天就回学校了,所有事情都委托给我阿姨和舅舅。店面卖掉肯定够还,都别着急。不够还的也没办法,再等两年我工作了赚钱还。” 顿了顿,看看大家开始窃窃私语。深深一鞠躬,然后起身,加大音量说:“我咨询过律师,没什么父债子还的,只要我爸借钱的事情用于生意,我妈不知情,就跟我们娘俩无关。但是想着你们都曾经是我爸朋友,才希望做到问心无愧。但是希望各位叔叔阿姨,看在我爸生前也待你们不错的份上,不要动不动就来找我们娘俩,毕竟到底是谁欠谁的还真是说不准。谢谢大家今天来送我爸,下礼拜店面楼卖掉了你们再来找我舅吧。” 往事历历在心头。艰难痛苦到不想回忆那些带血的记忆。可是与父亲相处的短短二十多年,从未听他提起过“楚浩中”三个字。 易水抬起头,看着对面同样陷入回忆的楚浩中,问:“为什么我从来没听我爸提到过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她要的幸福 楚浩中也抬起头,迎视着眼前这个先君留在世间唯一念想的女孩子疑惑又倔强的目光,苦笑了下:“是吗?你爸从来没提过我?”转念一想,又说,“也是,你爸爸一直都是这样性情的一个人。明明在市内,却从来不肯跟我们联系。又怎么会跟你提起我呢?” 易水好像有点听出所以然:“我们?” 楚浩中笑了:“易水,你很聪明,也很敏锐。我一直很想要个这样的女孩,让你爸有个儿子,这样多好。年轻时候我俩都分配好的,结果却相反了,造化弄人啊。”云淡风轻地将这个话题跳过。 刘宣铭看大家情绪有些好转,赶紧打圆场:“说起您儿子,我还没见过。认识您都那么多年了,一直也没机会。” “你们可不像我们这些老头,整天留在一个地方无所事事。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很多的事情要忙,成天跑东跑西干这干那的。我那儿子我自己一个月都难得照面几次。他自己开了个公司,成天在那钻研生意经。S市那么小,有的是机会见,说不定还早已经见过了呢。” 易水亦不想老谈过去的事情,接茬说:“果然虎父无犬子啊。宣铭的爸爸和您都是成功的生意人,儿子们也都很厉害。不像我只能没有出息地埋在机关楼里,成天要么煲电话粥要么爬格子。” “易水原来在机关上班啊?很好啊。想轻轻松松蒙混过关,很容易;想当作一份踏踏实实奋斗的事业,也可以。别小看这些娘子军们,在厮杀的男人堆里游刃有余的,都是厉害角色啊。呵呵。” 听他说得有趣,易水不经意地就笑了。 刘宣铭见易水笑,一扫之前看到易水沉思难过时的阴郁,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些细节,逃不过楚浩中的眼睛。 他问:“宣铭,你现在是不是在追易水吗?” 易水忙答:“不是。” 刘宣铭答:“是。” 俩人异口同声。 说完对视了下,各自拥有不同的情绪。 刘宣铭忙解释:“我是想追易水啦,可是她不让。以连朋友都做不成来要挟我,我没办法,目前只能这样了。” 楚浩中点点头,表示理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易水很平静地说:“我要忙的事情很多,恋爱和婚姻暂时还不在我考虑之列。等时机成熟了再做这些事情也不迟。反正匆匆忙忙结婚离婚的人多的是,也不少我一个。” 深深地凝视着易水,楚浩中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有这样想法的女孩子倒是比较少见。什么让你如此失望?” 易水平日里并不轻易跟人透露自己的私生活,毕竟你过得不好,大家都爱看笑话;你过得好,能真心替你祝福的倒是寥寥无几,不如什么都闷在心里,独自承受。 在楚浩中面前,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的。她就很直接地说:“我父母一直相处不愉快,从我小时候吵到我爸去世,家里总是吵吵闹闹翻天覆地,有时候我妈还会动手砸东西,一片狼藉。家庭对我而言,并不是那么要紧的事情。”她转而向刘宣铭说:“你并不知道我的很多事情,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什么,就等先把所有一切搞清楚了再做决定。” 楚浩中只低低地说:“有时候夫妻之间吵架,也不一定是谁对谁错的事情。可能就只是两个人并不是那么合适而已。很多人都认清不到这一点,耗尽自己的余生也不想把自己拔离开来重新开始。错误的人确实会耽误人的一生。易水,你这样的想法其实很正确。” 易水很随意地答道:“我爸并不是没认识到他跟我妈不合适。我看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精神层次也不一样。俩人讲话不超过十句必定吵起来。也许他真的很爱我妈吧,即使她跟他完全是两种人。”她耸耸肩,无法理解父亲的世界。 刘宣铭很认真地说:“爱情本来就是很无法理解的事情。那么多人为了爱人要死要活的,明明没什么血缘关系也没有什么其他交情,看对眼了就愿意赴汤蹈火。这就是种神奇的化学反应,就看你能跟谁产生。” 易水瞟他一眼:“说得那么玄乎。我看你活性很强嘛,跟谁都能产生化学反应。我性质稳定,发生不了。不能跟你如胶似漆,只能跟你和平共处。” 楚浩中哈哈笑起来:“易水,你这个孩子,冷幽默。我真是喜欢你,果然是先君的孩子。” 刘宣铭看易水竟然能让楚浩中直截了当地表示喜欢,心里也是很欣喜:“你看,楚叔叔,连你都喜欢她,所以我也是真的喜欢她。易水,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易水觉得说下去也没劲了。她也不是不喜欢刘宣铭。而恰恰正是因为有这些感情因素在,她并不想跟他有什么进展。她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现实。要么跟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却很有经济实力的人在一起,要么跟一个很爱很爱非他不可的人在一起,无论哪一个抓住,她至少都会有安全感。而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是最不可取的,尤其他爸爸高中时候那一番话深入她脑海,拥有那样理念的家庭,让她排斥。她易水哪有那么多时间要死要活地谈恋爱,要么零,要么一。 关于她的这些,刘宣铭貌似并不懂。这也是她迟迟无法接受他的原因。 楚浩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易水:“易水,这是我的电话。你爸跟我曾经跟亲兄弟一样。虽然后来断了联系,但不是因为感情疏远了。正是因为感情深厚,你爸才一直不联系我。这些事情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即使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只要一天没出嫁,你就还是小姑娘,需要人保护。有事记得找楚叔叔,无论什么时候。“ 易水双手接过来,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白色卡纸名片,就简单的一个名字一个固定电话和一个手机号。楚浩中又拿出手机把易水的手机号存了进去。 这次意外的聚餐到此就结束了。 吃饭的地方离易水家并不远。易水叫刘宣铭不用送,想步行回家。刘宣铭就把车仍在原地,也一路陪着。易水一路上想着今天意外碰到楚浩中的事情,脑海里拼命搜索着爸爸在世时,楚浩中的在他生活中的痕迹,始终没有头绪。刘宣铭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一路默默地跟随着不打断她。 王彦秋正在家里客厅看电视,起身倒杯水喝,无意间从窗户往外看,一眼就看到街对面自己女儿身边陪着一个年轻男子,俩人缓缓走着。 她情绪一激动,喝进去的水堵在喉咙口,一下喷出来到地板上,呛得直咳嗽。 什么都不管了,放下杯子,就拿起手机给易水打电话:“囡囡,你在楼下了吧,赶紧上来,我有事找你。“ 接到电话的易水,心一沉,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母女的争执 易水回了句:“知道了。” 立马挂了电话,转身跟刘宣铭说:“宣铭,我妈找我有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你也回去吧,别送我了,反正都快到小区门口了。“ 刘宣铭拉住易水胳膊:“易水,我今天在楚叔叔面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很喜欢你,从高中开始。如果不是真心的,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等着。“ 易水用另外一只手捏捏他的手腕,说:“你也不是第一次跟我说了。我知道。我也相信。只是我觉得你家太有钱了,你爸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你妈又是个女强人。我的性格太拧巴,大概适应不了你的生活。你懂吗?“ 刘宣铭摇摇头:“难道有钱就是缺点吗?我家跟楚叔叔家比起来差远了。难道我家跟他家就不能走近了吗?你不应该总是把自己留在你爸去世的阴影里面。“ 易水叹了口气:“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是这个阴影是一直在的,它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你生长的环境注定了你不会理解我,从小处于一个父母每天为点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吵架的环境造成的安全感严重缺失。我对感情是有很严重的洁癖的。如果是因为相爱而和对方在一起,我绝对不允许背叛和欺骗,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我明白,一旦有这种情况发生,带给我自己的会是毁灭性的灾难。你知道你什么都保证不了,所以不要随便对我这种话。“说完,轻轻挣脱他抓住她的手,”我得走了,你回去吧。“ 刘宣铭没有再追上去,只留在原地,目送易水匆匆小跑的背影消失在他视线中。 易水打开家门,王彦秋破天荒没有开着电视看泡沫连续剧。 迎着王彦秋不知所因的急切的目光,易水不动声色地脱鞋换鞋,慢吞吞地将手袋放到门口的橱柜里,等着王彦秋开口。 王彦秋急性子,最受不得别人这样温吞的态度,什么事情都喜欢一吐为快,发泄情绪都讲究旨在当下。 她见易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快步走上前探着脑袋问:“我说囡囡,我刚看到你回来的时候跟一个男的一起,隔太远了我都看得不是很清楚,我没看错吧?” 易水并不搭腔,继续脱下丝袜。这么多年的经验,她很明白,在搞清楚自己妈妈问话的真实意图之前,暂时保持沉默是最明智的选择。 王彦秋继续连珠炮:“囡囡,我之前一直问你,你不是说没男朋友,暂时也不交男朋友吗?那男的到底是不是啊?我反正能认出来你,他还抓着你手来着,大庭广众的,不是的话干嘛抓你手?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不是?” 易水听她这高调的声音,耳朵发疼:“那你想是还是不是啊?你想要是他就可以是,你要觉得不是,也还不是。” 王彦秋一听,话题马上跟进:“那他就是在追你喽?还死抓着你手不要让走?是不是啊?不过你们俩在哪里遇到的?你们俩怎么走着回来的?难道一起坐公交回来的?现在这年代,还没个车?家里条件是不是不怎么样?你了解过没?没定下来钱,别傻了吧唧的就随随便便被别人看见你们在公众场合拉拉扯扯的。” 易水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是我高中同学,人挺好的,家里条件也挺好的。我累了,我们下次再谈这个好吗,妈,我先去洗个澡。”边说边走回房间。 王彦秋的好奇心没满足完全没放弃的意思:“囡囡,家里条件到底什么样啊,就这么笼统的挺好的。挺好的是什么概念?” 易水拿着睡衣走出来:“挺好就挺好的,我还能去问他家年收入多少吗?再说,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王彦秋一听,急上了:“还不是男朋友?我看你们俩还挺好的啊?他和他家既然条件还不错,你还在那矫情什么啊?你别忘了你都三十了?哪个三十多的男的没结婚啊,再这样下去你就只能找个二婚的了。” 易水强压住火:“我想谈恋爱,找得到人就谈,找不到人就单着。有什么问题?三十岁怎么了?” 王彦秋提高嗓门:“你还好意思问我三十岁怎么了?我三十岁的时候你都快上小学了。你以为自己条件很好吗?长得又不是最漂亮,身材又不是最好,工作又不是很挣钱,你还没有爸爸。人家一听你没有爸爸就印象大打折扣了。我跟你说,人都很现实的。你别自我感觉太良好,要吃亏的。你爸爸要是活着的话,你或者还能稍微挑三拣四下,现在的事实就是你不是父母双全的,人家婆家很计较这个的。” 易水听她说的不像话,跟一个旁观者不痛不痒地损人那样,火再也控制不住地发射出来:“你别跟我提我爸。我爸没了我已经很难过了,你别动不动拿这个来刺激我。他死了,你很开心吗?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说这些像在说别人呢?怎么那么幸灾乐祸呢?我是不是你生的?别人都没说什么,你比任何人都嫌弃我?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王彦秋一心想着易水在反驳她,完全没听进她具体在讲些什么,只想把自己女儿压下去:“你大声嚷嚷给谁听?你以为你是谁?你做给谁看呢?我好心关心你,你什么态度?我还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眼睛比什么都高。也不想想自己现在什么条件……” 易水听不下去了。她不明白人前美丽优雅的母亲,为什么私底下面对自己丈夫和女儿的时候经常会丑陋得不敢置信。她随手将睡衣丢在卫生间,转身出了门,丢下一句:“我出去走走。”身后还是王彦秋不停歇的噼里啪啦。 夏日的夜晚多的是人在外面乘凉散步。大家吃了饭都喜欢消遣一下,遛狗的遛狗,压马路的压马路,闲逛的闲逛,大街上人还是很多。这个三线小城市,唯有夏季的那几个月是经济最繁荣的,很多店铺都营业到半夜以后。 不知道往哪里走,不知道去干什么。经过一家咖啡馆,想坐下休息一会。发现三三两两的都是结伴的人,大家都聊得很开心,显得自己尤其落寞。买了杯香草拿铁打包带走。现在最需要甜食让自己心情愉悦,也最需要咖啡因来驱赶半夜的困顿,加了很多香草糖浆的拿铁刚刚好。 发了给微信给欣阳:在干嘛呢? 欣阳过了一会回:我哥找我呢,跟我说点家里的事情。 大家都很忙啊,易水回:行,那你先忙着,我无聊而已。 欣阳回了个笑脸:好,明天聊。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晃荡到了一个大楼即将结顶的楼盘。售楼处仍旧灯火通明,近几年楼市火爆,房价一升再升。每每都决定要买房了,攒够首付看房子就发现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首付价了,就这么拖着直到现在。 今天跟妈妈的吵架,让易水觉得实在不能这样下去了。俩人既然不在一个思想理念上的,分开才是对双方最好的决定。 脚刚迈进售楼处高端大气的玻璃门,售楼小姐就非常热情地迎上来:“小姐你好,欢迎来我们南天集团“和鑫嘉园”售楼处。” 易水脱口而出:“这是南天集团的?” 售楼小姐微笑着说:“是啊。” 易水抬头看着对面巨幅海报头上那刚劲有力的“南天”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是你 这个楼盘的房子都是精装修,起步价三万一平方,最小面积四十五平方米。 看着售楼小姐的烈焰红唇在那一开一合,口吐莲花,给予易水的都是对这房子无限的遐想。 介绍了整个楼盘的大致情况,售楼小姐正欲带她看样板房。 忽然感觉空气中有异动。四周围几个售楼先生和小姐忽然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交头接耳,紧张兮兮地聚在一起都抬头往门口看。带着易水的那个售楼小姐也不明所以,拽拽正经过身旁的一个同事的衣袖,问:“怎么回事?”那个同事回说:“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太子爷来了。” 易水还没反应过来,也自然而然地跟着往大门口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门口。一个男子正在开副驾驶座的门,只看到一个背影,貌似还挺高大的。 早上楼嘉妙生病一直是罗文陪着。原本想着车祸和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毕就赶紧过去,毕竟作为老板一直不闻不问也显得不够体恤下属,从哪个角度来讲,总觉得自己是过意不去的。 但是毕竟以大局为重。没成想匆匆忙忙感到公司,李威告诉他要跟银行谈融资的事情是子虚乌有的,根本是为了骗他回公司。把他给气得,差点挥拳相向,一整天就没个正经。好在还算从小相识相知,李威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真干起实事来还是特别能拼命的,尤其是表面上看一派花花公子作风,往往不是很熟的人看到他在杨青桐面前那绕指柔的样都会跌破眼镜。这样的人,是值得信赖的,是可以共同进退的朋友,也是可以荣辱与共的合作伙伴。 到了公司,顺便还被李威留下来针对下一季度幼儿托管的师资配备和专业兴趣培训课程的安排开了个长会。虽然现在融资有问题,公司随时面临资金断裂而可能破产的困境,但是该做的计划还是要做,该开的会议还是要开,就要假装自己是个世界五百强老总一样。这是楚南和李威一直以来的默契。 不知不觉,等会议结束天色已经很晚,会议室一片狼藉,都是泡面和咖啡的味道。 期间,楼嘉妙打过来好几个电话,因为手机关机都没有及时接听到。手机一开机,叮叮叮的都是手机小秘书提醒关机期间有未接来电的声音,不绝于耳。 回拨了一个,马上被提起接听。楼嘉妙闷闷的声音,好想哭过。楚南这边刚“喂”了一下,那边就是一阵哽咽的声音:“师哥,我还是很不舒服,觉得一个人特别难受,你,你,你能过来陪陪我吗?”楚南问:“罗文没陪着你吗?”楼嘉妙回答:“我让他先回去了。他都陪我一整天了,非亲非故的就这么一直忙前忙后的,我于心不忍,而且,而且孤男寡女的,总觉得不方便。如果让别人看到了,会以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你知道的,我不想再让人在后面指指点点了。我是个好女孩,不是个随便的人。呜呜呜……”越说声音越低,后面就只剩下呜咽。 楚南在大学里也听闻过这个传奇女孩的些许传说。他也并不全信,毕竟现在人心隔肚皮,舌头底下压死人,这种事情还是要眼见为实。不过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猎奇心理,其实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同意她大学毕业后跟着他来到S市,会给她在他的公司里安排一个职位,哪怕当时作为合伙人的李威和办公室主任杨青桐一致反对,他还是力排众议把她招了进来。 他在心底里跟自己说,这个女孩很可怜也很奇特,并且她不是别人眼中那种势利、有心计、有手段的女孩,她的本质是很善良的,很多事情都是情势所逼。为着证明这一点,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关照着她。他也多少明白楼嘉妙的心思,但他不想成为跟她以前男朋友一样的人,为此一直装作看不见。 连青桐都一直跟李威吐槽:“楚南啊,就是个变态的偏执狂。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君子,为了证明楼嘉妙是个好女人,他一直在塑造自己想象的世界。楼嘉妙都差点把“我必要拿下楚南”几个字刻到脑门上了,他还单纯相信着她呢。” 原本她大学毕业跑到S市,找到他的时候,他也说过:“没事,这是我家乡,你也不认识其他什么人,有事就尽管找我。”现在她生病了,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他都没有兑现当初的诺言出现在她身边,在情感上他觉得自己是有点亏欠的。 也没有安慰,直接就对着电话说:“你等着,我现在过来。” 早上那辆车还没来得及送去修,就在车库里随便找了辆备用的车。 楼嘉妙住在一套出租房里,是八十年代修建的五层高的旧楼。年代太久,地基都开始变形,楼梯有些倾斜,房门要倚着把椅子才能正常敞开,甚至连楼梯的灯都是时好时坏的。四周围住的要么就是年纪很大的老人,要么就是一些农民工十几个人合租,很少像楼嘉妙这样年轻的上班族,尤其还是个漂亮姑娘。 楚南公司建立初期,规模很小,开给每个人的工资也不高。他知道以楼嘉妙那些薪水,要日常生活,还要买些女孩子们的这些那些玩意儿,如果再加上租房的开支,那就捉襟见肘了。当时他提出把他家私人的一套没人住的房子借给她,她很坚决地表示:“你已经照顾我很多了,我还是可以养得起自己的,不能事事都靠你,如果靠习惯了,万一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办呢?” 楚南当时不置可否也就由着她去了。今天第一天来她的住处,很是诧异她竟然能够忍受住在这样的地方这么多年。 楼嘉妙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弱弱地说:“这里租金便宜,我想现在艰苦点,多省点钱。我已经快攒够买房子的首付了。”因生病而憔悴的脸在此时显得更加惹人心疼。 楚南说:“傻不傻,女孩子家家的对自己那么苛刻。” 楼嘉妙苦涩地笑笑:“受够了别人的口舌。有男人扶了我一把,就说我被包养。呵呵,什么都是穷惹的。我自己买了房,就不会有人说我是靠男人了。” 如此楚楚可怜,换谁都心动。楚南顿了一下,问:“吃饭了没?” 楼嘉妙点点头:“罗文给我买吃的了,我稍微吃了点,有点体力才能照顾自己啊。就是生病的时候更加容易闹脾气,师哥,我就是有点想你,忍不住。” 楚南摆摆手:“我也生过病,我也了解,没事。没第一时间陪你去医院是我该抱歉。现在好点了吗?” 楼嘉妙摸摸额头:“昏睡了一天,差不多退了。我现在就想出去走走。我听说南天的一个楼盘开盘了,我想去看看,陪我一起去好吗?”带着期待的表情,撒娇的语气。 楚南确保她穿了足够多的衣服,开车来到“和鑫嘉园”售楼处。 停好车,跟楼嘉妙说声:“别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那侧,替她打开门,小心地扶着她下来。 走进售楼大厅,好多工作人员都往这边看。他知道他们大概也认出他的身份,也不以为然。忽然感知到哪里投射过来的一道异样的目光,抬头一看,俩人目光对视在空中。 楚南:“是你。” 易水:“是你?”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重新认识下 易水愣了楞,电光一闪,马上脑子里一条筋脉被打通。是啊,这个小城市里有这个实力开得起玛莎拉蒂的能有几个人?更别提还随时可以换辆保时捷开的。 旁边售楼小姐立马察言观色道:“小姐,你跟楚总认识?” 楚总?呵呵,听着这个称呼怎么感觉有点别扭呢。她知道自己平时如果穿着运动衫裤,扎个马尾,经常让人误以为是高中生。但是,她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男的年龄不会大过自己。 看着年纪并不大的年轻男子,被一整个售楼处的工作人员点头哈腰地欢迎着,对比之前吃饭时楚叔叔的一言一行,真是形成强烈对比,内心感到深深讽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最终总是变成纨绔子弟的概率大啊。 易水轻轻跟售楼小姐说:“算不上认识,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我相信你们比我跟他更熟。” 楚南一听,调侃到:“呦,还翻脸不认人了。他们可没有坐过我的车。刚刚早上才发生的事情,距离现在也不过十多个小时,我说你也太健忘了吧。” 易水转过头来,淡淡笑着回答:“怎么办,搭的顺风车太多,都记不清谁是谁了。” 楚南并不介怀她的冷淡,想她对待她的忠实追求者也不过是这种态度,他已经很知足了。向易水伸出右手,说:“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下,加深下记忆吧。我是楚南,你呢?” “易水。” 易水伸出右手,跟楚南握了握。他个子高,手也大,易水只蜻蜓点水地握了握他手指的一半关节处,手是干燥温热的,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细腻,还带了那么点粗糙。手指修长,关节处的骨头凸出,像是也干过不少体力活。这倒像是楚叔叔教育子女的风格。想到这里,她又不禁低头自嘲了下:才见过一面,就真的以为自己跟首富很熟,很了解人家似的,实在想太多了。 易水自己的手总是冬天的时候比冰块还凉,夏天热得永远潮湿汗津津,因而为了不让对方感觉到不舒适,她总是尽量在社交场合以微笑点头代替,很少与人握手。经常让别人留下含羞、冷淡、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印象。机关里尤其各种八卦多,闲的只剩下嘴忙的就经常无中生有。尤其易水这老大姑娘,这么多年也不见公开交过一个男朋友,也不着急结婚,各种传闻甚嚣尘上,甚至有说她是拉拉的。 当初林欣阳从她部门的一个关系较为亲密的同事那里第一次听到这个“秘闻”时,正在吃蛋黄,差点没噎到把眼珠子瞪出来。当即拨电话给易水,易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人活着,总是要留点谈资给别人开心下,要有点娱乐精神,这也算为人类进步做出点贡献了。谁人不被人背后说,谁人又不在背后说人,自己亲妈还当面背后一起说呢,闲杂人等就更无所谓了。 “哪个易,哪个水?”楚南还在那认真地问着。从小他父母亲就教育他一定要重视别人的姓名,最好把字都搞清楚,这是对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他的这些表现在易水这边却是被解读成了纨绔子弟特有的寻花问柳特质,只要是个雌性,他们都会自然而然地分泌雄性荷尔蒙,并跟个孔雀似的到处开屏献媚求偶。 她知道很多时候在这个方面自己兴许是过分敏感的。但是从小见识了太多自己妈妈在除了爸爸之外的男人面前的撒娇嗔怪,总是一次次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变成王彦秋那样。女人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展露出自己女性的一面,通常是被男人看轻的,这是她这么久以来冷眼旁观的结论。 她不允许自己被当成广撒网的对象,甚至严苛到不允许自己进入撒网概率大的海域。 “容易的易,海水的水。”易水继续她冷淡的态度。 售楼小姐看她快把天给聊死了,可不能惹太子爷不高兴啊,连忙插嘴道:“风萧萧兮易水寒!易小姐,您这个名字很好听啊。给您取名字的人也很有文化呢。您看,我刚给您介绍了咱楼盘大致的情况,要么我现在再带您去看下样板间好吗?” 这时,隔了一段距离插进来一个柔弱的声音:“师哥,这是谁啊?你朋友吗?”楚南的背后站着一个女孩,之前一直没留意,现在她忽然走到楚南身侧,倒是看了个仔细。个子高挑细长,皮肤白皙,眼睛水汪汪似罩着一层迷雾看不清眼底的深意,平添一份神秘。一头秀发卷成大波浪垂到腰际,身穿白色蕾丝连衣裙,胸口开得恰到好处,既凸显女性特征又不会让人想入非非,微蓬的裙摆衬托得小腰尤为婀娜。 别说是男的,易水作为一个女人都要感慨一下,确实是个美人啊。旁边的售楼小姐也算是外形经过严格筛选的,跟眼前这位比还是差了那么点味道。虽说女人间有意无意的攀比到处都存在,但这次那售楼小姐也是服气的,毕竟人家能跟南天集团未来继承人肩并肩站在一起那不是只有两把刷子就行的。光那声脆脆弱弱的“师哥”就足以把满屋子男的酥倒了,只不过碍于二世祖女人的情面,大家都硬挺着。 楚南耸耸肩,介绍说:“易水,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楼嘉妙等了几秒,发现楚南貌似没有继续介绍自己的意思。立马展露出一个笑容,对着易水说:“你好,我是楼嘉妙,楚南的师妹,大学里就认识了,现在是他公司的财务,通俗点说,就是替他管钱的。” 易水心底发出一声哀叹,天呐,来一个风流倜傥的,又来一个宣誓主权的,可是这都关我屁事啊,我只不过就是恰好经过拐进来看看房子的好吗?管你管钱还是管人,你要当楚家管家我都没意见。 楼嘉妙自管自说着:“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今天也算认识了,师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但是直呼名字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你年龄应该比我大吧,叫易姐姐好吗?” “我三十,肯定比你大,你看上去也就二十吧?”一分钟前留下的美好的第一印象,三言两语就被打得烟消云散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一起看房 很多女人间的较量是靠心电感应的,女人跟女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交流通道,是男人所不能进入更不能了解的。 楚南听来完全正常的对话,售楼小姐已经听出端倪,哇靠,敢情太子爷带来的是个顶级的绿茶婊,啧啧,通常这种女人是其他女人的公敌,多少好女孩被杀得遍体鳞伤,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易水自己的事儿还烦闷得要死呢,哪有心思跟这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两个人瞎掰扯,一心只想尽管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往对方脸上贴金是最好最直接的息战策略,这点在刘宣铭那走马灯似的变换的女友们身上颇见成效。 果然,楼嘉妙一脸的惊诧,看看楚南,又看看易水,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失声叫着:“啊?易水姐姐,你竟然已经三十了?比师哥大多了。完全看不出来唉,我还以为顶多跟师哥一样大呢。真的假的?” 易水心里在骂娘,还没完没了了。戏谑地跟楼嘉妙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出门太着急,没记得带身份证。要么,下次让你验下正身如何?” 楼嘉妙有些不爽。 跟在楚南后面进门,被众星拱月的感觉真的很好。如果没有前面这个男人,光凭自己,这辈子都别想能享受这种待遇。哪怕是一个小地方的富豪之家又如何,称霸一方也是得到众人仰视的。以前需要依仗各式各样的男人才能维持这种感觉,现在只需要牢牢抓住楚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就够了。为着这个,她一定要铲除所有威胁因素,宁可错杀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 可是今天一进门,她还没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多久,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楚南竟然径直跑去跟这样一个大姐搭话。偏偏这个大姐长得还挺漂亮,跟自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类型。个子小小的,并不瘦,但从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隐约存在线条的肌肉可以看出运动的痕迹。肤色还算白,不过还没到像自己那般白到血管清晰可见的程度。眼睛大大的,内双,还架着一副大眼镜,看起来近视度数还不算特别深。嘴唇小小的,下嘴唇很饱满,是她想有而不可得的唇形,因为这容易勾起男人想要亲吻的欲望,等有机会她想要去整个。完全素面朝天,不带修饰的黑直发随意扎成一束马尾,穿着一件剪裁还算合身的连衣裙。虽然自认为比自己差了几等,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具备与自己竞争的条件的。 可气的是,这大姐从头到尾都带着一副冷漠、淡然甚至后来转变为不耐烦的态度对着楚南和自己说话。跟她讲话也算是抬举她了,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讽刺自己。她算个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全身上下都是廉价品,透出一股穷酸味,还好意思进来售楼中心,呵呵,她买得起吗? 想到这,楼嘉妙立马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转而跟一直站在易水旁边的售楼小姐说:“小姐,你本来是要带易水姐姐去看房子的吧?正好,今天我师哥也说要带我看房子,那我们一起吧,也省得你介绍两次了。现在都那么晚了,你们还在加班,太不容易了。” 虽然对眼前这个一般女人都一眼就能看穿本质的女的没什么好感,但是一听能减轻自己的工作负担,说不定还能轻轻松松拿两份提成,尤其是太子爷给女人买房,那其实一百以下能搞定的,都不带讲价的,反正赚的都是自家的。人呐,利字旁边一把刀。有钱赚谁会往外推,管他阿猫阿狗,能给佣金的就是好客户。 那售楼小姐马上给出职业性又夹杂着内心无比真实喜悦的微笑:“楼小姐真是太体贴我们的工作了,只是易小姐介不介意一起呢?” 易水并不以为然:“没事啊,我没什么意见。” 三个女人一台戏,楚南一直也没插嘴。听到总算有了结论,立马合掌轻拍了一下:“那我们一起看看吧,我还从来没来看过呢。” 样板房的装修都是找的专业设计师,光线照射的每个角度都非常讲究。一反其他楼盘样板房那种满是水晶大吊灯、花哨的条纹或花纹壁纸、假式大壁炉的欧式大豪装,南天集团的楼盘的设计理念一直遵循着极简原则。LESS IS MORE.由于大部分都是九十平米以下的小户型单身公寓,为着节约空间并加强利用率房内的所有家具都是集聚科技感和实用性,尽量做到物尽其用,因而房内看上去家具数量很少。色彩搭配也很是讲究,充分利用颜色来放大整个空间感。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且温馨舒适,任谁看了都非常有想住进去的欲望。易水最喜欢的还是整面朝南的落地窗还有基本跟户内面积同大的露台。 楼嘉妙也很满意这里的房子。虽然她见识过很多更土豪的房子,但是在楚南面前,她还是一直选择低调。很多男人就是喜欢女人没见过世面怯生生的样子。这样特别容易满足他们膨胀的虚荣心和作为男子非常容易拥有的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 售楼小姐很专业,节奏把握得很准,知道在什么时候说话,说些什么话,什么时候应该保持安静,留给顾客自己去感受的空间。 唯一不和谐的是,楼嘉妙大概把这当成宜家大卖场了。一直在那要么惊呼那么不停发问,要么就扯着楚南参观厨房、看阳台、试坐沙发,就差拉着一起躺床上了。易水相信如果没有她和售楼小姐在场的话,楼嘉妙绝对可以就这么在样板房里把楚南给收服了。想到这,都觉得自己实在太邪恶了。唉,怪只怪楼嘉妙的娇嗔时时刻刻把人往这个方向领。 好在接下来楼嘉妙和楚南又去看了九十平以上的大户型。她叫售楼小姐不用管自己,跟着楚南他们就行,乐得清静。 她慢慢走过去,靠着厨房的大吧台,坐在配套的高脚凳上。这个大吧台既是整理台、餐桌又是写字台。她闭上眼睛,想象清晨起来,光着脚,穿着睡袍,跟美剧里的女主人公似的,一键启动意式全自动咖啡机,从冰箱里拿出两片吐司投入多士炉按下按钮,打开排油烟用平底锅煎个蛋还有两根烤肠。等咖啡和早餐拿到手,一边在清晨的阳光中沐浴着享受,一边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努力完成昨晚完成的工作重新检查修饰下。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还是想象中的空间,多美好,没有压抑杂乱的环境,没有令人烦躁的母亲的唠叨。 她的内心基本有了定数,就这了。接下来的就是钱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楼嘉妙的心思 现在的房价飙升,这个三线小城市已经涨到三万一平米。首套房百分之三十首付,五十平米的房子,就是一百五十万,首付加乱七八糟的费用得五十万。钱实在是个很头痛的事情,但她今天晚上下定了决心要自己买套房子。实在不行,就缩小点房子面积,可以节约点首付,但可惜这里的房子最小也是四十五平米的,还是得准备这些。工作了近十年,平时除了爱买点书和护肤品、咖啡豆,也没什么其他奢侈的娱乐活动,花销并不大。但是三线城市的公务员原本工资就少得可怜,竭尽所能攒下的钱离首付还差着一定距离。只要首付凑够了,那剩下的就是公积金的事情了。 拿着售楼小姐给的户型图,她思量着办公桌上放一张,卧室枕头下放一张,不停敲打自己要努力赚钱攒钱,争取早点当上房主,只是大概那个时候这个楼盘已经停售了。不过没关系,她对南天集团还是有信心的,会有更好的楼盘出来吧。 想到这,她头绪清楚了些。有了目标,人心就不会那么浮躁。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不早了,王彦秋应该已经睡下。该回去洗澡了,明天还要继续忙碌。 环视周围,这个套间里貌似就自己一人,谁会在意自己的去留呢。于是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易水就径自离开了。 楚南陪着楼嘉妙看了一套又一套样板间。平时在公司楼嘉妙都是谨言慎行的,今天发现她还挺活泼,看来远离漩涡中心,她的人生也算重新开始了。从她师哥的角度,他还是欣慰的。 她的出租房真的实在太破太不安全,必然不能住。就算今天她不提出看楼盘的话,他也会一定要求她换个租住的地方。 公司上轨道之后,楚南给她开了尽可能往上线靠的工资,再加上以前那么多金主给的钱,来到这边小城之后也没太多高消费的地方要花。为了营造自己艰苦淳朴的形象,也不敢买价值太高的东西,钱就这么攒了下来。全款买套七十平米的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这些她楼嘉妙肯定是不会告诉楚南的。 女人花男人的钱可是天经地义的,若是什么都靠自己,那直接把自己当成男人得了,还用男人干什么,难道光在床上用一会吗?爽到的还是对方,这样可就太划不来了,她才不做这种傻缺的亏本买卖。以楚家的实力,随便给女朋友弄套房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她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蝇头小利。 只是来到s市已经四年了,认识楚南六年,她一直也就只能自称师妹,从来都没机会更进一步。实在想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在大学里楚南就交过几个女朋友,大致可以排除GAY的嫌疑。也暗暗接近过他的前女友,打听他的男性功能也没啥问题。想来想去,她笑了,只剩下一种可能。在他眼中,她跟他的那些女朋友们不一样,所以一直把自己放在身边却不轻易下手,这不正说明他其实对她有感觉吗?哪怕公司里那巫婆杨青桐一直看她不顺眼,三天两头找茬,楚南都会明着暗着帮衬着。只要他心里多少在意她的心情,她就是胜券在握的。只差一个机会,既能把他扑倒,又不至于影响自己清纯的良家妇女形象,为此,她一直摩拳擦掌地在等待着。 近几年房地产市场特别火爆。售楼的职业随着房价的暴涨薪资水涨船高。不过大家纷纷踏足进入这个职业门槛,看中的可不是这点起步的工资,最重要的是那丰厚的酬金。南天集团的楼盘质量好,服务好,售后好,南天的牌子也可靠,省内外都非常认可。虽然每平米的价格都高于一般同等级的楼盘,但仍旧非常抢手。买一套房子的佣金抽成也高于其他房产公司两个点,只要多卖出一套,这个月的到账就会比上月多客观的数目。因而整个售楼中心都非常努力,直到最后一个客户离开才会关门。 时间已经接近23点了。售楼小姐有些焦急,今天实在有些晚,之前那个易小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也不见来找自己,又不敢离开二老板自己去看。这个楼小姐唧唧歪歪的一直在那衡量来衡量去,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说来说去中心主题思想不过就是房子好,很满意,但是自己买不起,最好给介绍个价格最便宜,房子位置呢又最好不要太偏的。 售楼小姐卖了那么多年房子,这种拉着男的过来看房的女的见多了。什么心思她最清楚,每句话的潜台词她都能一一解读出来,这么多血泪的经验教训可不是白得的。她只负责卖房就是了,其他的不关自己的事情。以前她总在心底给白骨精们助威,撒娇再多来一点,媚眼再多抛一点,偶尔还会貌似无意地煽风点火,让男的给女的买更大的房子,自己就也顺便捡便宜了,她喜欢这样的主顾。 只是今天来的是未来的老板,也不好随便忽悠,弄不好连饭碗都砸了。就这么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地陪着。可笑的是,这个楼小姐作戏也不会作全套,背对着楚总时候是一副嘴脸,面对着他又是另外一副。尤其对着自己始终颐指气使的,从没拿正眼看过一次,仿佛她天生就是比他们低一等。明明自己对他们来说是无关人等,却连博个路人缘都不想,不明白这女的怎么想的。以为全世界只讨好楚总一人就可以进门了,脑子还真不是普通的简单。这种女的要是进了楚家大门,那大楚总辛苦建立的基业和累积的好名声都要被败坏殆尽了。不过这绝对是高瞧了眼前这位,就这水准要是能进,她就愿意把自己脑袋摘下来当球踢。想着想着就走神了,嘴角不自觉地被自己的想法逗了,笑了起来。 尽管没有发出声音,楼嘉妙却很迅速地捕捉到这一瞬间。当时她正攀着楚南手臂,缓缓地说着自己来到这个城市以后的一些心酸,想激起他更多的怜爱。她不介意在陌生人面前表演,早就已经习惯,无所谓了。但是现在攀上的是这家公司的太子爷,这个该死的底层销售员竟然敢在未来少奶奶面前公然笑出来。她不动声色地轻轻侧过头,确保楚南看不到,伸出另外一个没有攀在楚南手臂上的手,伸出食指指了指,狠狠地瞪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的一眼。呸,不知死活! 章节目录 第21章 楼嘉妙:总算拿下一局 售楼小姐马上脸色黯淡下来。楼嘉妙转脸面对楚南,又是粲然一笑。她就是喜欢这种能掌握他人情绪乃至生死的感觉。 楚南之前没用心研究过自己家的产业,只专注自己的教育事业。今天发现自家的房子怎么这么有品呢?越来越佩服自己老爸了。拿起手机就想打过去夸夸他,发现时间都半夜了,又把手机装进兜里。转头抱歉地冲一直陪在身旁的售楼小姐笑笑:“都这么晚了,我都不知道,你看你陪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提醒一下时间,多不好意思啊。” 售楼小姐马上赔笑:“哪里的话,陪客户看房是应该的,不是您,就是其他人来看了都是要陪到对方满意为止的。” 楚南说:“给我张你的名片吧,如果签单的话就来找你,不让你白辛苦。今天太晚了,都先回去吧。” 售楼小姐无视楼嘉妙的恨不得杀死她的目光,将名片双手递给楚南。这种女的,她才不怕。要不是为了赚钱,谁愿意这么卑躬屈膝。楼小姐啊楼小姐,你去气你的吧,把自己气个半死还不能在楚总面前拿我怎么样。我继续在这赚我的钱,你继续在那钓你的金龟婿,我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楚南跨出大门的瞬间,忽然想到好像少了点什么,回头问:“咦,刚一起看房的那个小姐呢?”售楼小姐说:“刚从样板间出来的时候,我挨间检查了一下,里面都没人,她应该先走了。” 楼嘉妙马上接上:“哎呀,易水姐姐也真是的,走都不来打声招呼,一点都没把我们当回事情。” 楚南说:“无所谓啦,又不是很熟,不打招呼也正常。” 楼嘉妙心花怒放:“师哥说的是。我看那易水姐姐也一直不想跟我们走太近,不知道哪里开罪到她了,好像不是很愿意搭理我们。” 楚南挑了挑眉,说:“哦,是吗?” 楼嘉妙不愿意在易水的话题上再多牵扯,顽皮地轻轻勾了勾出楚南肩膀说:“好啦,师哥,我们还是先走吧。” 楚南将楼嘉妙送到楼下,楼嘉妙没有下车,对楚南说:“师哥,陪我上去好吗?”楚南想了一下,熄火下车。 其实楼嘉妙住在一楼,不过这种老式楼都垫高的,真正的一楼沿街是一排店铺,小区里面这一边是一溜的车棚。俩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多级台阶就到了。 看她打开门点亮灯,楚南说句:“我走了,你早点休息。这几天不用上班了,身体好了再来。”转身正欲下楼。腰身忽然被楼嘉妙从背后抱住。 楚南嗅到阵阵幽幽的香水味,她的手掌贴在胸口,手指若有似无地微微颤抖着,尤其是胸部的两团颇有弹性的柔软紧紧地贴牢他的背后。隔着单薄的衣衫,阵阵情欲涌上头来。 面对一个如此明艳动人又投怀送抱的美女,光从生理冲动而言,男人能有几个耐得住的。楼嘉妙将脸颊贴上,喃喃地说:“师哥,谢谢你。”更是撩动楚南的心弦。很久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了,一直忙于自己的事业,都快忘了女人的味道了。 理智一直提醒他:“不能趁人之危。她生病了,只是需要人安慰。”双手握住她的两个手掌,轻轻掰开,转过身来面对着楼嘉妙。 楼嘉妙眼里含着泪花,视线模糊地与楚南对视,静静等待着。 楚南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拥入怀里,柔声说:“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有事给我打电话。”轻轻拍打一下她的头,松开,说:”我先走了,你洗个澡,早点睡觉。” 打开车门,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楼梯,打开的房门里透露出的光线下,楼嘉妙依然站在原地,望着他,头发上打了一层光晕,显得尤其美丽。楚南冲她挥了挥手,说:“傻不傻,快回去吧,发烧刚好,别又着凉了。” 楼嘉妙终于回屋关门。她背贴着门,听到外面楚南启动车子开走的声音,脸上一扫刚才的凄楚无助,开心地笑了。今天总算拿下一局。 易水原本以为经过那天晚上,刘宣铭会放弃。没想到他又跟没事人一样,每天早晚都出现在小区门口和办公楼下接送她上下班。原本还能有个微信或电话提前通个气,现在是不管她在不在楼里,他都风雨无阻等着。 楼里八卦的风向又开始转变了。只要有三两人扎堆聊天,核心话题总是逃不开易水:“啊,我说易处,天天接送你上下班的那个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你男朋友那车不错唉。家境不错吧?”“唉,我们还一直以为你不准备找男朋友呢,原来早就有护花使者啦?”“就是就是,差点就以为你不喜欢男的呢?”“易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习惯了也就皮厚了,反正就一些碎嘴,也没啥坏心眼,易水通常都是笑着回答一句:“找到对的人在对的时候就会结婚啦。我都不着急看把你们一个个都给急的。” 最近密集的接送,引起了小区里无数吃瓜群众的注意。王彦秋每天在公园里跳舞的那些老姐妹们有不少是同小区的,调侃她道:“王美人,听说你家女儿最近天天有一辆大奔接送啊,你是不是要准备做丈母娘了?以前老听你说自己女儿老是不着急找对象,把你急的,现在看看,是不是一下就有个好女婿了?” 王彦秋一听就急了,自己女儿的事情还是得听外人告诉自己,真是太不像话了。当下掏出电话兴师问罪。 易水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低头一看是妈妈,就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要说,不接是不行的,她不会罢休,到最后还是要接,那最后的结局就是除了要听她说那些芝麻绿豆的事情,还要接着她慢慢负面情绪,保不准会蹦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略微伏下头,将音量减到最低:“喂?妈,什么事?我在开会。”王彦秋一阵噼里啪啦:“全小区都知道每天有车接送你上下班,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男朋友,就天天这么摆在台面上?到时候分手了,还怎么做人啦?人家都知道你有过男朋友,还要不要嫁给别人了?” 易水往天花板看看,真的是很无语,马上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开会,没要紧的事情的话,我先挂了。晚点回家再说吧。”掐断电话,手机立即按关机,继续开会。 章节目录 第22章 周六见 下午,高官就要来本市视察一个油品项目,原本这也不关易水的事情。但是他首站是要在市里开个汇报听取会,针对全市各个方面的工作进展情况。从接到高官要下来的通知开始,各个口子一直在忙。关于下午会议的会务安排,开了整整一上午的会,大家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易水跟小钟早早就来到会场准备。为了便于工作联系,易水必须得保持手机畅通。一开机,便是“叮——叮——叮——”的手机助手声音。没过几秒,王彦秋就电话飘过来,穷追不舍,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气。易水没空理会,一一按掉,累了总会想着歇的吧,再不济,没电了也会停的。现在实在没精力应付自己这个妈了。 过一会林欣阳也带着同事来了。这俩天天约吃饭约咖啡,但最近老被刘宣铭截胡,林欣阳也不便当电灯泡,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林欣阳酸溜溜地说:“易水,你完蛋了,都开始见色忘义了。说好的一起单身终老,相互照顾呢?现在啊,也就开会能有机会见你了。我怎么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失恋了呢?“ 易水捶她一肩膀:”哈哈,我不知道原来你不是喜欢我,而是爱我啊。“ 林欣阳凑过来悄悄说:”那刘宣铭追你那么久,你究竟松口了没?现在有这样恒心的男的也确实不多见了。“ “他一边追着,一边可也没闲着,女朋友基本没断过好吗?别把他说得跟个情圣似的。“ “那你一直不答应他,他的生理需求怎么满足?拜托,他也是三十岁的正常男人,血气方刚的,一直在你这儿扮演奴仆,不得去其他地方寻找点存在感。你还指望找个处男不成?“ 易水认真地说:“其实,我还真有这方面的精神洁癖。女朋友处多的,我会莫名其妙觉得有点脏。“ “额。。。我跟你说,屌丝还约上百个炮呢,更别说稍微有点貌有点财的。”林欣阳侧头想了一下,“倒也不是没有,我哥吧。得嘞,你干脆当我嫂子行了,两边肥瘦都不留外人田,也省得我这小姑子和嫂子相处不愉快闹家庭矛盾了。” 说曹操,曹操到。林亦阳带着手下好几个人进入会场。老远就看见自己妹妹站在会场一角。同在一个大院子里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兄妹俩动不动就会碰到,为了避嫌,他俩表现得很疏远,哪怕已经不少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至少在面上还得维持上下级之间公事公办的表象。 要是平常,林亦阳也就直接到放着他名牌的位置落座了。但是今天眼光扫过自己妹妹的时候,发现了旁边正一起谈笑风生的易水,不自觉地脚步就朝着那个方向迈去。 欣阳疑惑地问:“怎么了,哥?找我有事?” 林亦阳眉眼都含着笑:“没事,就是过来打个招呼。”视线一转落到易水身上,说:“你好,易水,我们又见面了。” 易水冲他微微点点头,说:“你好,林主任。” 林欣阳看看自己哥哥又看看易水,有些许惊讶地问:“哥,我刚刚还说到你了,你就冒出来了。你认识易水啊?” 林亦阳说:“是啊,就前几天才认识的。她不说我还不知道这是你的好朋友。之前也没听你说起过啊。” 林欣阳白了自己哥哥一眼:“你说你天天忙。工作上遇到了就擦肩而过。其他时间也没见你多有空陪我吃顿饭或者喝杯咖啡的,哪有机会听我说说家常啊。再说我之前也提起过几嘴,就您这大忙人,哪有那么多精力记得我周围的人啊?” 林亦阳“呵呵”笑了一下,宠溺地说:“怎么,这么大人了还需要哥哥陪吗?你后面不是追着一大帮臭小子,排队想要陪你的不要太多,哪轮得到我。” 林欣阳抢白道:“我看是你后面排队想陪你吃饭的男男女女才多吧。” 林亦阳正色道:“嘿,这个可不要乱说。” 林欣阳也觉得说得过了,调转枪头,问:“话说你俩怎么认识的。你不是在工作中都尽量避免跟女下属多接触吗?” 林亦阳略微有点尴尬地轻咳了一下,说:“大院子里就这么些人,时间长了,兜兜转转的,总会认识的。” 易水心照不宣地笑了。 林亦阳看着易水也笑了。 会场陆续进来各个部门的重要领导,看到林亦阳,有过来握手打招呼的,林亦阳便离开了。 楚浩中一般是不出席这种会议的。但这次来的是高官林奇,跟他是老相识,从年轻时代林奇还是本市一个小科员的时候就交情匪浅,各方面都很投机,一直延续到今天,双方都见证了对方各个历史时刻。 今天的会议,楚浩中没有让副手代会,而是亲自出席。一进会场就看到了易水。易水也看到了他,走到跟前,说:“楚叔叔,你也来啦。” 楚浩中说:“又遇到你了,易水。你原来在这工作?” 易水点点头。 楚浩中一直微笑着,不知怎么的,虽然只见过一面,他很喜欢先军的这个女儿,总想跟她多说说话。 “上次宣铭也在场,一顿饭的功夫也没来得及多说些话,楚叔叔特别想多了解你一些,尤其想多知道些你爸爸的事情。这周六有空吗?来楚叔叔家里坐坐,吃顿午饭,你高韵阿姨会很高兴看到你的。” 易水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可是接收到楚浩中眼睛里传送出的坚定的信息,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楚浩中点点头,拍拍易水的肩膀,说:“我有个儿子,年纪跟你差不多答,到时候让他来接你。会议马上开始,我先过去坐下了,周六见。” 易水脑海马上浮现楚南的脸,刚想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拒绝,楚浩中就走开了。算了,接就接吧,坐坐玛莎拉蒂或者保时捷也不错。 林欣阳过来用肩膀撞撞易水,冲着楚浩中努努嘴:“你跟南天集团老总竟然认识,挺有人缘啊,易水?” 易水也有点诧异:“你认识他?” 林欣阳答:“自然喽,他再低调也是名人啊。再说,我哥经常跟他们公司打交道。我爸原来也在S市工作,跟他也蛮熟的。当然,跟我们小辈没啥来往,就小的时候见过面,估计都不认识我了吧。” “你爸?他还来S市工作过?你家不是一直在Z市吗?”易水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欣阳说:“我说姐姐,你好歹也关心我一下。我和我哥都在这边出生的好不好。你以为我俩今天准备的会务是为了迎接谁?不然大名鼎鼎的南天集团老板怎么会出现?就为了见高官?是为了我爸好不好。” 易水貌似有点听懂了,但又觉得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林奇是……?” 林欣阳很无奈:“我一直以为你智商很高,好吧,我错判你了。对,他是我爸。” 章节目录 第23章 有什么是不该发生的 “什么?”易水瞪大了眼睛,说:“一直也没听你提过啊。我还以为他就在省里上班,压根就没想到过把你爸跟林高官这边扯上什么关系。” “这现在不是正在告诉你吗?难道要到处去宣扬我把是谁谁谁?我又不是白痴。要不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我也不会跟你说啊。再说,你说说,这几天都没能挤出时间跟我喝杯茶啊咖啡啊什么的,哪有机会跟你说说话啊。我倒是想告诉你我爸来了,那也得你有时间听啊。”欣阳冲她挤挤眼。 易水无奈:“我还没怎么滴呢,你这干醋先吃上了。” 正说着,会议主持人宣布开始,所有人落座。 今天接连收到好几个讯息,易水脑子涨涨的。看着台上正中坐着的林奇正微笑着跟大家做着自我介绍,又想到周六的约定,不由有些头疼,恨不得咬自己嘴巴,怎么答应得莫名奇妙的。 杨青桐以女人独特的敏锐的第六感,很明显地察觉到楼嘉妙面对楚南的时候态度和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悄悄问李威:“楚南有没有说过他和楼嘉妙最近发生了些什么?” 李威放下手中的托管中心名单汇总表,问:“你指什么?” 杨青桐扣了他脑袋一记栗子:“傻不傻啊,你没发现这几天楼嘉妙特别春风得意吗?对着楚南的时候说话已经不是原来那样毕恭毕敬了,多少有点撒娇的意思。” 李威摸了摸脑袋:“我说青铜,我们会不会管的有点多啊?楚南哪怕跟她谈恋爱,甚至娶进门也是他的自由啊。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是是是,楚南哪怕把她当菩萨供着,我们也插不上手。可是,你别忘了公司一半的股份在他那里。如果有一天公司成了她楼嘉妙的,你觉得她会像楚南对你那样跟你合作愉快吗?” 李威想了想,说:“楼嘉妙确实比不上你能干啦,也没你聪明。但是,也不是说她没什么优点。从男人的角度来看,她这一类型是蛮符合楚南审美的。每天在一个公司上班,女追男,隔层纱,管不了啊。再说,楚南又不是傻子,你还是多操心我们自己的事情吧,比如什么时候去领个证啥的。” 说到这个,杨青铜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个手刀砍在李威脖子上:“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自己的事情。上次什么狗屁银行行长女儿跟你相亲的事情我还没根本你算账呢。” 李威吃痛,觉得委屈:“你谋杀亲夫啊?这也怪我?去之前跟你报备过了,咱就走个过场,还不是为了融资的事情,你也同意了的,现在倒让我一个人背锅。” 青铜扬扬手,装作又要砍的样子,一边说着:“也没让你给她留电话留微信啊,三天两头骚扰你。你倒是挺享受啊。” 李威一把抱过来,猛亲脸蛋:“行啦,我知道你爱我,爱得不行。吃醋就直说嘛。她爹一说融资的事情谈不下来,我就立马把电话啊微信啊,全删掉了。虽然呢,无耻是无耻了点。人家小姑娘也是蛮单纯的,还有点受伤了。那我也只能抱歉是不是?为了你,我什么都做了,老婆,还想要怎么样?” 这时,楚南推门进来,看到这少儿不宜的画面早已经习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进来:“我说你俩要不要这么猴急?咱也挑挑地方好不好,别跟两条小狗似的,不分场合就交配。这还有好多未婚青年呢,多勾人犯罪啊?” 李威学着杨青桐,上来一个手刀直往楚南脖子上招呼。楚南一个低头闪开,反手一下抓住李威的手,右脚一勾,将他带摔到一旁的沙发上。拍拍双手,不屑道:“啧啧,天天不长记性,妄想着在跆拳道黑带的高手身上找便宜。” 这时,楼嘉妙出现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师哥,我刚去你办公室你没在。这个报表我给你拿过来了,你看一眼,可以的话,我报上去了。” 杨青桐皱了皱眉,接道:“在公司怎么称呼的?叫楚总。一点规矩没有。” 楼嘉妙低眉顺耳的:“是,杨主任。楚总。” 楚南接过楼嘉妙手中的材料,说:“好的,你先去忙吧,好了我会跟你说的。” 楼嘉妙低声说:“好的。”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杨青桐看着她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怎么,楚南?你俩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楚南挑挑眉回道:“有什么是不该发生的事情吗?” 李威轻轻吹了声口哨:“媳妇,看来你已经快有妯娌了。” 杨青桐拧了下李威大腿:“你还挺开心啊?我告诉你,因为女朋友之间不和而闹翻的亲兄弟都大有人在。” 楚南正色道:“青铜,人跟人之间是讲究缘分,但是你不该一味地对她有偏见。合不来可能只是气场不一样的问题,不代表对方人品有问题。“ 杨青桐冷哼了一下:“楚南,我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杨青桐不敢说看人从来不带偏见,但她刚来的时候好歹是你的师妹,我没道理一开始就带偏见。我为什么不喜欢她,自然有女人跟女人之间的道理。光这次账面问题没及时汇报,就足够开除她很多次了,还不是看着你的面子,一直没处理她。你哪怕跟她结婚都没问题,但是最好不要影响到公司。“ 楚南看着青铜的眼睛,说:“青铜,我跟你和李威认识那么多年。我很珍惜与你们之间的感情,无论因为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们看人看事也许有不同意见,但是这次我不能接受。我也许会跟嘉妙在一起。那个时候,无论你们有什么看法,都希望看在我楚南的面子上,不要为难她。或者,时间长了,你们会发现她的好。这是我喜闻乐见的。“ 李威起身拍拍楚南的肩,又过去搂搂青铜的腰,安慰道:“行啦,楚南说得对。我们不要因为任何人而影响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好吗?楚南这么多年没尝过荤腥了,咱就让他吃一回嘛。“ 青铜想了想,说:“好吧,你是对的,也许他俩在一起也是好事。让他早日发现他这师妹的‘好’。“ 站在门口偷听的楼嘉妙将他们的谈话从头至尾听了个究竟,露出满意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4章 他喜欢她 终于会议结束了。林奇很有时间观念,预定的时间到了会议就打住了。每个部门汇报的时间都非常准确地掐点,那些如老太婆的裹脚布似又臭又长的,还没来得及汇报到核心内容都被及时打断了。 易水就爱这种风格,对这位高官抱着很大的好感,她承认自己就是这么没出息,今天只要能准时下班她就万事大吉。 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离开前忽然想起来王彦秋的电话杀。算了,反正已经下班了,懒得打回去,不如回家接受当面轰炸让她更解气点,这样战争平息比较快一些。 今天刘宣铭要加班不能过来接她回家,一早就备案过。易水匆匆下楼赶公交。跑出大门的时候,迎面跟来人撞个满怀。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环住她的腰,阻挡她急速往地面坠落的进程。定睛一看,眼前这张温文尔雅的脸,不是林亦阳是谁。 易水脸唰地红了。下班高峰期,来往都是同事,还有大堂保安,众人皆侧目。 林亦阳将她扶正站好,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 看着眼前的女孩娇羞的萌态,林亦阳心里浮起层层涟漪,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松开跟她身体接触的部分。手心传来的软糯的感觉还一直留在那里,他将手微垂着,不想握紧,保留着刚才轻搂着她腰的状态,假装仍旧拥在手里。 面上仍旧是淡淡的微笑,不露出一丝一毫喜悦,心底却是诧异着这个女孩子带给自己的感觉。他懂得自己的这种异动是什么意思,因而更难以相信。 “林,林主任,好巧。”易水挤出一丝笑容,强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暗骂自己尽失仪态。林大公子会不会把自己打入黑名单,把自己当成一个疯疯癫癫不稳重的女的,以后就杜绝他妹妹跟自己来往。今天还真是点背。 看着她咬牙切齿又不好捶足顿胸的样子,林亦阳心情很好。问:“易水,怎么这么匆匆忙忙的,赶时间啊?” 易水忙答:“还好,还好,只是赶着坐公交回家而已,五点四十五有一班一百二十八路车经过,时间凑巧就可以坐上,不然要等至少二十分钟以后才会来下一班。” “你家在哪?”问完,他就后悔了。在外一直保持着淡然的姿态,对于其他人的私事,他一向不过问,觉得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现在竟然不自觉地问一个女孩子的家庭住址,实在不符合他日常的行事风格。 易水倒是没有深想。原本是高高在上的某部门领导,现在是好朋友的哥哥,随口问一句也是正常。不假思索地说:“港汇那边。” 林亦阳将这个地名过了一遍脑子,说:“哦,那还蛮远的,坐公交要一个小时吧?” “差不多吧,不堵车的话。高峰期一个半小时左右。” 来这边工作后还没坐过超过十分钟的公交车,林亦阳表示很吃惊:“要那么久?都快赶上长途汽车时间了。” 易水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了。身边怎么都是一群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的公子哥。每天来回的公交车上那么多脸熟的,还不都是跟自己一样天天来来去去往返家和公司之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生活所迫,哪有那么多选择。天天坐飞机来回的人也会惊叹为什么有人会开车半个小时去上班。真是何不食肉糜? 嘴上却应着:“还好,还好,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我今天正好往那个方向,坐我车一起走吧。” 易水想客气客气来着,毕竟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对着一个陌生男子,如果没有话说,整个气氛会很尴尬。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得多少如坐针毡啊。 林亦阳见她呆愣着没说话,有点明白她在想什么,便说:“走吧,想那么多干嘛?别忘了你是欣阳的朋友。我们兄妹俩都在S市工作,交集却不多,平时凑一块说话的机会少得可怜。正好在车上听你这个好朋友跟我讲讲我妹妹的八卦。” 易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也行,早点回家接受炮轰吧,免得一路上又要在公交车上挤得人仰马翻的,又要担心王彦秋准备了什么酷刑等着自己。早死早超生。 亦步亦趋地跟在林亦阳身后来到地下停车场。一直低头盯着地面,只看到他的脚后跟,一双干净的黑色真皮鞋上盖着熨得笔挺的西裤裤脚,走路的间隙偶尔能看到露出的黑色袜子。看到他的装扮,易水总会有种自己实在不如他讲究的感觉。 脑子胡思乱想的,忽然就撞上前面的人墙。林亦阳到了他停车的位置,刚想回头跟易水说些什么,就感受到后面冲撞过来的力量,脊背僵硬了下。他本不是好色之徒,却总有想将易水拥入怀里的冲动。 他稍稍愣了下,须臾就转过身,见到她又红了脸,忙不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停得太突然,我刹车实在是来不及了。”虽然才见了两次面,他却是喜欢极了这样的她。 有些人纠缠几年都培养不了感情,有些人见到的第一眼便认准就是她。这就是玄妙的缘分。 他走到副驾驶座,打开门,冲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上车吧。” 他的座驾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凯美瑞,中规中矩又不失格调。车身很干净,她不确定是他自己保养得当还是有专人替他日常养护的结果。内饰更不用说,统一的黑色真皮,连纸巾盒都是。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吊坠装饰,只在车头装了一个行车记录仪,后座有一对靠垫,统一的黑色。看来,他很喜欢黑色。会不会有点沉闷啊,易水嘀咕。 车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初闻有些苦味,过了一会适应了,就觉得非常好闻,还有微微的提神醒脑作用。易水不禁想起刘宣铭的车,总是有些乱糟糟的,用过的纸巾也是经常一团一团地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车的任何一个角落。 林亦阳随手打开音响,是舒缓的钢琴曲。易水的造诣没有那么深,说不出这是哪个名家名作,但就让人感觉莫名的舒心和踏实,一坐到车上,心就会静下来,接下来要面对王彦秋的烦躁情绪也仿佛慢慢被抚平。 易水闭上了眼睛用心倾听着。 林亦阳轻轻说:“准备了一天的会务,你先休息会。你告诉我具体地址,到了我叫你。”易水也不推辞,她太喜欢坐在这车上的感觉。 林亦阳安静地专心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尽量努力地减少刹车和颠簸的概率,仿佛承载着一颗水晶那般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25章 勿与傻瓜论短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水忽然清醒过来。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最近真是累到了。醒来一瞬间又是搞不清楚自己在何方,看到车子在动,想不起来是谁的车,为什么在车上,车要去哪里。经常这样断片。 林亦阳在身旁见她醒来,说:“还有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易水有些不好意思:“原本你想听我说说欣阳的事情,我还什么都没跟你说呢,就睡过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等红灯的间隙,林亦阳将自己手机递给易水:“那就给我留个手机号吧。”易水嘟嘟嘟一串输入后递给林亦阳。林亦阳看了一眼,就将这串数字存入了大脑。回拨了一个,说:“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事都可以随时打给我。” 易水根本不明白他这句话所含的分量,只当是他是为着欣阳的关系,便含含糊糊地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看着她迷迷糊糊唯唯诺诺的样子,他有种冲动,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怕太唐突而吓着她,一直克制着。 终于车到目的地刹住。没来得及替她开门,她已经迅速地下车,隔着车窗冲他直摆手说再见,彻底断绝了他下车跟她道别的机会。她是彻底怕了小区里那些好事的大爷大妈们,今天若被撞见换一个男的来送自己还不知又被八卦成什么样。 林亦阳有些错愕地看着她逃之夭夭,继而坐在车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个可爱的女孩,与自己妹妹那不可一世,什么都不在乎的德行完全不同,这俩能成为这么谈得来的朋友还真是难得。 正想着笑着,电话响起,林亦阳顺手拿起,欣阳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哥,你怎么还没来?我们等你好久了。已经开始吃了哈,你赶紧的。” 亦阳答声“好”,便挂了电话。又凝神忘了易水离开的方向一眼,拧转方向盘掉头离开。 慢慢地爬上楼梯,掏出钥匙慢吞吞插进去开门。完全意料中的,王彦秋正端坐在客厅中的贵妃椅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大有要家法伺候的架势。 从小,易水就特别怕她的这个架势,每当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一顿痛打是熬不过了,哪怕根本不了解具体缘由,也许是自己做错了某件事情,也许只是因为王彦秋跟易先军那里要死要活没得到回应。易水已经习惯了,王彦秋做事情,根本不需要理由,她就是理由。 王彦秋气鼓鼓地质问:“听说你有男朋友了?为什么我这当妈的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把我当什么?你爸死了,你就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易水语调平缓,冷冷地答:“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王彦秋火上被浇了一壶油,立马提高了音调:“那你说说每天在小区门口那么多人看到的来接送你的那辆车怎么回事?” 易水依旧冷淡:“你问这个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到底是想我有男朋友还是不想我有男朋友?我不太明白你在不高兴什么?” 王彦秋已经转为尖叫:“你不知道我在不高兴什么?我告诉你,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道理?你一大把年纪也不交男朋友,你知道人家在背后怎么说我吗?人家说,你女儿长得也不错,工作也不错,怎么一直没结婚啊?你知道人家当面这么问我,我多难堪吗?家里一个男人也没有,再加上你又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又脸面继续活下去?!”说完就嘤嘤地开始抽泣。 易水刚才在林亦阳车上好不容易获取的平静立马被一扫而光。她感觉到的不止是愤怒、羞辱,还有被自己亲妈背叛的无力感。 她努力压制要爆发的火力,问:“为什么我没有男朋友,没有像其他女的一样二十多岁早早就结婚生小孩,就活该别别人说呢?谁规定的三十岁之前必须要结婚?那些嘴贱的人在背后说也就算了,你是不是我亲妈?别人说了你不但不维护,你还站在他们一边一同数落我?为什么呢?我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莫名其妙要被你们这么恶心我?家里没男人怎么了?你也多少算有文化的,怎么跟那些农村妇女一样?我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回家又要坐那么长时间的车,你有哪一天做饭给我吃?除了等着骂我以外,你哪一天待在家里等我回家过?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就因为你是我妈?你问问你自己,到底哪里有一个做妈的样子?” 王彦秋干脆停止了抽泣,直接转为痛哭:“我的命真苦啊?老公那么早死了?现在还要被你这么说啊……呜呜呜……我的命真苦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啊……你说你天天的在外面那么晚回家,都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是你妈啊,除了我,还会有谁关心你啊……人家在外面说你坏话,我还不是都得接着……我又堵不住别人的嘴巴,只能叫你注意点啊……你还要说我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还这样说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啊……我还不如跟着你爸走了算了……” 这是王彦秋跟易水经常发生的桥段。一有什么分歧或冲突,王彦秋总是以哭闹来作为武器,每每都能奏效,易水要么愤而不说话,要么气得离开。但是今天,易水不打算平息,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情感伤害。 她一直知道自己妈妈自私,没想到还这么愚蠢可笑和顽固。现在自己身上聚积着满满的负能量,只想驱赶走,驱赶走。 易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王彦秋,那一刻,只觉得她可恶,可恨。这个社会给了女人太少的空间。经过封建社会的改造,女性地位急剧下降。尽管后来逐渐恢复,社会上始终对女性带着歧视的目光。这是时代的悲剧,她无力改变。而眼前这个生自己养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是第一个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原因,不停地直接践踏自己。实在难以置信,忍受不了。 她想起一句话:“勿与傻瓜论短长。”没想到用在亲妈身上无比合适。 章节目录 第26章 是不是我结婚了你就满意了 她自问不是个不孝的人。如果现在突然有人推门进来,目睹此时此刻易水望着王彦秋恶狠狠的目光和从嘴里蹦出的无情无义的语句,肯定会认为此女活该被浸猪笼。人最容易被一叶障目,同时也最擅长断章取义,这恰恰是造就很多悲剧的根源。 忍受太久了。她从小知道她俩合不来。有一段时间易水感觉王彦秋甚至将自己当做情敌看待着。爸爸买给易水的一个白色手表,王彦秋非要抢着戴,易水不给,做妈的竟一气之下将女儿按倒强行拿走。有时候易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是否这真的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还是脑子出了问题幻想出来的。 她记得看过一片报道。明星田馥甄接受采访时,有记者一直问:“有想过几岁结婚吗?有一个目标吗?”田馥甄当时就态度很坚决地回应:“没有啦,什么年代还问这个话题,这种东西不是你想要就可以的,是不是?” 易水也多想这样义正言辞地回答:“为什么结婚不结婚一定要成为女人的评价标准之一呢?我单身也一样优秀啊?” 刚回S市工作时,她是自己在外跟人合租房的,根本用不着每天三个小时的公交车,走路十分钟就可以到,上班落了东西还能及时回去拿,非常方便。要不是王彦秋天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自己打电话:“妈妈一个人啊,每天家里都冰冰冷的,没有其他人,我心里难受。你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妈妈?”易水是绝对不会回家跟她同住的。 现在,大概渡过了爸爸去世后最难熬那一阶段。易水觉得使命完成了,自己又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太累了。养个小孩,好歹孩子还能听个话。可是王彦秋空有小孩的脾气,没有小孩的可爱天性。也许该分开的时候到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很多不好的记忆充斥脑海,像是要爆炸一样。从小开始那些王彦秋对着自己怒吼的、痛打的、讥讽的、扇耳光的种种可怖画面,如一个个断片从眼前一个个轮次放映而过。 有点头晕。 易水颤抖着声音问她:“那是不是我结婚了,你就满意了?” 王彦秋还在那一抽一抽,嘴巴却还是没闲着:“行啊,你倒是先找个男朋友给我看啊?别找阿猫阿狗上门,我告诉你,别给你爸丢脸。” 易水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出门,将门狠狠地在身后甩上。 穿透门板,王彦秋在房子里冲外喊着:“你甩给谁看呐?谁该欠你的?!” 一路上走得飞快。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走路。从脑袋到脚底心都是麻木的。吵架吵得莫名其妙又毫无意义。胸口不停起伏。 路边饭后散步的人逐渐多起来。有一家三口亲亲热热挽着手的。女儿也二十大几了,一手拉着爸一手拉着妈,其乐融融。一家人之间亲密无间于自己而言为什么就那么难,为什么就那么难,为什么就那么难。 痛苦到顿在路边猛抓自己头发,希望痛楚能让身体好受点。泪水不争气地涌出眼眶。像小朋友一样,那么想爸爸。明明三十了,可还是跟三岁小孩一样脆弱。 不是因为没有爸爸,而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妈。敢问谁愿意跟一个有这样一个妈的人在一起?也许只有刘宣铭这个傻子了吧。 正想着,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易水颤巍巍地把手伸向口袋,掏了两次才掏出来。是刚刚脑海中浮过的名字,刘宣铭。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有了一个释放口,这个世间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按了接听键,不敢说话,怕痛哭流涕,多么不堪。 “喂,易水,我在你家楼下。吃晚饭了吗?我带你去喝个咖啡吧?” 易水一直没说话,怕一旦开口,就一发不可收拾。她不愿意在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随手抓过一根救命稻草就用,哪怕对方心甘情愿。她知道今天自己状态极度不佳,努力控制着自己一定要保持镇定。 刘宣铭察觉到有点不对劲,探寻着:“喂,喂?易水?易水?你在听吗,易水?” 他能听到话筒那头易水沉重的呼吸声,这是以往所不曾出现过的。深感觉不安,开始有些焦急:“说话啊,易水?你怎么了?” 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像平常那样说话。可是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全身都会颤抖,完全不是靠主观意识就能控制的。连握着话筒的手都一直抖到停不下来,跟不用说声音了。 “没事,我就、就、就是自己随便在外面走走。刚、刚从家里出来。你过来找我吧,大、大概小区出门往东沿着……沿着路一直往前,不过马路,大概一千米左右吧,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对距离没什么概念。”易水都有点无语伦次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愤怒过。 等等吧,再稍微等一会,刘宣铭过来把自己带去咖啡馆,那里会有很多正常的人,都过着正常的生活。融入到正常的环境中,心情会平复的。就这么傻愣愣地机械地继续往前走着。 忽然,感觉到后面一股巨大的冲力将自己狠狠带倒。还没明白过来找怎么回事,已经向左侧身躺倒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一辆电瓶车倒在附近,零部件散落一地,那车主挣扎着站起来,是一农民工样的中年男子,平头,夹杂着花白的发丝,褴褛的灰白色POLO衫,黑色大沙滩短裤,全身黝黑,长年重体力劳动练就一身精壮肉。拍拍自己布满灰尘的裤子,直起腰就指着易水鼻子骂:“你是不是发神经,会不会走路?脑子有毛病吗?马路你们家开的?你眼睛瞎了吗,像个死人一样立着,找死回家跳楼啊!” 易水从来也不是个好惹的人。受此刺激,一个激灵,全身毛孔都紧缩起来,血脉喷张,所有斗志都被激活。慢慢从地上爬起,一边也骂着:“你不会是白痴吧?你妈生你出来没带脑子?满口喷粪。你搞搞清楚这里是人行道,走人的,不是你开电瓶车的。你以为你开的汽车,都开到多快了?你还好意思来说我?” 那男的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态势,拿出反正我就无赖到底的姿态:“少说废话,你自己撞上来,把我电瓶车都撞坏了,你看看这后视镜,还有,这个挡泥板,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那么多都坏了。赶紧的给我赔钱,不然看我饶不饶你!” 易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鬼东西。人不要脸起来可以完全突破人类的认知底线。 章节目录 第27章 引狼入室了 跟这种人是没必要继续掰扯了。刚才那一跤摔得全身都麻木了。一吵架气血上涌,疼痛也阵阵袭来。撩起裤子一看,满腿的擦伤,尤其是左膝盖处一大片皮连着肉都被直接擦掉,只挂着一点点皮跟大腿其他皮肤相连。没看到倒没什么感觉,一看到差点被自己的腿恶心过去,太吓人了。 易水拿着手机直接拨打122。对方一看情势不对,立马大喝一声:“你他么还想找人过来呢?” 易水不想搭理他,继续打自己的电话。对方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啪一下打落易水的手机。没想到还会无能到想动手,易水完全不带怕的,惹急了,她也是个会选择同归于尽的狠角色。 毫无畏惧地狠狠地拿眼睛瞪着这个倒打一耙的贱人。那贱人看着是既恨又有些怕,但仗着自己是个男人,对方是个瘦小的女的,他一边嘴里嚷着:“瞪什么瞪,老子弄死你!”一边扬手欲打过来。 长期独自在外求学生活的经历,塑造了易水坚毅的性格,也给了她强烈的不信任感和不安全感。她习惯了随身带着一把迷你的瑞士军刀,以备不时只需。没人保护自己的时候,总是想尽各种办法自我保护,这是人的本能。 她很明白激怒了对方,很可能会引致武力相向。但她从来吃软不吃硬,哪怕明知不是对手,也是输仗不输人。尤其今天心情如此糟糕,何不让暴风雪更猛烈些。如果对方非要动手,她不介意今天见点血,同样都是人,被逼急了他会动手,而她,会动刀。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一招毙命,这叫正当防卫,哪怕是防卫过当也好过无底线吃亏。看到那个贱人扬手的一瞬间,易水的手里紧紧拽住了口袋里的瑞士军刀,准备抽将出来,直指目标人物。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以电闪雷鸣的速度挡在易水面前,于半空中捏住了他即将落下来的手臂,力道之猛令那贱人立马大声怪叫着喊:“痛!痛!痛……”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被灭得一干二净。易水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紧接着那来人用力一推把肇事者甩在地上,脆弱得毫无还手之力。看他那痛得脸部都扭曲的样子,易水又心生出些许不忍。所有的可恶总都可以归咎于一个字:穷。人穷志短,但也同样,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穷山恶水出刁民。 那背影转过身,俊朗的脸满满都是关切。 楚南原本计划着下班后先去趟“和鑫嘉园”售楼处。上次陪楼嘉妙看过之后,她一直赞颂有加,念念不忘,但苦于首付款还没筹够,暂时买不起。很多次都提到这个遗憾,一直担心房子清盘自己都没机会买。楚南知道她自尊心强,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因而提出自己无息借款给她,她却一定坚持不想欠他太多,坚决不接受。无奈,他就只能先让售楼处留套房子出来,等她有足够的首付款再办不动产证。 开着开着,路边竟然有个男人直指一个女的鼻子骂着难听的话,最初还以为是夫妻吵架。心里还想着:“这种渣男,不离婚还等着过年,怪谁啊?”车子从他们身边超过时,发觉这女的身影好熟悉。猛然意识到是易水后,就不过脑子的直接把车原地停下。下车的时候,那渣男正准备动手,气得他差点想直接废了这贱男的手。 将易水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发现她在微微颤抖,立马定义为是被吓到了。之前两次见面,那个平淡冷静甚至疏离的女孩竟然会被吓到颤抖。伸手将她拉过来,问:“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是不是被撞了?”没等她回答,他已经看到她左手臂上的一大片擦伤,又握起她另外一个手检查她的手臂,这边倒很轻微。目光从脸部扫到穿着宽脚长裤的腿部,用命令的语气说:“你赶紧看看脚有没有事?”易水机械地撩起裤脚,膝盖处和小腿部大片肿起老高的血瘀和好几个出血口,看着惨不忍睹,原本是应该很疼的,但当下感觉麻麻的,痛感并不那么强烈。 看到她这样,他瞬间被点爆了,马上转身怒瞪着还趴在地上耍赖的那个恶心男,实在是可恶至极!都没来得及细想自己这忽然而来的怒气冲冲为什么来得如此不能自圆其说,身体还没接收到大脑发出的指令,就已经冲过去俯下身揪住那男的衣领,一八四的个子,随便一用力就将对方提将起来。那男的感到来者不善,也自知理亏,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一下子惊吓到喊不出声音来。 易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周边好吵好乱,完全不恋战,也无意将事态继续扩大。尤其跟这种精神层面完全不是同一层级的人,她根本不屑产生什么交集,他有觉悟退出了就OK了。 她跑上前,轻轻按住他正提着渣男衣领的胳膊,看着他,太累了,都完全不想开口说话。楚南看着她的眼睛,有点微微的愣神。之前没注意到原以为如此淡漠疏离的易水,竟有一双如此会说话的眼睛。他松开了紧抓着衣领的双手,顺手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腰,挪到上面轻轻拍拍她的肩,又马上放开,以示安慰。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易水,易水,发生什么事情了?”刘宣铭匆匆赶到时,这场戏都即将落幕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失了一个多么完美的英雄救美的机会。“你受伤了?”刘宣铭仔细地检查着易水的伤口,一边心疼地念叨着,“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就今天没来接你,你看,你一个人多让人放心不下。疼不疼?” 楚南一看护花使者来了,自己该做的也已经做了,便趁着刘宣铭说话的间隙,“嗯哼……”清了清嗓子以刷下被忽略的存在感。 刘宣铭显然是这时才发现在场的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一个畏畏缩缩的在一边站着不敢说话,毫无疑问这个就是还易水受伤的人;另外一个,他认识,只是为什么他会跟易水在一起,他和易水不是也跟自己一样上次车刮擦的时候也刚认识吗?完全没有之前就认识的迹象啊。啊,想起来了,车碰撞之后,自己被那大众车司机拉着一定要跟交警做笔录,易水就是被这个男的带走的,当时他还给自己留了名片,也没细看,事后也没跟自己联系修车的事情。完了,自己不会是引狼入室了吧? 章节目录 第28章 第一个吻 接收到刘宣铭疑惑又意味深长的目光,楚南读懂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易水,心里暗暗想:都还没追成功呢吧,就开始到处打翻醋瓶子了,太不了解女人了吧,他苦追的这个可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的啊。不禁替他默哀几秒。 双手插入兜里,露出满面笑容,说:“真巧啊,我车还没找你修呢,你倒自己先出现了,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赔钱给我啊?” 刘宣铭看他说得自然,便伸出手:“你好,刘宣铭。” 楚南也将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上前握了握:“楚南。”握完顺手捋了捋眉毛,想想怎么潇洒退场。“额,我刚开车经过,看到易水被撞了。这男的很不厚道,想倒打一耙还差点动手来着。不过跟这种人渣也不用废话,太不是东西了。我已经报警,让警察解决吧,该赔就让他赔,别看他可怜,狠起来估计比谁都狠,让他出钱才知道疼。额,易水伤挺重的,你带她去医院好好检查下吧。我有事先走了,车的事我再联系你。” “你说你叫楚南?”刘宣铭其实刚一直没听他说了一通什么,脑子沉浸在他的名字里,不确定地发问,“难道你就是楚叔叔的儿子?你爸是楚浩……” “对,我爸是楚浩中,你跟他认识?” “还真是,这个世界真小。我爸跟你爸是老朋友了。一个多星期前我跟易水吃饭的时候还遇到楚叔叔来着,聊天还聊到你,从小知道有这么个弟弟,从没见过面。今天总算见到了,你不说名字估计还是得错过。” 楚南并不意外。整个S市,有几个人是没听过楚浩中的,知道他儿子叫楚南的也不在少数,经常会遇到这样攀亲带故的。一般来说,楚南是不喜欢跟这种明明第一次见面,却非要表现得关系特别亲昵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因为自己老爹的关系。 于是,淡淡一笑:“啊,原来是这样。那不错,有机会一起喝杯酒。”又转过头跟易水挥了挥手,学着楼嘉妙的语气说:“再见啦,易水姐姐。” 易水微微点了点头,仍旧冷冰冰地回一句:“再见。今天谢谢你了。” 楚南也微微颔首,上车走人。 等了一段时间,交警终于出现。磨磨唧唧解决完了。整个过程,易水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刘宣铭在那边处理。 完事之后,又一直由着他带自己上医院处理伤口,跟神游似的,完全放空。甚至医生替她清理破损严重的伤口,直接往上大量倾倒碘酒,她甚至也没有多少痛觉。她非常努力地在捋清思路,在考虑一件重要的事情。人体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精神可以控制肉体,心理上的痛楚完全可以覆盖身体上的痛苦。 包扎完毕,医生确定只是一些皮外伤,刘宣铭松了一口气,忽而感觉饿了,想起来一加完班就直接过来找易水,都没来得及喘口气。 低头看看还愣愣坐在医院冰冷长椅上的易水,今天的她有点奇怪,一直心不在焉的,对于自己的伤也显得很漫不经心,好似毫不在意。弯下腰,微蹲下来,摸摸她的头,温柔地问:“你吃晚饭了没?饿不饿?” 易水抬头看着他。很帅的一张脸,从高中时代开始就一直招很多女生喜欢的一张脸。她很疑惑,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没有沉鱼落雁的美貌,没有富可敌国的家世,没有温柔贤惠的品德。可是他就一直追着她,尽管中间女朋友一直没断过,可是只要她一个电话,他就会抛下所有一切随叫随到。 她挣扎过。所有人都带给不了她安全感,因而宁愿死守着自己的心,自己的天地,好歹这一片是永远属于自己的。可是刻,她不确定了。 她望着他眼底深含的担忧和关切,这是如此真实。 她点点头:“饿了。” 人通常在很饿的时候会认为自己可以吃得下一头牛,但通常吃两个馒头就撑得要死,看到一片牛肉都会觉得恶心。 吃饱了,也许头脑就清醒了,思维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宣铭第一次看她那么乖,跟个孩子似的顺从,有些意外:“走,我们去吃点东西。”说完便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易水惊讶地“啊”了一下,下意识地双手搂住刘宣铭的脖子。 工作后初次相遇到今天已经七年了。刘宣铭天天敞开自己的心对着易水,俩人却一直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当代社会,还有如此纯洁的男女友情也是奇葩,但是他们做到了。 今天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接触,还是以如此暧昧的姿势。刘宣铭等这一天很久了,幸福实在来得太突然。易水惊讶后就一直紧搂着他脖子,将头微微靠在他肩头,就这么顺从着一直被从医院急诊抱到车上,一路默默无言。 路实在太短。刘宣铭轻轻将易水放在副驾驶座上,替她拉好安全带关上门,回到驾驶座上,心跳依旧高频率地通通通不停歇。就好似那次借易水修正液时,看到她嫣然一笑,整个青春都被照亮了一般,他仿若回到那青涩的少年时期,初恋的感觉。 车打着火了,他迟迟不换档位。易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迅雷不及掩耳的,刘宣铭一下探过身子,对着易水淡淡的唇将自己的印了上去,带着略微急促的气喘。 易水感觉到他带来的干热的气息。车内狭小的空间让俩人的呼吸都格外清晰。寂静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些情欲的因子。她轻轻用左手抵着他的胸口,没有张口,也没有拒绝。任由他轻轻地舔舐自己的唇珠,又轻轻移到唇角,再移回唇珠。舌头慢慢往里试探,易水初设的防线步步往后退。刘宣铭轻喘着气,将嘴挪到易水耳边,轻咬她耳垂:“把眼睛闭上……”酥酥麻麻,有些战栗。这种感觉很美妙,易水不再排斥,不禁“嗯”地一声低吟。 刘宣铭回到唇部,用力吮吸着,将舌头探入蜜唇中,里面冰冰凉凉,极为享受。不知不觉地,手开始游走,碰到易水刚刚经过处理的新鲜伤口。“嘶……”痛得易水皱紧了眉头,此时的疼痛格外清晰。刘宣铭瞬间清醒过来,停下所有动作,暗骂一声该死,都忘了易水什么状态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要永远只对我一个人好 将自己的唇从易水的香唇上抽离开来。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看着易水的胸口一起一伏。一股强烈的冲动又涌上来,硬生生按压下去。坐端了身体,目视前方,定了定神,又回过头看着易水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亲热而潮红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易水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上面,他留恋这种感觉。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几个字:“是不是弄疼你了?” 易水垂下眼睑,摇了摇头:“没有。” 刘宣铭问:“想吃点什么?” 易水想了想,脑子仍旧是混乱的,理不出一个答案,于是说:“随便吧,什么都好。” 刘宣铭启动车子,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越过扶手箱摸索着,终于抓住易水的手,轻轻握在掌心。易水就由着他这么握着,还时不时侧过头来看着她傻乐。 易水忍不住提醒他:“咱能专心开车吗?你忘了上次把刚那个楚南的车给撞了的事情了?“ 提到楚南,刘宣铭终于想起来问:“他怎么在这里?” 易水奇怪地看他一眼:“刚才他不是跟你在说吗?他开车恰好经过。干嘛又问我一遍?” 刘宣铭也觉得自己疑神疑鬼有些过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觉得他很帅吗?而且原来他就是楚叔叔的儿子,家世背景也很好。万一你被勾走了可怎么办?我这么多年的功夫都白费了,我会心碎的。” 易水淡淡回答说:“你这么多年我都没心动,我才见过他几次啊,再说他年纪都比我小,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咦,你对于他是楚叔叔儿子的事情,你怎么完全不惊讶?而且你怎么知道他年纪比我小?我怎么感觉你俩好像比我跟他熟悉得多啊?” “前几天去‘和鑫嘉园’看房子遇到过他一次。”易水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跟他女朋友一起,应该是女朋友吧。随便聊了几句。看那些售楼小姐的态度就知道他是谁啦。没什么好惊讶的。反正也不是跟我很有关系的人,就算是比尔盖茨在我眼前又怎么样?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刘宣铭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又拿过贴在右脸颊上:“易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始终是我刘宣铭一个人的。不许再看其他男人一眼。” 易水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忽然转变了?” 刘宣铭抿了抿唇,认真地说:“那些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有很多种可能,但我始终会想着你是因为发现自己原来爱我,才选择接受我。至少那么多年没有白等,你终于来到我身边,你要相信我会永远对你好就够了。” “不,不止是要永远对我好。是要永远只对我一个人好。无论过去你对感情是什么样的态度,接下来的生活只能永永远远只有你跟我,直到我们分开的那一天。我易水,绝对不能接受欺骗和背叛,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没有任何原因。这是我的底线。” 刘宣铭忙不迭地点头:“傻瓜,当然只永远对你一个人好,永远只爱你一个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如此。不需要你说,我都会做到。” 车到了目的地,是海边。此时,太阳早已经下山,但这边依旧热闹非凡。明明不是周末,前来度假的人还是很多。真羡慕那些财务自由的人呐,想去哪就去哪,根本不受是不是工作日的限制。哪像自己,出个国都要这个审批那个报告的。 往海岸走,是一大片非常宽广的沙滩。初夏,晚上海水的温度还是微凉,不少人还是饶有兴致地在海边踏浪,惹得岸上安全员一个劲地吹口哨催促赶紧上来。、 刘宣铭牵着易水的手,一直往前走。穿过海滩上密集的帐篷堆,走到沙滩边的一个礁石崖边,绕过礁石崖上一堆高耸的林木,继续往里走,出现星星点点的灯光,紧接着一栋木制的尖顶小屋子出现在眼前。房子的每条边线都点缀着小灯泡,在黑暗中勾勒出它的形状。房子处于地势稍高的地方,南面朝向一整片的沙滩和大海,周边是一大圈草坪,上面插着一顶顶的做成蘑菇形状的七彩缤纷的木制小伞,每个伞下都是一套桌椅。已经有不少客人在那低低地聊天,服务生穿梭其中,是一个个小矮人装扮的玩偶。 易水惊讶于这个小地方竟然还有如此美好的地方,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正如安徒生的童话乐园。 刘宣铭看着她讶异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很早前就想带你来这儿了。我有个朋友带我来过一次,当时来的时候就想,易水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第二天就想带你来,但那天你正好出差了,于是我改主意了。等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那一天,我就带你过来。如果,我还没追到你,这家咖啡馆就不在了,那我就放弃你。好在,这家咖啡馆一直在,而你也一直在。” 刘宣铭揽过她的腰,将她锢到胸前,低头闻她的秀发,那是以前只能奢望的享受。他喃喃地说:“老天真是待我不薄。我想要的总能一一给我。” 易水脑袋抵着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真是忙碌的一天。所有事情发生得都瞬息万变。匆匆地跟刘宣铭确定关系,于自己而言究竟会造就什么样的结果,于刘宣铭而言又是否公平可行,这些都早已不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在生命的洪流中,她只能闭着眼睛往前走。 有时候,一个人真的太艰难。有人陪着会好过很多,哪怕明知这个决定有点自私。如果刘宣铭真的能如他所说,一个人,一颗心,一辈子,那与他朝朝暮暮、白头偕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谁知道呢?现在有个怀抱可以温暖自己,这就够了。 下午开完会之后是企业家聚餐,楚浩中没有参加。随便找了家素食馆吃完饭,便慢慢走回家。他喜欢漫步,让他更仔细地了解周围的人和物,发现各种变化,嗅到各种机会来临的气息,也更有助于思考问题。 今天又遇到先军的女儿。这是第二次看到她,每次见她都是又欣喜又有点悲伤。 进门后,换上拖鞋,径直上楼去书房。关上门,坐在书桌前,看着桌角上一直端放着自己跟易先军年轻时的合影。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不正是你想找的儿媳妇类型吗 眼前黑白色的照片里,是年轻的楚浩中和易先军,都穿着背心短裤。易先军手捧一个篮球,楚浩中从背后拦腰将他抱起,俩人放肆地笑着。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的自己身边已不见好友身影。原本期待着终有一天能重逢,从见到易水的那一天开始知道此生将遥遥无期。 他原本是个能很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想到这个,此刻潸然泪下。 高韵回到家,客厅不见人影,往常,楚浩中只要在家都会坐在客厅等她下班。今天她加班,他前几天有提起过这天要去市政府开个会。她知道自己老公不喜欢参加这种政府举办的晚宴,照理讲就算留下来应酬,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也该回来了。 她走到书房门口试探地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 推门进去,楚浩中正拿着照片端详,并没有抬头看来人,只是喃喃着:”这张照片,还是你给我们拍的,那时的我们多快乐。是我亏欠了先军。“ 高韵走过去,倚在老公身旁:“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久的沉默。高韵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当年得知投资失败,负债累累时也没见他这么沮丧。她有的是心理准备面对一切,大不了从头再来。 楚浩中站起来,轻轻拥抱妻子:“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高韵有点眼红了:“说什么呢,浩中,怎么还说这种话。“ “如果没有我,说不定你跟先军会更幸福。“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纠结这个?楚南都那么大了,我们都老了,说过去的事情干嘛?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陪在我们身边的一直是彼此,不要再去介怀了。“ “我并不是介怀。“又是一阵沉默:”前几天,我遇到一个女孩子,她的名字叫易水。“ 高韵马上领悟到了:“你说你见到了先军的女儿吗?“ 他松开抱着高韵的手,站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路灯:“是。她告诉我先军已经不在了。“ 高韵静止在原地。楚浩中转过身,对着妻子说:“我也没想到。“ 高韵觉得天旋地转,脑子嗡嗡的。楚浩中倒了一杯水递给妻子:“喝一口,镇定一下。“ 高韵端着玻璃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时隔那么多年了,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只是真的等到这一天,又觉得难以置信。 “这几天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些。说了怕你难过,不说又怕你一直惦记着。只是今天开会,又遇到了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夫妻俩相对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韵微微颤抖着嘴唇吐出一句话:“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 楚浩中重新拥抱妻子,把脸颊贴在她头发上:“我设想过很多种我们重逢的场景。想着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我自己甚至排演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不够好。可也担心他出现的时候,过得并不幸福,怎么办?想着或许永生不见也好。现在这些担心显得那么多余。先军从始至终一直在成全我。“ 高韵轻轻推开丈夫,抬头问他:“你说那个女孩叫易水?“ 楚浩中终于有了笑颜:“是,挺漂亮的。跟先军长得不太像,但能隐约看到他的影子。如果外貌随妈妈的话,那先军的妻子应该很漂亮。性格很像先军,很倔强,初见时很冷淡。明明知道我是谁,她根本就毫不在意。哪怕跟她说我是她爸爸的好朋友,她也完全没有要拉关系的意思。我今天终于在S市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受到了冷待。先军把她教得很好,或者,“他冷嘲了自己一下,“那臭小子根本料着了有这么一天,等着让他女儿来嘲弄我。” 想起往事,高韵也笑了:“是啊,他一直爱捉弄你。我也记得。“ 笑过之后,又是一阵沉默。易先军,多么熟悉又遥远的名字。让他们俩夫妻惦念了三十多年的名字。 ”你还记得先军走之前来跟我们告别说的话吗?“ “记得。“ “他说叫我们生个女孩,他要生个男孩,将来结亲家。“ “我记得。“ 高韵没有说话,就看着丈夫的眼睛。 楚浩中明白妻子的意思,告诉她:“易水告诉我她今年三十。“ 高韵笑了:“你介意?“ 楚浩中也笑了:“你知道我不会。只是我认为那孩子自己会介意。她是个很有个性和想法的女孩子。“ 高韵摸摸他的脸:“这不正是你想找的儿媳妇类型?“ 楚浩中又回想易水那张倔强的小脸:“可是,也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啊。” 高韵调皮地望着他:“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当初你不知道先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死气白咧地一个劲猛追吗?给你多少难堪都不放在心上。“ “那时候如果早知道你俩成一对了,我也早就放弃了。千不该万不该……“ 高韵截住丈夫的话尾:“不要总说些这样的话。其实我们多少都有心理准备我们不一定有机会再见对吗?有些事情命中注定的,也是我们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先军的幸福也许就是看到我们在一起。“ 楚浩中长叹出一口气:“真的很想再见见他。“ 高韵握着丈夫的手合拢在胸前:“没关系,我们或许还有易水。“ 楚浩中告诉妻子:“我约了她周六来家里,到时候你提前跟楚南说一下,让他把易水去接过来。” 高韵有些不安:“老公,你说我们这样按照自己想法随便安排孩子们的事情,好吗?” 楚浩中平静地说:“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可以被别人安排的。那些总埋怨自己人生被别人安排的人不过是替自己的失败找个借口而已。人的选择最后都归于自己的意愿,没有拿着刀子逼你,那就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们安排也完全没有效用。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就是命中注定,不正是我们喜闻乐见的吗?说明我们和先军的缘分未尽。” 高韵赞同地点点头。这么多年的夫妻生活,让她总是无条件地信赖眼前的这个男人:自信、善良、果敢,在他面前就没有过不去的砍,迈不过的山,那么多的事情证明,他总是对的。这次她依然抱着同样的期待。 章节目录 第31章 楚南是我男朋友(一) 天色微亮,尚在睡梦中,手机音乐铃声零零啷啷地响起来。 楚南微蹙着眉头,将手伸向床头柜上摸索,手指触碰到长方形状就拿过来随便划拉一下,贴在耳朵上,语气含糊地接听:“喂~” 电话线那端是楼嘉妙略微有些急促的声音:“楚南……我刚做了个梦,梦你牵着我的手说要跟我一起看大海,问我愿不愿意。我高兴得都快哭了,当然马上点头说愿意,感觉像真的一样。然后你说要划小船去海的那一边,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一阵狂风,小船就翻了,于是你忽然就不见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船上……好害怕,哭着哭着就哭醒了……还好,原来只是一个梦而已……” 楚南按耐住浓厚的睡意,安慰她:“傻不傻啊,我水性一向很好,大学时候不是还参加游泳比赛来着,你忘了?只是一个梦而已,没事啊。” 将手机拿到眼前,透亮的屏幕光,让眼睛不由得难受得微眯起来,连带头都有些疼。显示的时间不过是凌晨五点半。头天晚上回家很晚,回来后又看了一大堆项目的文件和资料,凌晨一点多才上床,现在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将手放在额头上,抵挡一下子难以适应的光线。 楼嘉妙在那静默了一会,楚南没听到她回答,又开始担心起来:“嘉妙?怎么不说话了?” “楚南,我从今天开始不叫你师哥了。” 楚南呆愣了下,这是什么需要慎重其事说出来的话吗?不明所以地答到:“哦,没事啊,我无所谓啊。” 那头又是一阵静默。 楚南坐直了身子,靠着床头。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自己的鼻梁骨,按压眼睛旁边的睛明穴,意图让自己清醒点。 “嘉妙?怎么了?你没事吧?”这个师妹,于他而言,莫名其妙总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因着刚开始同意她跟着来S市,给她在公司安排职位,慢慢地就觉得自己是不能对她撒手不管了。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也许就是杨青铜所说的大概是因为喜欢上了她才渐渐放心不下的吧。 电话那头的楼嘉妙似乎捂着嘴在哭泣,压抑的哭声闷闷地通过电波传过来,在寂静的清晨被放大得尤其清晰。楚南有点心慌。 她很爱哭,从大四认识她就一直很爱哭,非常柔弱。她的原生家庭注定了她的孤苦无助。他懂得她的那些男朋友于她而言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他不是个传统的男人,要求女子非要三从四德,单纯贞洁。她遭受周边人无尽的奚落和白眼,被视为异类,在大学就一直形只影单,不为同学们所接受,她也一直默默承受着,不辩解不申诉,这一切都让他心疼。 来S市之后,他成了她的老板,她也明白是他力排众议的决定。为了阻止流言蜚语,她自觉将自己隔离,疏远地奉他为上司,谨小慎微地在公司夹缝中生存。杨青铜对她的态度冷漠,她哪怕吓得瑟瑟发抖,从不在他面前提一句。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爱哭的一个人,却从没让他看过她在面前流泪。这些他都看在眼里,愈加心疼。 每次问她有什么需要吗?身体还好吗?生活在这边还习惯吗?诸如此类的话,她都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点点头,然后扭头默默走开,好像多问一句就会马上滴下泪来。 每当这个时候,楚南就会很心塞,他完全不懂她在想什么,需要什么,她除了哭也不会自己说什么,只能不停追问。而往往越追问越哭泣,不明所以,毫无头绪,楚南就习惯了让她哭,然后不停哄,自然就平静了。 杨青桐为此常常讥讽她:“她哪是在哭啊,她是在撒娇。人家是有伤心的原因而哭,她是为了哭而哭。” “为什么无所谓,你好像什么都无所谓。这么多年了,你都不了解我的心思吗?我不要你的无所谓。”楼嘉妙今天是打算来个海底捞月了。 楚南听着,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到目前为止他统共谈过没几个女朋友,都是对方主动,觉着合得来就谈了,谈着没激情没意思就散了,也不是完全不懂女人心事。 楚南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他也知道自己是动心的,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一直没迈出那一步,也就当个需要照顾的小师妹留在身边。 忽然一下子,她打算捅破这个窗户纸,他有点意外,不像她平时的作风啊。他自己给出的解释是这个噩梦给她太大冲击了。从小就没安全感的她因而迫不及待想抓住什么。而且上次送她回家,一下子没控制住抱了她,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吧。 楚南头又开始疼了。从财政赤字后,自己老爹不止一次明着暗着提醒他注意自己公司的账目,要提防公司的财务,也就是楼嘉妙。现在这个节骨眼,万一银行不放款,他还得倚靠亲爹融资给自己的小公司,不然这回真盘活不了了。 “楚南……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不够好,觉得我配不上你?”楼嘉妙又带着哭腔了。 楚南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都奔三的人了,做事还是不稳妥。一直慢慢地拉着长线给人家姑娘希望,一边还在那权衡利弊,自己都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 急忙回答:“嘉妙,你别胡思乱想。你一直都是个好女孩。刚那个只是梦,梦都是假的,平时想太多了,才会做梦。” 又静默了一阵,楼嘉妙发出一阵低低的叹息:“楚南,你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其实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坏女孩。可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人们嘴巴里传说的那样。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你,一直在努力向你靠近。”仿佛喃喃自语般,“我愿意舍弃一切留在你身边,我明明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是我错了,我不该奢望。对不起……” 楚南听到手机被挂掉传来嘀嘀嘀的声音。心有点慌乱,这个傻姑娘,不知道又自己在角落里哭成什么样。他有点懊悔自己的犹豫,明明是喜欢的,大可以像个爷们一样大大方方在一起,何必偷偷留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32章 楚南是我男朋友(二) 楚南赶紧回拨过去,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连打几个都是如此。 已经毫无睡意了。 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件衣服就下楼。 楼下餐厅里,楚浩中已经坐着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见楚南下楼,抬手看了下表,问:“怎么起那么早?吃什么早餐?让你妈给你做。” 楚南脚步不停往门外走,一边回应着:“爸,我有要紧事要出门,早餐外面随便吃点。” 楚浩中淡定地抿一口咖啡,面不改色地说:“你也不是玩股票也不是开娱乐公司,也不是工地出事,一家正常的朝九晚五的教育投资公司,有什么要紧事情非要你这个老板一大早去处理?银行也没那早开门啊。” 高韵穿着围裙,从厨房端了一盘煎饺出来,爷俩的对话她早已听在耳里。她笑着对自己老公说:“瞧你说的,就许你开个房产公司忙得马不停蹄,还不许自己儿子宏图大展啊?“ 楚浩中摇了摇头:“难得回家住一天,这么早就走了,都没来得及跟我们说几句话。” 楚南没有停步,说句:“爸,妈,我走了,真有急事。” 高韵跟楚浩中对视了一眼。 高韵卸下围裙,也在餐桌边坐下。楚浩中端起桌上的茶壶,给高韵最喜欢的金边白玉浮雕骨瓷杯中斟半杯红茶,又拿起奶杯往里面注满鲜牛奶,用小勺轻轻地搅拌下,放到妻子面前。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无论多忙,只要在家,一定要享受一个这样静静的清晨。 高韵柔声说:“谢谢老公。”轻轻在楚浩中脸颊啄了一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冲着他微笑。 楚浩中看着妻子,儿子都那么大了,依然那么赏心悦目,娇俏可人,深感命运的厚爱。 “估计又是他们公司那个姓楼的女孩子有什么急事了。每次都是这样匆匆忙忙的,一个电话就走。也不知道发展到哪一步了。”高韵对着老公抱怨。 楚浩中若有所思:“咱儿子也不是乱来的人。如果真是喜欢她,我们也没办法阻止,毕竟感情是他私人的事情,也不好强加干涉。” “‘青藤’刚起步的时候,那女孩想进公司,李威和青桐不是一直反对来着,他们还跑家里来讨论这个事情。你当时不是也在吗?青桐去调查过她的背景,这姑娘挺复杂的,在感情方面也挺混乱的不是?”高韵一向对儿子是采取宽松教育的方式,但在关键问题上,还是做不到西方父母的真正洒脱。 一说到儿子,做妈的总是习惯唠叨,优雅如高韵也不例外:“我一直搞不明白楚南怎么想的,宁可得罪青桐也要让她进来,我就担心她动机不纯。也不是说她经历怎么样,有些时候她的遭遇确实也是值得同情的,但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孩子也很多,人家不也是通过艰苦奋斗靠自己努力的,改变命运的也不在少数啊。非要靠男人,走得捷径还觉得自己委屈。咱儿子真的脑子坏掉了。唉,我怕她不过是将楚南当成一块跳板。” 楚浩中“噗嗤”一下笑出来:“好了,好了,放宽心啦。你一个人民教师,怎么连说自己儿子脑子坏掉了的话都出来了,注意形象啊。” 他轻轻抚摸妻子的背,帮她放松:“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别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你不是一向不插手楚南的事情的吗,这个原则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就要打破啦?你看儿子从小什么都自己拿主意,现在不是挺好的,完全靠自己开的公司,比起郑氏集团、中工科技还有华业那些儿子们,已经算很出色啦。女人的事情嘛,你要相信男人心中是有数的。” 楚南飞驰到楼嘉妙在的小区。虽然时间很早,这个住户鱼龙混杂的小区早已经开始一天的沸腾。三轮车咕叽咕叽的喇叭声,拉着平板车卖米卖菜的吆喝声,家长带着孩子去上学一路上的叫骂声……无比热闹。路窄人多,从小区门口进到楼嘉妙所在的楼,用了跟楚南家到这个小区差不多的时间。 将车往路边随便一停,便蹭蹭两脚跨上台阶。咚咚咚敲门,又注意收着点力道,不敢把对门给吵到了。隔了很久都没见动静,楚南忙掏出手机拨打楼嘉妙手机。隔音很差的楼板里面传出手机铃声,一直到断掉都没人接听。正欲挥拳加大敲门力道,门忽然打开,楚南连忙半道收住。 站在面前的是楼嘉妙,双眼红肿,眼圈里面还含着不少尚未来得及涌出来的眼泪,未经化妆,脸颊上点点小雀斑都可用肉眼分辨。今天的及腰长发未经打理,有些散乱,随性地往下垂着,脸蛋边缘那几缕还有些湿润,是哭过的痕迹。身上穿着一套纯白色文艺复兴时期宫廷款式的泡泡袖睡裙,没有穿鞋,就这么赤裸着踩在塑料地毯上。 车子来的一路上,楚南就有些后悔。她要的安全感,他并不是给不起,不懂自己为什么犹豫。刚才敲门和打电话,里面一直没有回应时的那种心烦意乱和头脑短暂出现的空白,明白自己是很在意楼嘉妙的。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第一次相遇时她被一个男的追着打,仍旧强忍着不哭泣的倔强,吸引了他。 一个门内,一个门外,对视了好一会。楚南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些什么,紧接着楼嘉妙飞扑进怀里,将头深深埋下来,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背部,嘤嘤地哭泣着:“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美人在怀,还需多说什么,所有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楚南也搂紧了她:“傻不傻,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不是一直让你跟着我吗?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打你好几个电话也不接,下次可不要这样了,我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楼嘉妙仰起脸蛋,泪眼婆娑,拼命点头:“嗯,嗯,我知道了。你要答应我,永远不可以离开我。我已经习惯了一直有你在,没有你我一秒钟都活不下去的。” 楚南笑着答:“好,都依你。” 说完一把将她横抱起:“现在才五月份,还没特别热呢,别光脚走来走去了,上次生病也才一个多星期的事情,要长点记性。” 章节目录 第33章 楚南是我男朋友(三) 楼嘉妙紧紧搂着楚南的脖子,心里乐开了花:“我不管,我现在有你了,生病也不怕。我宁愿生病,只有生病了你才会陪在我身边,我喜欢你在。” 楚南轻轻将她放到客厅沙发上,帮她把拖鞋拿过来放在脚边:“除了不工作的时候,我们不是天天见面的吗?哪是只有生病了才在你身边的。” 楼嘉妙攀着楚南的胳膊,拉着他一起坐下来,将头紧紧靠在他肩上:“那不一样,以前我是你的员工,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能给老板惹麻烦。今天开始,你是我男朋友了,是给我撑腰的人,以后都不会有人欺负我了,我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是不是?楚南?” 听她说的这番话,楚南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又挑不出什么毛病。看着她一脸无辜加期盼的表情,他的心是柔软的,伸出另外一个手,揉揉她的头发,拖了长音回答:“是——” 楼嘉妙高兴得跟个孩子似地坐在沙发上就欢跳起来。 从认识她以来,一直是委委屈屈,低眉顺眼,战战兢兢的,鲜少在自己面前有这么激情和烂漫的时候。看着这样的她,楚南的心里还是满足的,至少从今往后,可以让她不再寂寞,不再难过。 最近杨青铜忙得有点焦头烂额。再过几个月暑假就要到了,正是教育集团业务最繁忙的阶段。各种软广、硬广设计、发布,传单印制,临时工招聘,教师面试,招生政策制定,都要在这个月搞定,下个月就要全面实行,保证七月份的学生和老师都到位。 要命的是原计划明年启用的双语幼儿园那边工地进度缓慢,工程队那边三天两头来催款。银行那边也一直没消息,就只能不停说好话拖着。让人家空着肚子干活总归过意不去。李威和楚南的私房钱也已经投入公司账里,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这主管行政的办公室主任做的可真是窝囊。 一想到楼嘉妙那动不动就委屈不堪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除了惹祸端就没丁点能力解决任何问题的绿茶婊,也就在男人那里卖弄风情的本事。 这几天天天加班,手下的人也叫苦不堪,还得给人涨工资支加班费,更是财务大危机。想想就头疼。连李威和楚南两个老总也总是每天披星戴月的,就楼嘉妙还整天跟没事人似的每天病怏怏地来点个卯。作孽啊。 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神经过度紧绷都感觉不到累了。身子从座椅上挪开,拉开窗帘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这是在国外念书时期养成的习惯。为了让自己沉浸到学习中,就给上好闹钟,定到第二天必须要出门上课的时间。然后拉上所有窗帘,点上台灯,煮一杯咖啡,手边再加上一杯清水,强迫自己全情投入,忘掉时间。这样的学习方式带给她高效率,因而年年都拿奖学金,并以优等生的傲然成绩毕业。 虽说都在美国旧金山留学,但李威跟杨青铜不在一个学校,也没有同居,各住各的,偶尔会相互串个门。当李威目睹过杨青铜在学习上的奋不顾身后,大受震撼,一改顽劣的品行,为了缩小两人的差距也拼命学习。 原本他爸妈只为了让他去镀个金回来当个海龟,没想到人家却是揣着文凭,真才实学地回国。因而对于他开公司,虽说原本不在他们规划中,但也欣然同意了,尤其是听说杨青铜也在一起工作,他们就更加放心了。 越小的城市越是符合最原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他们的青藤教育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总部暂时设在离高档居民区比较近的一个CBD商务楼里。但古老的生活方式痕迹依然很明显,近几个月的加班,杨青铜感受很强烈。 五月的南方城市日出时间提早到五点多,现在从办公室往下看,办公楼前面的小公园已经聚集了不少周边居民区的住户,打太极的、遛狗的、跑步的,还有一小群相互认识的老年人扎堆在一起扯着嗓子话家常。而一个多月前的现在,窗外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和马路上垃圾车滴滴嘟嘟的声音。 她热爱生活、热爱工作,她喜欢每一个开始都靠着自己的踏踏实实创造一个美好的结尾,鄙视所有不劳而获和不择手段的人。就这样努力创建自己的公司并把它发扬光大,就像小的时候就认准的李威一样,决定是他,就是他,慢慢相守到老。 正想着,李威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堆东西,一边数落着:“就知道你在这,给你打电话始终不接就知道又调成静音了。是不是又一晚上没睡?” 人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也不过是有个关心自己的人始终关心着自己。杨青铜看着李威将手里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各式早点一一摊放在茶几上,微笑着。 李威转身拉过她:“赶紧吃点东西,累垮了怎么办?” 正说着,有人轻轻敲门。李威说:“应该是楚南。刚跟他通过电话,他也正要来公司,我买了很多,一起来吃早餐。”舍不得松开手,就冲门口喊了一下:“门没锁,进来吧。” 楚南进来了。杨青铜招呼他:“最近都很忙,待会还要赶时间弄一些计划,开个会讨论一下广告方案,得赶紧定下来。抓紧时间先把肚子填了,免得待会没时间……”她看到楚南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说话渐渐没了声音。 李威也疑惑地抬头一看。楼嘉妙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楚南感觉身后的人没跟着,转过身走到门口,牵起她的手,重新又将她带进门:“怎么啦?还害羞啦?李威和青桐又不是第一次见。” 楼嘉妙微低着头,一副不敢看杨青铜的样子,很小声地说:“现在跟以前又不一样……” 声音低得跟蚊子一样,但是落到每个人耳朵里都是很清晰。她说得很明白。 杨青铜冷笑了一下:“你倒是说说,现在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威挠挠青桐的手背,冲她眨眨眼:“哎呀,嘉妙已经说得很明白,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对吧?”又冲楚南使个颜色,“好了,赶紧吃东西,都快凉了,我好不容易跑了好几个地方买的呢。” 楼嘉妙这次没有顺着台阶下。她慢慢抬起头,盯着杨青铜的眼睛,说:“现在楚南是我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34章 楚南是我男朋友(四) 杨青铜没有答话,眼睛转向楚南。 楚南牵着楼嘉妙的手,微微紧了紧,维护她的意思很明显。他微抿着嘴唇,静默了几秒,终于坚定地说:“嘉妙现在是我女朋友。” 楼嘉妙心底那块大石头放下,不让任何人察觉地松了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上咧,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杨青铜。从今往后,她终于能跟这个女魔头平起平坐了,只要继续努力成为楚太太,以后要不要把她踩在脚底下那不过是看自己高不高兴的事情。 李威端起一杯豆浆,塞到杨青铜手里:“都一个晚上没睡觉了,赶紧喝点豆浆补补。楚南终于不用天天被我们喂狗粮了,不是挺好的。咱有需要干杯庆祝下楚南和楼嘉妙同学都结束单身狗生活。” 杨青铜收回目光,拿起豆浆端到嘴边喝了一小口,轻轻说:“恭喜你们。高兴就好。” 楼嘉妙仍旧用弱弱的语气说:“青桐姐姐,谢谢你。我知道我一直以来也没什么用,工作能力也不行,一直给你添麻烦。以后你多教教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杨青铜扫了她一眼,说:“我就比你大一岁,不要把我叫得那么老。李威和楚南是公司大股东,我就占了点小股,毕竟你还是在公司工作的,有时候还是要避点嫌,不要把感情带到工作中来。都是从公司创业初期一步步走过来的,公司规模扩大到今天我们付出了多少你应该知道。在公司还是称呼职务吧,私底下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楼嘉妙听话地点点头:“知道了。” 楚南对于这一结果还是觉得满意的。刚进门的时候,还有点担心杨青铜会让楼嘉妙想不来台,女人跟女人之间就是让男人夹在中间头疼。 杨青铜还是更看中他们之间的情谊的,没让楚南为难。楚南对此心怀感激。 八点半,会议正式开始。楚南跟杨青铜都是做事很认真的人,在公事上也从来不讲私情。为了广告语是多一个“了”字还是去掉比较好,背景是用淡绿色还是淡蓝色都能争论个半天。在公司的会议上,他们公司的原则是畅所欲言,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会议上随便提意见,发挥充分的民主精神,当然了,最后一锤定音的还是楚南,但他不介意你陈述自己所有的理由,哪怕他完全不认同。在他多年的培养下,公司中层领导个个都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在客户面前营销的时候便体现出它的大有益处来。 正激烈讨论着,楚南的手机响起。低头一看是自己亲爹。平日里这个时候楚浩中也应该要么是在开会,要么是在看报表,要么就是在工地督查进度,很少有闲着的时候,这个世间打电话莫不是有特别重大的事情跟自己说。 他站起身,甩下一句:“现在就这两个方案,你们投票决定一下。”走到会议室门外去接听电话。 楚浩中在电话那头说:“楚南,在忙吧,我打电话来市想跟你说,明天有客人来家里吃午饭,你过去接一下。” 楚南很奇怪,家里不是有司机吗,这几天自己累死累活地忙公司的事情,楚浩中也知道,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让自己去接个客人,当自己是有多闲啊。 于是马上回说:“爸,我这周末都要加班。几个广告方案都要下来了,还要去工地看我那幼儿园的进度,哪有时间啊?你让老郑去接一下嘛。” 原本楚浩中是很支持儿子以事业为重的,这次却很坚决地直接回绝了:“不行。必须要你去接。是很重要的客人。本来早上就想当面跟你说的,你走得那么着急都没来得及开口就没影了。你再忙,饭总要吃的吧?” “什么?接了人,还要陪着吃饭?” 楚浩中说得铿锵有力:“对。刚不是说了是很重要的客人吗?是我跟你妈妈老朋友的孩子,年纪跟你差不多,你说她陪着我们两个老年人多无趣啊。礼貌上也该我们全家一起接待啊。” 楚南脑子中马上搜索,好像明天上午也没有非办不可的事情,于是就说:“好吧,我知道了,回头你告诉我地址和电话。” 楚浩中终于满意了:“待会发信息给你。说好了明天中午十点过去接,别迟到了。” “好,我一定不迟到。” 究竟是什么人,让自己一向镇定自若的老爹这么奉若上宾,楚南有些好奇,倒有些期待明天的聚会了。 易水约了林欣阳一起午餐。 天气逐渐热起来,她俩在外找了个西餐厅。林欣阳点了杯冰红茶,问易水:“你要喝什么?要不要也来杯冰红茶?” 易水摇摇头:“不了,老是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林欣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吧?之前我们一起吃早餐,大冬天你还点过一个冰淇淋呢,现在这么养生啦?你不会是要备孕了吧?”她被自己的猜想给打败,捂着嘴巴往椅子靠背上倒。 易水作势要打她,挥拳过来又收回转而往她肚子上不停捏,痒得欣阳咯咯直乐:“注意点,注意点,这可是在西餐厅,别闹出那么大动静。哈哈哈哈,好了好了,痒死了……我投降……我错了,我错了……” 终于停下来,林欣阳坐直整了整衣服,止住笑继续不怕死地问:“那你干嘛不吃冰的了?请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易水翻她一个白眼,招手叫服务生点了杯热香草拿铁,回身说:“你年纪大啦,也不过才三十嘛,哪来那么多疑神疑鬼的。冷的喝多了胃不舒服啊。你以为我们才十八啊,也是老姑娘了好吗?我妈天天追在后面骂我不找男朋友,还天天在外面半夜才回家,我要加班好吗?想死的心都有。” 林欣阳嘬一口冰红茶,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哈~太舒服了~”把饮料往易水面前一推:“给你喝一口。”易水推回去:“冷的热的夹杂着喝更不好。我这两天总觉得肚子凉凉的不舒服,是真的~”最后还得拖长声音降低音调强调一下,损友真难伺候。 林欣阳“哦”了一声,继续说:“还好,我跟我哥就比较聪明,离父母远一点,他们每天的唠叨大半都是在吃了没?工作忙不忙?注意身体,这些。催结婚啊,催交男朋友啊倒是很少。再说,我哥都不着急,我妈也不好意思先来催我啊。” 易水讷讷地说:“我跟刘宣铭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闺蜜间的约会(一) “什么?!”如平地一声惊雷,林欣阳非常意外地惊声叫了出来。正巧,服务生端来咖啡和牛排。她按耐住,等着服务生一一放好弯弯腰离去才又抓着易水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易水眼睛咕噜一转,她这个问题有点难,好像就前几天,又好像时间已经很久了。一时之间不确定具体的日期,忽然想到那天正好林奇来这边调研开会,于是说:“就你爸来开会那天晚上。” “哈?那不就才头两天的事情?我爸工作还没完成呢,还在这,你倒是几天内就搞定终身大事了,还悄无声息的,完全不把我当朋友。这么爆炸性的消息现在才告诉我。” “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叫搞定终身大事。拜托,现在就是普通的交往而已,以后的事情还得后说呢。你这几天不是很忙啊,我忙完你忙,没见面怎么跟你说啊,难道你睡着我给你打电话:喂,欣阳,我易水今天晚上把自己卖了。这样?” 林欣阳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第一时间跟我分享。还当不当我是你朋友啊?” 易水把玩着咖啡杯的手把,托着腮,低垂着眼睑,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也理不太清自己的头绪。大概被我妈给搅得太乱了。当时一心想找个人垫背,就没再拒绝。但我始终觉得我跟他之间,我点不点头都一样,现在跟之前没感觉有什么太大差别,也不过是空了搭他车回家,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而已。” 林欣阳瞪大了眼睛:“易水,你行不行啊?你确定自己想清楚了吗?别搞到最后你别被人说成是玩弄感情的那一个。” 易水沉默了下:“其实,说实话,并没有想得很清楚。只是觉得有个男朋友傍身也不赖。“她陷入沉思中,语速放得很慢,”刚参加工作那几年上班时间都是八点,我要空余一个半小时用来坐车,从家里走到车站是十分钟,车子二十分钟一班,每天早上六点二十有一班,但是偶尔会六点二十五才会靠站,所以我必须要六点钟那一班才可以保证不迟到。那就意味着我五点五十必须要出门,五点半得起床。冬天的时候通常天到六点半还是黑的,我见过无数个凌晨和半夜的月亮。可是我的亲妈却因为我一直过这种披星戴月的日子而跟我哭闹,为的是怕有人认为我不是从事正当职业。呵呵……多么令人绝望……至少现在我找个男朋友,能堵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嘴。” 欣阳明白她的处境,伸过手轻轻在易水放在水杯上的手背上拍了拍:“我能理解,要是我估计早就受不了离家出走了。” “前提是你得受得了我妈的电话轰炸,不然之前我在外面租房子,怎么会回家住呢?每天一个电话耳提面命哭诉,还不如回家清净。不过,我是想离家来着,前几天还去看房子来着,现在的房子,啧啧,太金贵了。我现在得努力攒钱,离首付还差点。”说到房子,易水又来精神了。 欣阳是很够义气的,马上接茬:“差多少?看我够借给你不。” 易水摇摇头:“不用,借钱付首付会让我心烦意乱,天天这事那事那么多,还得惦记着自己背债的事情,脑子会炸掉。差得不多,努把力争取明年当房奴。” “好吧,随你。只是明年要是房价大涨,你可别来我这哭啊。” “明天的事情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还明年?明年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呢,哪有心思去操心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易水有些茫然。生活啊,你会载着人们飘往何处? “不过话说,我哥好像也有情况。”林欣阳皱了皱眉头,“如果这次他有女朋友,那我估计离你现在的状态不远了。保不准到时候我也得学你的样,随便拉个男的当垫背算了。” 易水说:“是吗?咱大院子里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有女朋友啦?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新闻哪,搞不好政府国债都要跌价了。” 林欣阳将手肘搁在桌子上,手握拳撑着脑袋,一边吸着柠檬茶:“疑似。那天开完会,我爸没去应酬,早就约好那天我们家四口人一起去酒店吃饭的。那天我哥却迟到很久,问他干嘛去了,他说去送一个人回家。三十多年来,也没见他对谁那么上心啊。再说我们家聚齐了一起吃顿饭多难得啊,要不是女朋友,我就不信还有谁会有那么大面子。” 易水脑子里涌现出那辆凯美瑞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你们吃饭在哪个酒店?” “帝豪啊。” “那不是就在这附近……” “对啊,你说开完会都到吃饭点了,他还跑到港汇去送什么朋友,你说特意去一趟来回起码得一个多小时啊,不是女的我还就想把脑袋割下来给他当球踢了。” “咳咳咳……”易水一口咖啡呛在喉咙,溅入气管,咳得她满脸通红。 林欣阳赶紧拿过纸巾帮她擦,一边轻轻刷背:“哎呀,你慢点。喝咖啡又不是喝可乐,哪有这么一大口灌的,你有多口渴啊?” 易水一边平缓自己气息,一边努力想讲话,一着急咳得更厉害了:“咳咳咳……我要……咳咳……我要是……咳咳咳……我要是跟你说,那天……咳咳……我碰到了你哥……咳咳……坐他顺风车回家了,你会怎么想?” “什么?!”林欣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送的人是你?!” 望着好朋友咳得说不出来,憋红了一张脸,在那拼命点头,林欣阳一拍手,乐了:“天啊,我说,我哥难道喜欢你啊?太神奇了。” “唉唉唉,你别趁着我咳嗽说不出话来就随便乱讲好吗?我都说了,咳咳……他是顺道送我。他说他去港汇有事,碰到我了,看在我是你闺蜜的份上送我的好吗?你应该去问问他去港汇找谁去,那人才是你要找的。” 林欣阳大笑:“那是找借口在送你啊。难道明摆着跟你说,唉,你去港汇啊?那你别坐公交了,我送你过去再回来吃饭吧?他跟我们说的可是去那送人的,可不是说去那找人呢。你就说去的路上,车上除了你是不是没其他人了?如果就你俩,那不用说了,就是你。我哥我还不了解吗?” 易水一时有些接受无能:“什么?他是特意送我的。我跟他才刚认识几天啊,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可能喜欢我。” 章节目录 第36章 闺蜜间的约会(二) “唉唉唉,你这个爱无能的。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一见钟情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想我哥那么多年一直跟柳下惠似的,说不定就是在等待一段轰轰烈烈、如泣如诉的爱情。” 易水真是无语了:“今天我们谈话的信息量太大了。都扯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啊,干脆改行写言情小说算了。” 林欣阳看着抓狂的好朋友,细心地帮她切好牛排:“好啦,反正我哥的事情我也不管,我就这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信不信由你。既然你现在已经有刘宣铭了,其他人暂时也没办法了,想也得排队等着。你呢,有时候,要向我看齐,偶尔没心没肺一下,把所有事情都扔下,让烦恼见鬼去吧。现在呢,趁还有一些时间,好好吃顿午饭。喏,牛排都帮你切好了,够意思吧?” 易水看着林欣阳大大咧咧的笑脸,很窝心。她自己有时候悲天悯人到要崩溃,而林欣阳则是永远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用她的话说:“永远不要随便去同情别人,没准人家活得根本就比你自己快乐。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让自己过得快乐。”这样的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同龄人竟然就这么成为了好朋友,好闺蜜。造物主就是要让互补的人相互成就。 易水在那慢吞吞地嚼着,林欣阳在对面大快朵颐。想起了什么,问:“明天跟刘宣铭有没有约会?没有的话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早上场都是半价的。我感觉我们都好久没在一起待过超过半天了。看完去吃个火锅,然后上我家睡个午觉,然后送你去港汇,哈哈,顺便在那里吃个晚饭。上次去吃过的炒面那家店不错,我还挺想念的。” 易水想了想,好像有什么事情来着,总觉得周六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一下子脑子反应不过来。肯定不是刘宣铭的事情,是什么呢?终于想起来了:“我周六有事,楚叔叔约我去他家吃饭来着。” 林欣阳恍然大悟:“哦哦哦,对对,我想起来了。上次开会跟你聊过。”又是一脸痛心疾首状,“你说你怎么那么抢手呢?天天你约完,他约的,那么忙。我咋就没人约呢?” “真是贵人多忘事。想约你的人一大把。上次不是那什么局的一个处长人家直接拿玫瑰过来你办公室找你,那么多人,众目睽睽看着,你就一口回绝了,一点情面都不留。谁还敢顶风作案啊?” 林欣阳想起这事就作呕:“拜托,就让我忘了这事吧。我要是苍蝇蚊子都招惹,那我才是丢脸的那个好吗?他也不看看他自己,都快四十了还没结婚,成天穿得跟暴发户似的,脖子还戴金项链,拿着什么颜色都有的玫瑰,还跟我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都买了。。。。天啊,我又不是开花店。看看他,看看我哥。真是,不是我夸,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啧啧……” 易水脑海中又浮现出第一次在楼顶小花园上撞见林亦阳的情景。 很多细节记不清了,但他的背影却是一直记忆深刻。剪裁合身的浅色衬衫和深色西装长裤,握着电话的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还有泛着胡子刮干净后特有的青光色的脸颊和下巴。跟刚才欣阳描述的玫瑰男的猥琐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天啊,怎么回事?易水用力甩甩头,自己刚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铃铃啷啷……”手机铃声响起。 刘宣铭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在干吗呢?” 易水答:“哦,跟欣阳一起在外面吃午餐。你吃了吗?” “还没,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吃,再过会。” “额,好的嘛,那你先忙。” “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易水一头雾水,脑子赶紧搜罗,发现最近好似也没什么事情要跟刘宣铭商量的嘛:“有什么事情吗?” 刘宣铭在那头轻笑一下:“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想我了没?” 易水有些脸红:“额……还好。” “那就是有喽。” “额……” “下班来接你。” “好。” “那你们先吃着。爱你。” 易水赶紧“哦”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对面,林欣阳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易水尴尬地说情话。一脸嫌弃地说:“头次看人谈恋爱谈得这么揪心的,连打个电话都那么别扭,我听着都觉得硌得慌。” 易水丢给她一个风情鸡翼:“说得跟你谈过多少次恋爱似的,赶紧吃吧。” 林欣阳用叉子叉起来,轻轻咬了一口,斜眼看着易水:“追了那么多年都没答应,忽然就转性了。真是不靠谱。你俩还有什么激情在?万一你后悔怎么办?” 易水不假思索:“不存在什么后悔不后悔。不合适就分开。结婚了就离婚。总好过被我妈一直在追在屁股后面骂老姑娘的好。我忽然觉得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比从没结过婚给我的压力小。” 林欣阳用叉子指了指她:“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还真是被你妈给逼疯了。看着吧,不是我乌鸦嘴,就你这心态,跟刘宣铭啊,够悬。” 未来的事情,真没有定数。差一个角度,就会偏离原定的方向。谁知道呢? 刘宣铭带着易水吃完晚饭后,照例送到小区门口。 易水说了声“再见。”转身欲走。 手被拉住,往后牵引。 刘宣铭轻搂住蛮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正待深入。 此时,王彦秋优哉游哉地从小区里晃荡出来,手拿着一把木质刺绣折扇轻轻摇着。毫无意外地走到俩年轻人面前。 易水看到她时,也毫不意外。就算自己不跟她说,她也能得到风声来个守株待兔。轻轻喊了声:“妈,你还没回去休息啊?” 王彦秋随便找了个借口:“啊,今天跳舞跳得有点晚,估摸着时间大概你可以回来了,就在这顺便等等你。” 刘宣铭立马微微弯弯腰,自我介绍道:“阿姨,我是刘宣铭。” 王彦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之前从窗口往下看,并不是很清楚。这次离得近了,发现这男的长得还不错,个子高,穿得西装笔挺的,开的车也很好,对她也挺有礼貌。第一印象还是挺满意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你是我们家易水的朋友? 王彦秋点点头:“你是我们家易水的朋友?” 刘宣铭顿了顿,看了下易水,正色道:“现在是男朋友。” “哦——”王彦秋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立马瞥了眼站在一边的易水,言下之意就是,看,你不跟我说,我就直接问,别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 易水淡淡地跟刘宣铭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晚安。” 碍于王彦秋在,刘宣铭不得再跟自己女朋友缠绵,有些遗憾,只能挥挥手跟王彦秋告个别后上车离开。 从上次大吵过后,易水跟王彦秋基本处于冷战状态。反正一天能碰面的时间本来就很少,易水也尽量避免跟她见面。 易水跟在王彦秋后面上了楼梯。这个小区已经很老了,楼梯的灯都坏掉,只能依稀靠着对面楼里的人家发散出的灯光照明,回来晚了就只能是凭习惯摸黑上楼。 王彦秋一直等不到易水吭声,在楼梯上直接转过身问:“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这老楼的隔音效果很差,楼梯上讲个话保不准整个小区都能听见,尤其是在活动的人越来越少的夜晚。 易水皱了皱眉:“我们上楼再说吧。” 王彦秋蹭蹭上楼,打开门就坐到沙发上,等着易水。 易水想不通,自己怎么跟妈妈的交流是这个状态,不知道人家家庭母女间是什么样的,不都是亲亲热热跟两姐妹似得吗? 她慢吞吞地说:“刚在一起没几天。上次你看到的也是他。高中同学,知根知底,现在保险公司工作。他家做生意,自己有公司,不想干了他会去接管他家公司,他爸去参加过好几次家长会,也许你有印象也说不定。他妈是政府部门的。家底应该算丰厚。还想知道什么?” “他跟你提过结婚的事情吗?” “妈,我们在一起才几天。提什么结婚啊?” 王彦秋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是过来人,我还不知道那些男的吗?虽说时代不一样了,但是女的男朋友处多了,总会闲言闲语的。我也不是个势利眼的人,家庭条件过得去就行了。当然了,条件好更好。他总得跟你提结婚的事情吧?不结婚的话那你现在跟他在一起算什么?” 头上的筋又开始抽抽。王彦秋始终有自己的道理,并且理直气壮。易水发现自己真的没法沟通,因为顺着她的思路确实还是有那么些道理的。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一个字,累。 “妈,反正这事你也知道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以后就不用再来跟我说没人要的事情了。结婚的事情呢,我会看着办的,反正你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其他没什么要知道的,那我先去洗澡了。”也不等王彦秋反应,就直接回房间拿衣服去了。 一晚上迷迷糊糊地,做着各种梦。又梦到爸爸了,笑着跟自己招手。哪怕已经去世十年了,他的一颦一笑还仿佛昨天刚看到过。时不时地父母俩会在梦中见面,跟自己说说话。人若长期处于梦中,梦也就变成了现实。孰真孰假,谁分得清楚呢? 第二天醒得很早。想赖在床上再睡个回笼觉,怎么都入睡不了。干脆起床了。很少有在家安安静静待着的时候,要么就回家直接入睡,早起就出门,要么就是王彦秋在客厅里咋咋呼呼看电视跳佳木斯。 拿起手机,有刘宣铭的一通未接电话,昨晚十点多打过来的。怕王彦秋多问,洗完澡就直接睡觉了,手机习惯性的都是调成静音的。还有几条微信: “洗完澡了吗?” “看到给我回条微信。” “怎么不接电话?” “??” “难道已经睡了吗?今天这么早?” “好吧,那晚安,要梦见我。” “爱你,易水。” 易水看着这么多条信息,觉得很有趣,笑了起来:人是不是一谈恋爱就犯花痴? 有人惦记还是很幸福的,只是,又觉得有些幼稚,这不是应该高中或大学时期谈恋爱才有的状态吗?真是难以将这些内容跟刘宣铭那张成熟男人的脸对应起来。 现在时间还很早,暂时还是不回复了,免得他被吵醒。易水将手机调成铃声轻轻放在一边,去洗漱喝了一杯水清清肠胃。回来坐在阳台上捧着她的电子阅读器看《呼啸山庄》。这本世界名着,与她而言是本言情小说,每看一遍心就跟刀割似的。 十八岁的可爱姑娘伊莎贝拉无可救药的迷上了离别约克郡三年之久后又以富绅身份回归的中年希斯克利夫了,并成功成为他的妻子。或许最初她早已从希斯克利夫的言行举止间看出了往昔的些许端倪,于是她想用自己的柔情自己无私的付出来感化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甚至接近冰冷的心,来证明真爱的无敌。初成为他妻子的她是那么欢欣愉悦,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开他的心扉。他娶她只是为了报复,歇斯底里的报复。甚至于老仆艾伦?迪恩问“难道你不怜悯她吗?”之时,他竟说出“我为什么要怜悯她?她就像是我脚下的一只虫子。她越叫唤,我就越喜欢折磨她。” 易水喜欢这个单纯的姑娘,她讨厌女主,完全接受不了男女主角那自以为深刻的爱情。她也喜欢作者塑造的男主形象,只是恨男主为何不能爱伊莎贝拉,哪怕一点点。自古多情总被无情伤,情不自禁地叹息起来。 易水读这本书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产生代入感。谁说她不期待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不知不觉天色已大亮。听到王彦秋在门外走动的声音,过一会就带上门出去了。 想到今天约了去楚浩中家午餐,心里有些忐忑。这事,她一直没跟王彦秋说,或者她该告诉她?但是爸爸在世时从没提起过楚浩中这个人,她并不能确定自己妈妈是否知道。 究竟楚叔叔跟自己爸爸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们下半生都形同陌路?她也确实很想知道,爸爸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是独自先去他家见见他们全家再说吧。 正想着有手机铃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以为是刘宣铭,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心想着:这些推销房产、店铺的也真够积极的,大周末的早上也不休息,可敬呐。 章节目录 第38章 楚家之约(一) 本想不接了。那些推销员都是练就了三寸不烂之舌,你说什么他都能往下接,逼着你结束不了谈话。要么就强硬挂掉,易水觉得挺不礼貌,对方会多少受到点伤害吧。干脆不接就一了百了。 转念一想,楚叔叔说起过让他儿子来接自己。要么是楚南那个家伙? 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喂,易水?” “嗯,你好。”还真的是那个家伙。 “我是楚南,我爸让我跟你联系。” “嗯,听出来了。” “哈?还真的是你这个易水啊?我爸把你名字电话发给我的时候,我还想着这么巧,这样的名字还能同名同姓。不过现在是更巧,原来此易水就是彼易水。” 楚南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楼嘉妙柔情似水面前他总是扮演一个拯救者的角色,而面对着易水的一本正经甚至冷冰冰的态度的时候,他倒是特别像个孩子恶作剧似的想逗逗她。 “对,是我。”易水依然冷淡。 楚南完全不介意她的态度,仿佛有一个大秘密即将被揭开般兴奋,心情大好。 “我半个小时后到你家小区门口。” “好的,待会见。” 继续翻看手里的书,想了想,给刘宣铭回了条微信:“我今天有事,晚些再联系吧。” 刘宣铭立马电话回了过来:“今天要忙啊?” 易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是的,楚叔叔邀请我去他家做客。我不好意思推辞。” “哦——”刘宣铭有些意外,楚浩中对易水特别到都要请家宴了。莫名的心里有些不安涌上来。“好,那到时候结束了我去接你吧?” “嗯,看情况再说吧。” 二十分钟后,易水下楼。人家专程上门来接,不好让人等,是为礼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个旧小区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或者玛莎拉蒂,难保又不会有人围观,后患无穷。 到门口,听到汽车喇叭“嘟——”的一声,循声看去,楚南坐在车上正冲她招手。她没等他下车,径自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楚南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上次坐我车上的时候还是撞我车的罪魁祸首的女友,没几天就成了我家的座上宾。还真挺神奇啊。” 易水扯扯安全带回说:“你想说什么?孽缘?” 楚南撇撇嘴角:“哪能啊?这是多么奇妙的缘分。” 易水笑笑,没有接话。接下来一路没再交流,想着自己的心事。 手机铃声响起,易水从包里翻找自己手机。发现手机没响。低头一看车位中间楚南手机在响。 楚南看了一眼车载液晶显示器屏幕,说“怎么?,有缘到手机铃声都一样啊?”然后按下了蓝牙接听键,也不介意易水一起听。 “喂,楚南,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李威焦急的声音荡满整个车厢。 楚南略微猜到什么事,认真地说:“你说,我听着。” “上次那CZ银行的王副行长,今天给我回音了。铺陈了种种理由,反正结果就是上面放不了款,他也没辙了。” “嗯,我知道了。”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这个反应让一旁的易水有些意外。 “那老狐狸,隔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在给我认真弄这事呢。之前还想着把他女儿塞给我,不知道是因为知道没戏了还是怎么的,这几天电话也打不通,我就知道他准备撒手不干了。亏得老子陪他喝得差点吐血,那桌吃了小几万,坑大发了。还是我家老李面子不够大啊,早知道当时就该把你爸搬出来。这个小人!妈x!” 楚南一边眼睛认真盯着前方,保持着注意力,一边听着李威在那发飙,手指放在方向盘上微微弹着,似乎事不关己。 听李威骂了好一会,才云淡风轻地说:“也算意料之中吧,跑了那么多银行都说不行,他要是能做的了主当时就行了,还需要拖那么长时间?行,反正钱下不来这事他好歹还给了你一个结论,比一直给你无尽的希望要强吧。账上钱还能撑一会,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那头李威浑然不知这边公放着,还有其他听众,继续说着:“唉,我说,能想的我差不多都想到了。没法了,总不能却找高利贷或者非法集资吧。我想了半天,尽管你不乐意,我觉得你要是要咱公司活着,还得赶紧去走你家老爷子那条路。” 楚南倒是旁若无人地说着:“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拿了他的钱,我就得听他的了。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要求来。” “你先听听他跟你谈什么条件再说,万一一举两得的事情呢,总好过找其他半生不熟的人借钱吧,好歹少点风险。” “行,我考虑下。我这还有客人,先挂了,回头再说。” 李威在那边望着嘟嘟响的手机,喃喃自语:“这小子,就算楼嘉妙在旁边也至于这么猴急地挂掉吗?” 易水坐车上觉得有些尴尬,刚一直没作声保持隐身状态。终于看他把电话挂了,赶紧“咳咳”轻咳两下,以示存在。 楚南用眼尾迅速往她那一扫:“没忘记你这个大活人。又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事情,你紧张什么?” 易水回:“我是怕万一你突然才意识到车里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刚才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回头找我灭口怎么办?” “那我爸不得灭了我?我怎么敢?” 正说着,又有电话进来。楚南看都没看来电就直接按了接听键。 “楚南,我想你了。你过来陪我好不好?”楼嘉妙娇滴滴的声音被音响放大后显得有些夸张。 易水鸡皮疙瘩已经掉满地了。好么,听这口气,她是已经目标达成了。没记错的话,前几天还叫着师哥师哥的,跑自己这边宣示主权。现在干脆直接转正了。就几天的功夫,这女的实在厉害啊。这世上就是有人有这种能力,能傍上自己想傍的男人,也是种求生的本事,不得不叫人佩服。 楚南依旧很淡定:“我现在有点事要回家。午饭后过来找你好不好?你自己找个地方吃午饭,别随便应付。” “不要,现在没有你在旁边陪着,我吃饭的胃口都没有。我要跟你一起吃饭。” “那你先吃点,等我这边忙完,我再陪你,好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楚家之约(二) 全程的对话完全没营养,就为了吃个饭,至于这么磨磨唧唧吗?吃就吃,不吃就不吃。饿了自然会吃,哪那么多废话?都成年人了,还这么矫情,累不累? 为什么谈了恋爱就容易让人得神经病,还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仔细想想自己跟刘宣铭仿佛从来没有这个时候。她想象不出自己跟他这么撒娇的样子。或者每个人谈恋爱的方式不一样吧。 那边还在为了吃饭的事情展开激情讨论:“我不是要吃饭,我就是想见你啊,楚南……” 易水心里默哀:“苍天啊,放过我吧。早知道自己打车过去也行啊。” “我知道,可这边实在走不开。一结束我就尽快过去。乖。” “嗯……那好吧,你早点过来哦。” 易水猛然发觉自己好像就是那个让他走不开的原因。 看了一眼继续专心开车的楚南,说:“我怎么听着,这电话你像是故意打给我听的,让我觉得自己成了个碍事精?” “哦?我有吗?”楚南挑挑眉,“让你有了这种感觉?” 易水冷哼一声:“是我的错觉就好。” 楚南将车驶入一条窄小的弄堂,周边各种商住楼和私人别墅,鳞次栉比,烟火气息很重。弄堂的尽头是一片低层住宅区,驶入一扇大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铺设着鹅卵石的水泥地面,连接着一大片绿草地。楚南将车随便往水泥地上一停,说句:“到了。” 易水惊讶于楚家的低调,跟预想中的进入大门以后需要乘车的奢华完全不一样啊。S市首屈一指的富豪竟然住在这种人群密集区,难道是大隐隐于市的智慧? 进了门之后,她立马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根本就是伪装成多层住宅的私家别墅啊。一模一样的三层小楼,其他楼里都是每层两户人家,一栋楼聚集了六户人家,每户人家还都是一百几十平的建筑面积。而楚家所在的这个小楼全属于他们自己,乍看上去跟其他楼没什么区别,建筑内部设计却是截然不同。 跟楚家现有的楼盘设计理念一样,没有奢华的欧洲宫廷风,依然走的是简洁舒适路线,是易水喜欢的风格。 到的时候,一楼大门已经打开,仿佛时刻在迎接易水的到来。 楚浩中原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财经杂志。听到门口有动静,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到门口迎接。 看到易水手中的水果篮,热情地说:“哎呀,还带什么东西?人来了就好了。”转向她身后的楚南说:“怎么也不帮着提一下?” 楚南正忙着用手机发微信,想也知道跟谁。 易水忙接上:“没事,也没多重。” 楚浩中接过篮子,冲里面喊了一声:“韵儿,易水来啦。” 高韵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带着些小水珠,尚未完全擦干。 微笑着对着易水说:“来啦?让阿姨好好看看。” 易水忙打招呼:“阿姨好。” 高韵走上前去,端详了几秒,点点头说:“长得比你爸细致多了,但还是能看到你爸的影子,性格气质很像。” 易水就站那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看着她温柔地打量,从她的目光里流露出的那种特殊的情感,仿佛在透过自己看爸爸,易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楚南终于安抚好楼嘉妙,发现大家都安静地站着,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走过去看餐桌上那满满一桌子佳肴,惊叹道:“哇,妈,果然是大日子,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几点开始忙的?真的饿了。” 高韵含笑着说:“好了,还剩最后一个回锅肉。马上就开饭了,你们先坐一会。”说完又回答厨房里去了。 楚浩中招呼易水往沙发上坐。 “易水啊,认识了没?这是楚叔叔的儿子楚南。” 易水忙答道:“是,已经认识了。其实之前也有见过面。” 楚浩中惊奇:“是吗?你俩怎么会认识的?” 楚南随手拿了茶几上水果盘上的一个香蕉递给易水,易水摆摆手。他也不勉强,自己剥开皮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回答:“咱这S市还真的是很小。人跟人之间确实拐个弯都认识。出门开个车都能撞出个旧相识来。” 楚浩中听懂了:“怎么?你把易水车给撞了?” “哪跟哪啊?爸,你也太不了解你儿子了?我是那种开车横七竖八不靠谱的人吗?”楚南冲易水努努嘴,“是她男朋友,他把我给撞了。现在还没去修呢。最近实在太忙了,等我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说。” 楚浩中有点糊涂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最近?易水,上次楚叔叔问你你不是还没男朋友吗?” 高韵正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大锅回锅肉出来,听到楚浩中的话,放慢了脚步,轻轻把锅放在桌上,站在一旁听着。 易水一愣,感觉“男朋友”这个词语好像离自己有点遥远,要不是楚叔叔问了这么一句,如果直接问:“易水你有没有男朋友?”她估计又要习惯性回答没有了。 她缓缓地答道:“哦,刚刚才有的。” 楚浩中跟高韵闻言均深感意外,两个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下。 高韵走过来,也在沙发上坐下:“前几天你楚叔叔还跟我说,太好了,易水还单身的。我们赶紧合计了一下,想着赶紧加快步伐,把你约过来给我们当儿媳妇多好。这个事情,我们年轻的时候就跟你爸爸达成了一致意见。” 楚南对于今天的宴请一直处于置身事外的状态,以为自己就只是个陪客,没想到,听自己妈妈的意思,还是主角之一。 他立马惊叫起来:“爸,妈,你们想什么呢?什么跟什么啊?”他指指易水:“她,”又指指自己,“跟我?” 楚浩中看着自己儿子大惊小怪的样子,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之意:“你大呼小叫什么呢?我跟你妈都觉得你俩挺好的。” 楚南摆摆手:“爸,妈,你们先去搞搞清楚背景好吗?易水可是比我大唉,你们是不是连年龄都还没弄清楚啊?” 楚浩中淡定地说:“我们知道啊。年龄有什么问题?你们差了三岁而已,又不是大了十岁。我们没觉得易水看上去比你大啊,数字只是一个代码,说明不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章 楚家之约(三) 易水一直在听。她也不是没想过关于今天约会主题的各种可能性。当楚浩中告诉她要叫自己儿子特意来接她的时候,她也想过是不是就是想牵线搭桥来着。但没记错的话,楼嘉妙说起过楚南比自己还小,她也就不往那儿想了。没想到还真是这个不可能的可能。她也有点傻眼。 看看楚南现在红齿白咧非要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易水心里已然气得牙痒痒,搞得自己好像死乞白咧非要贴着他一样,跟自己摆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妈的!忍不住飙出粗话暗骂。 高韵看易水一直坐着沉思,也不见说话,想着,小姑娘是不是面子薄,不好意思了。而且自己这笨蛋儿子,还一个劲地说着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太丢人现眼,让人家姑娘下不来台。 她瞪了一眼正激动的楚南,听上去貌似语气冷淡地问:“怎么?你那么激动干嘛?难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楚南顿时语塞。他一直知道父母不喜欢楼嘉妙。其实从小到大,他们都很开明,对自己的任何选择都非常尊重。在择偶这方面,他们也从来不说什么。 大学时候,有一次楚浩中出差经过顺便去学校找楚南,事先没有打招呼,在校园里愣生生碰到正被女生挽着手臂的楚南。楚南闹了个大红脸,楚浩中倒是很淡定地笑呵呵地跟女生说,下次来家里做客。当然没多久,他就跟那个女生分手了,现在连名字和样貌都完全想不起来了,也就没机会带回家做客。 但是对于楼嘉妙,楚浩中和高韵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都一反常态地抱持反对意见。原本想走一步看一步,给爸妈一定缓冲时间来慢慢看到楼嘉妙的好,然后再跟他们做正式介绍。 今天高韵这一问,打乱他的所有计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点头还会摇头。 楚浩中是什么人,自己儿子养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但以他的涵养,面上当然不会表露出来,只还是貌若不经意的问:“楚南,你有女朋友了我跟你妈怎么不知道?“ 易水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绝地反击的机会,马上接过话茬:“哦,是那个很漂亮的楼小姐吧?楚南眼光很好啊,我是个男人也会心动的。“ 高韵疑惑地问:“易水,你见过?“ 好么,这么说来今天岂不是搞了个大乌龙。要撮合的两个人都分别有对象,这可怎么弄?可恨的是自己儿子,到最后还是违背母命,被这样一个女的牵着鼻子走。 楚南还没想好怎么说呢,一个实锤已经狠狠敲下来了。紧接着接收到自己亲妈刀子般闪着冷冽光的眼神。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个平时温柔如水的妈妈了,每当她释放这种身体语言的时候,他明白自己马上就会面临世界末日。 本来对易水还挺有好感的,原来也是个心机女,现在恨不能在脚底踩她个几千几万遍。 楚浩中也感觉到自己妻子浑身散发出的浓厚的杀气。给高韵一个眼色,提醒她稳住局面,千万不能乱了阵脚。一边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也可以嘛。反正今天都在,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 楚南还想说点什么,被楚浩中一个眼神给秒杀了。 易水看到楚南吃瘪,莫名心情畅快,风水轮流转,转得可真快。 席间,楚浩中和高韵除了偶尔给易水夹两筷子菜以外,都很闲散地各吃各的,偶尔介绍下菜色,说一下现在时令的蔬菜,抱怨下现在低迷的肉价和高涨的菜价,讨论了转基因食品,各抒己见,并不高谈阔论,整顿饭吃得易水很舒服,并没有拘束的首次到人家家里做客的感觉。 外人肯定很难以想象这就是本市首富的日常生活。 吃完饭,易水正欲帮忙整理桌子。高韵赶紧过来制止,然后冲自己儿子说:“楚南,你来收拾。” 易水拿眼睛偷偷瞄了瞄楚南。 理亏在先,为了不让母上继续动怒,今天怎么滴也得忍耐。 在人门前过,怎能不低头。 他慢腾腾地起身,将手伸向满桌的碗筷。 易水赶紧抢着说:“没事,阿姨。在家这活都是我来。” 楚浩中也出面了:“易水,你搁那,让楚南来吧。女孩子家的手可要好好爱护,不能老是碰这些油腻腻的东西。你高韵阿姨,我是尽量都不让她碰的。你放心,家里有洗碗机,楚南只需要稍微收拾一下丢入洗碗机就好了,又消耗不了他多少体力。男人是需要一起分担家务的,可不能惯着。” 这最后一句话,听着怎么哪里不对劲呢。 高韵也拉过易水的手,回到沙发上。还顺便冲餐桌旁的楚南喊一声:“楚南,帮妈把厨房果盘拿过来,里面的西瓜、橙子、苹果什么的都削皮的削皮,切片的切片啊,别没处理就直接拿出来了。” 怎么办?只能默默承受着。 此时楚南的内心是崩溃的。坑爹的,到底哪个才是亲生的? 易水看到他碰一鼻子灰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肚子里乐开了花。二世祖,看你刚才还敢对我的年龄说三道四的。 楚浩中也坐在她们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关切地问:“易水,喝不喝咖啡?还是茶?或者其他什么,冰箱里都有。” 易水是第一次被长辈用如此关怀照顾的态度在对待着,哪怕爸爸在的时候,也做不到他们的体贴入微,带给她春风般的温暖,完全不似几天前尚且是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仿佛从小看着自己长大似的。真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表现出来是木木的反应。 看在高韵眼中,却另有一番理解,易先军一直隐姓埋名地对他们避而不见。因为这,易先军不好抛头露面的,原来天之骄子的大学生只能埋没在济济人海里,经济条件可想而知。这孩子,小时候是不是定是吃了不少苦。一想到这些,高韵着实有些心疼。 易水嘴角咧起一抹天真无害的笑容,回答楚浩中:“咖啡好了,饭后提提神。“ 楚浩中点头:“是,尤其是我跟你高韵阿姨,年纪大了,饭后跟容易犯困。人不服老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41章 楚家之约(四) 楚浩中对着妻子说:“韵儿,咱也一人来一杯咖啡好不好?“ 高韵说:“好啊。“ 楚浩中开始显摆:“我都记得,一块糖,两勺奶,再加十毫升香草糖浆,对不对?“ 高韵笑着点点头:“你总是对的。“ 这样的家庭多让人羡慕,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每个成员都和和气气,显得宁静又和睦,让心慢慢地舒缓下来。这才是人生的避风港应该有的状态。 楚浩中问易水:“易水,你喝咖啡有什么习惯没?“ 易水摇摇头:“我就随便喝喝,都行。“ 楚浩中点点头:“好的。“又转身冲厨房喊,“儿子,还是先来三杯咖啡吧。你妈要一块糖,两勺奶,还有再加十毫升香草糖浆。我跟易水的你看着办。“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自己爸妈成心作践自己?好歹,我也是一家本市排名靠前的企业的老总好吗?心有万千不甘,也只能回一句:“哦……知道了……“ 他已经认准了易水是自己的克星。 这些活,他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只是在易水面前,被自己爹妈跟男仆似的使唤,实在有点掉面。尤其被易水见识过在自己家楼盘被所有工作人员众星拱月的盛世之后,现在又形成这么明显的反差,尤其显得自己没地位。 可怜我堂堂七尺男儿啊。楚南哀叹。一边看着在那边跟自己爸妈谈笑风生的易水,牙咬得嘎嘣嘎嘣的。 这边,高韵在同易水推心置腹:“易水啊,刚才也跟你明说了,我跟你楚叔叔的意思呢,原来是想遵照原来跟你爸达成的一致意见,跟楚南结个亲。我知道现在这个年代跟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别说你们现在了,就我们那个年代也不流行媒妁之言,指腹为婚。但是,我们还是跟那些普通的封建大家长制的包办婚姻是不一样的。不是你高韵阿姨瞎说,这么多年了,我们见过的人多了,你楚叔叔的生意场上什么样形形色色的人没有。看多了,我们就见一个人吧,大致心里都有个数,尤其是你们年轻人,阅历没那么丰富,相对比较单纯,在我们看来,本质是什么样的也八九不离十。虽然今天我是第一次见你,你也没有表现得特别亲昵,这正是我很喜欢的地方。” 易水就静静听着,并没有答话,等待着最后的结论。 高韵看了一眼楚浩中。接到妻子传来的暗示信息,楚浩中马上接过话头:“你高韵阿姨的意思呢,就是我俩意见一样。楚南这么多年都在我们身边,他的性子我们很清楚。我们都觉得你俩非常合适。你要我说出个一二三四条来论证,你楚叔叔还真说不出来。有时候人跟人之间就只能讲眼缘,对上了就是对上了,没有理由可言。” 易水抬起头,眼睛在高韵和楚浩中之间扫了一轮,说:“楚叔叔,高韵阿姨,你们只知道我爸是易先军,而且你们认识的也不过是年轻时候的他。他离开你们之后,娶了我妈,然后有了我。我的成长环境、家庭情况,其实你们了解的并不多。现在家里就我跟我妈,如果你们见过我跟她在一起的场景,你们或者就会对我有看法了。” 楚南在厨房磨蹭了半天,要找高韵问点事,听到易水说的这番话如此天真,于是说:“你以为我爸妈这场鸿门宴设的,事先不做功课啊?说不定他们了解的比你自己知道得还多的多呢。”又转向高韵:“妈,你把咖啡糖放哪啦?” 高韵说:“就老地方啊,冰箱右边那个吊柜的第二格,没有吗?” “是吗?我刚找了好像没有啊,那我再去找找。” 易水赶紧起身也往厨房走:“我帮你,一起吧。” 看她逃也似地朝自己奔来,楚南微翘了下右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怎么?刚刚好像还义正言辞地拒绝我爸妈,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往我怀里扑啦?” “哼,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因为你爸妈太热情了,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坐着了,好像特意等他们来说服一样。” “哦哦,那就好。不然我都以为你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好,就采取迂回策略,欲拒还迎呢。” “你一个臭小子,我至于吗?我喜欢成熟稳重类型,请问你是吗?”易水实在受不了他的自大,一扫刚才在他爸妈面前那敢怒不敢言的状态。 “成熟稳重?你倒也好意思说自己喜欢这种类型。我看那刘宣铭除了年纪大点,完全看不出成熟稳重的痕迹啊?开个车也能给三车连撞,啧啧,新手也不至于啊?你什么眼光?” “哈哈,那我们可还真是半斤八两。你那美丽动人的女朋友,我也看不上。从我女性的角度看来,她除了一副皮囊,不知道有什么心肠。” “你……”楚南没想到易水的嘴那么毒。不知道为啥,易水倒是跟杨青桐的看法不谋而合。难道说真是应了那句话,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美丽的女人总是会引发其他平凡女人的妒忌。 易水准备好咖啡,放入托盘,轻轻拍拍楚南的肩膀,凑近他耳边微微吐了口气息,刻意压低音调说:“怎么啦?气到啦?告诉你,不要随便招惹我。不然后果会很可怕的。比如,我一不高兴就答应你爸妈嫁给你。到时候,你的楼妹妹怎么办哦?” 楚南耳朵被吹得酥酥痒痒,一股热意从下而上涌来。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跟被灌了迷魂汤般,他很有想把她拉过来捧在手里逗弄一番的冲动。情不自禁伸手拉住易水正准备端起托盘的手,大有搂过一亲芳泽的欲望。 易水只是想捉弄他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举动的后果。不明白他想干什么,疑惑地看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好巧不巧,高韵这时忽然进来,一边问着:“还没找到吗?” 一问激起千层浪。 楚南一个激灵,立马松开易水的手。只剩懊恼:刚才自己在想什么?怎么忽然有这种感觉。脑子混了真是。 高韵将一切看了个正着。丢下一句:“准备好了,就赶紧出来吧,易水难得来做客,我们好好聊聊天。”说完,就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楚家之约(五) 易水后知后觉的,一个醍醐灌顶,猛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噌的一下红了,火辣辣的烫。刚这是什么情况? 马上端起托盘起身去客厅。 楚南也端着水果盘紧跟其后。 高韵给了楚浩中一个有戏的眼神。多年的夫妻搭档,楚浩中立马心领神会。 楚浩中轻抿一口咖啡,继续刚才的话题:“易水啊,你的男朋友是不是我上次见到的宣铭啊?“ 易水点点头:“是。“ 高韵说:“哦,是这孩子。嗯,不错的。“ 楚南急着想甩脱刚才莫名其妙的想法,尽量地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不假思索地接上:“嗯,我看他追你确实也挺卖力的。虽说我不是特别欣赏这种类型的男的吧,但我还是承认他对你还是很用心的。只是没想到,上次看到你对他还爱答不理的,现在就已经成了。女人心呐……“ 易水四两拨千斤地说:“是啊。人是很奇怪的,今天是同学,说不定明天就是情侣,不止我这样,你不也是最好的例子吗?彼此彼此。“ 楚南又一次成功地将矛头引向了自己。一时语塞。 易水若有似无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哼,敢挑衅我! 楚浩中跟高韵再一次对视。达成默契:这俩孩子很有戏。 高韵瞪着楚南,下通牒:“楚南,你的事情回头爸妈还要找你好好谈谈。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想着谈多少恋爱?虽然我们不想管你太多,其他的都可以随你自己选择,但终身大事上还得把把关。你们公司那楼小姐真不行。不是妈妈势利眼,咱可以找家庭背景没有那么好的,可以找自身条件没有那么好的,我们甚至也可以接受以前不得已有过不良经历的,唯有一点,绝对不能心术不正。“ 楚南一听,这话可从何说起,一下温柔体贴有涵养的妈妈怎么会对楼嘉妙做出这种评价,脑海中马上浮现出楼嘉妙那梨花带雨的脸,急了:“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心术不正?你就是带着偏见在看她。你都没正儿八经地跟她接触过。怎么能这么说!“ 楚浩中立马喝止:“楚南,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好好说!“ 楚南指指一旁的易水:“你喜欢她?你之前不也没见过她吗?怎么一进门就喊着让她做你儿媳妇?就因为是你们老朋友的女儿不是吗?她是什么样的人,有哪些黑暗的经历,有什么复杂的目的,你们知道吗?见一面说几句话你们就全都了解了?这不是带着有色眼镜是什么?你们在乎的根本不是她本身是什么人,而只是在乎她是谁的人,不是吗?“ 易水一听,呵,看来今天这局面开始僵化了。回头还得把他们的家庭矛盾算自己头上。她易水可不接这种莫名其妙的罪名。 将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放,轻轻起身,眼睛直视着楚南,说:“你自己谈恋爱就去谈恋爱,你父母不同意就自己去解决。你想抬高自己女朋友也别使劲地往下踩别人给她当垫脚石。一个大男人,那么幼稚。听姐姐跟你说,情感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尤其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好好想想为什么别人要对你女朋友说三道四,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数钱。“ 楚南第一次面对这种张牙舞爪的女人,怒气冲到胸口:“你说什么!“ 易水压根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对着楚浩中和高韵微微颔了颔首,说:“楚叔叔,高韵阿姨,谢谢你们今天邀请我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也许你们喜欢我爸爸,但其实我跟我爸并不一样,时间久了或者你们会发现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人,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处处觉得我好了。与其到时候我们都骑虎难下,不如现在趁早各走各路。“ 高韵有些难过:“易水……” 易水很坚定地继续说:“阿姨,反正现在我们也认识了。谢谢你们一直记得我爸爸,虽然他现在不在了,能认识他以前的好朋友,我也是很高兴的。但是今天你们的安排实在不是我跟楚南都能接受的。而且我有男朋友,他也有女朋友。很明显,他很爱她。” 转向楚南:“很抱歉引起你的反感,我们都就事论事。说不定以后还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合得来咱们就做个朋友,合不来也算一场相识。” 说着就拿起自己的包包,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着:“今天在这里时间也挺久了。我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叔叔,阿姨,以后有事可以随时叫我。那现在我就先走了。” 高韵还想说点什么,被楚浩中用眼神制止,他冲她微微摇了摇头,走过来搭着妻子的腰把易水送到门口。 楚浩中说:“易水,我知道这种事情勉强不来。但是我要你知道,我跟你高韵阿姨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们故友的孩子,我们是真的喜欢你并且真的觉得你跟楚南很合适。不过现在可能确实时机不对。没有关系,以后啊,你常来串门,让你高韵阿姨给你做饭吃。其实你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妈妈不怎么给你做饭。对女孩子来说,家庭的安全感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家的门随时都敞开着欢迎你。” 高韵往易水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易水将手摊开一看,是两把钥匙。 高韵说:“一把是铁门的钥匙,一把是大门的钥匙,你随时过来。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们。阿姨过一段时间就退休了,正好闲着没事干。休息的时候经常过来陪我喝喝茶,聊聊天。” 易水鼻子一酸。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这样一次见面就信任对方,连家门钥匙都主动交予对方手上。这么多年,已然练就了坚强。 哪怕十岁那年,莫名其妙被怒发冲冠的王彦秋拿着扁担往头上砸都没哭过。已经逐渐忘记了哭泣的感觉,干涸的泪腺此刻却突然丰盈起来。尘封在身体内部深处的水源顺着细小漫长的管道输送到眼部,眼睛太久没被泪水滋润了,一下子涌上来感觉有些痒痒的。 最怕泪流满面,尤其是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用力眨几下眼睛,脑子迅速搜罗以前看到的什么搞笑小段子,让自己迅速进入娱乐状态。 章节目录 第43章 楚家之约(六) 高韵笑着说:“这孩子,两把钥匙,至于感动成这样吗?” 易水赶紧低下头,轻轻说:“我走了。” 楚浩中喊着:“楚南,送易水回去。” 易水赶紧推辞:“不用了,楚叔叔,我暂时不回家。我约了刘宣铭,自己走就好。” “那行,你跟宣铭约了哪里?让楚南给你送过去。楚南,还不赶紧出来。” 楚南拿上手机和钥匙,也出了门,走在易水前头,甩给后面一句:“走吧。” 俩人一声不吭坐车上。 终于,楚南先打破这个沉闷的状态。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本事。就这样,我家的钥匙就由我妈主动送到你手上了?看你貌不惊人的,真看不出来……” “哼,怎么?你觉得本来是该送到你女朋友手上的钥匙现在落到了我手上,心里不舒服?”她抬手将串在手指上的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要么?想要让你女朋友过来问我拿。不过照我看,她拿了也没用,能打开那两扇门,却进不去,这种感觉是不是比你妈将钥匙交在我手中更难受?” “你找死啊!”再次被气得头顶冒烟的楚南一脚刹车,“吱——”的一声狠狠摩擦着地面停在马路中间。易水系着安全带也控制不住地身体完全往前倾,吓得脸煞白,双手使劲捂着耳朵,尖叫出声:“啊——啊——啊——” 楚南原来不过是想吓吓她,没想到她反应那么过激。回想起上次跟刘宣铭汽车发生刮擦的时候,易水也是被吓得面无人色。串联起来一想,易水是很怕很怕车子发生事故的。 心里有些不落忍。她不过是逞逞口舌之快,也只是出于打击报复自己,而自己一个大男人好像真的吓到她了,显得实在小肚鸡肠,完全不是自己以往的风格,要是李威知道了,肯定是咧嘴嘲笑自己,一个小女人都收拾不了。要是杨青铜知道这事,估计得指着自己鼻子骂“你这个人渣中的战斗机”。 他伸手想拿开她捂在耳朵上的手,刚碰到,她又发出一阵尖叫:“啊——” 方向盘往右一打,将车停在路肩上。下车打开副驾驶室的门,解开易水的安全带,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撑着易水的椅背,低头安抚她:“好了,好了,别害怕了。我刚是故意踩的刹车,只是吓吓你,对不起,对不起。没有任何事故发生。没关系的,好吗?” 易水仍旧保持着手捂耳朵的姿势,呆呆的,没了声音。 楚南尝试用手轻轻去碰她肩膀:“易水,看看我。” 易水抬头,一双眼睛茫然中满是惊恐。 楚南惭愧:“对不起……” “你个神经病!”易水用尽全身力气推门而出,“哐当”一声,车门重重砸在楚南身上。疼得他立马弯下腰。还没来记得喊疼,“啪——”又一记清晰响亮的耳光甩在楚南的帅脸上,留下明显的五指掌印。 “我告诉你,以后少招惹我。你家再有钱有势,也别以为什么人都想贴上去。再说一遍,我可不是你的楼嘉妙!”甩下狠话,抬腿就走。 留下伤痕累累的楚南在车旁凌乱。 易水走得飞快。这一带不是很熟,都是居民区,大大小小的马路、弄堂很多。虽说在市政府工作,但是她主要搞会务准备和文字工作,很少跟基层基础。这一片的房子都大同小异,跟个迷宫似的。 心情很乱很糟糕。她感觉刚才硬憋回去的眼泪又重新涌了出来,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流泪就跟吸毒似的,一旦开始就再也止不住。好吧,很久没哭了。聚积那么久的情绪一起再来吧。 不知道拐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只想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把爸爸压在心底太久,今天被人拧开了闸门,所有的思念都倾泻而出,孤独感尤其强烈。脑子中爸爸的呼唤“易水,易水……”,楚浩中慈祥地叫着“易水啊……”,高韵温柔地说“易水……”,妈妈急切的斥责“易水——”,还有楚南愤怒的喊“易水!”所有都交织在一起,头疼。 楚南的话还在耳朵边回响:“你喜欢她?你之前不也没见过她吗?怎么一进门就喊着让她做你儿媳妇?就因为是你们老朋友的女儿不是吗?她是什么样的人,有哪些黑暗的经历,有什么复杂的目的,你们知道吗?……“ 此刻,她不得不承认王彦秋是对的。没有爸爸的孩子跟有爸爸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她一直自尊自强自爱,可是在自己亲妈眼中,在楚南眼中,不过是如此廉价的一个人。这还是对着自己说出口的,还有多少人是心里在这样看自己的,谁知道。 电话铃声响起,透过模糊泪眼,是一串陌生号码。正欲按接听,忽然想起来,这号码不正是早上打来过的楚南的号码吗?立马掐断。 电话铃声又响,还是楚南。易水抹了抹眼泪。哭过了好像舒服了很多,心里也平静了。这龟儿子,还有脸打电话过来。我才不给他机会骂自己。果断再次掐断,气死他! 等了一会,终于没再打第三个。易水松了口气,又好像有些许失落,暗骂自己一声:“真是犯贱死了。“ 不知怎滴,情绪大起大落后,反而畅快很多。刚才一直一口气憋在心里闷闷的,狠狠地暗灭电话仿佛在抽楚南那欠揍的脸,发泄下太舒服了。 想到刚才楚南脸上的五指印,才发觉自己的手掌也有些隐隐作痛。哎呀,忽而又有些后悔,怎么说也是楚叔叔和高韵阿姨的儿子,从小没被这么对待过吧。下手好像有些狠了。完了,以后得避着点走。要是他是个记仇的人,难保不会在自己上班的时候闯入办公室,天啊,不会做什么极端的事情吧,碎尸万段? 现在才感觉后怕,好像真的挺晚。他应该真被自己打得挺疼的。 捶捶自己脑袋。早知道就不赴这场鸿门宴了。瞧瞧现在这一大堆烂摊子,惹得这一身骚。 抬眼看看周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从来没来过这地方啊,刚才怎么过来的都没印象,光顾着难受了。现在高峰期过了,清醒了,不知道怎么回去。拿出手机导航,发现这一片导出的路根本是不存在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 快来接我(一) 四周看看想找辆出租车都没有。没法,拿出手机拨打刘宣铭电话,竟然是关机状态。易水有些疑惑,之前他还特意叮嘱自己结束跟楚家的聚餐后给他打电话,现在竟然联系不上。或者,他在外面,说不定手机没电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逮了个路人问方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大概。再逮一个问,竟然跟之前问的那个指出的是反方向。太不靠谱了。 四周貌似都在拆迁,有些道路都被围了起来不让通行,灰尘仆仆的。 易水转而拨打电话给林欣阳,她正躺在自己小公寓里优哉游哉地看着很古老的一部韩剧《浪漫满屋》,一边往脚上涂着指甲油。听说易水这个一直以来的高智商头脑竟然在市中心迷路,笑得她花枝乱颤:“哈哈哈,姐姐,你也太挫了。跟个土鳖一样,在这种地方还能找不到北也是醉了。你说说你现在周围有啥店面或者大的建筑物吗?” 易水抬头看看四周,大多都是工地的围墙,远处可以看到工商银行ICBC标志性的图标还有大钟楼,只是不知道距离自己所在地有多远。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那边林欣阳又开始嘲笑自己的这个闺蜜,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在方向感上简直是一个白痴:“行啦行啦,你说你,下次我要看你不爽了,就不干其他的,直接给你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顺便把你手机没收。你也别找什么标志性建筑物给我了。微信给我弄个定位吧。” 易水一拍自己脑袋,还真是呆瓜。马上发送了一个定位给林欣阳。 林欣阳接收到定位,点开一看,若有所思。想了想,给易水回了条语音信息:“我知道你在哪了,你就在那等着别走,马上过来接你。”转而嘟嘟嘟拨了个电话。 “太阳城”公寓里,林亦阳正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的一张写字台边,专心地看着一份调研报告。当初调来这边工作的时候,后勤部门是有给一定级别以上的领导安排住宿的。 只是他不喜欢这种上班下班一样的感觉。邻居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经常打个照面,级别低的总得向级别低的问候,天天跟请安似的仪式化。跟来的家属也很多,动不动就东家长西家短地都传闲话。 他是个对生活品质有很高追求的人,包括自己的配偶,始终秉承宁缺毋滥的原则。这个城市符合他挑剔眼光的房子真的很少。断断续续看了三个多月的房子,期间一直住在帝豪大酒店的套房里,才终于敲定了这套位于高档小区“太阳城”里九十多平米的单身公寓。 南天集团的楼盘,位于四十六的顶层,完全不用担心会非常不幸地被楼上的小孩子半夜跑跳声惊醒。说是单身公寓,其实已经足够一家三口住。面积近一百平,却是四面通透的大单间,敞开式的厨房和卧室。朝东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楼层高的关系,可以看到茫茫大海。他在生活中的每个细节都很挑剔,因而房子内的东西是少儿精贵。 请了家政阿姨在他上班时间每周两次打扫卫生。不过他很爱干净,其实家政阿姨每次来也就帮着倒个垃圾,平整下床铺,偶尔看到东家留下的纸条要求给采购点东西或者做顿饭啥的,到现在家政阿姨也没见过自己东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最近几个月,整个市中心都在进行城中村改造,各种拆迁整改。“太阳城”周围好几个城中村拆迁赔款,地皮被招拍挂,虽然小区四周围好多绿化带阻隔与周围道路和小区的联系,但一下子这么多个地皮在重新规划,噪声也不小,惹得小区业主怨声载道,天天在声讨市政府规划不好,要么就指责开放商当初卖房时没有明确告知周边动向,好不热闹。 身为此政策实行的来龙去脉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的林亦阳当然知道,很多决策实在是某些专业知识匮乏的人一拍脑子想出来的,下面的人负责实行,实在不能怪到开放商和物业身上,他们也是无辜的。好在他住的楼层高,成天叮叮当当的声音和漫天飞扬的尘土对他的影响相对较弱。而且他得益于父亲坚定意志的影响,他自小就是一个不容易受外界影响的人。 正专注于手头的材料。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身体往后躺倒在花大价钱从国外搬回来的工体力学椅背上。摘下眼镜,闭着眼睛,仰头揉揉鼻梁:“你不会又想买什么设备了吧?我没记错的话,上个月我才赞助了你一个镜头。我告诉你啊,你这三分钟热度要收敛下。你哥也是辛辛苦苦上班赚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收受贿赂得来的,不想浪费在你莫名奇妙的兴趣爱好中。我还得攒钱等着娶妻生子呢。” 林欣阳对着可乐瓶正在狂喝,听自己哥哥这最后一句话,差点呛在嗓子里:“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我说,哥,你还攒钱娶妻生子。你女朋友还在天上飞呢吧?” 林亦阳一本正经地回答:“林欣阳同志,请你好好跟上司讲话,不然看我怎么给你穿小鞋。” “唉唉唉,要不要那么恶俗,拿工作上的身份来压我。我告诉你,别把我弄不高兴了。小心你那娶妻生子的夙愿就由我亲手葬送。” “什么?”林亦阳表示听不懂。 “好吧,看在你好歹资助我不少东西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机密。不过我下个月打算去趟欧洲自由行,资金不是那么够。你记得要折现把这个人情还给我。” 林亦阳睁开了眼睛:“看你这个机密值不值得了。” “嘿嘿,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相信你绝对满意。不用谢我了。”林欣阳输了个地址发到自己哥哥微信上,“你看看有没有收到我发你的地址?” 林亦阳拿下手机打开看了一眼,还是疑惑中:“这是什么?” “易水现在在这个位置,这个傻妞在那迷路了,就在你家楼下隔一条街的距离。听语气,她现在心情貌似不是很好。她让我去接她,不过妹妹我,忙着看电视,所以喽,这个机会就交给哥哥你了。怎么样?”林欣阳得意地说。 章节目录 第45章 快来接我(二) 林亦阳闻言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简单迅速作出回答:“知道了。”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就出门。 听到那头传来电话被挂断后的嘟嘟声,林欣阳喃喃自语:“挂那么快,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叮嘱一句,易水已经有男朋友了……算了,祝你好运吧,哥。” 老远就看到易水呆呆地站在那抬头看着工地上的大吊机作业。当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特别的时候,她总是自带光环,一眼就能在人群中发现她的存在。 林亦阳轻轻地将车驶近,停在她身旁。她还傻愣愣地继续观察着大吊机的一举一动,完全没意识到有人一直在关注着自己。林亦阳微微一笑,这样的易水煞是可爱,带着些许孩子的天真,让他想起初在楼顶遇到她的情景。 解掉安全带下车,站在易水身旁,轻轻地说:“这个地块已经被南天集团拍走,未来是要造一个新的房地产楼盘。现在已经打好地基,预计后年可以交房。”易水有些吃惊,奇怪地看向身旁跟自己搭讪的男子,发现竟然是林亦阳,更是讶异:“是你?好巧啊。” 林亦阳笑笑:“说巧也确实很巧,我就住在这附近的太阳城。不过还不够巧,因为是欣阳告诉我你在这边,让我来接你。” 易水还没反应过来:“欣阳怎么不来?” 这么白痴的问题,刚刚问出口,她忽然反应过来了。可是,这个可能性太低了吧?她暗暗责骂自己,真是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她住得没我近啊。”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易水松了口气,轻轻捏了捏自己大腿肉,差点闹了个笑话。大院子里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岂能轻易就动情?那些女的那么趋之若鹜大概也就跟自己刚才那般,把人家的绅士风度过分解读,还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特别。回想一下那天在楼顶他拒绝那个女孩的坚决,就知道他在感情上多冷漠了。都怪欣阳咋咋呼呼的乱讲,差点被带节奏走偏了,这么闪闪发光的男子,要不是看在欣阳的面子哪会理会自己这个井底之蛙。 看她在那又不知道陷入什么胡思乱想中。林亦阳轻轻说句:“上车吧。”易水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一手扶着打开的车门,一手冲自己做邀请的动作。初夏的午后三点,略微有些热。拆迁工地周围的大梧桐树上有鸟鸣,还有零星的知了叫,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偶像剧的情境中,恍恍惚惚。 忽然觉得有欣阳做朋友真的是很赚啊,有这种大众情人几次三番地送自己回家,说出去都会被人随随便便用唾沫星子淹死。 林亦阳并不多话,只浅浅地笑着,专心地开车。 易水想着今天发生在楚家的一幕幕。楚南欠揍的嘴脸再三浮现出来,气得她牙痒痒。随便,就他那绿茶婊楼嘉妙最美最好最纯最真,其他人都比不了她的超凡脱俗。搞得自己好像非要嫁给他一样,搞什么搞,弄弄清楚好吗?好歹刘宣铭也没别他差,他们家虽然比不上楚家家底雄厚,好歹也是一辈子吃喝不愁吧。虽然,他父母大概不好伺候。一想到高中时代,刘父在讲台上赤裸裸地大放厥词,就觉得心虚,跟刘宣铭的未来是一条迷路,看不清楚。 低头看看手机,连一条对方已开机的短信提醒都没有。有点焦灼,关键时候找不到人,还是事先说好的情况下,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脑子里跳出各种可能性,是不是忽然心脏病发了?是不是突然遭遇车祸了?要么,是不是手机被偷了?可是只要人清醒着好歹也用其他方式跟自己联系啊。 呸呸呸,一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易水轻轻摇晃下自己的头。 “怎么了?想什么烦心事吗?”林亦阳原本没有过问人家隐私的怪癖,可是只要是易水,关于她的事情他想知道。 易水望向车窗外,两边都是不停后退的有些枯萎迹象的树木,心情又开始悲观起来:“没什么。我男朋友说好了来接我,可是现在联系不上。我在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头往下低了低,仿佛在喃喃自语:“或者,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之后,觉得没什么神秘感和成就感,所有冷处理也说不定。不然想不出其他理由。” 他一直静静听着,在红灯处等待的时候,拿出一张盘:“我们听会歌吧,邓丽君喜不喜欢。” 易水点点头:“都可以。没听过她多少歌,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 跟林亦阳在一起,总是感觉心境很平和。他身上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质,一切烦心事都不在他眼中。 这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易水也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包括曾经看过的电视剧《老房有喜》,也是以此为主题曲。今天坐在车中听的感觉格外不一样,整个人都被这舒缓的音乐声包围,车窗外的所有一切尘事仿佛都跟自己无关。 两个人都专心地听着,没有说话。 “叮……“有短信进来的声音。 易水忙拿起来看。很失望的竟然是楚南的短信:“回家了吗?“ 易水狠狠将手机锁屏,好心情都被打断了,可恶! 车子继续前进着,易水不经意的一个抬眼,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呆住了,马上扭转头继续看着。 林亦阳察觉到她的异样,放慢了车速,问:“怎么了?看到了什么?需不需要停车?“ 易水脸有些泛白,无力地说:“没看错的话,我看到我男朋友了,跟一个女的在一起。“ 林亦阳懂她的意思,安慰她说:“别担心,一个男的跟一个女的在一起并不能说明什么。你不是也见过我跟一个女的单独在一起吗?但是其实什么都没有是不是?“ 许久,易水轻轻地说:“不,我看到他让她挽着他的胳膊,他的爸爸也在一起,还有一个应该是他的母亲,我之前没见过。“ 林亦阳拒绝过太多女孩子,太熟悉这种难堪、失望、伤心夹杂的表情。事实摆在眼前,再作其他安慰,就是虚情假意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争吵 易水自嘲道:“特意把手机关机,也算是对我的一种尊重吧,总比张着眼睛说谎话来得有人性。“ 林亦阳看她在接受这种事情上竟然是如此意料之外的豁达,心生佩服。 “关键我还让你知道了这件事情。你教教我,如何把面子找补回来?” 林亦阳轻轻说:“丢面子的应该是他,你哪里需要找回面子?” “呵呵,男人挺神奇啊。在身后追着赶着很久,一直那么执着地非卿不娶,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手了,发现,咦,原来也不过如此,遂弃之。”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可以理解为他的感情就只能持续这么长时间,只不过刚好追到手的时候时间到了。” “好吧,大概你说的是对的。我已经在努力保持平静了。” 短信声音传来,易水低头看,终于刘宣铭手机开机了。是啊,总得有开机的那一刻,不能保持一辈子关机吧。 来电声响起。 “喂——”易水根本没想好应对的态度,也不清楚对方会说什么。脑子越到要用的时候越是打死结。就这么接着吧,随便他扔什么过来。 “易水,你在哪?楚叔叔那边结束了吗?“ “结束了。我给你过打电话,你关机了。“ “对不起,我手机大概不小心按到关机了。因为忽然被我爸妈叫走招呼客人,我都没注意到关机了。一直没听电话响起,还以为是你们聊得太愉快,还没结束呢,也不好直接电话催你,就一直在这边陪着客人。” “哦——”嫌自己实在太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直接问他客人是谁,为什么有个女的挽着你?还是就接受他的这番解释,暂时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走一步看一步。 刘宣铭根本没给她多余的思考的机会:“怎么了?易水?你现在在哪呢?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你忙你的吧。”既然想不清楚,就干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 “还好,就是之前明明说好的等我电话,你却手机关机,让我很担心。” 那边刘宣铭笑了:“易水,你终于开始有情绪了。从我们确立关系以来,我总觉得你一直冷冰冰的,对我完全热情不起来。我俩没有一点情侣的样子。现在,终于开始有点紧张我了。我很开心。” 开心你个鬼!难道这就是你暗渡陈仓的理由?易水暗暗骂着。 “易水?易水?” “啊,我在听。” “我待会去你家找你吧?” “哦,好。”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面对面听刘宣铭解释的机会。 林亦阳见她收起手机,问:“没事吧?” “没事。”继续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不知什么时候,林亦阳已经提高了车速。 不知怎么的,易水总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从决定跟刘宣铭在一起就一直觉得不太真实。她是喜欢他的,可是又没有那种心动的激情的感觉。看到他跟其他女的在一起,又不是那么高兴。想着跟他共度余生也不错,可是又觉得有些寡淡无味,尤其是想到他的家庭、他的父母,就倍感压力。 轻轻叹一口气,都是自寻的烦恼。 林亦阳轻轻将车靠在路边,下车把副驾驶室的门打开,递上一张名片:“下次,如果需要人接,记得打电话给我。” 易水呆愣愣地接过。只见到林亦阳微微笑了笑,说了声“再见”便驾车离开。 “滴——”边上停的一辆车忽然长按了一声喇叭,吓得正失神中的易水猛地跳了起来。 刘宣铭从车上下来:“对不起,吓到你了。” 易水瞪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已经认识了十多年的同学,怎么那么陌生了呢?以前经常前前后后地在自己左右,可是自己真的了解他吗?他在自己的生活中进进出出,仔细想想,他的生活自己好像从来没了解过,仅有的信息都是高中时代掌握的,现在的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真的知道吗? “刚送你回来的是谁啊?”刘宣铭完全没注意到易水的异样,一心注意刚才送自己女朋友回来的那辆车。 “哦,是欣阳的哥哥。”他是知道欣阳的,只是欣阳一直不是那么喜欢他,所以俩人也没啥太多交集。 “他怎么送你回来了?” 有些头疼。自己还没问他这个那个问题,他先对自己问上了。脑子又得开始组织语言,整理逻辑来回答。心累。 “我从楚家出来迷路了,给你打电话关机了。让欣阳来接我,她一时赶不过来,恰好她哥住在附近,就麻烦他来接我了。之前我们也认识。” “哦……他还蛮好的哦……” 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易水赶紧截住他的话头:“是,他人很好。尤其是知道我跟欣阳是好朋友。你今天呢,见了什么客人?” “哦,是我妈的一个闺蜜,感情特别好。之前一直在国外做生意,这次准备把主力都移到国内,在S市买了房子准备住在这边。我妈之前也没跟我打招呼,以为我一直都挺空的,他们来家里了才跟我说让我去陪一下。那么多年没聚了,我缺席肯定也说不过去啊。你能体谅的哦。” “你妈为什么觉得你挺空的?你不是一直都很忙吗?” 刘宣铭上前拥住易水:“还不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吗?要么我带你去见见我爸妈吧,他们就会知道我周末也是很忙的,要忙着陪你。” “我担心他们还会认为我浪费了你的时间,阻碍了你的前程呢。” “怎么会?我是他们的宝贝儿子,我喜欢的他们肯定也高兴。”刘宣铭将头埋在易水颈窝,对着她耳朵哈气,轻轻用嘴唇摩挲着她的耳廓。 易水吓得赶紧推开他:“这可是在小区门口。” 刘宣铭一把揽过:“怕什么,我们可是正经八百的谈恋爱。你妈都见过我了,我看她也挺满意的,你还担心什么?”对着樱桃小嘴想继续一亲芳泽。 刚才妙龄女郎挽着刘宣铭的片段忽地又钻进易水脑海,惊得她再次用力推开他。 刘宣铭有些不快:“你怎么了?易水?从见到我就一直怪怪的。是不是刚刚跟林欣阳的哥哥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7章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一直对我冷冰冰的,从你答应我那天开始,我感觉你就一直不情不愿的。我在你身后那么多年了,我以为终于熬出头了,可是根本就跟之前一样。男朋友和朋友,在你这有什么不一样吗?连想跟你亲近一下都这么难。” 他说的都是事实,她不得不承认:“对不起,我想我需要时间适应。“ “适应?适应什么?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追你那么久,需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从来不见你对我撒娇,不见你吃醋,甚至不见你主动打电话给我?你告诉我,你还要适应几年?或者几个十多年?” 他看上去有点失去控制。易水不想再说:“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转身准备回家。 刘宣铭一把抓住易水胳膊,不顾自己的力道的之大足以让她产生淤青,狠狠地对着她的唇咬上去。易水挣脱不开,又羞又恼。 一只手搭上刘宣铭的肩膀,使巧劲往下按了按。刘宣铭感觉胳膊一麻,不自觉地松开了禁锢住易水的手。 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叼着半支烟。烟雾缭绕中,楚南半眯着眼睛看着刘宣铭:“呦,中午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可听说你已经被转正了?怎么?原来只是名义上的成功啊?你也太没出息了吧,对自己女朋友还用强的。” 刘宣铭瞬间恢复了理智,一下子慌了神,知道没法收场了。他意欲去碰触易水的手,被一下躲开。现在这个情境,只怕是什么都难以挽回了,他低声说:“易水,我,我,我想我大概是昏了头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压力太大了,对不起,对不起……” 易水只冷冷地望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子:“你走吧。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咬得特别重,想将一切全部抹去,不止今天,而是从他们认识那一刻起。 刘宣铭痛恨下午父母安排的那场约会,让他如此纠结,心绪不宁,以致对易水做出不该做的事情。他真是糊涂了。 “易水……”妄想再挽回点什么,尽管很无力。 楚南冷眼旁观。 易水无动于衷。 “那我先走了。回头给你打电话。”终于说不出什么来,只能黯然离开。 楚南看着头发凌乱的易水,嘴边还有刘宣铭的咬痕,带着些许血丝,胳膊红红肿肿的。颇有种暴力美色的感觉,很有味道。意识到自己想偏了,赶紧将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清清嗓子,拿过易水手里的包说:“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我说易水姐姐,咱也不能饥不择食,真的就选择这种货色吧?” 易水抢过自己的包,恨恨地说:“今天是我最不如意的一天。就是从遇到你开始走的霉运!” 楚南掸掸自己的手:“嘿,你还挺狗咬吕洞宾的。我好心好意过来看你,想着跟你怎么说也稍微道个歉,我是个有素质的人。可没想到,你周遭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呐?人家都是天天秀恩爱,你倒好,在自己家楼下跟自己男朋友秀什么SM。你走霉运关我什么事啊?我还走霉运了呢。” “你神经病!”火着呢,正好有个目标开炮。 “行啦,行啦,我知道你大龄失恋女青年的痛苦,你要骂就骂吧,让你发泄个痛快。” “我才没有失恋。” “对,你是失婚。” “我懒得跟你废话,你懂什么?你的欣赏能力也就只能到达楼嘉妙的肤浅水平。” “唉,唉,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迁怒于我。我可是已经拿出我最大的诚意了,而且没记错的话,我刚刚还帮你赶走了一朵烂桃花。你不得感谢我一下吗?” 易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 见她忽然那么认真,他有些晃神。 “我是说真的,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额,行吧。你还是回家好好去消化下。我来过见到你就放心了。不然我还得惴惴不安地担心万一你心理素质不行,被我吼了一声就难过到去自杀,我可就罪过大了。” 这一天可真不消停。楚南揉揉自己的左脸,几个小时前被易水扇的一巴掌还隐隐作痛。这女人,还真下狠劲啊。自己爹妈莫不是疯了,让自己娶这么一个强悍的老婆。想想楼嘉妙的柔情似水真是天差地别。 看看时间,近下午五点了,楚南轻轻一声叹息。嘉妙不知道吃过午餐没,没自己陪着是不是又随便吃点泡面应付还是干脆就不吃了。柔弱的女人总让男人时刻放心不下。 刘宣铭一路将车开得风驰电掣。事情忽然发展成这样,他不确定易水究竟会对他做什么惩罚。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轻易放下。这个固执的女人,一直让他又爱又恨。恨恨地使劲用手拍上方向盘,要不是出来楚南这个程咬金,事情说不定还有寰转的余地。 母亲夏诺尔连续打来无数个电话,他不想接,想也知道她应该已经出离愤怒了。从小都是对她言听计从的乖儿子,最近经常见不到人影。闺蜜林穆亚一家准备搬回国内住,房子还在装修中,叫过来家里小住。毕竟两家已经快成亲家了,早点熟悉起来也好。这臭小子,说是出去一下,然后就不见人影了,电话也打不通,让她实在跟闺蜜没法交代。 刘宣铭自然知道,他并不想回去父母的家里。径自开车回到自己公司附近的小公寓,他需要冷静一下,想清楚怎么处理跟易水的关系。 钥匙刚在门孔内转动,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紧接着一个丰腴性感的身体一眨眼就非常熟练地攀上他的身体,对着他的脸、嘴、脖子就是一阵狂吻。他下意识地想推开,但对方如水蛇般的柔软缠绕让他欲罢不能。激吻着,两句躯体密不可分地进入屋内。刘宣铭将手上的东西一下都扔在地上,手掌放到方可嫣腰际。 方可嫣一手继续攀着他的脖子,一手将刘宣铭的手掌拿过覆到自己臀部,再换手将另一手掌也移入。喘息的间隙,贴着他的额头娇声说着:“想死我了。今天忍了一天,终于现在只剩你和我了。”说完将裙子的腰带解开,边解他的衬衣边拉着他来到厨房:“今天我想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48章 谁发的照片 刘宣铭发狠地扯下她的衣衫,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肉欲的味道。 终于,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方可嫣静静地躺在微凉的厨房地砖上,手伸入刘宣铭还敞开胸襟的衬衫内,在他背部轻轻摩挲着,闭着眼睛喃喃:“宣铭……一段时间没见,你有没有趁着我不在国内,又找一些乱七八糟的所谓女朋友们了?” 刘宣铭轻轻抽身,只说:“地上凉,起来吧。”进入浴室,随便将身上挂着的衣服扯下来,打开莲蓬头,自头淋着。 他享受跟方可嫣在一起的激情,跟她结婚,他是不反对的。只是一直心里放不下易水,那是他青春期以来的一个梦,他爱她,可是她是如此高高在上,圣洁不可亵渎。 追着易水,已经成为他的一个习惯。即使知道自己有婚约,他也喜欢这种鞍前马后陪伴着她的感觉。她忽然改口说同意做自己女朋友的时候,他是激动的,也曾矛盾过。但等待了十多年好不容易老天给的机会,如果轻易放弃了,可不是会触犯天命吗?他承认自己是自私的,没想过怎么给易水一个未来,只想熬过一天是一天,反正离婚约兑现还很遥远。谁知道方可嫣全家都忽然回国,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给易水一个结果?继续跟易水在一起,父母绝对是反对的,说不定还将自己扫地出门,断绝关系,如此可以想象未来的生活。不但公司继承不了,现在保险公司的职位能不能继续保住还是个问题。他不是吃不了苦,只是人大了就变得现实。为了年少时的一个梦,一段情而让自己余生过清贫的日子,是他接受不了的。 水哗哗地自上而下倾泻着,刘宣铭闭着眼睛冲淋着,有些心烦地甩甩头。身后一双柔胰围上来,莲蓬头哗哗的水流声,更刺激两人的原始欲望。刘宣铭闭着眼睛享受着,脑海中浮现易水那被自己咬破出血的朱唇,有种异样的绝美。不知不觉,他看到身前是易水那一直不敢亵玩的娇躯,不自觉放慢了速度,动作轻柔下来。 终于,力气用尽的两人偃旗息鼓,相拥而眠。 听到刘宣铭传出平稳的鼻息声,戳戳他的鼻子,完全没反应,确定已经沉睡过去。方可嫣轻轻起身,回到门口,在被刘宣铭扔了一地的物品中找出他的手机,翻看他的通话、短信和微信记录,顺利定位到易水。 她可以容忍自己未婚夫沾花惹草,男人嘛,血气方刚的,不满足下自己的生理需求也是要出毛病的,何况自己在国外也多的是各种男朋友。但是精神上如果对一个女的产生感情,她可绝对不能容忍。她方可嫣在的时候,绝不用允许其他女的出现在刘宣铭周围。 回国前,就找未来婆婆打听过了,有这么一个女的最近跟刘宣铭走得挺近。今天一查那还得了,都是刘宣铭主动找她,她主动找刘宣铭的记录极少。看他们聊天内容要么纯洁得跟白纸,要么就是形式得像谈公事,跟以前那些莺莺燕燕可不一样。 好在她早就有所准备。刘宣铭回家之前,她就已经在厨房架了两台摄像机,将两人翻云覆雨的整个过程都录制了下来,那时候只想着快点宽衣解带的刘宣铭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她又躺回床上,继续枕在刘宣铭伸出的手臂上,还特意拉过一只手放在自己饱满赤裸的胸部,拍了几张照片,再换个姿势拍几张。反正刘宣铭累坏了,睡得很死,怎么都不会醒。 拿着刘宣铭的手机,将刚拍的照片统统用微信传送给易水,然后将记录删除,再悄悄将手机放回原位。做完这些,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终于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易水微信接收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正在跟林欣阳通话:“别提了,今天真是太衰了。好了,还什么都让你哥知道了,我挺丢脸的好吗?” “这有什么啊?我跟你说,说不定我哥还是高兴地呢。” “又来了……你别胡乱牵红线好吗?你哥这种顶级的钻石王老五,能看上我?我从出生到现在好像没烧过高香啊。” “什么跟什么啊?好吧,不信也算了。以后自己慢慢感觉吧。总之呢,我本来也不喜欢刘宣铭,当然啦,我喜不喜欢并不重要,你喜欢就行对吧,可是你之前不是给我的感觉就是其实你并没有喜欢他到要做男女朋友的地步啊。而且,我跟你说,不管他给你什么理由。你的眼睛总是没看错吧,我哥的眼睛总是没毛病吧?再怎么样解释,一个女的挽着他的手臂,他并没有抽出来,这可是你亲眼所见,对吧?他的话可以乱说,但你的眼睛不会骗你。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啊。并且,你可以省省力气,不用说服我了。我自己都已经决定分手了。” “吓!这么果断!好!不愧是我的易水。最怕考虑来考虑去,要分不分,要死不活的情侣了。” “他今天还硬来亲我,把我都咬出血了。眼睛很红,跟困兽似的,有点吓人。跟我认识的刘宣铭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想到那个场景,易水还是心有余悸。 “这种极端情绪下的表现才是他真实的样子。你啊,分手是对的。虽然作为局外人不该那么说,但是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还是要说,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要不要那么冷血?你是不是要先安慰我一下?我毕竟还是有种失恋的感觉,心情很不好。” “很快就会过去的。人嘛,在一起时间长了,跟猫猫狗狗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一个刻意讨好你那么多年的帅哥呢?不过呢,我给你个建议,赶紧找个新的,这样,这个旧的很快就会从你心中抹去了。” “谈恋爱也就那样了,没意思,还不如做朋友来的自在。没什么好处,只有压力。”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对的人。跟错的人在一起一秒钟都嫌长,只有找到你的那个MR.RIGHT你才会觉得一辈子都不够用。” “什么MR.RIGHT还是MR.LEFT的,我现在还是赶紧多筹集点钱,先去把房子买了。我相信我妈知道我没几天又单身了,肯定杀了我的心都有。” 章节目录 第49章 易水出事了 林欣阳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竟然已经七点多了,今天一天都宅在家看书看碟,都没出过门,得出去转转。合上手上的摄影杂志,说:“都这么晚了,我还没吃晚饭了,你是不是也没吃?要不要出来一起吃点喝点?” “可以考虑下,你要不要来港汇这边,我现在累得都动不了。”易水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 林欣阳很痛快地回答:“好。我先去换衣服,梳洗一下,一个小时内到。” 易水挂了电话,发现手机有几条未读的刘宣铭发来的图片微信。想不出这会他还能说些什么,疑惑地点开。几张激情四射的照片猝不及防地跳出来,惊得她一下将手机拿远,又是疑惑了一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再仔细看一下,紧接着发现图片的男主角可不就是来信者本人。 一时之间,脑子就短路了,想不明白眼下的状况。照片在刘宣铭公寓的床上拍的,易水在很久以前去过几次,还算熟悉。照片中刘宣铭分明是睡着的,但是头发仍是湿漉漉的,脖子和胸口还带着些许水珠还是汗珠,傻傻分不清楚,总之就是傻瓜也能看出来是激情后的场景。入照片的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告诉她这些照片就是刚刚才拍摄的,而且就是照片中的赤**子拿着拍摄的,她还冲着镜头挑衅地笑着,其中一张还特意捏着刘宣铭的下体把玩着,宣誓着她的主权。 思维恢复正常之后,她终于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只是不知道照片中的女主角是谁,她如果只是一个刘宣铭临时找的女伴,没理由给自己发这种信息,要么就是已经认识很久,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而且他竟然还带她去了他的公寓。回想他一次次在自己面前的信誓旦旦和一往情深,易水只觉得头晕,一阵强烈的反胃感奔涌上来,赶紧冲到马桶去干呕,呕到眼泪都出来,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王彦秋已经冲过来,手扶着浴室门,紧张地喊着:“哎呀,囡囡啊,囡囡,你怎么了?你不会,你不会,你不会是有了吧?这可怎么得了,一个大姑娘家的,说出去人家不得戳破脊梁骨啊……” 王彦秋的喋喋不休易水已经听不见了,只闻耳边嗡嗡地响,仿佛失聪了一般。周围空荡荡的,充斥着各种奇怪地回音。易水猛的趴到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不停双手接水拍打双颊,意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不是怀孕了啊?你倒是说话啊?你让我可怎么办啊……”王彦秋已经气急败坏了,心里已经基本坐实了这个结论。 易水望着镜子上映照出的湿漉漉狼狈的自己,重重地咬下自己的嘴唇,想让肉体上的痛楚盖过内心受的屈辱。不顾一切地推开挡在卫生间门口的王彦秋,回房间拿好手机,提上包把门狠狠甩在后面,也把王彦秋的痛斥哀嚎甩在后面。 嗵嗵嗵,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大脑小脑已经脱离了控制,也已经失去了对肢体的指挥,好几次都一脚踩空连续滑下几个台阶,幸亏一直用残存的理智用手指死死抓着扶手,不至于摔得太狼狈。 这乱七八糟的世界。她逃也似的想远离现在的生活。身边认识的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得种种到底有几个是真实的,难以想象。欺骗、背叛、屈辱。 无数次跟刘宣铭强调自己想要的爱情最基本的底线就是诚实,不能欺骗,不能背叛。当时他指天发誓,信誓旦旦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今天她易水所遭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手机响起,是林欣阳,她颤抖着手去接,连续划了两次才接听成功。 “我五分钟后就到你们小区门口,街对面等你啊,省得到时候还要转弯掉头浪费时间,你赶紧下来。我快饿疯了。” 易水站在小区门口,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初夏的晚上,明明温度已经不低了,可她还是冷。 “易水,快来!”林欣阳到了,将手伸出车窗外对着站着小区门口发愣的易水招手。 易水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这个时候林欣阳的温暖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只想快点跑过去获取点能量。 “当心——”林欣阳眼睁睁看着一辆商务大车疾驰而来将突然从人行道下来的易水砰的撞出很远一段距离,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话,可还是太迟太迟。 易水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欣阳吓坏了,那商务车司机也吓坏了。周围的吃瓜群众都逐渐围拢过来,有热心的帮忙拨打救护车,也有报警的,一片乱糟糟。林欣阳推开拥挤的人群跑到易水身边蹲下,想伸手去摇醒她,那肇事司机在旁边大喊:“别随便动她,等救护车来,会造成二次伤害的。”吓得她立马缩回手。 纵使平日再坚强再开朗,在生死面前也是茫然。林欣阳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意外目睹整个车祸过程的她一下子六神无主,除了哭泣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能趴在易水耳边用颤抖的声音一直喊着:“易水,易水,我是欣阳……易水,易水,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易水,易水,你不要睡着……易水,易水,你能听见吗……” 直到救护车来,易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毫无反应。林欣阳手忙脚乱地跟着上了救护车,望着面前双眼紧闭的易水心乱如麻,一种无力的绝望。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哥,我好怕,易水出事了……我现在陪她在救护车上,可是,可是,可是她一直没睁开过眼睛……我从来没有感觉那么害怕过……哥,你过来陪陪我吧……” 从小到大,这个独立自强、风风火火又我行我素的妹妹,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也没为什么事情担心过害怕过,第一次听她哭得那么伤心,林亦阳一向淡定的心境被打破,尤其是听到出事的是易水,心弦紧绷起来,有些慌乱。拿上车钥匙就出门。临开车发现根本不知道去哪家医院,又打电话过去问,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以后想来都会汗颜,这不该是刻意自我培养了这么多年应变能力的林亦阳该有的处事水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昏睡 匆匆赶到医院,直奔急救室。门口,林欣阳茫然地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捏着手中易水的包包上的带子。 林亦阳走过去,低着头,轻轻叫了声:“欣阳。”林欣阳抬头木然地看着他,然后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飞扑到自己哥哥身上失声痛哭起来。林亦阳轻拍她的背:“没事,别紧张,稍微冷静一下,医生正在里面全力抢救她。告诉我,她怎么被车撞上的?撞哪儿了?” 旁边肇事司机赶紧过来解释:“实在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意外。我当时正常开着车,也没超速也没超车,在右边车道,她就忽然从人行道上直接下来。因为有一排绿化带,她是从缺口里出来的,我就根本没预料到,也没来得及反应,就撞上了。当时这姑娘就倒在路上一动不动,也没有明显的大量出血。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他不停搓手,也是很紧张。 林亦阳淡淡地点点头。他内心是气这个司机的,开车不会再小心点吗?一方面也是清楚,他也是无辜的。有些事情发生的就是凑巧,就是运气不好,也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非要去指责别人是非,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内心更好过一些。 林亦阳扶着林欣阳慢慢坐下。 林欣阳侧头靠着林亦阳的肩膀,说:“哥,我以前一直觉得世界很简单,生活也很简单。反正我们家经济条件也可以,没有什么是我非要操心的。觉得每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今天,我忽然觉得,生命哪有那么纯粹,光活着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们感谢上天。” “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哥,易水不会有事吧?” 林亦阳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有时候不小心拍下背,都会致人死亡。有时候用枪穿击头颅,不一定伤及要害。现在我们只有静静地等待着,不要胡思乱想,等医生出来问问情况。”想了想,又问:“有没有通知她父母?” 林欣阳摇摇头:“没有。她就跟她妈住一起。母女两个关系不是那么好,以我对她的理解,她不一定会喜欢这种事情通知到她妈妈。我也没她妈妈手机号,就是想通知也没办法。事情发生那么突然,我脑子一片空白,现在还觉得看到易水飞起的那个场景像在做梦一样……” 正说着,急救室门推开,一个医生出来。三人一起围上去。医生摘下口罩,对紧张地三人说:“好了,全身都检查了一遍。头部脑部没什么太大问题,左边胳膊有些骨折,个别部位软组织挫伤,还有就是表皮擦伤比较多一些。“ 林欣阳又高兴又疑惑:“可是她明明昏迷了。“ 医生说:“严格意义上说也不叫昏迷。很多人在车祸或者意外的时候,明明是轻伤,也会发生这种貌似晕过去的情况,其实有些是被吓晕的,精神太紧张了。还有呢,易小姐可能最近比较累,精神上的压力比较大,身体素质弱了也是一大因素。“ 林亦阳问:“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医生摆摆手:“刚才醒了一会,跟医生说了会话,又睡过去了。现在里面还有医生在做一些基础检查和伤口处理。待会会转到住院部普通病房去,大概住院一周吧,你们还是再等会吧。等她推出来了一起去病房好了。“ 那商务车司机都快哭出来了,握着医生的手激动得迟迟不撒手,一直不停道谢。 不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太疲惫了。梦里一直各种场景在转换,还不停旋转,旋转,转得自己头晕,根本得不到休息。醒来,还是头疼。睁开眼睛,看到一片白色,顶上还有刺眼的白炽灯。赶紧把眼睛闭上,又重新昏睡。一次次地重复这个动作。终于,她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再睡了,再睡就废了。 强撑着把干涩的眼睛睁开。从救护车来到自己被送进急救室,再送到病房,她一直有些许意识,大致的事情她都知道,只是太累太累,实在没办法睁开眼睛。她也确实需要让医生好好检查检查到底有没有问题。她还怀疑自己最近那么多烦心事,是不是会压得自己得个绝症,早点检查出来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是公立医院的普通病房,难得的单人间,是林亦阳特意拜托他医院的好朋友安排的。不然闹哄哄的,你都不知道自己的病友会是什么样的人,带来什么样素质的家属。 易水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摊在床上太久了,感觉骨骼肌肉都松弛了,撑不起自己的体重了。 这边刚有点动静,那边立马有一双手伸过来,帮她把身体扶正。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醒了?“ 惊愕地抬头,竟然接触到林亦阳温柔的眼神。天啊,怎么他又出现了。整个昏睡过程中,没印象有他存在啊,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下一秒,她赶紧用眼睛在整个房间扫视。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欣阳刚刚出去买吃的了。待会就过来,你要不要先喝口水?“ 不问还好,经他一提醒,发觉自己原来又饿又渴。试图想清清嗓子,却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点点头。 他递给她一个杯子,上面还有一根吸管。她拿过贪婪地喝着,温温的水滑过嗓子,滑入食道,填满胃,然后被输送到全身整个细胞。欲望被满足的感觉真好。 “饿了吗?再忍耐一下,欣阳就快回来了。“她意识到他还在这,她刚才把水喝得咕咕的,太失态,尴尬地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舔舔嘴唇,问:“几点了。“ “现在是十一点多了,还好,你就睡了一个晚上而已。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不上,反正就全身酸痛。目前看来脑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还认得你就是了。“ 林亦阳笑笑:“你可怕那车的司机吓得半条命快没了。听说当时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把欣阳都吓哭了,她从小我都没见她哭过几次。“ 易水苦涩地笑笑:“是吗?原来我的这条命还是有人关心的,这也是好消息。不来这么一下,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是有点价值的。“ 林亦阳很意外她的这种悲观。她说这话的时候周身笼罩在浓浓的悲伤和绝望中。 章节目录 第51章 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欣阳推门进来,看到易水,高兴得把手中的袋子晃得老高:“易水!你也太能睡了。你说你,到底是失眠了多久,让你一下子那么嗜睡,被车撞了,还就这么睡过去了,是有几年没平躺了,太夸张了。你知不知道都吓死我了。估计我哥也快被我吓死了。都是你的错!把我给你买的都给吃了,不然不饶你!” 易水觉得眼眶痒痒的,糟糕,要泪湿了。最狼狈的时候总有林亦阳在场,真是太衰了。她用力把眼泪憋回去。 这一些小动作,哪逃得了林亦阳久经官场的火眼金睛。他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她如此颓废。她努力坚强的样子,让他内心的某个部位,隐隐作痛。 林亦阳将病床尾部的小桌板打开推到易水面前。林欣阳将纸袋里各式吃的一一陈列出来,小桌板都不够摆,多余的只能放两个床头。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易水,你到底怎么了?照理说,那是你家小区门口,住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那里危险啊。怎么忽然会跳出来呢,是不是我叫你太着急了,让你急着过来都没来得及看车子啊?”易水昏睡期间,她已经把自己骂了千遍万遍了,真是饿死鬼投胎,至于那么着急吗? 易水半天都没出声。完全不想去想这个事情,可还是得去面对,事情仅仅过去一天,所有的痛觉还是那么新鲜。 “怎么了,易水?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又跟你妈吵起来了吗?” “我一整个晚上都没回家,也没跟我妈说,不知道她又会气成什么样了。”当着林亦阳的面,她不想回答欣阳的这个问题。一想到这一个晚上过后,王彦秋不知道又会对自己的夜不归宿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她就胆战心惊。 “她早上已经打过电话给你了,我接了。你住院的事情我告诉她了,免得她担心。我让她暂时不用过来了,等你醒了告诉她。” “哦……” “还有,楚叔叔电话我也接来着,我怕万一有什么急事,不知道你会睡到什么时候耽误了就不好了。他一听你受伤可着急了,一直问情况,特别紧张。他对你真好,觉得我爸对我说不定还不一定比得上。“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王彦秋风风火火地进来,视线从进门就一直紧盯着易水,也不管在场的还有谁,就直接劈头盖脸地质问:“你怎么回事?住院都不提前跟我说一下,就直接跑过来动手术?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妈?“ 林欣阳都有点蒙圈了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直面易水口中她的冤家妈妈。面对自己女儿出车祸的事情,这种表现还真是完全不在意料中。 王彦秋环视一圈,一个陌生的男人和陌生的女人:“你们俩是谁?刘宣铭呢?“ 确实是个难伺候的主,以前只是听易水抱怨,没有亲眼见识,今天还真是开眼界了。进门之后完全无视易水的伤,就知道一个劲地发泄自己的情绪,林欣阳很反感她,正色道:“阿姨,我是林欣阳,这是我哥,我们都是易水的好朋友。“ “好朋友?你们都知道易水的事情了?刘宣铭知道不知道?“ 林欣阳真是有点挠头,这妈开口闭口刘宣铭,也是醉了,看来对这个女婿很满意啊,看易水一直懒得搭理自己妈妈的抗拒样子,她替她回答:“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王彦秋立马炸毛了:“你们俩怎么办事的?我女儿动手术你们都知道,什么都不跟我说,也不告诉她男朋友!我同意了吗?啊?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你们能付得起责任吗?拿命赔吗?“ 易水已经习惯了,而亦阳、欣阳两兄妹似乎跟不上王彦秋的脑回路,没回答她的问题。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自说自话。 顿了一下,走近林亦阳,从上到下扫视一圈,问:“难道,这孩子是你的?不是刘宣铭的?“ 易水忍无可忍:“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欣阳似乎有些懂了:“阿姨,以为易水为什么住院呢?“ 王彦秋直接说:“不是流产吗?难道是保胎?“ 亦阳冷冷地接话:“这里是内科。易水昨晚出车祸了被送来的。“ 王彦秋狐疑地打量起易水。刚才进门太着急了,光顾着恨铁不成钢地骂她,也没仔细问。现在看来,易水脸上确实有伤。左胳膊上缠着纱布,跟床单被罩一样颜色的缘故,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但她明明记得易水一直吐来着。试探地问:“那医生有没有检查有没有身孕什么的?“ 易水气得发抖:“我告诉你,妈,“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大声说,”你听好了,我,易水,今年三十岁了,还是一个处女。就是你一直想要的黄花大闺女。你听懂了吗?别再发挥你丰富的想象力了。“ 王彦秋,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自己大概有些过了。只是心里仍旧不是很服气,尤其是当着两个外人的面,还想着给自己找回点面子,不经大脑又说话:“这哪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值得你拿出来说,这还有男的在呢,也不知道害臊。“ “哼,我为什么要害臊?在你心目中,你女儿如果是纯洁无瑕的,不是应该给你挣面子分的吗?你刚才无根无据大声指责我流产的时候,也没想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场啊。“易水淡淡地回击。这样的情境下,出现一个这样的妈,真是无力回应。 王彦秋自知理亏,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易水现在苍白的一张脸,她并不是不心疼的。只是现在谁都没给她梯子往下爬,脸上还是挂不住的,自己也找不到台阶下,只能继续死撑着:“好吧,既然没什么大事,反正看你的态度,是不需要我这个妈的。行吧,那我走。不过你让刘宣铭过来,免得他对你有什么误解,就不好了。” 易水侧转脸,不想看她,她的出现仿佛就是无时无刻来给自己添堵的。 王彦秋出去后,林欣阳一脸同情地摸摸易水的头发:“易水,要不要我帮你通知刘宣铭?” 易水轻轻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电话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虽说一直不看好他俩的这段感情,但是说分手就分手,真是太意外了。 “你们聊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易水看着他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还需要刻意避出去?所有不堪都已经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会让我觉得更丢脸的了。” 林亦阳静静地看着这个透彻的女孩子,眼神复杂。停顿了一下,说:“好。不过,欣阳,你让易水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对,对,瞧我,买了一大堆东西,都快凉了。赶紧的。” 易水看着面前摊着的各式菜肴面点,毫无食欲:“我没什么胃口。” 林亦阳端过来一碗粥,说:“喝点粥,现在身体不舒服,没胃口也正常。喝点白粥和小菜暖暖胃,不要到时候伤好了,胃得病了。” “啊,我买了那么多呢,寿司啊,面包啊,都有,你就给我吃个粥啊?” 林亦阳敲了敲自己那傻妹妹的脑门,说:“哪有给病人买这些不好消化的东西的,你看你,连生煎包都有,你自己都包圆了吧还是。” “好,易水,这次可不能怪我吃独食了。你就喝粥吧,剩下的都交给我,巴不得呢。”林欣阳没心没肺地说笑着,希望好朋友能稍微开心一点。 电话铃声又响起。林欣阳忙把易水手机拿过来,看看了,有点犹豫,问:“是刘宣铭,你要不要接?” 又是一个措手不及。刘宣铭的节奏总是让她很头疼,每次都是在重要的节点,完全不给她静下心来思考的机会,就莫名其妙被推着往前走。只是反正想好了绝对是分手,也没什么好想的。 她点点头,朝林欣阳伸出手:“给我吧。” 按下接听键,那边没有传来意料中的“喂……”,反而有些空旷和吵闹。好像很多人在一起聚会聊天,说着开心的话题,欢声笑语着。她终于“喂,喂”了几下,得不到回答。说不定是不小心按到了,正打算挂断,忽听好像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仔细听着。 “可嫣啊,难为你那么大度了。完全没问题的,我今天也是才搞清楚原来她叫易水啊,放心,青春期时候的少男少女嘛都喜欢幻想的,高中同学其实有什么花头啦,到手也不就是那么一个人。宣铭也很清楚的,不然也不会到今天我才知道她名字了。妈妈说得对不对啊,儿子?” 方可嫣在刘宣铭的公寓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方可嫣就拉着刘宣铭回大宅。原本还在骂着自己儿子不争气的夏诺尔马上气性烟消云散了,乐得花枝乱颤。跟方可嫣妈妈林穆亚相视一笑,得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敲定一个日子举办下订婚仪式了。 中午的时候男性家长也都到齐,两家亲亲热热地仿若一家,一起边用午餐边讨论儿女的婚事。说着说着,方可嫣故意把话题带到了刘宣铭最近的女朋友身上,表示自己一直在国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有几个女朋友也正常,她并不介意,只要以后完全断绝来往就行。既向刘家显示自己博大的胸怀,博取了刘宣铭的欢心,又彻底断绝刘宣铭再去找易水的念头,一举两得。 在大家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方可嫣趁刘宣铭不注意,悄悄拿了他的手机给易水拨出去,并将话筒音量放到最大,就是要让易水好好听听,告诉她这辈子都别痴心妄想踏进刘家的门。 刘宣铭并不想听他们贬低易水,只是一想到她面对自己时冷淡的样子,哪怕接吻的时候都没有互动,心里的那种气愤就不由地冲上脑子。除了楚南,还撞见陌生男人送她回家,究竟还有多少他没有见过的男的在觊觎,而她都享受着从不推托。自己身为男朋友的特权却完全行使不来,最是憋屈。这么多年的鞍前马后仍旧还是泡影。 听到自己妈妈在问,不假思索地点头称是,哪管她说得有多难听,光是泄泄愤也好。有谁会想到所有对话都会通过电波传输到易水耳朵里。 林穆亚因着刚到刘家,刘宣铭一直对女儿闪闪躲躲的,对自己也不甚热情,心里原是有些不快的,念着这么多年的闺蜜情还有看在刘家家大业大,门当户对的份上,一直没有说破。 这几年在美国的业务一直开展得不顺利,听说现在内地政府一直推出很多优惠的回归政策,给地给钱给资源的,方家想把部分业务先转移到国内,把资金先回笼一些,然后看情况再决定后续发展政策。只是离家那么多年,S市的很多人脉都已经生疏,还得靠着刘家来给牵线搭桥。所以这次来的首要任务是先把儿女亲事给办结了,这样,之后事业开拓的步伐才能稳扎稳打。 老公方涵一直叮嘱两母女在刘家住着要收敛,方可嫣不要再跟在国外似的跟男的都勾三搭四,林穆亚也不可想一出是一出地随意放肆。如果这次不把刘家拿下,那他方家的财产可都给方涵在外生的两个儿子,两母女除了赡养费,别想拿到一分钱。为了开拓国内市场,方涵可是撂下了狠话。 不然,依着她原本在美国当惯颐指气使的贵太太的脾气,哪能一直忍着不发作。不过,她是知道自家女儿的本事的,想要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头天还在担心着喝下午茶的时候,刘宣铭心不在焉的。虽说两家从小就说好了要结个娃娃亲,但毕竟当时也就随口的玩笑,再说,当初刘家生意上遭遇困难向方家求助的时候,怕自己也被拖下水,愣是找了借口,没伸出援手。现在刘家的家底可比方家丰厚多了,要是不认这门亲,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今天就被方可嫣顺利拿下,看他那疲惫的样子,她的心里的大石头妥妥地落地了。如果自家女儿够争气的话,说不定马上就可以肚子有货了。她从小看着刘宣铭长大的,这小子的性子,她是清楚的,优柔寡断,喜欢听他妈的。到那个时候,刘家的财产还不是自己女儿一句话就可支配的事情。虽说还有一个夏诺尔,不过有她们两母女联手,十个夏诺尔都不是对手。方涵要是还想养他在外面窝里的那两个野种,她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这个混蛋 想到这些,林穆亚底气足了些,慢悠悠地喝一口上好的锡兰红茶,将夏诺尔珍藏多年,这次特意拿出来招待她的内侧带着手绘玫瑰花纹饰的藏青素色烫金茶杯轻轻地放回茶几上,将紫红色的唇印留在杯沿,格外显眼,她并不觉得失礼,反而需要这种浓烈的色彩带给自己强烈的风情万种的感觉。 不自觉地又拿出自己贵太太的一套姿态,微挺了挺腰,说:“宣铭啊,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有几个女伴很正常。我听可嫣说这个姓易的,是你高中同学,家境很差,家里就一个妈妈,就一套小房子还在港汇的老小区里面,你说这样单亲家庭的孩子,能有好的伐啦?” 刘宣铭低低地说:“也不算单亲家庭。她爸爸是她成年后没的,大概是在大学的时候。” “哎呀,宣铭,你怎么回事啦?这样一个女孩子,你还护着替她说话?都什么时候了,可嫣还在这里呢?臭小子,不管她家里怎么样,反正那样的家庭,跟你就是两个阶级,两个世界。我都怀疑,她从小到大出国玩过一次伐?跟可嫣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呢。就是她爸现在还活着,也得巴巴地舔我们脚趾啊。” 听夏诺尔说得过分,但在林穆亚和方可嫣耳朵里可是动听得不得了,心里爽快极了。 “阿姨,您看不上她也正常,毕竟她条件是不好。但也蛮可怜的,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也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她当然也想投胎到有钱人家,没这个命啊。所以想着攀上我们宣铭,搏一把,万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只是她不了解我们的世界,真是挺可怜的又挺可悲的。”方可嫣假装一脸同情地叹息着。 “哼,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首先她也得有翅膀才行,就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鸡仔,也痴心妄想,有这个资格吗?想想都脏。宣铭,你脑子坏了吧。还好,可嫣和你穆亚阿姨回来得正是时候,万一那姓易的黏上你就完蛋了。她咬住你不放,随便造个什么刘氏集团接班人的花边新闻,那些吃饱了饭没事做爱嚼舌根的人,哪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天天得指着我们刘家笑我们没品位,跟这种底层人沾上点关系,太晦气,知道吗?”夏诺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对着自己这拎不清的儿子,颇是恨铁不成钢。她又何尝不知道,是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对这个女同学一直念念不忘的,动不动就跟在人身后热脸去贴冷屁股。不过,出于私心,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没道理那女孩子不动心啊,她坚信这肯定是一出欲迎还拒的吊胃口戏。 两个男主人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不参与这种婆婆妈妈的讨论。但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刘益一边喝汤,一边抬眼看了看低垂着头食之无味地干嚼着白米饭的刘宣铭,低沉着声音,问:“现在反正跟那个姓易的女孩子已经彻底断了吧?” 刘宣铭没吭声。 方可嫣赶紧答:“我都在了,哪有位置留给其他人啊。待会吃完饭,我叫司机把我的东西都搬到宣铭公寓去。” 刘益颇喜欢这个超级会来事的未来儿媳妇,换上一副笑脸:”可嫣,你最得刘伯伯的心了。你可帮我好好看着这臭小子。“又转了一副严肃的嘴脸,继续问刘宣铭:”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给句痛快话,断干净了没?不行就给点钱打发了,别到时候烂屁股,还得去收拾,给刘家方家都丢脸。“ 刘宣铭从小到大最怕自己爸爸,绝对的说一不二。事到如今,不回答是过不了这一关的,跟方可嫣结婚,跟易水分手是势在必行的。 终于,他点点头,说:“早就分手了。她的性子,我了解。不是那种爱搬弄是非的,放心吧。不会有你们担心的情况的。“ 所有人对于他的保证,都露出欣慰的微笑。一顿饭吃得很愉快,除了刘宣铭本人。 听完刘宣铭的保证,易水便挂掉了电话。她已经听了很久,欣阳和亦阳一直在边上静静等待着。原本欣阳想让易水先挂了电话把饭吃了再说。被自己哥哥制止了。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需要一个结果,那就听着吧。 欣阳看着整个过程,易水的脸变得越来越白,又越来越红,一会红又一会白,全身紧绷着,双手握拳紧紧地捏着,最后看她差点要把本来就不长的指甲都要嵌到肉里了,吓得她赶紧轻轻抚摸她的手臂,让她放松。待她挂了电话,欣阳忍不住立马就问:“怎么了,易水?“ 易水,气得发抖,好想把小桌板上的所有吃的都掀翻到地上,以发泄自己的怒气。她从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只是混在鱼龙混杂的社会上时间多了,吃的亏多了,也便学着收敛锋芒。习惯了把脾气按压,很多时候,不熟的人都会把她当做软弱的,好脾气的人,而事实并非如此。她易水是记仇的记恨的,非常小心眼的。每个人都在她心中有一本账单,一笔一划都清楚地记着。时间长了,有些债务自动清楚了,而有些债务累积到超过底线了,就得到算总账的时候了。 她咬牙切齿地憋出几个字:“刘宣铭,你这个贱人!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混蛋!“ 林欣阳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也帮着骂:“刘宣铭这个混蛋,不是特意打电话来侮辱你了吧?这个渣男,妈的,下次我看他一次撕一次,臭不要脸。你不要搭理他,脏了自己的耳朵……“喋喋不休的希望易水好过些。 易水长吁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想好了事情,就立马去做。她放松自己的整个身体,全身忽然充满了力量,她绝对不能让人看扁了,走着瞧! 她冲欣阳努努嘴:“我好了。现在饿死了,要吃东西。不只是粥,把那些,这些,还有那个都拿过来给我吃点。“ 林亦阳惊讶于她强大的抗击打能力和复原能力。不敢相信,所有这些变化都发生于短短一天之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头一天下午才发现自己男朋友的丑事,第二天中午就已经准备要再世为人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等我凤凰涅盘 风卷残云般,易水食不知味地将东西统统扫光,欣阳也跟着一起不顾形象地吃吃吃。林亦阳就吃了几个牛角包,然后就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俩狼吞虎咽,真是诡异的场景。 易水吃完,将自己往身后的大枕头狠狠一丢,仰面朝天躺着,一动不动。刚才电话中那群自以为是的自诩为上流阶级的男男女女们肆意嘲笑着并不在场甚至从来没有谋面过的自己。自己仿佛是路边的落汤鸡,湿淋淋地缩在街边角落,时不时就有人上来任意踩上一脚,要运气不好,稍微暴力点的,就直接可以被一脚踩死,天亮的时候,就会有清洁工人上来铲走已经紧贴在地面上的残肢,带到垃圾站里,送进传输带用烈火焚烧销毁。 好啊,来啊,就等我凤凰涅磐吧。我等着你们跪舔我的脚趾。 一滴眼泪没有被控制住,从眼角悄悄地低落,顺着太阳穴流入耳朵,她赶紧背过身,怕林欣阳看到。而一直在默默地观察她的林亦阳,早已看破了一切,内心愈加心疼,他不知道自己能为眼前这个自强又敏感的女孩做些什么,心里不断叹息。 电话铃响。易水心一紧,不想再额外生什么枝节了。这两天,太难受,太难受,时间太长,人生难熬。不着痕迹地拭去残留的泪珠,转过身,是一个陌生电话。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传来的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奸笑,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怎么样?刚才的那些对话都听见了?告诉你,我知道你在哪里工作,也知道你家在什么地方。你的底细我很清楚,如果你还敢在刘宣铭周围晃悠,我就可以让你在这个世界消失。自不量力的话,你可以试试。听清楚了没有?哈哈,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人是鬼。哈哈哈……”那尖锐的音调,让室内的其他两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易水告诉自己,不要失态,不要失态,千万不要失态。这种贱男贱女应该远离,千万要保持住,不可被激怒,不可被激怒。 可是怎么可能。量是谁都无法忍受这种屈辱,最终还是破功了。她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手机壳摔裂,机身一分为二,屏幕也四分五裂。 从没有见过易水发那么大火。确实可恨。欣阳也气得两眼冒火:“易水,身体要紧。你现在受伤的,要算账,咱也等伤好了,再去算账。妈的,这个刘家,不把他搞破落,还真是没天理了。太欺负人了,妈的,真不是东西,咱要让他在S市臭名昭着,妈的,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才排名第几啊,没几个臭钱还瞎得瑟。“ 林亦阳静静地双手抱臂站立着,说:“我没记错的话,刘益的有几个项目在一起推进,如果资金链出问题,那就差不多走到死胡同了。“ 林欣阳气不过:“哥,弄死他!“ 林亦阳笑笑:“不要脏了我们的手,他们刘家会自寻死路的。“ “是啊,易水。这种贱人自然会有上天来将他们收入地狱的,肯定会有报应。咱坐等着。“ 良久,理智终于逐渐找回到主人身上。易水不知道自己这样一动不动坐了多久。跟林家两兄妹说:“我没事了。麻烦你们挺久了,一直陪着我,都没怎么睡吧?明天还要上班,你们先回去吧。” “易水,我没事啊。我年纪还很轻呢,这点事情算什么。你一个人在这多闷啊,我也怕你胡思乱想的,就算走了我也担心啊,更加睡不好觉了,还不如陪着你,我心里更踏实。”林欣阳的心里空落落的,很是不安,担心自己真的离开,易水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世间最经不起考验的是人性和生命。她不敢离开。尽管知道易水一直很坚强,也并不确定遇到今天这堆破事,能否承受得住。 “我真没事。你越这样,我还越觉得这些事就是个事呢。我也需要自己一个人安静地想想。” 林欣阳像个孩子似地扑到床上,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触碰到易水的伤口了,搭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不,我今天就要跟你在一起,陪着你一起睡,现在同甘共苦,等老了,我还没人要的话,你好歹也会念着我们年轻时的旧情来陪陪我吧。”转身撒娇似地跟林亦阳说:“哥,要么你先回去吧,我有事给你打电话。不然你一个大男人在也确实不是那么方便。” 感受着欣阳的体温,这大概是这几天连续惨烈的打击以来,唯一的一丝温暖。易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赶紧转身向林亦阳伸出手,林亦阳加快脚步走近。易水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拉过林亦阳的手,也是如此温暖。她微微握紧,又松开,冲他笑了笑:“谢谢你。” 第一触及她的身体,整个手都是冰凉的,苍白的脸跟昨天见到她时相比已经明显小了一圈,还在那里勉强自己微笑。林亦阳的内心波涛汹涌,他有上前拥着她的冲动,好在欣阳在那边,无意间阻挡他的行动,让他的理智得到缓冲,不然只怕让眼前的人儿更加受惊。 他也笑了笑,说:“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说完转身离开。总有机会,跟她说:“别担心,一切有我。” 林欣阳认真地问:“易水,你要不要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能猜个大概,也不知道对错。跟我讲讲,你会好受点。” 易水无力道:“以你的聪明,大概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吧。细节部分我也懒得去想,不如忘记。” “那个混蛋刘宣铭出轨了?” “不算吧,说不定我才是那个出轨对象。”可笑地发现自己也竟然莫名其妙地被小三了。以前看到这种新闻的时候,都要暗自嘲笑一下这些女的智商,事情落到自己身上了,发现,原来这种低级错误犯起来非常简单。没有亲身经历之前都不该对任何事情断言。 “那刚给你打电话的是他女朋友?” “应该马上就会是老婆了。” “什么?呸!这人渣!想想之前每天假装一往情深的样子,真是恶心!”林欣阳狠狠地吐了口口水,真是比吃了苍蝇般更恶心。 章节目录 第55章 怎么是你啊 想想他道貌岸然的样子,难怪之前一直跟他不对路,原来自己的第六感竟然如此精准,内心深处已经有个声音提醒自己他是个人渣,可惜自己一直忽略这个,不然易水何至于受到如此伤害,真是内疚至极。 “我也觉得很恶心。咱能别再让这个恶心再恶心我们自己了吗?” “不能就这么算了。”林欣阳比易水还牙痒痒。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是像他们说的,我确实不如他们有权有势,也没办法。我准备在这呆两天就出院。这两天你帮我找找房子吧,我要搬出来住,买也要租也好。” 林欣阳想了想,说:“你之前不是说看中了一套房子吗?要么就那套,钱不够的我找我哥借给你。他每天赚的工资都没地方花,银行里应该有不少钱了,借个十几二十万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绝对不借钱,借钱还不如直接找个有钱老头嫁了算了,好歹还不用自己买房就有地方住。” “要么,你先跟我一起住吧,反正我那房子还有一间房间一直空着,也挺浪费的。反正你已经看中那房子了,再节约点,每个月能多攒点钱,争取早点把首付整够。不过,你说,我俩一起住多好,这样一直一辈子做老姑娘相互依靠吧。” “那我妈笃定跟我断绝关系了。”虽然自己已经伤心到想主动断绝关系了,好歹三十年的关系存续着。刚才王彦秋在这个病房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易水心中刻上了一道深深地伤痕,很难痊愈。 有人推门而入,是护士进来量体温,测血压,还带过来三大袋盐水,这量估计得到晚上才能挂完。 林欣阳躺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看微博,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发出微微的鼾声。易水毫无睡意,仍旧半坐在病床上。眼睛早已失去焦点。整个病房安静到点滴一滴一滴落下来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空旷到让她觉得处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平和安详,或者,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门口又有来人的声音,敏感的神经早已察觉。大概是护士吧,她无动于衷。来人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轻轻敲门,没听到里面应答,继续耐心地轻轻敲。易水想不出来,现在还会有谁来看她。莫不是找错病房了吧,无奈地压低声音喊:“进来吧。” 来人终于推门进来。易水不耐烦地抬头看究竟是哪个冒失鬼。愣了,没想到竟然是楚浩中。 “楚叔叔,怎么是你啊?” 楚浩中一眼就瞧见了放在床头柜上那被易水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机。 “之前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欣阳,说是你还一直在沉睡,叫我们晚点再来。刚才估摸着是不是该醒了,就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一直关机。急得你高韵阿姨拉着我就来了,可是她中途接了个电话,学校有点急事,就先去处理了。她走之前还不停叮嘱我看到你一定告诉她情况。” 他打量一圈易水,如果说之前在他家吃饭的时候还是一朵高贵清纯的百合,现在就像是一直被抽干了水分的喇叭花,又干瘪又脆弱。告诉他光是因为车祸这个事情,可以让一个水灵灵的女孩变成这样,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楚浩中看看七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林欣阳,问:“刚进来之前,我顺道去问了下医生,说是伤势不重,还疼吗?” 易水轻轻摇摇头。 “这孩子,忽然瘦了那么多。能告诉叔叔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忽然泪如雨下。 楚浩中明白这个长期缺乏家庭温暖的苦命的女孩。眼下哪怕车祸住院了,陪在身边的也就只有一个朋友而已,家人、男朋友,统统都不在。他的心情格外沉重。好朋友成全了他的幸福,可是他却连照顾好朋友唯一的女儿都没做到,甚至也就最近才知道这个女孩的存在。如何弥补她缺失的那些幸福? 楚浩中走过去轻轻拍拍易水的肩膀,问:“能走吗?跟叔叔一起去楼下的咖啡馆坐会吧,难得我俩还能单独聊聊。” 易水点点头,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楚浩中忙伸出胳膊,让她唯一能动的右胳膊枕在上面以起身的时候保持平衡。他拿过还未挂完的盐水袋转挂到移动架子上,顺手推走。易水连忙伸手想去把架子拉过来:“楚叔叔,我自己来吧。” 楚浩中轻轻扶正她:“傻孩子,不是跟你说了吗?就当我和你高韵阿姨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不要跟我客气,好吗?” 易水不再推辞。两人并肩走着。下电梯的时候,楚浩中帮着按电梯,又小心翼翼地将易水轻轻扶着进去,一手还把着门。出电梯的时候也是双手一直护着易水,生怕那些不等电梯里人出来就鱼贯而入的猴急分子将易水挤到。 咖啡馆里人很少,因着在公办医院的关系,里面的人要么忙着悲,要么忙着喜,有钱有闲又有心情来咖啡馆消费静坐的人寥寥可数。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雅座,正对着医院大门。下午的这个时间,连进出的人流都很少,唯独救护车很繁忙,哩唔哩唔地叫唤着直往急诊冲进来。 楚浩中问易水:“我们啊,先点杯喝的,人体内水分充足了,就会有精神。吃点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好很多。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你看看,想喝点什么?” 接过楚浩中递过来的菜单,随意浏览了下,说:“香草拿铁吧。” “午饭吃了没?要不要来份三明治或者松饼?” 易水摇摇头:“不饿。中午吃了很多。欣阳买了什么寿司啊,面包啊,粥啊,中餐啊,包子啊,各种各样都有,吃得都有些难受了。” “嗯,这样就对了,”楚浩中点点头,表示赞许,“人这一生啊,总会碰到很多坎坎坷坷的事情,只要活着,有饭吃有觉睡,一切都会成为过去。当时觉得很难很难,难到觉得自己根本撑不下去的事情,等过个几年,事实上很多事情都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只需要过个几个月,回头再看看,你会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只是你都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会想死的心都有。这是人的劣根性,喜欢钻牛角尖。” 章节目录 第56章 做我们儿媳妇吧(一) 易水凝视着自己面前这个前不久才刚刚认识却一见如故的楚叔叔,喃喃道:“好奇怪。我妈从生下我到现在整整三十年,她什么都不懂我,即使我努力跟她说,试图跟她交流,都是白费力气。这么多年都没培养出多少母女间的感情。可是,楚叔叔,我跟你不过才认识不久,却好像从小就认识一样,完全不陌生。眼下,我的事情感觉你什么都懂。即使我什么都没说,你好像一切都知道。” 楚浩中露出慈祥的笑容:“虽然跟你妈妈还没有照过面,我也多少知道一点。确实,父母和子女之间,也是需要讲究缘分的。也许你跟你妈妈就是气场不合,所以相处得不是很愉快。但是,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利己的,这是人的本性决定的。我们也不能非强求别人为我们牺牲什么,即使对方是自己父母。这种时候,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各自安好。” 他伸手叫过服务生,说:“麻烦给我一杯香草拿铁,一杯美式,都要热的。另外,再帮我们上一份水果拼盘。谢谢。”服务生点点头,说句“好的,稍等。”便退下了。 他看着易水,眼睛中满是心疼:“但是,有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能懂自己,疼自己,爱自己。你的心情,楚叔叔明白。你之前的生活状态,我也多少了解。所以,我之前一直希望你能在我和你高韵阿姨身边。我们多希望有像你这样的一个女儿,我们也始终觉得我们之间是有这个缘分的。” 易水低垂着头:“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楚浩中继续说:“忽然之间就那么憔悴。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这孩子,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健康更重要,也没有什么人比你自己更珍贵。今天要是你高韵阿姨在,看到你现在的状态,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多讽刺啊。自己一直以为应该是最亲的妈妈和男朋友,此刻却是伤害自己最深的罪魁祸首。而眼前这个不过见过几次面的楚叔叔,却成为最让她温暖的人。他说得对,人跟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 易水依旧垂着头,低低地说:“楚叔叔,让你看到我这悲催的一面,真是看笑话了……”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你的人生才过了三分之一,我是你的两倍,见过的人和事也是你的两倍。这些悲欢离合,阴晴圆缺,每个人都会经历,都是很正常德事情,哪里来的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说法。” 服务生将咖啡和水果端上来,易水正了正身体,以便让他将咖啡杯放到面前。 待服务生退下,楚浩中继续问,虽然他已经多少有点猜到,但是他必须要确定下,才能决定下一步应该跟易水再说什么:“宣铭呢?知道你出车祸的事情了吗?” 多么刺耳的名字。易水听着,心里百转千回。低垂着眼睑,因着受到重力作用,没收住眼泪,低落下来,“啪嗒啪嗒”一串掉入咖啡杯中,溅起小水花。 惊得楚浩中,赶紧抽了好几张桌上的纸巾递上前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印象中的易水是无比坚强的,竟不知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情,让这样一个倔强的小女孩在公众场所控制不住眼泪。 接过纸巾,往脸上轻轻按了按,努力控制还在成群结队往外跑的泪水。抬头,于泪眼婆娑中看到楚浩中一脸关切,讷讷地说:“他应该马上要订婚了。” “你说什么?”楚浩中先是惊诧,愣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满脑子的愤怒。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之前从没有跟你提起过他有其他女朋友吗?” 易水苦涩地摇摇头:“认识他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我们相互了解。我忽然发现,其实只是他了解我,我对他根本一无所知。所有的信誓旦旦,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楚浩中心疼地拍拍易水的手背:“这不是你的问题。我跟宣铭的爸爸刘益是生意上的伙伴,交情不错。宣铭这个孩子,我几乎可以说是看着他从小毛头一直长到现在这么大,也一直对宣铭这孩子印象不错。没想到他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楚叔叔也很意外。只是,易水,你确定中间没有误会吗?” “是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原本我想他应该是我除了妈妈之外,最亲密的人了。可是,忽然,变得完全不认识,甚至像是敌人一般。之前,我的家庭虽然谈不上和睦富裕,但我也从不觉得比别人差点什么。虽然,没有爸爸这一点,让我妈很介意,但我一直觉得即使我爸爸不在,我依然可以非常乐观地生活。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不是的,是我太天真了,想得太简单了。在很多人眼中,这就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大问题。“顿了顿,脑子里满是手机里那几张赤身裸体的照片。 她闭起眼睛,企图赶走这些不堪的画面。长吁一口气,继续说:“他完全可以亲口告诉我,可是偏偏采用了这种方式来间接通知我。为什么要拍裸照来恶心我?我都搞不清楚到底算怎么回事?如果光是一个女的打电话,我可以安慰自己这不一定是真的,可是,我不止看到了他们的照片。我还听到他们两家人谈论订婚的事情……而且,我被当作一个笑话一样地被评论。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不堪和狼狈过,隔着电话,都觉得在被他们凌迟。” 楚浩中静静地听着。 说着说着,易水有些哽咽:“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可是,今天,说这些话的人是我所谓的男朋友和自己亲妈。我怎么可能无所谓。自己妈妈认为我不检点,跟男朋友不合她也只会指责我的不是,有辱她颜面。自己男朋友全家从头到尾看轻我,我并不觉得他们比我强多少,只是觉得太屈辱。如果爸爸在,他该有多难过。楚叔叔,我大概是智商不够,想不出来为什么?难道他一直在我左右这么多年,就为了等着这一天,狠狠报复我?“面对着,忽如其来,如父母般的关心,易水习惯了在王彦秋面前驻守起的关防完全卸下,她确实需要寻找一个出口。 章节目录 第57章 做我们儿媳妇吧(二) 楚浩中将咖啡轻轻再推近易水:“好孩子,先喝口咖啡。没想到医院里的咖啡馆卖的咖啡还是可以的。你尝尝。“ 易水木木地端起咖啡杯。 楚浩中赶紧制止:“唉呀,还挂着盐水呢,换个手拿杯子啊。“ 刚才扯到了插着针头的手,血倒流了一下,她完全没感觉。换了个手端杯子,流液正常了。轻轻地抿一口,很香也很甜,暖胃,舒服。说不清是因为咖啡,还是因为楚浩中,还是因为有人听自己说话。 “好喝吗?“ 易水点点头。 “易水啊,今天你高韵阿姨没来。有些话呢,应该她来说比我来说更合适。但是这次楚叔叔的心情,特别急迫。尤其是今天看到你这样的状态,我心里特别不好受。“ “楚叔叔,你想说什么?“ “还是那句话,考虑一下,做楚叔叔和高韵阿姨的儿媳妇吧?“ 易水以为自己听错了,无意识地抬头看向楚浩中。 “这个想法,上次吃饭的时候,我们就跟你和楚南提起过了。不要怪楚叔叔今天提的不是时候。因为我也不知道,现在不提,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提。” 看着易水一副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她貌似没听进去。 楚浩中无奈地笑笑:“是,在你和楚南听来,确实是挺突兀的,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是门当户对的,也可能最后会是两厢情阅的,你们的第一反应肯定也是绝对不行。不要觉得你楚叔叔封建,这么多年在商场摸爬打滚,我还是最怀念年轻时候跟你父亲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人,还是旧的好。” “可是,楚南跟我,并不是旧人。” “胜似旧人。也不怕告诉你。原来你爸爸跟你高韵阿姨原来是一对,感情很好。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说不定你就是高韵阿姨的孩子。那个时候,我也喜欢你高韵阿姨,拼命追求她,不是我故意插足,只是他们两人很低调,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你父亲跟我感情很好,知道我的心思之后,他就立马跟你高韵阿姨分手,远走高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这辈子就再也没见过面。直到我们遇到你……”楚浩中陷入往日的回忆中,既有酣畅淋漓的快乐又有不堪回首的痛苦。 “我跟你高韵阿姨都很喜欢你。楚南那小子,虽说看上去有点那么混,但本性是很好的。他骨子里生性很高傲,跟你有点像。以我们多年阅人无数的经验,相信你们会很合得来。尤其是初次见面,听你说到你并不想谈恋爱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应该好好感受下家庭的感觉,这会改变你的一生。“ 易水认真地听着。 “楚叔叔能讲出很多很多的理由。我们就从最功利的角度分析,从利益上来讲,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作你的屏障,帮你把所有乱七八糟的闲言碎语和各种毫无根据的猜忌都挡在墙外,还你衣食无忧的清静生活,对吗?“ 易水笑了:“楚叔叔,你调查得很仔细啊。“ 楚浩中也笑了:“不是我调查的仔细,我的司机跟了我几十年了,已经习惯把我认识的每个陌生人都调查得底朝天,然后把报告交给我。你不要介意啊,不是我刻意去查的,我看报告也只是很好奇那么多年你生活得如何。“ “介意什么?不介意。我家那些事情,随便找个邻居打听就知道了。家里有多少家具,几口人,年收入多少,妈妈每天几点出去跳舞,几点出去打牌,非常有规律,完全不需要调查。“易水又开始自嘲,”我受够了这种生活,觉得无望。我以为刘宣铭是可以带我脱离这个漩涡的救生圈。谁知道,他带给我的是暴风雨。还不如当初安静地一个人漂流呢。“ “宣铭那孩子,本性是不错的,就是太软弱,太优柔寡断。也许对你的这些事情,并不是他本意,应该是他父母吧。之前做生意差点血本无归还欠下很多债,所以一直战战兢兢的,不想放过任何减少风险的机会,当然包括自己儿子的联姻。” “那楚叔叔,你不想吗?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让南天更强大。为什么找我呢?” 楚浩中开怀大笑:“我可不想做金钱的奴隶。我觉得我赚的钱够我家这几口人衣食无忧了就可以了。下一代,下下一代,让他们自己努力去,我可没那么大能力。每天守着公司愁眉苦脸的太累。我喜欢抱很多很多孙辈。之前我想过,找到你爸爸,然后我们每天一起遛孙子,看孙子打架。多有意思。” “看孙子打架?”易水都听愣了,这是什么恶趣味? 楚浩中又开始忧伤:“所以,我说,跟你爸爸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所以,易水,你来我家吧,给我做儿媳妇。” 易水哑然失笑:“我怎么感觉像在做交易一样。你说来吧,我说好。然后呢?楚南才是那个新郎啊?他还完全不知情呢。” “那臭小子,就这点让我跟你高韵阿姨操心。他们公司姓楼的那姑娘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从小到大,我们什么都不管他,就这点,绝对不行。我们反正就认准你了。正好,你俩结婚了,也断了她的念头。不然一个不怀好意的儿媳妇进了我们楚家,还不知道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楚浩中伸手摸摸易水的头:“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忘不了你爸爸,你妈妈那个脾气也一直不知道善待你。你跟宣铭在一起,既然并不是为了爱情,而只是为了找个安乐窝。那为什么不跟楚南在一起呢?至少,无论如何,我跟你高韵阿姨都会待你像亲生女儿一样,也绝对不会允许楚南欺负你。婚后,你跟楚南住在你们自己的房子里,怎么相处,你们自己慢慢磨合,我们不插手。需要的时候,就来家里住住,跟你高韵阿姨聊聊天,她也马上就要退休了。不想再看你为一些莫名奇妙的人或者事再受伤了。想想你爸爸要是知道该多难过。” 易水忽然就变得柔软。所有的坚强都在刹那间化为小女儿的柔弱,仿佛爸爸在的时候那般有所依靠。 章节目录 第58章 家庭会议 所有的委屈和压力突然找到一个出口,就如开闸的水那般倾斜而出,自己都无法控制。易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泪水低落到胸前桌上的咖啡杯里,溅起几朵小水花。 楚浩中轻拍她肩膀,轻声地问:“来楚叔叔家里,做我儿媳妇吧?” 这已经是此次碰面他第三次如此发问。易水沉默了几秒,从嘴角轻吐出一个字:“好。” 楚浩中终于宽慰地笑了:“好孩子,终于点头了,答应就好,答应就好。” 易水看着他露出犹如孩子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玩具时那欣喜若狂的笑容,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一直以来都做着错误的决定,错误的选择。命运如此未知和忐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至少,此时此刻,能让眼前这个如父亲般的长辈如此快乐,也算是值得的吧。 晚上,灯火通明的楚家客厅。 楚南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易水是给自己这一对一向开明无比的父母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爸,妈,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早就已经跟你们表明我的态度了。你们来这么一下,算什么意思?不是一直说着,要做开明的父母吗?其他的小事你们倒确实挺开明的,怎么到了结婚这件大事上,你们非要硬塞个人给我?又不是封建社会,还三妻四妾的。我是有女朋友的,你们想要我怎么办?“ 高韵慢悠悠地喝着杯里的红茶,并不搭腔。原本只是遗憾已经有人捷足先登,易水名花有主了,他们楚家也不好横刀夺爱。现在,易水答应了,既然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其他一切都好办了,对于楚南的这个反应,她完全不意外,也完全不着急。 楚浩中也是同样淡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对着气急败坏的楚南说:“你有女朋友,我们不反对啊。又不是第一个,哪个不是没几天就分手了?反正也不是明天就结婚,没关系。“ 高韵差点没把茶给喷出来,第一次发觉自己老公不要脸起来还真是天下无敌。 楚南看这两人的架势,看样子是大难临头了。从小到大,大部分的事情自己的爸爸妈妈从来都是如春风般温暖的和颜悦色。如果有个别事情,一方对自己要唱白脸的时候,另一方肯定会站出来唱红脸打圆场。只有极个别的事情才会是他们两人统一战线,而往往这种时候自己绝对是无力回天的,虽然铁一般的事实总是向自己证明父母俩人的决定往往是正确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涉及到的是他的婚姻,他不能娶一个完全不了解,也谈不上认识的一个女子。尤其是他已经有了楼嘉妙,那个娇弱又坚强,孤独又敏感,聪慧又努力的女孩子,他无法想象,没有了他,她会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硬生生把她推入谷底了? 一想到她梨花带雨的面容,他就是心疼,心疼,还是心疼。 “爸,妈,我真的不能接受。这次无论你们两个怎么统一意见,都是不行的。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你们怎么能让我莫名奇妙跟一个陌生人结婚呢?” 楚浩中说:“易水,怎么能算是陌生人呢?我跟你妈妈都感觉跟她好像都认识很久了。” “是,也许你们是感觉认识很久了。可是事实就是刚认识,再一见如故也是刚认识。而且感觉不一定是准确的,人的感觉是有可能是错觉,你不是一直教我要相信客观真相吗?到这件事情上,你倒是不同意见了?再说,就算你们这么觉得,我也不觉得。我跟她见面的次数一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每次说的话都不过几句。她年龄还比我大,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跟她从小生长环境不一样,朋友圈子不一样,甚至连喜好都不一样,完全就不合适。”楚南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自己爸爸妈妈简直莫名其妙。 高韵淡淡地说:“你想得太简单了。楚南,结婚还真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如果光你一个人喜欢,我跟你爸爸都完全不能接受,是不行的,你们是不会长久的。当然,光我跟你爸爸喜欢,你不喜欢也是不行的。但是,我们都相信你会喜欢易水的,时间早晚的问题。你是我的儿子,你的性子我很清楚。我想你现在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喜好。” 楚南哑然失笑,指指自己:“我本人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妈,你儿子我又不是傻子。跟一个女的在一起会不会动心,我还不知道,你比我还知道?你这个理论会不会太牵强了?” 楚浩中拿出一叠资料,放到茶几上,说:“这是张叔叔的调查资料。好久之前就拿给我的,我也没仔细看。前一阵你公司的账目问题,我才拿出来仔细看了下。之前就觉得你们公司这个财务有问题,看了之后发现确实是没那么清白。你让我相信,她在财务上的一些问题处理都是无意的?你是有多天真?好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有几年了。而且,楼嘉妙在大学时候就跟过很多男的,这些男的都是有家室的,说难听点就是被包养的二奶。你可别跟我说,这都是没办法的办法。大学里的贫困学生多的是,也没见人人都跟她一样靠出卖色相啊。” “爸,很多事情都是别人捕风捉影的。她刚进大学的时候确实跟一些有钱人走得近,你也确实可以说她出卖色相,但还不至于当二奶被包养啊,她只是偶尔出去一些饭局,陪人吃吃饭聊聊天,当当谈生意时候的调剂品换取报酬而已。这也可以说她是靠自己正常工作获取的报酬啊。而且认识我之后,她就很少去了。大学一毕业就跟着我回S市,一直在我公司,也没有交过任何男朋友,她是清清白白的。” 高韵摇摇头,放下茶杯,站起身:“情人眼里出西施。也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在感情处理上绝对也是一个厉害角色。你今天会这样维护她,也是正常,不然也不算是个男人了。妈妈还是挺宽慰的,毕竟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只是,如果你要结婚,现在你要娶的必须是易水。其他的,爸爸妈妈也不跟你多说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章节目录 第59章 这女的够有心机的 楚南甩下一句:“那行,那我不结婚就是了。谁都不娶,总行了吧?” 楚浩中又拿出一叠材料,放在茶几上,指了指,对着儿子说:“这是我找会计师事务所整理的你们公司的情况,你看看,财务上有几个漏洞。而且马上有几笔银行贷款要到期了,你们是无力偿还的,这些楼嘉妙都没有及时告诉你吧?一直忙着扩张业务,也没好好看看报表,这是不行的。你们那双语幼儿园的工地还有好几笔款子要结。银行贷款你们这条路还是别想了,最近银根紧缩,银行轻易不放款,尤其是像你们这种已贷款有可能已经要给银行带来坏账,再拖下去就资不抵债的小公司。” 楚南拿起来翻着,紧锁着眉头。这两天就头疼这些事情呢,回家还看到这些让他焦头烂额的资料。真是烦。尤其是原本想做点成绩出来的,现在直接被自己亲爹跟玩儿似的秒杀并一下暴击,沉重的挫败感。 “爸,这是两码事情,你别混为一谈好吗?” “是,你说得对。本身公司和家里是两码事情。但是现在你所谓的女朋友是你们公司的财务,在你决定跟她确定关系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把这两者混为一谈了。” 看着自己爹妈油盐不进的样子,楚南愤然:“爸,妈,我一向尊重你们。你们一直以来也非常尊重我。我不明白你们是被洗脑了还是怎么样,在这件事情上如此专制。我快三十岁了,我有自己决断的能力,结婚这事对我来说还太早,我并不着急。如果那个姓易的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他不愿意娶她吗?还是说她年纪大了,等不及了,既然那么着急,你就去跟刘宣铭他爸妈说就行了,你的意见他们应该多少会听的。” 楚浩中大怒:“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人家有名有姓,你这么些年的修养都哪里去了?跟你们公司那个财务在一块就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谁了?我告诉你,让你们结婚主要是我跟你妈的意思,你以为人家易水就那么愿意嫁给你?” “哼,不愿意嫁给我?那她怎么就答应了?而且明明知道我不会同意她还答应?你说她是在你再三的劝说下才答应的,我看她才是那个有心机有目的的人吧?半推半就的,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天下好人好事都让她占尽了。” 看来,今天的谈话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自己这个儿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高韵给自己丈夫使了眼色。 一般家外面的事情都是楚浩中做主。关上家门,房子里面的事情就都听老婆的。高韵一个眼神飘来,他立马心领神会,停止争论。 高韵决定今天就暂时歇战:“儿子,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也不是蛮不讲理,只是在很多人的眼里,家里有钱,儿子随便娶一个儿媳妇没问题。反正婚前协议签好,不行就离了再娶。但我们家不能这样,娶就要娶个能跟你过一辈子的。” 楚南真是心累。世俗的眼光总是这样肤浅,难怪嘉妙那么脆弱又好强。一直被人戴着有色眼镜,打着奇怪的标签,怎么会好受?原本从小都以自己有一对有别于其他同学的特别开明民主的父母为骄傲,今天发现,也不过如此。 他低哼一声:“你们怎么就断言我跟嘉妙不能一辈子,反而能跟易水这样的女人一辈子?真是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总之我不会接受你们的安排。不要想着用牺牲我来弥补你们曾经亏欠别人的东西。” 高韵也沉不住气了:“你……” 不等她说什么,楚南已经起身甩门而出。 楚浩中忙着安慰自己的妻子:“韵儿,好了,淡定。咱儿子这个反应也正常,换了你忽然丢个陌生人让你去结婚,也会反感的,即使他貌似潘安,何况是楚南这样一头倔驴子。我们慢慢来,他会接受的。不行的话,我们用点其他办法。” 高韵叹了口气,将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我以前不觉得,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儿女的婚事真是会让做父母的愁白头啊。” 楚南不自觉地将车提速得很快。最近忙着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一筹莫展。累了就想回家吃妈妈做的饭,谁知道是一场鸿门宴。 明明上次易水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明确地表态了。而且易水当时还发誓一样地表示即使一辈子做老姑娘也绝不上赶着嫁给自己。哼哼,这女的可真够有意思,随意吞掉自己说的话敢情不怕丢脸。当初还亏自己觉得这个女的还挺特别,真是瞎了眼了,够有心机的。 该死的,那个刘宣铭怎么回事?这样一个女的都拿不下来,还混什么。 转手猛的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牙子上。在车上翻找着当时刘宣铭给的名片,找了会没找到,想起来是在那辆玛莎拉蒂上。挂个档,又嗖得将车驶离,前往公司。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回办公室拿玛莎拉蒂的车钥匙。走到公司门口,发现里面还有微弱的灯光传来,应该是杨青桐吧,他知道她是个对工作非常认真负责的女孩子,有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在公司坐镇,是他和李威的福气。 走进发现灯光不是来自青铜办公室,而是来自罗文办公室。作为销售经理,他的工作已经很努力,业绩也很不错。最近各类招生计划都已排满,竟然还在这边加班加点,有此类员工,也是老板的福气。他愈发觉得自己要努力想办法,让公司度过这次难关,哪怕最下策是低头跟自己爸爸要钱。 不,里面好像有人在交谈。有罗文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声,关着门听得不是很清楚。也是,罗文已经三十多岁了,一直也没听说有什么女朋友。工作努力勤奋,光销售提成的数目就很可观。性格也很少言踏实,很多客户就是看在他老实本分的这一点非常信任他。大晚上的有个女的在他办公室里也很正常,作为老板为他有女朋友而高兴。 为了避免打扰到他们,他轻轻走到自己办公室,拿了钥匙就走,关门的时候没用好力,发出了细微的响声,但在寂静的办公楼里被放大无数倍。 章节目录 第60章 办公室里的幽会 罗文办公室里原来细细碎碎的声音瞬间停止。 楚南有些过意不去,打搅了人家的好事,低沉了声音说:“罗文,是我。没什么事,我拿个东西就走。” 里面的两个人原本听到门外有人声,已经吓得不轻,再听到竟然是楚南的声音,顿时面如死灰,死死盯着门。 原本以为今天杨青桐身体不适提早告假,公司晚上不会有人,因而楼嘉妙跟罗文进来后,只锁了公司大门,压根没想过把办公室门给锁上。如果这个时候楚南直接开门进来,后果不堪设想。这短短的几十秒间,楼嘉妙大气都不敢出,脑子里的细胞已经新陈代谢了好几个来回,拼命思索着对策。 好在楚南压根没打算进来,在门口停下脚步甩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楼嘉妙听到他推门而出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反平日的温柔可怜,她狠狠瞪着罗文,咒骂着:“该死的,进来怎么不把门给锁上。幸亏没大声说话,要是让楚南听出来是我的声音,明天我们俩就全部得卷铺盖走人!” 罗文还没从紧张到窒息中回过神来,脸色煞白:“嘉妙,楚总应该没听出来吧?” 楼嘉妙看着眼前这个智商欠费的男人,用手指戳戳他的太阳穴:“你是不是男人,就这点小事把你吓成这样?既然那么怕,你还有胆约我单独来这?不知道我现在什么身份吗?” 罗文面对着眼前这个跟在楚南面前判若两人的楼嘉妙,轻轻地扣住楼嘉妙的手,转而握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摩挲着。这才是自己的楼嘉妙,自己始终爱着的楼嘉妙,最真实的楼嘉妙。即使知道她并没有那么爱自己,也宁可相信她至少曾经对自己确实有付出过感情。自己的条件怎么能跟楚总比呢,所以当楼嘉妙轻描淡写地通知自己她已经是楚总的女人的时候,虽然痛苦地握紧了拳头,但他还是接受的。 他知道她从小受的那些苦。一路陪着她上大学,陪她度过很多不堪回首的岁月。她围着各种男人转,他不介意,在他心目中,她依然是那个记忆中十五岁扎两个小辫,哭着跑来找自己寻求安慰的单纯无助的小女孩。他像影子般陪伴着她,哪怕父母为此跟他断绝关系,他仍要陪着她一直走下去。她去哪,他也跟着去。她想要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就这么默默守护着。 楼嘉妙告诉他,她是爱他的。可是她受够了穷苦不堪的生活,受够了那些有钱人的奚落和白眼,她要变成人上人。而楚南,是她最大的一块跳板。她抓着他的手哭着喊着让他一定要帮助她,如果一辈子就这么跟他一起做清贫鸳鸯,她会疯掉。他如何能拒绝? 爱她如斯,让他眼睁睁着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每天变了个模样般去取悦另一个男人,又怎么能真的忍受得了。曾经他去过无数次的她的住处,为了怕楚南突然到访,他已经被楼嘉妙下来禁令,不得去了。想念得受不了的时候,他们就只能找个无人的夜晚在办公室削减自己的思念。只有当拥抱住她的身体,他才能感受到一个真实的楼嘉妙。她闭着眼睛颤抖地躺在自己身下的时候,他确信他跟她是会有一个未来的。他愿意短暂地忍耐。 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在私底下联系了,公司里见面了就要当作普通同事般冷冷淡淡,太煎熬。电话,短信约了很多次,楼嘉妙一直都没有回复,他实在受不了了。今天白天上班期间,她去洗手间,他也跟了过去,借机在厕所门口让她一起“加个班”,聊聊也好,只要她能正眼看看自己就满足了。连上天都怜悯他,最近天天加班的杨青桐突然生病早退,晚上公司没其他人,难得的机会。 楚南若是知道此时此刻,在自己办公室的还有他女朋友,会怎么样?罗文这个老实人,第一次有种报复的快感袭上心头。摩挲着楼嘉妙的手,慢慢上移到她的手臂、胳膊、肩膀、颈窝…… 楼嘉妙刚受了点小惊吓,下意识地拨开他的手,皱着眉头说:“今天没心情了。你刚才都不紧张吗?还有兴趣做这事?” 罗文伸过双手搭着她的后腰,将她紧紧贴着自己,感受久违的温柔:“嘉妙,嘉妙,什么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地跟我在一起。这两天,你一直都不回复我,太难受了。好想你,好想你……”将头凑过来欲亲吻。 楼嘉妙忙伸过手挡住他的嘴唇,不耐烦地说:“我说了我今天没心情了,听不懂啊?我每天小心翼翼地陪着楚南,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我刚跟他确立关系,一切都还不稳定。万一让他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就前功尽弃了。你不会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吗?刚才我差点心脏都跳出来了。” “嘉妙,其实我这几年已经攒了不少钱了。为什么一定要跟楚南在一起呢?现在我也可以买房子,我们可以过上比以前好得多的生活。” 楼嘉妙冷哼一声,指指自己的包,说:“我的包,看见没?限量版,六千多,美金。楚南刷的卡。你有钱?有多少钱?买多大面积的房子?够付首付吗?剩下的按揭?然后每月都跟蜗牛一样背着重重的窝慢慢爬?跟我以前的生活有什么区别吗?还不是依然是人下人?既然我现在有机会可以轻轻松松拿到我想要的一切,我为什么要那么辛苦?” 她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冷酷,换上一副笑脸,将头靠在罗文肩头,娇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我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有楚南这样一个大金主在,我们就不愁生活。等我把这座大金矿开采了,我们就有钱了,那个时候我们再远走高飞。你就再等等。我花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靠近他,现在放弃的话,以前那些努力都白废了。” 踮起脚尖,主动吻上刚被她推开的唇,好一会才移开。手指往下滑,把玩着他的敏感,在他的喘息中说着:“我是爱你的,你一直都知道的,对不对?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而且,也会是我的最后一个男人。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 罗文再次心甘情愿地沦陷在温柔乡里。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两个男人的交谈 楚南匆匆下楼到地下车库,跳进自己的玛莎拉蒂车里翻找着名片夹。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那一张。掏出手机,照着名片按出一串号码。 “喂,刘总?我是楚南。” 出乎意料的,接电话的是个女人,懒洋洋地答着:“哦,你找宣铭啊?等下啊,他现洗手间,待会我让他回电话给你。” 挂了电话,楚南总算有些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难怪易水忽然改变主意了,这该死的刘宣铭,还真是个孬种。什么情况,这么快就跟其他女人一起滚床单了。敢情自己是被当作一个接盘侠了。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他吐血啊。哪怕她是为着他家的钱和地位也好啊。 刘宣铭的回电来了。 电话那边是有些惊喜的声音:“楚南,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为你效劳吗?” 这种男人,楚南嗤之以鼻。小的时候亲眼见过他老爹刘益在楚浩中面前点头哈腰的奴才相,一转眼又在他的属下面前颐指气使的暴君样,对他非常反感。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什么样的老爹,生出什么样的儿子,真会套近乎。 他淡淡地回答:“效劳就不必了。上次你刮了我的车,全责,还记得吗?一直都没空去修,我打算把车开给你,你帮我去修好了吧?” 刘宣铭忙不迭地回答:“是是是,当然记得。应该的,应该的,我听我爸说你自己开了公司,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完全不靠楚叔叔。自己创业很不容易,事情太多。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不然也不用等到现在还没修了。” 楚南皱了皱眉,又来了,自己讲一句话,他能讲上两三倍,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那行,我最近等车用,正好现在车库,不知你方便吗,我现在将车开过来。” “方便,当然方便。”刘宣铭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行,十五分钟后到。”干脆利落。 刘宣铭推开趴在他身上凑着一起听电话的方可嫣,说:“我下去一趟。” 方可嫣穿着睡袍,站起身,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颈上,问:“电话里那个男的是谁?” “没什么,一个认识的人。上次我不小心把他车撞了,得给人家修理去。” 方可嫣紧紧袍子,疑惑地问:“哪个人的车值得你亲自开车去修理?让他自己去修就好了,赔偿的事情交给保险公司。还需要操这份闲心?” 一边脱掉身上的浴袍,换上牛仔裤。一边答着:“不是一般的人,是楚叔叔的儿子。” 方可嫣尤其欣赏刘宣铭赤裸着上身的样子,喜欢他看上去清瘦实则厚实的胸脯,近前用手轻触他的前胸,问:“哪个楚叔叔?你的好多朋友我都不认识。” 刘宣铭对她的刨根问底,感觉有些烦躁。从她这次回国后第一次进入这所公寓,就没打算离开。即使上班时间,她也会突然地出现在他办公室里。公司里忽然出现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总是会引起一阵骚动,尤其是看到她进入他办公室后关门,身后总是一脸艳羡的面容,搞得他颇不自在。打了几次电话给易水,都一直是关机状态,又不得见面,即使见了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索性像鸵鸟般将头埋在沙土里算了,听天由命吧。 方可嫣见他没反应,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宣铭,想什么呢?” 刘宣铭回过神来,随便拿了件黑色T恤套在身上,说:“楚浩中,听过吧?南天集团老板,他儿子的车。”看了她一眼,轻轻在她额头上形式化地啄了一下,说:“我下去等他,乖,你自己呆一会,我一会就回来。” 小区门口。 楚南“吱——”的一声一个急刹车停在刘宣铭面前,打开车门便跳下车,将车钥匙递到刘宣铭眼前。 刘宣铭微笑着接下,说:“真是不撞不相识啊。” 楚南没有说话,上下打量着他。 刘宣铭顺着他眼神也跟着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奇怪地看着楚南。 楚南嘴角露出浅笑,调侃道:“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女的一个个的都扑上门,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 “什么?”刘宣铭不明所以。 楚南开门见山:“你跟易水掰了?” 刘宣铭脸转红,又转白,这么直接地被问及这种私事,要是其他人他直接就怼回去了,可对方是楚南。尤其是当天在易水家小区门口,他失控地强吻易水,被楚南遇了个正着,简直是被看了一出好戏。现在还抛过来这么一个问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楚南直接下一个问题:“刚接你电话的难道不是新女朋友?我记得你应该没姐妹啊。” 每个问题都让他很无奈。刘宣铭垂头丧气地回答:“是。” “哈哈,我说你,不是拼命追求的易水吗?怎么一下子就有新女友了?感情生活那么精彩啊?” 觉得没必要在楚南面前装腔作势,索性兜了实底:“我们这种家庭,父母怎么会答应易水这样家庭出身的女孩子进门呢。我也没办法,头疼着,不知道怎么跟易水说。易水你也认识,性子那么强,一般家长也受不了啊。我们俩大概缘分到头了吧,反正她也没那么喜欢我,这么长时间了,手机也一直打不通,说不定已经把我拉黑名单了。唉,以后你想娶一个平民姑娘的时候,就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了。” 楚南点点头,确实,好像目前俩人处境差不多。只是好笑地是,刘宣铭父母嫌弃的玻璃正是自己父母眼中的珍珠,到底什么情况? “你跟易水确定分手了?没可能了?”楚南还是不死心。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刘宣铭继续跟易水交往下去,自己的父母就没理由强迫自己娶她。 刘宣铭沉思了一会,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也知道,越是我们这种家庭,对阶级的概念就越明确。再说,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父母搞僵,一辈子都要痛苦,对女孩子来说,硬扭着在一起,也不公平。” 楚南挑挑眉:“所以,你的结论是?我们这种家庭稍微有点钱的,在娶老婆的事情上,最终还是要听父母的话?” 章节目录 第62章 离家 刘宣铭无奈地笑了笑:“对男人来说,婚姻本就不是人生中唯一的事情。我们这种背负着家族使命的人哪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妻子。一个对自己事业无助的妻子,时间长了也会成为怨偶的吧。“ 楚南不置可否:“刚那个女的,是你被指定的结婚对象?“ 刘宣铭点点头:“怎么忽然就跟你讨论起这个事情了?难道你见过易水了?她跟你说起什么了?” 楚南开怀大笑:“哈哈哈哈,没见过。我跟她又不熟,怎么会没事见面……”刘宣铭有点吃不准他在笑什么,但听他继续在说,“但是好笑的是,你女朋友要跑过来给我当老婆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很有意思?哈哈哈哈……“ 刘宣铭愣住了,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楚南痞痞地看着他:“看来你还很在乎她嘛。知道她要成为别人老婆了,是不是心里还是很难受啊?是啊,你那么费劲地追她,就是很喜欢她喽。那就应该牢牢把住她嘛。“ “我马上要订婚了。“ 轮到楚南不甘心了:“这么快?“ 刘宣铭没有回答。放手哪有说得那么容易。自己可以跟方可嫣做任何事情,却断断听不得她跟其他男的如何如何。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痛苦。 看他那进退两难,什么好处都想占尽的样子,看样子跟他的谈话不会有什么结果。草草结束谈话:“这事,你自己慢慢想吧。看来你这可怜的易水,被你甩一次,还得再被我甩一次。不知道她内心是不是足够强大,还真担心她会想不开。啧啧……行了,车子修好了,让4S店直接通知我吧,我会找人去提回来。账单寄给你就好。先走了。“ 不理刘宣铭还呆呆地杵在原地,自顾自消化着刚才获知的震惊的消息。易水要嫁人了?易水竟然比他还早计划结婚的事情?难道她对自己的冷淡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不由地攥紧了拳头,这种感觉太糟糕了,真是该死! 楚南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说了楼嘉妙的住址,他想见她,此时此刻,特别想。这个在父母口中残破不堪的女孩子,是他心口的那颗朱砂痣。一想起父母提起她皱眉的样子,内心越发觉得对不起她。 窗子都是暗的,没有灯光。不会这么早睡了吧? 他掏出手机发微信:“嘉妙,想你了,在家里吗?“ 等了一会没有反应。楚南上楼轻轻敲门,没人回应。他又开始有点担心,这个城市里她也一直没什么朋友,平时也很少出去活动,会有什么事情呢? 手机“叮——“,打开一看,楼嘉妙回复说:”在家呢。今天有些累,躺着看电视,准备睡觉了。你呢?“ 楚南想了想,回复:“原本打算过来找你,那你累了,我就不过来了。你早点休息吧。“ 楼嘉妙在办公室里被压在罗文身下急促喘息着,一边努力在手机上打字:“嗯,好的,爱你。亲亲。“ 谁会没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呢?或许她去见了什么人,又不想让他知道。毕竟她的自尊心那么强,有些事情还是让她保留自己的空间,看破不说破为好。 看看时间,还不算很晚。 楚南又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易水家。顺便打了个电话,他对她给不了好的语气:“我是楚南。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为了什么事情。我现在去你家里找你。“ 易水并不意外他的愤怒,淡淡地答道:“好,我现在不住港汇了。我现在住的离你家不远,待会去你家小区路口那个星巴克见吧。“ 上次出院后,她就直接搬到林欣阳的小公寓里。就回自己家了一趟,为了拿自己日常必须要用到的证件啊、书籍啊,还有一些衣物和日用品。当时王彦秋也在,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鼓鼓地不说话,眼泪不停掉,一直抹抹抹。毕竟是亲生的,说完全没感情也是不可能的。这个女儿实在太不让自己省心了,总是干些出格的事情,性格又奇奇怪怪的拧得慌。心思还重,有时候面对着易水的时候,王彦秋心里会有紧张感,她知道自己某些不想再外人面前表露的缺点在易水面前藏也藏不住。若是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她兴许会好受点。 易水一声不吭地整理东西,倒是点燃了王彦秋心中的那把怒火:“你跟你爸一个德行,什么都不会做,就知道穷讲志气。志气顶什么用?每天看到你们俩的嘴脸,我就一肚子火。以为自己很有本事吗?没本事还在那里甩脸给谁看啊?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很干脆地整理了自己原本不多的东西,单手拖着一个行李箱便出了家门。只留下一句:“我走了。“关上门,便泪流满面。 没让欣阳送自己过来,怕见到自己跟妈妈又吵又闹的,让她夹在中间不好办。 受伤的左手提不上劲,下楼的时候提着箱子背着包,她一边哭着一边粗着脖子用力。行李箱啪啪啪啪直接就顺着台阶滑了下去,重重摔在楼梯拐角处。多日的疲惫和委屈,也在此处到达顶点。易水无助地坐在楼梯口,往下看着相隔了一整段楼梯的箱子,伏膝痛哭起来。 有人脚步声上楼,轻轻提起箱子。易水抬起头来,林亦阳出现在脚下,就这么静静地扶着箱子看着她。 易水赶紧用了拭干眼泪,问:“你怎么来了?” 林亦阳没有回答,依旧扶着箱子,温和地说:“都受伤了,还提重物,还想请假多久才上班?下来吧。” 请假了半个多月。欣阳上班的时候,易水就在家待着,出去买菜,整理家务,做好午餐和晚餐,等着欣阳下班了一起吃。通常,不是特别忙的时候林亦阳也会跟欣阳一起过来,因为易水手不是很方便,饭后一般是林亦阳负责洗碗,虽然有洗碗机,但他一直坚持认为洗碗也有洗碗的乐趣,当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仪式在履行,惹得林欣阳和易水乐得不行。 生活中的林亦阳和工作时候的他判若两人。 林欣阳偶尔会向易水推销自己的哥哥。易水通常就笑笑,听听过。她答应楚浩中跟楚南结婚的事情,一直没有跟林欣阳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章节目录 第63章 谈崩了 结婚,于她而言,是脱离原来生活的捷径而已。她不想再折腾,唯有好好工作,用力赚钱,哪有多余精力去想其他的。感情?刘宣铭这个自诩的死忠粉都会说翻脸就翻脸,何况他人。 手机修好了,收到好几条关机时刘宣铭来电的短消息。偏偏可以正常使用了,再没有接收到他的任何消息,连个解释的短信或微信都没有。尽管她也并没有什么期待,只道人心作古。 接到楚南明显兴师问罪的电话,她也毫不意外,该来的总要来的,事情总要有个交待,不然自己岂不是成了第二个刘宣铭。 到星巴克的时候,楚南还没有到。小城的年轻人,夜生活没有一线城市那么丰富和热闹。在星巴克喝喝咖啡,已是非常惬意的享受。这个时间,咖啡馆内很多人,易水点了超大杯双倍浓度的焦糖玛奇朵,拣了门边靠窗的高脚椅坐着喝。 楚南让出租车司机调转车头就往星巴克,司机遗憾失去了一段三十公里的载程而嘟嘟囔囔。烦得楚南直接塞了一张毛爷爷到隔离网里:“师傅,钱不用找了,但是麻烦你稍微快点到。”乐得司机一脚油门将车开得嗖嗖的。 楚南推开星巴克的玻璃门,里面熙熙攘攘的,初夏的夜晚还有点微凉,但是打开门只觉得热气腾腾,惹得他烦躁起来。如果是跟楼嘉妙一起来这种地方,再吵杂的地方,他都不会觉得反感,只是今天这事,原本就抱着情绪,对于易水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见面,他充满了不耐。 环视一圈,没有易水的身影,不会还没到吧。没时间观念的女人,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有只手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回头一看,一下子没认出来,再定睛打量,是易水。以前见到的她都是穿得一本正经的OL装扮,头发不是扎着就是盘着,脚踩着半高跟。由于一直在家修养的缘故,很少出门,也不用去应酬什么人,再加上是晚上临睡前被叫出来,现下的易水一头长直发随意披散下来,没有精心梳理直接出门,略微有些凌乱。鼻子上一副韩式的黑框大眼镜,占了大半个脸,未施粉黛,面颊上车祸时的一些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擦痕清晰可见。身穿大的纯白色韩版T恤,下着黑色打底裤,脚上套了一双经典的阿迪绿尾,别有风情。只是左手缩在一个挂在脖子上的纱布套上,夹着木板,有些违和。 楚南心想,怎么受伤了?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说:“这样一看,还蛮好看。不像以前成天打扮得跟个老处女似的。” 易水并不理会他的毒舌,她做好心理准备今天避免不了被他奚落一番。用眼神示意她坐的位置,说:“我坐那边,你要喝什么自己先去点,我在那边等你。” 楚南说:“还喝什么啊,那么多人排队?我有事找你,又不是来喝咖啡的。” “行,随便你,如果你不怕自己讲多了口渴的话。” 楚南不以为然,在易水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发现这个位置景致不错,大玻璃窗能看到马路上的车水马龙,避免看到店里的那些人高谈阔论。有外卖员正在旁边的洋快餐店取餐,匆匆忙忙的,楚南看得用心,嘴上问着身旁漫不经心喝咖啡的易水:“我接到我爸妈通知,你要跟我结婚?” 易水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咖啡。 楚南没有等到回答,侧转身,盯着易水:“怎么?现在当着我的面,不好意思承认了吗?” 易水笑了,放下咖啡杯,说:“这么急吼吼地叫我出来,我还以为我们能聊点深层次的话题呢。你问这个,也挺没意思的。这还需要我回答吗?” 楚南有些恼怒:“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易水挑挑眉:“我知道,你想跟楼嘉妙结婚。但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你应该知道,不是我要嫁给你,而是你爸妈要我嫁给你,我答应了而已。” “哼,只要你不跟我结婚,我就有可能跟她结婚。我爱的人是她,你凭什么要我娶你?” 易水冷静地看着他,毫无波澜:“你再爱她,也没有用。当然,你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跟言情小说里写的一样,整个世界只有你和她两个人幸福快乐就行了,不需要家人和朋友,不需要事业和未来。不用说七年之痒,三年过后,看你能不能撑住。” “你!这个都跟你无关,我们家跟你有关系也不过是最近的事情,你就想插足我们家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来之前,我去见了刘宣铭,他告诉我他已经跟你分手了,因为他的父母接受不了你这种儿媳妇,他马上要订婚了。这就是你非要缠着我的原因吧?”楚南愤怒感越来越强。 妈的,这拨人都是上赶着来侮辱我的吗?就因为他们自以为是所谓的上流阶级,一个个背地里比谁都素质差,没教养,道貌岸然的家伙! 跟林欣阳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易水想了很多。她喜欢跟欣阳和亦阳两兄妹在一起的感觉,也许,她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忘掉原本圈子里那些容易让自己陷入负面情绪的人。她有些后悔情绪低落的时候就答应楚叔叔结婚的事情,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去收回自己原本承诺的话,怕他们失望和伤心。 原本计划着,跟楚南可以好好谈谈若是今天他能好好说,她会做个好人,帮他去劝一下楚叔叔和高韵阿姨,大家说不定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既然话都说得那么难听了,也没必要说什么了。易水又被激怒。楚南这些言论让她马上联想到刘宣铭电话里播放给她的那些人的刺耳的欢声笑语。她不甘心。 楚南也是如此可恶,面目可憎。她不禁捏紧了拳头,忘记了左手还没复原,马上酸痛感传过来,控制了一切。 易水在瞬间就变更了决定。想好,就立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没错。刘宣铭他们家那样的等级,在我眼中还差了点。我想你们楚家更适合我的胃口。而且你爸妈不是刚好很喜欢我吗?我想以后我们一定会和谐美满的。当然,你要包养二奶,还是圈养小三,或者多来个小四小五,一起来都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只要过富太太的生活,有钱花,有房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其他的,你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64章 公司会议 楚南已经怒不可遏了,双手掰过易水的肩膀,直视着她:“你疯了吗?是被刘宣铭刺激了?关我什么事情?你别忘了,你都三十了,能不能生孩子还是个问题。想嫁人想疯了吧?就凭着你爸爸跟我爸妈几十年前还算有点感情,你就想嫁给我。做梦吧!” 易水斜着眼看他,他的手指紧紧掐着她的肩胛骨,她忍着不吭声。默默地用力地用右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来,说:“我看疯了的是你吧?你以为你是谁?嫁给你还委屈你了?三十怎么了?三十我不是还照样可以嫁个比我小的。那我还真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家有钱,我都不想多看你一眼。没有南天集团做后台,你以为算什么?” “你简直就是变态。自己被伤害了,就是死也想找个垫背的。你真是可怜,这是过得有多孤独多绝望啊?”他已经口不择言了。 易水情绪不见起波澜,慢吞吞站起身,打开咖啡杯盖,直接将没喝完的大半杯焦糖玛奇朵猛地泼到楚南脸上。在周围人一片惊呼中,易水冷冷地将杯子重重隔在桌板上,冷哼:“哼,多说无益,我就是这么变态。你就是命中注定要有个变态的老婆,怎么办才好呢?有这个时间跟我耗,不如先回去好好安抚下你的心上人。” 不待楚南有所反应,便抽身离开了。 林欣阳躺在沙发上看宫斗剧,听到门口有动静,马上跑去开门。她指着易水星星点点沾了咖啡渍的衣服,说:“啧啧,怎么搞的,原来跑去偷喝咖啡了?也不给叫上我。看你弄的,都喝衣服上了,赶紧脱下来去泡着,回头咖啡渍又洗不起来了。” 看她一副失神的样子,林欣阳惊呼:“易水,你刚不会是跑去见刘宣铭那个混蛋了吧?” 易水摇摇头,深感疲惫,抓了衣服去卫生间:“我先去洗个澡再说吧。” 林欣阳马上跑过去:“我帮你脱衣服。” 易水站在淋浴间,任由大莲蓬头如瀑布般倾泻冷水,她昂着头,压强冲到脸上,呼吸极为艰难。她拼命忍着。人生最痛苦也不过活活憋死,还是要坚强地面对一切。眼前闪现的都是一张张愤怒的、焦躁的、鄙夷的脸,都仿佛在指责她不该如此,不能那样。 憋到血管要爆裂的时刻,她将脸从水柱下移出来。能重新轻松获得氧气的感觉真好。又活过来了。起身擦干走出卫生间。 林欣阳担忧着望着易水:“你还好吧?” 易水问:“如果有一天我去结婚了,会怎么样?” 欣阳笑了:“当然就祝福你啊。这是个什么问题?当然,如果跟刘宣铭这种人结婚,我肯定是举双手反对的。”她认真起来:“易水,结婚要想清楚了,别糟践了自己。” 易水拍了拍她的肩膀:“瞧把你紧张的,我就随便问问。现在是没人要我的。” 欣阳抱住她:“我要。“又开玩笑地补上一句:”我哥也要。“ “好啦,我知道。时间还早,我们找个电影看吧。”易水把话题岔开,没心没肺的林欣阳就开心地找电影去了。 李威愁眉苦脸地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银行卡,龇牙咧嘴地对着杨青桐说:“撑不住了。” 杨青桐也正愁眉紧锁地坐在会议桌前,面对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右手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习惯性地横放在中指和大拇指之间不停地旋转着。 楼嘉妙咬了咬嘴唇一直没有吭声,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低着头,也同样眉头紧蹙。 杨青桐“啪——”放下笔,楼嘉妙心里一阵微颤,无论什么时候,即使现在已经是楚南的女朋友了,她还是在面对杨青桐的时候,心里犯怵。 这个出身良好家庭的女孩子,开朗自信,热情外向,光明直白,爱恨分明,她的每一面都是自己的对立面,楼嘉妙每次看到她,就仿佛照着镜子,照出自己的所有不堪。杨青桐就像一根刺,在她的身旁,永远一针一针地扎着自己。尽管这所有一切她并不想承认,哪怕对着自己的内心的时候她也总是骗自己,现在我是楚南女朋友,杨青桐不过是李威女朋友,明显现在地位应该高于她的,颐指气使也只能轮到她楼嘉妙。 可是从小形成的极度不自信,总让自己面对杨青桐直剌剌的目光的时候如芒刺在背,这种心理大概是永远改不了了。但她楼嘉妙决不允许自己露怯,尤其是有了楚南做靠山,她应该是所向披靡的。 楼嘉妙抬起头,将目光迎向杨青桐。 原本低眉顺眼,虽然有一些暗错错的小心思,却绝对是不敢直接挑衅自己的楼嘉妙今天却抬头挺胸,微笑着对视着自己,杨青桐忽然笑了:“楼经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她看了看李威,说,“差点忘了,楼经理现在可不是我可以随便怪罪的了,说不定明天就是老板夫人,我得罪不起啦。” 楼嘉妙不动声色:“杨主任哪里的话。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竭尽全力为公司着想的。” 杨青桐走到她面前,将臀部倚在楼嘉妙面前的桌沿上,俯身问:“为公司着想,哈哈,为公司着想就把公司的账管成这样?你这到底是业务能力问题呢?还是个人道德问题呢?” 楼嘉妙感受到强大的气场,有些抵挡不住,连续眨了几下眼睛,硬撑着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我是出过差错,那是我经验不足,我已经承认过这些了,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请不要随便牵扯到什么业务能力或者职业道德。“ 杨青桐凑近她的耳朵说:“有些票据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我们楚总不追究了,不代表我不记得这些事情。销售上的漏洞,我也知道一些,只是还不知道你跟这些事情到底有多少关系。不过,既然,楚南选择了你,那我也没话可说。不过别再打什么小心思了,我会盯着你的。“ 楼嘉妙挺直腰背:“总之我问心无愧,你悉听尊便。“ 杨青桐交叉双手于胸前,审视着她:“那就好。“ 李威插进来:“唉,我说,青铜,你们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我们几个都是自己人,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讨论下我们资金从哪里去筹,还是把手里的项目卖点出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他们让我赶紧结婚 楚南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正巧听到李威的话,说:“不行,哪个项目都不能卖。本来我们的项目都没几个,市场就这么点大,好不容易这几年辛苦做出来的口碑,一旦开始出售,哪怕是一个小店面,都会引起品牌信任度下降的。坚决不能卖。“ 李威瘫在椅子上:“大哥,你总算出现了,这几天都不见你身影了,打电话都没说几句挂掉,忙出成果来了吗?我现在天天被那些翻脸不认人的家伙追在屁股后面要债,跟欠了高利贷似的。我反正穷途末路了,你说说不卖项目的话,你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要可以弄到钱,都听你的。“ 楚南找到正中位子坐下来,松开衬衫领口的几个小扣子,打开桌上的矿泉水,慢慢喝了几口。李威在旁边说着:“哎呀,兄弟,你要急死我啊?“ 楚南看了眼楼嘉妙,楼嘉妙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这几天忙着公司的事情,还要跟楚浩中交涉拒绝结婚的事情,忙得一直没时间跟她多呆几刻。即使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心中有所愧疚,身不由己的感觉让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有些屈辱。 “我爸估计要对我行使经济制裁了。我这几天找好几家关系不错的企业去谈合作来着,都被拒绝了。跟我家交情很不错的那些阿姨叔叔辈们,这次连帮把手的意思都没有,看来我爸是提早打了招呼了。“ “啊?为什么?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得罪你爸了?让他这么赶尽杀绝的?“李威心目中的楚叔叔可一向跟闲云野鹤般生活着,断不是那种面目可憎的专制大家长。 楚南回答着李威的问题,却是在看着楼嘉妙说:“他们让我赶紧结婚。” 楼嘉妙一瞬间心跳不止,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楚南竟然被催婚了,自己运气实在太好了,在心底拼命为自己鼓掌,命运的节奏掌握得刚刚好。 “什么?你才多几岁啊,你爸妈就迫不及待让你结婚了?我跟青桐这么多年了都没想过结婚的事情。”神经大条的李威还在那自说自话,完全看不到杨青铜听到他这话后幽怨的目光,“你跟你家嘉妙也不过一个月吧,两人世界还没享受够呢,就要加入大家庭,这多折磨人呐……” 听他越说越离谱,杨青铜铁青着脸打断他的话:“就你话多,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结婚?说不定俩人巴不得现在就去领证呢,你以为谁都跟咱俩似的啊。” 节骨眼上,楼嘉妙还得按耐住自己飘起的心情,说着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哎呀,不行不行,楚南,我们虽然认识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但是才刚刚确立关系,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有点害怕。” 看眼前这群七嘴八舌的,楚南的头又开始胀痛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楼嘉妙察言观色地悄悄走上前来,帮他按摩起来。楚南轻轻拿下她按在自己头上的手,说:“他们有自己中意的人选。我得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 “砰——”好一个晴天霹雳。原本笑逐颜开的楼嘉妙瞬间变了脸色。 李威和杨青铜也愣了,不敢相信,刚刚楚南说了什么话来着? 楚南早就料到楼嘉妙会有这样的反应,还好还好,比想象中坚强,没有立刻哀伤得掩胸口而哭泣。 他站起身,仍紧紧牵着楼嘉妙的双手,深情的说:“嘉妙,原谅我。我知道这个很突然,也很对不住你。我已经想尽了办法了,也跟我爸妈交涉了很多很多次,那个女的我也找过了,都没用。这个公司不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你,李威,青桐,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我做不到就这么撒手不管。我想了很久,结个婚而已。结婚后,钱到账了,我会立马离婚。给她一笔钱,她如果不同意,大不了就分居。分居两年,时间一到就可以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楼嘉妙却是彻底呆了。没想到还会出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她计划忍耐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一个楚家少奶奶的名头,没这个名分,光一个楚南女朋友的身份,什么都不是,她还混什么? 楚南见她没反应,认定她是太受打击了,一时接受不了。 李威的思维就完全没在那条线上,问:“哪家的大小姐,就这么入了你爸妈的眼?” 这种时候,通常情况下杨青铜是会制止李威的无厘头的,但是这次她乐于看到楼嘉妙如意算盘落空的吃瘪样,同时她也确实很好奇,楚南要娶的是谁,就也静静等着楚南回答。 楚南看这一对的问号脸,很是无奈,摊摊手:“一个月前我都不认识的人。现在在大街上遇到我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杨青铜翻了翻白眼,看了下楼嘉妙:“你是说她长得很一般,入不了你的眼吗?” “长得怎么样倒是其次,就是莫名其妙掉下这么一个人要我接着,头疼。她脾气还很古怪,搞不定啊。”一想到易水冲自己洒咖啡的泼辣样,楚南感觉深深的绝望。 “说了半天,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李威十万个为什么,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楚南给他脑门吃了一颗栗子:“跟咱八竿子打不着,你们应该都不认识吧。不过嘉妙见过。”他转向楼嘉妙:“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看房子吗?” 楼嘉妙被闪电击中了,脸色煞白,声音都开始颤抖:“那个,那个易水?你说的是她吗?” 楚南继续看着她,没有回答。 楼嘉妙懂了。怎么可能,怎么会是那个老女人,她不相信! “她不是比你年纪还大吗?看她的样子,经济条件也不怎么样啊?怎么会,怎么会?你爸妈知道她的情况吗?怎么会看中她了呢?”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了,现下只想跑到那个冷漠高傲的女人面前,狂扇几巴掌。就她那条件,还妄想跟她楼嘉妙抢男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气得牙齿咯咯直响。 杨青铜冷眼看着她的狐狸尾巴,火上浇油:“以楚叔叔的性子,怎么可能胡乱行事。他说出的话都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的。他要做的事情也都是板上钉钉的。以他的谨慎,不可能让不明不白不三不四的女人进门的,他看中的女孩子,肯定是一等一的好,别不是那些路边野花。楚叔叔的眼光,我还是很相信的,他看中的是她人本身,应该不在乎她家境如何吧。”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对不起你 楼嘉妙一个转身,怒视着杨青铜,两个眼睛都在喷火,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她的嘴。她胸口起伏不停,牙齿紧紧咬着唇内部,努力镇定自己:“楼嘉妙,要冷静,要冷静,不能就此认输。冷静,冷静,楚南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牢牢抓住他就会有翻身的机会。” 已经输了一局了,不能再输更多了。 楼嘉妙泪水喷涌而出,起身抱着楚南:“怎么会这样呢?楚南,那我怎么办呢?没有你,我会死的。” 李威还想说点什么,被杨青铜一把拉开了,拖出了会议室。 李威被杨青铜拉进自己办公室,引得格子间里的工作人员都好奇地抬头看,这李总和杨主任平时总是很恩爱的,今天这是在会议室里打起来了吗? 李威抱怨着:“你把我拉出来干嘛?大家都那么熟了,我问几句有什么关系,都是自己人。” 杨青铜摇了摇头:“再熟,人家情侣之间的事情,夫妻之间的事情,你能参与得了吗?我们俩亲热的时候,你怎么不找楚南来旁观呢?” “这是两码事好吗?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让楚南来旁边观战啊——”边说便开始毛手毛脚了。 杨青铜一下打开他的手:“正经点好不好,公司的事情那么多,工作时间,别动你的花花肠子。” “是,杨大主任。”李威终于摆出一副认真状:“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快抑郁了。终于今天算是利好消息吧,至少楚南他爸愿意出手相救了。” “是有前提的,楚南是要用结婚作为交换条件的。”杨青铜提醒他。 多年的好友,李威还是有些同情心的,多少黯然神伤:“楚叔叔平时挺开明一人,会使出这种手段来逼婚自己儿子也是蛮意外的。我爸这么说一不二的人也不至于像他这样啊。” 杨青桐用力拍了他一下:“唉唉,少来。这么多年,我还不认识你?我已经看破了你的伪装,现在还假惺惺的一副鳄鱼的眼泪,有意思吗?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啧啧,我看你真是没劲透顶,一点不管兄弟死活啊。我得慎重考虑下是不是要把我终身托付给你。” 李威终于可以彻底释放他的怒放心花,一把抱住杨青桐转了几个圈:“哈哈,公司终于有救了,能不开心吗?你加班都几个月了,我也在外应酬喝酒得都快得肝癌了。终于解放了解放了。” 轻轻将怀中人放下,正色道:“别说,我还真不是不管他死活。只是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担心他结婚的事情。原本楼嘉妙这样的女孩子,本市稍微有点实力的企业家都不乐意自己儿子娶过来的吧。原本他俩的缘分啊,就很浅薄。当然啦,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也需要花费不少力气吧。再说啦,楚叔叔这人你也知道,眼光多少毒辣,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始终独占鳌头,他看中的东西都是增值空间大大的。我绝对相信他选儿媳妇的眼光。那个叫什么易水的,应该不会差,至少对他家生意有好处也是很不错的。你说对吧?” 杨青桐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这样的想法。那个女孩子说不定真的比这个楼嘉妙更适合他。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对楼嘉妙不看好,觉得她一直贼贼地打着什么小算盘,要把公司给掏空了。随便谁给楚南当老婆都比她好。我倒是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 李威坏坏地看着她:“哈哈,你看你看,你刚才还义正言辞地说这个说那个的,原来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比我更坏。”故作怜悯状:“可怜的楚南,怎么就拥有了我们这俩没义气的朋友呢?” 杨青桐望着远处落地窗外的风景,说:“不,也许他会感谢有他的两个好友陪他一起开创的这个公司,他才有机会娶那个女孩才对。” 会议室里,李威和杨青铜出去之后,静默无言。 楚南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毕竟他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他可以拒绝楚浩中的安排,但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公司这边,明明很清楚这就得牺牲楼嘉妙。 他无可辩驳。 从跟楼嘉妙确立关系后,她的种种他已逐渐习惯。他爱上了每当他疲惫时候她就会温柔地环上来,她身上的香味总能让他将倦意逐渐退却。喜欢她秋水盈盈般的眼波流转,时时刻刻在跟着自己旋转,即使不用看她,用背部都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追随。也很享受她在自己公寓里留宿时,每天早上在咖啡香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她穿着他的大衬衫,赤裸着雪白的双腿在厨房间忙活着,冲着自己莞尔一笑。 他要结婚了。 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样。他也没资格要求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也不能给她任何保证。 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楼嘉妙。 喉咙很干涩,紧张到差点说不出话来:“嘉妙,我对不起你。原来一直想给你最好的,把我能给的全世界都给你。可是,我终于还是没做到。这是上次我们去看的那套你很喜欢的房子,我买下来了,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现在我不能为你做其他什么事情了,至少,能替你找个好一点的安身的场所。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实在太不让我放心了。” 楼嘉妙一下蹲到地上,扑到坐着的楚南怀里,哽咽着:“不,不,不,不要说这些。其他的我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就够了。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怎么办啊……不要离开我……” 楚南也不好过,微颤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也很乱,嘉妙。这是我能做出的做好的选择。我知道,对你太不公平,太残忍。但是,我不能为了我自己一个人的感情,而损害公司那么多人的利益。我爸是很固执的,他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我要想救活公司,就只能跟那个女的结婚。” 楼嘉妙瞪着无辜的泪眼:“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不能离开你。不能……不然……我会死的……楚南……” 若是此时杨青桐在场,楼嘉妙也不会如此放开了垂死挣扎。现在面对的是正对自己心中有愧的楚南,一定要争取最大的既得利益。 章节目录 第67章 讨论婚事 楚南的心乱了,对易水的怒意又加深,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一切至少还是这样平静地按部就班。哪怕不跟楼嘉妙结婚,至少他们还有一段美好的生活。现在以前都被毁掉了。该死的女人。 楚南站起身一把将哭得已经快喘不过气来的楼嘉妙搂在怀里:“好了,好了,嘉妙。我知道,委屈你了。我会离婚的。尽快离婚。公司度过这次危机,以后永远不会为这种事情被我爸妈掣肘。结婚也只是名义上的,对我们俩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好吗?原谅我,等着我,好不好?” 终于等到他的保证了,楼嘉妙差不多该收网了:“你还是在我身边的对吗?永远会在我身边的,对不对?还是跟现在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对吗?她只是给一个空头名分,不会是真的,对吗?” 楚南认真地看着她,柔声说:“我保证。” 楼嘉妙抹了抹眼泪,拼命点头:“我等,我等,我会一直等,等到你离婚了再娶我。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会永远等你。我只要你永远只爱我一个人,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忍耐。” 楚南心是很痛的,想得又得不到,想给予她更多却什么都给不了。只能紧紧抱着她,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王彦秋由自己弟弟王彦华陪着坐在楚浩中家客厅里,还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易水出来住没几天,就已经找到下家,竟然直接就要准备婚礼了。 楚浩中和高韵微笑着坐着,看她不自在地问东问西,也问不到主题上。他们并没有告诉她他们跟易先军的那些渊源,只说年轻时候就认识,喜欢他们家女儿,觉得跟自己家儿子合适,八字也挺合,就这么结婚吧。 王彦秋一直难以相信。她是听过楚浩中的,也听过南天集团。忽然有一天有一人打电话自我介绍说是楚浩中的妻子,要跟自己谈儿女们的婚事,她还差一点以为是骗子。 直到坐到这个沙发上见到楚浩中本人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以前,没听过先军提过他跟你们原来认识啊。”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着首富,不紧张是假的。人的本性如此,不管多么桀骜,多少都是畏惧社会资源的绝对掌控者的。只是一切太突然,她还没转过弯来。 楚浩中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王彦秋不要客气品红茶。王彦秋对茶没什么研究,红茶绿茶乌龙茶在她这儿都没什么区别,也不是很喜欢,就随便抿了两小口。她明白今天楚家邀请她来做客的主要目的,只想直奔主题。 “楚先生,既然你们今天叫我过来是商量婚事的,那我也就敞开天窗说亮话。我跟我老公就这么一个女儿。之前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楚南的名字,我都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就忽然直接说结婚的事情,还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过,既然两个孩子都愿意,而且你家的条件也确实很好,我也没什么意见,孩子们高兴就好。” 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充满了怒气。这该死的丫头,搬出去那么久也不回来看自己一眼,那么狠心。今天还需要别人来告诉自己她要结婚的事情。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是说到婚礼,我也没什么经验,一切都全得凭你们家安排。在礼节上,别人家该有的,我们家也一样不能少。”王彦秋说完,抬眼扫视出楚浩中和高韵,想寻求他们的反应。 王彦华在一旁小声地提醒姐姐:“姐,我们现在连楚南的面都还没见着呢,谈婚礼会不会过早啊?还是叫上楚南和易水先来家里一趟再说。今天就直接谈这个有些太匆忙了。” 王彦秋使了个眼色,叫他噤声。 高韵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并不介意,点点头微笑着说:“易太太,你放心。婚礼所有的婚庆、宴请我们家都会安排,你们只需要提供宾客名单就好,我们会请专业的婚礼公司来操办所有事情,细节方面你大可以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做到面面俱到。至于礼金方面,全套金饰,钻饰什么的一样都不会少,聘金一百万可以吗?陪嫁的东西就不用了,我们准备了一套婚房,里面什么都齐全的。你看,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没考虑到的你尽管提出来。” 王彦秋心里欢喜,面上努力绷住了不显露出来。自家女儿让自己着急了三十年,除了中考高考和考上公务员以外,也就这次能让自己扬眉吐气。 楚家开出的这些条件,完全出乎她原本的计划,满意得不得了。看来易水非常得楚家的欢心,之前真是错看了这个女儿,险些就把她退给了刘宣铭。在整个S市,可没有哪个企业能比得过楚家了。她真是太满意了。 镇定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说:“行,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就照你们说的办,具体的日期你们找个算命的大仙好好去挑一个,回头告诉我就行。我女儿挑的对象,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点头同意的,只要她高兴就好。另外还需要麻烦你们给我未来女婿带个话,找个时间跟易水上我家来喝个茶。虽说我家很开明,但还是婚前见一面比较好。” 说完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示意他起身:“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楚浩中也跟着起身,对着姐弟俩摆摆手:“不着急,今天邀请你们来,也另外请了阿姨准备午餐,你们一起吃了再走吧。” 王彦秋也连忙摆手说:“不用了。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既然女儿的事情都差不多定下来了,我好早点回去准备。” 高韵说:“那行,我们也不强留你们了。我们明天就去确定日期,选一个最近的,早点准备起来也好。” 正说着,楚南从大门进来。一边走一边嚷着:“爸,你说的事情我都答应了,你答应我的呢?不是说就这两天的事情吗?钱怎么还没到到账?” 后知后觉才看到客厅里还有其他人在,嘀咕着:“哦,家里有客人啊?”一般家里不招待客人的,能成为楚浩中座上宾的都是家里的贵客。只是楚南并不认识今天在座的这两位。 章节目录 第68章 我要结婚了 楚浩中对自己儿子刚才的大呼小叫当作没听见,只说:“楚南,你来的正好。过来见见你未来的丈母娘和舅舅。” 楚南微皱了皱眉,自己真是点背啊。没办法,还得硬着头皮过去。结婚除了娶那个女人,还得应付她的七大姑八大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微笑着点点头,说:“额,你们好,我是楚南。”王彦秋和王彦华很有兴趣地直直盯着楚南。好一会后,王彦华首先出声:“咱易水眼光不错啊,找的老公家境好,人也好。姐,你以前老是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现在放心了吧。我家小米还得跟易水好好学习学习呢。” 王彦秋不搭腔,反而有些不高兴地埋怨道:“你就是楚南啊。我还第一次见你吧?你说,你跟易水都要结婚了,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易水那丫头,跟我闹别扭搬出去住了,也不跟我说这个事情。那你好歹也得带她一起来见见我啊。要不是你爸妈跟我说,我都不知道我要做你丈母娘了,说出去要笑死人的。” 楚南心里叫苦:“好嘛,又不是真的要娶你女儿,倒还埋怨上我了。”面上,还是得维持着起码的礼节,点头说:“是,是,我也正打算跟易水说要找个时间去拜访呢,今天不是先跟我爸妈商量下婚礼的事情嘛,没想到他们比我还着急,先把您给邀请来了。” 王彦秋一生争强好胜,吃软不吃硬,习惯了占人上风。楚南这低眉顺眼的态度,很是得她欢心。瞬间眉开眼笑:“好,好,好,这孩子还挺会说话,挺懂事的啊,比易水强多了。”她过去拍拍楚南的肩膀:“行,那我跟舅舅先走了,你记得来家里啊。” 楚南微微弯了弯腰:“好的。”目送她满意离去。 敛起笑容,转头着急地看向楚浩中:“爸,钱怎么还没到帐呢,我那等米下锅呢。你可别诳我啊。” 楚浩中轻斥他:“你把你爸当什么人了?二十四小时后到账,财务没跟你说吗?有没有点老总的样子,这么不淡定?” 楚南把自己丢在沙发上:“我现在哪有老总的样子啊,喉咙都被你扼死了。一大摊子烂事,怎么淡定?” 高韵推了下自己儿子:“起来,先去吃饭。近几天你就抓紧忙,把要紧的事情赶紧先处理了。明天我去挑个好日子,等婚期确定了,你的时间就更紧张了。” 楚南哀莫大于心死,发出一声怪叫:“爸,妈,非要这样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那个易水真的不适合我啊,你们会后悔的!” 自从楚家就楚南和易水结婚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后,楚南三天两头就哀叹,以种种借口、理由希冀能博得父母改变主意。楚浩中和高韵已经对此熟视无睹了。 楚浩中拍拍儿子肩膀,故作痛心状:“儿子,咱能像个男人一样,一个唾沫一个钉吗?” 高韵白了楚南一眼:“你别装了,你心里什么算盘我们还不知道吗?结婚归结婚,恋爱归恋爱是吗?所以,你还是有你的自由,就别装什么痛苦了。我不知道你跟易水谈过结婚的事情没有,总之,我跟你丑话说前头。婚后,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我不管,但是这个家里,还有以后你们的新房里,你绝对不能把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回去,要给予易水起码得尊重。不然,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儿子。” 又是一声哀叹。 婚礼的事情提上日程。 在高韵的安排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日早上,林欣阳的公寓里,林欣阳和易水吃着早餐。林欣阳啧啧称赞:“易水,你这手好起来了,做的东西也越来越好吃了。你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手艺这么好呢?” 易水带着防烫手套从烤箱里将面包布丁拿出来放在桌子的防烫垫上,叮嘱林欣阳:“当心啊,很烫的,要凉一会再吃啊。“ 光看着这油光光金灿灿透亮带点焦黄的色泽,就让人食欲大增,林欣阳用勺子舀起一大块,拼命吹着,龇牙咧嘴地边喊烫边送进嘴里,一边哈哈着一边说着:“真好吃,真好吃……唔……唔……“继续大快朵颐。 易水笑着说:“慢点,慢点,难道不烫吗?人生在世,值得高兴的事情不多。难得吃这件事情,不需要跟人合作,自己一个人关上门就可以享受愉悦。多好。” “易水,你别买房了,就一直跟我住一起吧?不要求你天天,偶尔给我做点好吃的就行。“ “做好吃的还不容易,买本食谱,慢慢学呗。你以为我天生就会啊,都是照书学的。手机下个美食APP,很多网友分享经验的。你看你这厨房,什么都有,还都是高科技高质量的配备,学不会就绝对是智商有问题了。“ 林欣阳摸摸自己的头:“易水,看来我妈生我哥的时候,把智商值都加他头上了,没轮得上给我。“ 易水将奶锅里的热牛奶倒入玻璃杯中,放到林欣阳手边:“欣阳,我今天早上请了个假,不跟你一起去上班了。“ 林欣阳顺口问:“怎么了?“ 易水平静地说:“我早上要去趟婚姻登记处。“ “嗯?婚姻登记处?干嘛?去调研吗?你们还跟婚姻登记处打交道的吗?“ 易水喝着牛奶,仿佛事不关己般回答:“没,去登记。“ “去登记?“林欣阳脑子里顿时思索,这是个什么回答?最近有什么表格需要登记的吗?一下子没转过弯来。电光石火间,忽然一个念头蹦出来:”不会吧?易水?“她被自己的猜测下了一跳,但是转头竟然看见易水在冲自己点头。莫不是上次车祸摔伤了脑袋?疯了吧! 易水在林欣阳瞪大的双目注视下,缓缓将牛奶喝干,将空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莞尔一笑:“我要结婚了。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我也是不久前才做的决定。” 林欣阳尖叫起来:“易水,你脑子没毛病啊?你还要跟那个渣男结婚啊?我不同意你去,坚决不许你去!发什么神经啊!” 易水皱了皱眉头:“你想哪去了?我现在看上去真的像那么没脑子吗?” 章节目录 第69章 走个形式而已 林欣阳松了口气:“真的不是跟刘宣铭?没骗我?” 易水赏她一记白眼:“其实嫁给他跟嫁给别人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跟他在一起会让我稍微更恶心一点而已。” “说的什么啊?你真的为了结婚而结婚啊?被刘宣铭那混蛋刺激的啊?“ 易水将早餐用过的餐盘碟筷一一放到流理台上:“算是受刺激了吧,我不否认。也算想明白了吧,反正结婚再离婚也比一直没结婚强。婚后我妈就管不着我,也有个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挺好的。“ 林欣阳点点头:“你这个想法啊,一般人肯定会说奇葩。但是谁让现在听你说这话的人是我呢。见过你妈,我特别能理解你的感受。只是,那你跟谁去登记啊到底?以前也没听你跟哪个追求者走得特别近嘛。” 林欣阳是个特别能接受闪恋闪婚的人,如果看对眼了,她也并不介意ONE FOR NIEGT。只是在她眼中易水一直非常洁身自好,绝对不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眼睛一转,脑子里蹦出一个可能。 易水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别,别,可不是啊,你别乱猜啊,不是你哥,是楚叔叔的儿子,楚南。你不是说你爸跟楚叔叔关系不错嘛,你或许还有点印象?“ 林欣阳也将自己用过的餐具放入流理台,边说:“没什么印象。应该没见过。这么多年了,就算见过也是很小的时候,怎么会记得。长大后也不认识了。不过你们怎么会结婚啊?楚叔叔介绍的?“ 易水将流理台的餐具一一用水冲过一遍,仔细地放入洗碗机,排列好。方才慢悠悠地回答:“是啊。他并不愿意,被逼的。“ “什么??“林欣阳一次瞪圆了双眼,天方夜谭啊。”这样还怎么结婚啊?开什么国际玩笑?“ 易水浅笑:“看把你吃惊的,要不要这么没出息?你现在不是之前那个特立独行的大小姐了?这都让你接受不了了?“ “天啊,我才该叫你大小姐呢。你这是图什么啊?跟一个被逼娶你的人结婚有什么好处啊?“林欣阳再一次跌破了眼镜。 易水并不惊讶她的反应,走上前去摸摸她的脑袋:“我们不可一世的林欣阳小姐,今天怎么眼界那么狭窄了?形婚啊,形婚。能理解了不?我要一桩名义上的婚姻来给我想要的安静生活,他要的是他爸给他放款救他公司,各取所需而已。他并不吃亏。婚后也互相不干涉,他要找女朋友找女朋友,都没关系。逼他的不是我,是他爸妈,好不好?他也不是没有选择的,但是他还是同意了。不然今天还有谁能拿刀子架他去婚姻登记处不成?傻不傻啊?“ 林欣阳摸摸鼻子:“不过,易水,你想要结婚,其实,可以找我哥的。我是认真的,我感觉他挺喜欢你的。“ 易水脱掉围裙,换衣服:“这只是你的感觉,而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为了让我给你当煮饭婆,要不要那么卖力推销你哥啊?再说了,有感情不见得对我来说是好事。现在我啊,比较喜欢干干净净、一清二楚的陌生人。等到离婚的时候也好说好散,干脆点。” 看着易水在自己眼前随随便便地脱下家居服,找了件浅蓝色短袖真丝衬衫穿上,下身套上藏青色及膝包臀半身裙,不由感慨:“你说你,这么好的身材,长得又漂亮,我一个女的看了都觉得心动。结个婚还非奔着离婚去,真是暴殄天物啊,没天理。简直太浪费了,啧啧……“ 易水对着镜子整理衣衫:“没听过红颜易老啊,身上这副皮囊能跟自己多少年?三十岁的女人了,我可不想以色侍人。这纷纷扰扰的夫妻生活,不适合我。我倒是愿意游离这俗世,享受清净。“ “还享受清净呢。嫁到楚家你就天天忙着应付各种各样生扑的小三吧。” “无所谓,小三小四去对打吧,跟我无关。”易水拎起包,往门口走:“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林欣阳忙一把抓起包跟上去:“等等我……真是没义气,领结婚证前一个小时才告诉我。好歹也算大事啊。” “算什么的大事啊,走个形式而已。”易水以冷哼回答。 坐在婚姻登记处大厅的板凳上等楚南。 易水请了一个上午的假,有的是耐心,也懒得打电话催他。反正她想得很清楚,能约束到他的并不是自己,打不打电话都没区别。想来的自己自然会来,不想来的催了也不会出现。 已经好几对来登记的新人穿得齐齐整整,喜气洋洋地排队准备登记。婚姻登记处真的是个喜庆的地方,窗口的台面上好多新人留下的给工作人员的喜糖,处处都是装饰以红色,还有宣誓台,誓言书,入口处竖立着大红镶嵌着质感不佳的丝带花的大拱门。易水撇撇嘴,好像有点土,跟自己想象中的高大上不一样。 身旁坐着一对情侣,亲亲热热地拿着手机在看小猪佩奇的动画片,女孩子小鸟依人地挽着未婚夫的手臂,将头依靠在他肩上。男孩子偶尔低头轻吻她额头,自然不扭捏。多美好的场景。 发现经过自己身边的人,大多都会很奇怪地回头看自己一眼。起初不以为意,打开手提包,拿出里面的的电子书阅读器看自己还没看完的《呼啸山庄》。看着看着,猛然意识到为什么那么多人回头看自己。抬头扫视周围,都是一对一对携手前来,哪个不是笑得喜气。就自己孤单单地坐在角落里,还穿得跟上班时候一样。她不禁笑了,是啊,我这哪像是来结婚登记的。 抬手看看表,跟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不由朝门口看去。她并不确定今天能不能看到他出现。 有人忽然出手抽掉了自己手中的电子阅读器。易水正看在兴头上,皱眉看去,不出所料是楚南终于本尊现身了。 易水缓缓站起身夺过,抬着下巴静静地问:“登记吗?” 楚南闻言笑了起来:“你说呢?不然我为什么来这,是为了特意跑来告诉你我不结婚了吗难道?” “哦,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楚南将手中一个文件夹塞到易水手里,“都在里面。”然后就走到边上打电话去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跟你前女友结婚 看他一脸焦躁,努力克制着情绪,低眉顺眼的样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给楼嘉妙打电话了。易水左边嘴角往上一提,嘲弄地笑了下。目前看来他俩感情还在升温阶段,连今天结婚登记都报备了,真是慷慨大方啊。这样来说,应该就这么一个小三,暂时不会出现小四小五了。也好,他俩感情稳定,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至少生活状态不会随便被打破。 多么奇妙的场景,一边打着电话安慰女朋友,一边自愿跑来跟其他女人结婚登记,这是小说和电视剧才有的情节吧。 取了号,继续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电子书等待。身边有人落座。不用转头看,猜也知道是楚南终于安慰完自己的心上人了。懒得搭理他,继续看书。 “终于有人要的感觉是不是挺好的?”楚南看到她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 易水看都没看他,只淡淡地回答:“还凑合吧。” “你——”正想再奚落几句,电话响了,楚南有些无奈。几天前就已经给楼嘉妙打预防针了,今天要跟易水来结婚登记。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也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真到了这天,从头天晚上开始就抱着他不肯撒手,晚上也不睡,一直哭一直哭。好说歹说还是要那么悲痛欲绝,当然这笔账还是要算到易水头上。 刚刚好不容易电话里一通安慰,能用到的能想到的词汇都用尽了,总算结束了,又来电话,他的心里有些恐惧,唉,真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心里微微有些紧张,最怕再听到她的哽咽,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罪人、负心汉,虽然实际上想来他也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的有些渣,并不厚道。 定了定神,一看,还好,电话显示的竟然是刘宣铭。他很意外。 将手机屏幕盖在易水正专心阅读的电子书上面,好让她好好看清楚来电人是谁。 易水猛然看到“刘宣铭”三个字出现,肾上腺素急剧上升,情绪开始激动。这个混蛋,还好意思打电话过来。这么长时间没问个所以然,没给出一个解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还恰好赶在今天这个有些特殊的日子打电话,几个意思?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想着自己是大骂他一通,狗血淋头比较好还是冷静地将他挂断比较好,亦或是应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酷酷地跟他说永不再见。 紧接着,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刘宣铭打给楚南的。她失笑,自己难道还对刘宣铭抱着什么期待吗?不可原谅。 马上克制自己的情绪,暗暗提醒自己:这个人已经与我无关。他们俩的事情也与我无关。千万不能上了楚南的套,他就是存心报复,想看我笑话而已。 楚南拿回手机,疑惑地看了一眼易水:“真有那么冷血?这么快就把他全抛脑后去了?毕竟他也算对你用情至深了。” 易水佯装不懂:“明明是打给你的,又不是打给我的,跟我冷血不冷血有什么关系?” 楚南按下接听键。 “楚南,4S店打电话给我说车已经修好了。之前为了等一个配件,拖延了时间。实在对不住啊,让你这么久都不能用车。”这真诚的道歉声,让人眼前浮现出一个老实本分,待人诚恳的青年形象。光凭声音,谁又能想到,这是个优柔寡断,为了保持金钱和地位,可以随随便便不留下一句话便抛弃自己心爱的女朋友的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呢? “啊,好的好的。只是今天我在登记结婚,我不能过去提车了,过几天我会过去的,或者叫别人过去。” “什么,你在登记结婚?之前没听楚叔叔提起过你有未婚妻啊。竟然比我还走在前头,恭喜恭喜。”没记错的话,这个楚南比自己小几岁,这么早就结婚了,不知道楚家联姻的是哪个大家闺秀,他很是好奇。以楚叔叔的眼光,一般人绝对看不上,能入他眼的儿媳妇,应该比方可嫣要强吧? 问到点子上了,楚南瞟了易水一眼:“是啊,我爸很喜欢这个女孩子,所以让我跟她结婚。像你说的,我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哪有决定自己终身大事的权利,都是父母之命啊。其实这事吧,上次找你修车的时候原本想个你说的,后来看你的意思是不想再提起前女友了,我就没好意思开口。” “什么?”刘宣铭被说得一头雾水?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说蒙了。 易水近在楚南身旁,他说的所有话一字不落的都落在她耳朵里。真是一对惺惺作态,让人作呕的纨绔子弟。 看着易水全程的冰山脸。好嘛,完全不紧张也不难过,这什么情况?难道刘宣铭跟她分手,她根本无所谓?我爸让她嫁给我,正好给她借口和台阶,所以顺着杆子爬到我家来了? 楚南觉得自己简直衰到家了,一点面子都没有。一肚子火气窝着,对着电话说:“我爸让我跟你前女友结婚,就是易水。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她的名字了吧?好歹你也追了她很久不是?” 刘宣铭那边忽然没了动静,长久的沉默。 事后想想,自己真的是幼稚到家了。但是在此时此刻,楚南的内心是欢快的,只想着泄愤:“上次就想跟你说,让你劝劝易水,让她跟我爸说解除婚约。她说不结婚,我爸肯定也不为难我。谁知道你说你有未婚妻了,可把我给绝望透了。没办法了,我非娶她不可了。婚礼我爸应该会给你们发邀请函的,到时候务必光临啊。也好看看你曾经的女神最美丽的样子……” 这种感觉真是酣畅淋漓。楚南正假模假样地跟刘宣铭说着,感觉身旁的易水站了起来。心里窃喜,小样,看你还怎么淡定下去,听不下去了吧,难受了吧,装不了了吧? 赶紧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唉,你要去哪啊,不登记了?” 易水扬了扬手里的取号单,指了指电子屏幕,说:“轮到我们了。” 楚南看了下登记柜台,无奈地站起身,磨磨蹭蹭地对着电话说:“轮到我们了,要去办手续了。你要不要跟易水说点什么?她就在我旁边。” 章节目录 第71章 我们来日方长 刘宣铭吓一跳,自知理亏,还是难以面对易水,赶紧说:“不用了,我也没脸跟她多说些什么。是我对不住他。那祝你们新婚快乐吧。你先去吧,回头再联系。再见。”赶紧把电话挂了。 他保不准自己一听到易水的声音,会不会头脑一热,不顾一切地就冲过去。他不敢拿自己的下半生赌博。只是难以理解,楚浩中喜欢归喜欢,竟然真的喜欢到了留下她当儿媳妇的地步。以后可怎么相处? 楚家跟自己家,以后生意上还要往来,很多方面还需要倚仗楚浩中提携,尤其是方可嫣他们家事业重心刚刚移过来,接下来要麻烦到他们的事情多了去了。万一易水存心设置障碍,那方可嫣不得跟自己翻脸啊?想到这里,汗就下来了。 再仔细一想,刚才楚南口中都把易水说成那样了,铁定是不喜欢她的,被逼无奈。自己老公都不喜欢她,就算楚浩中再喜欢有什么用?生意上的事情,易水应该插不了手吧?再说了,依着易水的性子,那么清高,那么骄傲,她应该不屑于使这种手段吧?只是,她为什么会嫁给楚南?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上次跟易水在餐厅遇到楚浩中的时候,他也很清楚自己一直在追易水啊?他怎么会让易水进自己家门?摆明了不介意她跟自己的关系啊?不知道楚浩中以后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意见。 真是头疼啊。事情真是糟糕,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从方可嫣出现之后,自己一直对易水避而不见,尽量杜绝自己去想关于她的一切。哪知道她的消息再出现的时候,竟然是跟楚浩中的儿子结婚了。疯了,疯了。 刘宣铭用双手使劲揉自己头发。要是自己不选择方可嫣,易水就还在自己身边,她也不会嫁给楚南,那自己也不用为未来怎么跟楚家相处的事情而烦恼。可话说回来,如果自己选择了易水,跟楚家相处的烦恼是没有了,那是因为会被自己爸妈踢出家门,跟楚家八竿子都不会打着。天啊,简直就是一个死结。人算不如天算,偷鸡不成蚀把米。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的易水,竟然要为他人盘起头发,对着他人巧笑嫣然。想来就胸口隐隐作痛。自己做的孽啊。 拿着敲着钢印的小红本本,递给楚南一本。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也没有接手,只说:“你都留着吧,反正婚后要搬过来住,到时候拿过去好了。顺便给我爸妈去看下,告诉他们我圆满完成他们交代的任务。不用给我了,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易水答一句“好。“随手塞到自己包里,顺便将楚南来时给她的一些结婚登记用的个人资料交还给他。”那我先走了,大后天早上约了拍婚纱照,还记得吧?既然今天连证都领了,事情也就差不多成定局了。我想你也没必要闹脾气了,到时候别迟到太久,不然一天拍不完,还得多耽误你一天时间,得不偿失。“说完欲转身离开。 楚南看她一副淡定样,还是来时那张冰山脸,拉住她问:“唉,我说,你这人,怎么一直这么冷冰冰的?刚才我跟刘宣铭打电话你没听见啊?怎么好像并不在意啊?心够硬的啊,还真不在乎了?”他上下打量她一下,发现脸上的擦伤痕迹还肉眼可见,问:“你脸上这伤怎么回事?刚才就这么拍的结婚照啊?天啊,真是够了,我楚南也够倒霉的,摊上你这么一个老婆,结婚证上的照片也是带伤的,真是太不讲究了。你不会是找刘宣铭算账,跟他和他那个未婚妻打起来了闹的吧?” 易水看他脸上明显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冷冷地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老觉得我欠你的,非嫁给你不可。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你。别自己命运不济,就怨天尤人算到别人头上。有本事,你别领证别结婚啊,大不了你那公司破产清算或者让人收购,别找楚叔叔要钱啊。这样你就不需要娶一个,爱一个那么累了,大不了重新振作,东山再起啊。你不是自己受不了这样吗?非要走捷径,那就怪不得别人。我易水,不背这锅。我想要怎么拍照就怎么拍照,怎么结婚就怎么结婚,少在那里指手画脚,碍手碍脚,姐姐我没空搭理你。” 楚南见她平时对着自己一直冷冷的不耐烦样,今天这番话却是张牙舞爪地泼辣。吃了一惊,反而笑了,走上前来,忽然一把搂住她的腰,揽住自己怀里:“哈哈,你这个小姐姐,还挺有意思啊?我还以为自己娶了个冰山,没想到还挺辣人的。”感觉到她身体明显一僵,他的笑容更加荡漾了。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轻轻说:“我们来日方长,以后的日子会很精彩的。” 她当然明白他的潜台词。只是在旁人看来这对金童玉女刚领完证就迫不及待地相拥说着绵绵情话,真是羡煞人。 易水有种刚出狼窝,又如虎穴的感觉。不过他也太小瞧她易水了。她不怕,顺势伸出双手,攀上楚南的脖子。他个子高,亏得今天还算穿了双高跟,勉强可环住他脖颈。也贴近他耳根,轻轻说:“好啊,我相信我们会很和谐的,无论哪个方面。”说完,为了避免他继续对着自己做些莫名奇妙的行为,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站直,正面着他。 不知怎么的,楚南感受到她吹在耳边的热气,一种莫名其妙地燥热感油然而生,甚至感觉到耳根发烫。这该死的女人,刚才对自己说了些什么话?竟然敢在这种公共场合对自己调情?但是自己怎么好像,好像还有了那么点感觉上头了。天啊,这叫什么事啊! 他揉了揉自己刚才被吹过的耳朵,感觉到耳廓的温度确实明显高于手掌的温度。看着她远远地站着,露出自觉好笑又带点挑衅的目光,他不禁暗暗咒骂一声:真是该死! 定了定神,还是禁不住问她:“你接下来去哪,是不是还要回去上班?” 易水笑了笑:“不然呢?难道应该去辞职?跟你离婚后就拿抚养费过日子?嗯,嗯,这样也不错,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又转身准备先行撤退。 章节目录 第72章 只是名义上的 忽然,又有点气急败坏了。楚南发现自己面对着易水的时候总是不容易控制情绪,尤其是知道自己要跟她结婚以后,明明是她自己非要嫁给自己,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总是一副超然世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让他又气又恼。 他拉着她:“我送你吧。” 易水很是奇怪,不是看自己很不顺眼吗?怎么还能这么毫无介怀地要送自己回去,不由地提高警惕,不会是要使什么坏心眼,顺便打击报复吧?看看外面的天气,快到正午了,天气晒得可以,虽说这边跟上班地方不算很远,但还得在站台等公交也是麻烦。 管他出什么幺蛾子。他想为难自己总会找到机会,也不差这一次,先搭个顺风车再说。于是点点头,乖顺地跟着他走。 车上,楚南忍不住问:“你说你,条件也不差,我们俩完全不同的人种,既然你不喜欢我,干嘛要跟我结婚啊,我就想不明白。” 易水看着窗外,心情没有起伏,就这么成了一个已婚人士了。没有恋爱,没有求婚,没有大部分人都有的恩恩爱爱,未来也不会有什么憧憬。没太大感觉,不过是平常的一天,就跟来补办个身份证一样普通。 见她没反应,楚南用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唉,唉,问你话呢。” 易水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窗外,没有焦点,淡淡答道:“为什么老是纠结这个问题,有意思吗?答案是什么,对你来讲有什么区别吗?我的原因是我的事情,跟你貌似没太大关系啊。好奇心那么重干嘛?难道你对我产生兴趣了啊?” 楚南收回手放到方向盘上,发出轻蔑的声音:“醒醒吧,姐姐。你想多了,这个可能性哪怕是地球变得比太阳还大的那一天都仍旧是零。” 易水完全不接招,仍旧淡淡的:“那就好。什么答案都不重要。我也懒得费脑子回答你的问题。累着。” 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给了楚南一个特大的软钉子。没话说了,一脚油门把姑奶奶送到。 楚南回到公司。前脚刚踏进大门,李威便迎了出来:“哥们,亮出你的结婚证给兄弟开开眼。” 没搭理他,径自往楼嘉妙办公室跑。把易水送到后,满脑子只剩下楼嘉妙,不知道一个上午她是怎么过的,后来也没再给自己打电话,实在是太不放心了。不会哭得晕倒在哪里吧。 李威跟在他身后喊:“别找啦,她跟青铜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没来上班。用你的脚趾头想想,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一个娇滴滴的视你为生命的女子,悲痛欲绝了吧,还哪有心思上班啊?” 楚南转身问了句:“钱到账了没?” 李威愣了一下,话题转真快,脑子慢了半拍差点没跟上。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 楚南得到肯定的回答,拍拍李威的肩膀说:“我去找嘉妙,有事给我打电话。” 目送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杨青铜走过来跟李威说:“唉,这是什么孽缘啊?以后他都得这样两头不是人了,简直焦头烂额。”瞪了瞪自己一脸无辜的男朋友,厉声说教:“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脚踩两只船的结果。这还算好了,两边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你要是给我搞什么幺蛾子,暗度陈仓什么的,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李威看她凶神恶煞的样子,愁眉苦脸地说:“天啊,这把火怎么烧到我身上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真是冤枉死了!” 楚南直接用钥匙打开楼嘉妙的旧公寓。所有窗子都被窗帘遮得密不透风。房子里除了他熟悉的香水味还多了些淡淡的酒味。楚南微微撩起一部分帘子,让光透进来一点点,免得刺激到楼嘉妙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 卧室里、卫生间、厨房间,视线所及之处都不见伊人身影。会去哪呢?楚南额头有些出汗,脑子里忽然涌出一些不祥的念头。胡乱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打楼嘉妙电话。忽然听到楼嘉妙的声音,在哪里哭着叫:“楚南……” 楚南赶紧寻找,声音离自己不远。直接拉开客厅的整面窗帘,看到两把沙发转角之间的角落里席地窝着的楼嘉妙。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可怜兮兮地将脸和双手伏在自己的膝盖上,抬眼望着楚南。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楼嘉妙对着楚南张开双臂,眼中还含着泪:“楚南……” 楚南心痛得要命。还记得第一次遇到楼嘉妙的时候,正被一个男人拖在地上挥拳猛打。她双手抱头,不喊救命,也没有哭。很冷静地直望着那个男人:“打够了吧?”那坚毅的眼神,他不会忘记。而眼前的她,哭得如此伤心刻骨,都是因为自己。 他走过去一把横抱起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楼嘉妙侧身伏在他胸口,双手紧搂住他脖子,埋头继续“呜呜……”痛哭。楚南心如刀割,轻抚着她的背,喃喃道:“好了,好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用假结婚做代价换取公司的重生,让心爱的人如此伤心欲绝,到底值不值得。 楚南让楼嘉妙的脸轻轻扳过来,正面朝着自己,拨开她脸上因为泪湿而站在脸颊上的缕缕秀发,低头轻轻一颗颗地吻掉她的眼泪。 她赶紧捂住自己的脸:“不要,不要,脏……” 楚南柔声道:“怎么会脏,不许这么说。你在我眼中永远是最纯洁最善良最美丽的那一个,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楼嘉妙垂下眼睑,黯然了:“可是,我再美好,都成为不了你的妻子,永远只能站在暗处远远看着你的背影。你还是得跟那个易水结婚。” 楚南轻叹一声:“嘉妙,这个事情,我已经说了千遍万遍了。说实在话,我也不确定自己做的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但好歹一搏。跟她结婚只是名义上的,法律上的,我们就领个结婚证,到时候给她一笔钱,再跟她离婚。不会有实质性的任何关系。我保证。” 楼嘉妙认真地说:“你保证?” 楚南庄重地点点头:“我保证。” 章节目录 第73章 拍婚纱照(一) 楼嘉妙不依不饶:“你发誓。” 楚南伸出右手,将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举到眼眉边,郑重地说:“我发誓,绝对不会跟易水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永远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楚南永远忠于楼嘉妙。” 楼嘉妙握着楚南刚刚发过誓的手,终于破涕为笑。 楚南拍拍她的脑袋,宠溺地说:“小傻瓜,都给你打了那么多预防针了,还那么难过。吓我一大跳。我跟易水啊,完全是水火不容,你又不是没见过她。看她全身上下冷冰冰的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年纪又比我大,我不可能对她有兴趣的。把你的心完完全全地放到肚子里,不要胡思乱想啦,乖。”嘴唇在她头发上碰了碰。 楼嘉妙把玩着他的衬衣纽扣:“那,登记完了是不是没什么事情要跟她一起办了?不会再见她了吧?” 楚南犹豫了一下,说:“过两天要去拍个婚纱照,因为到时候要办婚宴,需要用到照片。” 楼嘉妙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是名义上结个婚而已吗?还需要大张旗鼓办婚宴吗?谁参加?” 楚南硬着头皮,照实说:“婚礼的事情,我不插手,我爸妈安排的。事先说好的,都听他们的。应该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有生意上有来往的客人都会邀请。具体哪些人,我并不清楚,也不想管这个事情。” 楼嘉妙愤怒了,但她理智地压制着,她很清楚,现在还没资格发号施令,只能用软的,继续着她柔弱的抗议:“可是,楚南,你之前没说要那么声张啊?你一办婚礼,你们楚家,南天集团继承人结婚,不得轰动整个市吗?到时候记者什么的肯定都要来的。那,那大家不都知道你娶的是谁了吗?那我怎么办啊?以后我跟你出去,不得被人当做小三了吗?我哪还有脸出门啊?不得被活活冤枉死了?” 楚南想了想,安慰她:“不会的。这些事情我都会跟易水说好的。什么小三小三的,那么难听。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我听了多难受啊?”顿了顿,点点头继续说:“你担心的这些我也想过,但是没办法。我爸妈那么喜欢她,想办一个婚礼也是情有可原的。S市那么小,就算不办婚礼,我爸妈给我们准备的婚房,大家也都会知道里面住的是谁,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让大家知道也好,婚礼办得越轰动,到时候离婚了,也就全市也知道了,对我们来讲也算好事。再说了,这次结婚的事情我都听我爸妈的,他们也算欠我一个情。到时候我俩结婚遇到的阻力就会小很多,你说呢?” 楼嘉妙听他亲口说出的“我俩结婚”几个字,就已经心花怒放了,哪还管其他幺蛾子事情。她想了想,又提了一个条件:“你拍婚纱照,我也要去。” 楚南诧异:“你去干嘛?去了看到我跟易水拍的这些照片,你又该胡思乱想了,干嘛去受这个刺激,非让自己那么难过?我刚不是跟你保证过了不会跟易水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楼嘉妙嘴巴一嘟:“不管,不管。我就要陪着你,分分钟都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以后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要在场,亲眼看着你们。不然我肯定会胡思乱想的,我会生病的,我会精神错乱的。” 楚南不确定地问:“你是说认真的吗?” 楼嘉妙坚定地点点头。她不能给任何女人一线机会。楚家少奶奶的位置必须是自己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不然自己将前功尽弃。哪怕是像易水这样的老女人也要一视同仁。感情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楚南看着她的认真样,不觉有他,只觉得分外可爱,忍不住覆上她的双唇,一边说着:“都依你……” 到了约定拍婚纱照的日子。楚家约的是私人摄影师,完全个人定制,全程上门服务。 因为楚南和易水谁都没打算正正经经认认真真地拍,尽管高韵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选礼服,要求化妆师和美发师好好做造型,但无奈新郎新娘本人都不当做一回事,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之前好几次约易水和楚南,想给他们拿些礼服过去,供他们挑选,俩人都没当回事,一直推说没时间。人家店里,没办法,只能各自上门量了两人的尺寸,将所有衣服都改成适合他们的大小长短,当然,费用是全部算在里头的,就当穿过了一样。老板也开心坏了,这次赚了好大一笔,在S市这种小地方,此类机会可真正不多。 一大早,易水就被接到摄影棚里。头天晚上因为加班到深夜,没怎么睡好,脸上还有些浮肿,惊得那个娘娘腔的化妆师托尼看到之后,翘着兰花指尖声连叫:“哎呦,新娘子,你昨晚没有好好保养啊,看看你的脸,哎呦,新娘子啊,今天是拍婚纱照的啊,哎呦,我的心好痛的啊,这么标致的一张脸,你都不好好爱惜哦,太可惜了,太可惜了……”那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糟践的是他家的金银珠宝或是名贵花草似的。 易水对着镜子,揉揉自己缺少睡眠干涩的眼睛,摸摸眼底明显的黑眼圈,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昨天加班到下半夜。不过没有关系,拍出来不好看也不是你们的问题,不要有思想负担。到时候你们觉得不好的话图片处理一下就好了嘛。随便拍,不碍事。” 托尼还是很心痛,捂着胸口皱颦:“新娘子,不是我说你啊。咱们女孩子啊,最重要的是一张脸还有一副好身材。你看看你天资那么好,竟然这么不珍惜,我跟你说啊,我们店里接待过不少优秀的女孩子,很多啊,都是靠整容整出来的,乍看还不错,一上相啊,全都暴露了,那个脸啊非常不自然。好不容易遇到你这么个先天条件这么这么优越的,你说你就这样随随便便对待今天的拍摄,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说得易水感觉特别对不起他,好像自己没好好伺候的脸是长在他头上的一般。只能无奈地说实话:“其实,我就是来随便拍个照片完成任务,好不好看都无所谓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拍婚纱照(二) 托尼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大惊失色:“天啊,新娘子,你在说什么啊?我跟你说啊,这行呆久了,我见过的新郎新娘多了去了。拍婚纱照时候吵着打着,父母过来撕扯的,小三过来横刀夺爱的,双方家长群殴的,都有。我托尼可是见过世面的。姐们,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这型的,我就跟你说这话,一般人我还不愿意搭理。无论你的婚姻怎么样,无论你跟谁结婚,哪怕你结了婚马上就离婚,哪怕你是被逼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但有一点,咱这婚礼是实实在在举行的对吧?咱这照片是确确实实拍的咱们自己对吧?你说,人这一生啊,能有多少机会这么兴师动众地留个影啊,青春易逝,容颜易老,咱这照片是拍给自己看的,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咱要留住自己最美的时候,生活啊,是过给自己的,别那么随随便便敷衍自己的事情。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易水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品咂一下,也确实很有道理。看这架势,楚家砸了不少钱在拍照里头,也是楚叔叔和高韵阿姨的一片心意,也该认真对待,好好珍惜才是。毕竟这照片里的自己确实是此时此刻的自己,这一刻过了就再也不是那一刻的自己了。 她点点头,起身拍了下托尼的肩:“你说的对,托尼。额,话说,你到底是哥们还是姐们?“ 托尼笑得很开心:“你倒是直白,也不怕我尴尬。我啊,只喜欢我自己,哥们姐们都无所谓。”一扬手,递给易水一片面膜:“算了,叫我姐们吧,我还是比较喜欢跟女孩子混一起,虽然中间也有很多小贱人等着我去撕。喏,把这个紧急救助面膜贴上,待会再喝杯黑咖啡,拍拍尿,消消肿。还好你们楚家不差钱把一天都包了,我跟你说,普通的新娘子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我可贵着呢。” 易水笑得可开心了。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乐。 托尼拍了下大腿,也跟着笑了:“嘿,这就对啦。大喜的日子,为了自己咱也得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光是看看咱店里这些漂亮的衣服,闪闪发光的首饰,我都会感觉心情很好。看你刚才一副死气沉沉,无所谓的样子,真是要急死我。你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哪有你这样拍婚纱照的。咱S市多少人撞破了脑袋想嫁到南天集团,你已经是佼佼者啦,光这一点,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值得你操心的?” 托尼对易水来说,是个非常意外的收获。没讲几句话,俩人就感觉非常投缘。有他在,易水很开心。 托尼帮她精心挑选了好几款礼服,还给她科普很多名牌和首饰的常识。 两个人聊得正高兴,背后有人可以咳了一声:“嗯哼!” 回身一看,是楚南,还有,挽着他的手臂的楼嘉妙。 楚家在本市一直很低调,楚浩中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楚南更是不为人知。 托尼不认识楚南,旁边又攀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妙龄女郎,一时吃不准这俩是谁,以为是直接上门预定拍婚纱的,礼貌地说:“两位,需要预定婚纱照吗?你们可以直接去前台,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会接待你们的。” 易水没料到楼嘉妙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以毫不避嫌的姿态亲亲热热地携手出现,简直是直接往易水身上打脸,尽管易水本人并不在意这些。 楚南毫无情绪波动地回答托尼:“我是来拍婚纱照的。” 托尼什么人没见过,情商当然也是一等一的高,马上反应过来:“哦,原来是楚先生?” 楚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托尼还是很意外,真是活久见啊。又遇到一桩稀罕事,小三正大光明陪着准新郎来跟正室拍婚纱照的。难怪刚才易水心如止水对什么都无所谓呢。也是,换谁,谁还能有好心情啊? 托尼提高嗓门,故意说:“哎呀,您怎么才来啊,楚太太都已经等你好久了。” 然后目光冲楼嘉妙不动声色地上下扫了一遍,一个转身丢给他们一个背影,一扭一扭地走开,他一直自诩非常有个性,不为钱财地位折腰的。 懒得亲自招待他们,一边招呼自己的助理:“LUCKY,把刚才我们挑的给新娘子配套的新郎礼服拿出来,让新郎换上。”心里暗自嘀咕着:“这种货色也能看得上,两个女的到底他有没有并排放在一起比较过,有点品位的都知道该选哪个了。男人真是俗到家了,这种绿茶婊都抢着要,干脆去体育场抢个足球宝贝得了。” 领着易水来到化妆间,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经过努力改造终于恢复正常的脸蛋,点点头:“看看,我托尼可不是盖的。这样不就好多了吗?下次可不能再这样折腾自己的脸蛋了。等你到了四十就该后悔了。” 易水笑着说:“知道啦,谢谢你,托尼。” 托尼一脸同情地看着易水的笑容:“新娘子,你心可真大啊,就这样了你还能笑得出来?可气死我了,你不生气啊?” 易水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人跟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太奇妙了。有些人认识了几十年,说往自己心上扎刀子就扎刀子,不带眨眼的;有些人认识不过几分钟,就可以跟自己掏心掏肺地送温暖。 她拍拍托尼扶在自己肩上的手,说:“叫我易水就好。有什么可生气的,这些豪门的公子哥,都差不多是这样。刚刚那个女孩子呢,是他喜欢的人,我呢,是他父母看中的人。这些都是事先都知道的,没什么好难过的。我们俩没什么感情基础的。” 托尼还是不服气:“我见过太多贱人,这个女的也太贱了,简直是极品。男的再怎么喜欢她,总之她就是不能跟人结婚,是上不了台面的。哪怕是父母力促的婚姻,也容不得她上台面瞎闹啊。哪有人在人家拍婚纱照的时候非死气白咧地出现的?婊不婊,男人看不出来,咱们还能没数吗?哎呦,我真是受不了这种人,恨不得上前将她的真面目撕下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拍婚纱照(三) 易水再一次绽放开心的笑颜:“小的时候都觉得婚姻很神圣,婚礼很浪漫。等我们长大了,也都知道一切都很现实,哪来那么多风花雪月。你们这接待了那么多新人,还大多是有钱有势的,见过的奇奇怪怪的人很多了吧,你说你怎么心态还不如我呢?看把你给激动的。” 托尼嘟了嘟嘴:“还不是因为没见过那么贱的人嘛。行了行了,我还是不提她了,明显跟你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说是对手都没资格。我们开始化妆吧。” 说到化妆,托尼就忘掉了所有惹自己不高兴的事,他沉浸在自己的王国里。打开自己形形色色的化妆箱,他自己化身为魔法师,化石点金。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叫过服装部的工作人员带易水去换衣服。 此时,楚南早已经换好礼服,做好造型,同楼嘉妙一起坐在等待室里继续卿卿我我,恩恩爱爱。 托尼看着辣眼,觉得眼睛都快长出痔疮来了。 走上前去,一边情绪激动地对着楚南说:“哎呀,我的新郎官,你可让我好找。你上哪找的这么玲珑别致的姑娘,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我托尼这么多年,都没画过这么精致的一张脸,非常有眼光。你赶紧过来看看,你太太去换衣服了,等她出来保你眼里看不到其他任何雌性的东西。”后面“东西”两个字,他咬得很重,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楼嘉妙挤到一边,拉着楚南就往换衣间走。 楼嘉妙在身后,被忽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只得喊着:“楚南,楚南……” 托尼脚步仍旧大迈进着,毫不减速,丢给后头一句话:“LUCKY,帮这位小姐倒杯咖啡,大家都起得太早了,我想她也需要清醒清醒,提提神,好好照顾哈~” 进了换衣间,托尼刚刚将楚南的手松开。旁边的换衣间的帘子被工作人员撩开,易水身着雪白的重工手制的蕾丝公主裙婚纱,背对着门口站着,跟旁边的工作人员正耳语着什么。深V型的背部造型,让整个蝴蝶背显得分外性感。 托尼轻唤一声:“易水~” “嗯?”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她毫无准备的一个回头,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托尼,还有,边上的楚南。 转过身来,平静地问眼前的两个男人:“好看吗?” 托尼真是佩服死自己了,真的业务能力超强。轻轻鼓掌:“好看。真的是太好看了。你说呢,新郎官?” 易水的头发没有做特别的修饰,只微微卷起松散开来,头戴刚采摘的橘红色玫瑰编织的花环。脸上妆容清淡,连唇彩都是淡淡的粉,颊上一抹红晕,映衬得整个人清纯娇俏。 此时此刻,用“超凡脱俗”这个词,再合适没有。 楚南是震撼的。 他原本并不知道易水是如此美丽,甚至,甚至美过了他的楼嘉妙。 不,不是的,这不公平。都说女人在穿婚纱的时候是最美丽的。等到他跟楼嘉妙拍婚纱照的时候,他相信她会胜过此时的易水。 他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易水对托尼说:“好了,托尼,我们去拍照吧。” 摄影师早已在摄影棚准备就位。 换了好几套礼服,好几个场景。摄影棚很大,也有外景,所以不需要出去外面取景,所有照片都可在摄影棚内完成。 拍了好几组照片后,摄影师终于忍不住了:“新郎新娘,你们今天都很帅很美,只是有一个问题,就是感觉你们都不在状态上,没有那种非常甜蜜的感觉。当然了,也许这个是我的错觉,只是我们拍婚纱照吧,需要表现得再亲密些。” 楚南心念着在外等候的楼嘉妙,只想着赶紧拍完走人,忙问:“那要怎么拍?” 摄影师做了个手势:“新娘,你坐在秋千上,新郎,你站在新娘身后,扶着秋千绳,对对,再往侧面一点。好嘞,就是这个站位。然后,新娘闭上眼睛,新郎过去轻轻亲新娘的嘴唇。 楚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行!这怎么可以?” 摄影师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新郎官?”心里暗想:“这对可真是奇了怪了,一直别别扭扭的,明明男帅女靓,可就是哪里不太对劲。要么是今天早上刚刚吵完架过来的,真是为难死人了。”他看了托尼一眼。 托尼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拉过易水按在秋千上。又转身拉过楚南,给两人定了站位,嘴里喋喋不休:“都到结婚的份上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啊?这样的新郎新娘还真是少见啊……咱婚礼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还得来个一吻定情呢,现在就当做彩排了。大大方方的,就当我们这些闲杂人等是木偶玩具吧。” 楚南看看易水,易水很淡定地就这么坐着,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反正都是演戏嘛,扮演情侣,扮演夫妻,不过是合作伙伴,即使亲亲也不过是合作的其中一个小项目,又不是纯情少女,装什么羞涩。亲一下少不了一块肉。 楚南好胜心又悄悄地上来。忘记了楼嘉妙千叮咛万嘱咐的,绝对不能跟易水产生任何的关系,无论感情上还是肉体上。她一女的都无所谓,他一男的又不吃亏,要是露怯了可不就是在众人面前丢面子。 摄影师看出了楚南的动摇,赶紧趁热打铁:“新郎官,再靠近一点点,再往里一点点,对对对,表情就自然的就好,不用特别微笑,咱追求本真啊。新娘子,新郎脸一凑近就慢慢把眼睛闭上啊,你们不用管镜头,我会看着抓拍的,你们只需要把自己的动作表情做到位。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一直求而不得,今天终于能得以站在对方身边,多么让人心动,又多么难过,经历了这些种种才得以牵手……“ 托尼也在一旁轻轻摇着手势:“要轻轻的,享受的表情,自然点,浪漫点,梦幻点……” 楚南微微弯下腰,慢慢地慢慢的凑近易水的脸。易水只微微侧着仰起头。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好像是栀子花的香气,很清新。他记得楼嘉妙曾经的香水也是很清淡的,不过以前他有意识地跟她保持距离。跟她在一起之后,不知道是她换了香水还是因为两人靠近了的缘故,他发现她的香水经常是性感又热烈的,总是让人充满情欲,欲罢不能。 章节目录 第76章 拍婚纱照(四) 再靠近,能很清楚地看清易水的妆容。这家化妆师确实很厉害,底妆轻薄的跟没有打过一样。没有打眼影,也没有浓重的眼线,只有极淡的腮红配合淡淡的粉色唇彩。看样子,楼嘉妙的粉底液得换个牌子,亦或她的化妆术有待改进。乍一看非常美丽,近看却是能看出厚重的底妆痕迹,还容易脱妆,亲热的时候,经常会沾到自己脸上甚至唇上。她不用唇彩,囤了各种颜色的高级唇膏,涂满整个嘴唇,饱满,性感,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怎么情不自禁地将易水跟楼嘉妙做起了对比。真是的,楼嘉妙就在门外,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易水已经闭上了眼睛。楚南赶紧摒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自己的唇赶紧印在易水唇上,两秒,赶紧挪开。凉凉的,因为唇彩的关系,还粘粘的,谈不上啥用户体验。 摄影师早就抓住机会“咔擦咔擦”将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托尼在那鼓掌:“太美了,太美了,这意境太好了。” 摄影师看了看镜头,回看刚才的照片,点点头:“嗯嗯,这一组比之前几组都好看。那新郎新娘本人,我们先休息会吧。待会再去换个装,拍下一组。” 易水提着裙摆,正准备回礼服室。 有工作人员进来通报:“新郎新娘,楚先生和楚太太来了。” 刚说完,高韵已经一眼就看到易水的背影,赶紧叫住她:“易水,等一下,让阿姨看看。” 易水忙转身,看到楚浩中和高韵手挽着手出现在摄影棚里,也是意外:“楚叔叔,高韵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高韵笑着说:“我今天也请了个假,正好拉着你楚叔叔过来看看,我们家未来的儿媳妇穿婚纱有多美,不然等婚礼上再看到美若天仙,万一惊喜得晕了过去,就出丑了,哈哈,不得上S市的头条新闻啊。” 易水听她说得有趣,也跟着笑起来。 楚浩中说:“正好,我们一家四口还可以顺便拍个全家福,省得过年了再拍。你们新房挂婚纱照,我们老房子就挂全家福,图个喜庆。你高韵阿姨啊,为了穿礼服,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好好吃饭了。” 就楚南在边上默不作声,他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只在担心着,不知道父母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楼嘉妙。照理说他们没有去过自己公司,应该是没见过楼嘉妙的。正常情况下,即使楼嘉妙刚才坐在会客室里,毕竟还有其他女性工作人员,自己父母不会注意到才对。但是也很难说,毕竟楚浩中已经粗略地调查过楼嘉妙的背景,很难说张叔叔有没有将照片附在资料上面。 楚南观察着父母的表情,貌似没有什么特别的。心里微微舒了口气,应该没看到吧。有点后悔,这个场合,答应带楼嘉妙过来。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做得其实并不地道,让身为新娘的易水确实下不了台,他是带了些报复的情绪在里面的。父母的出现,让自己这件事恶作剧的成分暴露得更彻底。他心里涌现出愧疚感。 回想刚才凑近易水的那一个吻。他得承认,其实,她还算是个清纯的、坚强的姑娘。更加觉得有些不安了。 高韵陪着易水去了礼服室。摄影师和托尼跟楚浩中热情地打了招呼,介绍了下今天的拍摄情况和进度,出去做下一辑的拍摄准备。留下楚浩中和楚南在摄影棚里。 楚浩中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呆愣在原地的儿子,明白他在想什么,打断他,说:“你也不用东想西想了。我一进门就看到你们公司那个财务了。” 楚南想说点什么:“那个,那个……” 楚浩中打断他:“不用解释那么多了。这就不是个男人该做的事情。结婚可没人逼着你。别在这里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鱼和熊掌你两样都想得,哪有那么美好的事情?既然做好了选择,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放弃一些原本不该兼得的东西。别到时候弄得两者都失去。” 楚南低着头辩解:“原本是不应该这样。但是,爸,你也应该清楚,对于一个女的来说,男朋友忽然要跟其他女的结婚,换谁受得了?她跟过来,也是对她的一个交代,让她放心。” 楚浩中厉声道:“那谁给易水交代?” 楚南说:“谁需要给她交代?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应该有心理准备。再说了,我看她也是完全不介意的,有什么关系?” 楚浩中伸出食指,气得点点楚南,又摇摇头:“我真是难以理解你的想法。喜欢去捡芝麻,把西瓜丢掉。总之,我之前跟你说的,不能把那个女的带到新房里,还有,我再附加一条,易水在的场合,你不能刻意将她带过来给易水难堪。” 楚南不屑:“哼,谁能给她难堪啊?我看她想得很明白,哪怕我带个女的回家当她的面上床,她都压根不会有感觉。” 楚浩中黑了脸:“越来越不像话,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像是个体面人该说的话吗?简直就像个小男人。少在那卖委屈,我告诉你,易水嫁给你才是委屈大了,回头你自己一个人后悔去吧,别来找我们诉苦。” 话不投机半句多,楚南一边脱衣服一边往男礼服室走:“我先去换个衣服。” 高韵和易水正好从礼服室出来,撞见楚南。 高韵高兴地跟他说:“怎么样?老婆很漂亮吧?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了,我们先出去一起吃个午饭,回来继续拍。” 楚南一心想着,都出去吃饭了,楼嘉妙可怎么办。马上推脱:“这大热天的,出去干嘛,挺累的,还不如在这叫个外卖,这些工作人员也都跟着辛苦了那么久,一起吃吧。” 高韵说:“没事,这边我们请了酒店的师傅给送过来。我们吃饭的包厢你爸来之前就已经叫秘书定好了,菜都配好了,直接去就行了。上车下车的,热什么啊。你快点把衣服换了,我们在外面等你,赶紧的啊。” 楚南颇有点在外花天酒地差点被捉奸在床的感觉。现在不好直接带着楼嘉妙跟自己爹妈杠,这样只会让他们对她越发反感,不利于以后的相处。只能委屈楼嘉妙继续忍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婚礼前 自己这种里外不是人,纠结又内疚不安的心里,楚南全部都归咎于易水。这个女人的出现,就是自己生命中的一场劫难。 楚南掏出手机给楼嘉妙打电话:“嘉妙,上午的拍摄结束了。你在哪里呢,现在?还在厅里等着吗?我过来找你。” 楼嘉妙温柔地回答:“没有在那里啦,你不用来找我,我现在已经回到公司啦。我刚才等你的时候,看有人进来了,工作人员称呼他们为楚先生楚太太,应该是叔叔阿姨吧。我知道他们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对我有成见。我怕他们认出我来,回头又要说你了。担心你又夹在中间难做,我就先走了。没跟你说,怕你不方便,想着你找不到我会给我打电话的。” 楚南心里涌过一阵暖流,原本还不知道怎么跟楼嘉妙说这事的,没想到人家姑娘已经事先处理好了,免去了他难开口的尴尬。是他对不起她在先,她却还是选择一次次地原谅他,并且处处为他着想,内心的亏欠又多了一分。 而自己竟然带她一起来看他和其他女人拍婚纱照,放任她在一旁长时间坐冷板凳,并且最后还要隐忍着自己父母的无视,饱含委屈地独自离去。 越想越是觉得心里憋屈得慌。楚南一个拳头垂在墙上,幸好店里为了避免新娘子穿长婚纱磕到碰到,所有的墙面都是安装了弹性棉,不至于受伤。他觉得自己真是太窝囊了,无法给予心爱的女人应该有的一切,反而要将本该属于她的这些都双手奉上给另外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必须要补偿她,在未来的日子里要加倍对她好。楚南的心很痛。 时间过得很快。婚礼的日期逐渐逼近。 对于易水来说,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波澜不惊。 依旧跟之前一样住在林欣阳的小公寓里。 王彦秋已经致电过易水很多次让她回家住,她存着私心,想看自家女儿在小区众人面前风风光光地被楚家接走,她喜欢听到那些八卦的长舌妇们在背后窃窃私语:“听说,她女儿嫁给楚浩中的儿子,南天集团老板,S市的首富啊。”“这女儿厉害喽。”…… 王彦秋假想了很多遍易水出嫁时候周围所有人艳羡地看着自己的情景。心里有些愤愤的不平:让你们这些低等平民再妄想着对我家说三道四,动不动就问你女儿怎么还没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问题。一想到去年一起跳舞的一个小姐妹,想介绍一个二婚的机关小领导,当时就差点没撕起来。这次定要狠狠出口气。 但易水非常坚定地留在林欣阳的公寓里,油盐不进,任王彦秋怎么说都不松口。人生已然无所趣味,就让自己保有最后那刻的平静吧。 还是照旧生活着,每天跟林欣阳几乎同进同出。一大早起来做好早餐,中午去趟超市或者菜场采购,晚上再盘起头发做些小菜或者西餐,饭后去逛逛超市、看看电影、读读书。两个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日子,很是满足。易水格外珍惜这种逍遥自在的日子。 林亦阳从自己妹妹口中得知的易水的婚事。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淡淡地回应:“她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女孩子,我们都只需要站在边上祝她幸福就好。”林欣阳听了也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哥,你喜欢的话应该早点去追的。现在人家都要结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林亦阳又是许久的沉默,站在落地窗前朝着上次去接易水的那个方向眺望着,感觉那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从那个时候起,他跟这个单纯又满腹心事的女孩子开始熟识,然后逐渐喜欢上了去欣阳家里跟她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以为自己会有一段时间可以跟她相处,没想到属于自己的时光那样短暂。还没来得及品味,就戛然而止。心里是不快的。 林欣阳只能摇头:“情似游丝,人如飞絮。”像自己哥哥这种谦谦君子现在的社会已经太少太少。他这套跟这个浮躁的世界来说完全不是一个层面,跟不上节奏啊。 林欣阳也问了易水很多次:“易水,这样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干嘛非要去结婚?”每当这个时候,易水都是沉默,不置可否。林欣阳唯有拍拍密友的肩背,撒撒娇:“好吧,你先去结个试试吧,回来告诉我结婚好不好。好的话我也去结一次,不好的话你就赶紧离了我俩过,我也不想结了。” 两人又嬉笑打闹成一团。 易水觉得自己这样也是不错。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自己操心。有关婚礼的任何东西,她都不用管也不想管。只需要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婚礼现场,演完一整场的恩爱幸福秀就算一切尘埃落定了,她落得清闲。难得有如此淡定悠哉的新娘子,只怕世间唯此一个吧,易水觉得自己也算有福之人了,单单就这件事情而言。 偶尔妈妈王彦秋会打电话给易水,问她婚礼准备的事情。易水很是惊讶,从小到大对自己的事情漠不关心的妈妈,此时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无比关切。或者是由于结婚的事情给她了莫大的面子,或者是由于真的还是母女情深,毕竟马上要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人,要是真的毫无留恋也是假的。 舅舅家的表妹小米,在同辈的表亲间跟易水关系最好。易水性子犟,小米是个软妹子,这俩经常能搭在一起和谐共处也是让双方父母始料不及的。在小米眼中,这个表姐是她的偶像,父母的话她不一定听,但是易水的话她是肯定听的,她相信自己这个表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充满了深深的崇拜。 小米以前有问过表姐,为什么没见过她交男朋友。易水很认真地回答她:“找个两情相悦的太难,找到了要能长相厮守更难,找不到就不想委屈自己随便凑合,找到了担心不能白头偕老痛苦,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清清静静。”小米觉得颇有道理。 一直以为表姐会单身一辈子,没传来她交男朋友的消息,却忽然听到她的婚讯,也是神奇。她很好奇能收服自己这个表姐的未来表姐夫是什么样的人。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马上打电话给易水,毛遂自荐要做易水的伴娘,长到那么大还没穿过像样的礼服呢。 章节目录 第78章 请了年假 易水这才想起伴娘的事情还需要自己去安排的。身边要好点的未婚女青年原本就不多。她也不想兴师动众的请你请她的,让周围人津津乐道她嫁入楚家的事情。也不想让林欣阳在自己这个敷敷衍衍的婚礼上抛头露面。 想了想,最后易水还是电话给自己妈妈去安排,正好,反正她也闲着没事做,也好满足她早就想广宣自己女儿加入豪门的欲望,说起来也算是为了女儿婚事尽了一份心的。 一切都是这么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关于自己要结婚的事情,易水在工作单位里面没有怎么提。只跑去跟直接分管领导张风请了个年假。张风是个非常难伺候的管家婆,内分泌失调,大概因为临近更年期的关系,动不动就阴阳怪气对着下属发脾气。稍有不顺心就指桑骂槐地撒气,好像下属偷吃了他们家粮食一样的。 对于一直以来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轻易不请假的易水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张风是很不满意的。她拿着易水递过来的请假条,直接就撂在一边,扫了易水一眼,气鼓鼓地说:“你前几天不是刚刚请过事假,现在又要连请三天年假,这我批不了。你不知道现在快到年中了,正是最忙的时候吗?各种年中评估和上级督查。你是处室负责人,你拍拍屁股请假去逍遥自在了,工作怎么办?整个S市的这块工作都拖后腿了,你我都逃不了干系!” 易水说:“张主任,我是提早两个星期说的,你看看日期,不是现在要请,是两个星期以后。去年年中评估的档案我还存着的,根据去年的那些工作,我会预先都准备好今年要上报给省里和市领导的相关汇报材料,一些台账我也会都清理好,评估数据什么的,到时候我也会落实好各个部门报送的。而且这三天,我人还在本市的,是因为家里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请假。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我会尽量不拖慢工作进度。而且,小钟也在,有什么急活了,你可以交代给他,我会事先跟他说好的。” 张风想了想,易水貌似一直没怎么请过假,年假更是从来没有。也不好就这么一直拒绝,反正她也说好话了,就顺着台阶下了,点点头,也不忘把顺水人情做个过来:“好吧。工作之余偶尔休息下也是要紧的。我还是那句话,年轻人啊,要以工作为重,但是呢,也要劳逸结合。一般人我是不同意提前两个星期才请的年假,我们这个口子啊,事情太多。这次呢,我就当做个人情,下不为例啊。我话可放这里了,以后可必须要提前至少一个月,知道吗?搞得我们工作太被动了。” 易水赶紧点头称是,连连道谢后微微弓着腰后退着出门。工作这么多年了,套路她还是很清楚的,一定要做出感激涕零状,张风就吃这套。身为打工者,谁不是这样卑躬屈膝为了寻得一碗白米饭呢?有些人连卑躬屈膝的机会都还没有。 中午食堂用餐的时候,一帮同事又聚在一起八卦。其中一个消息格外灵通人士李军,上午请的假,中午吃饭就已经得到线索了,问易水:“易水,怎么忽然请年休假了?我跟你差不多同一时间进的单位,很少见你请假啊。这次连请三天,莫不是……”意犹未尽,一脸坏笑。 其他人一听,莫不停下手中的筷子,统统一张好奇的八卦脸:“什么?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开始休假?”“请三天太不划算了,你应该请个五天,然后加前后两个周末,就有九天连续休假了,去个欧洲游紧凑点也来得及啊。”“易水,你是要出去玩吗?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哎呀,易水一直都是这样的,所有的打算都放在肚子里。” 李军用筷子敲打敲打自己的餐盘,微提高了嗓门:“错错错,你们都错了。思路就不对。以我多年的经验总结,加上思维缜密的推理,再加上种种细微的不被人发觉却被我李军独独观察到的蛛丝马迹。我们易水,易大处长肯定是有情况了。” 众人一脸懵懂。什么情况? 易水也是微笑着抬头看着他,静静等待他神机妙算的讲解。 李军看她一脸淡定,看来诓她是不成了,这妞聪明着呢,马上蔫了,赶紧收声:“我不告诉你们,自己知道得了。” 众人一片嘘声。有人说:“我们李大处长,光会喊打打杀杀,吓死人不偿命,吓不死人就自己卷腿就跑。” 李军不服气了:“唉唉唉,怎么说话呢。我告诉你们吧,这次啊,易水肯定是有情况了。请假三天,你说要出去玩,三天哪够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而且,你们傻啊,出国是要审批的。以我李大神机的消息源,既然能知道易水请了年假,那就能知道她递交出入境许可证明。既然没有这个消息,代表啊,唉,人家不出国。对不对,易水?” 易水笑了:“拜托,我已经有护照了。据我所知,免签的地方可不需要开证明呢。你说的啊一点都不准。” 众人又是一片嘘声:“你这什么鬼推理啊,一点都站不住脚。” 李军被嘘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瞎起什么哄?告诉你们,不管怎么样,各种证据什么的,蛛丝马迹什么的,有些时候啊,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感觉到的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易水,易大处长,你扪心问问。提前那么长时间请假,肯定是确定了日期对吧?什么事情需要定日期?两种可能,第一种,跟人约了旅游,那么问题来了,跟谁约了?别告诉我女的,我可不信啊,毕竟那么多年了,你要跟女的出去玩早出去了,也不会现在突然才出去。第二种,大家想想,你们提早一个月约的会是干嘛?再联想到前几天这个女同志还请了两次假,而明明前一段出了车祸也请假了,一般人,在张风张主任手下工作的话,不是特殊情况,谁想开口?谁受得了那个老巫婆?你会吗?你会吗?那你呢,你会吗?” ” 章节目录 第79章 同事的推理 每个被点到的人都拼命摇头,李军很满意:“那就对了。用你们可怜的小脑袋好好想想哈,是什么事情让她非请假不可呢?不会是医院复查,因为那就是请病假,可是呢,她请的又是事假。你们猜出来了吗?答案呼之欲出。 众人还是一脸问号。李军摇了摇头:“都是些什么人呐?也好意思在市政府里面混,一点思路都没有?以后怎么为领导做好服务?怎么为广大人民群众做好服务?” 易水给他一记白眼:“李大处长,你的戏实在有些太多了,快引起众怒了。小心年中考评的时候一个个都只给你打合格。” 李军又敲打了下餐盘:“好吧,我就直接告诉你们这些榆木脑袋吧。不过年中考评都给我往优秀里打啊,不然白白给你们开智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易水大美女,这次请年假,是要去结婚了。噔噔——” 易水愣了愣,不动声色,低头吃饭。众人皆是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李军,这哥们,今天发什么羊癫疯?乱说一通,浪费他们的感情。 李军继续说:“所以,不管两个可能中的哪一个。我们能得出的确切的结论是:你,易水,现在早就已经有男朋友了?是不是?” 易水慢悠悠地将筷子放下。众人一看,哎呦喂,貌似有戏啊。以前也不是没有就此类事情调侃过易水,易水一般都是当做没听见,好像围绕的主角不是她本人一样。可是这次,易水貌似要正视这个问题了。 他们都替李军捏把汗,这次他可完了。易水可是个烈性子,一般不轻易发火,可是一旦暴脾气起来了,十头牛也能给你斗翻了。 老同志们可都还记得易水刚进来工作没几个月的时候。因为办里人手不够,没办法,领导就只能让她这个新人去参加一个会议筹备领导小组,其中一个省里挂职大领导的秘书,也是小组成员之一。这个秘书,习惯了对人发号施令,每天颐指气使地让其他人干这干那,就显得他特别高人一等,正儿八经的事情打筹备小组成立就没做过几件。领导过来视察了,表功却是比谁都急切。 参会名单原是他负责核实的的,正式开会的时候竟然背发现联系名单里的一个重要领导的联系电话漏了一个数字,这个可是闹大笑话的。还没等大领导问责呢,该秘书就马上把易水叫过来臭骂一顿。原本,新人嘛,都是背锅的材料。那个秘书此举就是欺负新人没经验,骂给领导看,领导就直接认为这个低级错误是易水犯的。一般新人,唯唯诺诺低头认错也就算了,毕竟初来乍到,势单力薄的。而且新人犯错,有点风度的领导都不会强加指责,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哪知,这个易水课完全不吃这一套,吃苦耐劳的事情她也就勤干苦干了,但是这是黑锅,她可不背。马上跳起来啊跟他对骂,将他在整个会议筹备过程中做的种种令人作呕的偷奸耍滑行径在众领导面前揭露个淋漓尽致。还拿出一叠材料作为证据提交,甚至还有录音材料。那个秘书没想到咬到了一块硬骨头,而且处处留足后手的,他当场就傻眼了。后来直接被他的领导弃用。 当时张风就说:“这招进来的到底是怎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啊?这是要给我捅破天啊。” 只听易水说:“我都三十岁了,有个男朋友不正常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天在我背后谈论我为什么没男朋友的问题。我就直接告诉你们,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所以,不要总是拿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那话说,你到底是不是跟男朋友出去玩啊?” 易水挑挑眉:“我都跟张主任保证了,我这三天都会呆在本市,虽然一般的日常工作还需要小钟坐镇,但是如果非要我停止休假的事情出现了,我还是会回来加班的。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你们觉得我跟男朋友出去玩的可能性有多少?” 也是,要是有了男朋友,那可是他们这边的花边大新闻,还能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易水,以前不是有一个帅哥经常开着辆大奔,鞍前马后,车接车送的?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呵,刘宣铭这个名字又冒出来了。真是,脑子浮现出方可嫣发过来的那些恶心巴拉充满肉欲的照片,剩下来的饭也不用吃了。 好奇怪,之前那么屈辱愤怒的感觉,最近一段忙着婚事,所有人都在自己耳边念叨着“楚南”“楚南”“楚南”的,“刘宣铭”这三个字连王彦秋都早就抛到脑后了,没人再提及。自己的生命中仿佛不曾存在这样一个人似的,曾经那种发狠地恨意慢慢褪去。今天再提起这个人,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电话里那几个女人鄙夷嘲弄地声音又充斥耳朵。 庆幸在一起的时间太短,还来不及让同事们广而告之,也没有从自己嘴里出口承认这是男朋友的消息。易水摇摇头:“怎么会呢?就我这样的,哪能找到一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人家可看不上。那只是我同学。”说完,收起碗筷,说句:“我吃完了,先撤了。”匆匆离去。 同志们也习惯了,点点头巴拉餐盘里的东西。抬头继续八卦其他的事情,身后又是一边吧吧的吹牛皮声。易水笑笑,这帮八卦之徒也是蛮可爱的。 这次婚礼,易水压根没想邀请什么领导、同事。从一定角度上来说算是合同婚礼,到时候新郎新娘不在一个节奏上,看着让人尴尬,也不是什么好事。省得婚礼后又会成为同事们餐桌上唾沫横飞的议论对象。 至于女方这边也不能完全不邀请亲友。易水将拟定名单和邀请通知的事件都交给了王彦秋。王彦秋特别开心,她觉得自己最适合和最开心做的就是这个事情。天天给弟弟王彦华打电话,核对名单,确定表亲,表表亲,表表表亲,三代以内的都邀请到,无一遗漏。毕竟楚家准备了一场豪华大婚礼,到时候举市震惊的,本家的亲戚不知道女主角是自己家族的,可是有点亏,必须要邀请到场观礼的。 越是接近婚礼日期,心里越是有些烦乱。对于未来的未知内心充满了不安,开始不淡定起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王彦秋来电 请柬已经发下去了。从那以后,易水的电话就没停过,八竿子打不着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像攀着了皇亲国戚般地借着祝福的名义来对易水进行狂轰滥炸。开会的时候手机调成震动,却还是调皮的不停在会议桌上吱吱蹦跶,惹得张风经常白眼相对。这小妮子最近很有情况嘛,比自己都像是个大忙人。 高韵经常给易水打电话,让她过去一起看礼服看首饰。易水很头疼这一点。她是喜欢高韵阿姨的,也喜欢跟她在一起。可是自己这颗虚伪的心对着她实诚的热情,总觉得无地自容。易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楚叔叔和高韵阿姨都知道她和楚南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决定结婚的,却还真的拿出一副真嫁真娶的样子。有钱人的世界,易水表示不懂。 又到周末。 易水为了那三天年假能消消停停地处理婚礼前后的事情,最近忙得焦头烂额。虽然这天不用上班,但是神经紧绷的生物钟还是习惯性地让她六点就睁开了眼睛。外面雨雾茫茫,看上去别具风情。窗外是暗沉沉的,仔细听还有细小的雨滴轻轻落在窗户玻璃上的沙沙声。她最喜欢夏日的这种天气,尤其是休息日。最好不过是泡杯咖啡,点盏台灯,趴在床上看小说。那本《呼啸山庄》这一遍还没读完,这次的进度比往日慢了许多,实在缺少工夫。上次车祸摔疼的手臂,在这潮湿的雨天好像有些微微酸胀,不是有了后遗症了吧? 轻轻打开林欣阳的房间门,这妞正四仰八叉地睡得正熟。没心没肺地活着多轻松。易水无数次地认为有这样一个跟她截然相反性格的好朋友实在是件福事。没经历过人生起落的好家庭出生的孩子,基本是让人感受不到负能量的,也不会受副热带高压的影响。对易水而言,每每心里不平静,感觉命运不公平的时候,随便跟林欣阳谈一谈,就会觉得平静很多。 轻轻将门带上出来。系上围裙准备早餐。从冰箱里拿出奶油奶酪、牛奶、鸡蛋,今天准备揉面做个奶油司康。易水越来越喜欢这种家居的感觉。每天都想着第二天做些什么,去采购些什么食材。为有意义的人做东西吃,并能得到她的肯定,收到她的笑容,多么开心。只是林亦阳很久没来了,作为部门的二把手,年中将近,他应该比自己更忙吧。 现在想到林亦阳,心里有些许不安。从刘宣铭劈腿自己被小三开始,他就陪着她经历了整个过程。她跟楚南结婚这事公开之后,不知道在他心目中,到底她易水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存在。会不会就成了那种面目可憎的拜金女。她是把他当朋友看待的,怀念三个人在一起涮火锅的样子,就她吃得最多。林欣阳还调侃她,竟然比林亦阳一个男的都能吃。林亦阳一直在温暖的笑。 这样一对暖洋洋的兄妹,以后都不能像这样跟他们相处了。易水拍了拍脑袋,竟然第一次那么明显地后悔。自己真是疯了,放着如此美好的生活不过,竟赌气跑去跟楚南这个臭小子结婚。 天呐,竟然想到那个臭小子。一想到他嚣张跋扈的样子,就有些生气,还敢把楼嘉妙带过来一起拍婚纱照。他俩倒是还真的配了一脸。不过既然那么深爱,还干嘛为了钱而妥协跟自己结婚,最后还把怨气都撒自己身上,幼稚、无能,呸! 拼命甩了甩头,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子,不要跟他计较。烦死了。不能去想结婚的事情,证都领了,没有后悔的余地。不要想,不要想…… 伸长手从厨房吊柜拿下面粉和模具。将揉面垫铺在台面上,准备开始揉面团。“噔噔噔……”手机响起。抬头看看厨房的挂钟,还不到七点,会是谁一大早打电话过来? 拿纸巾擦了擦手,回房间接电话。一看是王彦秋,易水真是不想接。跟那些忽如其来的热情滔天的远方亲戚一样,自从筹备婚礼开始,王彦秋就三天两头往自己这打电话,屁大点事情都要兴冲冲地跟自己来说这说那,一说就是个把小时,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话题,要么就是问这个好看吗,那个好看吗?要么就是给自己洗脑,大致就是好不容易嫁出去,尤其是老天开眼给嫁了这个一个原本高攀不起的人家,千万要珍惜,要好好维护自己的家庭之类的,巴拉巴拉,每次看准一个停顿点,终于可以跟妈妈说再见,王彦秋总是一边说着再见一边又兴奋地提起其他的事情,一讲又是老半天。不好直接挂断,毕竟女儿结婚,母亲都是这样唠叨紧张的,也能理解。所以最后总是搞得自己心烦意乱。 手机还是在响着,易水赶紧接了。这么小的房子,再响下去只怕要把欣阳吵醒了。 易水心不甘情不愿地按了接听键:“喂,妈?这么早啊。” 王彦秋在那情绪高涨地说着,嗓音又尖又高,是她一贯的风格:“哎呀,我说囡囡,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还早什么早,妈妈只怕时间不够用啊。我跟你说啊,你赶紧起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以后啊,结婚了事情多了去了,你现在就要开始慢慢习惯了,不要当做自己是单身,要学着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了……” 易水讨厌死了她的这套自以为是的说辞,不耐烦地说:“我早就已经起了。在做早餐呢。结婚以后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不要动不动就拿家庭主妇说事情好不好?我不想做家庭主妇,跟你想的不一样。楚家也不会让我做家庭主妇的,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我又不是去做童养媳的,你干嘛老是让我低三下四的?” 王彦秋一听可急眼了,这闺女总是跟自己隔着很厚的一层肚皮,永远都跟自己杠,就没有顺心顺意的时候。想着马上要结婚了,她最近一段心里可高兴了。尤其是各类亲戚朋友,甚至小区里的邻居,原来关系亲的疏的,现在一个个都喜气洋洋地对自己说恭喜,羡慕自己有福气,哪有人像易水这样跟自己说话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陪王彦秋逛商场 王彦秋的脾气一上来,原本暗暗下决心要做一个温柔贤淑的妈妈的事情完全被抛到脑后。光顾着撒火让自己痛痛快快地发泄,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所有的快乐和荣耀都是眼下自己这个女儿带来了,机关枪“哒哒哒”又开始乱扫射。 “啊呀,囡囡,你怎么又这样对妈妈说话?你这是嫁出去了,越发不把我当回事了是吗?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马上是豪门少奶奶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妈妈我一直在忍耐,想着马上就是喜事来了。从你爸爸这个短命的死了之后,家里一直都是运气不太好。终于你可以嫁出去了,我还想着咱们娘俩总算可以好好抬头做人了。现在旁边的人都一个个的恭喜我,说我们家找了个好亲家。我心情难得好起来。你现在又是什么态度在对待我啦?从小到大就没有规矩,没大没小的。一定要我难过是伐,你看我开心你就不高兴,是不是?你心肠怎么这么硬啊?“ 说着说着,又开始抽泣上了。易水简直觉得不堪入耳了。把手机放在台板上,自己揉自己的面去了,免得太过影响自己心情。 王彦秋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哽咽着:“你爸死了,现在还有谁给你操心你的婚事啊?就只有我啊,囡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亲的人吗?你找得出来吗?我告诉你,也就只有我对你掏心掏肺的,其他人都是假惺惺的。我跟你说你一定要好好改改你这臭脾气,真不知道楚南他们家怎么看上你的,我还在想着,是不是因为他们欠了你爸什么,所以才对你这么好呢。你爸总算也是为我们留下了点什么,也算有点良心了。反正呢,结婚以后,你小心伺候着,我这是为你好啊。你还倒打一耙,我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你啊,自己得看着办,别到时候被楚家一脚踢出了门哭着来找我,不要怨我现在丑话没说在前头。我是你亲妈啊,才忍着你,换个其他人能这么忍你吗?不知好歹的,总有你吃大亏的时候!” 易水只能到王彦秋在那噼里啪啦地说着,肯定没什么好话。没有按免提都能听到她扑面而来的话语,只是听不清具体的词句。 今天易水出奇地安静。王彦秋还挺纳闷的。难不成自己的这些教训话忽然见成效了?要么就是这孩子收起劣性洗心革面了?总之,没有顶嘴给自己添堵就好。 “喂,喂,喂?囡囡,你怎么不说话?“ 易水听清了她提高嗓门的“喂,喂,喂“,王彦秋的语气平和了不少,大概这个电话也可以告一段落了。她拿起电话:”我在听呢,说吧?“好像从来不曾离开过一样,手中的活却一直没停过。 王彦秋对自己女儿今天的表现很满意,终于和颜悦色:“被你一激,妈妈都差点忘记了要跟你说正事了。“ 易水一脸的“偶,卖糕的“生无可恋,今天看来没有宁日了。无奈地问:”什么事情啊?“ 王彦秋兴致勃勃地说:“今天大光明商场打折,很多名牌都是七折,全场啊,很多新款。我得去看看衣服啊,首饰,买双新的高跟鞋,再配个真皮包,最好呢,再有个披肩,准备着等你结婚那天穿。“ 易水忙不停歇:“哦——那你去呗。“ 王彦秋说:“那行,九点开门,你管你去,就不用回家了,我们到时候就南门口碰面好了。“ 易水一愣,忙说:“什么啊?你叫我一起去啊?我没什么要买的,你自己买自己想要的就好,我就不去了。“ 王彦秋说:“那哪行啦,我约了小区里的王阿姨和李阿姨一起的,跟她们说了你也会去的。你又不是不晓得她们两个人也算妈妈的老相识老朋友了,这次你结婚她们很关心的。虽然一直住在一个小区里,但是你一直很忙,没怎么看到过你啊,都说好这次一起过逛逛,然后见见面啊。“ 就知道打电话里没那么简单,易水真是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去了自己是不愿意的,不去那就是不给自己妈妈面子。沉默了许久,王彦秋在那边催着:“囡囡,囡囡,有没有在听啦?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啊?“ 易水长吁一口气。算了,现在总要给她开心个够,扬眉吐气个够。以后离婚了,她就没机会了,做女儿的也算曾经让她骄傲过。 回答说:“好的嘛,我知道了。我会去的。现在时间还早嘛,九点开门,慢慢来好了。我给欣阳做个早餐,在人家这边住了那么长时间,马上就要搬走了,挺舍不得的,这两天就好好做些事情。到时候不用在门口等,你们先进去好了。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终于等到了满意的回答。王彦秋高兴地说:“好的嘛。你也要抓紧点啊,朋友嘛,以后来往的机会多的是,对伐?不要来太晚了,那些划算的东西被抢的很快的,你要尽早过来一起帮我们的啊?“ 易水点头同意:“好的。“终于可以挂掉电话了。 这些都是从来不曾预估到过的结婚效应。难怪现在社会那么多人要保持单身,恐慌,不是随便说说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都不想再结一次婚了。易水暗暗发誓。 易水坐在更衣室门口的长凳上,捶捶自己酸痛不已的小腿。真是服了这些中年妇女了,一般的小年轻完全比不了。 放眼看看,人群中能力排众人冲到最前列的,往往都是头发有那么些白色的大叔大婶们,那些娇滴滴的年轻女子都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虽然是全场打折,谁知道是不是提高了原价之后的呢,商家玩这种价格游戏是非常有经验的。哪怕是真的抢到了白菜价,这些人带来的其他消费,吃的,喝的,玩的,都是赚大发了的。 易水是极讨厌逛街的。尤其是打小被王彦秋留下的心理阴影,更是让她对商场敬而远之。真是佩服女人对衣服的热衷。易水小的时候,那时S市还发展得很慢,根本没有现在的大卖场,大超市,大的商贸综合体,要买衣服都喜欢去那几条本市女人们喜欢一窝蜂聚拢的女人街。每次只要经过衣服店,王彦秋总是能进去试了半天,不以小时为单位那就算王彦秋输。 章节目录 第82章 偶遇 易水百无聊赖,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什么需要那么多衣服。干嘛不少买几件,质量买好一点,能多穿几年。想想家里那些大衣柜都塞满了王彦秋的衣服,很多都是质量下等设计感非常不佳的廉价衣物,都堆着不扔,也是醉了。 每次易水要扔,王彦秋总是骂骂咧咧说她败家,重新从易水手里的袋子里夺回来,三下五除二全部塞进衣柜里,管它是不是已经爆满,挤挤总会有空间的。管他是不是皱皱巴巴,反正大概下次要不要穿还是个问题,但前提是不能扔,万一有一天会用到它呢,哪怕等用到它发现早已经泛黄或者连熨斗都烫不平的时候再丢弃也不迟啊。 易水果然跟王彦秋没法生活在一起的。人家月老牵错线成就了孽缘,那易水跟王彦秋之间到底是被谁牵错了线? 跟着三个叽叽喳喳、兴高采烈、满载而归的妈妈辈,易水假装自己是一棵大树,我就静静地做装饰好了。 这个王阿姨和李阿姨,王彦秋以前也确实经常在家中跟易水提起。只是经常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们今天嚼了什么舌根,昨天说了什么坏话,这个那个的抱怨她们不厚道,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而今天看来三人好得如胶似漆,恨不得穿同一条裙子。女人的友谊啊。 连上厕所都手拉手一起去,可没把易水恶心坏了。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当男人使了,完全GET不到她们的点啊。自己的角色好像是一个男子陪着三个青春期的小姑娘过来逛街。 总算出来的时候没一起。王彦秋先出来了,冲易水要纸巾擦手。易水在包包里翻找着,忽然,王彦秋惊呼一声:“囡囡,你看对面那个人……“易水疑惑地抬头,不知道她是看到了什么。商场那头的走廊上走过的那人,不是刘宣铭吗?身上贴着的那个,不就是上次坐在林亦阳车上时候撞见的那个女人吗?他的未婚妻。 王彦秋难以置信,继续追问着:“囡囡,我没看错吧?你仔细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刘宣铭啊?“ 易水想咬碎自己的牙齿,咯咯的。没想到还能在见到他。冷冷地回答:“不是他还能是谁?“ 易水身上冷冽的杀气扑面而来,王彦秋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女儿这样的杀气腾腾。再迟钝也察觉了点什么,有些害怕此时的易水,感觉现在若是有一把刀在她手上,她就敢提着上去砍人。 王彦秋小心翼翼地扯扯易水的衣角:“囡囡,这是怎么回事?刘宣铭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易水冷冷地回答:“这还看不出来吗?他的亲密爱人喽。“ 王彦秋却很是天真,兴奋地问:“是不是看你要结婚了,他太难过了,赶紧找了那个女的?“ 易水看着自己很傻很天真的妈妈,忽然笑了起来。王彦秋又开始犯怵了:“怎么回事?干嘛这样笑,让妈妈感觉怪怪的。“ 易水说:“我是在笑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况。你以为我有多优秀?不是你自己都嫌弃的吗?没钱没本事,还有,还没爸爸。这不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吗?你说的是对的啊。人家也是这么认为的啊。所以,他们刘家是不要我的,嫌弃我的家庭背景,觉得我跟他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王彦秋磕磕巴巴地:“你在说些什么啊?“易水说的都是事实,确确实实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曾经从她王彦秋嘴巴里面蹦出去过的,只是经过易水的嘴巴一转述,怎么感觉字字都在刺自己的心呢。她觉得自己说的是气话,说过了就算了。怎么易水这丫头记得这么牢牢的。 易水冷笑:“妈,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人家也看得到的。所以我是被分手的。你以为呢?是楚家先看上我?用你的话说,是我攀了高枝,走了好运,然后把刘宣铭踢掉了?“ 王彦秋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从刚才易水看到刘宣铭出现之后,就整个人气势都变了,让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热。 但说到自己家被嫌弃,她还是出离愤怒:“囡囡,刘宣铭嫌弃我们家不好吗?说你没爸爸吗?他们家算个什么东西?当初不是他死气白咧地一直追在你屁股后面吗?天天腆着一张脸要接你下班,送你回家?这不是他?那那个女的家里很有钱吗?他为了她跟你分手?“ 易水又笑:“当然不是。他怎么会为了她跟我分手呢?她一直是他的未婚妻。妈妈,你看清楚了。他们是一对,一直以来是一对。算下来,是我插足,我才是被当做小三的那一个。“ 王彦秋总算明白了。 娘俩正说着话,方可嫣和刘宣铭走得越来越近。人流太密集,刘宣铭从刚才就觉得有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如此熟悉,还以为是错觉。直到走到近前,才发觉易水就在前面。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他都能感觉到易水射过来的刀剑般的目光。 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刘宣铭马上发觉,易水瘦了,瘦得很明显。这么长时间没有跟她联系,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她的任何消息。哪怕楚南来找自己的时候,都不敢多问一句什么。他很清楚,自己跟楚南选择易水一样选择了方可嫣,都是出于自己的目的。而易水呢,她不可能对楚南有感情,她也是有她的目的的。既然如此,大家都是一类人,并没有什么可说亏欠的。 只是,见到易水的这一瞬间,心里的各种思念,各种爱恋,如风卷云涌般迅速袭上心头。这是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个易水。万般滋味都品尝不出来。 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易水对自己的恨意可以这么深。是,他承认自己是对她不住,也就仅此而已。方可嫣的存在,易水之前一直都是不知道的,而且说真心话,她也确实一直不在国内,自己也并没有把她当作所谓的未婚妻。 他了解易水那种宁折不弯的性格。轻轻掰开方可嫣紧攀着自己的手臂,转而牵过手掌,带她往相反的方向走。方可嫣不乐意了:“宣铭,你去哪里啊?电梯在那边。” 刘宣铭说:“我们从扶手电梯上去吧,电梯人太多。” 章节目录 第83章 出嫁 方可嫣奇怪:“说得好像扶手电梯人不多一样。我们要坐三层楼啊,难道每一层都拐着去扶手电梯啊?” 刘宣铭被易水盯得慌:“乖啦,去那边啦。” 方可嫣大小姐可是说一不二的,哪有什么原因都没有就忽然改道的,马上盯着刘宣铭的脸质问:“你为什么忽然这么紧张?” 刘宣铭强撑着,露出笑容:“哪有?” 方可嫣狐疑地看着他:“真没有?” 刘宣铭笑着捏捏她的鼻头,哪还管得上易水正在看着自己,现在安抚好方可嫣才是最要紧的,免得又掀起万丈波浪:“你这个小东西,怎么那么多疑啊?还没结婚呢,就疑神疑鬼的,以后结婚了还怎么得了?” 方可嫣被他一说,觉得自己似乎确实逼问得有些过了,马上露出笑容,搂住刘宣铭,不停地亲吻:“讨厌,人家还不是紧张你吗?我还以为你哪里不舒服呢。” 刘宣铭尴尬地回应着她的热吻。终于携手离去。 王彦秋看得发怒:“这对臭不要脸的狗男女!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做这些肮脏的事情!” 王阿姨和李阿姨终于从洗手间出来了,也顺着王彦秋的目光看去:“易水妈,你在骂谁呢?” 易水笑笑,打圆场:“没有,我妈就比较保守,看到人家小年轻在那边亲热一点,就觉得受不了。人家是情侣,现在这样很正常。” 王阿姨马上接上:“哎呦,这哪能啊?易水啊,你就是心肠好,思想开明,还给他们说话。我听你妈说,你都没谈过男朋友的,直接就被楚家点名做儿媳妇的。要是你也跟这些没羞没臊的年轻人一样,动不动就在那跟男的乱亲乱摸的,楚家哪敢要啊?大户人家啊,还是喜欢清清白白的女孩子。” 易水呵呵了,要是搁以前,从王彦秋嘴里传达出来的是,一大把年纪了都没个男朋友,没羞没臊。现在就立马转变成了,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乱交男朋友乱亲乱抱的,没羞没臊。 果然,谁有金钱地位,谁就有了话语权。通俗点说,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终于,时间如流水般的,临近婚礼了。 婚礼前夜,天气很闷热,像是台风要来临的感觉。 原本传统婚礼习俗,易水应该回娘家的,等着第二天新郎上门去接。可是易水不想,她还是照旧住在欣阳家里,她觉得这里比王彦秋所在的那个家更让她有幸福的感觉。 跟楚南说好了,都各自前往酒店,省去结亲拦轿的环节。 楚浩中跟高韵都很开明,一般的事情他们都能接受,孩子们高兴就好。易水家这边的亲戚,觉得自家孩子嫁的也不是普通人家,仪式不跟别人一样,大概也是正常的,也就接受了。 又是很晚才入眠。这次不是为着加班,是真的失眠,上次为了私事失眠还是高中会考的时候,已经有十五年了。 夏日的晚上总有知了在大树上唱歌,一遍遍不停歇。易水很喜欢夏天,极讨厌冬天。 可是今晚的蝉声,令易水有些焦躁。连林欣阳都看出来她的焦躁和不安。陪着她聊天。聊从她们认识以来的种种,聊八卦,聊公事,聊着聊着就都在沙发上睡过去了。直到一大早闹钟响起来。 作为新娘需要一早赶过去化妆,准备婚礼的。林欣阳和林亦阳的爸爸林奇收到了婚礼邀请函,作为一家人他们全都要出席。对宾客来说,现在时间还有点早。易水匆匆起床,随便去洗手间刷了个牙,抹了把脸,准备悄悄出门。 没想到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林欣阳这个贪睡鬼已经醒了,在忙着煎鸡蛋。 易水惊讶:“怎么起那么早?婚礼十二点才开始呢,你慢慢来好了。” 林欣阳将一份五分熟的煎鸡蛋放到易水面前:“喏,稍微吃点填点肚子,不然估计会忙得一天都吃不上东西。今天开始就不在这边住了,我的告别鸡蛋。” 易水感动,感性得泪水盈眶了:“傻不傻,搞得像封建社会一样。还告别鸡蛋?以后不想我回来了?” 林欣阳笑着抱住她,使劲亲:“再回来就不是现在的易水,而是易水大嫂了,你是阿吉妈了,能一样吗?” 易水轻轻拍她一下:”你才是大妈呢。时间来不及了,我得早点走,楚家的车已经在下面等了。” 林欣阳松开她,挥挥手:“去吧去吧。” 易水穿好鞋子,打开门,离开之前回过头来冲林欣阳又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林欣阳出口叫住她:“易水。” 易水停下来:“嗯?” “祝你幸福。” 易水笑笑,挥挥手,关上门离开。 真正到了这一天,要昭告天下的时候,易水还是觉得踩在棉花上一般,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聚光灯打在身上的那一刻,周围一切都变暗,随后就全部消失了。易水就这样挽着舅舅的胳膊走着,眼前只有一条道可走,就这么木木地顺着这唯一的出路走着。直到站在楚南身边。 楚南痞痞地冲着易水笑,很随意地说了句:“来了?” 易水也回给他一个灿烂笑容:“是啊,好久不见了。” 楚南对着王彦华微微一鞠躬,恭敬地喊着声:“舅舅。” 王彦华乐得眼睛笑开了花,一直点头,连声应着:“唉唉。”把易水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交到楚南手里。舅舅是个实诚人,认真地交代着:“外甥女婿,我们家易水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啊。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我家小米的偶像呢。” 楚南谦逊地再次鞠躬:“是。” 王彦华有些感伤。他是个胖胖的,憨厚老实的人。易水跟自己家的小米关系很好,小的时候,被姐姐王彦秋打骂了,常常跑自己家里来寻找庇护。易先军去世初期,王彦秋隔三差五地悲天悯人,抱怨命运不公,将怨气都撒在这个可怜的外甥女身上,她一直忍着不出声。 工作那么久了,都没有见她带过一个男朋友回家,连谈恋爱的迹象都没有。小米跟自己透露,她准备终身不嫁的,王彦华听了之后特别着急,又不敢跟自己姐姐说。他了解自己姐姐的性子,总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般人摸不透她会什么时候歇斯底里。 王彦华心疼这个可怜的外甥女,想着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好,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没有那么重要。 章节目录 第84章 仪式 那天,王彦华接到王彦秋电话说让他陪着一起去楚家,好像是讨论什么婚事,他当下就震惊了。楚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啊,易水竟然就要嫁过去了?问姐姐易水跟他们家儿子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交往多久了,什么时候准备结婚,没想到自己这个糊涂的姐姐竟然一问三不知。 惹得他第一次严厉地批评了自己亲姐,为人父母的怎么能这么粗心?每天尽想着把自己人生的失意怪罪到孩子身上,让她独力去承担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生活重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姐姐什么样的人,说了也白说。 好在,今天,易水终于把自己给嫁了。对这个外甥女婿他王彦华很满意,一表人才,谦逊有礼。 把易水的手交给楚南的时候,内心是欣喜的。可是转身欲离开的那一刹那,却是很舍不得,眼睛湿湿的,鼻子酸酸的,像是将自己女儿嫁掉了一样。加快脚步离开T台,小米赶紧上来轻轻拥抱爸爸:“爸爸,别难过,姐姐是嫁人,又不是入狼窝,以后还是随时能见到的。再说了,你女儿我还没嫁出去呢,你赶紧操心操心吧。别跟姑妈似的,女儿的婚事一问三不知。” 王彦秋坐在台下,也是难过的。女儿从丁点大的小毛孩,到会翻身,会坐,会站,会走,会跑,会自己吃东西,会自己睡觉。每一个成长的过程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当时站在小易水身边支持引导的一直是易先军。 无论自己多少野蛮无力,有时候也知道脾气一上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让易水是很受伤的。但自己女儿嘛,哪有隔夜仇。往事种种,在从易水进礼堂的那一刻开始一幅幅画面从脑海翻过。今天,是女儿大婚的日子,陪在身边的不是自己爸爸,而是舅舅。 王彦秋感伤了,易先军啊,易先军,咱们的女儿今年三十岁了,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我也算了了我的责任了。可惜啊,你命不好,看不到,真是太遗憾了。 台上的司仪一板一眼地主持着。之前都交代好了,不要煽情不要累赘,不要乱七八糟的什么感恩环节,证婚人媒人发言什么的,直接就仪式,越简单越好。司仪虽然有些惊讶,但是楚家的风格,哪容质疑。 司仪问:“楚南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易水小姐为妻,尊重她,爱护她,不论贫穷与富贵,不论健康或疾病,不论顺境或逆境,你都愿意照顾她直到永远,你愿意吗?” 楚南不假思索:“我愿意。” 司仪又问:“易水小姐,你是否愿意嫁楚南先生为夫,尊重他,爱护他,不论贫穷与富贵,不论健康或疾病,不论顺境或逆境,你都愿意照顾他直到永远,你愿意吗?” 易水觉得有些好笑,这样随随便便地在众人面前发这种誓,回头又随随便便离婚的夫妻不要太多哦。这个世上为什么要有誓言?不过是为着怕自己坚守不了当初的承诺而急急表态,让对方相信眼下的自己是有多认真而已。 这个誓言跟这场婚礼一样,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易水笑着,柔声答:“我愿意。” 司仪摆了摆手势:“好,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小花童送上戒指。楚南牵起易水的手,隔着蕾丝手套,他都能感受到她的纤细和柔弱,只怕用力了会折。他忘记了这双手的主人多么使他愤怒,多么厌恶她在自己生活中的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在这个台上,有些恍惚,像是一场戏般,给了特定的场景,就会鬼使神差般地自动进入角色扮演。这是自己要娶的女孩,清新脱俗,清纯动人,尤其是嘴角上翘的时候,带点淡淡的倔强,如此可爱。 司仪在继续宣布流程:“好,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美丽的新娘了。” 楚南的手还没有彻底松开易水的左手。顺势一把抓住,往自己的方向一用力,右手往下一环,搂住易水的腰,倾身上前,在易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直接将自己的嘴唇印上易水的朱唇。 易水仰面朝天,只看到礼堂天花板上各式的探照灯、水晶灯,直接对视,照得刺眼,下意识地将眼睛闭上。紧接着一道黑影覆盖上来,在大脑能思考之前,楚南已经吻了上来。 易水睁大了双眼,身体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这混蛋现在在干什么?开什么国际玩笑。马上伸手去推,双手刚触到楚南的胸膛,他已经松开了,将她身体扶正站好。 周围一片赞许的掌声。 楚南看她愤怒又狼狈不堪的样子,格外开心。凑到她耳边轻轻说:“跟刘宣铭亲你的感觉是不是不一样?这个婚礼还满意吗?” 易水看着他轻薄的目光,恨不得伸手往他脸上狂扇几个巴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人。 楚南轻笑了,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说:“不要激动嘛。夫妻之间,结了婚之后,什么事情都可以做。难道你没有心理准备吗?不然你以为干嘛结婚?现在礼堂里坐的可都是你我的亲朋好友,你可不要太过于冲动了,不然明天S市日报还有晚报头条就是楚家大婚,新娘大闹婚礼现场的报道了。” 易水微微一笑,直接一步上前,攀着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吻他。用舌头轻轻地舔舐他的嘴唇,慢慢地撬开他的牙齿,在里面幽幽探索,寻找他的舌头,调皮地点点他的舌尖。她明显感受到他气息变粗,身体开始紧绷。 在危险来临之前,她识趣地赶紧退出,往后几步,挑衅地望着楚南:“现在明天S市日报还有晚报头条就是楚家大婚,新郎新娘情深绵绵,现场激吻的报道了。不知道某些人看了之后会不会又难过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呢?” 楚南被狠狠将了一军:“你!”说不出话来。 该死的,刚才自己还挺有感觉,真是发神经了。楚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讨厌的女人! 这一切都被李威和杨青铜看在眼里。杨青铜看得兴致勃勃,饶有介事地对李威说:“果然还是楚叔叔和高韵阿姨有眼光啊,这个女孩子我喜欢,你看你看,楚南被气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哈哈哈,太好笑了,看他的脸!” 章节目录 第85章 敬酒 李威也乐得直鼓掌:“嘿,这小子,找了个温柔似水的女朋友,又找了个可爱强悍的老婆,哪种类型的都有,真是家里红旗不倒,外围彩旗飘飘,怎么命那么好呢?” 杨青桐抓住他大腿的肉,用力一扭,瞪大杏眼:“你也想有这种福分吗?” 李威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连说不敢不敢。 杨青铜冷哼一声:“还外围彩旗飘飘呢,我看这支彩旗啊是不会甘心就这样出于外围的,到时候要么是强行拆了家里的红旗,好么是外围绿地悠悠。” 双方家长都被安排在同一桌,看着这对小情侣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从小到大一直感情这么好,都表示很欣慰。确认过眼神,是对的人。双方都心照不宣的,大概是时候可以将小儿女们的终生大事提上议程了。 对于黑帮来讲,葬礼是各方势力分割初见端倪的时候。而对于财团来讲,婚礼才是各方利益关系显露的时候。 此次,刘益全家也受邀参加楚家的这次婚礼。方涵作为新入S市的新晋经济势力,与楚家基本还没建立什么合作和交情,原本不在此次受邀之列。刘益为了替自己未来亲家在本市的发展铺路,以便接下来在S市相互扶持相互合作,还特意跑去跟楚浩中替方家也要了张邀请函。 这次楚家的婚礼,算是方家第一次正式在S是上流社会的交际场合路面。这次婚礼上出现的皆是非富即贵的嘉宾,随便认识几个都对方家未来的公司规划发展很有益处,因而全家都很重视。林穆亚千叮咛万嘱咐方可嫣,千万不可在婚礼上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这里可是S市,不是美国的PARTY,要牢牢拉住刘宣铭,向每个人都宣告他们和刘家的关系,有助于加速提升方家在S市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刘宣铭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出席这次婚礼,但自己父母和方可嫣全家貌似都抱着他非出席不可的态度,他也想不出想不出很妥当很符合逻辑的推脱理由。如果新郎新娘来敬酒了,自己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手机中早就已经删除易水的联系方式。但是对着按键的时候,不用脑子思考,手指就自动根据顺序拨打出去。很久没有拨打这个电话,恍如隔世。犹记得上次早上等在易水家小区门口接她上班,还近在眼前,现在却是相隔天涯。今天,她要嫁人了。那个他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子,终于要嫁给别人了。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打电话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听她亲口告诉他,是的,我今天要结婚了吗?还是仅仅为了告诉她,他,刘宣铭,对不起她,希望她过得比自己更好。是不是有些太虚伪。他压根就没想好到底说什么,心里也很清楚,她,应该是不会接的。在她心中,已经将他埋葬了吧,这么倔强冷清的一个女孩子,如何原谅自己的不告而别。 最后还是在半推半就中早早地被方可嫣挽着手进了宴会厅。方可嫣一眼就看到了新郎新娘的大照片被放在门口显眼的地方,还配着大字标注着新郎新娘的名字。她很是纳闷:“易水?这个新娘不会是你之前那个谁吧?” 刘宣铭惊讶方可嫣竟然记性那么好,听过那么一次就记得易水的名字。他哪能料到方可嫣早就把易水的名字记得牢牢的,甚至把她电话都刻在脑子里。只不过刘宣铭为怕方可嫣知道易水的存在也没敢将照片明着存放,该庆幸她还不知道易水的样子。 迅速在脑子里流转一遍,权衡利弊后,刘宣铭选择了对自己最省事的方式,给予否认:“是哦,她叫易水?不过不是那个易水啦?怎么可能刚刚分手就找到对象嫁了。” 方可嫣娇笑不已:“是啊,想想被你爸爸妈妈嫌弃成那样的一个穷女人,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怎么可能嫁入楚家?我真是在想什么?不过,“她又瞬间变脸,”你跟她已经没什么联系了吧?她没来纠缠你,要分手费什么的吧?“ 刘宣铭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她也不是那样的人,不会稀罕什么分手费的,就算给她,她也是直接扔在我脸上。“ 方可嫣瞟他一眼,仿若还带着些许留恋的样子,有些怒意:“刘宣铭不要把你对她的感情表露在我面前了。请你尽快忘记以前的风流史。我可以不计较你拥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但是你最好不要在感情上给我带到我们中间来,别忘记了,现在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今天到场的来宾已经算是楚家经过挑选之后的最亲近的亲朋好友,还是坐了满满一大堂。帝豪酒店的婚宴场地算是本市最宽敞的一个,却还是排得很拥挤,又另外开了好几个包厢。因而今天敬酒环节对新郎新娘来说任务艰巨异常。 自刚才仪式上的那个激吻后,换好敬酒服出来,楚南和易水再见到彼此忽而感觉有些尴尬,尤其是楚南又浮现出楼嘉妙的那句话,不可以跟易水发生任何身体上的挤出。于是伺候,俩人再无任何交流,甚至对视也很少。就那么几次,楚南搭着易水腰稍微表示一下新婚夫妇的身份,对,只是搭着,搂还远远够不上。宾客们当然也知道楚家媳妇总不会是随随便便凭男女您侬我侬就娶进门的。豪门结婚,新郎新娘之间的尴尬状态,这群见过世面的客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一敬酒过来,很多男方的客人,易水也是认识的。自己所属部门的一把手二把手都在被邀请之列。在看到易水就是今天的主角的时候,都分外惊讶。 不知道手底下这个低调的女孩子竟然背景如此强悍。一个个都或真心或假意地说着恭喜的应承话,受宠若惊地接受新郎新娘的敬酒。有个别曾经给过易水脸色看,责骂过她的,还得赶紧祈祷一下,希望当时自己做的说的没有太过分,不让楚家少奶奶记恨才好。一边心里埋怨着,这么大的身份秘密一直藏着,干嘛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86章 新房 有很大一部分参加婚礼的嘉宾,是楚浩中生意场上的朋友,更有一些是特意从国外远道赶来。楚浩中和高韵亲自带着儿子儿媳妇去敬酒,并一一作介绍,也算将自己的人脉介绍给自己的下一代。 敬到刘益和方涵一家时,楚浩中和高韵神态自若地做着介绍。易水尽职尽责地履行新娘的义务,不失礼仪地点点头微笑着,但就是伸手去碰杯。她易水可是记仇的人,这种素质低等,在背后极尽讽刺嘲笑之能事的家族,也配她敬酒? 楚浩中自然察觉其中微妙的变化,不动神色,待楚南敬完酒之后正准备离去。夏诺尔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新娘子是不是叫易水来着?” 楚浩中微笑着答道:“是啊,我儿媳妇是叫易水?难道你认识?” 夏诺尔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又跟林穆亚对视了一眼,发觉自己有些失言:“唉,没什么没什么,不认识。只是刚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跟我们宣铭的一个同学名字很像,就随便问问。” 楚浩中好像什么都不曾知道似的,转向刘宣铭:“哦?宣铭?这么巧?” 易水冷笑着看着刘宣铭,等着看他的反应。 刘宣铭不敢正视楚浩中的眼睛,忙回答:“是有这么一个同学,名字差不多而已,真巧。” 易水笑了:“是吗?刘先生还有这样一个同学,回头介绍我认识认识吧,毕竟姓易的本身就很少,同名同姓的更是罕见。” 方可嫣插进来:“没法介绍了。早就没了联系了。是不是啊,宣铭?” 楚南笑意更深,瞧这一个个的,演技一个比一个足啊。忽然一把揽过易水的腰,调笑着问:“我说,老婆,你不会背着我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史吧?怎么那么多人听过你的名字啊?你名气比我还大啊?” 易水淡淡地答道:“是啊,认识过很多渣男啊,都被甩了,没人要了就只能找你了。婚礼都办了,你还想后悔还是怎么着?” 众人都当作新郎新娘的打情骂俏,还觉得非常有情趣,皆开怀大笑。只刘宣铭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身旁的方可嫣狐疑地望着他。 林奇一家全部出席。很多人都很讶异于他的出现,一一跑过去敬酒,都被以私人婚宴不接受任何敬酒的理由一一婉拒。林亦阳和林欣阳两兄妹很平静地接受了易水的敬酒,只说了句:“新婚快乐。”一切尽在不言中。倒是林奇和楚浩中一起聊了很久。 即使是场表演,也是全本的表演。易水一直陪笑到晚上十点多才算送走所有客人。脸上肌肉完全僵硬,做一点点微笑的下拉动作,还会出现轻微的颤抖,嘴角抽搐。易水只能改为嘴角上扬,好歹不失礼貌。看看旁边的楚南,也已露出疲态。想这浪荡公子,原来玩得有多疯,现在还没到下半夜就已经承受不起了,可见结个婚是有多累人。 按照原先的计划,所有的婚礼流程到此结束。楚浩中和高韵送小两口上车,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楚南小心开车,新婚夜好好地过。搞得易水都快不好意思了。 新房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里的一套单栋别墅里。楚家有的是房产,这个小区也是南天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建造的,全部都是单栋别墅和联排别墅。建筑密度小,绿化面积大,在每栋楼距的设计上非常讲究,私密性很好。楚南和易水的这套新房处于小区正中央,四面除了宽阔的绿草坪还有好几株价值不菲的易水叫不出名的热带林木,更将房子的私密空间保护到极致。 小区有东南西北四个门,每个门都有密集的保安队站岗。门口都有很便利的公交线路可以直达易水单位,单程花费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这个方面公婆考虑得很周到,易水对这个细节心怀感激。 车在门口停好,楚南下车,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新娘子,说,到了。易水根本没等他说完,早就跳车而出。径直走到大门口,双手环胸等着。今夜有些小雨,风吹起来还是有些清冷。后悔起刚才楚家为这次婚礼特意请的几个阿姨在酒店收拾东西的时候,没让她们留下件外套下来,现在冻的发抖,都能想到自己紫色的嘴唇连唇膏都盖不住了。 楚南抽了下嘴角,慢慢地掏钥匙。易水皱着眉催促:“我说楚南,你就不能快点吗?我穿的可是礼服,都没有袖子,快冻死了。“ 楚南挑了下眉:“呵,你说你一点都不了解我,还跟我结婚,可不是自找苦吃?早就警告过你啦。你不会没想过跟我结婚就是这样的生活吧?“ 易水抬起头,眸子对上楚南的眼睛,直视了几秒:“哦?看来,你早就已经有计划让我知难而退了?“楚南肆意地荡漾着自己的笑意:”你说呢?“ 易水并不收回自己的目光,两人相互直视着,就这么僵持着。 好一会,易水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上楚南的,一字一顿地仔细说:“楚南小朋友,那从今往后,姐姐就劳驾多多指教了。“ 楚南微微愣了愣神,立马把手抽了出来,恨恨地说:“神经病,叫谁小朋友呢!知道自己年纪大就好,也省的存其他心思。“ 易水没有回答。保存体力都不够了,懒得跟他斗嘴,往后要斗得你死我活的地方多了去了,不急在这一时。 终于看到楚南慢条斯理地将门打开,易水赶紧推门而入,啪啪啪将门口的所有开关都打开,一时间灯火通明。房子很大,易水想着若不是因为结婚,只怕靠自己能力买这样一套少说还得需要奋斗十年,还是在房价和工资涨速同比的前提下。 她喜欢这种干净透亮的感觉。除了刚开始一时冲动点头结婚之外,只是第一次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婚也算值得。暗自想想,不得不承认,有钱果然能使鬼推磨。没钱谁买得起这样的房子,没这样的房子自己哪能感受到这种愉悦。难怪世界上那么多凤凰男,哪怕被人看不起也要硬着飞上枝头。人生能有几个有质量的十年呢? 章节目录 第87章 分房 在能吃能走能跑能跳可以尽情折腾的时候,只能每天埋头苦干,北朝黄土面朝天的,没有精力、时间和金钱供自己稍微分心来享受一下,这样的人生确实苦痛。 享受谁不会?有些人的青春喂了狗,而自己至少还抓住青春的小尾巴交换到丰足的物质条件,也算是平仓了吧。 楚南看着她微笑的样子,颇有些不屑:“我爸妈准备的新房是不是很满意?这辈子怕是没进过这样的房子吧?看看你满脸写着心满意足的样子。“ 易水毫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将手中的东西往沙发一丢,说:“管你怎么说,没关系,反正以后这里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家,我对我的家满意不满意也是我的事,懒得搭理你长舌妇般的说三道四。“ 提着礼服的裙角,将别墅从上到下每个房间都视察了一遍。发现二楼竟然还特意布置了一间新房,满房子的红色,还有喜烛喜帕,布满喜字的床品上还铺满了红色玫瑰花瓣,惹得易水哈哈大笑。趴在栏杆上俯视着楼下的楚南:“没想到还给我们准备了洞房呢。你上来看看。” 楚南慢悠悠地上楼,这套房子,就婚礼前几天高韵带来过来熟悉了下环境,之前都没来过。 拉着不不情不愿的楚南一脸兴奋状:“看看,我还以为你爸妈很民主很开放呢,原来还是挺传统的,弄个这么大红的房间,其他房间的床铺都是空的,压根就没有打算让我们分房睡。这么红的房间,留给你睡吧,我感觉有些像恐怖片里的场景,不敢住。“说着缩缩脖子,抖了两抖肩膀,作惊恐状。 楚南斜眼说:“不用你说,我正好也是这么想的。我可不想跟你入洞房。反正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婚礼一结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各过各的,谁都不管谁。既然你不要这个房间,那这房间就归我。你自己随便找个房间吧,楼上楼下都有卧室。“ 易水说:“好。“说完就往新房里走。 楚南一把拉住她的裙角。 易水连忙按住快被他掀起走光的裙摆,带着怒意回头问:“你干嘛?“ 楚南松开她,指指房间:“没听到我说吗?这个房间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你自己再去随便挑一间睡。这里你以后都不许进。“ 易水气呼呼地回答:“你也没听到我说吗?除了这间房间,其他房间都是没有铺床的。我得进去拿床品被褥啊。万一其他房间里没有怎么办?我还得再来敲门吗?那不是更打扰你?“ 楚南摆摆手:“好吧好吧,赶紧的,我快累死了,这一整天忙的。别耽误我洗澡。“ 易水也不甘落于下风:“好像耽误的人是你吧,你要是别拉我,我早就拿出来了。“ 不出所料,掀开喜床最上面一层被子,底下还有好几床。随便抽了两条,顺了一个枕头,胡乱一团就抱着下楼,她可不愿意跟他在同一楼层待着。 虽说是夏被,但两床夏被,加上枕头,体积还是挺大的,遮住了整个视线。易水小心翼翼地踩着进门时候换下的拖鞋,摸索着下楼梯。无奈礼服裙原本是拖地设计,而且是在计算了高跟鞋高度的基础上。现在换成了拖鞋,礼服裙就有些偏长,前摆拖在台阶上,脚不自知地踩在上面,再抬脚,等到易水发现脚前掌被裹住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已经往前倾,随后就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易水“啊……“的一声低呼,闭上了眼睛。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落入一个有弹性的地方,张开疑惑的眼睛,对上楚南那双吃痛后紧缩眉头的眼睛。 刚跑得太快,连自己都差点滚下楼梯,还没砸得快吐血了。这女人,看上去瘦不拉几的,怎么冲击力那么大,千万不要受内伤才好。嘴里还一边骂着:”我说,易水姐姐,你都多大的人了,会不会小心着点走路啊?好歹也算是新婚之夜,这个日子也是我爸妈仔细叫算命大师算过的黄道吉日好吗?差点就被你弄见血了。不吉利的好不好?“ 楚南嫌恶地将易水猛地一把推开,如避开洪水猛兽般。 易水揉了揉自己刚刚被台阶磕到的小腿,捡起地上撒了满地的床褥,站起身说:“活该,长这么大,也不知道有种东西叫绅士风度。看着我穿那么长的裙子也不帮我拿被子下去。“ 楚南上下扫视她一遍,戏谑地说:“呦,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还需要绅士风度来照拂呢?我以为你只需要楚家少奶奶的名头罩身就够了?还想要我帮你做这个做那个?你想多了吧?快则三个月,慢则一年,我们就离婚。你就抓紧时间慢慢享受吧。” 易水紧抿着嘴巴:“哼,当我稀罕你楚南老婆的名头啊?我还就告诉你,你楚南不值一文,没了你爸爸,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随便驾豪车,住豪宅,开公司?是,我是看上你们家金钱和地位,不然我还得天天跟我妈吵架,借住在朋友家里。可是,你也不用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在我眼中,你跟我,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非要说区别的话,那也是你是天生就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而我至少还是有一点点后天的努力的。说到底,我还是比你强那么一点。” 楚南哈哈大笑:“没想到原来看着高冷寡言的人,之前还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绝对不想嫁过来。现在还不是得打自己嘴巴?还是得承认自己拜金吧?嘴巴疼不疼?” 易水毫不动容:“再拜金,也比不过你那位女朋友。” 楚南变了脸色:“虽然你嫁进来了,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管我的事情。还有,你记住,嘉妙跟你可不是同一类人,以后别动不动拿自己跟她作比较。她的世界不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对不起她。” 易水毫不示弱:“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说的对,我跟你们可不是一类人,可不想跟你们分享同一个世界。以后我住我的,你住你的,井水不犯河水。你放心,只要你给够让我满意的赡养费,我易水二话不说就签字离婚。” 章节目录 第88章 新婚之夜 易水搂着被子,用力将刚才摔下来时候甩出的拖鞋重新套上,懒得再跟楚南废话。径自回房间,“砰”一下将房门关上,真希望这扇门就是楚南那可恶的脸,狠狠扇,狠狠扇。 刚才初进门的时候,也没特别仔细地打量。这是楼下唯一的一间卧室,特别大,有两个隔间,一个设计成小书房样式,有一张可以做旧的复古的欧式大书桌,桌上放着一盏绿罩铜艺拉环台灯。背后是一整面的大书架。只是书架上空空的,一本书或摆件都没有。 没有关系,我要在这一年里慢慢将书架都填满。这样的书房,一直是易水从小的一个梦。小时候家庭经济环境拮据,明明爸爸一直在家写作,有大笔稿费,妈妈每天上班有固定收入,但家里一直就是缺钱。住房很窄小,很长一段时间连单独的房间都没有,只能跟父母共用一个房间直到小学四年级才换了个两室的房子,一直住到婚前。书房?梦里才会有的东西。而且,易水相信,就算家里有足够的经济条件弄个书房,王彦秋也不会善待她的书房,到最后只会沦为她乱七八糟的衣帽间。 抚摸着实木的材质,易水有些感动。不禁感慨,自己确实是个拜金的女孩,一个全实木的书房就可以将自己收买。 穿过书房有一扇门才是通到真正的卧房的。关上门,不仔细看还不知道这原来是能打开的一扇门。 卧室空间很大,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和一个带着大浴缸的内卫。衣帽间里原来是有替换的被褥床单被罩的。太晚了,忙了一天,身体非常累,精神上更是疲惫。将刚才抱过来的两床被子直接铺在床上,一个当褥子一个盖身上。 大大的玻璃窗外有树木的斜影松松映在窗帘上。窗外很安静,能听到吱吱的蝉鸣,隐约还能听到小区的人工湖上传来的青蛙鸣声。环境很优雅。 易水觉得只需要带上一整年的干粮,自己绝对可以宅在这个房间里整年都不出门。当然,书架上首先得堆满书才行。 正准备洗澡,回身到客厅找随身携带的换洗衣服,发觉自己的行李还在楚南车上。望着自己刚刚从上面滚下来的一个个的台阶,算了,懒得上去了。仰头喊着:“楚南!” 没人回答。 又提高了嗓门:“楚南!” 还是没人回答。 咬咬牙,累死人了,还是得抬腿上楼。 忽听门外呜呜的发动机声响起,然后是车从门口离开的声音。 易水心一沉,赶紧跑去打开大门,原本停在门口的那辆保时捷不见了。真是糟糕,衣服还在上面。晚上难道穿着这条紧贴着身体的满身刺绣的衣服睡觉吗?睡得着才奇怪。只有裸睡吗?好奇怪,万一半夜楚南有事进来了,虽然这种几率基本为零,但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得不提防。 垂头丧气地关上门。自己房间里的衣帽间除了换洗的被褥,是空的。只能去新房里碰碰运气了。虽然楚南刚才放了狠话,不让自己进去。但是谁让他不打一声招呼就开车走人了呢,其他的什么戒律什么约定都统统见鬼去吧。 对易水来说,今晚让自己尽量睡得好才是最要紧的。 高高提起礼服的裙摆,跑进楚南房间。床上原本大红色的床单被套都被他卷起来随意地丢在一边,看得出他的厌恶和愤怒。换下的西服和衬衣也被散乱地扔在大床上,甚至还有内裤,是纯藏青色三角的,还好还好,不是那种花里胡哨地带着大的LOGO的那种,审美上面跟自己还是挺接近的。 易水努努嘴,这洗澡换衣服的速度,今天婚礼上的其他事情也没见他办得那么利索啊。 果然啊,楼嘉妙这种女人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把利刃啊。新婚之夜,也不放过,这是向自己示威宣战呢。不过她可是弄错了对象。她易水才不稀罕跟这种莫名其妙地总是把全天下所有雌性当做情敌的女人过招呢,她易水更不会稀罕那个她拼命想牢牢抓在手里的男人。 楚南的这个房间空间比自己那个大,还有一把安乐椅放在床边,侧面还有一个很大的梳妆台,镜子上还贴着一个双喜字,被楚南撕掉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一半可怜兮兮地还顽强地扒在镜面上。易水过去,轻轻将它完整地撕下来,这终究不过是一场戏。 衣帽间很大,分成两排,一看就是给两夫妻准备的。架子上挂着几套新的家居服,男式和女式都有。将所有的女式衣服统统捧下来挂回自己房间的衣柜。 易水一件件扒开来看,终于挑出一套相对保守的真丝复古睡衣裤。 卸了妆,洗了澡便沉沉睡去。累。 好像睡了几个世纪,醒来不知身在何处。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迷茫,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哪里的天花板。窗外有微风吹进来,纯棉的窗纱微微鼓起,带来外面阵阵蝉声。阳光还很温和,看来时间还早。 伸个懒腰,昨晚睡得真舒服,将之前的种种失眠的痛苦一下子弥补了过来。走进卫生间去刷牙洗脸,忽然好像听到房间外面有个什么动静。 易水还是挺意外的。拿起手机看不过早上七点多,照理讲新婚之夜特意跑出去跟情人幽会,这么快就安慰好了?不符合实际情况啊,楼嘉妙这就放他走了?不符合人物特性啊。 易水想打开门出去看看,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赶紧转身回去换了套家居服。 客厅有人穿着围裙在低头认真吸尘。这谁?怎么会忽然冒出个陌生人?难道是楚南叫来的? 吸尘的大婶直起腰来,正巧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影,也是被吓了一跳:“哎呀,小楚太太。你起来了?被我吵醒了吧?我刚按门铃来着,没人回答以为你们一大早都出去了。就直接用钥匙开门进来了。” 易水疑惑地问:“你是?” 张嫂恭敬地回答:“小楚太太,叫我张嫂好了。我是楚太太叫我过来每天打扫卫生的。如果还有特殊的需要,比如做饭什么的,也可以随时叫我,我把我的电话贴在了冰箱门上。” 章节目录 第89章 成为小楚太太 这一口一个小楚太太的,倒叫易水有些难为情了。从易水同学,到小易,易小姐,易处,易女士,现在忽然进化成小楚太太了,一下子倒是老上了十多岁的感觉。 易水赶紧说:“没事,张嫂,你去打扫楚太太那边好了,我们这边你不用过来,我会自己看着打扫的。” 张嫂笑着说:“小楚太太,这房子这么大,不弄个全职的,等你有空了再打扫一个人可吃不消的。再说,我在楚家已经做了十多年了,我的工钱都是楚太太预支的,你不叫我打扫,那让我拿了工钱可怎么办啊?你不要有顾虑,太太知道你们刚结婚不习惯有人在家,我就每天过来打扫个卫生就走,太太那边也是一样的,我住自己家里。” 易水想了想,说:“嗯,那好吧,张嫂,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嫂说:“唉,好咧。还有什么要求都直接跟我说就好。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易水拍了拍自己的头,说:“没事,我不是很饿,随便找点东西吃就好。你忙你的,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张嫂说:“行,那我去扫楼上。冰箱里的东西都是昨天才买的,牛奶、鸡蛋、水果、蔬菜什么的都有,也有包好的饺子、包子。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就好。”说完就提着吸尘器上楼。 张嫂的老公从楚浩中主要做建材批发的时候就是手下的工人,后来在做工程承包的时候,工地上发生了事故,老张受了重伤,诊治了很久才把命捡回来。好在碰到楚浩中这样的老板,不惜重金请了好几个专家过来会诊。身体康复之后不仅给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营养费还给安排相对轻松地工作,让老张去了司机班,还给张嫂安排做保洁员。 老张两夫妻都感恩楚家的仁义,一直忠心耿耿,尽心尽责,后来老张就直接被楚浩中叫过来做自己的专职司机,而张嫂就一直被高韵留作家里的半个管家,定期去打扫卫生,有聚餐了帮忙准备料理。 这次楚南结婚,老张夫妻也是忙前忙后的。高韵对小夫妻的这个新房很重视,张嫂叫了保洁公司的人婚礼前一天特意过来又重新打扫了一遍,保证角角落落都干干净净。高韵亲自跟着张嫂一起去超市采购,将冰箱塞得满满的。可见楚家对这个儿媳妇有多重视。 今天是最后一天休假,发觉有些无所事事,早知道就请两天年假了。还没到上班时间,易水赶紧回房间抓过手机给林欣阳打电话:“欣阳,你还没出门吧?得麻烦你个事情,你来上班的时候顺便帮我带几套衣服过来啊。我把地址告诉你,不会耽误你超过十分钟时间的。” 林欣阳惨叫连连:“易水,你可把我害惨了!想了你一个晚上,还得操心你不在的早上我会不会睡过头,结果基本就失眠到底。真是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一个人没法过了,我不会是被你掰弯了吧?天啊,天啊。你等着,我现在就过来。” 易水去厨房找吃的。还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咖啡机、烤箱、多士炉、微波炉、料理机、榨汁机都有。打开吊柜门,里面有各种调料,还有一罐罐的大概是各类面粉、面条。有钱人的世界大概都一样,跟林欣阳那个小公寓的装备同样齐全,就是面积大了三倍有余。 二十多分钟后,林欣阳便出现在房子里。对着过来开门的张嫂点点头,礼貌地说:“你好,我是易水的朋友,林欣阳。” 张嫂笑着说:“快请进。”走去厨房对正在忙活的易水说:“小楚太太,林小姐来了。” 易水将煎香肠放到盘子里,回着:“好的,张嫂。” 林欣阳打量着这套豪华气派的大厅,对着从厨房出来的易水,发出声声惊叹:“哇,易水,楚家对你真不错啊,所有的家具配件都是大牌,还那么低调。这房子花了他们不少钱呐,真肯下工夫。话说,除了新郎官本人,我对你这桩婚事还是很满意的。” 易水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说:“喂,你好歹也是比我见过多得多的世面的大小姐。我都没你现在表现得那么夸张好不好?至于那么惊讶吗?“ 林欣阳吐吐舌头:“唉,我只怕这辈子都找不到这样的婆家吧,还专门找个阿姨帮你打扫卫生。不过话说,你昨天不是整理了一些衣服的吗?干嘛让我带衣服过来?“ 易水招呼她:“是不是没吃早饭?我随便弄了点,先过来吃吧,别光顾着说话,待会上班迟到了。” 坐在餐桌前,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火腿煎蛋,林欣阳热泪盈眶状:“我还以为今天没早饭吃了呢,没想到还在这里蹭到了。话说,你的衣服呢?“ 易水说:“在楚南车上,忘记拿下来了。“ 林欣阳好像忽然想起来昨天是闺蜜的新婚之夜:“楚南?话说他人呢?一大早出去了?你们昨晚——“看好戏般地挤了挤眼睛。 易水没好气地丢给她一片烤土司:“好好吃你的早饭,干嘛挤眉弄眼的。看你那样,唧唧歪歪说让我考虑不要嫁的是你,现在倒是挺期待听我的房中秘事啊?“ 林欣阳还是打不死的小强般继续发问:“那到底有没有同房啊?“ 易水真是受不了她了:“假结婚啊假结婚,你以为我傻啊,动不动跟他上床睡觉哦。跟他都不熟好吗?喏,”她指指楼下的房间,“我,住楼下,”又指指楼上的房间,“他,住楼上。“ 林欣阳一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神情,还略带着些微微的失望:“哦。好无聊的新婚之夜。恭喜你,保留了清白之身。“ 易水喝一口咖啡,事不关己地说:“你放心啦,以后都会是清白之身了,你以后可以不用问我此类问题了。拥有无聊的新婚之夜的是我易水好吗?人家新郎官可是过得说不定是有滋有味的新婚之夜。” 林欣阳抬起头看:“啊?他昨晚就出去鬼混啦?“ “不知道,我瞎猜的。估计是去他女朋友那里了吧。没办法不能娶心爱的人,只能娶我这个昨日黄花。新婚之夜不得好好安慰下她受伤的心灵吗?” 章节目录 第90章 独守空房 林欣阳一口火腿还在嘴里打转,差点没吐出来:“什么?一夜未归跑去找什么女朋友?!” 易水抬头看看餐厅墙上的挂钟,提醒道:“还不快点吃,你今天早上没什么任务哦?来不及啦。“ 胡乱一通吃,林欣阳匆匆忙忙开门,临走还甩下一句话:“我会经常来的。” 林欣阳走了,张嫂打扫完卫生也走了。不需要工作,不想去哪里串门,也累得不想出去闲逛,真是无聊的一天,就跟这无聊的婚姻一样。 再上班的时候,很多没有受邀参加婚礼的领导、同事也已经听闻她结婚的消息了。机关里的消息都是你传我,我传你。小道消息总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有空穴来风,但也有点捕风捉影,谁也说不清几分真几分假。关系远的也不好忽然接近来套话。关系近的也不好直接发问,万一得罪了大老板的儿媳妇可就难看了。 一上班就赶紧去张风办公室报到。张风正在打电话,易水在旁边等着。她抬眼看到易水在面前,刚好将手头上一叠资料扔到桌角,示意易水按照封面上所夹地址和电话赶紧将资料送过去。 易水拿起一看,是送给林亦阳的。浮现出林亦阳在婚礼上淡淡地点头微笑说着恭喜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好像还感觉带点淡淡的忧伤。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如此一个大院子里出名的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不过因着自己妹妹的关系,再加上对自己的同情而之前稍微走得近了点而已,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嫁作人妇而感觉忧伤呢?真是被林欣阳带偏过去了,大把的年轻貌美又有家世背景的女孩子等着他挑呢,怎么可能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 敲了敲门,里面传出熟悉的林亦阳的声音:“请进。” “林主任,这是我们领导让我交给你的材料。”易水轻轻说着。 林亦阳从一堆文件中诧异地抬起头来,说:“怎么这么快就上班了?婚假不是有半个月吗?” 易水只好笑笑:“就举办个婚礼,其他一切从简。在家也没事,还是上班比较有意思。” 林亦阳接过资料:“很少有女孩子希望自己婚礼一切从简,都是希望越盛大越好。你果然是特别的那一个,跟欣阳一样,她成天想着旅行结婚,连办婚礼都嫌多。不过,自己喜欢就好。” 易水除了笑,就只能干笑,也不能见人就说自己是随便答应结婚的,所以才什么都不在乎吧。“那材料送到了,我先走了?”易水准备退出,赶紧结束这场尬聊。 “易水,“林亦阳在背后轻轻说,“虽然你已经结婚了,会有人照顾你。但是如果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以给我,还有欣阳打电话。” 易水回身展开笑靥:“好的,谢谢。“ 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楚南都没再回别墅里。 易水乐得一身轻松,不用跟他拌嘴,也不用烦心跟他待在同个屋檐住怎么相处。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下班回来去逛书店到打烊才出来,捧回来一堆书填充书架,继续在书房阅读到夜深,有时候甚至是天拂晓。 这种日子波澜不惊,如白马过隙。易水这一生从没如此松快,不愁吃穿,无忧无虑。厨房里永远都是各种新鲜食材,张嫂就像是个田螺姑娘,偶尔会给易水做点精致小吃,易水惊艳,缠着张嫂教给她。 张嫂和丈夫曾经有一个女儿,三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没钱治疗耽误了最佳时机而夭折。此后一直膝下无子。楚家给他们两夫妻的薪水,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随着年岁的增长,张嫂对自己孩子的思念益深。如果孩子在的话,也是易水般的年纪,也该结婚生子了。 每当易水认真地缠着自己教她各种糕点餐食的做法,张嫂总恍惚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冲自己微笑的女孩子就是当初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只要易水不上班在家的时候,张嫂也总是陪在别墅里忙上忙下。对于易水来说,此生也难有这种平和的与妈妈辈相处的时间。在书房看书,看着看着有饭菜味飘进来,于是就知道吃饭的时间到了。反倒是自己亲妈还真当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日子过得平静又舒心。易水都觉得自己已经心宽体胖了。高韵也来过几次,跟易水和张嫂一起包饺子,其乐融融,还带了好些回去给楚浩中。大家都仿佛自动忽略了楚南的存在。从没有人提起他为什么不在,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易水跟林欣阳提起楚南的时候,总是戏称他为“鬼丈夫”。 这段时间,楚南也确实很忙。各种账目要处理,由于双语幼儿园项目工期一直往后拖,作为教育局的重点项目之一,各级领导非常重视,三天两头来督查并催促项目加快进度。 大概由于忽然结婚的关系,楚南感觉楼嘉妙对自己的依赖比以前更深了。容不得自己一时三刻不出现在她眼前。哪怕出去跟其他公司老板会晤,她也是紧张得一个劲打电话。 楚南明白她的心情,也对她有很大的耐心。为了让她安心,他从婚礼那天半夜离开后,再也没回去新房,也没有跟易水有任何的联系。每天晚上都留在自己给她买的新房子里,一遍遍地告诉她,他爱她,只爱她,唯有此地才是他楚南的新房。 “青铜,跟审计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草稿拿给律师看了吗?”楚南忽然想起这个自己很久没有过去跟进的事情。 杨青桐接到这个电话,有些莫名奇妙:“嗯?楚总,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案子不是交给楼总监在跟进的吗?” 楚南完全没印象:“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交给嘉妙?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青铜立马明白楼嘉妙的把戏,敢情这个楚南还被楼嘉妙吃得死死的啊:“你结婚头一天,在公司里,楼总监当着你的面跟我说的。我还以为你是默许了呢,原来你是完全没注意听她跟我说了什么啊?那现在是需要我继续跟进呢?还是继续交给楼总监?” 略微考虑了几秒,楚南说:“算了,我直接问嘉妙好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野心初露 楼嘉妙预约了做美容,早早地就过去了。思域的这个美容师叫尔雨,四十多岁可以保养得跟二十出头似的,是思域的首席。思域是S市数一数二的美容院,它家的美容档期可不好约,S市稍微有头有脸的女性都以能排得上思域档期为荣,更别提上尔雨的客人榜,光有钱还不一定能排得上。为此,她还缠着楚南卖了几个人情,才把原来属于几个官太太的档期给拿了下来。 尔雨为了保持服务品质,每天上午下午都只接待一个客人。见到楼嘉妙的时候有些意外。接待大人物的太太小姐们多了,本市稍微能数得着数的她差不多都认识,今天这位却是有些面生。 笑着说:“哎呦,这位姑娘,皮肤那么好,来我这做美容啊,真是便宜我了,都不费劲,太省心了。” 楼嘉妙躺得舒舒服服的,听闻奉承话也是飘飘然。她自然知道自己底子好,只怕有资格上这来做美容的,都没一个比得上自己的皮肤的,能比得上自己的,又没资格来这。越想越开心,喜滋滋的。 果然首席的按摩手法就是不一般,光凭感觉都可以靠意念让自己的皮肤更上一层楼。 “姑娘看着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这边吧。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楼嘉妙不假思索:“我姓楼。” 尔雨脑子里立马翻开自己深入脑髓的通讯录,嗖嗖地搜索着,没有关于楼家的任何信息也没有关于哪家媳妇是姓楼的信息。可是能跟老板那里备案,把原来属于某集团副总太太的档期都给撤下去的,不会是个普通角色。 “哦,我看楼小姐的皮肤那么紧致嫩滑,年纪还很轻吧,不知道已婚了没有啊?” 人在放松的状态下总是不设防,尤其是已经让她飘在云端的时候。 “还没,不过快了。我男朋友是南天集团的继承人。听说你这对接待的人要求很高,应该知道他吧?” 尔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前一段好像听到消息,南天集团老板楚浩中的儿子大婚了啊,他有几个儿子啊?” 楼嘉妙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又一想,不过是个做美容的,有什么关系。再说,虽说现在不是,但是自己早晚是楚南要明媒正娶进门的,通过这个美容师的嘴巴将这个消息传扬出去也好发泄一下自己的怒气。 于是说:“就一个啊。楚南。上个月是结婚了,没办法,那个女的借着她爸爸跟楚家小时候开玩笑地婚约要挟,楚南他们家也不好做那个忘恩负义的恶人,再说她爸爸已经过世了,免得全市人民在背后说楚家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就只能跟她结婚了。这个事情,我也体谅,楚南也是没办法,都差点跪下来跟我说对不起了。” 这等丑闻,在尔雨耳里可是第一次听说。那些达官显贵养二奶,找小三,包大学生这种事情多得数不过来,实在再正常不过了,但没有一个敢带到思域来做美容的。思域的后台也是硬得很,要说这是上流社会的女人们保养的场所,倒不如说是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地之一更为合适一点。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男人们是不会让她们在这个美容院露面的。 她尔雨也不是没有服侍过转正的小三,但还没有一个在转正之前敢挺着腰板说堂堂正室的是非,因为这丢的不是正室的脸,而是夫家。手下这个楼嘉妙还真是第一个。不过,她尔雨相信她的话,毕竟能把别人挤下去,若不是楚南出面,光凭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哪有这种能量。至少目前,楚家公子还是很把这个楼嘉妙放在心上的。 尔雨一边轻柔地在楼嘉妙脸上抹按摩霜,一边笑笑:“那楼小姐可真是内心强大,一般女孩子可接受不了。” 楼嘉妙不敢大动作说话,只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叹息,绷着面部神经说着:“有什么办法?这种豪门结婚,不是大部分都这样吗?能有几对是真正想结婚的?若不是那个女的非哭着喊着要嫁,也就楚家心软,成全她。换成其他人家,怎么会理会她这么一个家里又穷,年纪又大的女人。等着吧,不出一年,给她一笔赡养费就打发走了。” 尔雨是何等机敏的人,马上接上来:“哈哈,那就等着吃楼姑娘的喜糖了。是的好好保养,最上等的保养品都都得上,到时候做最风光最美丽的新娘子。” 楼嘉妙就爱听这个。也不管多少价钱,美容院内最贵的保养品统统签单。S市首富的儿媳妇怎能用得比其他人差呢。 手机在躺下来之前就跟她最新款的LV包包一起被锁入了衣柜里了,她并不知道一两万一个的LV基础款,在进出这个美容院的人看来不过是普通货色,根本不会有人放在心上,更不会有人觊觎,完全没有必要锁起来。尔雨只凭这个细节就知道楼嘉妙的水准,看破不说破。 楚南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问财务部的工作人员,无一人知道,她走之前没有任何交代。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过两次了,之前两次好歹电话还能接通,现在干脆失去联络。 杨青桐看他一脸着急地样子,问:“你到底是着急这个案子找不到负责人问话呢还是着急楼嘉妙不知所踪?” 楚南没有答话。作为公司负责人,他感觉楼嘉妙现在的工作状态貌似已经不是很适合在财务总监这个位置上待着了。 随着公司财务危机的解除,公司业务逐渐走上正轨,小项目大项目都开始追赶落下的进度,整个公司都紧绷了神经,加班加点。 唯独楼嘉妙是全公司最轻松的人,正如杨青铜不止一次在公司管理层会议上公开表示:篓子是财务部捅最大,现在终于纠正过来的,财务部抽身最快,跟没事人一样。为此,杨青桐提报楚南给予楼嘉妙降职处理并给予薪资处罚。 但碍于自己结婚的事情在先,楚南不想通过自己的手再在工作上打击自己心爱的人,只给予扣除半年奖金的处罚。楼嘉妙嘴里不说,他知道她内心是不服气的。 章节目录 第92章 陪酒(一) 今天有特意从外省过来谈合作的客户,楚南和李威都陪同着。以往这种情况,杨青铜和楼嘉妙都会一起随同,毕竟生意场上有漂亮女性能使商谈气氛更为融洽。恰好杨青铜一个好朋友从国外回来探亲,楼嘉妙又不知所踪。光有男性的商务合作往往容易谈崩,这是万万不可取的。 李威巡视了一遍全公司的女性员工,表示没有一个上得了这种台面的。 “要不叫几个公主陪着算了。反正把他们伺候高兴了,什么都好说。”李威还略微有些兴奋。跟杨青铜回国后,朝夕相处,她看管得自己又紧,实在有些腻味这种生活了。终于可以避开她,名正言顺地找点其他乐子了,还不得赶紧抓住机会。 楚南思考了一会,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喂,晚上不加班吧?行,你晚上先别回去了,六点钟来帝豪大酒店一八零八包厢跟我陪一个客户。对,别迟到了。” 李威试探着问:“你不会找你老婆来陪吧?” 什么?老婆? 楚南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词对自己来说还真是陌生。 易水接到楚南通知的时候,正忙得焦头烂额。 张风忽然去请年休假了,她一走所有的重担都压到自己身上,光是开会就已经派不出人手,只能时间早的会议先过去签个到,会场待一会,拿上会议材料,再赶紧奔赴下个会议室,跟赶场子的小戏子一样连轴转。 在办公室的时候电话响个不停,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响个不停。 易水一边打电话一边又要接听手机来电,不敢漏掉任何一个。 直到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 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谁?楚南?这个混蛋叫我干什么去来着? 低头看看手边便签纸上一边听电话一边习惯性记录下来的信息。帝豪大酒店?一八零八包厢?陪客户? 虽说工作中这种事情并不少,只要有客人来,涉及不涉及本处室业务内容的,作为未婚的女性人士,被拉去酒桌上充人数调节气氛也是常有的事情。而且易水酒量还不错,又懂得适当地保存实力,目前为止还被众同事戏称为“酒量深不可测”。 可好歹也算是业绩呢,加班啊,领导至少还看得到,还会稍微夸你两句。有机会了还会稍微提拔你一下,给你个年终考核优秀,发几块钱考核奖金什么的。 楚南这家伙,凭什么随随便便就打电话?一个多月不闻不问,一句客套话也没有,上来直接就甩话过来让去陪客户。话说,这种公关的活不是应该交给楼嘉妙这个曼妙佳人更为合适吗?不用说话,光用一个摄魂的眼神就可以把事情搞定了。 也罢也罢,结婚的费用都人家出的,也白给住了这么长时间的大别墅,这一个月的租金至少也要上万的,还有免费的阿姨打扫卫生,冰箱里也常有免费食物。不能一直白吃白住吧,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啊,这不就来讨债了嘛。好吧,就当劳务报酬好了,毕竟现在陪吃一顿饭开价那么高的估计也就只有她易水了。 临下班的时候,忽然张风来了个电话,问当天一个文件的处理进度。等都汇报完毕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 匆匆赶到帝豪大酒店。刚进大堂,楚南便是一个不耐烦的电话:“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现在已经六点了,你人呢?” 易水一边奔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说:“到了到了,等电梯呢。” 楚南直接就撂了电话。头回让她帮个小忙,还给迟到,什么人呐。 在门口,易水小站了一会,待气息平稳方才推门而入。 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实在对不起,出门前接了个电话,我迟到了。” 包厢内,外省公司一共两个男性老总加一个女秘书。两个男性,一个年纪稍长,四十出头,戴着黑色框架眼镜,穿着普通的藏青色短袖POLO衫和同色系西裤,长相也同样普通,左手腕上带着一串大大的檀香木佛珠。另外一个三十多岁,头发剃得很短,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阿迪达斯的短袖T恤加牛仔短裤,显得很有活力。女秘书是典型的低胸背心搭西装短外套加短裙套装,枚红色唇膏,看不出实际年纪,徘徊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长得明艳动人却没什么辨识度。她被安排坐在楚南和李威中间。 易水一进去,众人停止寒暄,目光都停留在门口的佳人身上。 李威,她不是很清楚他的名字,但面熟,依稀记得婚礼上有敬过酒,应该是楚南这边的人无疑了。 这种场合易水见识得多了,凭眼力见就知道现在两个陌生男人之间的空位是留着给自己坐的。很明显,今天就是让自己以女秘书的身份来陪同的。 易水不禁心里一阵咒骂,这个混蛋,把我当什么了?跟这个足球宝贝似的女人一样的定位啊。 面上波澜不惊,淡淡笑着站立在门口不动,等领导指示。 最近吃得好,睡得饱,虽然工作忙,但胜在没什么特别烦心的事情,皮肤状态出奇得好。出门前只需要戴个隐形眼镜,抹点水乳,涂点唇膏就可以直接出门。今天喝了一天的水,下班都没有补唇彩就直接来了。头发还随意披散着,为了工作方便,直接用两个普通的黑色一字夹交叉打了个“X”形将脑门上几缕散发固定在头顶上,再加上剪裁得体的小黑裙和红色平底鞋,别说多有一番风味了。 人最怕人比人。两个女孩子放在一块,高低立马见分晓。最可气的是我的精心修饰却比不上你的随意自然。 易水进包厢之前,女秘书作为唯一的女性,是众星拱月。尤其是被安排在难得的两个帅哥老总中间入座,更是心花怒放。她明白今天陪老板会见的虽不是大企业的老板,却知道他俩的背景都非常不简单,是随便踏踏脚就可以震动S市的大人物。只要勾住任何一个,她的命运就可以从此改写了。 易水一出现,女秘书立马感觉众人的目光被她吸走。她明白自己输了,自惭形秽,却又心有不甘,暗想着:“再假装高贵,也只不过是一个陪酒的而已。” 章节目录 第93章 陪酒(二) 对方那年轻点的老总先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招呼:“呦,美女啊。楚总和李总的公司果然都是人才,连美女都美得非常有格调。” 李威也站起来招呼:“易水,过来坐下吧。”他看了看楚南,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无奈只能指指空座,一边介绍说:“这边这个是大黄总,那边那个是小黄总。你坐两个老总之间吧。” 这种场合出席多了,易水也不以为意,径直走过去,微笑着朝两人微微点点头:“大黄总好,小黄总好。”小黄总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抽开,绅士地请易水入座。 易水轻轻落座,淡淡地笑着道谢。隐约闻到易水身上淡淡的栀子清香,小黄总恍惚间有些失神。 大黄总看在眼里,大咧咧地笑着说:“楚总和李总,你们公司真是卧虎藏龙。今天不过是大家轻轻松松吃个便饭,搞得那么隆重,把杀手锏都给使出来了。看看易水小姐才一出现,就把我堂弟给弄得五迷三道的,魂都快被勾走了。我看啊,这样下去,我们就省去谈判环节了,直接就两家并作一家了。” 易水是过来人,再黄的笑话都接得住,完全没有包袱。她明白酒桌上就没有真话,不过就是大家乐呵乐呵,深化深化感情,把吃饭喝酒时候的各种承诺当真,还真是会被当成酒后笑柄。 看来这两个黄总此次是来跟楚南他们谈合作的,也罢,本小姐就举手之劳尽点绵薄之力吧。 易水大大方方地笑着说:“大黄总这是哪的话?小黄总一表人才的,小姑娘们都一个个排着队等着呢,哪轮得到我这个老姑娘啊?” 大黄总说:“就易水小姐这样的还自称老姑娘啊?那我岂不是得自称是一个死老头子了?” 女秘书也插嘴道:“是啊,咱们女人啊,只要是没有嫁人,都有一颗小姑娘的心。再说了,男人要是真爱你啊,管你小姑娘大姑娘老姑娘的,都统统不是问题。你说是不是啊,小黄总?” 小黄总也笑着说:“李文说的是。只要相爱,什么年龄啊,身份啊,距离啊,家庭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是问题。” 大黄总忽然想起来了,问:“我听说前不久,楚总刚刚大婚啊?真是不凑巧,我们要是早接触两个月,说不定还能参加你的婚礼,目睹弟妹的芳容呢。” 李威瞅了瞅楚南,又偷偷看看易水。 楚南不动神色地说:“是,刚刚结的婚。” 那女秘书李文分外惊讶,受到了一个小小的打击,又一个目标飘走了:“啊?楚总已婚啦?这么年轻就结婚,也是难得哦。” 楚南简单地回答:“奉父母之命。” 大黄总笑说:“能有父母之命也是种幸福啊。你看我跟我堂弟,都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找到命中注定,所以一直孤身漂泊,相依为命不是?” 李威赶紧截住话尾:“好了,人都到齐了。那我们都举杯吧,为了我们将来的合作。” 众人碰杯,易水轻抿一口。今天喝的是干红,对易水来说啤酒的容量比较大一点,葡萄酒后劲大,轻易不喝。但是貌似今天就只有干红和白酒,没办法选择了。 大黄总又举杯:“第二杯,为了我们今天在场的两位美女,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当然啦,要是我们这能结成两对也是一场幸事。”意下所指,非常明显。易水当做听不懂,继续举杯,轻抿一口。 这次轮到小黄总举杯:“还得再来一杯,祝我们的楚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楚南淡淡笑着说:“谢谢。” 易水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跟着众人喊着:“楚总,新婚快乐。”继续轻抿一口。 李文忽然娇声叫着:“唉呀,大黄总,你看看易小姐。我都干了三杯了,”她指指手边的醒酒壶,“你们看,我的酒壶都快空了,易小姐的那个小酒杯还满满的。诚意不够哦,照规矩,要再罚三杯哦。” 易水暗自腹诽:“哪来的臭规矩,真能瞎编。” 大黄总也接茬道:“是啊,易小姐,你看今天我们两个公司的负责人都到场了,以后合作了都是一个战线上的工作伙伴了。今天都得吃得高兴,喝得尽兴才行。我们可都得不醉不归啊。”说着伸手替易水的酒杯倒满红酒,举起杯子递到她面前。 李威扫一眼楚南,若是今天在座的是楼嘉妙,别说一整杯红酒了,就是一滴红酒都不会让她沾到。客户一听说是楚南的女朋友,谁还敢为难? 可是易水好歹也是楚南法律上的妻子好吗?这样让她喝,万一有个好歹,楚叔叔和高韵那边首先就会要了自己的命吧。 李威真是替他捏一把汗啊,想暗地里踢踢他的脚提醒下,中间却隔了个李文。只能通过各种眼神来表示:大哥,这可是你老婆啊,你不出手管管啊? 楚南一副完全接收不到讯息的样子,熟视无睹,无动于衷,只专心慢条斯理地夹着桌上的一盘生鱼片蘸酱吃。 李威正想说点什么。易水却已经一仰头把杯中酒全给干了,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李威愣了一下:“易水,酒量不错啊。” 易水微微笑着颔首:“李总过奖。” 那李文接着起哄:“呦,真是看不出来哦,易小姐,看着文文弱弱的,也是久经考验的啊,我自愧不如哦。大黄总,再给人家满一杯嘛。” 大黄总笑着继续往易水杯里倒酒。 李威又扫一眼楚南,看样子他是完全不打算插手了。那他李威干着急算怎么回事? 易水看着又递过来的斟满的酒杯,没有接过。反而是按下大黄总举杯的手腕,将酒杯稳稳地落回桌上。 一个反手将大黄总的酒杯灌满,笑着说:“大黄总,这样可不够意思了。哪有让女孩子一个人喝闷酒的,显得多没情趣啊,怎么着也得你陪着一起啊。我都先干为敬了,你也总得意思意思才行吧。” 大黄总笑着举杯,看着小黄总,认输地摇摇头:“兄弟,眼前这个易小姐可是个厉害角色。我看啊,你可千万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别到时候自投罗网还被收拾成了一个妻管严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陪酒(三) 众人皆笑,含义不同。唯有楚南,嘴角虽荡漾着极淡的笑意,眼睛中却是憋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别样情绪。 小黄总轻轻端起易水放回桌上的酒杯,对着自己堂哥说:“哥,人家是女孩子,娇贵着呢,哪有这样喝法的。我替她喝了。” 在大黄总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小黄总将酒杯靠近轻轻一碰,一仰而尽。众人一声惊呼,开始起哄。 尤其是李威,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叫得尤其欢快:“小黄总,你这算是在当众示爱吗?” 李文也娇嗔不已:“小黄总,我跟着你们这么多年了,也喝了不少酒了。还从来没见你这么男友力过呢,看来我压根就不是你的那盘菜,我可有些难过呢。” 小黄总坦然一笑:“古语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还有另外一句俗语,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你啊,完全不用担心你的魅力。“ 李威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看看楚南,好样的,这小子可不正是吃窝边草的那一个啊。 楚南只当一切与己无关,继续专注着自己的盘中餐。 李文给李威和楚南各倒满一杯酒,娇滴滴地说:“既然我们家的大小黄总我是高攀不上了,不知道在楚总和李总这里,还有没有机会?“ 李威恶作剧之心一时大起,将自己的杯中酒仰头喝干,转身指着楚南说:“李大小姐,我也是满身束缚,来之前被女朋友也就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耳提面命要跟美女保持一米开外的距离。你看我,为了你都已经冒着没命的风险坐在离你一个拳头的距离。我看啊,你应该把重心放在我们楚总身上。“ 李文疑惑地说:“楚总不是已婚了吗?“ 李威故作无所谓:“唉——已婚归已婚。S市的楚南是谁?那是一般人吗?他的妻子能是一般人吗?他们可不是一般小夫小妻,夫妻两个在不影响对方的情况下,各自在外面有朋友圈,不是很正常嘛,你说是不是啊?易水?” 小黄总正掩手轻轻对着易水耳朵说着什么,易水听后会意,点点头微笑。忽然听到自己被点名,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一脸迷茫:“嗯?李总刚才跟我说什么?” 李威又想趟浑水。 一直没出声的楚南忽然插话了:“听他胡说八道,别理他。” 大黄总朗声笑起来:“哈哈,看来楚总来之前也是被耳提面命过了。” 易水闻言,微微一耸肩。原来刚才在说楚南和楼嘉妙啊,没自己什么事。她又回去继续跟小黄总谈笑风生。完全没意识到楚南已经微微变了脸色。 谈笑之间,觥筹交错,各怀心思。 酒足饭饱之际。 李威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还得早点过去接杨青桐,于是便举杯说:“今天吃得很开心,合同方面我们明天再继续协商。时间也不早了,那你们早些上去休息。” 所有人再次举杯,散场。 李威道别后先行离开。 楚南和小黄总在其后出门,再往后是李文,而小黄总仍旧殷殷跟在易水身边,一边亲密地说着什么。易水温和而不是礼貌地笑着点头。 楚南转身对着易水说:“你跟我一起走吧,车在楼下,司机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小黄总笑着摆摆手:“楚总,易小姐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很喜欢她,我想追求她,给我一个机会送送她吧。你放心,我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楚南一愣:“你想追她?” 大黄总又开怀大笑:“楚总,你不会不肯放人吧。我这兄弟,眼光可高了,这么多年一起创业,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话这么露骨的。今天这顿饭吃得挺值。若是他俩真能有个圆满的结局,也算是我们此次合作的意外收获,两全其美啊。” 楚南看了眼易水,见她完全不为所动,好像自己并不是他们说话的中心一样漫不经心,心里那种莫名奇妙的小火苗又涌了上来,有些负气地说:“那就麻烦小黄总送送她了。只是我也不清楚易水感情上的事情,先确定下有没有男朋友再行动吧。” 除了易水,其他人都以为他说的一句俏皮的玩笑话。 李文笑着说:“楚总,你不知道,我们小黄总可是个很执着的人呢。看上的目标,无论是人啊,还是其他什么的,他都是轻易不会放弃的。别说是男朋友了,就算是有老公,他说不定也是能追到手的。” 楚南也跟着笑笑,握手告别,没再看易水一眼。 易水到家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原本别墅就在市中心,离帝豪大酒店并不远。 为了避免跟楚南处于同一空间,易水没有拒绝小黄总送自己回家的请求。她本人也挺喜欢跟小黄总这样的人相处的,知识渊博,见过世面,语言又非常风趣幽默,一件普通的小事通过他的嘴巴一描述,总会变得非常生动有趣。 小黄总陪着易水一路走到家门口。聊着聊着也并不觉得路程很遥远。小黄总很诧异楚南公司的一个小职员竟然住在这样一个非富即贵才有条件居住的地方。 在门口分别前,小黄总还想说点什么。易水微笑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小黄总,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你也看到了,这么大的房子,并不是我自己的,我有婚约,并不能再朝三暮四。我也没什么心情和精力再去谈情说爱。” 小黄总哑然:“你真的有婚约了?” 易水认真地点点头。 带着点期盼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犹记得刘宣铭被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如果说以前易水面对这种眼神会带点怜悯和不忍,现在的易水完全可以做到心硬如铁。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这世道,多的是一到手即从朱砂痣沦为蚊子血的案例。 吃过一顿饭,喝过几杯酒,散过一段路就叫爱上,那未免也太易动情也太廉价了。早已过了随随便便就悸动的阶段,心如止水,不为所动。 “那我还有机会吗?”小黄总还是有些不死心,明明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步伐一致,聊得非常投机。一晚上关于两人的各种玩笑,易水明明也并不排斥。 章节目录 第95章 初吻 易水坚定地摇摇头:“其实,我并不是楚总和李总公司的员工。今天只是作为朋友出席一下而已。大家只当多认识一个朋友,也许过了今天,明天还不一定能再见面,你很快就会把我忘记。谈不上什么机会不机会的。” 小黄总绅士地笑了笑:“好,我懂你的意思。但,你千万不要把我当成酒后脑子一热就随便对女孩子动情的下半身动物。今天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也是真的,虽然可能还没达到欲生欲死的地步。不过,既然你拒绝了,我也接受。没关系,来日方长,但愿你的那一半不要给我可趁之机,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努力追上。” 易水感慨于他的直白,如果不是已经跟楚南结婚,他或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友好地握手道别。 看着易水开门离去的背影,小黄总不无遗憾地黯然转身离开,一边思虑着究竟是哪个男的这么好命捷足先登。 易水进入屋内,随手将门旁的开关啪啪啪按亮,她非常喜欢这种一片黑暗中忽然一切齐齐变得亮堂堂的感觉。低头弯腰换好鞋,闻闻身上,衣服满是晚餐菜肴发出的油腻腻的油烟味和已经喝到想吐的浓浓的葡萄酒味。起身的时候,有一阵头晕的感觉,真是糟糕,酒劲上来了。得赶紧去洗个澡清醒下,晚上还有一个材料需要修改,脑子得能运转起来才行啊。 幸亏刚才撤得快,要不然就可能在那个小黄总面前出丑了,弄的不好还得让他送进屋,一旦进屋,易水自己也把握不了酒后微醺的情况下是不是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摸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伸手去够身上小黑裙背后的拉链,“嗖——”一下后背全开,一阵凉风袭来,不要太舒服。 “你是准备表演脱衣秀吗?”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里杀过来。 “啊——”易水下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赶紧去扯差点就要被自己蹬下去的裙子,用力往上拉:“神经病啊,在家干嘛不开灯?要吓死我啊?” 楚南斜睨她一眼,冷冷地说:“我回自己家,想开灯就开灯,不想开灯就不开灯,怎么舒服怎么来,还需要向你交代?” 易水有些晕晕乎乎的,懒得搭理他,只想赶紧跑去浴室冲个凉:“行,那你就继续怎么舒服怎么待着吧。” 说完,一手捡起地上的包包,另一手不忘捂着后背的拉链,踉跄地跑去自己房间。 习惯了长时间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栋硕大的别墅里,压根没注意到脚边还有一双楚南的鞋子,自己进门的时候把它们踢得歪七扭八的。跑得有些猛,一下子被绊到,脑子反应有些迟钝,快扑向地面了才想起要惊呼一声。 在易水落地感觉到疼痛前,楚南已经一把将她扶住,并一下扛到了肩上,还不忘骂她:“真是笨到家了。走个路都走成这个德行。你说那个小黄总怎么会就看上你这种小脑有问题的女人呢?我怀疑我是不是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要不要跟这种没有分辨能力的人继续合作。” 易水放松地将自己的肚子搁在楚南宽大的肩膀上。 还记得一直到十多岁,体重已经近90斤了,爸爸还是很喜欢在高兴的时候一把将自己扛起,像现在这样架在肩上,并原地旋转好几圈,让易水头很晕很晕,就像今天喝酒了一样。这种感觉已离开自己太久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差点不记得原来童年也曾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刻。 虽然酒精作用下反应迟钝了点,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易水才不做傻瓜呢,这样被扛着回卧室,总比自己颠三倒四地用脚走回去要舒服得多。 嘴巴上却是毫不示弱:“这话可讲反了。我看,应该是我去建议大黄总和小黄总再慎重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跟你这种没有分辨能力的人继续一起合作在对。” 顺便抬手摸摸近在咫尺的楚南的头,不客气地调侃:“你说是不是啊,楚总?今天认清我易水小姐姐的魅力了没有?告诉你,你搞搞清楚,我要是想嫁人,排队想娶的人也有的是,别成天摆出一副我上赶着高攀的样子。” 楚南一把捏住她乱动的手,冷冷地说:“怎么?又钓到一个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金龟婿了是不是?觉得跟我这样一个看不上你的在一起没什么前途,是不是想另谋高就了?” 易水努力想将自己手挣脱出来,无奈楚南力道远远大过自己,徒劳无功,只能无力地打嘴仗:“怎么啦?以前觉得我是被刘宣铭给玩弄感情后抛弃了,所以压根看不上我,什么话都是往难听里说,恨不得弃我如敝屣。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识货的,要把我追到手,你也想要纳之如新衣啦?我说你能不能有点自己主见?” 楚南没有回答,松开抓着她的手,直接狠狠将她从自己肩膀扒拉下来,一把扔到床上。 易水一时脑子失重,头疼不已,躺在床上,微微皱着眉头,轻轻揉着太阳穴。顾不得身上拉链大开的连衣裙随着自己被抛到床上,一个袖子滑至手臂,里面黑色蕾丝内衣露出大半,衬托着肌肤愈加白皙。酒后的脸颊带着特有的醉红,长发飘散在乳白色床单上,还有些许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上,性感的锁骨即使平躺着依旧明显。 这个该死的混球,就不能轻点吗?都快脑震荡了。 定定神,睁开眼睛,正想努力坐起来。 一个身影盖过来,挡住窗外印照进来的明亮月光,黑影重重。 易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上压上来一个重物,紧接着嘴唇感受到另一片炙热的嘴唇猛的贴上来,让她一下不能正常呼吸。下意识地伸手用力去推,只触碰到结实的胸膛,如铜墙铁壁一般,根本动摇不了。 在她感觉窒息之前,楚南轻咬了她一口,立马松开了她,抽身站起。 被压倒的一瞬间,易水就吓得酒醒了。楚南一抽身,易水立马扯过床上的空调被披在身上,包得严严实实。 章节目录 第96章 吹吹风 易水立即翻身下床站立起来,退到距离楚南所在位置最远的一个墙角,摆出高度戒备的防守攻势。 不忘用手用力擦一擦嘴唇,嫌恶地咒骂着:“楚南,混蛋,你发什么神经病啊?你喝醉酒了吧,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清楚我是谁。你走错房子找错人了吧?要发泄找你的楼嘉妙去。我易水可不做你的工具。” 楚南站在原地良久,冷冷地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易水。房间内并没有点灯,唯有窗外的月光和客厅传来的灯光,但今夜,不知怎的,易水的身影落在楚南眼中却是比以往灯下时候更加清晰,尤其是眼神中透出的戒备的光亮,让他有些异样的感觉。有生以来,他楚南自问还从没有被人这样嫌恶过。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峙着,一个眼神平静,一个怒火满腔。 终于,楚南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开。 易水还保持戒备状态没敢动,谁知道这个混蛋是不是今天晚上喝多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直到听到前厅开门关门,又隐约传来的汽车轰鸣声,易水才敢将自己慢慢挪到小书房门口,探头看看客厅,扫视一圈,又抬头看看二楼,确定楚南真的离开了,才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简直是个神经病! 楚南晚上喝得并不多,光低头吃菜了。 从小黄总明确表露出对易水有意思的那一刻,楚南就有些后悔了。 从头到脚,楚南从没有对外承认过易水是自己妻子这一事实,哪怕今天晚上让她出席这场应酬,最初也不过是将她用作普通的陪酒女郎。婚后一直没有回去那个新家,也没有跟她有过任何联系,她貌似也并不在意。本想今天借机挫挫她的锐气,消磨下她的棱角,也让她清楚认识一下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好像,他的一切都失算了。 易水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锁定了所有男人的目光,最可气的是她处之泰然,仿佛早就已经熟谙酒桌文化,身经百战,受得了客气,经得起笑话。 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也有许多年,各种应酬中见识过许多的女性,要么是女强人,要么是交际花,要么就是基本是悄无声息的一个陪衬。没有见过易水这一类型的,既娇媚可人,又爽快大气;既让人觉得是气氛的调节剂,又不让人觉得轻佻廉价。让小黄总这种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各类女人的钻石王老五心动,也确实非常正常。 回想从第一次见到她到今夜,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仿佛都是有状况发生。今天的易水,大概是楚南首次见到日常生活中的易水,也算初次,嗯,不得不承认,他稍微领悟点她身上潜在的那么点魅力。 可是同样可恨的是,她也压根丝毫不在意他不愿意承认她就是他楚南的新婚妻子,也不在意旁边千娇百媚的女秘书在自己丈夫身边各种献媚,甚至毫不避嫌地在自己丈夫面前跟其他男人公然调情。楚南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易水丈夫的概念已经逐渐植入自己的脑子里。 整个酒桌上,他冷言旁观着,压制着心底微微燃起的小怒火。这个女人,实在是胆大包天。他楚南可以不把她当回事情,她竟然也学着自己的样子对自己楚家儿媳妇的身份不放在心上,为所欲为。看来婚后没有及时给她做规矩,她都快忘记自己是已婚妇女的事实了。 眼睁睁看着她跟着其他男人走,又说不出任何可以说服别人要带她走的理由。是,他开始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向众人介绍她的真实身份。 直到将她压制在身下,嘴唇贴上的那一刻,他有些害怕了。立即撤离,不敢再做什么。理智瞬间重新回到他的脑子里,尤其是看到她如看臭流氓般看向自己的眼神,他不能理解自己刚才的行为。 只是身体还很诚实地在提醒自己刚才忽如其来的情欲是真实的。 就这样紧绷着身体站在原地,直待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着眼前这个有点狼狈,有点可爱,又有点小性感的易水,楚南发觉自己有了些别样的情愫。他有些搞不清楚这些莫名其妙的悸动来源于何处,只能归因于一整天都没联系上楼嘉妙了,有些担忧,不安的情绪总要找个出处发泄。 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无言离开。 猛踩油门离开,早知道就应该让司机再等会走了。 开到小区门口,找了个车位停下。他需要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下。 深深吐出一口气,为什么鼻尖上仿佛还留有易水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气。唇上还留着她嘴唇的余温,忍不住回味那短短一瞬间两唇相接的甜美。理智提醒自己不应该,可情感上却止不住地想念刚才的短暂温存。 他一定是晚上喝多了酒有些醉了,要么就是情绪不好有些失控了,总之肯定是疯了,才会对那个女人产生那样的感觉。 走到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全天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摸摸自己口袋,发现一直用的那个楼嘉妙送的某着名品牌打火机今天没在身上,大概是落在车里了。楚南无奈地摇摇头,自己今天实在有些惊魂未定,或者,用失魂落魄来形容更为妥当点?他也搞不清楚了。转身回到店里又买了个一次性打火机。 深吸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终于感觉放松点了。 暗暗发笑,什么情况,刚刚心跳不止的,是被易水那女人给吓的吧。回想她刚才凶神恶煞地对峙的样子,好像真的面对的是一个入室抢劫的,而不是自己丈夫一般。烟火袅袅,楚南没有发觉自己笑得别样开心。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他愉快的思绪。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显示是楼嘉妙来电。 楚南接起,温柔地问:“嘉妙,你终于回电话了。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一直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楼嘉妙做了全套的美容美体,还顺带在美容中心吃了养颜塑身餐,用户体验非常好。早就把工作抛到脑后了,想起来还没跟楚南报备过自己行踪的时候,去看手机发现已经很多未接来电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楼嘉妙原本担心遭到楚南一顿责骂,心提得慌。 听到楚南如常宠爱的语气,她便放心了。只是心里还是没底的,毕竟一整个下午的上班时间都无故缺勤。 “你有事找我啊,楚南?哦,对不起,亲爱的,我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说要介绍一个培训班的学生来我们这边的培训中心,问我们能不能接手。我之前问过罗文了,说培训班近九个月的名额都满了,托任何关系都不能进,我就跟人家说了。可是他非要我出去跟他好好谈谈。我想着,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s市那么小,总有合作的时候,也不好太强硬的拒绝,就去了。谁知道,他竟然是个骗子,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情。” 楼嘉妙一口气说着,唯恐楚南提出什么疑问。但楚南一直静静听着,并没有出声。按照以往经验,只要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再不可思议的事情楚南都会相信。像今天这样的情境下,楚南还会很紧张地询问自己有没有受惊,对方有没有对自己做什么,至少也该责怪下为什么不知会他一声就自己单刀赴会。可奇怪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话,只负责听。 楼嘉妙有些摸不着底:“楚南?楚南?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楚南方才在神游,不知不觉地已经又回到刚才发生在别墅里的情境中了。 猛然间被楼嘉妙的连声呼唤拉回来,手上的烟还没来得及抽几口,已经燃到尾部,烫得他全身一个激灵,赶紧将烟蒂丢弃。 老天,刚才竟然又在回味那个算不上吻的吻了。搞不明白自己怎么想的,当时竟然会想着要亲下去,并且还顺着内心的想法采取了行动。 电话那头的楼嘉妙还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地跟自己述说着今天的遭遇。她还为着公司的事情奔忙着,到这么晚了连手机都没空看。而自己呢,酒足饭饱,还想着跟其他女人发生点什么。已然做了那么多事情对不起嘉妙,现在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了,想跑出来撒野了。 都是易水这个女人害的。一定是的。今天她的计谋很成功,差点自己就上当了。 楚南晃了晃头,对着手机回答:“在,嘉妙,我在听。刚应酬喝了些酒,有些走神了。” 喝了酒就好,不会对自己说的话进行逻辑分析。楼嘉妙强撑着将原本想好的理由说完:“楚南,我想你了。你不知道那个骗子可讨厌了。我一听他原来根本就是诓骗我的,就想马上走人。谁知道他缠上来了,一个劲跟我道歉,说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偷偷来公司看我好多次,我都没有发觉。他今天找借口约我出去,没有恶意,就想找个机会正式认识我一下而已。我都明确跟他说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还是死缠烂打的,说我这个借口太拙劣了。我都快急死了。” 楼嘉妙故作委屈地顿了顿,继续说:“他一定要我说出去我男朋友是谁,他说要跟我男朋友竞争。我差点就要把你说出去了,想说,我男朋友可是大名鼎鼎的楚南,你想跟他竞争,还是别去伤自尊了。话到嘴边,我又忽然想起啦,你已经跟那个谁结婚了,虽然是假的,但是整个s市都知道你俩结婚了。我没法再说出口了。” 说到这,楼嘉妙又停了下来,等着楚南的反应,有些话不好自己直接说出口,最好是引导楚南自己主动说,以后回想起来也不至于让他觉得自己逼他太紧而引起反感。 楚南今天晚上却是有些缺乏耐心,讲了一大堆也没抓住楼嘉妙的着重点。沙哑着嗓子问:“嗯?然后呢?” 没得到设想中的答案,楼嘉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楚南——” “嗯。” “我好想好想能正大光明地跟你手牵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好像好像可以理直气壮地对着所有人介绍说,你们看,这就是我男朋友,楚南,他是s市最棒的男人,也是我楼嘉妙未来的老公。” 楚南没有出声,他明白楼嘉妙在意的事情。他当然知道,所有女的都介意自己男朋友有另外一个女的,哪怕仅仅只是名分上的。哪怕易水这样的,不也是因为刘宣铭另有所选,马上挥刀斩情丝吗?该死,怎么又想到那个女人了,真是见了鬼了。 没有等到楚南的回应,楼嘉妙渐渐泄了底气,总感觉今天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她跟楚南的关系好像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她咬了咬嘴唇,楼嘉妙啊,楼嘉妙,明明知道现在是楚南打翻身仗的重大时刻,怎么偏偏选了这个时候在上班时间去做美容,真是后悔得要命。 小心翼翼地问:“楚南?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就出去的,我也是怕你担心啊。” 楚南柔声安慰道:“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因为我受了不少委屈,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生你的气。大概今天酒喝得有些多,上头了,说话总是走神。你现在哪呢,我过来接你。” 一见易水就没好事,整个思绪都被她搞得乱乱的。见到嘉妙就好了,见到她就可以忘掉所有跟易水那个女人相关的任何事情。 楼嘉妙挂了电话,马上给罗文拨了一个。 电话没响两下,对方就接通了。楼嘉妙迫不及待地劈头就问:“今天晚上楚南出去应酬,酒局后有没有让你去接?” 作为青藤教育的元老级员工,罗文从普通销售员做到销售经理,也算为公司发展作出了不小的贡献。为人看上去老实本分,又肯下苦功,经常加班也毫无怨言,深得楚南和李威两个老总的信任。在公司创业初期,楚南和李威经常摆饭局谈合同,酒后不能开车,永远都是罗文既是普通员工,又是夜班驾驶员,身兼双职,毫无怨言地默默等待着送老总回家。即使后来公司规模逐渐壮大,有了专职司机,楚南也依然偶尔会习惯性地叫罗文去酒店楼下等自己。 对罗文来说,他一直无怨无悔地为公司付出,除了楼嘉妙,这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对不起楚南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98章 楼嘉妙的打探 可是没办法,他罗文就是爱楼嘉妙爱到发狂,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注定此生会为她沦陷。 罗文并不是不知道楼嘉妙不过当自己是一块跳板而已,他依旧心甘情愿做她的踏脚石,哪怕粉身碎骨。在他眼里,楼嘉妙现在虽然是楚南的男朋友,但不过跟她以前的金主大同小异,都是她拼命往上爬的台阶,跟他罗文从本质上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 尤其是当他得知楚南虽然对楼嘉妙千般疼爱,最后还是抵不过家庭压力娶了其他女人。罗文更觉得只有自己是楼嘉妙唯一的永远的庇护树荫,毫无怨言。 楼嘉妙懂得充分利用罗文对她的这份心,当然,她也努力用自己身体在回报她。既然双方你情我愿的,各求所需,那就谈不上什么亏欠。也就只有在他面前,她楼嘉妙才能任意妄为,做回真正的自己。 “楚总挺晚的时候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了。”罗文照实回答。 楼嘉妙一改面对楚南时温柔非常的语气,冷冰冰地问道:“楚南他们今天去了哪里吃饭?有哪些人?” 罗文一五一十地知无不言:“今天还是安排在帝豪大酒店,杨主任亲自订的包间。就这两天一直在跟我们公司谈合作的那两个人,大黄总和小黄总,还有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两个女秘书中的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没见到,不知道是中途走了,还是没去吃饭。”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公司这边就楚总和李总。因为是快结束的时候临时把我叫过去的,我也没有特别清楚,但最后我好像还看见了楚总的老婆,远远的,并不是很确定。因为最后那个女的跟小黄总走了。也许不是她,只是有点像而已,毕竟楚总的老婆我也并不一定能认出来究竟长什么样子。” 楼嘉妙狐疑,但内心是否认这个事实出现的可能性的。毕竟新婚之夜楚南依然连夜来陪自己,之后就没有再离开过,一直把他锁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手机也在偷偷监控当中。据她所知,楚南确实一直没有跟易水有过任何接触。 于是,淡定地跟罗文说:“你肯定是看错了。楚南又不是疯了,会莫名其妙找那个老女人出席这种重要场合,毕竟这次跟大黄总和小黄总他们谈的案子可是数目很大的。那个女的长得一张大众脸,又没有什么特征,跟她长得差不多的女人不要太多哦。”这样说易水,楼嘉妙心里酣畅淋漓,出口恶气也不错。 罗文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说了:“也许吧,你说的也是。但是,楚总酒后让我送他去了跟的新房里。不过我看那个房子一点灯光都没有,应该里面是没有人的。”他 “什么?!”难怪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回了别墅。 楼嘉妙皱起了眉头,眼神逐渐转变,露出些许凶光。若是罗文在她眼前,看到她这个样子,只怕也是会觉得陌生非常。 “你确定屋里没人?”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楚总自己开门进去的。我一直看着,确定里面没有任何灯光。“ “知道了。“说完便冷酷地挂了电话。 燥热的夏夜,时至夜半,街上仍旧川流不息。 楼嘉妙匆忙赶往刚才报给楚南的地址,一家咖啡馆的门口。 刚做完保养,全身都轻盈无比,连一头波浪卷也是格外神采飞扬,惹得路边经过的不少男性都忍不住回头观望,有出格的,连追着吹口哨。 楼嘉妙统统不理。她对自己的美貌有很清醒的认识,对自己的定位也有很清晰的方向。这些小痞子,二流子,臭混子,也不去护城河边好好对着水面照照自己的样子,也配对自己有所垂涎? 越想越生气,她楼嘉妙明明拥有一个大宝藏,可是钥匙却还没交到自己手上。想用的时候没有办法打开那把锁。若是今天她名正言顺地嫁给了楚南,还需要这样风尘仆仆地穿着名贵衣服在大街上狼狈地随意奔走,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不然,今天的她就是一个法拉利、兰博基尼随便开的贵妇人了。何至于如此? 易水!这个女人,凭什么她就可以凭空冒出来,住着属于楚家的位于S市最贵的黄金地段的单栋大别墅,而自己只能蜗居在不足一百平的单身公寓? 她易水窃取了原本属于她楼嘉妙的所有一切。让她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劳动成果付诸东流。无论今天楚南有没有带她出席饭局或者是不是真的有回到别墅去找她,都必须把这个碍眼的女人给踢出局才行。 楚南边走边抽烟,到了星巴克门口,随手将手中烟头掐灭在街边的垃圾桶里。环视周围没见楼嘉妙的身影。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楼嘉妙发来一条信息:“抬头,往左边看,找最美的那一个。“ 楚南微微一笑,透过玻璃橱窗看到楼嘉妙在里面回身冲自己拼命微笑招手,用力对自己用口型喊着什么。楚南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也回以一个微笑,推门往里走,猛然意识到刚才楼嘉妙的口型貌似在叫自己“老公“? 楼嘉妙眼见楚南进门,立马飞身一下扎到他怀中,喃喃道:“楚南,还是能看到你最安心。今天吓坏我了。那个男的一直叨叨地跟我表达他的爱意,拉着我不让走,再停留时间长点我就报警了。我好想你。“边说边将脸贴在他胸口,轻轻磨蹭着,像个小猫一般撒娇。 看到楼嘉妙,楚南闻到的是浓郁的玫瑰花的香味,将之前残余的栀子花香盖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痕迹。这才是女人该有的味道,楚南喜欢这种带着些许勾引的性感气息。 楚南宠溺地拿下巴轻轻擦了下楼嘉妙的秀发,低头在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 楼嘉妙不依不饶,高高扬起头,嘟着嘴巴,用手指点点樱唇。楚南笑笑,低头印上她的唇。 这一对俊男靓女惹得周边喝咖啡聊天的众人都忍不住被吸引住目光。美好的事物总让人不由地赏心悦目,真是郎才女貌。原本踟蹰着是不是要上前对楼嘉妙搭讪的各类人等,在见到楚南的那一刻立即只能望洋兴叹。 章节目录 第99章 还是那个咖啡馆 楚南一进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闹哄哄的。这么晚了,这个城市的年轻人都是气血旺盛,只能出来喝喝咖啡聊聊小天,排遣这仲夏夜的燥热寂寞。 他不太喜欢这种快餐式的咖啡馆。流水线似的咖啡师做出来的咖啡,挤几下糖浆,加几喷嘴的奶油,再撒点什么坚果碎片就是一杯什么拿铁,摩卡,焦糖玛奇朵,卡布奇诺,跟工厂出厂的罐装的也没什么区别。有些咖啡师很好笑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受快餐文化影响太深而魔障了,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在这家咖啡馆穿个统一的白衬衫加围裙就瞬间高级起来了,连对排队点咖啡的顾客都低看一眼,颐指气使。 他记得有篇技术类文章刻意分析过这种咖啡馆的座椅设计理念,每种桌子都有特定的配套的椅子,从不混乱,这是故意为之。就是让你坐着感觉不舒服,不舒服了就喝完就走,甚至没喝完打包就打包带走,只为减少店内滞留的客人数量,提高翻桌率。 楚南想不明白怎么楼嘉妙和易水都喜欢来种浮躁的地方。 拥着扑腾到自己怀里的可人儿,楚南发觉周围原本叽叽喳喳在聊天、在讨论、在谈情说爱的人声音小了起来,逐渐安静。扫视了一下,发现在公众场合,自己和楼嘉妙已然成为了众人围观的对象,说不清这种目光中包含着那种情绪。 楚南不喜欢这种幼稚的疑似秀恩爱的行为。略微松开搂着楼嘉妙纤纤细腰的手,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柔声问:“嘉妙,要不要喝点什么?” 楼嘉妙转而挽上楚南的手。恰恰相反,她非常享受这种被众人羡慕嫉妒恨围绕的感觉。无论出于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情绪,只要是她本人引起的注意,她都照单全收。从小到大感受到的都是众人满满的恶意,大部分时间都是被直接无视。此刻的自己,与以前那个小山村出来的小妞已是云泥之别。周围的人肯落目光在自己身上,至少证明她是成功的。 微仰着头,娇声回答:“我刚坐着无聊,已经有人请我喝了杯摩卡了。要不是你过来,还不知道我要被多少个人搭讪,得喝多少杯咖啡呢。不得撑死我,今天整晚都不用睡觉了。”一着急,她想不出其他的话来应答,只想着随便抓个理由,拼命想勾起楚南的嫉妒之心,时不时地敲打他,给他一个警告:他女朋友可受欢迎着,随时有很多备胎让自己选择,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楚南微微笑了下了,又给了轻轻一吻:“要么你再回去单独坐会,说不定待会又会有哪个对你心仪已久的暗恋着送上咖啡。这样我就不用自己去柜台点单了,还省了这一杯的钱呢。” 楼嘉妙捏起小粉拳,故做用力敲打状。 楚南将她两只拳头轻轻捏住,拥着她往座位里走。无意间抬头看向门口敞亮的大玻璃窗,这个角度似曾相识。这不就是上次跟易水谈判的时候来的咖啡店吗?上次也是差不多的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在他听来吵闹的背景音乐。 那个时候的易水,脸上有很明显的伤痕,一看就是重伤之后久久没有愈合的状态。见到的时候有些意外,当时过于气愤和着急,也没有心情问她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可怜。直到婚礼前才从高韵口中得知原来她发生了蛮严重的车祸,听到这个消息楚南愣了一下,说不上什么感觉。 楼嘉妙将自己的杯子塞到楚南手里,赌气地说:“你又走神了。跟我在一起还想东想西的,对我一点都不好。” 楚南的思绪又被拉回来,他郁闷了:什么情况。今天这酒莫非是加了什么摇头丸还是什么神仙水,怎么自己跟被下了什么药似的,晕晕乎乎的总是产生莫名其妙的幻觉呢。 直接端起杯子,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楼嘉妙瞪圆了杏眼:“哎呀,咖啡哪有这样喝的啊。干嘛啊?以咖啡代酒给我赔罪啊?” 楚南将喝空的咖啡纸杯重重往桌上一搁。伸手拉起楼嘉妙的小手,低头说:“走,我们回去吧。” 楼嘉妙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楚南拉着出门。 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就回到楼嘉妙的新公寓里。 这个精装修的楼盘,拎包即可入住,因着刚一交房,不少人就直接住了进去,自己不住的也大多出租,入住率很高。 因为心含愧疚,楚南买给楼嘉妙的这套是同面积同户型里面位置最好的,一梯两户,楼嘉妙的邻居是谁目前还未入住,尚不可知。 从电梯上下来,楚南略微有些粗暴地拉着楼嘉妙的手,加快脚步往公寓里走。 熟练地滴滴滴按下门上的密码锁。 密码最初是楼嘉妙设置的,两个人正式在一起的纪念日。楼嘉妙的小心思意在让楚南永远记得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起,他们两个人就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可以忘记她楼嘉妙才是他真正的另一半,这个公寓才是他目前真正的家,永远的归属地。 打开门,楚南便直接将手中的佳人微微一用力先行推入门内,自己也紧随其后,顺便将门在身后带上。 楼嘉妙从未见过楚南此等表现,颇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欲据还迎的样子,楚南已经转身将她抵在入户门背上,双手分别触在楼嘉妙脑袋两边,低头就亲。楼嘉妙热烈的红唇有唇膏特有的香味和淡淡的油腻,这是跟易水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 火上浇油的感觉瞬间燃遍全身。楚南在微微的酒意作用下,肆意在楼嘉妙身上驰骋,从门厅,到沙发,到卧室,地上是散乱的衣服和身上掉落的凌乱的小物件。 一直以来,楚南对待楼嘉妙都如水晶捧在掌心搬的细心呵护,对她一直是很温柔。 楚南还记得,他们一起过的第一夜。当楚南轻轻退却楼嘉妙身上最后的一件衣服时,她略微紧张地不敢抬头看他,双手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抖动着抓紧他结实的手臂。他喜欢看她这种青春懵懂的样子,仿佛处子一般,即使知道她早已经历经了许多人事。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小黄总来接 楚南一直觉得真男人就不该太过迂腐。如果真心爱一个女人就不该计较她身不由己情境下发生的任何事情。跟过很多男人的并不代表她不纯洁美好,譬如楼嘉妙。自命清高不解风情的老处女也不见得有多少贤良淑德,譬如易水。 所以,他始终呵护着这个明明双肩柔弱却始终坚定追随着自己的楼嘉妙。 今晚,酒劲上头了。楚南只觉满身的欲望需要发泄。用力掠夺着。身下的楼嘉妙娇喘连连,她爱死了这样的楚南。 女人不止是需要护肤品保养品,更需要男人的滋润。以阳补阴。 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地大战几个回合了。楚南这边始终把自己当作林黛玉,从来都是小心,浅尝辄止。而罗文那个呆瓜,要么就是野蛮粗鲁,要么就是手忙脚乱,常常惹得自己雷霆大怒,要不是看着他还有点用,早就把他踢出局了。 楼嘉妙忘记了要故作矜持,被楚南突如其来的快节奏瞬间带到云端,飘飘欲仙。黑夜的月光下,室内两道人影交错。 夜,慢慢落下帷幕。 一早,易水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将两个眼皮硬生生地撑开。实在太困太累了。 没睡舒服,又精神压力太大的结果,既憔悴又水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怎么办?顶着这张黄脸婆般的脸可怎么出门呢? 赶紧跑冰箱拿出两小袋冰块,用毛巾包了用力按在脸颊两侧,紧急消肿一下吧。跟昨晚被家暴了似的。 真是太可恶了,楚南这个死色狼,饥不择食了。稍微灌两杯猫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简直神经病。 谅他以后也不敢再胡作非为。他不是很爱那个楼嘉妙嘛,下次再敢动手动脚,看我不告诉你女朋友去。 看看客厅的钟,时间也不早了,得赶紧出门,虽说小区交通便利,但公交也得二十分钟吧。 匆匆打开咖啡机做了两杯特浓黑咖,那两片吐司扔到多士炉,今天只能随便凑合了。一个人的日子好像特别容易凑合着过。以前跟自己妈妈住一起的时候,虽说没什么生活质量可言,偶尔也会想着下个厨改善下生活状态,调剂下两个人的关系。前一段跟林欣阳住一起的时候更不用说,两个人在家天天都琢磨第二天弄点什么好吃的玩意儿。 婚后,这栋大别墅经常独进独出,做了美食也没人分享,得不到别人的夸赞,只有张嫂在的时候,易水才比较有兴趣做些稍微复杂的家常菜或者烘焙。偶尔做了好吃的东西找不到人分享的时候,易水就会想到楚浩中和高韵,因而婚后这一段时间除了上班时间去办公室外,去楚家大宅的次数是易水外出最多的选择。 打开大门,只顾低头走。这个小区豪华到占地面积很大,可是总户数却是很少,因而碰到邻居的概率也很低。 好像听到谁叫了一声“易小姐。”易水忙着赶路,觉得这个小区里出现有人认出自己并打招呼的概率应该为零吧,毫不犹豫头也没回地继续猛走。 感觉后面有车过来。易水往边上靠,毕竟这世间有钱便变成螃蟹横着走的大有人在,还是自己小命要紧。车子缓缓经过自己身边,驾驶室的人探出脑袋,又叫了声:“易小姐。” 易水终于疑惑地抬头看去。意外的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小黄总。 易水客气地说:“真巧啊,小黄总,你怎么在这里啊?” 小黄总浅浅地一笑,露出脸颊上半个小酒窝,貌似还略微带着一些些害羞,没有正面回答易水的问题,只说:“易小姐,你去上班吗?看你很着急,介不介意让我送你一程?” 这个套路,怎么似曾相识?呵呵,当初刘宣铭不是也一直穷追不舍地打着接送自己的借口接近自己。男人啊,能不能有一点新意。她易水可不是个少不更事的少女啊。 易水毫不犹豫地回答:“好啊,那就多谢了。” 小黄总立马将车原地停下,下车伸手冲易水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将她引导到副驾驶座,并替她打开车门。 刘宣铭的奔驰,楚南的玛莎拉蒂和保时捷,林亦阳的凯美瑞,现在是小黄总的宾利,不知道等各等车系坐全了,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所谓的白马王子。易水忍不住想,说不定自己的MR.RIGHT注定是个骑自行车的,自己根本就是找错方向了,所以才会一而再地受挫。 将手枕在车窗上撑着脑袋,有些自嘲自己的胡思乱想,哪有什么所谓的对的人啊,不都是凑合着过而已。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自嘲。 小黄总笑着问:“想什么呢?这么专注?我感觉我毫无存在感怎么办啊。” 易水自觉失礼了,忙坐正,抱歉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今天精神也不是很好。所以脑子运转起啦不是特别快,失礼了。” 小黄总回答:“我以为昨天晚上的饭局上我跟易水小姐谈得很愉快,还以为做不成情侣至少还能做朋友。怎么一觉醒来这么生疏了。” 易水笑了:“小黄总是做大生意的人,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你心里还没数吗?我昨天晚上的表现,你若是满意,这表示我昨天晚上的任务得很好。一切都是工作,暂时还谈不上私交。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我貌似承认过我是有男朋友的吧?” 小黄总说:“目前的世界,已经不是以前的封建社会,女人不需要死守贞洁牌坊。世间所有的事情都瞬息万变,感情也是一样,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一样。今天你是有男朋友的,但可能明天你就是属于我的。昨天酒醒后,我想了想,不该就这么放弃。” 易水说:“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有男朋友了,其实,我有的,是老公。你觉得怎么样呢?” 原以为这个问题会难倒他,没成想,小黄总反而舒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那更好。你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女孩子住在s市最贵的房子里,若是男朋友的,我还担心你是被包养的不良少女呢。若是老公,那至少,你还是个良家妇女。” 易水一愣。人说,女人心,海底针。今天看来,什么男人心,女人心,有什么不一样,都是缠得乱七八糟的花花肠子,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重遇刘宣铭 易水莞尔一笑。果然猎奇的心理谁都有。 也难怪昨天晚上楚南会忽然对着自己亲过来。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得到了却可能会成为别人的也是好的。 小黄总看她坦坦荡荡的表情,更是奇怪:“你怎么毫不惊讶,也不排斥啊?连做做样子都不给我看,未免让我有些伤心啊。” 易水回答:“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非要大献殷勤,那说实话,其实我并也不介意生活中多个高富帅的男人经常出现在左右喽。只求到时候你要的东西没到手,别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跟我说什么欺骗了你的感情。”最后一句话,她模仿了楼嘉妙那可怜兮兮的语气。 小黄总又是一愣。笑说:“易小姐,你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易水故作客气地微微点点头,调皮地说:“客气了。时间久了,你也许会觉得我很乏味,也许会觉得我越来越有意思,连我自己也还没拿定主意究竟往哪个方向发展比较有前途。”伸出手指指前面,又往右勾了勾,说:“前面一百米,靠右停车,谢谢。” 小黄总依言将车靠边,第一时间下车帮易水开门。易水也不客气,冲他挥挥手,说句“再联系。”便潇洒离去。。跟这个小黄总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特别放松。大概没什么期待没什么压力,相处起来才比较不费劲吧。大家合得来就多走动走动,合不来就老死不相往来也不尴尬。 一辆奔驰飞驰而过。易水只用眼角一瞥就可以认出它的主人。撕心裂肺早已随风飘逝了,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一般,回头看那些陈年往事,自己倒是拥有了一个旁观者的视界。暗自叹息,瞧,那个女的多傻。 易水坦然侧目。小黄总那么扎眼的一辆宾利停在路边,刘宣铭不可能看不见。按照他的驾驶速度计算,后面的路面视野很宽广。易水从车上下来到回头跟小黄总告别,整个过程他应该都看到了。易水眼看着他飞车而过,目不转睛地只盯着挡风玻璃前方,伸手可触的易水就在车边,他愣是装看不见,就这么急驰而过。 易水自嘲了下:“真是活见鬼了。怎么倒好像最后辜负对方的人是我啊?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资格气急败坏。” “那车上的人你认识?”忽然冒出一声惊雷,吓得易水轻微跳了起来,还好她控制得好:“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啊,车停那里可是违章的,小心被拖走。” 小黄总轻率地说:“怎么拖走的,我会让他们原样给我拖回来。” 易水觉得他说的是大实话,点头表示肯定:“嗯,我想他们应该不敢拖走,毕竟你那可是大宾利,随便摸一摸都要抖上三抖,万一摸坏了,那可是十几万,几十万起价的事情。” 小黄总笑笑,暧昧地说道:“就算拖走,也没关系。都没有跟你在一起更重要。” 易水翻翻白眼,眼前这个高富帅莫不是傻了吧,非要跟着一个已婚妇女。如果告诉他自己所谓的老公就是楚南,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活该,谁让那个混蛋从头到尾误导大小黄总两兄弟自己是他请来陪酒的而已,也太不把她易水当回事情了。 回想昨天晚上楚南忽然欲火焚身的样子,易水就一肚子气。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然不知道她的厉害。少说给他随便画两笔绿色过过瘾也好啊。 也就任由着小黄总一路陪着自己走入办公大楼。门口保安认识易水,冲她敬个礼,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易水。小黄总微笑着解释:“我是她朋友,一起来办点事情。”保安酷酷地点点头,由他进去。 小黄总殷勤地帮她按电梯。易水瞧着他一副鞍前马后的样子,调侃道:“小黄总,你看上去追女经验很足嘛。” 小黄总一脸认真地回答:“没有。我一直都很忙,走南闯北地谈生意,都没有时间跟女的打交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的感情经历少得可怜。别看我经验十足的样子,那不是追女人的经验,这是对待自己所有客户和合作者的态度而已,习惯了。” 听完,易水和小黄总齐声笑了起来。 “叮——”电梯到了。 小黄总下意识得微微挡着打开的门,让易水先进电梯。 易水见到从地下车库上来的人,微有些犹豫,还是断然进去。 狭小的空间内,刘宣铭尴尬得不得了。尤其电梯内还有第三个人,这个男的刚才还跟易水谈笑风生的,看上去关系甚是不浅。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易水……” 易水迎向他的目光。他的眼神中有些犹豫,有些尴尬,竟然还带了些曾经那么熟悉的深情。 真是有些可笑,他还真是长情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都想得,又什么都不肯舍弃。 露出明媚的笑脸,易水说:“好巧,宣铭。” 刘宣铭有些鼻酸。从决定离开易水的那天起,每一天都在挣扎,每次对易水的思念都是煎熬。他明白,他做出选择对易水进行伤害的那一刻起,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心底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重新面对面站立的时候,易水还是不计前嫌地一如既往地叫自己“宣铭”,这才是让自己最难过的事情。 这声“宣铭”是易水在跟他刘宣铭划清界限。告诉他,从今往后,他就只是她的高中同学,曾经同班的历史是无法抹去的,他对她来说就只剩这个身份。 小黄总看看刘宣铭,若无其事地对易水说:“易水,这位是你朋友?” 易水淡淡地笑:“是我的高中同学,刘宣铭,刘氏集团的公子。”又对刘宣铭说:“这位是小黄总,未来s市的大投资商,说不定往后你们还有许多合作的机会,现在可以认识一下。” 小黄总马上殷切地掏出名片,递给刘宣铭:“刘公子,这是我的名片,不吝赐教。” 刘宣铭不得不收回自己复杂的心绪,将目光转到易水身边这个笑容可掬的帅哥身上。这个易水口中的小黄总,看上去穿着普通,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浅蓝牛仔裤,很干净很阳光。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顺便送送 不知怎么的,刘宣铭在面对眼前这个小黄总的时候,心底不自觉地感觉到一种压抑感,这是个绝对强势的男人。 刘宣铭从随身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银质名片夹,抽出一张也递给小黄总。小黄总微微弯了腰,客气地接受了,并笑着说:“多亏了我们易水人面广,我才得幸能结实s市各类有头有脸的人。今天能认识刘总,真是太荣幸了,我们以后多交流。” 刘宣铭愣愣地点点头。只觉得刚才一系列复杂繁琐的那名片的动作特别傻,尤其跟小黄总的举重若轻比起来,自己简直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般稚嫩。不知道这个小黄总什么来头,s市的厉害角色里面还没这个人,回头得好好让自己老爹去查查此人的底细。 “叮——”刘宣铭要去的楼层到了。难得有机会可以跟易水讲几句话,错过此次,只怕以后不容易遇到了。脑子飞快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一旁的小黄总笑呵呵地提醒道:“刘总,这不是你按的楼层吗?” 刘宣铭只得恍然大悟般地应道:“哦,是的。”看向依然维持着客套的笑容的易水,仿佛从来不曾跟他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亲密无间过。迈出电梯门,转过身,硬着头皮扯出一个非常生硬的笑容,说:“易水,我先走一步。” 易水依然淡淡又不失礼貌地回答:“好,再见。” 电梯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关闭,继续往上走。 易水说:“你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 小黄总不明所以然地回答:“什么?” 易水翻了翻白眼:“别装了,我听到你暗暗偷笑的声音了。” 小黄总笑说:“之前有没有人夸你冰雪聪明啊?” 易水不甘示弱地反问:“那之前有没有人说过你非常恶趣味啊?” 小黄总朗声大笑:“我的易小姐,易水,你真的很有意思,非常对我的胃口。你越这样,我越舍不得放弃。让你的什么老公啊,男朋友啊,统统见鬼去,你跟我私奔算了。” 易水认真地说:“我要好好工作,好好赚钱,跟你走了,我会被开除的。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小黄总也认真地说:“一个女人会说出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的话,她的男人得有多让她没信心。真是暴殄天物,谁那么要命得不知道珍惜?” “叮——”电梯到了,易水冲小黄总摆摆手:“我先走了,小黄总,后会有期。” 小黄总紧随其后:“我也在这层下。”忍不住又问:“刚才那个刘宣铭是你前男友?” 易水没好气地回答:“小黄总,你今天问的太多了。我没记错的话,我好想跟你昨天晚上才第一次见面吧?” 小黄总依然笑呵呵:“男女之间如果谈交情,那是时间越久,交情越深。但如果谈的是感情,爱情,那就跟时间无关。我俩明明是一见如故嘛。再说,你说你结婚了,那你告诉我你跟你所谓的老公婚前见过几面?” 易水一下就被问住了。是的,自己连结婚前也只不过见过楚南几面而已,甚至连他眉眼具体什么样都说不清楚。但这依然不妨碍自己成为他法律上的妻子。而刘宣铭,自己跟他已认识超过十年,最后也不过草草地以惨淡结局收场。时间,还真是没什么意义。 于是点点头表示认同:“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真的要上班了。你确定要一直跟着吗?昨天我怎么好像听到楚南说你们今天要去谈合作合同啊?” 小黄总依然笑着,没有答话。 正巧张风风风火火过来易水办公室,正碰上。易水心里喊着,欧,买噶,她又要咋咋唬唬不知道说什么了。还那么爱聊八卦传闲话,见到自己跟一个年龄相仿的男的在一起,又要夸张得表示高兴,惹得周围其他同事都看过来,这样才足以昭告天下,自己有多么体恤下属,关心下属生活,以博得一个好口实。 易水轻轻对身旁的小黄总说:“唉,这是我老板。她这人特别咋呼,也特别八卦,嗓门还特别大。她会以为你跟我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打着关心下属的名义,会把你自己都不了解的祖宗十八代都挖个底朝天。不想惹人围观的,你就麻溜的赶紧撤,我来应付。” 小黄总的笑意渐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笑:“你是认真的吗?” 张风已经往这边冲过来了。易水心想,完了,我又要成为奇怪的被催婚的老处女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结婚的小道消息早已经满天飞了。 感觉张风如瞬移一般,扎眼就飘到易水面前。没有预想中的暴风雨,反而是温柔的小雨滴,冲着身旁的小黄总,笑容满面:“哎呀,小黄总,哪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啊,我会上门去拜访的。瞧你,大忙人,给我打一个电话就行,我会派人送过去的。” 小黄总向张风崭露一个微笑,那是跟对着易水时完全不一样的笑容:“唉,你太客气了,张副。有些事情亲力亲为,感觉很好。而且,”他看了眼易水,继续说:“我今天顺便来送我的朋友,正好也把协议拿回去看看,到时候找个律师,有问题才跟你联系吧。” 张风好像突然才意识到易水在旁边:“你送的朋友是易水?” 小黄总笑了笑,带着些微的不好意思,引得看到的人立马就联想他跟易水拥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这就是默认了。 张风马上一副了然的表情。说:“原来小黄总你跟我们易水是朋友啊。”她看向易水,有些责怪的意味:“易水,你也真是的,有小黄总这么个大人物朋友,从来也没听你提起过,要不要这么低调啊?”又转而向小黄总献殷勤:“你看,小黄总,本来今天你要是打个电话来要把协议过目下,我也就让易水给你送过来的。” 小黄总夸张地摆摆手:“那哪行啊?幸亏我自己过来了。要是真让易水给我送过去,那我才真是命不久矣呢。” 易水就静静地靠边站,给他一个眼神:我就看你表演。 张风内心也惊诧不已:这个小黄总的话不知道几分真假。若是真的,那这个项目给易水负责,成的概率就很大了。今天的招商引资任务光靠这个项目就够吃一年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你真的跟楚南结婚了? 小黄总顽皮地冲易水眨眨眼,仿佛在跟易水说:看看你刚才担心的那个样子。看我的,化一切于无形了吧。 易水无视他的挤眉弄眼,恭敬地对顶头上司说:“那张副,你们先忙。我先回办公室去写给鲁主任的一个汇报材料,写完下午尽早拿给你过目。” 张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易水到办公桌旁坐下,手机里有刘宣铭发来的一条未读信息:“易水,我很想你。” 嗤之以鼻,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好歹也是楚家的儿媳妇,也敢来招惹,不怕刘家被封杀?真是服了自己,当初怎么没发现他是情商和智商双商都那么低的人呐。事到如今,不知道还发这种东西究竟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随手就将信息删除,恨不得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都通通按下清除键。 电话响起,是楚浩中来电:“易水啊,晚上有没有空啊,跟楚南一起回家吃个饭啊,感觉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们两个了。” 易水忙回答:“有空的,爸,下班后我跟楚南一起过来。” 楚浩中满意地挂了电话。 易水马上给楚南拨了一个,隔了很久都没人接。再打一个,终于接通了。 楼嘉妙的声音传来,懒洋洋地拖着长音:“喂——” 易水被憋了一下,没想过她会嚣张地直接接楚南手机,一下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头远远地传来楚南的声音:“嘉妙?是不是我的电话在响?” 楼嘉妙娇滴滴地回答:“楚南……哦,是啊,哎呀,我不小心按到了。我看看……嗯……是那个谁……要么你过来听一下吧?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情。” 又飞快地压低声音貌若无意地对着话筒说:“等一下哦,他刚在洗澡,要擦干了身子才能过来。” 易水心里暗骂:真是个绿茶婊,太婊了。手里没有一纸法律文书,果然是缺少底气。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自动露出一张心机的小三嘴脸。 楚南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是谁?”没有听到楼嘉妙回答的声音。 “易水?”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应该是接过电话了。 易水平静地说:“是我。刚才楚叔叔打电话给我要让我们两个人晚上一起回家吃饭。” 楚南简短地回答说:“好,知道了,到时联系。”便按掉了电话。 易水对着嘟嘟响的手机冷哼一声:“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倒是先摆出一副我对不起他的样子。什么人呐。” 下班时间到了,易水看看手机,没等到楚南的电话。算了,还是自己先过去大宅,到了门口再联系吧。 到了办公楼下,易水一眼便看见小黄总站在他扎眼的宾利车旁,笑着冲自己招手呢。易水过去淡淡地打招呼:“小黄总,好巧。在这等人呐?” 小黄总毫不收敛他的痞笑,无视身旁下班回家的川流不息的政府工作人员好奇的目光。自管自地说着:“如果是凑巧,那一天早晚两次的巧遇,还真是太巧了,说明我俩真的是天赐的缘分,我还巴不得能碰巧遇见。只可惜啊,我是在这特意守株待兔,才等到你的。” 易水道:“等我?” 小黄总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有什么事吗?” 小黄总皱了皱眉:“不要假装听不懂好吗?帅哥等美女,还能有什么事情呢?你还想得出其他可能性吗?” 易水也学他皱了皱眉头:“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好吗?我一个已婚妇女,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我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 小黄总想了想,说:“我上午问过你的顶头上司了,她并不知道你结婚的事情。你隐婚吗?我有点好奇,你总不至于讨厌我到要拿已婚做借口来拒绝我吧?” 易水没好气:“你调查我啊?” 小黄总打量了下易水的表情,挠了挠头,解释说:“当然没有。只不过张风来探我口风,想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我就顺嘴问了下。我声明,我什么信息都没透露给她啊。如果她非要胡思乱想做什么误解也不是我故意引导的,不管我的事情啊。再说了,我就只是好奇而已。不管你有没有结婚,总之你是一个人住对吧?至少你跟他没什么感情,对吧?”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等待她的回答。 易水微愠:“你还没完了?是,是,是,整个s市参加婚礼的人大概都知道我是假结婚了。你不用来追问,也早晚会知道。收起你的左试探右试探啦,整个探索未知世界的过程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挑战性,特别有意思啊?那我告诉你答案了,你是不是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小黄总挑着眉,做往下压的手势:“你生气啦?” 易水说:“懒得说了,你去问楚南吧,如果你还想继续跟他合作的话。我不确定他会做什么反应,你想好了再问。” 小黄总瞬间醍醐灌顶,从来没有那么聪明过,电光火石间一下子就全都想通了,他一字一顿地问:“等等,你是说,你跟楚南结婚了?” 易水没有回答,表示默认。 小黄总还真是没想到这个答案,重新问了一遍:“你真的跟楚南结婚了?就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的楚总?” 易水无奈地点点头。至于那么吃惊吗? 小黄总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等等,让我想一想。” 易水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还不是都一样,男人呐,总是以利益为重,刘宣铭,楚南,还有小黄总,都是一个类型。涉及到经济利益和家族未来,感情?女人?统统抛到一边去。 知道自己是楚南老婆了,她倒是看看小黄总还敢不敢继续跟着自己。 手机响起。糟糕,楚南不会已经到了吧?就他那对自己完全没耐心的糟糕脾气,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到了再一起进去,只怕会控制不住等不及就离开了,那楚叔叔和高韵阿姨会不会伤心。打开包包,在里面循着声音翻找,总算捞到手机了。 果然是楚南。早知道就不该停下来跟小黄总说那么多废话了。 “你人呢?”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不耐烦语气。 “我刚下班,二十分钟后到。”又是嘟嘟嘟的机械声音,恰如楚南那般冷漠。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我要追你老婆了 小黄总看着她:“是楚南?” 易水只嘟嘟嘴巴,不置可否。 “走,上车,我送你过去。直接回家?”小黄总绕到副驾驶座旁,绅士地打开门等着。 “不,现在赶着去我公公婆婆家。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你确定要送我过去吗?”他还敢继续跟自己交往,抬出来楚浩中,总该有些忌惮了吧? 小黄总笑了:“我发现其实你小心思挺多啊?埋着各种小炸弹。我确定,走吧,告诉我地址,我送你过去,你不是赶着去吗?” 易水有点搞不懂他了,难倒他想借着自己搭上楚浩中的大桥?那还不如通过楚南这条线更快一点。 “上车吧。”小黄总催促道。 “哦。”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自己已经有些晚了,有便车可搭又不损失什么。反而该操心的是对方吧,胆肥敢觊觎楚家的女人,尽管这个女人在楚南这并不受宠,好歹也是楚浩中和高韵钦点的儿媳妇。 于是易水便欣欣然上了车。 停在楚家大宅貌似平常的门口,小黄总感慨:“楚浩中果然是s市首富啊,还能获得这么好的群众口碑,也是毫不奇怪。竟然住在这么一个地方。” 易水笑着调侃:“怎么,你没来拜大师啊?照理讲,以你们生意人的规矩,外来人口要在本地分一杯羹,不得先要去地方大哥那里烧香拜佛吗?我本来还以为你知道楚家大宅在什么地方呢。” 小黄总玩笑般回说:“本来倒是计划着去啊。现在哪敢啊?懂了人家儿媳妇的心思,进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俩倒是亲亲热热一直到现在啊?”楚南冷不丁地出现,脸臭的不行。 易水看看表,小黄总车开得不错,十二分钟就到了,比计划早了八分钟,至于摆这么一张臭脸吗? 小黄总笑着打招呼:“楚总,我们绝对要合作愉快啊。以后还得天天见。” 楚南看看易水:“你告诉他了?” 易水耸耸肩:“不说不行啊,万一影响你们的合作,我不得成了罪魁祸首了?” 小黄总含笑着说:“酒席上我就表明了我的立场,我对易水的态度。当时你并没有表示反对。那如果,以后我约会易水,我想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楚南反问:“你喜欢上她了?” 小黄总光笑不言语。 楚南看着易水,也笑:“这样挺好。要是你俩成了,我想应该也不用我付高额赡养费了。” 易水走近,贴近楚南,对上他的眼睛:“那就得看我跟你是不是合作愉快了。”说完立马退后几步,转身对这小黄总说:“谢谢你送我过来了,小黄总。”冲他莞尔一笑便往里走。 小黄总轻轻唤住她:“易水?” 易水转身:“嗯?” 小黄总说:“你不反对吧?” 易水笑得很开心:“随便。” 望着伊人离去的背影,小黄总开心得握拳高呼“耶”地原地蹦了起来。 楚南两手叉口袋,不解地问:“有必要那么高兴吗?就她那冷冰冰的臭脾气,捉摸不定的心思,你怎么会喜欢这种类型的?” 小黄总反问:“那你干嘛还要跟她结婚?” 楚南转了转眼珠,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懒懒敷衍一句:“为了要我爸的钱,娶她是条件。” 小黄总并不打算停止,继续追问:“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楚南诧异:“怎么,你还准备娶她?” 小黄总笑笑:“我看她挺合我胃口。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前提是她得恢复单身才行啊。” 楚南还巴不得,但现在既然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当然也不忘了借此机会多为自己谋取点什么利益:“这个好说啊,我这是没什么问题,关键在于我一旦离婚,我爸就会给我撤资,那我们青藤教育的资金链就得断裂,公司就要关门,那紧接着我们的合作项目就会终止。当然,如果我们现在的合作方案给青藤的分成要是再多一些,说不定我跟易水的离婚进度就更快一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小黄总。 小黄总也呵呵地笑着,并不恼楚南言语中明显夹带的借机抬价意味,答道:“楚总,你还真是精明啊。自己喜欢的人,对我来说是无价的,只要能得到心仪的人,要价多少我都愿意给,只要我有。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不觉得可以用金钱和利益来衡量她的价值。所以,我们在商言商,还是不要掺杂其他东西的比较好。” 楚南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黄总才是真精明。想在我这将鱼和熊掌都揣到兜里。” 小黄总也不客气:“过奖了,兄弟。世间所有的东西或者人分配给每一个最需要的人,不是利益最大化嘛。” 楚南看他坦荡荡的样子,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竟然有人跑到老公面前宣布说,我要追你老婆了。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老公。 这样也好,至少有了一个助力,早点离婚吧,对楼嘉妙也算有个交代,不枉费她一直等待他的心意。这样一想,心情豁然开朗。指指大门里面,问小黄总:“到了饭点了,既然你帮我把人送来了,要不要一起进去吃个饭?” 小黄总摇摇手:“不了,你们楚家的家庭聚会我还是不参与了。下次有机会再单独来拜访楚先生。我先走一步了。暂时就拜托先帮我照顾易水吧。”说完就钻入车内,绝尘而去。 楚南心里颇不是滋味。这到底是自己老婆被别人照顾去了,还是自己暂时在替别人照顾老婆?说不清楚了。就是这种感觉真他妈的差,极差。如果说反对小黄总对易水的追求,那不就相当于承认易水的地位,表明自己还是在乎她这个人的,这还真是遂了自己爸妈的意了。 绝对不能轻易就被激将到了。搞得不好,这小黄总不知道是不是被易水灌了迷魂汤,专门利用了来逼自己的。要是上当出手了,这辈子就别再想摆脱易水这个女人了。 脑子终于捋顺了。楚南想不出小黄总置易水的已婚身份于不顾,非要追求,还有什么其他理由。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楚家大宅的晚餐 楚南走入大宅。 客厅里楚浩中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财经杂志,非常认真,时不时地拿笔在一个硬抄本上记录着什么。 厨房里传出高韵和易水的交谈声,笑声,还有张嫂时不时的提醒声,很欢快。女人多的地方就是特别热闹。 楚南无法理解,怎么好像自己身边的人无论男女都莫名其妙的喜欢易水。 甚至连杨青铜也是如此。她明明一直以来就很排斥楼嘉妙这类的女孩子,觉得她们很矫情。她就在婚礼上草草接了易水敬的一杯酒,之后就经常在公司多次提到易水,动不动就敲定楚南要好好珍惜。 他楚南也真是觉得自己见了鬼了。究竟自己见到的易水是不是跟他们见到的易水是同一个人,这娘们会变脸不成?分明是楼嘉妙比较温柔可爱体贴善良,虽然可能从独自自主坚强勇敢来讲是比不上易水,但是讨来做老婆是让自己疼的啊,又不是讨来做超人的。 楚浩中发现楚南来了,只抬头瞥瞥他:“来了?” 楚南点点头:“嗯,来了。” 楚浩中看看自己的腕表,说:“来得有点晚啊,最近公司又这么忙吗?” 楚南想说忙,觉得不对,再忙哪有自己老爹忙,班门弄斧。想说不忙,又觉得有些违心,光是跟大黄总小黄总堂兄弟俩的合作协议都够自己忙得半死不活的了。只得说:“还好。” 楚浩中知道自己这儿子很不满意自己老婆,婚后基本就没去过婚房,一直跟楼嘉妙保持半同居状态。他很是不满意。原以为结了婚,多少能收敛点心绪专心放在自己的事业上,没想到他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夜不归宿。 可贵的是,纵使独守空房,饱受冷落,易水却是自得其乐,从来不来他们面前诉苦,哭诉楚南的不是。每次出现在大宅都是以乐呵呵面貌,带来自己做的各种好吃的东西,偶尔还会出现黑暗料理,吃得高韵和楚浩中直吐舌头,甚至恨不得直扣嗓子眼催吐。生活中多了很多新鲜的事情,易水在的时候,总是充满了笑声。 原以为是个压抑了久的有点阴郁的孩子,没想到深入接触后却发现是个非常单纯清朗乐观的孩子。高韵和楚浩中更增添了一份对易水的疼爱之情。只恨当初没有生养一个女儿,光是楚南这样一个儿子就够他们头疼半天了。 楚浩中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说:“别谦虚了,我知道你最近业务很忙,项目全面启动了,工地上要注意安全。尤其身体上要注意,不要太劳累了,也不要被其他的事情分心。” 楚南在楚浩中身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清茶,也给自己斟了一杯。浓郁的茶香,还带着淡淡的花果香,轻啜一口神清气爽。楼嘉妙喜欢喝超甜的花式咖啡、奶茶,更喜欢楚南陪着一起喝。霎时间接触到这种淡雅的绿茶,感觉近段时间各种油腻带来的厚实的疲惫感被洗油脂般一扫而光。 忍不住多喝几杯,啧啧称赞:“嗯,这是什么茶,那么香?” 楚浩中笑说:“咖啡喝得都没味觉了?这是碧螺春啊。易水托人从福建带过来的,怎么样,很不错吧?” 楚南闻言,说:“她倒挺会来事啊。” 楚浩中正颜:“她在做一个媳妇该做的事情啊。你作为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可一样没做啊,不该做的倒是做得很积极。” 楚南知道他指什么,回说:“爸,这些事情我婚前都跟你们说清楚了的。我答应了领证结婚,其他的我可一律没承诺过什么。我想你们之前应该也能预想到我们婚后的局面。我跟易水之间毫无感情基础,是不可能过到一起去的。” 楚浩中微笑:“我跟你妈还不着急抱孙子呢,你们两个人的感情慢慢培养,不赶时间。听你现在叫得欢,到时候易水非要离婚跟别人走的时候,你可别是痛哭流涕不肯放手的那个才好。不然你爸妈还都要嫌弃你丢人呢。” 楚南不以为然:“爸,你真会说笑。讲的什么天方夜谭的笑话。你跟我妈都把心放肚子里吧,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楚浩中啜一口清茶:“话不要说太满啦。” 正说着,易水从厨房出来,端着一锅热汤,右手上还握着一捆筷子。小步快跑着将汤锅扔到桌上,身后跟着的高韵,笑着说:“易水,你干嘛不垫两块纸巾?直接上手当然烫啦。”张嫂也是爽朗着笑着紧随其后,手中扶着一摞饭碗。易水终将烫手山芋脱手后,专心给桌上摆碗筷。 楚浩中看着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场景,看了一眼同样在观看这台戏的楚南,慢悠悠地说:“这个场面是不是还挺温馨的?换个人,你想象一下?” 楚南还确实想象不出楼嘉妙出现在高韵和张嫂中间的情景。她不是属于油烟的,纵使出生贫贱,也始终要活得高贵。丑小鸭般的白天鹅,楚南爱的就是这样的楼嘉妙,她的心高气傲,她的永不甘心,她的温柔脆弱,就是他爱她的理由。 楚南回答:“人跟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不是非要所有人都其乐融融才叫家庭幸福。” 易水打断了楚氏父子的聊天:“爸,楚南,赶紧洗手吃饭。” 这毫不见外的命令语气,让楚家两个优秀男人都招架不住,乖乖地起身。 张嫂习惯性地在开席之前就离开了。以前高韵就留过她好多次,让她一起吃了饭再走,她从来都不逗留,因着感恩楚家夫妇当年给了他们两夫妻莫大的恩情,她始终谨记自己的身份,从不在东家有任何僭越行为。只会在楚南和易水新房里,易水撒娇般地拉着她胳膊不让走,张嫂才留下来陪着一起吃了几次。 菜式并不多,都是家常菜。高韵得意洋洋地介绍,这个是自己做的,那个是易水做的,还有那个是张嫂指导下做的。今天易水做了比较复杂的糖醋里脊、烤了几个蔓越莓松饼,还做了个广式的大虾肠粉。 楚南习惯性地挑刺,看着桌上的菜色皱皱眉头,嫌弃道:“这都做的什么啊?一点风格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小两口的拌嘴 易水早已料到他的此番反应,即使当着楚浩中和高韵的面,她也不甘示弱:“嫌弃就别吃,想吃好吃的找别人做去。” 全场一片静默。谁都没想到这层窗户纸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易水一下戳破。 愣了几秒,楚南才说:“有些人呢,注定一生无所成就,也就搞点小聪明,只能做点厨娘的事情来取悦别人。而有些人呢,却恰恰相反,此生就注定衣食无忧,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 易水马上不假思索地回击:“果然,我跟你差了几年,其中就划上了一道深深的鸿沟。我还以为光倚仗男人的恩赐,只是女人的耻辱呢,没想到在你看来却是恰恰相反,是非值得一说的骄傲。我真是自叹不如。” 楚南一时语塞,一下子被气到:“你!”紧接着转怒为笑:“呵呵,看不出来你还真是如此牙尖嘴利。” 易水回以淡淡一笑:“过奖。” 楚浩中轻咳一声:“行了,你俩也难得坐在同桌一起吃饭。未来的时间还很长,留着慢慢斗嘴吧,今天先把这顿饭吃了。不只是易水,还花费了你妈和张嫂一上午的精力做的。” 高韵笑嘻嘻地将小两口的小拌嘴看在眼里,喜在眉梢。这两人原本丝毫没有交集,被自己和老公强行牵红线拉在一起。最怕的就是永远如果陌生人般相处,今天这一看他俩毫无芥蒂的相互折损,她的心微微放下,至少还有不少交流,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高韵特意夹了易水做的那几个菜,放到楚南碗中,说:“那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你先吃了再说。你不在家的时候,你老婆可没少做好吃的,光是各种面包都做了很多,经常拿给我跟你爸吃。我们对她做的东西都是很满意的,比一般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师傅可好的不是一点半点。你尝尝这些,吃完了再来指指点点。” 自己亲妈都将话讲到这个份上,楚南只得低头将碗中的吃食都略微各尝了一口。 确实很惊喜,糖醋里脊黄灿灿又红通通,酸甜可口,切成条块状的里脊肉外面包裹了一层薄薄的面粉,炸得恰到好处。咬一口外酥里嫩,又不会过于油腻。肠粉非常嫩滑,不知道里面的鲜虾怎么处理的,鲜美可口,又非常清爽,吃多少都不会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广东本地吃的,非常正宗。 高韵微笑着看他一直吃,不忘追问:“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不错?” 楚南不好昧着良心说难吃,只好点点头:“比想象中好点。” 楚浩中看着自己儿子一脸吃瘪的样子,反而觉得很爽。如果说楼嘉妙可以牵着楚南鼻子走的话,那易水就是可以抽着鞭子让楚南顺着她的意愿走,不怕他不从。顺便不忘来个分析总结:“易水做的这几样东西,步骤很多,程序非常复杂。你吃几口吃完了,但人家却是要做很久才能完成。没有一颗安静的心,做不出这种复杂的美食。” 楚南不好悖了自己父母的意,只能乖乖的一个劲点头称是。内心却是崩溃的:回大宅还真是一种精神折磨啊,我怎么感觉来这是接受他们三个的灵魂拷问的,还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他不得不承认,易水的手艺确实很好。张嫂在这边做饭做了好多年了,有时候大办家宴礼待客人的时候,也会请好几个做熟的家政助理厨师帮忙做菜,都不如今天易水做的这几道菜合自己的胃口。 楼嘉妙爱护自己的双手,能不做家务绝对不做家务,尤其跟他在一起之后,她经常很自卑地表示担心自己容颜易老,担心自己变心,因而竭尽全力去保持自己的外在容颜。油烟对她来说是一个超级大的劲敌,绝对不会沾上。 仔细一想,楼嘉妙确实从来没有下过厨,也很少洗碗,每天都有家政公司的阿姨上门清理杂物打扫卫生,吃食都是在外面酒店里完成,大部分时间都是叫外卖。有时候为了保持身材,楼嘉妙干脆不吃,或者随便将各种蔬菜水果切了,拌上沙拉酱或者橄榄油做沙拉吃。 楚南跟着她吃腻了,就回老宅吃,但是怕自己爸妈啰啰嗦嗦地问他跟易水的事情,婚后也没回去过,一直忍耐外面的快餐到今天,终于等到机会可以吃到家常菜了。他一发而不可收拾,毫不客气地对着满桌珍馐大快朵颐。 易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毫不犹豫地说:“怎么,感觉好像饿了好几个世纪的样子。看来,你是被虐待惨了,没被好好喂饭吃吧?”将自己面前的几个菜变换下位置,推到楚南面前,同情地说:“别着急,慢慢吃,还有。喏,这都给你。” 楚南一下被呛到,猛的咳嗽起来,口中原本正咀嚼的一口吃食喷将出来,“咳咳咳——”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易水一脸嫌弃:“咿——恶心死了,嘴巴里的东西乱喷,别人还怎么吃饭啊?” 楚南快被气死了,憋得满脸通红,又是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又胡说八道什么,找死啊——” 楚浩中和高韵对看了一眼,越发觉得小两口默契十足。看这斗嘴斗的,简直就是一对欢喜鸳鸯,只是这两人当事人自己完全毫无察觉。 吃完饭,易水帮着高韵洗碗、打扫卫生、清理厨余垃圾。顺便帮着揉了个面团,放到冰箱冷藏发酵着,告诉高韵,明天一早拿出来整形醒发一会,就可以上烤箱做小面包了。 跟其他人家一样,一家人平日里各忙各的,约个时间吃个饭,度过一晚上的时光,然后各自归家,等着下一次再重聚。感情就在这一个又一个晚上积累着。易水以前没有过这种机会,基本就是要么加班加班要么就是在家无聊地永远一个人待着。从未体验过这类温馨的家庭聚餐。有个如春风般温暖的妈妈,可以跟自己在饭后一起忙忙碌碌地做家务,男人们在客厅里谈着大事小事天下事。 易水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家人。只是,大概对楚南来说可能是种煎熬吧,毕竟另外一边有另一个女的眼巴巴地等着盼着他回去,他如何能安然坐在这里,有跟她一样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新郎官很多余 一切收拾妥当,高韵拿出几罐维生素丸和胶原蛋白营养液,一字摆开,跟易水说:“这是上次你爸去澳大利亚出差顺手买回来的营养品。你工作辛苦,注意身体,不要老是熬夜。这个是复合维生素,喏,一天一颗啊。这个是合成胶原蛋白的营养液,你每天都要记得喝,就当喝果汁啦。” 易水直接说:“高阿姨,额……妈,”她始终不能很顺口地叫楚浩中和高韵为爸爸和妈妈,当面努力改口,转身对着楚南还是叫他们为楚叔叔和高韵阿姨,或者叫你爸和你妈,经常口误:“额,妈,这个不用了。我从小就不吃这些补品,觉得没什么用,还是从日常膳食补充就好。“ 高韵也不生气,继续温柔地说:“是,其实我也知道这些还不一定靠平时自己在吃喝上面多加注意来得有效。但女人嘛,多多益善,而且一过二十五啊,激素水平就会慢慢下降,稍微补充一点也要紧。从心理上来讲,也有个安慰,多少会有点用的。啊,听话。“ 易水点点头:“哦,好的。“ 高韵开开心心地拿出一个购物袋,将这些统统塞进袋子里。她还是遗憾当年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多好,一边问:“皇冠那边的房子住得还舒服吗?那边人口密度小,会不会太安静了?“ 易水老实地回答:“不会,挺好的。谢谢爸爸妈妈给了我们这么一套新房。我很喜欢我的那个房间,也很喜欢厨房,什么都齐全。安静点,睡眠也很好。“ 高韵问:“你们没住同个房间?你讨厌楚南吗?“ 易水托腮坐在料理台旁边看着高韵打包,很放松。楚浩中和高韵都很开明,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压力,因而易水从未想过要在他们面前遮遮掩掩什么。很直接地回答:“一直分房睡啊,我俩都不喜欢共用一个房间。再说,他不是还有女朋友呢嘛。“ 高韵知道自己那个儿子,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委屈你了,易水。“ 易水笑了:“妈,你说什么呢?一点都不委屈。结婚后我过得不要太好,吃的都有张嫂准备好,卫生也有她帮忙打扫,还有大房子住,物业管理得很好,完全不用担心有安全问题。交通也很方便,以前我坐公交单趟就要一个多小时,现在堵车也就半个小时就到了。偶尔还能来其他人连大门都摸不着的楚家大宅闲逛、吃饭,随意出入,不要太滋润。“ 高韵被逗得哈哈大笑,接上说:“就是这个新郎官很多余,是吗?“ 易水不好意思地笑了。抬手看看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十点。跟高韵说:“妈,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还是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有个会,我还得空出时间提前整理下会议资料。” 高韵温柔地说:“好。我知道你们都很忙。早点回去,一定要注意身体。” 客厅里,楚浩中仍旧陷在沙发里看某着名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一本企业管理的教科用书。 易水以前没有跟这种大企业家长期接触的经验,跟楚南结婚后,频繁出入楚家。每次来,只要楚浩中在家,要么在书房埋头不出来,还要就坐在客厅里看各类书籍杂志,有一次还看到他手中的竟然是卢梭的的《社会契约论》,当时易水就震惊了。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对于楚浩中,易水从心底里尊重。这么多年,S市首富的位置稳坐不倒,岂是那些脑满肠肥,成天锱铢必较毫无诚信可言的奸商可相提并论的。 楚南背对着客厅,站在大落地窗前,面朝窗外,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拿着手机正低声细语些什么。高大挺拔的身体,在灯光暗影下分外有男人味。易水恍惚间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了厚实的安全感。那是她的丈夫。 走近了,隐约听到他的喃喃低语:“嘉妙……“易水瞬间清醒,刚才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可是楚南啊。 易水很疑惑,是不是热恋中的男女都是这种状态。一刻不见如隔三秋。每次跟易水一起做些什么事情,总是听到他手机信息嘀嘀嘀响个不停,要么就是见他对着电话点头哈腰个没完。这种连体婴儿的感觉,他也不腻歪吗?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跟大学生谈恋爱似的。 走过去,在他背后相隔两米的距离,重重咳了一下:“嗯哼!“没反应,再继续重咳一下:”嗯哼!“还是没反应。”楚南!“干脆直接叫名字了,但也不敢太大声,万一那边又吃醋受委屈哭诉,楚南还得把气撒自己身上,鬼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 跟楼嘉妙打电话要不要如此投入啊?贴近伸出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戳了两下。楚南回过头来,见是易水,颇有些不耐烦地用口型问她:“干嘛?“ 易水翻翻白眼,抬起手,指指手表,示意他看时间,也用嘴型回答:“走不走?你不走,我先走了?“ 楚南点点头,对着电话说:“好了,我现在就回来。乖,先挂了,我去开车了。“收起电话,往里喊了一下:”爸,妈,我们先走了。“ 楚浩中没有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点点头,随意地说:“小心开车。都结婚的人了,肩上有责任的,记得车上还有你老婆。别成天在外面乱七八糟的。还有你,易水,楚南不在的时候,多来这里陪陪你妈,看看像今天,大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多热闹。“ 易水点点头:“是,知道了,爸。“ 看着她大包小包的出门,楚南问:“你提了什么出来?“ 易水抬起手,将东西举过头顶:“喏,都是你妈送我的保养品。让我好好保养我自己。“跟着楚南到玛莎拉蒂边,将手中东西放到后座,又自行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楚南看了眼她:“喂,谁告诉你的可以坐我的车回去?我很忙的,还得赶去我女朋友那里。跟你不是同一个方向,赶紧下车,自己想办法回去。我可没空送你。”顿了顿,说:”或者,你可以在找小黄总送你,我看他的架势,只要你一个电话,他会乐得从美国直接奔过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捡到一只小奶狗 易水小声嘟囔着:“那好吧,我下车好了。可是这么晚了公交车很少了,打车回去又有些不太安全,而且现在附近出租车也很少。要是平常走回去也就一个小时,可是怎么办呢,现在还有那么多东西。算了,我让爸打电话给张叔送我回去好了。“ 说完,便作势要下车。 楚南忙拉住她的胳膊:“得得得,还是我送你回去吧。”系好安全带,瞥了她得逞喜悦的小脸,命令道:“系好安全带。” 仍旧心有不甘地说着:“你胆子肥了是吧?仗着我爸妈喜欢,跑到我家又吃又拿的,还敢威胁我。翻身做主人了?“ 易水今天心情好,乐滋滋地自管子说着:“哎呀,结婚那么久,我还第一次有了这么活生生地自己是已婚妇女的感觉。看看这一大包一大包的公公婆婆给的东西,没办法,谁叫我天生就是个讨公婆喜欢的好儿媳妇儿呢?“ “哼,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天生讨公婆喜欢。刘宣铭的父母怎么你就天生讨不来喜欢呢?“ 易水变了脸色,怒道:“楚南,你是不是想死?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要那么狠?“ 边说边随手拿起车上的一小包纸巾往他身上丢去。 楚南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踩到易水的痛脚,低声说着:“对不起。“紧接着眼睛余光撇到什么东西急速冲自己飞过来,下意识地举手去挡,方向盘不由自主地微偏了方向。 晚上的路灯幽暗,暗影重重。易水看到前方有一团小小的黑黑的东西,开得近了才发现那个小东西会动,大喊一声:“停,停,停,前面有猫!“ 楚南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压根不知道她说的猫在什么位置。只能凭本能赶紧打方向盘远离易水手指的方向,一边用力踩刹车。“吱——“的一声急刹车止住,两人上半身都猛地往前倾,晃得头晕。幸亏夜深,过往车辆少,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易水坐定,解下安全带就开门下车。跑到路边,看到那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全身都还是稀稀疏疏的小绒毛,通体黑色,出了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黑白分明。原来是条小奶狗,很小很小一只,大概才睁眼不久。 易水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点点它的小脑袋,吓得小东西赶紧脖子一紧,脑袋往下一缩,眼睛还是无辜又可怜地看看面前对它来说如同庞然大物的易水。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妈妈呢?”看它的样子也就一个月左右大,连自我觅食能力都没有,谁把它独自丢在这的?易水环顾自周没有看到有大狗的踪迹。很多流浪狗都出现得莫名其妙。 易水心软,见不得流浪狗可怜兮兮的独自流浪,如果是成群结队的,哪怕只是有一个同伴,易水看见了都会感觉好受点。尤其受不了这种年龄很小,又被丢弃的。婴儿一个月的时候被丢弃,已经很可怜了,至少发现的人还可以报警送福利院处理。可是如果这种小奶狗被丢弃了,又没人管又缺乏生存能力,结局就很悲惨。 易水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身体软软的,细细的,体温很高。碰到后腿的时候,它吃痛,轻轻“吱”的叫出了声。仔细一看,身上还有点点血迹,推测大概刚才在马路中间被车撞到过了。也难怪司机,路况不好,又遇到跟沥青路差不多颜色的小黑狗,体积又小,实在无法避免。能活下来已经是老天格外开恩了。 楚南将车慢慢靠边,也下车凑进来看易水手中的这个小玩意,小眼睛一翻一翻的,眼白特别清晰,楚南乐了,轻轻一拍它的小脑袋:“你个小东西,还敢翻我白眼,我冒着生命危险停车救你,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 易水“啧”一声,用力“啪——”回拍他一手臂,怒道:“它都受伤了,你干嘛打它!” 楚南吃痛,揉揉被打红的地方,委屈地辩解:“什么跟什么啊,我就轻轻拍了一下,很轻的好不好?“又用手指捏捏小黑狗的耳朵:“你这什么狗啊,还没怎么样呢,就会装可怜,一点都不疼的好不好?” 易水抱着小狗避开他的咸猪手,说:“它身上有血,我得带他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你车上有没有干净的毛巾或者布什么的给它暂时裹一下,我感觉它抖得厉害,可能会有些冷,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身体很烫。“ 楚南伸手摸了一下,说:“应该没有发烧。狗的温度本身就比人高的。发抖可能就是吓的,或者哪里撞坏了。“轻轻拍拍易水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 转身回到车里,翻找了一番,拆了一个包装,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摊开,示意易水将小狗放在上面。 易水小心翼翼地将小狗放上,生怕扯到它的痛处。慢慢挪回车里做好,将狗狗放在膝盖上轻轻搂住。还好,狗狗很乖的,一直很安静地窝在里面。易水这才发现包着它的是楚南的一件价值四位数的名牌T恤,全新的,商标都没有拆,感激地说:“谢谢啊,回头我给你好好洗洗。“ 楚南撇撇嘴:“干脆给我买件新的吧,不然你得付我折旧费。“ 易水翻翻白眼:“狗概不了吃屎,白感动了,还是那个德性。“ 楚南笑了:“哈哈,难怪你火急火燎的非要下车救这个小小狗,我终于发现了,原来是你的同类啊,看你们冲我翻白眼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看它就叫小易水得了。“ 易水懒得听他说天书,催促道:“开车啦。“ 楚南拨了个电话,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说:“稍微等下。“ 天呐,易水真想把他的手机丢出车外,烦死个人了。一边还担心狗狗,一边他还给我拖后腿。 “嗨,兄弟,才十点多应该还没睡吧——哈哈哈,就知道你夜生活丰富——“ 易水真是无语了,这什么狗屁电话,非现在闲扯不可吗?盘算着,顶多再给他两分钟,不行就拉下来,自己开。想好了,就偷偷看表。 滴答滴答,秒针走得很快。真是不耐烦了,准备推开车门去实施自己的行动计划。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宠物医院 正准备下车,忽然听到楚南转变了话锋:“唉,你家那狗平时头疼脑热打疫苗什么的都找的哪家宠物医院啊?对对,唉,我老婆捡了条小狗,有点撞伤了,非要上医院去看下。……是啊,女人的心肠就是那么软,没办法,毕竟也是一条命嘛……对对对……现在还开着对吧?好好好,你把地址发我……行行,回头吃饭,你记得打电话给我就好,成天的往花堆里泡,都不爱跟雄性动物打交道了……哈哈哈……行,挂了……“ 易水冷冷地说:“一个大男人,罗里吧嗦的,有话也不直接说,急死我了。你就不能单刀直入地问他哪家宠物医院现在还开门着吗?娘们唧唧的。“ 楚南启动车子:“你懂什么?小易水又不是伤的很严重,人家在床上跟女朋友亲亲热热的,我不套个近乎,是不想活命了吗?直接说猫啊狗啊,把人家弄得没兴致了,我可不能负责啊。“ 易水又赏他一记白眼:“神经病!“ 宠物医院的医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一遍,将腿部的小绒毛都剃掉了,将伤口包扎了下,说:“挺健康的,没什么问题,估摸着两个月不到吧。肚子和腿上有些小伤口,血主要是腿上的伤口流出来的,不多,伤口已经消毒了。右腿有些骨折了,走路大概不会很稳,没做处理,很轻微,小狗嘛,自愈能力很强。拐了一礼拜自己就好了。吃好点就行。“ 医生往狗狗身上注射了一枚针剂,说:“我给它打了个血清,提高点免疫力。过个两星期,你再带过来打个疫苗。“又不知从哪拿过一管滴剂类的东西,熟练地灌入小狗嘴里,说:”这是驱虫药,帮它除寄生虫,以后最好定期都过来给它除一次,在外面乱吃东西容易感染各种寄生虫。还有,回去以后,给它擦擦,暂时不要给它洗澡了。那么小,也脏不到哪里去。“ 易水连连点头,将医生的叮嘱努力印在脑子里。 楚南光在逗可怜兮兮趴在检查台上的小狗狗,拨弄着它的小肚皮,问:“医生,它是个男的吧?“ 医生笑说:“是,屁股跟肚子中间有一条输精管。尿尿的地方离肛门比较远的是公狗,离肛门比较近的是母狗。“ 楚南又弹弹小狗的小脑袋,嘲笑它:“看看你,那么不知羞耻,这里还有一个女的在呢。就光秃秃的露着个小屁股,***都被人看光了。虽说她不像个女的吧,但也好歹不是个男的啊,咱要不要那么开放啊?“ 医生噗嗤一下乐了,身边的助手戴着口罩也难掩他笑得微皱的眼睛。 易水一把推开它:“你又在胡说八道地说什么梦话?“道了谢,就抢先抱着小狗出门上车了。 楚南没有马上跟着出来。问医生买了几袋幼犬狗粮,买了适合小狗的狗屋、牵引绳、几个狗碗,也放到后排座位。 上车坐定,问:“你打算收养它啊?“ 易水点点头。又觉得有些不妥,轻轻问:“我可以收养它吗?“ “随便你啊。又不是我养。“ “我要把它养在皇冠那套房子里啊。你确定没有意见吗?“易水再三确定,毕竟怎么看他也不是个特别有爱心的人啊,万一一个不高兴趁她不在,把小狗丢出去了怎么办。 楚南皱了皱眉:“你怎么没完没了啊,我能有什么意见啊?房子不是就你住着吗?我又不去住,随便你啦,养个打老虎大狮子大鳄鱼也不关我的事情。你高兴就好,省得动不动就去我爸妈拿打小报告。“ 易水不高兴了:“谁打小报告了?你什么尿性你爸妈自己不清楚吗?还需要我打小报告?好好的话就好好说,明明是可以送我个人情的事情,非要说得让人觉得你倒欠我的似的。“ 怀中的小狗仿佛听懂了他们的争执似的,轻轻的“唔——“了一下,给易水壮声势。 楚南假怒道:“才两个月大的小不点,还知道护主啦?小心把你切片当下酒菜。“ 易水如哄小孩一样护着小狗:“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它听不懂,不要随便恐吓它,会影响它的身心健康的。你以为一个个都像你似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楚南意味深长地说:“什么意思?我怎么好像听出来了你在责备我啊?难道是在怪我结婚后不履行丈夫义务吗?“ 一股暧昧瞬间在密闭的车厢内蔓延。 易水忽的红了脸,耳根发烫:“神经病啊!我对你可从来没有看做丈夫的感觉。顶多就是楚叔叔的儿子而已,就这么简单,你就不要想东想西了。“ 小狗的出现,让两人之间的相处和谐度达到认识以来的顶峰,讲话都很轻松自在。只是一谈到结婚,妻子,丈夫,这种字眼,缓和下来的情绪又瞬间紧绷。两个人都排斥这些东西,这是不能提及的话题。 楚南立马收敛了笑容:“随便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可千万不要当真,不然我还真耽误不起你这个大龄女青年。“ 易水不再说话,只抱着小黑狗,轻轻摩挲它的皮毛安抚它,她明白孤独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小狗也如此。静静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重回结婚前谈判的那个晚上,气氛一样的剑拔弩张。 车子到了别墅前,易水下车,来不及转身跟楚南说再见。他已经一脚油门走了。真是见了鬼了,说错话就说错话嘛,说不到一起不说话就行了,至于那么生气的吗?这个男人,实在太小气了。何况她也没说什么啊?结婚是事实啊,还不让说了?她没听错的话,刚刚他打电话给他朋友问宠物医院地址的时候,他明明承认了说是自己老婆捡了条狗啊。 简直莫名其妙。懒得搭理他。 低头对着怀里的小狗说:“走啦,小狗狗,跟我回家。从今以后呢,看到没,这个大房子,就是你,还有我,我们两个人的家。现在太晚了,明天再带你好好参观。你现在需要擦个身体,好好吃顿大餐。“ 哎呀,进门才想起,刚才没在宠物医院买袋狗粮,这么晚了超市也早就关门了。算了,今天先随便凑合下吧。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去而复返 易水将小狗狗轻轻放在进门玄关上的地垫上,说:”你等我一下下哈。“ 脱了鞋迅速跑进卧室找了个小毯子出来,在客厅落地窗一脚整整齐齐地折叠铺好,将狗狗安置在上面。又去厨房翻找,只找到些大概狗狗可以吃的火腿肠,拿过剁肉的砧板咚咚咚一阵乱切。装盘之后才想起来网上查一下,发现狗狗太小还不适合吃这个,奶粉倒是可以。 易水记得上次高韵让张嫂带过来一罐脱脂奶粉,还没开封喝过。打开煤气炉上面的吊柜翻找了一下,果然还在。算了,今天晚上先凑合下喝点成人奶粉吧,明天再去买狗粮。唉,经验不足啊,还得好好学习下养狗基本知识。 将热水壶里的水和凉水壶里的兑一下成了温水。将奶粉用水冲得很淡,放在小饭碗了端给狗狗,狗狗乖乖地埋头苦喝,一会就舔了个底朝天,抬起头摇着尾巴期待更多。 易水又去厨房给调了一碗奶粉,顺便也到了一碗清水端过来。 小狗狗又一下喝完,继续抬头摇着尾巴期待更多。 易水惊讶,这样一个小不点竟然这样能吃,这个狗肚子真够大的,感觉它喝下去的奶的体积都快打过它身体了。 晶晶亮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易水,仿佛知道自己被收养了,有归属感和安全感了之后,一扫刚才的小可怜样,颇有些神气了。 易水蹲下身,轻轻摸摸它的小脑袋,喃喃道:“小不点,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我是你的姐姐,懂不?不可以贪吃了,休息一下,喝点水。一下子吃那么多会难受的,以后多的是好吃的呢。嗯,要么你就叫小吃货吧,哈哈哈,跟着姐姐有好肉吃。” 刚被赐了大名的小吃货好像真的听得懂一般,翘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绕着易水的脚转圈,又停下来蹭蹭易水的脚踝。易水痒得咯咯直笑,将它抱回临时的窝里,说:“好啦好啦,姐姐知道你喜欢,你高兴。但是时间不早啦,小朋友要早睡早起哦,吃饱了赶紧休息,尤其你还受伤了。我呢,也要先去洗个澡,我希望等我洗完出来的时候你已经乖乖睡着了。” 楚南将车开到自己公寓楼下地下车库停好,下车离开的时候瞥见后排座位上的一堆东西。狗狗用的狗窝、狗粮、狗绳、狗尿片等都还在,旁边还有两袋易水从高韵那里搬回来的保养品。轻轻叹了口气,这女人,什么记性啊,这么多东西都会完全忘记掉。 锁好车离开。在电梯口等电梯,眼看电梯快到了,楚南又叹口气放弃了。重新走回车旁,上车,启动,油门,驶离。 到皇冠别墅的时候,从门外看到客厅灯火通明,落地窗上的轻纱放下了一半,这么晚了还在客厅里面,难道有客人在?楚南忽而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气闷了一下,如果真的里面有人,该怎么做个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这个女人的老公?或是朋友?还是其他的什么? 早知道就不该回来,现在貌似有些进退两难。若进去,算什么?去捉奸吗?可是明明结婚时说好了各过各的。若不进去,凭什么?这明明也是他的家。 楚南没有发觉,他的心意已经慢慢在改变,面对易水时候的态度慢慢在动摇,一切都发生在不知不觉中。 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客厅的纱帘背后,貌似没有人来回走动的身影,也没有听到很确切的话语声。 终于推门进去。楚南也觉得自己怎么有些窝囊,明明是回自己家,还有些鬼鬼祟祟的。若是易水看到整个过程,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笑掉大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逐渐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般高冷,完全就是一个抖机灵的小鬼,动不动就跟自己抬杠。明明是她自己死缠着自己,非要嫁过来的,还成天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嘲笑他和楼嘉妙这对苦命鸳鸯的款款深情。 刚将脚迈进去站定,一个小黑团就慢慢地一蹦一蹦地扑上来,在楚南裤脚边蹭啊蹭。楚南蹲下来,单手将它抬起来握在掌心:“原来是你啊,小易水,来这里很开心啊。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我。我告诉你啊,我也是你的主人。你告诉我,这屋里没有其他人了吧?你妈呢?”小黑团又眨巴眨巴眼,伸出小舌头舔舔他的掌心,酥酥麻麻,温温热热的。 轻轻将它放回原地,看到垫着的开司米毛毯,轻轻摇了摇头:“看看你,小不点,你一出现,你妈为了你糟蹋了我多少好东西?”摇了摇手里的幼犬粮,问:“你妈有没有给你吃东西?”看看狗狗面前就只有一小碗清水,楚南将狗粮拆开倒到新买的狗碗里,索罗罗一下倒满。小吃货立马摇着尾巴恨不得将头扎进碗里。 易水在卫生间洗澡,有些担心小吃货不适应环境会害怕,房间内所有的门都开着,以便自己随时能听到客厅里小吃货的动静。洗得差不多了,正在给脸上抹护肤品,听得外面有些许动静,然后是索罗罗的什么倒翻的声音。易水顾不得身上还有些湿漉漉的,穿着贴身吊带睡裙就奔出去看个究竟。 只见楚南蹲在小吃货旁边,正在帮它安放它的大狗窝。而小吃货正背对着自己,翘着白花花的小屁股,埋头在大狗碗里拼命猛吃。跟它的小个子比起来,那堆狗粮实在太多太多了。 易水急得大喊一声:“别吃啦!赶紧拿走!” 楚南转身,看到平时跟个老处女一样一直紧紧包着自己的易水,今天竟然穿着薄薄的性感睡裙出现。吊带将锁骨衬托得更加性感,v领的蕾丝低胸设计让她胸部曲线尽显,尤其很明显里面未着寸缕,却依然丰满异常。小蛮腰纤细,臀部却很饱满。睡裙很短,只到大腿根部,细长白皙的双腿完全展露出来。刚沐浴完,全身还带着点温热的水汽,连头发都还是有些湿漉漉地散乱在肩膀上。 易水一着急,只想着尽快阻止小吃货再吃东西了,不然非得胀死不可。 光着脚就跑过去,单手一把抱起小吃货。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你又干什么?! 易水心痛地看着小吃货鼓鼓囊囊的大肚子,惊恐地说:“我已经喂了它喝两碗奶粉了。你又给它吃了多少狗粮?它不会有事吧?一下子饿到肚子瘪掉,一下子又吃到肚子那么大?” 楚南凑过来看了看,说:“以我多年从未养过狗的经验来看,应该没问题吧?不是说一个人能吃就是说他拥有一个狗肚子吗?那就是狗肚子吃不饱的意思喽,本来就是能吃的嘛。” 易水说:“不懂就不懂,还在那自以为是的装懂。”把小吃货塞到楚南手里,命令道:“好好抱着,给它揉揉肚子,都是你,喂它吃东西之前怎么也不问问我有没有给它吃过?就在这自作主张给它吃东西,你搞搞清楚了,这是我的狗,不是你的。” 楚南愣愣地抱着小吃货,坐到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瘫坐下来,让小吃货斜倚在自己手掌上,不情不愿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替它按摩着,说:”有没有搞错啊,我还特意跑回来给你这个小东西送吃的,送睡的,还要被嫌弃?早知道就不用惦记你们了,随便让你们自生自灭吧。“ 易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这俩亲亲热热的样子,气不到一处来,好啊,搞了半天还是自己在那干着急:“什么小东西小东西的,人家有名字,叫小吃货。” “什么,就这么一会功夫,你连名字都有啦?这什么鬼名字啊,一点特点也没有。”楚南举起小吃货的两条小细胳膊,跟逗引小娃娃般的左右摇摆。回头看看易水,皱着眉头说:“你有完没完了,穿着这个衣服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客厅的窗帘都没有拉严实,也不怕走光。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啊?“ 易水低头看看自己,确实,刚才跑太急了,都来不及吹头发穿衣服就冲出来了,还以为小吃货在客厅里发生了什么呢。太露骨了,简直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 急急忙忙回转身到卧室,关上门,找出一件运动内衣套上,又在衣柜里翻找出一条纯棉的运动衫连衣裙,随随便便用手指抓了几把半干的头发。看着还算得体才开门出来。 楚南还悠哉地躺在那边,一边有节奏地缓缓抚摸着小吃货,一边打着小盹。 易水自我解嘲地说:”我压根就没把你当男的。没想到你倒是把我当女的了。“ 楚南眯着眼睛,慢吞吞的说:”错了,是男是女可不是我们当不当就可以决定是不是地。你可别想歪了,我是实在受不了你这样一个身材糟糕的女人在我面前袒胸露乳的。眼睛有点被污染到,才没办反提醒你的。“ 易水懒得搭理他,轻轻啐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低头整理大门口楚南随手放在地上的那一袋袋东西,将保健品从袋子里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入橱柜里,将小吃货的狗粮倒入密封罐里。崭新的狗碗仔细地清洗了一遍,擦干,摆正位置。将原本的开司米毛毯垫到狗窝下面,用湿布轻轻擦拭了一遍。既然给了这个小东西一次新的生命,就应该愈加好好对待。 整理完毕,时间不早了,小吃货已经在楚南腿上睡着了。可看楚南还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明明手还在动,眼睛却紧闭着,颇是很享受的样子。 易水瞧瞧时针都指向十二点了。打个大大的哈欠,都有些发困了,赶紧把他打发走好关灯睡觉。 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楚南的肩膀,提醒道:“唉,唉,起来了,都半夜了,你还不走吗?” 没有回答的声音。除了小吃货呼噜呼噜的打呼声,整个客厅忽然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很清楚。他的手还是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小吃货的肚子。 易水再次尝试,加大力道拍了拍楚南的肩膀:“唉,唉,唉,醒醒。十二点多了。” 从进来以后,他的手机就滴滴滴地时不时蹦进几条短信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大概有的人等急了,一直等不到男朋友说晚安的消息就不依不饶了吧。 楚南还是没什么反应。这个奇怪的神经病,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易水可是要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得出门去上班呢,哪像他天天的豪车一脚油门就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探过身,伸出双手,轻轻地将小吃货从楚南手中抽离,小心翼翼地环抱着将它安置到它毛茸茸的新窝里。跟个无忧无虑的小婴儿般小小地翻个身摆个舒服的姿势又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一个转身,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差点就一下子撞进去。吓得她不禁跳了起来,差点失声叫了出来,还好及时捂住了自己嘴巴。定了定神,是楚南,无声无息地忽然走到了自己身后。不禁责备道:“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走路都没有声响的,忽然出现在我旁边,快被你吓死了。” 楚南扯扯嘴角,不以为然:“谁知道你看上去挺强悍的,胆子竟然那么小。动不动就被吓死了。” 易水没好气地拿过遥控,对着客厅的灯滴滴滴地按了几下,全部按灭,说:“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哪还能记得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屋里忽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换你你不紧张?” 楚南慢条斯理地说:“我好像听到一个怨妇在哭诉自己很孤独很寂寞,独守空房很难过啊。你想要我多回来陪陪你就直说嘛,干嘛拐弯抹角的?” 易水停下了正往卧室走的脚步,转身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啊,小弟弟,姐姐对你还没有兴趣,也没有什么期待。你爱干嘛就干嘛去,爱上哪就上哪去哈。” 楚南挑挑眉,走近易水,俯下身鼻尖贴近她的脸。易水呼吸温热的气息瞬间传送过来,他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种淡淡的气息,不自禁地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趁自己有更多留恋之前,立马离开。 易水则再次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薄,气急败坏地用力擦擦刚被眼前这个花心大萝卜污染过的嘴唇,狠狠地拿眼睛瞪着一言不合就进行肢体侵犯的男子:“你又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再怎么样,我也是你老公 楚南看着她面对自己如防备洪水猛兽般的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底升起一股怒火。哪怕没有楚浩中儿子,南天集团接班人的名头作为加持,光是青藤教育的创办者,现在的身家也不少了。他自认为自己外貌也过关,不能非说自己貌赛潘安吧,好歹也是一表人才,怎么着都比那个刘宣铭像个正经男人吧。 出去应酬谈个生意,总有不少年轻的妙龄女子投怀送抱,暗送秋波,他一律当作没看见。不知道伤了多少芳心。 可是这个易水倒好,年纪比自己略大,他都还没嫌弃呢,稍微跟她亲热点,还成天摆出一副自己吃大亏的表情,真是活见鬼了。他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被掌握了主动权,微眯眼晴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了,再怎么样,我也是你老公。亲你一下而已,还没说要你陪着一起睡觉呢。” 易水反唇相讥:“还什么老公,老公的。我只是你名义上的老婆。你好像记忆出了点问题,忘记当初我们说好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婚后井水不犯河水。” 楚南微愠:“有了小黄总在屁股后面跟着,给了你十足的底气了?有了下家,也不怕现在我就跟你离婚了是吗?” 易水借着卧室里传出的灯光,定定盯着楚南的眼睛,久久。 楚南刚说出刚才那番话,立马就后悔了。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伤害她的话来。硬是跟他结婚,他心里有气,婚后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他也有气。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很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并不能将自己的这些不如意统统全都讲罪名安放在她身上,毕竟谁也没有拿枪逼着自己去跟她结婚登记。 易水的眼睛亮晶晶的,楚南犯怵,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会把她弄哭了吧?实在有些不够男人。 楚南心里正忐忑着。忽然,易水扑哧一声笑了,对着空气做用力嗅闻的动作:“我似乎闻到了空气飘着酸酸的味道?是有人打翻了醋坛子吗?” 楚南变了脸色:“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伸手在自己鼻子前轻轻扇动,易水继续说:“难道不是吗?这味道好像啊。哦,那好吧,大概是我闻错了吧。” “我先去睡了,实在太晚了。你就自便吧,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锁上。”留下一句,便轻飘飘地转身离去。 楚南就自己呆楞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卧室门在自己面前慢慢合上,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楼嘉妙那边视自己如梦如神,永远是偶像的小迷妹般的存在。而易水这里自己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存在感,少他一个也没什么失落感。 巨大的落差。 这个易水不会是上次在刘宣铭那里受挫后,对男人彻底失去兴趣了吧? 独自站在原地也是无趣。有点后悔自己屁颠屁颠迫不及待地跑回来干嘛,人家压根不在意他送回来的那些东西,都一一找到了替代品。望着被易水安置在狗窝里趴着呼呼大睡的小吃货,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不被需要,简直多余。 男人血淋淋的自尊心被践踏一地。 慢吞吞地借着月光走上楼梯回到当初的新房。这个房间一天都没有被人住过。 点亮灯。 当初新婚之夜布置的所有大红喜庆的东西统统撤去,回复原本的素雅清新。床上铺着藏青色的的全棉床单,原本层层叠叠的大喜被子已经全部被收起来,只余两个大大的羽绒枕套着与床单同系列的藏青色枕套静静地躺在床头,毫无怨言地等待着主人的首次临幸。 楚南坐到安乐椅前,舒展着身体,头往后仰着。舒服,清静。 记不清楚究竟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地一个人呆着了。平时要么在公司忙的焦头烂额,要么在外面跟客户觥筹交错,要么就跟那些从小的“狐朋狗友”们聚会聊天,要么就是听楼嘉妙在那边倾诉她对他无尽的款款情深。身边永远围绕着人,那些人始终以他为中心,让他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应对。身体和脑神经一直都在高速运转着,得不到休息。 婚后一直避免跟易水接触,也不想跟楚浩中和高韵有太多交集。为的不过是他楚南的那骄傲的自尊心。怎能说服自己接受父母的安排不过就是为了在楚浩中眼睛微不足道的那点资金。 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这桩婚姻,这桩交易是不存在的。拼命在外工作,一方面想尽快结束这段可笑的婚姻,另一方面不想让自己想起易水这个人,他的世界是只有一个女人的,那就是楼嘉妙。 好像就是有这么个规律。在长跑的过程中,很累很累,但是一定要坚持,哪怕累得实在是提不动脚了,你也要想法设防让自己往前挪。可是,一旦停了下来,哪怕只是那么一秒,再往前跑就显得尤为疲倦。 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说不定就前功尽弃。所以,一直神经紧绷着。 小吃货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意外地打破了他所有既定的计划。 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那么温暖那么可爱,会撒娇会翻白眼会装可怜还会打呼噜。 以前,他想不到自己原来也是喜欢小狗的。正常的情况下,以他对易水的厌恶程度,她说要在这个别墅里面养狗,他绝对是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的。只要让她不高兴的事情,他都乐得参与。 最近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易水冷冷的态度,反而让他对她改观了很多,她也并非一无是处,可恶至极嘛。毕竟是个女的,有些时候也总得让让,也不好太过分。 现在不是还有一个小黄总嘛,只要他俩看对了眼,离婚应该不是问题。照目前的情形,还是挺有把握的,既然这样,那就好合好散吧,也当送小黄总一个顺水人情嘛,毕竟把自己老婆拱手出让的大人情他总得记上的。无论于生意还是于私生活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想到这,楚南心情就好了很多。小黄总啊,小黄总,你们两兄弟的出现绝对是s市的一大幸事,改变整个经济格局啊。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别墅的早上 夜色微亮,有风吹进,纱窗轻拂。外面传来寂寞的蛙叫和蝉鸣,偶尔能听到保安走动的声音,带着手电筒的光亮。 安乐椅足够宽大,让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可以舒舒服服的陷进去。有多久没有这样摊坐着?除了上班时间,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他给楼嘉妙买的那套和鑫嘉园的公寓里。不是在沙发就是在床上,耳边也总是吴侬软语。 能停下来静静地呆着,挺好。深夜,让脑子格外清晰。 楼下客厅里小吃货在做噩梦,呼噜噜地响着说梦话。 楚南仰躺在安乐椅上,闭着眼睛,微微一笑。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空间里,没有世俗喧嚣,没有商场争斗,也不需要时不时地照顾楼嘉妙的情绪,轻声安慰。这里,有另一个世界,安静,祥和。如果易水能做到这样一直互不干扰,这里倒是他不错的休息之处,总好过他那间小小的无比安静的单身公寓。 起身将房间的门轻轻合上,唯恐又惊着了楼下的那个小东西。走到衣帽间找寻衣物。结婚当天穿的礼服被洗干净整整齐齐地挂在上面。旁边还有好几套新衣服,还有家居服和睡衣。打开抽屉是好几打内裤,除了他穿的男式的还有女式的。拉开再旁边的抽屉是满满的文胸和背心。一看就是高韵准备的手笔。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女式衣物,楚南总觉得心里有些异样,这本该是他们的新房,有些糟践了。 一晚上的安眠,睡眠质量很好。等张开眼睛看手机显示时间已是上午九点多了。要不是看着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楚南实在还想多赖会床,前一段太累了,忽然神经一松懈,全身都酸痛。难怪那些白领金领之类的长年坐办公室都能坐出职业病来。 刚醒来看到天花板陌生的灯饰,房子里陌生的摆设。一下子不知道身处何处,也回忆不起来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周围一切依旧安静。神经是放松的,就是将薄被从头上掀开后窗外传来的光亮让头微微有些胀痛。 看看身上穿的浅蓝色的真丝睡衣裤,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自己跟易水的新房里。翻身下床,推开双开的大玻璃门,走入一个大露台。 露台上面积很大,呈半圆形,柱状的栏杆下面是一溜的绿色植物,各种不知名的花盛开,他只认得几株说不清楚是月季还是玫瑰的花,香槟色,大红色和粉红色都有。他蹲下来仔细观察,枝节经过精心修剪,一看是定期有人来打理,难得张嫂还有此等雅兴。伸手去触摸其中一个花苞,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瞬间清醒,不禁咒骂道:明知道有刺也不剪掉。说完眼前立马浮现出易水的样子:跟那个臭女人一模一样,都是刺头! 轻轻按了按已经渗出血珠的手指,含在嘴里嘬了嘬。站起身,大大地伸展开一个懒腰。 这座房子他还没好好地参观过,完全陌生。扶在栏杆上远眺,看到房子目前郁郁葱葱的大草坪,还有小区中央湖隐约的绿化丛,依稀可见湖中的不知鸳鸯还是野鸭。有大狗小狗汪汪的叫声,跟处于公园一样。真是好风景,难怪是S市房价最高的小区了,不得不佩服自己老爹的眼光和审美。 “楚先生早。” 楚南疑惑地四处寻找声音来源,莫不是幻听了。 “楚先生我在这里。” 低头一看,自家别墅大门口站着一个保安,正抬头跟自己打招呼。 “你,认识我?”他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这里过夜吧?也第一次跟这个保安见面吧? “是的,楚先生。为了提供很好的物业管理服务,也为了更好的保障每个业主的安全,这边所有入住的业主资料都有详细登记,每个人的样貌和名字我们都知道。所以你不要惊讶我为什么认识你。”这个保安笑着解释道。 “哦哦,那你认不认识我家住的这个……”楚南不是很习惯表述易水的身份,怎么说都觉得别扭。 幸亏这边的保安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才上岗的,智商情商也都是一级棒,马上接口说:“哦,您是说楚太太?当然认识,她每天都步行进出去门口坐公交车。这个小区里这么环保节能的女士可不多。每天见到我们总是很热情地打招呼,我们都很喜欢她。上个星期还在我们这报名参加义工组织,我们小区总共三个太太报名了,她是其中之一。也只有她是真的去参加活动的。您太太可是个好人呐。” 保安年龄已过了五十,总喜欢不自觉地发表点人生感言。说完发觉自己话多了,忙往回找补:“实在抱歉,上了岁数话就有有些多。楚先生倒是很难遇到,以后楚先生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们物业,联系方式每家的门口都有贴。”指指门口的一个铁质标牌。 楚南点点头,说声谢谢。保安敬了一个礼便离开了。退伍军人的敬礼格外标准和阳刚。 天气真好,抬头看着初秋早上的阳光,依然刺眼。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舒服,真舒服,这种生活节奏多好。赖个床,伸个懒腰,晒个太阳,溜个小狗。 对,说起来家里还真的有个小狗。楚南返回房内,打开房门,从二楼栏杆往下看。大门口昨天晚易水脱下的鞋子已经不见了,应该早就出门去上班了。可是那条小狗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慢悠悠地一节楼梯一节楼梯地下来。趴在狗窝门口往里看,没有狗影。易水总不至于上班带着一条狗去吧? “小吃货,小吃货?”一边叫着一边四处寻找。咿,餐厅和客厅的地砖上个有一滩黄渍渍的水样污迹,可不就是小东西的尿尿吗?楚南抓狂地甩甩头,昨天晚上他特意拿过来的狗狗尿片,易水根本没拿出来用嘛。说不定她压根不知道狗狗尿片是怎么用的。 走到厨房门口,楚南的心彻底碎了。其中一个狗盆不知道怎么的被它从客厅挪到了厨房,满地的狗粮粒。还有好几张被撕的粉碎的报纸,大概也是从客厅茶几上搬运过来的。看到他的出现,小吃货很开心地摇着小短尾巴,一颠一颠地跑到楚南脚边亲热地蹭啊蹭。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工地有事 看着小吃货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楚南原本计划拍打它小脑袋的手掌最终还是没落下,转而变成了轻轻抚摸,拎着它的后脖颈,将它放到它的一滩尿边上,将它头按倒在地上,让它好好闻它自己的尿尿。假装生气地对小吃货说:“小吃货,哥哥很不高兴,你竟然随地大小便,不行,以后都不行。”又拎到另一滩尿边上,继续告诉它不行。小吃货小狗串串的品性决定了它的聪明绝顶,它的流浪被收养经历决定了它的一点即通。它仿佛听懂了,眼睛忽白忽黑地翻动着。 楚南表示很满意。带着它走到狗窝边上,大门口摊开一张尿片,点了点,告诉手中的小吃货:“嘘嘘和便便以后都要在这上面,不可以乱方便。你滴,懂?” 小吃货乖巧地呜呜低咽了两下。好像在承认自己的错误。 楚南放下它,揉揉它头上有些杂乱的毛发:“这家里,就属你最听话,跟那个老姐姐一点都不一样。你要保持自己的本性啊,千万不要受她影响,不然就太不讨人喜欢了。” 转身回到厨房找抹布擦地,想想张嫂一把年纪了让她还要帮忙打扫狗狗的排泄物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意外发现厨房的柜面上有一盘做好的培根青瓜三明治,除掉了了边角,夹了两片芝士片,整整齐齐切成四小块三角形,罩在透明的食品盘里。边上放了一个空杯子和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杯,马克杯上贴了一张便签纸,写着:“不吃的话请放冰箱里。牛奶在冰箱自己热,咖啡豆已放咖啡机。” “字还挺有味道,看着有些力道。跟她人一样成熟老道。”扯下便签纸顺手贴到冰箱门上。 吃完早饭就出门回公司了。张嫂的手艺有很大进步,以前她几乎不做西点,偶尔应他的要求做了也是平淡无味,难得这次的三明治很合他胃口,全部扫光,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刚在办公桌旁坐下,杨青铜急冲冲地敲门进来:“楚南,怎么不接电话啊?” 楚南一脸茫然:“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拿出手机,已经有一串未接来电,往下翻才看到杨青铜和李威的来电,都是接连好几个,问:“发生什么事了?” 杨青铜着急地汇报:“一大早工地就有工人拉横幅罢工抗议,说我们公司联合包工头克扣工钱,拦着大门,所有工程车已经不能进出了。李威给你打电话没接通先过去了,大小黄总我也已经通知了,毕竟协议已产生法律效力,他们也算承建单位。” 楚南点点头:“我过去一趟,别回头演变成暴力冲突。” 走到罗文办公室,事情有些紧急,敲了一下门直接就推门而入,意外的是楼嘉秒也在里面。罗文正双手放在桌上笔记本电脑键盘上,而楼嘉秒则站立在边上,身体斜倚靠着写字台,两人之间距离非常之近。门被打开后,两个人皆有些慌乱,相比较而言楼嘉妙比较镇定。认清来人后马上嗔怪道:“楚南,你总算来了,李总和杨主任找你一直找不到,来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他们。” 一丝疑惑闪过楚南的脑海,只点点头对楼嘉妙说:“嘉妙,昨晚我回家吃饭了,后来临时有事就没去找你。”算是给了个交代,转而对着已经毕恭毕敬站立待命的罗文:“罗文,你去开车,我们去趟幼儿园工地。” 罗文连忙答声好的就匆匆离去。留下楼嘉妙还略有些尴尬地站立在原地,好在她也算懂男人心,反被动为主动:“楚南,今天晚上能不能陪陪我,最近老是觉得身体有些不适,站着总有些头晕,必须要靠着点什么才行。我有些担心,跟你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楚南深深看她一眼,最近很忙,也确实跟前一段时间天天如胶似漆对比有些许冷落她了。听她四两拨千斤般的貌若无意的一番解释,楚南微微的疑惑放下了,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纤腰,在她艳唇上留下深深一吻:“我先去处理个急事,晚上过去找你。” 工地大门里聚集了大堆的人,白底黑字和白底红字的横幅触目惊心,手写着大大的,“黑心建筑公司还我血汗钱”,“天在做,人在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辛辛苦苦赚钱,一穷二白一年”……其中还夹杂着几个错别字。 远远的在车上给李威打了个电话:“李威,现在怎么样个情况?” 李威在那头气急败坏:“张北这个龟孙子,压着好几个包工头工资没给,转手将钱高息借给别人了。包工头哪有钱发给下面的工人啊,其中一个老婆和孩子都得重病的,成天卖命干活,人家两班倒,他不用休息的,一人顶全班。结果,钱到不了手。他老婆病情恶化,送到医院说要先交两万块钱押金,他求了张北好多次都没理他,结果医院没收他老婆。前两天他老婆过世了。你说王八蛋不王八蛋,妈的,没事给我整点事。什么不好贪,去贪人农民工工资。把人老婆孩子耽误了,不跟他拼命才怪。” 楚南冷着脸,这混蛋还真他妈不是个东西,猪狗不如。问:“现在张北那小子呢?” 李威也是冷哼一声:“哼,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当初那个工人跪下来求他,他冷漠到眼睛都不眨。没想到工地的工人那么团结,齐心协力要把事情闹大,一早接到消息就屁滚尿流地跑了。好在这次政府反应也比较及时,加上我们已经有两拨人上门去围追堵截了。那怂包现在在他自己家里呢,我已经找人看着他。也不好带他直接来这边,担心那帮工人现在情绪那么激动,控制不好说不定就把他给打死了。” 楚南点点头:“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就好。李威,就知道你关键的时候特别顶得住。既然这事跟我们公司没太多牵扯,我就放心了,这等龌龊事情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就好。这事处理好了,让那张北有多远滚多远,别想在s市混了。简直脑子有坑,这种钱也拖着挪用,也不怕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生。”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意外工伤 李威在那头说:“是,那混蛋,快吓死老子了。万一数额大了,人又跑没影了,这事要一直拖着不解决,我们的项目又该凉了。结果,搞了半天也就挪用了百来万,你说这人,恶心人不恶心人。好了,等着坐穿牢底吧,丫的简直就是有毛病啊,我们给他的这个工程给他的赚头也不止这个数吧。” 楚南问:“当初谁把他介绍过来的?怎么用了这等货色?” 李威挖苦道:“哎呦,你可真是好记性。楚总,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还不是你跟罗文说的,这事全权交给你打理,反正把工程保质保量完成,其他的你不过问。你看看,他倒还真是对工程把关很严,严到克扣工人工资。” 楚南瞧了瞧驾驶座上的罗文,对着电话说:“知道了,我挂了。” 罗文远远地看着那群工人大闹,嘴里还喊着张北的名字,还有还我血汗钱什么的,他再笨也该明白了。马上回身对着楚南解释:“楚总,那个张北是我的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老乡介绍的。我那老乡也是一直干着工程队的活,他跟张北一起做过好多个项目,觉得他在专业上非常了解,经验也很足,在工程的管理和分配上一直都很出色。你跟我说让我去办找工程队的事情,我本来第一时间就想到我那个老乡,可是当时他远在山西做一个工程,拍不出时间。刚好这边有一个项目张北在做,马上要结束了,我们的项目刚好接上。我那老乡是打了包票的。我也时不时到工地来看,觉得他在进度上面抓得很紧,监理单位一直评价说他带领的工程队施工质量也挺好的。我就,我就后来一直没有怎么管,哪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说着说着就满头大汗了。当初楼嘉妙还骂自己笨来着,找什么工程队不好,找个熟人的。弄的不好,把自己惹的满身骚。今天果然应验了,早知道就应该听嘉妙的话,毕竟她那么聪明,任何事情都有绝对的远见。 好在楚南没有继续追究,只静静看着李威在那声嘶力竭地劝慰着情绪激动的众人。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进入他的视线。简单的高扎马尾辫,朴素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的九分牛仔裤,脚踩阿迪达斯三叶草的绿尾鞋,正耐着性子认真地跟工人们解释着什么。 不是易水,还能有谁?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啊? 楚南根本搞不清楚她的工作性质和工作内容,只觉得她出现得好突兀好违和。一帮男人间的事情,她一个小娘们夹在中间瞎掺合什么。 几个包工头模样的男人也在现场。防爆特警也已经就位,隔成一道人墙防止冲突升级。工人们的愤怒情绪已经燃到了极点,见警察阻隔着他们找包工头们算账,没想过这也是为了他们自身安全,第一认知就是公家此等作为定是为了包庇罪魁祸首。这帮平时只知道低头干活只等着赚点可怜的苦力钱的工人们,这次把所有的体力都用在要拼死对抗上。 易水跟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一起站着,都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旁边有工地上的人递安全帽过来,她只轻轻一推没有接受,仍旧扯着沙哑的嗓子继续劝解着什么。 其中一个工人模样的男子,突破特警防线,直接拿着一块转头,上来对着那几个在场的包工头一阵乱拍。其他人见了也是被点燃,不顾一起地挥拳就打,根本不分是敌是友。 易水被人群一冲,始料未及地重重摔在地上。眼看着一大拨人流继续凶猛向前,践踏即将发生。 来不及逃避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帮看惯了重体力活的男人们上前把她压成肉饼。听天由命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我易水今天莫名奇妙地就命绝于此了。 感受到周围尘土飞扬,有人在大声喊住手,有人在失声尖叫。 “易水!”谁,是谁?谁在叫我?感觉有人伸出了一只手,硬生生地将自己从地上扯起,猛地往后一抛,拉着自己的人也跟着往后一躲,将因为惯性重重往后甩的自己硬又用力拉回来,护在胸前。 众人在面前厮打,对抗。小黄总只轻拥着易水,紧紧护住,低头问着:“你还好吗?疼不疼?” 易水惊魂未定地看着一脸关切的小黄总。刚才,自己经历了多么凶险的事情。不敢想象如果小黄总没有及时出手,现在的自己到底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在这里。 李威也看到了易水和小黄总,叫了几个工地上的管理人员,将他们请到安全地带坐下。 车里的楚南,远远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易水摔倒的时候,他不是完全漠不关心的,恨不得一下就冲出去,看到小黄总不顾自身安危将易水抢救出来,他的心说不清是放心还是不安。至少,易水是安全的,这就行了。 他对着驾驶座上安静等待着的罗文轻轻说声:“行了,我们回去吧。” 因为工伤,易水从工地上撤下来之后就跟领导告假去医院检查,还好只是有点轻微的扭伤和软组织挫伤。 小黄总一定要陪在左右,还特意跑到张风办公室里跟她说明情况,搞得她还挺不自在,尤其张风一张暧昧的脸,和八卦的眼神。好了,办公室风云又该重新起来了。 更尴尬地是,小黄总鞍前马后,嘘寒问暖的。医生误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叮嘱他:“最近几天不要让你老婆干家务了,好好休息下。看你这么疼爱你老婆,我想你做几天家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小黄总倒是一本正经地连连点头:“您说的是,我一定好好表现。” 羞得易水瞬间脸红了,很不好意思地跟医生解释道:“不不不,不是的,医生,他不是我老公。” 医生依旧很认真的说:“没关系,男朋友也一样嘛。总是你自己要当心,重活不要干了,也不要长时间站立。做饭啊,擦地啊,洗衣服啊都不可以,都让你男朋友来啊。伤的不算很严重,但是要是后续的保养不好也会有轻微的病根。年 轻人更要注意,免得以后年纪大了留下后遗症,到时候就麻烦了。记住啊。”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不请我进去坐坐? 易水还想解释什么。 医生倒是不耐烦地赶她走:“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记住我的话啊。走吧,下一个!” 出了医生办公室的门,易水的耳朵根还是红的,低声对着旁边的小黄总说:“今天谢谢你啊。” 小黄总看着她娇羞的小媳妇样,朗声大笑:“别介啊,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很乐意效劳。” 张风电话飘过来,看一眼来电显示,糟糕,易水心想,她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明明易水已经说了有事出去个半小时,后脚刚离开办公楼大门,立马电话过来让马上回头有事。所以轻易的易水是不请假的,请了也白请,屁大点事情还是不管你自己私事比天大都得给我打飞的回来。 易水接起电话:“喂,张副?” 里面张风的大嗓门穿透话筒,刺得易水的耳朵发疼,略微拿远了些:“易水啊,你在医院检查吗?” 好么,怕什么来什么,无奈地回答:“是啊,刚做好检查。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吗?” “啊,没什么,我就问问你检查结果怎么样了,再怎么样也算工伤嘛。” “哦,不算太严重。医生说不要干体力活,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平时多注意不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要累到就好了。” “哦哦,易水啊,工作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有事啊,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一些闲杂事情我会指派小钟去完成的。你呢,这次是工伤,也算此次冲突事件的一大功臣,就在家好好安安心心地休息两天。这次多亏了小黄总,你可要好好谢谢他。我怎么看着他对你格外关心呢?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易水闻言,眼睛朝着小黄总看了看。小黄总会意,用嘴型示意:“在说我啊?”易水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没好气地点点头。继续对着电话说:“额……之前有稍微一点点的交情,也不算很熟啦。” 张风自以为了然,放心地笑了,说:“行,行,行,我懂。那小黄总虽说不是本市人,但人家家族事业在外地做很大的,人也很精明能干。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抓住机会的要自己看准。我看他对你很有意思嘛,这次对你的救命之恩,不是一般人还真不敢下手去救的。你要是跟他能成了,对我们处室也算做出很大贡献了。哈哈哈……” 易水翻着白眼,嘴上只能说着:“我知道了,谢谢领导关心。” 小黄总将易水送到家。易水下车挥挥手说再见。 小黄总压根没打算离开的意思,问:“今天我也算够意思了,你都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喝杯咖啡或者清茶什么的?实在没有的话,白开水总有吧?” 易水扑哧一下笑了:“现在倒是来讨赏了。敢情你出手相救之前还是在脑子里挣扎了一番的?那我若是拒绝了,你是不是就后悔白救了我这条小命了?” 小黄总痞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在眼前轻轻摇晃了两下,说:“不,不,不,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护你周全,是我最大的幸运。” 易水收敛笑容,认真地道谢:“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不然说不定我今天是躺在医院的重视监护室还是太平间还很难说。” 小黄总依然面带笑容,轻松地说:“那就以身相许吧。” 易水掏出钥匙开门:“一个身子哪能许两个人,小黄总说笑了。” 刚一进门,一个小身影就扑上来围着脚边打转。小吃货发现后面还有来人,径直将易水撇到一边,高频率地摇着小短尾巴,萌萌地也围着热情地用小嘴不停舔舔舔,沾得小黄总牛仔裤脚上湿漉漉的。 小黄总惊喜地看着这个小不点,蹲下来让小吃货继续舔他的手掌,难以想象这么个小玩意儿怎么拥有这么多的口水。果不其然,没一会,它就屁颠屁颠跑回水盆里补充水分去了。逗得小黄总和易水统统大乐起来。 “喝点什么吗?咖啡,清茶,白开水,都有?”易水拿刚才小黄总的话回涮他。 小黄总说:“有什么喝什么,看你客气喽。” 易水挑挑眉,走进厨房。发现早上准备的三明治全无踪迹,给楚南留的便签纸也被贴到了冰箱上。原本放在料理台面上的杯子也变动了位置,被洗干净放到了沥水架上。大概是张嫂收拾的。 咖啡机嗦嗦嗦地运转,没几秒钟就听到内置磨豆机空转的声音。明明早上给咖啡豆放置仓里放满了豆子,少说也能磨个五杯量的意大利特浓。真不知道楚南是不是拿咖啡当水喝的,亦或是是打包带走了。想想自己特意让人从非洲带回来的两千多一磅的咖啡豆,就这么被他三下五除二没了小半,肉痛得紧。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是短期内没人可以帮忙带到这种豆子了。 易水揉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一定是疯了,干嘛给那混球那么好的咖啡豆,自己都舍不得喝的,还跟鬼抽风似的给他把咖啡仓给倒满了。估计他以为这个是肯德基的阿拉比卡咖啡豆吧,随便喝,唉……” 长叹一声,祭奠下逝去的估计已经变成尿液进入排水管道的咖啡豆。伸长脖子和手,想从橱柜上把盛放咖啡豆的密封罐拿下来。毫无征兆地大臂上端传来碾轧般的疼痛,这种疼痛似曾相识,当初车祸苏醒后就是这种感觉,还有,就是高中时候,长时间用于学习而忽略体育运动,被叫去操场罚了五十个深度蛙跳,第二天起床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尤其用力还过猛了。疼得她倒抽一口气“嘶——” 一只长手从背后伸过来,略过她的脖颈,轻握着那个密封罐,轻轻问:“是要拿这个吗?” 能感觉到背后的胸膛传来的体温。她不敢动,只大声答了句:“对,就这个。”心里暗叫:赶紧拿下来吧。 小黄总也闻到易水发间传来的淡淡栀子花清香,心旷神怡,但也不敢造次,万一吓着她,可不是前功尽弃?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强势做晚饭 小黄总麻溜地拿下密封罐,随口说:“医生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干这种家务活吗?怎么还伸长胳膊去高处拿东西?不疼才怪。一定要遵医嘱啦。”看是咖啡豆,打开来放在鼻子前微微闻了下,陶醉:“哪来的那么香的咖啡豆?” 转而就跟孩子般开心地手舞足蹈:“哈哈,你说你,特意要给我喝这种顶级的咖啡豆磨的咖啡,又特意千辛万苦的明知道医生不让,还断然不顾伤痛地去拿那个咖啡豆。是不是意味着,你也想把最好的都给我啊?那是不是意味着……” 看着他的嬉皮笑脸,易水自知唯有当耳旁风才能避免他的唐僧念。径直装好水箱,拿过杯子,嗦嗦嗦麻利磨了一杯,对着一直在旁边转悠的小黄总说:“救命恩人,要不要奶?” “要。” “要不要糖?” 小黄总一语双关地回答:“你看着给。” 易水丢了一颗方糖进去,胡乱帮他搅拌一下,递过去:“喏,看在我今天差点丢了卿卿性命的份上,你就勉强凑合着喝吧。” 小黄总轻轻啜了一口,心满意足,啧啧称赞:“好喝,今天要是我强烈要求进来,还真是失去了这么好的品尝机会。话说,你还没回答我哪来的?难道是楚浩中送来的?” “不是,我托人从非洲带过来的。” “呦,你还挺讲究?对喝咖啡很有研究啊?” 易水摇摇头:“就我这样的,每个月就几千块钱死工资,哪有资本穷讲究。不过是偶尔奢侈一下而已。” 小黄总笑笑:“那你嫁给楚家干嘛?守着这么大的家业,你还只是花着你的死工资?照你这么说,你那点工资估计也就够付这个房子的物业费了。” 易水经他这么一提醒,发现还确实从没有想过物业费的问题,嫁过来之后口袋里的钱从不操心吃穿用度的问题,只需要花在自己想花的地方即可。虽然没有明着拿楚家的钱,却在实际上享受了楚家提供的各种便利,而这些都跟金钱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的心一沉。跟楚南斗嘴的时候天堂喊着就要你家的钱,不给足够的分手费别想离婚什么的,统统不过是气他的。易水心里很清楚,这段婚姻持续不了多久,无论楚南还是自己都不看好。还有楼嘉妙虎视眈眈等着上位。如果自己逐渐适应了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太太生活,等到离开的时候还能不能毫无留恋地走,还能不能适应自己未来的生活? 不行。不能让自己不知不觉变成温水里煮的青蛙。还是要早做打算才行。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小黄总抱着小吃货,拿手在易水面前摇晃了几下:“它好像饿了,一直在这里打转,估计在找好吃的。” “哎呀,你说你才多大啊,就那么机灵知道这里是厨房啊,就过来找好吃的?”对着易水来说:“别想东想西啦,咱还是先顾着眼前吧。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这个小狗吃的?” “有。”易水拿了狗粮,小吃货眼尖看到,立马在小黄总手里吱吱吱叫着挣扎,示意他把自己放下,屁颠屁颠一路跟着易水。将狗粮倒入狗碗里:“目前只能吃狗粮。” 这才发现旁边摊着尿片,上面有几圈小小的黄色尿渍,易水很惊奇:“这原来是你的狗厕所?谁帮你摊开的?好乖呦……” 都说捡来的流浪狗因为深知幸福来之不易都格外珍惜,特别乖巧。果然如此,更让易水平添一分疼爱。想伸手去摸摸它认真趴在狗碗上的小脑袋。 被小黄总制止:“不要去摸,狗是很护食的动物。在吃东西的时候摸它,会认为你要抢它吃的,管你是谁,先咬了再说。” 易水表示不理解:“可我是它的主人啊。” 小黄总笑:“护食是它的天性啊,就跟它只能四个脚一起着地奔跑一样,又不是光靠它的喜好能决定的。你说你养狗之前一点常识都没有,怎么照顾它啊?” 易水刚想回答,小黄总直接接过话头:“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会经常陪你一起照顾它的。” 易水翻翻白眼:“你还想隔三差五来我家啊?我可不欢迎一个陌生人动不动来我家。” “不不不,我就每天陪你遛遛狗而已,你不能老在室内关着它,它需要,运动,大量的运动。这也是狗的天性。”他作出奔跑的姿势:“不然它会得抑郁症的。” “是,这个我知道。不过它刚受伤,医生让先休养着,还要去打疫苗,晚点才能带它出去外面。” 看着它咯嘣咯嘣大快朵颐的样子,小黄总看看时间:“噢,这个点了,你也该饿了。冰箱里有没有食材?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 易水忙说:“不用啦,我随便吃点饺子或者面条就好。有阿姨给我做了放在冰箱里,拿出来过一下水就可以吃了。” 小黄总哪是那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啊:“唉,我的肚子也饿了。你不会让我一个客人也吃这些东西吧?不用客气啦,也千万不要过意不去,医生都叮嘱我好好照顾你了,我怎么能轻易辜负呢?” 不待易水回话,立马起身,作一个噤声的手势:“你没有什么忌口的吧?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指定的,那我就看着食材随便做了,可以吧?”又调皮地眨眨眼:“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可不跟你客气,OK?乖乖在这等着,看会电视消磨下时间。” 易水哭笑不得,这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客人啊? 待小吃货将狗粮一扫而空,拿去清洗干净,抱在一起百无聊赖地坐沙发上看动画片,让小吃货看看《汪汪队狗狗立大功》对它未来发展有好处吧? 手机有来电,是高韵:“易水啊,我看朋友圈里到处都是今天工地上工人抗议的视频。那个摔倒在地上差点被踩踏的是不是你啊?拍得有点糊,我都不敢确定。吓得我啊,还以为你受重伤了,你要是没接电话可要担心死我了。” 易水的心满满都是感动。自己亲妈都不带那么紧张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哥们聚会 易水觉得眼眶有些湿漉漉的。真是要命,怎么那么容易感动到流眼泪。以前再怎么委屈和难过都绝不轻易哭泣的。 “没事,妈。是我啦。没站稳就摔倒了。还好旁边有人拉了我一把,一点事情都没有。” “唉,女孩子家的,这种事情还要冲锋陷阵,以前也没少接这类任务吧?”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心疼。 怎么办,鼻子一直酸酸的,要不要这么煽情,眼泪都快滴下来了,赶紧转移话题:“还好啦,妈,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习惯啦,平时都还好的都挺文明的,今天只是个意外,不要担心啦。我以后出这个任务一定站的远远的。那个,妈,爸回来了没有?你们吃晚饭了吗?” “哪有心情做饭啊,你爸在厨房做呢,他比我镇定。你没事就好,晚饭呢,要不要来这边吃,开车过来没几分钟。哎呀,忘了,你还没车呢,回头让楚南带你提个车。以后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些。” 易水连忙拒绝:“不用了,妈,车我也不会开,公交很方便的。” 高韵一改温柔的语气,强硬地说:“不行,车不开也要备着。现在哪还有不会开车的人啊。你不是有驾照吗?练练就会了。听话啊。” 易水只好应承了下来。 迷迷糊糊睡过去。被谁轻轻摇醒。恍惚有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 “醒醒,醒醒,易水,该吃饭了。”是谁在呼唤自己?那么温柔,含着笑的呼唤。是爸爸。好久不见。“爸爸……爸爸……” 小黄总有些错愕:“易水?易水?醒醒,吃饭了……” 看清楚面前俯视自己的那张脸,易水终于逐渐清醒过来。刚才大概是做梦了。爸爸去世这么多年了,他的一切还那么清晰,只要在梦里,他随时会回到自己身边,这种感觉已经习惯了。 揉揉眼睛,迷茫地问:“现在几点了?” 小黄总抬手看看腕上的表,说:“七点十五分。再不吃饭,就凉了。” “哦。” 坐到餐桌旁,小黄总热切地介绍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清炒生菜、藕炒肉丝、干煸四季豆、红烧排骨,青菜豆腐汤,还有,“他打开一个大的日式闷烧陶器锅:”还有一大盘的虾仁土豆牛奶焖饭。“ “啊,这么多菜啊。我们才两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太浪费了。“ “啊哈,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稍微做多点,我还没把毕生所学都发挥出来呢,这个只是一个小小角。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做给你吃。今天呢,稍微吃点清淡的。“ 看看这带着几条干辣椒的干煸四季豆还有油光发亮的红烧排骨,易水笑了:“这还叫清淡点?那叫不清淡的是什么?“ 小黄总拉开椅子,邀请易水入座,一边如数家珍:“有很多啊,我想想哈,比如,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酸菜鱼、水煮牛肉、麻婆豆腐、麻辣香锅……这是中式的。还有西式的,我会做各类焗饭,什么西班牙鲜虾焗饭啦,咖喱牛肉焗饭啦,黑胶牛柳焗饭啦,各种煎牛排,还会炸薯条、薯饼、虾球什么的,小吃会的也不少。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可以天天给你做。“说完,痞痞地看着易水。 易水只当没听见,淡淡地说:“不是说快凉了吗?你也坐下来啊。我快饿扁了。“ 小黄总笑笑,女孩子哪是那么好追的。他就喜欢易水油盐不进的样子,好吧,他也承认自己就是贱骨头,喜欢人妻,哈哈。 昏暗的夜总会包厢内,一大帮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喝酒唱歌寻乐。 李威旁边挤坐着一个波霸女郎,酥胸半露。平日里总是被杨青铜看得死死的,跟几个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好友死党一起聚会的时候,才能稍微找回点放纵的感觉,真是有些怀念在国外的那段生活。 “喂,李威,你在现场没有挨揍吗?据说这次闹得挺大啊。”玩世不恭地捧着一杯啤酒,一边跟几乎全身都挂在他脖子上的点歌公主干杯,一边调侃着李威的是S市大型城市超市连锁店的二公子聂俊逸。是几人中最早结婚的一个,儿子刚满三个月,妻子是北方一个小城的工业企业家的独生女,用他的话形容他妻子就是“又胖又矮又黑,还没品位。”又是一个商人联姻悲剧的典型案例。 聂俊逸倒还好,依旧在本市玩得风生水起,他妻子比较可怜,人生地不熟,也没有朋友,老公也不待见,基本对她不理不睬。好在总算用尽一切努力成功怀孕并顺利生下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也算生活有所依托。 李威一回想当时现场的紧张气氛,都有些汗颜:“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大老爷们围在中心过。那感觉还真不是盖的。论智力,他们加起来都没我一个人高,论体力我想大概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我秒杀了。” “你还真肯认怂啊,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不然老是自诩跟楚南合伙纯靠自身之力建立起S市最大的教育投资公司,我都有些听腻了呢。”冷冷的话语从角落飘过来。 内着白色T恤,外罩宝蓝色休闲西装和九分休闲西裤,头发染成棕黄色微卷,拥有高挺的鼻梁和带点桃花的眯眯小眼,俨然一副韩式装扮的是钟博立,家族企业代理了多个国内外知名服装品牌,S市的两个大型服装批发市场和一个布料批发市场都是他们家旗下的。日常生活中有着些许洁癖,喜欢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有型有款的,对女朋友的要求很高。自认为审美水准很高。从高中开始家人就把他送到意大利和法国去学艺术和服装设计。至今为止仅交过一个英国的女朋友,还是在大学时代。他很不喜欢这种风月场合,觉得这些公主啊,小姐啊不干净,尤其打扮的妆容在他眼中简直不忍直视。孤芳自赏般地坐在最边缘的角落,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在上面比比划划画着设计图,偶尔插插话,吐吐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在绿之前把她休了 李威习惯了这群损友唯恐天下不乱,喜欢伤口撒盐的恶劣习性,并不以为意,继续说着:“不过,我还真挺佩服易水的,个子小小的,胆子倒是比人大,敢一个人顶着人墙上,也不怕被踩成肉酱。” 钟博立手中的画笔停顿了一下,侧头想:“易水?这名字怎么那么熟啊?” 聂俊逸冲着面无表情坐在正中央,直直瞪着正在播放歌曲MV的大屏幕的楚南努努嘴:“问他喽。” 钟博立疑惑地转向楚南。他白了这个对女人名字完全不敏感的文艺男一眼,并不作答。 李威倒是沉不住气了:“是不是兄弟啊?易水是他老婆啊。搞得你没参加过婚礼一样,小心以后你结婚他都不出席。” 钟博立努力回忆:“是吗?绝对不是我记忆有问题,肯定是楚南自己从来没在我们中间提过这个名字。他总是挂在嘴边的不是叫楼嘉妙吗?这个名字我很熟啊。” 聂俊逸大笑:“我说楚南,你现在终于知道我的感觉了吧?当初我结婚的时候,那么痛苦,你们都嘲笑我说叫我既来之则安之。其他人不说,现在你总感觉既来之则安之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吧?不过,你比我好点,至少好歹在外还有个红颜知己呢。新娘子也是貌美如花,比我娶回家那个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至少到了床上至少还能有些兴趣。你们知道我为了生这个儿子,得克服多大的心理障碍吗?差点没忍住要去做试管婴儿了。” 楚南懒洋洋地回说:“唉唉唉,你可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啊。你那做的哪叫男人该做的事情啊?有了儿子以后也没回去看过娘俩几次,有点太冷血无情了吧?” 聂俊逸反唇相讥:“你也没比我好多少吧,李威告诉我们你那个小女朋友可是到处炫耀你新婚之夜可是扔下新娘子,屁颠屁颠跑去陪她来着。” “我跟易水同你跟你老婆不是一回事情。你老婆倒是对你有感情的,当初不是还来找青铜希望李威开口帮着劝你多回家。易水跟我都是说好了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怎么做都不存在对不起她的。” 李威吹着一瓶啤酒,继续说:“楚南,你打过电话没?今天你老婆大概受伤了,不知道怎么样,好歹表示下关心啊。” 楚南不以为然:“多的是关心她的人,说不定已经有人上去嘘寒问暖了。” 聂俊逸又是放声大笑:“哈哈,你这是介意了?” 随手拿起大理石几台上一盒纸巾,扔向聂俊逸:“我是那种人吗?” 钟博立看似无意地再补一刀:“难道你不介意头上绿草油油吗?” 楚南拿着手机看微信,心不在焉地说:“不介意啊。因为还没来得及绿,我就已经把她休了。” 众人闻言皆是瞪大眼睛,相互对视一眼,继续喝酒,聊天侃地。 回到楼嘉妙的公寓已近半夜。 客厅中开着灯,伊人半卧在沙发上。 楚南走过去轻轻将她抱起,楼嘉妙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把抱住他脖子,轻轻地献上自己的红唇,柔柔地说:“楚南,你回来了?” “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晚上我跟几个朋友聚会会晚点回来吗?你怎么不先睡啊?” 楼嘉妙刻意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嗯,等不到你我睡不着。你知道的,现在只有你躺在我边,我才能安心睡觉。” 楚南将她放到床上,拉上被子:“傻不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忙,还要经常出差,如果我不回来,那你怎么办?现在早晚温差大,晚上天气有点凉,就这么光脚躺在沙发上,也不怕感冒?” 楼嘉妙坐起,蜷起身子,伸手紧紧拉住楚南的手,眼中带着泪花:“如果能名正言顺等着,我大概不会这么不安心。我就怕你有一天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我害怕。” 楚南在床沿坐下。是他带给她这种强烈的不安。原本就是一个没多少安全感的女孩子,终于放下一切尝试着把自己的未来全部都交到自己手里,可是还是被辜负了。是他的错。他实在无话可说。 只能抱紧她瘦弱的身子,痛心地说:“嘉妙,我会永远爱你,一直爱你。永远不会离开你。这个话,我以前也说过好多次。我知道是我让你失望,你才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尽快脱离现在的状况,好吗?” 楼嘉妙没有回答,只由着他一直抱着。她需要他对她带着永远偿还不尽的负罪感,哪怕有一天他对她的爱减少了,至少还有亏欠,那她就永远有机会。 好一会沉默后,才说:“今天你是不是喝酒了?累了吧,我给你放水去洗澡。”轻轻推开楚南,做出拭泪状,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楚南一把抓住:“不用了,我自己随便洗一下就好,都已经一点了,你早点休息。” 楼嘉妙还是很坚持:“不,我没资格做其他事情,但至少能帮你放洗澡水。我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楚南黯然,只能由着她。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很是郁闷。 整个晚上的睡眠质量都不是很好。一大早就醒了。 楚南自认为睡眠质量一向最佳。从小不认床,出国也无需倒时差,切换自如。以前哪怕公司资金运转不灵,跑断了腿都找不到援手的最困难时期都不见神经衰弱到这样的。 身旁的楼嘉妙还睡得很熟。看看沉浸在睡梦中的她,无忧无虑,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表情,跟日常的柔弱判若两人。如果她的性格这能如此坚强该多好,最怕看到她流泪。 反正也睡不着,躺着也浪费时间。他轻轻起身下床,坐到吧台,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公务。 研究着最近市里新出的几个政策文件,手不自觉地伸到边上摸索咖啡杯。摸索了半天没有触到实体,疑惑地抬头看,才想起现在不是在办公室里,哪有秘书给自己时刻准备咖啡的。 他轻轻摇摇头,这几天还真是有些忙昏头了。工程进度已经落下太多,快马加鞭也要赶上,需要协调解决的事项实在多到数不清。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想念易水的咖啡 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太杂,连个轻重缓急都没有,只要有事,样样都是急事。 纵使楚南跟李威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做到面面俱到。杨青铜光是办公室日常事务处理已经焦头烂额了,楼嘉妙的能力又不足以应付这些事情,罗文也是天天在外上下游地跑业务。 这个时候,楚南就真是佩服自己老爹,究竟前辈是怎么样把自家的南天集团做大做强的。关键是还能保持住初心,一直维持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可贵个性。 因为没睡好的关系,太阳穴突突突跳着。眼睛也干涩得不行,犹如上火一般火辣辣的。尤其对着电脑屏幕,在昏暗的光鲜背景下,电脑屏幕的光线显得尤为刺眼。眼睛受到刺激后,情不自禁地想要闭上。 楼嘉妙不爱喝清咖,更不爱动手自己做咖啡。为着楚南,家中只备了一个价值不菲的手冲壶,是去年她跟罗文去韩国旅行的时候,在免税店里买的,原本打算关键时候拿出来送给老板讨好用,她知道楚总和李总都喜欢喝咖啡。没想到轻轻松松楚南的身份就已经从老板转变为自己男朋友了。 厨房一看就是不沾烟火气。大概楚南在的时候,两人开火做个几顿早餐,平时楼嘉妙从来不用,丁点油腥沫子都没有。楚南雇的家政公司的阿姨一周两次过来打扫,家中还算整洁干净。除了楼嘉妙习惯用了东西之后,无论是衣服还是护肤品还是鞋子亦或是其他,都不喜欢放归原位,因而没有阿姨来整理的日子,显得有些乱糟糟。 但在楚南眼中,这点也是她的可爱之处。迷迷糊糊的,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的女孩子,不正能激发男人心中蓬勃的保护欲吗?要是易水知道他对此的看法,估计得当面唾弃他犯贱。 这个女人,现在越来越放肆了。一想到易水,他就情不自禁地皱皱眉头。这么厉害和无情的女子,谁敢娶回家? 楚南在橱柜翻找了一番。里面的东西陈放得有些凌乱,自然,阿姨是不收拾橱柜内部的,她只负责表面卫生。糊了他一手番茄酱,天呐,竟然开封后不放到冰箱里。 回头得好好教教她这种生活小常识,楚南非常自然地又将此事的源头归因于从小得不到善待,从没有人好好教小时候的她怎么样保持生活井井有条。 嫌弃地在水龙头下拼命冲洗沾满如鲜血般殷红的番茄酱,担心楼嘉妙醒来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以为他受了重伤,又该着急忧心了。 还好她一直酣睡着,如睡美人那般安静。 搜罗了一番终于找到一袋开封的咖啡粉,他记得自己上一次喝是半个月前。找不出其他未开封的了。只能凑合一下。 在手冲壶上垫好咖啡滤纸,放上几大勺咖啡粉,滚烫的热水绕着圈圈冲淋下去,没有预想中浓郁诱人的咖啡香气。自然,这么久都早已经不新鲜,跑味了。就只作为提神的苦茶算了。 想念起易水家喝到的那饱满怡人的咖啡。光是闻到那个味道,就足够心旷神怡了。连着喝了好几杯,甚至都遗憾把三明治都吃了,害得肚子里没有多余的位置盛装更多的咖啡。他完美诠释了吃不完兜着走的真谛,翻找出一个保温杯就打包走了。猛然想起那个金色的保温杯,还落在办公桌上,白天忙着东奔西跑也没顾上喝几口。太暴殄天物了。 如望梅止渴般,他甚至还记得咖啡在舌尖留存的味道。 太可笑了,瞎想什么呢?还真跟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似的,没喝过好东西吗?为了点咖啡,竟然对她念念不忘。莫不是她设下的圈套?正中她的诡计可就贻笑大方了。 真是的,下次直接问她要些过来就是了,难道还怕她不给不成? 昨天那一幕又涌现在电脑屏幕上,惊险万分。亏得她命大,不然还真说不准现在人怎么样。 明知道她受伤,也没去慰问,于情于理还是有些不应该。重重摔在地上应该很疼,只是一看到楼嘉妙泪眼婆娑的样子,刚泛起一点同情的心又不由得发硬起来。都是这个女人自找的。 其实,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危险,跟他楚南有什么关系呢?婚礼之前,他们甚至可以说不认识,婚礼之后也基本不见面。他没有那么空随便一个陌生人都去关心。 伤害他的女人的人,也活该受此教训。 这样想,他的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低头喝口苦涩的咖啡液,停止天马行空的想法,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楼里不知哪户人家率先传出工程队装修的声音,滋滋滋的,感觉整个楼体都在颤动。 楼嘉秒的公寓,虽说是精装修的,也有部分业主对装修格局不满意,找了装修队天天重新打造。整天都是哐哐哐的砸墙声、滋滋滋的电钻声和砰砰砰的敲地声。遇到不识相的野生游击装修队,才不管你物业安排的装修时间,早上五点开始动工直到晚上九点都不带e歇息的。叫了物业上门劝说没用,报警让警察来调解也只能耐心劝说,警察后脚刚出门,装修机器马上运转起来,大不了你再报警,我暂时停一下,警察一走立马重新来过,你能奈我何? 楼嘉妙正做着美梦:自己入住了皇冠的那套别墅,将易水所有的东西都扔出来,扔得远远的,散落一地。周围都是旁观的邻居、物业工作人员、保安,还有一些围观群众,他们都对着头发凌乱趴在地上的易水指指点点,骂她抢别人老公。楚南气哄哄地从门内出来,也唾骂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楚家!” 正做着美梦,忽然被一阵轰隆隆的机械声吵醒。还没有来得及在别墅内大摆筵席呢,就硬生生被拉回现实。 睡眼惺忪的她立马跳将起来咒骂:妈的,哪个臭不要脸的一大早就办丧事?!惊得坐在厨房吧台一边喝咖啡一边整理文件的楚南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嘉妙,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生活依旧如常 楼嘉妙习惯性地将起床气发泄了一下,张开眼睛看看周围的现实环境。对上楚南错愕的眼神,她立马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早已习惯了编造各种谎言,谎话信口拈来。脑子滴溜一转,马上委屈地改口道:“楚南……我刚做了一个噩梦来着。那个,那个易水一直在找我的茬,说我丑,说我穷,还一直骂我,骂我,骂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掩面哭泣:”还骂我小,小,小三,我说不出口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她吵了起来,她就骂我臭不要脸的等着办丧事,动手就要打我。我还以为这是真的,就拿着她骂我的话回骂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楚南的表情,试探着继续说:“很难听是不是?” 楚南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走到床沿坐下,拍拍她的手掌:“嘉妙,你压力太大了。这些都是不存在的,都是你想象出来的。你要放轻松。易水也答应我,只要给她一笔分手费,她是愿意离婚的。只是现在刚结婚,马上就离婚,对我们家的声誉和生意都会造成一定负面影响。所以,还需要你再忍耐一段。” 天空大亮。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到客厅的玻璃茶几上,漫反射出来,还是觉得刺眼无比,眼睛愈加难受。加上装修队开工的噪音,惹得人心烦躁异常。 又到周末,上次受伤在家休息了一天边上工了。平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那些个同事们倒也还算关心,基本见上了都嘘寒问暖一番,也算因祸得福,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被连续关心的感觉挺好。 林亦阳更是特别电话过来问。依旧是那种淡淡的高冷的语气。记不清有多久没私下见到他了,见到他总有些气短的。 无论是小黄总还是楚南都没有让她有这种感觉。面对着林亦阳的时候,虽然话不多,偶尔几句也是云淡风轻,但就是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让她介意。见过她所有最狼狈的时刻,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在他眼中,她永远是透明的。 生活依旧如常。 现在每周一次去楚家大宅的晚餐聚会已经成了惯例。 易水上次受伤之后,倒是不用出这种带点危险性的现场了,不知道谁跟上面打的招呼。只不过手头上的文案工作却是越来越繁重。张风每次扔东西过来的时候都不忘抛出一句:“能者多劳啊,易水。” 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做。她也并不介意加加班,就是看不惯张风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功劳都是她的,辛苦都是别人的,受她这种压迫的人不在少数,有些还是有家庭有孩子的,哪怕周末人家全家在外地亲子游,她都非要命令马上回来,若有不从,就以一把手的名义压下来。 同事们都对她积累了不少怨气,背后都骂她老巫婆,尤其是到了更年期更加阴晴不定,只盼着她到年龄了赶紧退到二线。 易水懒得管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入职这么多年,遇到的各种恶心人多了,遇到的各种恶心事也多了,当面捧背后踩的的这类事情不要太多。 有时候静下心来想想,易水实在想不透彻,那些被争得头破血流的所谓的利益,不过是每个月多个几百块钱工资;年终考核优秀的,也不过比合格的多发个几千块钱一年,分摊到每天不过才几块钱,每天坐公交也不过这个数目。简直莫名奇妙,无法理解。有这个时间搞什么下流的小动作,还不如多看一本书,多学一个技能比较划算一点。 没办法,入了这个坑,思维也就顺势而为,被限制死了。也许对那些人来说,唯有如此才是人生的乐趣吧。 真是可悲可叹。 小吃货长得很快,生存能力超级强,因而上次受的伤没几天就好了,不用再一瘸一拐了。 饭量越来越大,破坏力也越来越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用小牙齿一通乱咬。经常将沙发上的靠垫拖下来,咬在嘴里用力左右摇晃脑袋,将靠垫来回猛甩,甩出去再飞一样窜出去借住再甩,甩出去再去追上继续甩……乐此不疲,把客厅弄得乱糟糟,到处都是口水,真是好奇怪,这么点点大的狗狗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体液。易水教育了它好几次都没有用,不长记性。 带着它去打疫苗的时候,医生又进行了一次全身检查。告诉易水,小狗有一段时期是会特别喜欢咬东西,这说明它的牙根发痒,是准备长新的牙齿了。 还好,还好,过一段时间大概会好点。易水总是自我安慰,要忍耐,不能对小吃货动怒,孩子嘛。这种每天洗一大波靠垫套的日子终将会过去。 张嫂很是喜欢它。因为小吃货特别懂事,也提别会来事。易水自认,若在职场上有它的一半功力,她已经不知道爬到什么位置去了。 来易水家的第三天,张嫂进门的时候,小家伙就欢天喜地又一瘸一拐地冲过去,用两只小短前爪拼命抱着张嫂的脚脖子撒娇,好像从来就认识似的熟稔。 张嫂打扫卫生的时候,它也忙不颠地跑前跑后一起帮忙。拖地的时候,用一张小嘴咬着拖把前段的布条,也来回使劲。张嫂喊它“小黑”,它也完全不介意,对这个名字也是很受用。 张嫂坐在地上休息,它也紧紧贴着,四脚朝天躺下,用嘴巴拱张嫂的手,示意她帮自己按摩。张嫂第一次看到狗狗原来也可以这样提要求,差点没笑死,就顺了它的意给它按摩。按着按着它就睡着了。张嫂停下来,看看它没反应,就轻轻站起身准备去二楼继续打扫,而它还四脚朝天躺在原地。走出了是七八米的距离,它才清醒过来,左看右看了一下寻找张嫂的身影,然后又屁颠屁颠地跟上来。 这些事情都是张嫂把它当笑料跟易水说的。易水笑得前仰后合的。小吃货当时也在场,依旧眨巴眨巴着它的小眼睛,一黑一白地顺畅切换,无辜地看着两个大人说着关于自己的笑话。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林欣阳来访 周六。 头天晚上终于把原本周末加班做的一个案子熬了个大半夜搞定了。最近实在太忙了。 这个三流小城市,不知走了什么大运,引得各级各部门领导都纷纷上门调研、勘察、审计。一个汇报材料,着手写之前需要拿到相关素材,还要调取相关数据,还要进行数据分析和整合,然后才是写初稿,修改稿,修改稿,修改稿,修改稿……修改稿,反正直到汇报当天那一稿才能算是定稿。 这么多年了,易水已经习惯。 刚工作的时候,经常沉不住气,觉得就为了一个两个表述字眼,甚至为了是用“因为“还是”为了“,”更加“还是”更“,”因此“还是”因而“,乃至顿号、逗号、分号、句号都能改个半天,简直就是神经病。 时间长了,想明白了,自己的工作性质就是如此。烦什么呢?反正就是做一个材料,领导都不烦,自己也不烦,改呗。 在家工作的时候,易水喜欢一鼓作气,只要中间有停顿了,必影响效率,这跟长跑理论类似。 完工,关电脑,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去客厅看看小吃货。 小吃货长大了,更为敏捷。主人一出现,立马从趴改为坐姿,等待召唤。 好温暖的小家伙。 易水摸摸它的头:“姐姐去睡了,你不用站岗了,也睡吧。“ 聪明的小家伙会意,匍匐着趴下来。 原本计划睡到自然醒,怎么说也可以睡到下午吧,略过午餐,直接下午茶比较好,能省了很多事。 梦中还在云里雾里,到处都是工作的资料满天飞。“嘟嘟嘟……”固定电话响起。谁啊,这么讨厌,房子里有好几个固定电话,从来没有响过。之前还以为是摆设的,发现有电话线才知道是确实可以跟外界联系的。 随手拖过被子蒙头盖住,还是阻挡不了几乎可以穿墙而出的电话声,明显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烦躁地掀开被子,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喂?” “楚太太,您好,这里是皇冠物业管理处。东门这里有一辆车牌号为XXX的POLO车,车主说是您的朋友,过来找您的。您看是否要允许她进来呢?” 反应了好一会,才想出来这个车牌号的主人是谁:“好的,让她进来吧,麻烦了。” “好的,楚太太,打搅了。” 原来这个电话是做这个用的啊。晕死了。 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个小黄总三天两头地跑过来找自己,怎么从来没见物业管理处打电话过来核实身份啊?或者他在这边还有其他合作伙伴吧,成了这里的常客了,保安也就直接放他进来了?易水自认为寻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理由。 紧接着门铃就被按响,听这嘟嘟嘟的节奏,就知道外面肯定是个冒失鬼。 看来今天没时间睡大觉了。命运悲惨不过有钱没命花,有命没钱花,还有一个就是很困没得睡。啊,天呐。 门外站着林欣阳,一脸喜气的样子。 与之截然相反的门内一脸生无可恋状的易水。还有,门边上一脸严肃,保持戒备状态的小吃货。 易水瞧见它挺身而出,随时准备保护主人的态势,轻轻说:“小吃货,没事,你去忙吧。“ 小吃货抬头看看易水,再看看林欣阳,还是不放心,没有动。 林欣阳乐了:“哪来的小可爱啊。哎呦哎呦,这么点大就立志当警犬啦?好萌啊,哈哈哈。“ 她蹲下来,小吃货意识到有事要发生,一边逞强继续坚挺着,一边不自觉地将小屁股往后挪了挪。 林欣阳更开心了,伸手就过去抱它。在它还没来得故作挣扎的时候,已经拥在怀里:“小可爱,哈哈哈,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唉,不要敌视我。待会给你吃火腿肠,乖乖……“ 看着没出息的小吃货瞬间调转枪头,在林欣阳怀中求摸摸,没好气地说:“我是它姐姐。“ 林欣阳见到易水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大热的天气长袖长裤套装的酒红色真丝睡衣,长发披散,还有个别发梢完全不随大流,自管自的随意找方向乱翘着。整张脸泛着锃亮的油光,眼皮浮肿,双眼无神。 “嗨,我说,我去外地进修了两个月,回来后见的第一个人可是你啊。你怎么这副鬼样子见我?” 易水退到门边,整条右手臂从左往右摆了一下,示意她进来。 林欣阳脱掉鞋子,关了门,易水早已经瘫倒在沙发上。 抱着手中的一小团小煤球,林欣阳调侃道:“没有我的日子,你倒是还过得挺滋润的嘛。连狗狗都养上了,你原来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啊。当了阔太太以后就是不一样了啊。” 易水毫无生气地回答:“胡说八道,哪有你滋润啊,出差在外不知道又惹出来多少风流韵事,回头你们单位的人又可以好好八卦一段时间了。千古风流人物。” “这狗哪来的啊?”小吃货照例卖萌萌死人不偿命。 “捡的。” “哪捡的,我也去捡一条来。”又一想:“唉,不行,我那小房子,不得被它拆喽。” 易水说话没有力气,话中的打击力度倒是很到位:“你就算了吧,三天两头出门旅游啊,出差啊,要么就是回老家啊,让狗狗怎么办啊,回头还不是扔到我这里来?” 林欣阳说:“嘿,我说大姐,你一直念叨着忙忙忙,你昨晚是不是又一晚没睡?你没这个金刚钻还揽什么瓷器活啊。你以为你还是十六七岁青春年少精力旺盛的小姑娘时期啊,天天熬夜。我不跟你说了嘛,赶紧找关系换个部门,跟个更年期的老女人成天听她瞎指挥,吆五喝六的,你早晚也得内分泌失调。” 一眼就看透易水这副鬼样子的根源。之前俩人住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这样,林欣阳从来信奉的是快乐至上,自己不高兴就绝对不加班,管你天王老子,反正本小姐就一个字:”NO!” 易水膝盖挂在沙发扶手上,上半身倒倾着躺着,无力地随口答道:“大小姐,你以为我是你啊,条条大路通罗马的。我哪有那关系啊?又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出门用餐 “啧啧啧,你什么记性啊?你现在什么身份?你现在可是南天集团的少奶奶?抗出这把大旗,谁还能不卖你面子啊?” 易水翻翻白眼:“又不是什么特别光荣的事情。现在靠着这个上位,回头一离婚,原来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那不是更丢人?” “你都已经想好要离婚啦?” “不然捏,你以为是真结婚吗?我们长得像是两夫妻,能白头偕老的样子吗?” 林欣阳沉思了许久,道:“要我说实话吗?其实……你俩,还挺般配的。至少比刘宣铭配得上。” 说出这么昧良心的话,也是醉了。易水只好答:“承蒙抬爱。” 林欣阳双手拢起头发,发觉手头没有可以用来捆绑的东西,走过去撸下易水套在手腕上的皮筋,说:“外面那么热,你都长袖长裤了。是不是疯了?年纪大了怕冷还是怎么滴?” “拜托——你怎么跟楚南一个德性啊?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跟我同一年出生的吧?动不动就说我是大姐,我是老姑娘,我是年纪大了。有心没心啊?天天遭受那臭小子的冷热暴力还不够,是不是朋友?” 林欣阳笑笑,拍了拍易水的大腿,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化作两条腿,爬爬爬,从大腿沿着腰线爬到易水胸部,调笑着:“是,是,是,你可还是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呢。看着紧致的肌肉,看着优美的线条……” 易水抽出手“啪——”一声,迅速利落地打落。调整下坐姿:“你现在这个时间过来,不会是来我这蹭饭的吧?告诉你啊,我快累死了,没精力做饭给你吃。张嫂一般周末都是不来的,你死心吧,赶紧另觅他处。” 林欣阳叫苦连连:“天呐,你都不知道,过去那两个月,我天天就吃各种面食,今天面条,明天馍馍,后天面条,大后天馍馍,反正就是面条馍馍无限循环。饭也是菜,菜即是饭。你看看我,成天跟个饭桶一样光吃淀粉类食物了,都快胖死了。我想你快想疯了,知道不?”说完就冲过来抱住易水的上半身。 易水嫌弃地推开她:“得得得,我可不搞同性恋啊,我可高度怀疑这一点,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什么跟什么?我好歹也要找个小鲜肉好吧?”林欣阳将小吃货放下,拽着易水的胳膊将她从沙发拽起:“我快饿死了,赶紧起起来换个衣服,我们去外面吃饭。” “哎呀,我好困啊。都不让我睡觉,你个周扒皮!” 林欣阳双手叉腰,恶狠狠地说:“你看看你,大好的青春都浪费在加班上了,一点情趣都没有,真的会内分泌失调的。赶紧起来,现在乱七八糟的样子,哪个男人会动心啊?” “我都已经嫁人了,操那门子心干嘛?” “之前说的就走个过场而已,现在倒是承认得挺痛快,还已经结婚了。你不是被洗脑成功了吧?真当自己是已婚的黄脸婆啦?” 易水一怒而起:“得得得,不就吃顿饭,再不去,你估计把我已经变成老太婆的话都搬出来了。” 林欣阳拍拍手:“这就对了嘛。休息不一定就是要窝在家里睡觉嘛,偶尔出去散散心遛遛弯说不定比睡觉更能解除疲乏。” 易水回到房间换衣服,朝客厅喊着:“欣阳,厨房进门右手边第一个吊柜的最下面一层有一袋狗粮,你帮我倒一点到小吃货的碗里。” 等换好衣服再出来的时候,林欣阳眼前一亮:简单又剪裁讲究的白色衬衣,轻薄透亮,领口敞开,能看到光洁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后背隐约能看到贴身的白色小背心,下着高腰牛仔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美腿。头发松松地在头顶盘一个发髻,鬓角散着几缕不经意的碎发,仅唇部涂了层淡淡的粉色口红。 冲着易水吹了个口哨:“美爆了。你是要给我强烈的视觉冲击,好让我把自己说过的话硬生生地收回来,反噬到自己身上吗?” 易水拿起一个皮质的运动小背包,将钥匙、手机、钱包、纸巾等等装入,背好:“还不走吗,我的大小姐?” 开着她的小POLO,两个人来到一家网红家常菜馆。林欣阳对着菜单一通乱点。易水皱皱眉头:“大小姐,你又不是来这出差的,目前为止你要在这长住的好吗?就不能分多次来吃吗?我们才两个人而已。” 林欣阳顿住想了想:“对,我们才两个人。” “是啦,少点一点,不然每样都只吃几口,其他的都吃不下倒掉实在太浪费啦。你想吃的先点几个,下次再来吃其他爱吃的。”易水一本正经地说教。 “对,太浪费了。我得叫我哥一起来,我们才能少浪费点。”不由分说,就从包里翻找手机。 易水一听她要叫林亦阳过来,总觉得有些犯怵。之前有过很美好的亲密无间的时期,但是自从自己结婚以后,基本没什么联系,哪怕在工作中遇到了,他也只是对着自己点点头,仿佛根本就从来没有过交情似的。 林亦阳要是过来,该用什么姿态面对他呢?他会不会鄙视自己?糟糕,心里好乱。 “我不会是喜欢他吧?”这一念头一出现,易水觉得自己一定是发高烧了。 慌乱地提醒林欣阳:“你刚从外地回来不知道,最近整个大院子的人都忙疯了。说不定,你哥他还在办公室加班呢,哪有空出来吃饭啊,离得那么远?” 林欣阳一边拨电话,一边回答,根本没察觉到易水的异样:“唉,再忙也总是要吃饭的啊,再说了,他都多久没见我这个妹妹了?叫他过来会不来?也不怕我去爸爸妈妈那里告黑状,让他们给他不停介绍相亲对象烦死他。哈哈哈……你不懂,我的杀手锏一拿出来,没有他不肯就范的事情。” “啊?这样不好吧……为了吃顿饭,这样威胁他,会不会让他不高兴啊?”易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点担忧。 易水还在这边叨叨叨,那边林欣阳已经跟自己哥哥通上话了,她赶紧停止,化身为隐形人。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餐厅偶遇 挂上电话,林欣阳终于回过味来了,奇怪地瞪着易水,都看得易水有些心虚了。好一会才奸笑着说:“有点诡异哦。你可不对劲啦。哈哈哈,被我抓到小辫子了。你说,你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意犹未尽。 易水死鸭子嘴硬:“什么啊?什么是不是的?“ “干嘛非要我明着说。你明明就不正常,是不是发现我哥很优秀,很帅,脾气很好,品性也很出众啊?尤其是跟你那楚南一比?啧啧“林欣阳痛心疾首道:”你真是混蛋死了,易水。跟你说了我哥对你有点意思,你偏偏不信,还跑去跟那谁谁结婚,脑子抽了。现在后悔了?“ 易水有些被说中心事,感觉脸开始微微发烫。这自然而然的身体反应正是提醒自己欣阳说的都是对的。可是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也来得有些晚。林亦阳对自己已经不如之前那样了,大概是碍着她已婚的身份吧。谦谦君子如他,怎会不知要避嫌人妻的道理。 对着林欣阳,易水也实话实说:“不知道。也许是渣男太多了,刘宣铭啊,楚南啊,也就你哥稍微好点。也不一定是喜欢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觉得他人好就是了。“ 林欣阳嗔怪道:“你说你怎么办呢,三十岁了,还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世界。早就跟你说了要多谈几次恋爱。可是你呢,倒先把婚给结上了。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不是把自己人生道路弄得有些乱啊,完全都没规律没程序了。“ 易水轻叹一口气:“人生哪有什么既定的规划呢,原本就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的。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感情又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一部分。“ “好吧,反正是你自己的选择,作为你的好朋友,我都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这边。“把用铅笔画着很多圈圈点点的点菜单递给旁边的服务员小生,林欣阳说:”我哥现在过来了,大中午的应该不会堵车,二十多分钟差不多能到了。“ 易水垂下眼睑:“哦。“心里还是有些慌张。 忽然,林欣阳紧张地拍拍易水的手:“唉,唉,唉,易水,你快看,快看呐。“手指着隔着她们两个雅座的一对情侣。人家吃饭都是对着坐,他俩是并排坐着,女的紧紧依偎在男的身边,一看就是感情浓厚,正处于蜜恋期。背对着易水和林欣阳这边。 易水茫然地顺着林欣阳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你指的是那边的人还是那个包啊?“那个包貌似是一个着名国际奢侈品牌的夏季新款,如果没记错的话,隔壁办公室有个富二代女孩子买了一个,三万多人民币。 林欣阳一向对这种身外之物不敢兴趣的。用她的话说,就是:“那群女的脑子抽了,什么时尚,什么品位,说到底不就是虚荣,就想把人民币啊,美金啊统统挂在身上,让别人都看到她有多有钱。好几万买个包,能给她饿了当饭吃啊,还是冷了当衣服穿啊,还不如捐点出去给希望工程呢。“ 那就不是对这个包感兴趣了,总不会突然转性了吧。难道对那对璧人感兴趣?从背后看,男的确实挺有型的,女的也是很妖娆,挺养眼的。 正在闷闷的想着,那男的忽然侧过脸,用纸巾轻轻地帮身边的女子擦拭嘴角,小心翼翼的样子。易水有些感动,像水晶一样被捧在手心的待遇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有这种幸运拥有的。 男的侧转头的角度大了些,似乎在上下观察女朋友脸上是否还有什么其他不该存在于脸部的东西。 这回易水总算明白林欣阳大惊小怪的原因了。这对女朋友嘘寒问暖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公楚南。 林欣阳疑问的眼神看向易水,寻求答案。易水笑着说:“干嘛那么惊讶,那就是他女朋友啊。” “真是疯了,易水,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那个男人可是你老公啊,老公。可是有法律认可文书的老公,你完全不介意他们在你眼皮子底下这么放肆?” 易水不以为意地喝口桌上的荞麦茶:“为什么要介意?结婚前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啊,楚南原本是想娶她的。你想想他们的关系亲密到什么程度了已经?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今天这样也正常。要不是楚叔叔和高韵阿姨坚决不让他们结婚,也轮不到我嫁过去。” “呵,你倒是想得挺明白。不错嘛,也算活得透彻。易水,你终于开始随心所欲地为自己而活了,我还挺欣慰的。”林欣阳真心为这个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心的好友感到高兴。 菜上得很快,厨师的手脚很灵活。这家名为“奇迹”的店主打家常菜,还集齐了各种非常受欢迎的地方特色菜,并根据本地人的口味进行了入乡随俗的改良。开业没多久就霸占了多个外卖平台的点餐排行榜榜首,S市已经开了三家分店,生意好到爆。比当年肯德基这类洋快餐初入本市的火爆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香烤小排,油炸酥卷,干活花菜,笑脸小丸子,铁板香芋,酱油炒饭,红糖糯米年糕,还有梭子蟹粉丝煲……服务生马不停蹄地一路小跑上菜报菜,非常专业。 易水和林欣阳来得比较巧,比她们晚几分钟来此用餐的人都只能在门口取号排队等翻桌。不知道这家店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让那么多人愿意花费比单纯吃一次饭还长的时间来排队。这家店的老板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如此了得,把一家餐饮店经营得如此风生水起。 满满当当一桌子菜,普通的四人桌完全容纳不了,只能在边上放了一个服务生送菜的小推车。 楼嘉妙注意到了身边匆匆而过的服务生都往自己身后的同一个方向不停奔走。心里惊讶,这是点了多少菜啊。这家店的菜她很喜欢,经常拉着楚南过来用餐。她很清楚出了两个包厢是可以容纳十多个人的大圆桌,其他都是四人座和两人座的。 她奇怪地回头看。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这不是他的新婚妻子吗? 楼嘉妙转身跟着服务生端菜的方向看去。那一桌明明就两个人,还都是女的。她嘴角微微向上,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哼,这两个是不是女人啊?难道是猪吗?点那么多,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吃饭还是几百年前没吃饱饭了?德性! 搭上楚南这个高富帅男友后,一般情况下,这种翻桌率超高的快消费餐厅她楼嘉妙是完全不屑于来的。就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价早已不同以往了,还跟这些个小市民拥挤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太掉身价,尤其那些个人不分男女都喜欢吧唧嘴的恶习,让她觉得实在恶心到没食欲。 要不是因为这家餐厅实在太着名了,她才不会屈尊坐在这种熙熙攘攘,抬头都能跟四周的任何人双目相对的雅座吃饭。 本地餐饮业发展缺乏后劲的时候,这家餐厅如一家黑马奔腾而出,尤其是不接受任何预定位,一旦用餐时间超过两个小时必须撤桌的强势规定,对所有顾客都一视同仁,连本市市长都不得例外,更是博得了一众好感,口碑节节升高。 第一次是罗文到自己过来。当时内心还鄙夷他这辈子就只配在这种地方吃饭了,她可不愿意像他那样没出息。但是上的第一道菜她记得是椒盐土豆饼,就让她惊艳,自此念念不忘。三天两头拉着楚南来此用餐。 楚南倒是无所谓,对这些吃的没太多讲究,楼嘉妙愿意来就来吧。每次吃完饭,在这个综合体商场里面逛逛衣服店首饰店包包店消消食,给女朋友买点东西,看到她心满意足的高兴样,他的心情也会很好。 林欣阳一边东夹一筷子,西夹一筷子的吃着,不忘吃过后评价一番,邀请易水非要尝尝每一道菜:“易水,你尝下这个。厨师真的很棒,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估计每个月的工资老板得掏不少。” 远远的,看到自己哥哥过来,水蓝色的短袖衬衣和卡其裤,脚上是一双BALLY的黑帮白底休闲鞋。玉树临风,惹得周围等餐的男男女女都侧目,男的多是羡慕,女的多是爱慕。 驻足在店门口,目光搜寻着林欣阳的身影。易水用手指戳戳只顾自己低头狼吞虎咽的好友:“你哥来了。”林欣阳抬头,爽朗不羁地往上伸直胳膊:“林亦阳,这里!” 林亦阳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妹妹,从小放浪形骸,干什么都随心所欲。父母希望能培养她温婉的女性气质,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可她从小就是个捣蛋鬼,用爸爸林奇的话说,就是:“都怪你妈,没有好好胎教。”规规矩矩,对林欣阳来说那是天方夜谭。她喜欢跟着自己的感觉走,顺从自己内心,在不妨碍别人的情况下想干嘛就干嘛,从来不顾他人的目光。 那边楼嘉妙更是低低地抱怨道:“那两个女的真讨厌,有些神经质。哪有这样这么多人狂喊的,打扰别人用餐了。” 楚南安慰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嘛,形形色色的人生活中多的是。跟我们的生活无关,不去关注就可以了。”一边也回头看去。咦,没看错吧? 正往那桌走去的那个男人,面朝着楚南的方向,他认识。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市政重要部门的一把手二把手等重要领导可是必须要搞清楚的,这是基本的知识储备和职业素养。他也记得他是跟林奇一起出现在自己的婚宴上的,林亦阳,林奇的儿子,同时也是S市某重要部门的二把手,并且马上要擢升,只待正式任命文件。不知道以后会调任哪个部门做一把手。 另外两个女的,他当然也眼熟,其中一个卷着头发,穿着白色衬衣,巧笑嫣然地冲着走向她们的林亦阳打招呼的,不就是他独守空房的新婚妻子吗? 发觉楚南一直回头看着那边。楼嘉妙心生不满,跟自己在一起,还把目光停留在其他女人身上,尤其是这种没素质,在公众场合大呼小叫的低俗女子。撒娇地继续往楚南身上扑:“南……我要吃那个京酱肉丝,你给我包一个嘛。” 楚南只得回身,低头帮她弄食物。将面饼在手中摊开,加上肉丝,放点黄瓜丝、哈蜜瓜丝,卷起来。大葱丝是绝对不能放的。楼嘉妙处处讲究形象,绝对不能让自己品尝有异味或者可能带给她异味的东西。她说,我不想让你吻我的时候闻到不属于我本身的味道,我要你眼里,嘴里,鼻腔里,身体里都是我。 楼嘉妙趁机也转头狠狠怒视那两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刚好林亦阳已经走到餐桌边上,林欣阳示意他坐到易水边上。易水微微欠身跟他打招呼。这下子,楼嘉妙终于看清了。难怪刚才楚南一直盯着,敢情这两个女的还不只是没素质、没修养那么可恶,竟然还是易水这个竟敢横刀夺爱,伸手横插一扛让她楼嘉妙快到嘴的肥肉一棍子打没了的老女人!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还是楚南跟这个老女人结婚后,她第一次见到她。 今天的易水高高盘着松散的丸子头,飘逸自然。但楼嘉妙是绝对不会承认她也是美丽的。她想的是这个老女人要不是因为用着楚家的钱大把大把地保养自己,包装自己,现在怎么会看上去那么精神,面色红润。一看旁边那个男人,跟她并排坐在一起,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呵呵,有好戏看了。如果她能查实易水在婚内确实跟其他男的有着不伦不类的关系,并且把证据呈给楚南的爸爸妈妈,哪怕捅到媒体那里。让楚家丢大脸的儿媳妇,他们还能继续留? 最后一次见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是一起看房子的时候。一想到这里,楼嘉妙洋洋得意。如果让这个老女人知道自己老公给其他女人买了一套她原本也很喜欢的房子,不知道会怎么样? 心情好起来。今天真是凑巧,大家都能聚到一起。既然楚南已经看到了易水,那就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错失一个大好机会。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正面相见 楼嘉妙嘴里轻轻咀嚼着楚南细心包好送到嘴边的食物,脸上扬起灿烂满足的笑容,“啵——”在身边这个从没往坏里揣测她心思的好男友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老公,你真好。” 楚南并不太能接受楼嘉妙用这个称呼,颇觉得有些尴尬。有这个立场叫老公的人从来不这么叫自己。而楼嘉妙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么叫,越来越频繁。刚开始还只是开玩笑的,偶尔叫叫,当做情侣调情。现在基本上她就一直习惯这么称呼自己。无论怎么样,他都仿佛有种在外包养二奶的感觉。 他当然是喜欢楼嘉妙做自己的老婆的。只是在名正言顺之前,他喜欢两个人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来。他需要她耐心等待,他需要再多一些时间去处理自己的婚姻。 林亦阳接到自己妹妹电话,让自己立刻现身二十公里外的一个餐厅去吃饭,他原本是想拒绝的。最近工作忙到日夜颠倒都来不及处理。单位一把手知道自己这个左膀右臂要马上被擢升离开,恨不得把手头疑难杂症都全部丢给他解决好了才让离开。 但林欣阳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提到:“易水也在,我们两个吃不完。她说她很久没在私底下跟你见面了。算了,算了,反正她又不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而我这个妹妹在你心目中也不如现在手头上的工作重要。随便你啦,反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来的话就现在出发,不然待会我们吃完了,你还没到,我们就走人了哈。”下次等你有空可以约我们吃饭的时候,你就别奢望了。” 一听到易水的名字,林欣阳冷漠平静地内心荡起微微涟漪。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子,可以照亮他的心门。就只说了一句:“我现在过来,你们先吃着。”便匆匆出了门,一如之前在太阳城的家里,也是欣阳一个电话说易水在他家附近,让他马上去接一下,他便抛下手中所有事务,义不容辞地出门。 那仿佛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有些机会一瞬即逝,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伊人已站在他人身旁。从没有好好问过,你过得还好吗? 在餐厅门口搜索的时候,一眼就锁定了易水的位置。是啊,你爱的那个人总是头上自带光圈,哪怕在亿万人海中,仍可以精准区别出对方。 林亦阳挨着易水坐下。 依旧是那样的寡言少语。他礼貌地跟易水打招呼说:“易水,好久不见了。” 翩翩俊公子,难怪是众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完全看不出是某个市政重要部门的负责人。不认识的还以为不过而立之年而已。 被林欣阳点破她的心情后,跟他这样近距离地坐在一起,实在有些尴尬。易水实在太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以致真的有点小心思,脸皮太薄就容易露在脸上。 有些紧张,脸微微有些发烫,能想象现在自己的这张脸定是染了红晕了。 林欣阳招呼服务生拿菜单过来。林亦阳却摇摇手表示不必:“你那么急着叫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替你们打扫残羹冷炙吗?再点可不是要撑死我?” “随便你吧。哥,你这个大忙人,难得出来一趟吃饭,平时哪有时间和机会啊?这家餐厅很有名的,下次你若是自己来只怕没耐心等座位啊。” 林亦阳谢过服务生拿来新增的餐具:“没关系啊,下次你们再过来吃叫我好了。如果这里确实很好吃的话。” 很长一段时间,只听到林家两兄妹在说话,易水一直默默无语地低头吃东西。感觉婚前那几个月在欣阳家蹭住的经历如此美好。那时也经常他们三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虽说林亦阳也如现在般话不多,但至少还没有间隙。可惜,现在的自己已为人妻,与他之间更是隔着深深的鸿沟。 瞻前顾后,大概就是欣阳说的喜欢他吧,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只是木已成舟,一切已晚,都是自己的选择,也没什么好遗憾的。真是可笑,易水瞬时觉得自己的命运一次次在光明快来临之际被自己的愚蠢选择给生生断送前途而不自知,一次错步步错。 “易水,你怎么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呆坐在一边偷偷想什么心事呢?”林欣阳用筷子拍拍易水的筷子。 “哟,这么巧啊,楚南,你看,这不是易水姐姐吗?我没认错人吧?”易水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欣阳,又听到自己莫名其妙被点名了。 楼嘉妙紧紧攀着楚南的胳膊。身着乳白色无袖包臀连衣裙,肩上披着一条轻薄的大真丝披肩,依旧是长长的大波浪卷发,虽然刚吃过东西,但她非常注意形象,时不时地给自己补妆,因而依旧唇红齿白。她自认自己精雕细琢后得风情万种中夹带着清纯可爱的风格断不是易水这种老女人咋个丸子头扮嫩可以比得上的。 楚南原本是想直接擦身而过,免得大家都尴尬,没想到楼嘉妙也看到了她,并不计前嫌地跟其打起了招呼。 易水抬头看清楚来人,眼睛直落在他俩仅仅相偎的身体上,嘴角抹起一股笑意。哎,在楼嘉妙眼中自己自然是情敌了,这是避无可避的事情。难得好好吃一顿饭,看来又要作妖了,不得清净。她比较担心的还是会让林亦阳看笑话。她人生中的低潮都让他看了个够,还要如何狼狈,她易水都接着。 在座的三人皆抬头。既然已经开场了,那楚南有别的不出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你们也在这吃饭啊……”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好讲,准备给句结束语就离开。 楼嘉妙可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报复情敌的好机会。 “楚南,你看他们点的菜,都好好吃哦。我们来了那么多次都还没吃到。易水姐姐手边那盘不知道什么玉米,看上去特别好吃,我们下次点那个吧?” “好,都听你的。”楚南话里话外带着些宠溺的语气。也是在暗中提醒易水,让她务必好搞搞清楚自己真正的女朋友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起了冲突 易水微微笑着看他们俩公然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决定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继续伸筷子夹菜,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说了:“这土豆也不错,你也可以下次让楚南点给你尝尝。” 楚南冷冷地站立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或者你们要不要一起坐下再吃点?”林欣阳一向都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往死了整人的处世哲学。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你们看我们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不吃也浪费,你说的那几个都是易水点的,我们易水是不是特别有水平,到手的都是能让别人垂涎欲滴的。没事,我们特别不介意拿出来跟你们一起分享,无所谓。来来,虽然是四人桌挤挤也能多插一个人,没关系。” 这话里有话的,一下子噎住了楼嘉妙。她一向是遇弱则强,遇强则弱的。 易水听着好友指桑骂槐的这番话,心里暗笑,好么,比我本人还气愤。看到楼嘉妙被这一番话激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原来她也不算太笨,本来还担心她空有一副皮囊和低俗的演技呢,原来智商还是有点的,能听懂话里话外的意思。有意思。 易水伸长脚,从桌子底下暗暗踢了下坐在对面的林欣阳的脚。林欣阳反过来也踢踢她,让她不要插手。易水只能无奈地埋头吃东西。只是觉得跟楼嘉妙这种人多计较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大家毕竟多多少少都认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省得尴尬。 楼嘉妙一口恶气憋在胸口,一下子发泄不出来,只得讪讪地说:“早知道这里有熟人跟我们一样在吃饭,就应该约一起,叫服务员给我们弄个大包厢了。这样不仅可以点更多菜,吃的环境也好点。” 林欣阳笑:“楼小姐真会开玩笑,原来你还挺自来熟啊。我这人一向没那么大心,可以刚见面就跟陌生人约吃饭。而且,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又长得还算过得去的未婚女性,嘴里一口一个易水姐姐易水姐姐的,怎么就这么心甘情愿给人做小妾啊?我刚不过是看在我好友老公的面子上跟你们客气下,你一个在外被包养的二奶还真以为自己能跟易水平起平坐啦?你也配跟我们一张桌子吃饭?!”一下子变脸,火力全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毫无心理准备。 楼嘉妙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以前大学时代一起混这个圈子的小姐妹们三天两头聚在一起讨论如何对付大奶的策略,她自己也遇到很多次被围追堵截。次数多了,脸皮越来越厚,完全打击不到她。 楼嘉妙没有说话,只忽然眼眶里涌出很多眼泪,迷离地转头看了看楚南,双手并不因此放松紧攀着楚南的胳膊。低声柔弱地辩解:“我不是二奶……”难过难以抑制,转头伏在楚南肩头,用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楚南冷了脸:“林小姐,楚家的家事我们自己会解决。我知道你是易水的朋友,为着她考虑。但是你要知道我跟她之间跟普通夫妻不一样。所以,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带着些许告诫的意味。 林欣阳可受不了这种明明理亏还气壮的渣男,何况他还是为了这种婊得不能再婊,俗得不能再俗,作的不能再作的女人,立马被点着,直接就想骂街了。 一直没有说话,只坐在椅子上安静喝大麦茶的林亦阳忽然淡淡发声:“承蒙楚大公子教诲,我会提醒我妹妹不要随便干涉别人家事。但同时也希望你也管好你自认为需要竭力去维护的人,”他慢悠悠地说,在此微微停顿了下,又接着说:“或者,其他什么你认为值得维护的东西。不然今天我妹被你说教了,保不准明天你们会怎么样被别人教训。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东西,辱没了你楚大公子的名声才好。” 楼嘉妙怒不可遏,自从跟楚南在一起之后,全公司上下除了杨青铜那个女巫婆,谁不拿自己当未来老板娘看待。在外,公众场合,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楚南也是从不避嫌。眼前这帮人,都吃饱了饭没事做,敢来管自己的闲事。 马上作悲痛欲绝状,险些晕倒,幸亏楚南一直拥着自己。轻轻地吐出几句话,气若游丝:“今天,是我的错。让你们大家都难过了。我不该妄想跟楚南名义上的妻子做朋友的。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想得太简单了。”转头对楚南说:“楚南,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背上不仁不义的名声。” 楚南点点头,离去之前还是恶狠狠地对易水说:“你该好好跟你的朋友们解释下我们的关系。比如,嘉妙早就是我女朋友,比如,当初你是怎么先讨好我爸妈使计跟我结婚的,比如婚前我们是怎么谈判的,比如,我们早就已经说好了,婚后各过各的。这些你的朋友们,同事们,甚至你妈妈舅舅他们大概还不知道吧?所以,你现在是置身事外,任由别人误解我跟嘉妙的关系?给她身上抹脏水,你就很开心?别妄想了。你如果不想过你平静的生活,你就直接说,我可以如你愿!” 易水没有说话,低头吃菜,跟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样。 楼嘉妙故作阻止:“楚南,别说了……我们走吧,我累了……” 楚南偕佳人离去。 林欣阳简直快气疯了:“这臭不要脸,死不要脸,要死不要脸,妈的,简直就是王八蛋,臭婊子,神经病……”噼里啪啦骂了一大堆,只恨自己读书太多,修养太高,太脏的话她想不到骂不出,难以排解心中的愤懑。 林亦阳依然慢悠悠地喝茶,只静静看着易水低头吃菜和自己妹妹七窍生烟。 “我说,你们俩,是见多识广了?这样一对绝配的贱人你们已经毫不奇怪了?真是佩服至极。看看看看,你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面对这种恶心人恶心事还能面不改色的该吃吃该喝喝。我都快被气死了,恨不得冲上去给那装腔作势的贱人狠狠几个巴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好闻的栀子花香 林亦阳轻呷一口茶,云淡风轻的样子。明明是很普通很廉价的大麦茶,在他喝来都能给喝成让观众误以为他正在品尝极品大红袍的感觉。 “气什么呢,既然知道这是什么人,何必气坏自己?多不值得。那么多菜呢,赶紧吃。” 林欣阳拾起筷子,就近扒拉着面前的一盘锅包肉,胃口全无。 突然“啪”一下将手中筷子重重摔在桌上:“出门之前没有看黄历,遇到衰人,真不吉利,呸呸呸!” 易水笑道:“看把你给气的。你看看我,明明他们这全都是冲我来,我都没你这么激动。又没有动刀动枪的,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而已,你只要不接招,他们就毫无办法,完全伤害不到你。反正这种故意挑衅的气人话,你只不接,反而还会把气反噬回他们自己身上。你说你没事还去躺枪,被误伤得这么严重,可是说起来源头还是因为我,你说我要怎么赔偿你才可以哦?” 林欣阳奇怪地看着易水:“想不明白你的心态。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啊,选择的男人,一个个的没个好东西。原本以为楚浩中的儿子能是个好男人呐,至少有点责任心吧?可是你们听听刚才他维护那个贱人的样子,恨不得手撕了我们这一个个的。好歹我们也算世交啊,也不怕得罪了我们,两家断了来往。” 易水舀了碗米鱼豆腐羹,一勺一勺精细地咀嚼着喝,头也不抬地回道:“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不知道这句话啊?你不是一直跟我说要随心所欲地活着吗?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吗?不要活在别人眼睛中吗?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以此为准则在实践啊。” 林亦阳静静地听着。 “想着,我需要一个男朋友了,正好边上有一个人一直追在后面说:易水啊,易水啊,做我女朋友吧。所以我就同意了。当然最后,人家不愿意了,那就只好终止这种关系喽。虽然,这个过程让我很郁闷,但这些都是意外,是我本身控制不了的东西。后来,我想结婚了,刚好有人跑来问我,易水啊,易水啊,我们缺一个新娘,你来吗?所以我就同意了。那不是正好吗?人家少一个新娘,我就去填补空缺了。等以后人家也不愿意了,我被扫地出门了,那也就只能这样了。但是万一是我有一天不想继续了呢,我也会主动结束啊。” 易水无奈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听上去挺狗血的是吧?我有时觉得自己也挺糊涂的,一直在某一个时刻忽然下一个特别重要的决定,没有前思后想。但是,退一万步讲,你花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甚至十年,想透彻了做的决定,最后的结果还不一定就抛骰子的结果来得好一些。想明白了也就这样。” 林欣阳想想,她说的有几分道理,点点头,但还是说:“可是,楚南的态度,你不生气吗?简直就是无视,你也受的了?” 易水说:“我又不喜欢他,也没想跟他一起真的过日子。他说得对,我们各国过的,就像个陌生人一样。所以,请问一下,他怎么样,对我好还是不好,说的话好听还是不好听,跟我有什么关系?对不对?” “对。”淡淡出声的是林亦阳。 易水脸不知怎么的又红了,心里暗暗叫苦:“糟糕,我的什么糗事都被他知道。这是什么事情啊,什么时候最倒霉他就什么跟自己在一起。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说不定给自己带来霉运的反而是他本尊。” 一段小插曲过去。 自然,送易水回家的光荣任务,林欣阳还是非常察言观色地交给了自己的哥哥。 林亦阳还是依旧不多话。车上跟以前相比多了一种淡淡的栀子花香。 易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自己身上的?可是以往别人说她身上香的时候,她经常自己是感觉不到的,尽管她知道自己身上确实抹了点点香膏。但今天她的鼻尖始终可以闻到这个味道,她相信这应该就是这辆凯美瑞车内的香味。 她一直很喜欢栀子花的香气,无论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香体露或者香水什么的,只要有栀子香味的,她一定选带栀子花香气的。难道林亦阳也喜欢这种香味,或者只是凑巧? 她看了下车内饰,后座座椅背后的后玻璃窗下放着一个固定的小小空气净化器,貌似正是里面精油的味道。 她没话找话说:“嗯,好香啊,这个味道真好闻,是栀子花香味的吧?” 林亦阳扫了她一眼。 怎么办,她貌似又要开始紧张了。只听他语气毫无起伏地说:“是啊。我喜欢栀子花。” “哦,啊,真巧。我也喜欢栀子花,啊,也不全是,我喜欢所有带栀子花香味的东西。”干巴巴地跟初次见面一样。 “哦,是吗?真巧。” 你不会多说点话,在一个密闭狭小的空间里面,孤男寡女的,也不算太熟,而且两人之间还有点微微的暧昧的态势。不说话真的很尴尬唉,而且嗓子会紧张,一紧张就会咽口水,一咽口水的话,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就会显得声音很大,就会很尴尬。好不容易找到点话题,他就一个字两个字的把话说死了。会不会聊天啊?老是要令想话题,不得把自己活活累死? “现在的生活还好吗?”正胡思乱想间,对方冒出这么一句问话。 哦,老天啊,终于得救了。 摸摸自己的丸子头,刚才一紧张全身都死硬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压扁变形了没:“额,还算可以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下个定论,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反正,有大房子住,家里住得近,也不需要每天来回坐三个多小时的公交上下班了。有一个阿姨基本每天都来帮我打扫卫生,省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恰好最近又那么忙,不用操心家里乱糟糟全部都是灰,挺好的。” “就这样?” 易水仰头看车顶,就这样?还能哪样?单身生活还不就是这样三点一线吗?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再见亦阳 易水继续如数家珍般回答道:“额,还有啊。我最满意的事房子很安静,让我睡眠质量很好。我还有空间养狗。我的冰箱永远是满的,高韵阿姨和张嫂一直帮我把冰箱塞得满满的。” 她歪头,掰开手指:“照目前看来,我的工资,不用付房租,不用支付日常饮食,哈哈,可以把绝大部分的工资都省下来。等攒够了钱,我就可以自己买房子住啦。”想着想着,就喜不自禁。 刚才面对林亦阳的紧张和不安统统抛到脑后去,只剩下未来的憧憬。脑子里只想像着自己掏钱买房子时的酣畅淋漓和带着小吃货入住自己房子时的扬眉吐气。 易水知道,从她内心深处,皇冠的别墅并不是她真正的归属之地。 “现在住在哪里?”她发现林亦阳还特别喜欢在她陷入某种沉思的时候,突然冷不丁的插进来一句什么,打断她的思路。 她说出现在的住址。林亦阳只轻轻点点头:“好的。”一路不再多言。 车轮滚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节奏有序,带着两人各自的心思。 车开近小区,远远就看到皇冠气派高大、固若金汤的物业大楼。 易水忙说:“那个,前面大门口停一下让我下车就好。” “怕什么?”林亦阳漫不经心地反问,好像自己抛出的这个问题无关紧要似的。 易水有些汗颜。这是个什么问题?叫她怎么回答?从哪个角度回答比较好?或者这原本就不是个问题。 只能老老实实地说:“这个小区安保措施比较严格,每户人家住着谁,长什么样,有几辆车,车牌号是多少基本都清楚。你要是开车进去,说不定要被盘问。” “你怕什么?”还是这句话。 这男人听不懂人话吗? “我怕什么?”只能将问题从哪里来弹回哪里去。 “怕别人看到有陌生男人送你回家?对楚家名声影响不好?”林亦阳依然语气平静。 隔了好几秒,易水终于挫败下来,承认:“是。” 林亦阳径直开到大门口。易水解开安全带,等待他将车停稳后下车,多待一秒似乎会马上窒息。 然而,他并没有停车,而是直接开进大门。保安敬礼示意他稍等片刻,走过来弯下身贴着车窗正准备开口问话,林亦阳微微跟他点点头,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扶手箱里拿出一本什么证件交给值班保安。 保安打开看了一眼,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片刻后,就通过车窗将证件双手交还:“林先生,请进。”打开门禁,车缓缓驶入。 易水奇怪地问:“你给他看了什么?都不问你什么就直接放行了?你也是这里的业主吗?” 林亦阳看她一眼,依旧毫无情绪波动地回答道:“你觉得光凭我自己的工资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如果是靠灰色收入得来的,就算有实力买这里的房子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易水囧:“我说,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这么不对劲呢?意有所指?我的工资比你低多了,要不是借着嫁人的机会,我也住不起啊。” 林亦阳居然笑了,今天这张面瘫的脸总算有些情绪反应了。 “你笑什么?”易水有些莫名其妙。 “笑你只是为了这套别墅而结婚的,这样的话,我和欣阳都很放心。” “什么?”易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她好像看到他由衷欣慰的那种笑,难道眼睛也出了问题?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鄙视自己没出息和拜金吗?这是什么逻辑?还放心?要么是他脑子出问题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尽是些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事情。 “特别通行证。”听到林亦阳忽然又吐出一句话。 “什么?”易水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秀逗了,肯定是最近加班太多透支使用次数太多,反应能力和运转速度完全跟不上林亦阳的节奏。 “刚那个证书是特别通行证。”林亦阳解释道。 “嗯?”易水依旧一脸茫然。 望着她蠢萌的小红脸,又囧又可笑,他终于忍俊不禁,再次露出浅浅的笑容:“某个特殊部门颁发的一个特别通行证,一般的地方都可以随便出入,不接受任何询问。这不就是你最担心的事情吗?这样解决不是很好吗?” “哦——”她恍然大悟,转念一想,貌似又有些不对:“那你这样算不算滥用职权?” 他早已到达目的地,将车停稳,淡淡地答道:“不算。这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并不是因为工作关系得到的。所以,私事完全可以用。这个回答,你可满意吗?” 好吧,这样看来,她还不算让他因为她而做出什么违反他个人原则的事情,心安就好。 再次陷入胡思乱想之间,林亦阳已经下车并替她开好车门:“到了,下车吧。” 易水又不知所措起来。今天表现大失水准,心中的天秤有些失衡,有些凌乱。大概实在是太困了,尤其饭后因为需要大量的血液和精力去消化胃中的食物,分给大脑的能量实在太少了,也难怪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走神了。 懊恼今天的不淡定,她易水永远是冷漠坚强的,不该如此。 背好小书包下车,轻轻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林主任。” “亦阳。”他冲她又一笑,仿佛暗夜天空中的明星:“我知道今天的你,每句话必须至少需要重复一遍以上才会听清。那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林主任,叫我名字,亦阳。” 易水听清楚了。傻愣愣地点点头。看他微笑着回到车内,冲自己挥手告别:“再见,易水。” 忙后知后觉地也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所有人都没在自己眼前,忽然觉得虚脱。看来处理人际关系,无论是关系好的亲朋好友,还是关系一般的同事同学,还是基本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只要有交集必需要大量精力去应对。 一夜无眠又纵情酒肉的结果。脑子都变成馄饨了。当人太过疲劳的时候恍惚有种高度醉酒的感觉,恨不得就地趴下。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梦境亦或现实 易水费尽力气从包包里掏出钥匙,对着门孔插进去,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尝试好几次才成功。看着贵重的门孔附近被自己硬生生划起好几道划痕,止不住的肉痛。对着自己骂骂咧咧道:“下次必须要弄个电子门锁,天天用钥匙插,都把锁孔给插坏了。” 胖乎乎的小吃货早就在门里面用小爪子扒拉着门,呜呜呜地叫着恨不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帮主人把门打开。 易水终于开了锁,进了门。给了嗯嗯嗯叫着拼命舔自己脚后跟的小吃货一个大大的拥抱。一把抱起,对着小脑袋亲了亲:“小吃货,还是你最识货了,知道我是最好的,对不对?” 现在的小吃货早已经一扫第一次见面时的毛发凌乱和可怜兮兮,又干净整洁,毛发又油光发亮。 亲够了,易水将它轻轻放下:“不行了,姐姐我困的要命,你是已经睡够了吧。你容我先去睡几个小时,睡醒了再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小吃货无论听懂还是听不懂,反正都是要看上去一副我什么都听得懂,我什么都听你的样子。乖乖退回到自己窝里,找个舒适的姿势趴好,一边静静地用眼神追随主人身影。 易水表示对小吃货的表现很满意。它将永远是易水忠实的小粉丝。 回到房间内,顺手将门带上。三下五除二将身上衣服解下。虽说今天吃饭的餐厅不过是家本帮菜馆,但是身上、衣服上甚至包包上还是吸附了不少不适的油烟味,虽说吃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但一旦离开饭桌,就觉得异味实在太重,没法忍了。进去卫生间直接用冷水冲了个澡,盛夏的正午,将身上所有粘腻全部冲洗掉,再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投进来些许光亮。 轻轻打开门偷偷看一眼小吃货,趴在客厅正中央,肚皮紧紧贴着冰凉舒爽的瓷砖地,舒舒服服地午睡中。 重新关上门,将手机调成静音,随便套了件全棉的连衣睡裙后,直接将自己身体抛到床上,睡他个昏天黑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热。 一直在出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热得流汗还是虚汗。 做着千奇百怪的梦。各种人各种面孔,认识的不认识的。 每次梦里见到爸爸,他总是活着的,然后也总是在梦中听到他的死讯,梦中的自己总是一次次地经历心碎。 所有的感受都是真实的,切身的,而沉睡的身体具备的仍旧活跃的大脑神经却提醒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场梦。 最痛苦的莫过于,梦中遇到快乐的事情,可是自己却很清醒这个快乐是假的,于是没法快乐。梦中遇到痛苦的事情,虽然提醒自己这个痛苦是假的,可是梦中的痛苦却还是跟切肉般让自己痛感强烈,无法避免。 谁在呼唤我?谁在吵闹?谁在大声地说笑?谁? 挣扎了很久,梦中一直在跟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对话,争辩。她气急败坏,明明道理在自己这儿,可是对方的歪理却可以强势地压倒自己。急的,气的,直哭,一直冒汗。 猛的睁开眼睛。 这是在哪里?梦里?还是回到了现实? 四周都是吵闹的声音,有音乐,有人声,还有开香槟的乓乓声……大概还是在梦里吧,不然这些都是什么声音?现实中不可能有这个声音。 可是,如果是在梦里,为什么这个场景跟现实一模一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那不是自己睡前特意拉上的吗?唯一的区别是已经没有光透进来了。穿的睡衣也是睡前挑的那件。 那么,是在现实中了?飘忽忽地起身,感觉像是踩在云层里,一切都不真实,仿佛置身梦境那般。 掀起窗帘一端,外面是黑夜,有点点幽暗的路灯点缀在暗夜的小区道路里。那么,现在是什么时候? 手机显示已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还好,也不过睡了八九个小时而已。这个点醒来正好,又是一个晚上的加班加点可以开始。晚上的效率高,把工作上复杂的事务放在半夜处理尤其能事半功倍。 还是有轻曼的音乐声,人之间的笑闹声,还夹杂着东西摔打的啪啪声。 究竟这是梦境,亦或是现实? 脸上痒痒的,随手一擦,都是湿漉漉的清水。大概是刚才梦中流出的眼泪。 易水轻叹一声,自己真是糊涂了,不会太久没休息,神经出问题了吧?有了幻听和幻视难道? 进洗手间,凑近盥洗台,将水流开到最大,哗哗的。伸手掬过一捧又一捧的水拍在脸上。 拍够了,抬头看着镜中反射的自己。满脸都是湿漉漉的,带着两个大黑眼圈,还有微微的眼袋。没得到充分休息的皮肤毛孔有些粗大了,犯着油腻腻的光,哪怕已经用水粗洗了一遍。 三十岁了。你已经三十岁了,易水,要加油,要努力,更要坚强。 外面貌若人声鼎沸的样子,依然存在。易水确定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轻轻推开房门,客厅灯火通明,水晶灯、壁灯、吊灯、射灯……统统点亮。外面好像是在开一个盛大的排队,男男女女很多年轻人,年龄都跟楚南差不多大。穿着倒是普通的日常穿搭。只是有些乱糟糟的,看不清他们究竟在庆祝什么。地上散乱着酒瓶、吃食、包包还有貌似衣物的东西。除了背景音乐声,貌似还有唱歌声。她想起来,一楼确实还有间视听室,自己还一次没进去利用过。 连中央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都有人上下的脚步声。男女间调情的嬉闹声尤为刺耳。大概今晚在此纵情声乐的人数不少。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帮人都是受着楚南的邀请过来的。忍受着头疼,担忧地搜寻小吃货的踪迹,还好,它还是跟自己主人般淡定地依然在原地趴窝。一副高冷的置身事外的样子,偶尔翻翻黑白相间的小眼睛表示下不满。 对于不过在房内卫生间开了盏照明灯的易水来说,光线实在刺眼,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赶紧将门关上。动作迅速到客厅中除了男女主角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易水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谁在敲门 再次拉开窗帘,初秋外面幽幽的冷空气进来,觉得刚才一开门,从客厅扑过来的火热气息被冷却了不少,感觉舒适了些。 易水一向讨厌吵闹的环境。早知道今天他们在这里安排了派对,她就会另找住处。现在已经大半夜了,忽然化作隐形人从客厅堂而皇之地出门也实在有些突兀。 算了,反正小吃货也那么淡定,自己身为主人的,哪能输了这点气度。 忍忍吧,他们爱在门外干啥就干啥,我就只当是在隔音效果不好的公寓楼里温习功课好了。 毕竟以前跟王彦秋一起住在新港老房子的时候,小区楼下转个弯,狭窄的马路对面便是新港菜场。楼下街边两侧的商铺大多是早点铺或小面馆,还夹杂着烧饼铺、面包店、裁缝店、棉花店,炒货店、还有几家分布密集的批发零售小店。每天拂晓,小摊小贩的兜卖声此起彼伏。 老小区多的是大妈大婶级的人物,都勤快得起大早去菜场里拣最新鲜的蔬菜和鱼虾买。通常买完之后就搬根小板凳,三五成群,坐在小区门口宰杀鱼,顺便用门卫大叔洗手用的水龙头接根大长皮管,在原地洗洗。一边大骂着物价飞涨,鱼都快吃不起了,一边大声争论着当季哪种鱼最好吃,然后谁都不服谁,甚至会发展到打起来。 易水熟悉这样的环境,身处其中的时候有些排斥。远离太久了,反而有些想念。皇冠这都是非富即贵的上等住宅区,新港老小区那边简直就是以前的棚户区,两者天差地别,完全不可比拟。只是皇冠唯一的缺憾,就少了些烟火气息。 住在这里也有几个月了,邻居一个都不认识。甚至很少在小区里碰到除了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和保安以外的其他人。有所得即有所失,人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辩证的吧。 门外边的音乐声已经改成圆舞曲。他们难道还要把这里当成舞场吗?老掉牙的娱乐节目了,现在还拿出来玩,也真是够无聊的。他们会跳舞吗?真能装高级。 揉揉太阳穴,坐到小书房的椅子上,拉亮绿色台灯,她喜欢死了这盏复古灯。再累,只要坐在这里跟这盏灯在一起,就觉得有它一起枯灯作伴,就有无限动力继续坚持。 打开笔记本电脑。即时通讯工具一登陆,滴滴滴滴地响个不停。各种文件狂轰滥炸过来,还有就是各个群聊瞎扯淡的信息。真是闲人闲死,忙人忙死。点开对话窗口,大部分文件都是被直接甩过来的,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稍微介绍下这个文件的前因后果。有些部门工作人员的尿性如此,一群看碟下饭的主。 好了,又要一个晚上不用睡觉了。 咚咚咚,有人大力拍门。 易水皱紧了眉头。楚南这个混蛋!大晚上的,神经病啊,又吵又闹的。 继续专注手头的工作不去搭理门外快节奏的敲门声。 门外的人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大有你若不开我就一直敲到门破为止的气势。一边野蛮地拧着门把手,能听到门咔哒咔哒努力想突破锁的束缚勇往直前的欲望。 易水终于受不了,他今天晚上看来是找自己来报白天的一箭之仇啊。真够小心眼的。看来你给他个交代,让他把心中对楼嘉妙的再一次亏钱发泄到自己身上,今晚这事是不会结束了。 算了,虽然有一万个原因告诉自己完全不必要去搭理他爱咋咋地。但理智着自己,事情总要解决,跟这么一个偏执狂杠下去对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去衣帽间找了件大的长款外套披在身上。一步一步走过去,猛地将门打开。抬眼望去,出乎意料的是敲门的人并不是楚南,竟然是楼嘉妙。 易水哑然失笑,又马上转念一想便释然。有什么不可能,原本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大概能估摸个八分,刚刚凶猛拍门的事她确实做的出来。只能说明一点,楚南并不在她身边,不然她不会将自己原始粗鄙的一幕就这么表露出来。是啊,对她来说,易水什么的怎么会看在眼里,只有楚南才能让她觉得值得演戏给对方看。 “你有事找我?”门只打开一半,右手仍搭在门框边沿,一点都没有让开的意思,她不需要表明自己的立场。无论他们想在这个房子里胡闹什么,这个房间可不是可以随便放肆的。 楼嘉妙穿着点缀着金丝的低胸包臀连衣裙,长卷发依旧披散着,只在右边的鬓角夹了一朵大红色的玫瑰花,妖艳非常。这种夜色印衬下,尤为撩人。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姿色,对于习惯以下半身为主来思考问题的男人来说,确实难以抗拒。这是易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楼嘉妙正在使劲拍门的手,没料到门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会被突然打开。手落在半路,扑了个空,差点连身体也没站稳欲往前倾倒。讪讪地说:“怎么敲了这么长时间门都没反应,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忽然一下子开门,吓我一大跳。” 易水冷笑,根本就不想给眼前这个无理的女子任何面子,直接甩脸:“既然你以为我睡着了,那还敲什么门?你不知道现在几点吗?还是你已经习惯了夜生活,根本日夜颠倒,对时间一点概念都没有了?” 楼嘉妙一脸嫌恶的表情,双手交叉抱到胸前,高高挺起她引以为傲的女性象征,居高临下地对着易水说:“哼,看来你还真当自己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了?你以为楚南今天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不止是我,还有他的那些好朋友好哥们。什么意思你不了解吗?撒泡尿照照自己,多大年纪了,还好意思缠着楚南,出去人家会以为你是他姐姐。丢不丢人?” 易水一点都不动怒只在原地歪着头看她的红唇上下左右一开一合,趾高气昂的语气加上矫揉造作的动作,非常具有喜感,这种满口粗话脏话和全部都是毫无逻辑性的歪理的人,完全就没必要跟她瞎掰扯。鸡同鸭讲挺没意思。还是那句话,勿与傻瓜论短长。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夜半派对 楼嘉妙继续咄咄逼人。在她一直以来跟正室们斗智斗勇的经验来讲,一般的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对方要么怒不可遏地跳过来一把抓住自己头发按倒在地上往死里打吗?或者突然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求自己把男人还给她?为什么眼下这个老女人这么平静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好一会,易水一直静静地站着,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困得发慌。大半夜的,谁的精神能好得了?楼嘉妙嘴里蹦出来的话语没有一句提到重点的,翻来覆去还不就是只有一层意思:你不要得意,这里未来肯定是我的地盘,你如果识相点的,就赶紧像个缩头乌龟般躲起来滚到一边去。 易水很无语。这个女的实在是智商很欠费,她跑来这边宣示主权又怎么样呢?我易水想住这里就住这里。要是惹急了,一个不高兴,给楚浩中和高韵一个电话告状,他们全都得知不完兜着走。 “说完了吗?”易水终于忍不住打断楼嘉妙。她的时间可是宝贵得很,哪能凭白听她一直在这说梦话啊:“我很忙,没空听你说你伟大的梦想。”说完便欲将门合上。 预料之中的,楼嘉妙一掌将门呼地拍开,力气大得震得门口的易水不禁往后踉跄了一下。呵,好勇猛的女人,与平日里在楚南面前娇滴滴、楚楚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关门?”依旧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说重点。”易水再次强调。被折腾死了。她简直也忍不住要爆粗话了,跟这样一个低俗又傲慢无礼的女人实在是完全无法沟通。真不明白,除了一副过得去的皮囊,为什么楚叔叔和高韵阿姨的儿子竟然会喜欢这等女子,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审美,无法理解。她可以想象,当得知自己儿子一往无前非要娶楼嘉妙进楚家时,楚叔叔和高韵阿姨究竟是多么无力和绝望的心情。 “你把咖啡豆放哪了?”楼嘉妙意识到必须把楚南的事情先说了,保不齐还真被关在门外,下次易水必定不会开门了,只得不情不愿地问。 什么跟什么啊,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咖啡豆。 “厨房煤气灶上面的吊柜上。自己去找。应该有好几罐,够你们全部人喝一晚上了。”赶紧打发走。 “我已经找过了。楚南喝了,说不是这几种。要喝上次喝过的。”楼嘉妙这句话是咬牙切齿地说的。在自己公寓里,楚南可不怎么喝咖啡,即使喝了也没见哪次这么念念不忘的。 呵呵,楚南那小子还好意思差遣楼嘉妙来找自己要咖啡豆?易水翻翻白眼:“那个早就已经被他喝没了。让他自己找人去非洲买。我还没找他算帐呢,自己倒是没羞没臊地还过来要。” “非洲?你确定没有了?”啰里八嗦。 易水真佩服自己能跟她掰扯那么久。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了个咖啡豆跑到这里问东问西恋恋不舍,难道她爱上自己了?遮遮掩掩,吞吞吐吐,也不走。 “确定。早就没有了,一共就没多少。像他一样当水喝,几口下去可不就没有了。行了,没事你可以走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可以尽情在这里扮演你的未来女主人角色。”再次下逐客令。 “等等!”楼嘉妙不依不饶地探身进门,以防易水再次将门关上的意图。 问:“楚南上次为什么来这里喝咖啡?是不是你用了什么诡计骗他来的?” 易水哭笑不得,还真是脑子少根筋:“你搞搞清楚,现在我才是他老婆,你不过说好听点是女朋友,说难听点就是小三,二奶。你反过来来质问我是不是用了什么诡计来骗他?你为什么就不想他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公,他回家来找我,所谓何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以为人人都是楚南那个二傻子呢?可以一直被你把在手心里玩得团团转,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楚南长时间寻找不到楼嘉妙的踪迹。有些疑惑,见人就问有没有见到她。房子就这么点空间,能去哪呢? 李威嘲笑他:“我说兄弟,你这绕指柔绕的,比我还来不起啊。” 几个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手拿酒杯聚在一起聊天。大家平日里各忙各的,但都定期安排碰面。一两个月一次的派对,几个人轮流坐庄主办。 这次轮到楚南。当他通知其他人聚会地点会在皇冠那套楚浩中给他准备的新房时,都颇感意外。 以往聚会,楚南要么单身出席,要么会协同他心爱的楼嘉妙出现。这次难不成他想带新婚妻子出来跟大家见面,正式带她登入他的社交舞台。 一种众人等还相互打赌,到底楚南这次准备怎么举办聚会。聂俊逸和李威打赌仍旧是楼嘉妙,毕竟他对她的心意确实大家都看在眼里,轻易是不会动摇的,而且他俩都对楼嘉妙比较有好感,对易水都只婚礼上见过一次,虽说很美,但是总感觉气质飘忽,楚南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这是他们认为合适的理由。而钟博立和杨青铜买易水这一票。让他们说个一二三四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直觉楼嘉妙其实并不适合楚南,觉得易水更适合,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支持易水这样的纯良女子。正反双方还展开过激烈的争论。 到了皇冠这,大家就都看到了。楼嘉妙依然以胜利的姿势、女主人的角色战无不胜地出现在楚南身侧。偌大的婚房,却完全不见真正女主人的身影。倒是客厅里那个性格别扭又可爱的小狗狗,动不动给众人翻个白眼,懒洋洋的完全不搭理其他人的挑逗,快把哥几个给乐死。 杨青铜特别喜欢它。虽然它很不喜欢这些陌生人在自己家里,一个劲地抗拒他们接近自己。但无奈自己毕竟只是个身单力薄的小幼稚,抵抗不了这几个人类庞大的力量,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杨青铜随意逗弄着,觉得备受屈辱。 杨青铜咯咯笑着,将小吃货抱到哥几个面前:“瞧瞧女主人养的这条小狗,多有个性啊。实在太有意思了。我赌十年青春,以后易水绝对笑傲江湖。”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派对上的争执 听到杨青铜的话,聂俊毅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仰而尽,好看的唇角荡漾开一道道的弧形:“姑娘,你还是不懂男人啊。人说外面野花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野花之所谓叫野花,是首先她得飘在外面。栽移回家了,那就不不再是野花了,就变成红旗了。” 拿起旁边桌上的酒瓶,继续倒入小半杯液体,微微晃动,再次一饮而尽,微醺的脸转向李威:“你说,是不是?你敢在外面花花草草的,哪次还不是回去见青桐之前就把自己洗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哪敢把野花的味道带回去啊。” 李威闻言,随手捞起手边的一个金属质感打火机,直接就往这个灌了点猫尿就酒后乱性,胡言乱语的家伙身上砸去。 聂俊毅还没看见飞来个什么东西,只觉得眼前貌似有个小圆点,然后就感觉手臂一阵疼,惊得他手臂一抖,手中的酒杯脱离手掌的控制,摔在地上,碎片纷飞。妈的,这个混蛋,还真下狠劲啊。 杨青铜狠狠地给了李威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抱着小吃货一扭身就离开了。 玻璃碰地碎裂的声音被周围的音乐声消弱了不少,但还是引得周围几个参加聚会的帅男靓女回过头来。 这次聚会来的人不少,很多都是朋友带朋友,再朋友带朋友过来的,很多人根本跟主人家八竿子都打不着。不过这是混入S市上流社会最快捷的办法,来了聚会,就算没机会跟主人攀上关系,好歹,来这里参加的大多是非富即贵在S市有身份有地位有重量的人,哪怕混个脸熟,以后万一有个机会,同样的起跑线上,总也比别的素人有机会啊。 男的过来找好关系,女的过来钓男人。来此参加聚会的人,无不是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唯有楚南他们这些组织者,反而超脱到聚会之外,仿佛一切与几无关。 钟博立看玻璃渣子碎一地,若有所思地不自居地抬高音量嫌弃道:”哎呀,你们怎么搞的,地上都是这种玻璃碎末怎么行?大晚上也没有叫阿姨过来帮忙打扫卫生的道理,谁都要休息啊。你,还有你,谁弄的谁收拾。别到时候弄伤了哪个美女就不得了了。“ 原本钟博立韩式小王子的威名远扬,今晚的宴会上不乏很多未婚女子对齐打着各自的小算盘。无奈整个宴会,他一直自己坐在角落里喝酒、画图、喝酒、画图,偶尔跟楚南他们搭几句话,对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兴趣去搭理,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瞟一下的。而且还自带气场,往自己脑门雕刻了“生人勿近“的标签。让一众心有戚戚然的女孩子们都有些失望。 他的话一说出口,周边一直伺机而动的几个女孩子一听,啊哈,给韩式小王子留下深刻好印象的机会来了。一个个都跑过来,娇滴滴地各自卖弄风情:“我来收拾吧。“”我来。“”还是我来吧。“”我来我来。“都像是竞聘一个肥硕的岗位缺口似的。明明一个个如狼似虎生扑过来,却还要装作娇柔脆弱的娇滴滴样,也是挺累的。 钟博立压根就懒得搭理这些庸脂俗粉,只是要是不给她们一个痛快,估计争执到天亮这些碎玻璃碴子还是会好端端地躺在原地的。 他伸出手指,随便指了一个女子:“你来吧。打扫得仔细些,毕竟这里还有一条小狗,别到时候把它脚给扎伤了。“ 被小王子翻绿牌子的那个觉得老天开眼,上苍眷顾,激动得满脸通红,又羞怯得心脏砰砰乱跳,嘴里忙不迭地应下来:“好的,好的,我会打扫得很干净的。我最看不得家里乱七八糟的,有点洁癖,非要一尘不染才行……“心里暗暗美着:”那些臭女人,还敢跟我争,小王子还是最喜欢我了……“一边开始畅想自己跟韩式小王子的未来了。 其他未被翻到牌子的女孩子,刚才还争得头破血流的,这下哗啦啦一下结成统一战线,都恶狠狠地盯着被钦点的那个女子,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活活淹死她,好让自己取而代之。 钟博立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远离那帮可怕的女人,太影响自己创作了。 穿越一堆堆人群,楚南终于在易水房间门口附近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因为易水的房间相对比较隐蔽,所以聚会的人虽在整个房间来回穿梭,也没有人在这边逗留。 正巧易水正不耐烦地扶着门欲请楼嘉妙赶紧走人:“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出去吧。“ 楼嘉妙还不死心:“等会,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易水懒得在听,都快累死了,手头还有一大堆事情做呢。楼嘉妙可以永远想着依傍着各种男人而活,她易水可不想。工作才是立身之本,她可不想随随便便对待。今晚听她讲废话的时间实在浪费太多了。真是后悔刚才是为什么要门,不然一个专题调研的开头也该写完了吧。 既然话语不同,那就只好靠蛮力解决了。易水用力将楼嘉妙往门外推,说着:“赶紧走,我可不是你的垃圾桶。“ 楼嘉妙才不会轻易认输。现在她的概念就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顺了易水的意就算自己输。只有易水过得不如意不舒心,自己才算是抢回了一口气。她用手指使劲掰着门,不肯放松。 挣扎间,楼嘉妙眼角瞥见一抹身影在远远的身侧。那身形和乍一看的衣服颜色,应该是楚南。 易水还在用力往外推楼嘉妙,真没想到她力气还挺大,看不出平时娇滴滴的无骨的样子,估计以前也是干体力活出身的。突然觉得手里一空,楼嘉妙一下子收力,易水顺势就变成用力把她推了出去,另外一个原本把着门框的手也跟着将门重重给关上。 楼嘉妙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扒在门缝里面。被易水一用力,她狠狠往外摔,手指来不及从门缝抽离,被门狠狠夹住,门因为感觉到门缝里有东西没有完全闭合,又反弹开来,她的手指才挣脱出来。紧接着就是发出一声惨叫,楼嘉妙重重摔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先给我向嘉妙道歉 易水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楼嘉妙刚刚明明很用力地跟自己掰扯,自己都快对抗不住了,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反而自己占了上风了。赢得真是有些诡异。 “你在干什么?”一个低沉又夹带凶猛的怒意的嗓音从角落里传来。 看着忽然出现的楚南,一个箭步走到楼嘉妙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紧张地上下打量:“嘉妙,你没事吧?刚才怎么叫得那么大声,是哪里受伤了吗?” 楼嘉妙楚楚可怜地倚靠在楚南身上,没有说话,只低垂着头,长发半遮掩着面孔,拼命摇头,但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啪啪啪地大颗大颗往下掉落。 刚楼嘉妙的那一声尖锐的惨叫,在深夜举行的派对中显得尤其突兀,尽管有音乐帮助削减了部分音量,却还是成功地吸引了聚会人群的所有注意力。 不少人开始往声源方向围拢过来。见到晚会的男主人和女主人,还有一个身着与派对格格不入的家居服的女子,三人对峙在那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猎奇的心理驱使着他们继续唯恐天下不乱地围观下去。说不定有什么重磅信息,拿到第一手资料卖给报社或者网站还能有个好价钱。 见到楼嘉妙那我见犹怜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肯定受了莫大的委屈,尤其是在场的男人们,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哭得梨花带雨的,都心底暗暗心疼一把。很明显,眼前这个穿着家居服披头散发的女子绝非善类。 楚南注意到楼嘉妙红肿的手指,一直保持着僵硬的上翘姿势不敢随意动弹,焦急地问:“手指怎么肿成这样,是刚才被门夹到了吗?看看能不能动,你忍耐一下,不要伤到骨头才好。”轻轻地握住其中一个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看下能不能正常活动,刚才一动,楼嘉妙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痛,痛,痛,你稍微轻一点好不好,楚南,我好痛。” 楚南顾不得其他的,马上拿出手机嘟嘟嘟按了一个电话:“很抱歉,王医生,这么晚打扰你,只是我现在有一个病人手指被门夹到了,受了重伤,非常疼,其他的目前为止我也没发现还有什么伤口。能不能麻烦你来皇冠一趟,帮我看一下。” “……“ ”好的,谢谢。你小心开车。”打完电话,楚南的心稍稍放宽了一些,楼嘉妙也已经不再掉眼泪了,但愿受伤不是那么严重吧。不顾众人围观的目光,他低下头温柔地问楼嘉妙:“嘉妙,我已经叫了医生过来帮你看看,不要紧张。你要么先去沙发那边坐会休息下好不好?” 楼嘉妙虚弱地靠在楚南身上,被他用有力的胳膊紧紧揽在胸口,又拼命摇头:“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不要在这里找易水姐姐的麻烦,她不是故意的。我没事的。” 楚南心疼坏了,这个心善的女孩子,到现在了还在替眼前这个恶婆娘着想。而那个善妒的恶婆娘呢,明明做了坏事,还引得一大帮人围观,被人指指点点,她也一副置身事外、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冷冷地挺立着,当自己是遗世独立的大侠啊。 眼神停留在楼嘉妙身上的时候是温柔的,现在转到易水身上只剩下熊熊怒火。 低头对楼嘉妙说:“乖了,你先去坐着吧,我跟她还有账要算呢。你别再替她说话了。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横竖看你不顺眼,当着我的面都没少说你的不是。这次事情明显是借机报复,如果这次不好好解决,下次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善良也要有度,也要看人。” 易水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楼嘉妙忽然的变化带给她的疑惑转瞬即逝。楚南声音一出现的瞬间,她就了然刚刚发生了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只是,这一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使了。 明明非要来这边开派对,把自己的生活跟他们的生活绞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明明一定要敲门跟自己说话,赶都赶不走的人也不是自己。明明就只是简单地想把楼嘉妙推出自己的房间而已,谁知道她那么狠,会把手指直接插进门缝里。我什么都没做啊?真是又被坑了。 看着楚南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这下好了,引火上身了。 小吃货大概也察觉到这边异样的气氛,从自己窝里爬出来,飞快跳到易水脚前方蹲下,以护卫的姿势保护着主人。 易水感动坏了,关键时刻,总是狗比人有情有意,比人靠得住,也比人能明辨是非对错曲直。 抱起小吃货,环于胸前,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油亮的黑色毛发。 平静地对楚南说:“我没有故意让她受伤。也从来没想过要对她怎么样。她跟你一样,对我来说可有可无。随便你相信不相信。” 楚南回她以咬牙切齿:“前一段时间,大概让你过得实在太舒心了。一个人住在这栋宅子里,以为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现在已经忘记你自己该有的身份了,该站的位置了。看来你需要我时不时提醒你一下了。” 易水仍旧冷静地回答:“我从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我始终记得我是谁。” 只要易水哪怕有一丝丝的歉意,事情说不定都有商量的余地。奈何,她如此倔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楼嘉妙在楚南怀中瑟瑟发抖,嘴唇也不停抖动,一边轻轻推着楚南的胸膛:“楚南,别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受伤再严重都不要紧,别让人看笑话了。我不想让全世界都在背后戳着我的脊梁骨叫我小三和二奶。” 楚南的心都要碎了,低吼道:“不许你这么说,我看谁敢!”又对着易水命令道:“先给我向嘉妙道歉!” 易水漠然地站着没有动。一对神经病,表演情深给谁看。她真是招谁惹谁了。看来楚南真是对她爱护得紧。不过手被门夹到有些红肿而已,那一下其实也没太多力,不过楼嘉妙演技高超,像极了痛苦万分而已。看他发狂的样子,易水心里也没有底,这事该要怎么个收尾法。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啊 杨青铜跟李威原本依偎在视听室里聊着他们的未来,关于订婚、结婚、生子还有工作。李威一直没什么想法,基本都是杨青铜在那说说说,他就负责沉默和低头应和。 工作中很多时候也这样,杨青铜担任的办公室主任的职务比老总可任务繁重得多,所需要的能力种类也比李威多。他知道杨青铜很靠谱,做出的每一个决策必是经过前期漫长和细致的调研,并经过好几个方案的比较才最终得出的。随着公司的扩张,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让杨青铜帮他拿主意、做参谋,习惯了什么都事先听她的意见。 杨青铜也早已习惯这种相处模式,男朋友充分尊重自己的意见是件幸运又幸福的事情。 钟博力匆匆跑过来,看上去非常着急,头发凌乱了都没顾上去整理,对着杨青铜催促着:”青铜,你赶紧出去看看。不知怎么回事,楚南他老婆也在,好像跟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打起来了。他女朋友貌似受了点伤,我看楚南挺愤怒的,你赶紧过去看看,你女的,又是他公司的,多少会给你面子。毕竟人家是楚家老爷子钦点的儿媳妇,楚南别脾气一上来把事情闹大了。“ 哎呦,这个混蛋楚南!那个臭不要脸的楼嘉妙。她杨青铜敢拿人头担保,绝对是那个心机婊挑事,若非如此,她愿意把脑袋摘下来给现场每个人当球踢。 提着裙摆小跑着跟钟博力过去。已经不少人扎堆在看。杨青铜不高兴地拨开人群:“都喝酒跳舞去,都聚在在这看什么人家小两口吵架?难得讨到一张进来派对的门票,还不赶紧抓紧时间去玩。”有一些人闻言后觉得有理,径自散去。 易水觉得楚南现在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干嘛。她决定先行撤退。一言不发,抱着小吃货后退,将房门关上,把一切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阻隔开来,她就清净了。 门在即将彻底合上之前,被人用力推开,意料之中的,楚南心中的怒气没有发泄出来,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易水感觉到一股劲风刮过来,她不清楚他的动作,只下意识地将小吃货先放到地上。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及无辜。 紧接着,她被楚南猛的拽出房间,左手被抓住,高高举起,一下塞到门缝里,紧接着就是“哐——”一下重重的门闭合的声音。还有周围人倒抽一口气和一些备受惊吓的人们惊叫的声音。 十指连心。他这一下给的还真实在。门是真的闭合了,而她的手指还夹在门缝里。 杨青铜用力推开楚南,骂道:“你疯了,要杀人吗?”赶紧将门打开。 疼得好像失去了知觉,耳朵都开始嗡嗡的听不见声音,好像只有空旷的风声。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都失去了运转能力,一下子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身边还有谁。只傻愣愣地保持着手掌被夹住一刹那的姿势,她的世界跟现实隔离开来,只剩她自己在漩涡中挣扎,挣扎。 好一会,麻木才消退,感官才回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杨青铜牵引回房内,还有一个陌生的男的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杨青铜正笨拙地用嘴巴轻轻替她吹着红肿还带着血渍的手指。 杨青铜感觉自己徒劳无功,转头跟那个陌生男子说:“阿立,你去叫下王医生,让他那边看完来这边看下。” 钟博立抱着双臂,静静地说:“不用看了。以楚南那坏脾气,怎么可能让他过来看这边这位啊。我们要硬是拧着他的脾气来,他越是不让,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所有的痛觉都回来了,生生折磨着她。看着自己变形的可怕青肿的左手,难以相信刚才它所经历的一切。小吃货也看到两个手的区别,想过来帮主人舔舔,被杨青铜一下拉开,摸摸它的小脑袋,安慰它道:“没有关系,受了一点伤,你不能动哦,只有找医生叔叔才可以。”小吃货委屈又担心地呜呜叫。 “易水,不行,你这手看来得去趟医院。这么一会工夫就肿成这样了。你要么换套衣服,我开车送你去吧。赶紧的,别到时候留下后遗症了。”杨青铜看着呆愣的易水,也难以相信刚才自己眼睛看到的。究竟楼嘉妙使了什么阴损的诡计让楚南忽然变得如此暴戾。简直不像自己从小认识的那个人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于那些过来蹭派对的男男女女而言,不过是个小插曲,不足挂齿。继续在外面勾肩搭背,嬉笑怒骂,歌舞升平。 易水对这忽如其来的一切,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现在只全身心地感觉到疼痛,疼痛,还是疼痛。是得去趟医院了。她木讷地点点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没事,现在这样出门也可以。无所谓。” 钟博立一反刚才面对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时不耐烦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披肩外套吧,现在已经秋天了,晚上冷。我开车送你们过去,两个女孩子大晚上独自出门可不方便。你们准备好了就赶紧出来,我在车上等你们。” 易水感激地点点头。楚南的朋友并不是完全像他本人一样如此排斥她的。雪中送炭的情谊,她分外感激。 钟博立开门出去。 客厅中,楚南正皱着眉头紧张地盯着王医生给楼嘉妙的手指仔仔细细地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李威和聂俊逸都看在眼里。心里有疑惑,在现在这个敏感时刻,也不好开口问。遣词造句稍有不慎,说不定招来杀生之祸。刚才那个情景确实有些可怕,他俩现在还心有余悸。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会让他们中最稳重最沉得住气的楚南变成这样,还对一个女孩子下手,实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这个楼嘉妙,他们都不敢小瞧。她在楚南身上能发挥出巨大的能量。若是以后行事不小心得罪了她,难保她使劲吹个枕头风,足够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看不出来,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上医院 李威和聂俊逸都沉默着,偶尔心照不宣地对视一下。气氛非常凝重。 偶有好事的人,为着想攀上楚家的关系,故作亲近,关切地凑过来问伤情。楚南统统赠之以一个气场强大的“滚!”完全不管是不是让人家没了面子。在场的人,虽说没有楚家实力雄厚,在S市家世显赫,但好歹大部分也是有头有脸的。要是在平日里,他就算为了自己的小公司考虑也不至于这么不管不顾。今天是真的上了头了。 钟博立无奈地看着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失去理智。走过去,轻描淡写地说:“里面那位可是伤得严重得多。为了不劳烦王医生,我带她去医院包扎一下,让医生开个诊断报告。万一她事后被别人告故意伤害的时候,也好有个证据表明她伤得更重,以免牢狱之灾。” 楚南瞟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钟博立平时傲娇得像个清高的大公鸡,永远高高扬起他的脖子,一般俗人都懒得搭理,永远沉浸在他艺术家的世界里。爱打扮,喜欢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的亲近点,只跟楚南、李威、聂俊逸他们走得近。不了解他的人大多都会往同性恋方向想。他也毫不在意,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的碎嘴巴意见也就只够他们消磨自己可怜的人生而已。 正因为如此性格,他从来都直来直去,尤其在好朋友面前不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管你高兴不高兴。你要是不高兴到极点了,要跟我脱离关系,那我也随便。反正就爱说什么说什么。楚南深知他的性格,保持沉默。 钟博立见他没有跳将起来掐自己脖子,也冷哼一声:“哼,我还以为你疯了,幸运的是还残存着些许理智。就是可怜了你老婆。”走过去踢踢李威的脚:“青桐要陪他老婆一起去医院,你不去?” 李威方才恍然大悟地起身。 聂俊逸孤零零地被留下,也觉得没意思。逐一遣走众人,跟着王医生一起离去。 整栋房子的人呼啦啦全部撤出,只剩下楼嘉妙依偎着楚南,眯着眼睛半躺着靠在沙发上。 楚南低头轻轻吻她的额头,心疼地自言自语:“对不起,嘉妙,总是让你受到这种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伤害。为了我,再忍耐一段时间吧。也为了我们。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不会再让易水那个恶毒的女人有机会再接近你。” 非常小心地轻推开楼嘉妙重量全在自己身上的身体,换个方式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抱上二楼,原本他和易水的新房。轻轻地将她放下,拉过被子盖好。趴在床沿上看着她还沾着些许泪珠的睫毛,内疚无比:“我没想到她的反应那么激烈。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这边举办派对。我只是想气气她,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已,没想到连累了你。” 轻轻握起她另外一个没有受伤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用嘴巴轻轻地吻着:“嘉妙,我想我大概是错了。一开始就不该选择跟她结婚,不然,现在我们就不至于这样。我错了……怎么办?” 他没有注意到他口中的善良无助的可人儿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下,就在他以为她早已经疲倦地入睡的时候。 医院里面,消毒水的味道让钟博立难受得一直忍不住捂着鼻子,他的洁癖有时候对自己来说就是种折磨。 从最初的来不及反应,大脑一片空白,到被几个人围绕着送到医院,然后是医生检查,掰扯她的手指,疼得她差点没直接当众落泪。才猛然清醒过来,气得咬牙切齿,楚南这个混蛋,简直他么的就不是个东西!就他女人是人,其他人都不是人?不问个缘由,还对一个女的动手,是不是男人? “还好,还没伤到骨头,都夹成这样了,还没粉碎性骨折,也是运气很好了。看着很可怕,也会很疼,但应该问题不大。给你开点消炎药和药膏,记住伤口千万不要沾水,不然会越来越糟糕。你想好都好不了了。以后要当心点,这么大人了还那么不注意,被门夹成这样。现在知道十指连心是多么钻心的痛了吧。”上了年纪的男医生,絮絮叨叨像个老父亲。 易水小鸡啄米般点头。看看楚南的这帮狐朋狗友,虽说真心又热情地将自己送过来,并且一直陪着,但医生问到怎么夹到的时候,一个个都将眼神挪开,假装没听到。易水心里又止不住要唾骂一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因为问题不是很严重,处理了下伤口,医生让去拿了药就可以走了。 钟博立拉住医生,问:“就这样?裸着手就走了?不是应该需要包扎一下吗?像这样用纱布一圈一圈的?”他幼稚地做了一个类似王医生处理楼嘉妙伤口时捆绑的动作。 医生坚定地回答:“不需要啊。又没有流很多血,包了干嘛?破口的地方比较小,现在天气比较热,这样透着气伤口恢复比较快一点,也方便啊。你说成天闷在一团纱布里,容易造成皮肤痒,还容易滋生细菌,对病人来说生活还不方便,对吧?当然了,你们家属要是要求包起来也是可以的。” 杨青铜一下就心领神会:“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医生。”目送医生离开,她用鄙夷的语气说:“正常人都希望伤口好得快一点,有些人就需要包扎得可怕一点,伤口恢复慢一点,来为争宠积攒资本啊。” 李威轻咳一声:“好啦,青铜。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就不要添乱了。现在易水不是也没什么大碍吗?也算一件高兴的事情。再说了,本来也没有你什么事,你在这生什么气啊?” “怎么没我什么事啊。我就讨厌楼嘉妙这种装腔作势假惺惺的拜金女,分明就是外围一个,还在外装什么白富美。天天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也就只有靠装脆弱来骗取楚南的感情。我就不信成天除了卖风骚就是卖可怜的女人,楚南会不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回别墅 一直没怎么发声的易水倒是事不关己地说:“等男的玩腻了,估计那个时候女的原本计划得到的一切早就得到了。腻不腻对她都无所谓的。你们不都是他的朋友吗?还不了解?” 众人皆觉得此情此景特别具有讽刺意义。手上受着伤的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起伤害她的人,并且评价送她来医院的加害者的朋友不了解加害者本人。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拗口。 钟博立如此一个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人,也是对眼前这个将所有美丽都掩藏在皱皱巴巴的家居服和黑框大眼睛下的女孩子产生很大兴趣。他记得婚礼上见到她的时候,是惊若天人的。私下里原来打扮得竟是如此低调,今天的装扮完全看不出是他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美丽高贵又清冷的女子。 她似乎毫不在意今天的事情。 “你不愤怒吗?”车上,钟博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愤怒啊,生气啊,那怎么办?你们都是他的朋友,或者,都是他们的朋友。我对着你们说什么呢?我骂他,诅咒他,那你们需要这么回答我呢?如果不回答我,那我说给谁听?楚南应该跟你们说过我跟他的关系,不过是假夫妻而已。所以今天的事情,他对我这样也不算不正常。毕竟楼嘉妙现在才是他心口的朱砂痣嘛。而我连白米饭都算不上不是?” 虽说自己都觉得这番话说出口有些心酸,但好歹伤口不应往外露让别人看到了,不过也是看个笑话般,说不定还会成为别有用心人手中的把柄和未来利用自己的工具,何必呢? 说完这番,易水不再开口。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真累。 杨青铜和李威对视了一眼,满脸都是同情。易水闭着眼睛也知道,可是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旁人对她抱有这样的情绪。路是自己选的,咬着牙继续坚持走下去吧。 钟博立从后视镜上看着易水,一身疲惫,问:“送你回皇冠别墅吗?” 易水没有睁开眼睛,说:“不然呢,我还应该去其他什么地方吗?” 车内一片静默。谁都不知道用什么话去接比较好。在这个思想比较独立,内心看上去强大的女子面前,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在别墅门前停下。车上的人猜不透易水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应该知道楚南和楼嘉妙有可能会整夜待在里面,她准备如何面对呢? 易水开门下车,关门转身,静静地看着车里的三个人:“今天谢谢你们了。” 杨青铜挪到靠近易水的座位上,趴着车窗,有些担忧地问:“要不要我陪你进去?或者,要不要去我家住?” 易水笑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害怕,要躲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无论什么事情,我易水凭一己之力都担得起。谢谢你们。” 冲他们摆摆手,径直拿出钥匙进家门。 车上的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李威率先打破默契:“疯了,楚南这家伙,惹上了两个超级麻烦的女人。这还得了。他以为自己娶了一个简单已搞定的女人,我看她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杨青铜挥起粉拳就往他脑袋上锤去:“胡说八道些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看那个楼嘉妙才是臭水沟里求生存的过街老鼠。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今天这事完全就是那姓楼的故意搞出来整易水的?” 钟博立没有说话。 李威坐在副驾驶座上,近水楼台先得月地拍了下他大腿:“喂喂喂,我说,你在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你今天可是不太正常啊,对嫂子太关心了啊,都不像你平日里的作风。要避嫌啊避嫌。” 钟博立瞪了他一眼:“因为要避嫌才不得不把你这个碍眼的货色也给拖上车了啊,不然我就是带着两个嫂子走了。” 李威怪叫连连:“哎呦哎呦,翅膀长硬了啊,都知道偷吃窝边草了啊?我说你成天看这个姑娘不顺眼,看那个女孩不舒服的,敢情是懒得跟人接触,直接就找哥们要现成的啊?” 杨青铜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男朋友,一脸无奈:“阿立,你不要理他。他今天大概受刺激了。没出息的家伙!开玩笑开得都没边了。” 钟博立点点头,重新启动车子出发,喃喃道:“不知道易水今天晚上会怎么样,希望她能顺利度过吧。” 杨青铜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客厅里的灯已经灭了,整个房子漆黑一片。小吃货早在挠门了,主人回来了特别高兴,懂事地看看易水肿起的左手,拿鼻子往上嗅了嗅,记住了杨青铜跟它说的话,忍住了没去舔。 黑暗中,一双闪亮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易水,小尾巴使劲摇晃着表示自己的关心。就这一刻,终于,眼泪啪嗒啪嗒如断线的珠子,掉落了下来。轻轻抱起小吃货,坐到落地窗旁边的一个超大的安乐椅上,将它放在腿上,轻轻摸着它柔软的黑毛。长大了。原来单手可握起,现在需要整个胳膊环抱。 小吃货懂事地趴着一动不动,仿佛是怕不小心弄疼了易水。易水用手背将脸上的泪水抹去,低头轻轻地安慰小吃货:“没事的,姐姐没什么事情。你不要担心啦。这么个小小狗,怎么好像什么都懂?比人还贴心。”她点点它的湿润的小黑鼻子,小吃货有些痒,赶紧伸出舌头舔被点过的地方。易水笑:“为什么你的舌头那么那么长,我都舔不到自己的鼻子。人家是长舌妇,你就是一个长舌狗,哈哈……”. 主人心情好了,狗狗也能感受到,小吃货的郁闷渐渐散去,开始活泼起来,在易水身上钻来钻去。 抬眼看看一片狼藉的客厅,轻叹一口气,明天张嫂有的忙了。 “等我那么久,是不是饿了?我给你找吃的好不好,吃完你就好好睡一觉。今天晚上那么吵,你是不是也没有休息好?不过好在你是一只小黑狗,有多黑的黑眼圈都看不出来,哈哈。我下辈子也投胎做黑人好了。”吃力地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抱起小吃货,一边还努力地控制自己想要用左手的欲望,摸黑往厨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她哭了 没有开灯,透过微微的路灯和外面的月光,能看到整个屋内如被不明人士进攻过一样,一切都乱糟糟的,简直都快认不出来这是自己已经住了不少时间的原本那个熟悉的房子了。 易水没有注意到的是,头顶一直有个人在高处从她进门就看着她的所有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二楼栏杆上,楚南在黑暗中静静倚在上面。一楼因为有大落地窗的关系,尽管没有开灯还有些许光亮,眼睛适应黑暗后可以看清楚东西,而二楼相对比较隐蔽,不注意看基本难以发现。 他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本楼嘉妙睡着后,他根本毫无睡意,晚上喝的那几杯红酒反而让他头脑更加清醒。跟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间新房在他心目中本就该属于楼嘉妙,尽管婚前已经跟自己爸爸承诺了这里不带嘉妙过来,但最终还是将她带了过来安置在这间房子这张床上。可是,心里闷闷的,总觉得一切格格不入。他看得出来,他把嘉妙抱到楼上告诉她晚上睡在这个房间的时候,她喜悦激动的心情完全掩饰不住,把之前被易水弄伤后的伤心和不快都统统抛到脑后。 趴在栏杆上好一会,看楼下的小吃货跟他一般闷闷不乐地趴在窝外边。窗外一有动静,它就急切又期盼地跑到落地窗前眺望,很多次都垂头丧气地退回来。最后一次听到动静,它只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下便使劲摇摆着他的小尾巴,快乐地飞快跑到门口,哼哼唧唧地恨不得自己有手能开门。钥匙插进锁孔,小吃货越发激动,小爪子挠门滋滋的,楚南特害怕听到这种渗人的噪音,让人毛骨悚然的。 易水和小吃货都没发现楚南。眼见她左手似乎没做什么处理,黑暗中也看不太清楚具体住状态,只是一直比较注意,将左手一直悬空着,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连抱小吃货的时候也是如此。 只是意外的是,易水哭了。他清晰地看见透过月光,她的眼泪一串一串地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下来。一个平素里如此冷漠的、淡然的甚至有些绝情的女子,在没有人的半夜里,独自躲在黑暗的角落静静地抱着一只狗哭泣。 见到她眼泪掉落的瞬间,他一下愣住了。 他以为她足够坚强,坚强到对一切都不屑一顾。从没想过她也会哭,而且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额,惹人心疼。心里的感觉很复杂,连他自己都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着她哭泣,抹泪,一会又抱着小黑狗微笑,逗趣,俏皮地跟它玩笑,尔后吃力地单手夹着它往厨房去。可能是喝过酒后的后遗症,这样的易水在他眼中是灵动的,可爱的,一反平日里面对他的时候那种不以为然和冷漠疏离。 心情再次烦躁起来。摸索了下口袋,掏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将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火苗霍的窜起。将刚从厨房出来的易水和小吃货都下了一大跳。小吃货立马冲着他的方向汪汪汪大叫起来,易水也抬头循声看过去,发现了倚靠在二楼栏杆的一道身影,凭借着火苗的光线,看到了楚南的脸,晦暗不清,脸色依旧低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聚,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各怀心事,时间好像一下子就静止。 不设防的,楚南背后关着的门后面传来懒洋洋又娇滴滴的呼唤声:“楚南……南……老公……你去哪啦?回来睡觉啦……那狗太讨厌了,大半夜的还叫,让不让人睡觉了……” 烟被点燃,啪嗒,打火机盖被盖上,一切又掩印在黑暗之中。 楚南很快冲里边答道:“来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红色的一点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又深深地吐出一个烟圈,即刻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易水听到了刚才的那声“老公”,对着自己摇摇头,没资格去计较什么。摸摸小吃货的小脑袋,将它轻轻放在地上,将刚才从厨房里拿过来的一小包是狗粮倒到食盆里,看它娘木娘木的吃得很欢,她的心里也很满足。 动物的快乐总是很简单,能吃一顿饱饭,能有个安乐窝就足矣。偶尔得到一个球,更是能让它们高兴很久很久,一直玩都歇不下来。要求的少一些,就会感觉满足多一些,快乐多一些。她也一直在这样努力。 凌晨三点多了,回到房间,重新坐到仍处于开机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前,做了一半的调研报告还在桌面上。真是不平静的一天。现在只能靠单手打字,速度慢的不是一点两点,看来想靠这个周末完成这个报告估计有点悬。她不想改变自己的工作计划,现在自己的一切都处于失控状态,总是受到这个那个的干扰,唯一能自我控制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工作了,因而必须要完成。 天微亮了,晨跑的人开始绕着小区跑道运动。 以一个姿势坐在电脑前好几个小时,一直紧张地单手哒哒哒打着键盘,总算完成了大半,再写一段总结性的话语就差不多了。用力眨了下自己早已干涩的眼睛,妄想让它们变得湿润点,当然毫无作用。站起身,抖抖麻木的双腿,垂垂酸痛的肩膀,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喝杯水。 出门吓一跳。 杯盘狼藉,到处是红酒、香槟、威士忌还有一些易水都叫不上名的酒瓶散落在各处。各种酒杯,用过的没用过的;各种茶点,提拉米苏、奶油蛋糕、焦糖饼干、牛奶布丁;各种水果,哈密瓜、西瓜、西柚……还有各种玩乐的道具……真是有钱人的世界,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糟蹋了多少吃食,把整个房子弄得乱七八糟。角落里甚至还有不少烟头、各种情趣道具,难以置信。 昨晚光线暗看不太清楚,早上太阳出来,就看清楚了。天啊,一个派对就把家里搞成这样,太夸张了,真是不知道意义何在。 写东西太过于专注,不看到这些都差点忘记了昨天晚上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厨房假摔 厨房里是唯一幸免于难的地方,还算干净整洁。但也没好多少。 收藏的几包咖啡豆都被翻找了出来,横七竖八地摊在料理台上。头疼得要命,随手摸了一包,打开袋子,索罗罗倒入咖啡豆盒,按一下煮咖啡键就啊蹦啊蹦地在里面磨豆出咖啡。易水趁着这个间隙,打开厨房的窗子,闭上眼睛透透气。小吃货又跟进来,抓着她裤脚撒娇,也要抱抱,求吃的。 易水笑着弯腰搂起它,再站起来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两眼发黑,阵阵虚汗冒出来。受了伤,又严重缺觉,还长时间坐着单手工作,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赶紧下意识扶住料理台,可是却忘记了是受过伤的手,一触碰到坚硬冰冷的台子,立马疼得条件反射地缩回来,另一只手还抱着探着脑袋东嗅西嗅的小吃货,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任命地闭上眼睛,右手还死死地护着小吃货,很怕摔到它。最近真是很点背啊。 一道黑影飞快地闪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即将与地亲密接触的易水。 楚南也是一晚上睡眠质量不太好。原本上次来这里过了一夜,很喜欢这个房子。可是带楼嘉妙真的住到这里,心里是发虚的,这种感觉并不太好。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老爸语重心长地警告自己不许带楼嘉妙来新房的话语一而再再而三地浮现出来,赶都赶不走。虽说易水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妻子,但昨晚当着她的面,听到楼嘉妙称呼自己为“老公”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慌乱的。那瞬间有种感觉,他做了对不起易水的事情,好像一个偷情被老婆当场抓包的男人。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听到楼嘉妙轻轻的鼻鼾,总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了。想睡又睡不着,总是跳出来易水眼泪滴落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重放,重放,观影的自己忽然有种想上去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的冲动。 头疼不已。为了这个有名无实的婚姻,最近总是在不停纠结纠结。 索性起身下床,下楼想到厨房去喝杯水。 脚刚迈进厨房就发现易水马上要摔倒,完全不经过脑子下意识就飞奔上去,接住她。周围很安静,他紧张到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没有往日的冷漠和疏离。她貌似很虚弱,刚才受力发疼的手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脸色很不好,脖子上、头发上很多汗。甚至都没有力气看自己。这难道就是心里百转千回咒骂过好几遍的那个始终强硬的易水吗? 头晕,还是头晕,晕得很厉害。易水很清楚刚才是楚南扶了自己一把,才没有直接摔到地上,导致二次伤害。她以为他已经厌恶她到恨不得她死了才好呢,原来还不至于这么糟糕。或者他只是下意识看到有人摔倒来扶一下,没有考虑过这是那个让他不能娶自己想娶的女人的恶人。 她轻轻地直起身,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立着,可是身体完全听不了自己指挥,汗水涔涔。心里还记挂着那还没有完成的调研报告,周一一上班就要交上去,如果还要再熬一个晚上,只怕自己得心肌梗塞而亡了。 再努力一把,慢慢蹲下身体,将小吃货先放在地上,闭着眼睛,努力放大声音说:“能不能麻烦你柜子上的狗粮能帮我拿一下倒一些到小吃货碗里吗?水也帮我加一点。这狗也算是你跟我一起救的,这点忙你不会拒绝吧?” 又来了,那个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老处女又回来了。楚南自嘲,昨晚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过分了,让她伤心地哭了,现在看来,这个女的,心肠硬的很,不然也不会刚哭了一阵马上又搂着小狗说说笑笑的。自己的怜悯简直就是喂了狗。怎么会对她易水懂了恻隐之心?真是搞不懂自己了,绝对是昨晚酒喝多了,上头了。 楚南一用力推开她,冷冷地说:“当然。”也不管她被他忽如其来的用力,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伸手去上面吊柜拿狗粮,吸引着小吃货往客厅那边的食盆走去。小吃货边走还不忘边回头有些担心地看看易水,楚南不耐烦地催促它:“不饿吗?不饿就不倒给你吃了哦。赶紧过来。” 易水也冲小吃货挥挥手:“去吧去吧。”小吃货确定主人没事,才欢天喜地地跟走去大快朵颐了。 原地站立了好长时间,眼前的乌云才渐渐散去。 端起咖啡机早已磨好的咖啡,早已凉透。轻轻尝了一口,没加糖也没加奶的冷咖啡,喝起来比中药还要命。直接倒到盥洗盆里,免得到时候反而弄得胃疼,又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真是可惜了一杯好咖啡。 重新按键又做了一杯。加了两块糖,这样或者可以让头不再那么晕了吧。咕嘟咕嘟一口喝下,再来一杯,又咕嘟咕嘟一口喝下。这简直就是续命的药。喝完回去,一鼓作气把东西写完,睡它个昏天黑地,明早起来正常上班,一切回到正轨,爬起来又是一个好汉。 转身回去,刚好楼嘉妙进来,用肩膀重重地撞在易水身上,一个站立不稳,易水直接跌坐在地上。与此同时,楼嘉妙也一下子猛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啊——“紧接着就是低声地抽泣:”易水姐姐,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待我?我不是故意来这里的。你不要往坏的地方想我好不好?“ 易水无力地看她一眼,不想跟她多废话,心里只挂念着她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楼嘉妙一直要跟自己过不去。她明明很清楚即使没有自己,她也不可能跟楚南结婚的。跟这种拎不清的女人,多废话只会让自己骤减寿命,她易水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她挣扎着想凭自己的能力站起来。起了一般,实在没力气,仍旧摔了下来,正好倒在楼嘉妙腿上,她又发出一声夸张的”啊——”然后就是莫名其妙的“求求你了,易水姐姐,这样会很疼,我以后不来了可以吗?” 楚南已经飞冲过来。她的头疼得要命,这是招谁惹谁了,这对苦命鸳鸯,自己找个地方去痛哭闹腾去,干嘛非要在这里大闹天宫!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易水,要忍耐 果然,楚南冲过来,直接就将易水一把推开,完全不顾她左手的伤口是否会被重重摔到。蹲下身去,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楼嘉妙全身上下,轻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一边小心地将她从地上抱起。 楼嘉妙双手紧紧地搂着楚南的脖子,眼泪奔涌而出:“刚才,刚才,易水姐姐从厨房走出来,刚好,我从外面进来,就不小心碰到了,摔倒了而已……” ”不小心摔倒的?不小心摔倒能摔成这样?我明明看到她刚才趴在你身上,不让你起来,你还帮她说话。嘉妙,你是不是傻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好心去对待她的。昨天把你手夹到,今天又把你摔到,说不定哪天拿把刀就把你不小心砍刀,怎么办?“楚南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他一心只希望楼嘉妙不要再去跟易水接近,只要她俩一靠近保准有事情发生,他不希望嘉妙因为他而受到额外的伤害。 易水狼狈地从地上自行爬起来,身体因为乏力而虚弱,双脚微微颤抖,发丝凌乱,因为出大量虚汗而粘在脖子上,脸上更是油光满面,看上去颇有些邋遢和可怜。 什么脸面,什么尊严,在楚南和楼嘉妙面前,易水早就已经一穷二白了。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不被欢迎的人。自己亲妈也罢,刘宣铭也罢,楚南也罢,楼嘉妙也罢,说到底都是一样的,无一不是厌弃自己。她不是脸皮厚到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受人白眼当然会很难过。可是,她又有什么选择呢? 她忽然发现,大概确实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对楚南和楼嘉妙,从客观上讲,她是有所亏欠的。硬生生地插进一脚。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楚叔叔说不定还不会拿资金的事情作为条件要求楚南结婚。 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天知,地知,楼嘉妙知,还有她自己知,没什么好辩解的,越说越错。屈辱地像过街老鼠般,起身匆匆离去。少做停留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 望着她迅速逃离的背影,楼嘉妙在楚南怀中露出得意的胜利者的笑容。首战告捷,看来看似厉害的易水,不过就是只纸老虎而已,中看不中打,一点抗击打能力都没有。不过,话又说回来,凭着楚南对自己的感情,还有谁能跟自己对战超过三回呢?只要自己做出一个受害者的姿势,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楚南才不会去追究,她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易水啊,易水,看着聪明,这一点都想不明白。看来,你就只能当一辈子老处女了。 逃也似地回到房间。易水所有的自信在这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被打击得完全崩塌掉。大概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凭着一纸结婚证书,就可以登堂入室保持假夫妻关系。其实,自己又算什么呢?没有感情的假夫妻,真的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资格去拥有。 昨天晚上楚南硬生生拿她手放在门缝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傻了。击碎了她所有的憧憬和信心。好歹也做了好几个月假夫妻,一起捡到了小吃货抱回来收养,基本每周都一起去楚家大宅吃饭,一点一点的也算积攒了点什么。昨天那一下,宣告所有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什么都没有,跟你一世一丁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他恨你都还来不及,最希望你永远消失。 被打通任督六脉似的,忽然觉察到浓厚的恨意,从这个房子的某个角落传来,让她如坐针毡。被人恨的感觉太难受,大概还是她道行太浅,修炼不够。 甩甩头,又甩甩头,提醒自己别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家让你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毕竟是自己先让她受委屈的。狠狠捏一下自己大腿,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要忍耐,易水。一定要忍耐。 埋在电脑前面,拼命噼里啪啦,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画上最后一个句点,保存,按关机键。累得都没有多余的力气。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有人在敲门。是做梦吧?谁会来敲自己房间的门,抬起头仔细听,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天啊,这个楼嘉妙怎么没完没了啊。气都已经让她出了,仇也差不多报了吧,还要整个没完没了。同样的手法用多了,是会容易让人怀疑的。她总不会再故技重施吧。 该来的总是要来。她易水其他优点没有,但是没事的时候不惹事,事情来了也不怕事,是她一贯的作风,在理直气壮前提下,即使鱼死网破也绝对不让自己吃亏。 打开门,是张嫂。 易水意外地问:“张嫂?怎么是你?不是跟你说过周末的时候不用来的吗?” 张嫂点点头:“本来是这样说好的,但是刚才楚少爷给我打电话说昨天晚上有一大帮人在这里聚会,家里搞得有些乱,让我过来收拾一下。” 易水有些不好意思:“哦,这样啊。挺乱的,我帮你一起收拾吧,张嫂?” 张嫂忙说:“不用,就这么点活,我一个人呢完全应付得过来,别忘了,我一直就是干这个的,哪有让少奶奶帮忙动手的道理。倒是让我拿工资都不好意思了。” 易水点点头:“哦,好吧……那个……”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嫂观察着她的脸,良久,说:“家里现在没其他人了,就只有我,还有小吃货,当然,还有你。只是,少奶奶,你脸色不好。周五的时候我过来,你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一下感觉憔悴了那么多?”突然发现易水高高肿起的手,还有带着黑血的手指甲,痛心地惊声叫起来:“哎呦,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易水忙把手伸到张嫂面前,故做坦然地说:“没事,你看,每个手指都会动。不小心被门夹了一下而已。看着好像很恐怖,其实医生说没那么严重,过几天就自动会好了。”努力地忍着疼痛,让每个手指都活动给张嫂看。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遗落的内衣 张嫂看着她的表情,许久没说话。做了大半辈子的人,见过的人,遇到过的事情多了去了,虽然察言观色上比不得楚先生和高老师,但自问也算有些功夫。 易水有些紧张,今天张嫂似乎有些异样。怎么现在看谁都一脸怪怪的呢?看来没休息好,干啥都是车祸现场。 张嫂心疼地说:“小楚太太,是不是小楚先生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看上去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张嫂从高韵那里听过不少关于易水小时候成长的故事,以及嫁给楚南的前因后果,对这个坚强的孩子颇是心疼。易水就像她的孩子那般,尽管已年过三十,但其实特别单纯,也特别容易满足。一起做东西的时候,她总是幸福得跟终于得到一个久违的棒棒糖的小朋友,还总是不停地问东问西。 易水扬起一脸灿烂笑容:“没有。我就是没有休息好,加班熬了两个通宵,就成这样了。”自顾自打着趣:“看来也不是谁都适合加班的,人家随随便便七十二个小时不眠不休都没问题,我四十八个小时里面其实还是睡了有大概十个小时的,还是这个德行。没办法了,年纪大了。” 张嫂看她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东西,递到易水面前。 很明显,是一件女性内衣。说通俗点,那就是一件文胸,或者说是胸罩。大红色,带大颗心形图案,很明显不是她的风格。竟然还是b罩杯的,易水真想仰天长啸。楼嘉妙把自己打扮得凹凸有致,身材性感撩人,目测她至少也应该是c吧,竟然那么小。好歹她易水也穿d啊,真是人靠衣装,胸靠包装。 张嫂打量着她的表情,说:“这个是在楼上的新房的床头柜下的地上找到的,掉在床和床头柜中间了。是你的吗?小楚太太?” 易水一瞬间犹豫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回答说是,那不就是告诉张嫂,她已经跟楚南同房了?这个对张嫂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好消息,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就去跟高韵阿姨报告的,然后他们会误以为她跟楚南还是有可能的,那样他们将来离婚就更困难了,说不定接下来自己被楚南恨的不仅仅到今天这个程度。如果回答说不是,那这件衣服是谁的?很明显有第二个女人住进了他们的新房,无异于打小报告给高韵阿姨,难保她不会去找处楚南算账。最后的结果又是楚南恨自己比今天多得多。 真是应了师太亦舒的名言: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一个女人,她哭闹是错,静默也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还是错。 反正既然怎么说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的。那还是索性说实话吧,要离婚就赶紧离吧,让一起恢复正轨。俺也是个有过婚史的女人啦,说出去也算有点阅历。易水自嘲地想。 张嫂继续打扫,易水回去猛睡。有床真好,有觉睡真好。 张嫂打扫完卫生后,就一直在厨房忙活,做包子、饺子、面条,准备易水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吃食,做成半成品冰到冰箱里。她可以放慢动作,让自己多留在这里陪一会易水。 她知道小楚先生不喜欢小楚太太,他另外有喜欢的女孩子,这内衣就是那个女孩子的。她虽是楚家的佣人,但做了那么多年,对这个小楚先生是了解的,从小是个非常聪明有主见又明事理的孩子,这回是怎么了?再喜欢也是家外的人,怎么可以带到自己家里,并且让她睡在自己跟小楚太太的婚床上呢?能把内衣落下的,要说她不是故意的,张嫂还真是要自问白吃了六十年大米了。 小楚太太手上有伤,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很难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喜欢这个名为易水的姑娘,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女儿一般。实在搞不懂,楚少爷为什么不喜欢她,明明长得漂亮又乖巧,聪明又努力。她相信一般男孩子只要跟小楚太太相处一段时间,就都会喜欢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小楚先生避之唯恐不及。甚至不惜为了那个外面女朋友而差点跟楚先生和高老师大闹起来。可是那个女朋友却会“不小心”将内衣落下来,定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这一觉就睡到第二天早上,中间就醒过一次,饿了起来吃点张嫂煲的粥,叫张嫂忙完了自己行回家,然后自己又转身回到房间蒙头大睡。 上班的时候,顿觉神清气爽。工作任务依然繁重,张风手上的皮鞭依然时不时抽动几下,让人紧张得像个陀螺。但至少没有积压的活计,还补足了大量遗失的睡眠,重新上工精神饱满。 李军跑来办公室串门,苦着一张脸:“易大处长,帮帮忙吧,你说我们怎么那么倒霉被分在那个老妖婆手下干活,我觉得我快被压榨干了。她上哪接来的那么多活啊,搞得别人好像平日里不用陪老婆孩子似的。妈的,她要去老大那里争表现也不用那么积极吧?我怎么就觉得她脑子抽抽了,这样不是会让老大以为我们几个处室平日里都闲得慌,才需要去抢工作吗?她还以为自己做了多好的事情呢,就这情商还想往上爬,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易水手指戳戳戳,单手作业太不方便了。要想完成平日正常的工作量得需要付出多两倍的时间,她不敢停下来闲扯淡:“什么死不死的,这话说的,呸呸呸。再怎么讨厌她,她也是我们老板。存在即合理,她自然有她有资格管我们的道理在。其实,领导们都一样,哪个不是要靠施压的,不然你这种不听话的大头兵,会随随便便由她使唤?” 李军发现易水肿起的左手:“啧啧啧,你这手怎么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易水淡淡说:“没什么,不小心被门夹了一下而已。” 李军看着一脸忙碌的易水,再看看易水对面同样啪嗒啪嗒手指不停打字的小钟,说:“小钟,你怎么照顾你们美女处长的,都让她伤成这样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你别太过分了 小钟抬起头一脸蒙圈地看看李军,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看看易水的手。惊叫:“哎呀,是唉,易处,你的手怎么了?我刚都没看到。” 易水白了李军一眼说:“你别听他大惊小怪的,赶紧把这个表格弄好,打电话给这几个单位,我都写在这张纸上面了,喏,给你,让他们下周一之前把所需资料交上来,就说我们新的老大马上就要来了,上任前这些材料必须齐全。” 小钟回答一声“是”,继续加油工作。 易水问:“李大处长,你说吧,今天大驾光临,蓬荜生辉的又有什么爆炸性的大新闻要抢先披露啊?” 李军笑嘻嘻地说:“哈哈,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这么多年下来,还是你最懂我。我告诉你啊,这肯定是一个爆炸性的大消息,并且,我相信你会很感兴趣的。” 完全都不带搭理的,漫不经心地问:“那么到底是什么爆炸性的大消息呢?” “我们老大要走了,就这几天的事情。” 小钟听了都要晕过去了:“李处,这个我们早就都知道了,连我都知道了,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李军假怒:“你个臭小子,领导话还没有讲话,插什么嘴?” 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现在的老大要走了,我也知道你们知道,你们当我李军是什么人啊,我今天要说的是,新来的老大,你们知道不知道?” 易水颇不耐烦,管他老大是谁,谁都不是一样要干活?难道换个人,还能加工资少干活不成? 小钟倒是傻呵呵地一脸好奇:“是谁啊?” 李军终于得到自己意想中的答案了,表示非常满意:“嘿嘿,我就知道你们谁都不知道这个。看着你们现在易大处长也算是张大老妖婆子面前的红人,我就优先把这个知情权送给她,至于你,小钟,也就顺便沾沾光吧。啊,以后要多照顾着点你们处长,什么脏活累活臭活多抢着干点,别让她又把手伤成那样了。” 小钟点头如捣蒜,只一心想尽快知道答案。 “哈哈,这个人,我相信一般女的,尤其是单身女的都会尖叫,那就是我们大院子里面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排名第一的机关型男,登登……”弯腰作了一个闪亮登场的手势,终于将易水河小钟都逗乐了。 “他是谁呢,谁呢,谁呢,他就是我们原来xx部门的副主任,林、亦、阳——” 易水确实有些意外。刚刚才同他吃过饭,连李军都知道的事情,他本人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了吧,也没见他提起过一点半点。大概是为了避嫌吧,以后成为了自己的领导,领导的领导,要是私底下走得太近,也难保别人不会多议论。尤其一个男一个女的,以后还是要保持距离才是。 看易水沉默了。李军有些小得意:“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告诉你啊,机会来了,赶紧把握住。难得一个未婚的高级优质男,你要知道我是轻易不夸奖咱们大院子里的这帮臭男人的,但是他是真的好。虽说人家眼界高,要求严,你成功的可能性是很渺茫,毕竟大把青春无敌嫩得能捏出一把水来的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比比皆是,但万一他就喜欢你这一号类型的呢,也不是完无可能。够意思吧,让你早做准备。” 易水哭笑不得。这个李军除了偶尔嘴贱,八卦到没边这些小缺点以外,但人还是很好的,因为易水迟迟悬而未决的终身大事,他操着比她父母更多的心。 杨青铜皱着眉,将一张财务报表放在桌上,指着两行数据,严厉地问楼嘉妙:“楼经理,请你解释下这两项应收账款究竟是什么,怎么到最后都成了坏账了?我记得这两个公司的欠款上个月早就已经追回来了。” 楼嘉妙站着,不以为然地回答:“哦,这样吗?我不清楚这个事情啊,追回来了吗?没人跟我说我哪知道啊?” 杨青铜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愈发讨厌这个女人的鬼样子。楚南莫不是神经病,竟然会看上这等质素的人,说是为着她的皮囊也太抬举她了,又没有到貌若天仙的地步,她看那个易水反而无论从容貌还是气质还是身材都明明胜眼前这个楼嘉妙一筹。 她忍着怒火,压制着自己的暴脾气,尽量耐心地说:“上个月,我已经让我的秘书把钱给你了,让出纳把钱存进去了。当时是拿的现金,黑色袋子,每一捆一万块,他们公司的会计点的,每一叠的绑的纸条上的都有他们公司的小印章。这个你还有印象吧?没印象去银行拉流水账。” 楼嘉妙倒是有些怒气冲冲,妈的,老娘忍了你很久了。一直以来就对我颐指气使的,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又有李威这个副总给她撑腰,总是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不顺眼。之前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也就忍了,可是后来明明跟楚南确立了关系,她虽说有所收敛,还是觉得高自己一等,凭什么?无名无份的,因着楚南娶了那个老女人,自己没少挨她冷嘲热讽。可是她怕是不知道她楼嘉妙早就睡了他们的新房,除了一纸结婚证,她楼嘉妙早就是实际上的楚家少奶奶了。还敢对着自己说三道四,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不知道自己未来身份比她贵重。 楼嘉妙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举手把玩着自己的蔻丹,仔细端详着,思忖着是不是要去重新做一个。 “你还不赶紧去?干活能不能上点心,别成天就知道打扮。”对于易水受伤,杨青铜充满了同情,眼前这个最会搔首弄姿的女人很明显就是她下的套。看她的手就知道她压根就没受伤。还真能演。你是这等货色,就别怪她杨青铜说话难听了。 楼嘉妙微眯着眼睛,轻轻吐出几个字:“你别太过分了,杨青铜。我可一直在忍让着你呢。” 杨青铜都快怀疑自己幻听了。以前她哪敢说这种话,看来这歌心机深沉,惯会演戏的女人对拿下楚南营胸有成竹了,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从杨青铜开刀 楼嘉妙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条黑色长沙发边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挑衅地说:“你以为你是谁?我忍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看来,你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这个没关系,你记不记得都没关系。关键,你可不要忘了我是谁。” 杨青铜觉得好笑,她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谁?” 她走近,贴着杨青铜的耳朵,刻意压低声音,悄悄说:“我是楼嘉妙。那个你们调查过了,经历复杂,跟过很多个男人的楼嘉妙。我告诉你,做财务报表的本事,我没有。可是抢男人的本事我可是一大堆。我今天看准了楚南,即使他结婚了,我都能让他离婚了娶我,何况是李威这样的花花公子?只要我喜欢,我随时可以拉他上我的床,你到时候可不要哭。” 杨青铜气得满脸发白,抬手就是一巴掌,响亮地拍在楼嘉妙白皙细腻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很明显的红色的手掌印:“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楼嘉妙斜睨着她,:“忍你那么久,比易水那个老女人还久。你真当自己是李威的未婚夫啊?哈哈,我告诉你,李总在外面应酬的时候,小姐啊,公主啊,外围啊,叫的不要太多啊。就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他所有一模一样的衣服都是两套两套准备的,外面开房完毕,再回家换上一样的衣服,就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了。你是不是以为跟你在一起之后,他收起本性了?哈哈,还真是天真,哪有不偷腥的猫啊?” 杨青铜嘴唇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 楼嘉妙现在根本肆无忌惮,楚南愿意为了她去夹易水的手,好比就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楚家少奶奶这个头衔基本她是戴定了。意味深长地笑了,拿出手机,翘起兰花指,用指尖慢慢地点击手机屏幕:“你知道我手机里有什么吗?想看看吗?我刚开始不想让你伤心的,就一直忍着没告诉你。你要知道,你每天都忙着工作,加班,工作方式又死板,用你那套根本谈不下单子。李总只有找我,让我安排陪酒的,陪唱的,陪玩的。自然那些小姐们,有一些我都用惯了,我想要什么,她们都会提供给我什么。比如,你们家男朋友跟其他女人在床上的照片。我相信你不会想看的。就你这整天心高气傲的样子,怎么接受得了?你比易水那个老女人可差远了。” 杨青铜忍不住伸手想再给出一巴掌,被楼嘉妙一下握住手腕,恶狠狠地说:“我劝你省了这个心。再敢对我动手,我不仅可以让你那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离开你,还可以让你从这个公司出去。你还当我是刚进门毫无基础的那个楼嘉妙吗?看来,你也老了,时代变换都跟不上节奏了。醒醒吧。”用力将她的手甩开来。 忽然笑着当着杨青铜的面将自己头发揉乱,眼眶里瞬间奔涌而出两行眼泪,变换脸部表情,推出办公室门,双手掩着脸,不顾大厅里其他同事诧异的目光,夺路而出。 迎面遇到罗文刚好从外面进来,撞了个满怀。手中公文包掉在地上没心思去顾及,只握住楼嘉妙的两条小臂,焦急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嘉妙?” 楼嘉妙只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低垂着眼睑眼泪扑簌簌地下来,摇着头哽咽着说:“没事,都是我自己做错事情,杨主任骂两句也是应该的。”罗文本还想追上去问些什么,他一直以来最见不得楼嘉妙哭。转身发现周边格子间里的同事们都闻声探头站起来看热闹,于是硬是忍住了想追过去安慰的欲望。 旁观的众人皆了然。对于杨青铜的霸道作风,众人本都略有怨言。谁都喜欢对己对人都宽松的领导,但杨青铜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经常自己加班不说,还隔三差五要求手下人加班,尤其公司事务越来越忙,加班更是家常便饭,下面早就一片怨声载道。 而楼嘉妙身居高位,众所周知又是大老板的女朋友,人长得漂亮,脾气还好。大家每月将自己本部门的预算和决算上交的时候,她的态度都非常温柔,即使表格有问题也只是温声细语地建议去重新再核对修改一下。出差在外,或者宴请客户,如果有模凌两可的支出,只要能拿出发票,楼总监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能让你蒙混过关的都给予了报销,即使双方都很清楚这笔开支名不正言不顺,她也决不会让对方当面下不了台。因而口碑一直很好。即使风闻楚总已婚结婚,但是也没见楼总监跟楚总的关系有任何改变,仿佛大有要将其扶正的风头,众人看楼嘉妙的态度更是要优于杨青铜。 群众们总是自认自己的眼睛是雪亮的。明明现在行政办公室和财务办公室是两个独立的并列的部门,照理说楼总监和杨总监算是同级关系,可是杨总监仗着自己跟楚总和李总的关系好,动不动就跑到领导面前告楼总监的黑状,还动不动就不分场合地就训斥楼总监。这下好了,这次干脆把人家给训哭了。大家都是习惯于同情弱者,喜欢站在自认为是弱势的那一方,满足自己拯救世界的欲望。 李威正好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准备提前下班,发现一众人等正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莫名其妙地问:“你们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不好好工作。都很闲嘛。是不是需要给你们每一个人都多增加点工作量啊?” 大老板一发威,谁还敢议论什么,纷纷回到工位上,继续认真工作。 罗文想了想,上前跟李威说:“李总,刚才大家看到楼总监从杨总监办公室里很快地跑出去了,哭得很厉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大家都在担心。” “哦?是吗?”李威当然知道青铜一直以为很讨厌楼嘉妙。楼嘉妙从来不敢跟她起正面冲突,看到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所以罗文说的,他相信。只是,毕竟都是高层管理者,两人之间的矛盾拿到共事上来合适吗?这个青铜,现在是越来越不会从大局考虑问题了。毕竟是女人呐,李威低叹一声。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挑拨后的争吵 李威冲罗文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走到杨青铜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两下,直接开门进去。 杨青铜坐在对着门的大写字台上,面前桌面摊着许多叠资料,正面色铁青地低头看着这些资料发愣,手上不停地转着一支笔,很认真地在思考问题。连李威打开门叫她都毫无察觉。 李威进去将门带上,将杨青铜手中的笔轻轻抽离,杨青铜终于抬头看到他。 李威问:“怎么了?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杨青铜还没回过神来,茫然地重复:“什么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我都知道了,罗文跟我说了,大家都看到嘉妙被你骂哭了跑出去了。” 只听一声冷笑:“哦,是吗?” 李威有些不满她的态度,她现在对楼嘉妙是越来越过分了,再不找机会跟她好好谈一次,以后会欺负人家到什么地步:“青铜,我知道你一直看嘉妙不顺眼,我也不知道你这个看不顺眼的具体依据是什么,还是纯粹就是你们女人家的感情用事。但是,你要记住,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你不要把自己对她情感上的不满发泄为对她工作上的吹毛求疵。而且,她跟你在职务等级上实际上是平起平坐的,理性点讲,你是不该对她有任何指摘的,毕竟她的工作不受你的监督和领导。最重要的是,她是楚南女朋友。光是这最后一点,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我们都应该把她当作自己人。” 杨青铜开始收拾桌面,一边加快动作整理包包,说:“哼,你问都不问什么事情,就直接认定我骂了她。看来不止是这一次,一直以来你都认为我在欺负她。你从来都不去了解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认定错的是我?你搞清楚,我是你女朋友,我跟你认识将近三十年,你到底了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楼嘉妙的话都是对的,是不是?对,我也承认,就像她刚刚亲口说的那样,她想要魅惑任何一个男人,哪个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李威急了:“你说什么?她可是楚南的女朋友。什么魅惑任何一个男人?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再说,我还了解你吗?我一直都向着你,站在你这边。你仔细想想,咱们公司里除了楚南和我,你是不是就跟一个老总一样?我们把最重要的权力都交给了你,财务报表、销售部门的汇总表、所有客户信息都放到你这里,你还想要什么?” 杨青铜气得瑟瑟发抖:“李威,你混蛋!我跟着你跟楚南一起创办这个公司,什么苦没有吃过。虽然有父母在后面帮衬着,也算是白手起家。现在公司做到这样,还不是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我基本天天晚上都留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为的什么?我难道就为了让自己在这个公司里面的权力大一点吗?你问问你自己,你三天两头在外应酬,都在应酬些什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在指责我什么?我想要什么?我要的不过是帮你一起拼一个事业。这样的我,是不是不如那些温柔贤淑,在你面前一个个表现的像可爱听话的小猫似的ktv小姐似的那么招你喜欢?所以现在我只要跟楼嘉妙有点什么冲突,你第一反应就是我的错?我看,你不是因为她是楚南女朋友,而是因为她会撩人是吗?” “你吃错药了吗?都说的什么话?”李威被抓到痛处,有些急眼了。 “对,我是吃错药了,在你心目中吃错药的那个反正永远是我。你不要跟我这个喜欢发神经的女人讲话就是了。”说完摔门而出,完全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直接气冲冲大步走出门。 楚南接到楼嘉妙电话的时候正在一个咖啡厅里跟一个书商讨论有关于合作引进一套国外版权的幼儿教科书的事情。他一听到楼嘉妙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泣声,不知道已经哭了多久了。他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面前正侃侃而谈自己意见的合作者,对方也很忙,大家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在他从美国飞到新加坡的时候,特意绕到国内转机,坐了好几个小时长途汽车才赶过来当面谈事情。也就只有短短半天面谈时间,第二天凌晨四点多,他就要去赶飞机离开。 他的心牵挂着嘉妙,但是不得不继续投入地讨论合作的事情。毕竟对方带了那么大的诚意一起合作,于情于理都不该随便拍拍屁股走人。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事情聊完,陪着吃了晚餐,并遣着公司的司机将他送往邻市的国际机场。 楚南才急匆匆自己开车去楼嘉妙的公寓。 和鑫嘉园二期刚开盘销售火热。一期早就已经售罄,距离上次去看样板房不过几个月。一期业主普遍反映楼房质量过关,小区物业不错。 易水这两天都在思忖着离婚的事情,一旦离婚自己将没有去处。猜测原本是自己炫耀资本的女儿女婿,一晃眼成了弃妇,回到娘家住是不可能了,也不能长期在信阳家里蹭吃蹭住的。还是应该早点看套房子。目前公积金贷款额度还可以,等往后房价越来越高,真是买不起了。 不想回家。上次跟楚南和楼嘉妙发生激烈争吵后,总觉得那个房子自己住得挺名不正言不顺的。反正当初结婚也是脑子一热,本来也不是刻意图他们楚家什么。趁事情越来越复杂之前赶紧断了吧。先把自己安身之所搞定了,不然若是先把婚离了,自己不就是得立马打包走人了,没地方住是个大问题。 样板房还是那几套样板房,不想也不必再看了。抓紧时间看了看户型图,问了下价格变匆匆出来了,晚上还有一个报告要赶出来。 不想,出了售楼处门,迎面就开来一辆晃眼的玛莎拉蒂,那手遮挡一下灯光,车牌号不要太熟悉了。赶紧往边上靠了靠给人家让路。不想楚南倒是停下来按了按喇叭,探出身子,问:“你在这干嘛?不会是跟踪我来的吧?”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再生误会 易水看了他一眼,对于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认为完全没有搭理的必要。于是加快脚步擦身从车边过。 现在已经越来越嫌恶这种生活了,一心想着快点结束吧。原本上班下班三点一线的生活也挺美好的,非要为了刘宣铭那个混蛋的一时之气而跑去结婚。结果赶出虎穴又入狼窝,把自己陷于不忠不义,被众人嘲笑的位置,也是太没有必要。趁着自己跟楚南结婚这件事情,还没有让很多同事朋友坐实,赶紧撇清关系最是要紧。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跑什么跑?难道又跑去跟嘉妙说什么做什么了吗?”楚南从车里下来,想到嘉妙给自己打电话时候的哭泣,立马联想到易水身上,可是她又怎么知道嘉妙住在哪里?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易水知道他完全没有就这么让她过去的意思。只得无奈地回转身,看着他。 他逼近她,微蹙着眉。眼前这个女人,明明看上去单纯清冷的样子,怎么会做出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伤害楼嘉妙能带给她什么?之前差点因为她的种种善良表现相信她就是一个心无城府,对楚家毫无居心的人。现在被当场抓包了,怎么还能这么镇定?他今天很累了,时间也有限,可没空给她那么多耐心听她辩解。 “你从哪里打听到的嘉妙的地址?这么不依不饶的,你直接说你的目的吧?” “什么目的?”易水冷冷地说。总是被人当作一个贼或者贱人,还真不是一件常人能忍受的事情。随之而来的强烈的屈辱感是最让人崩溃的。眼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自己妻子,哪怕是朋友,也从来没有过。他也不打算相信自己,当然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和立场让他来相信自己呢。 易水自嘲地笑笑。而这些落在楚南眼里却是不折不扣心虚的表现。 “你不是一直强调自己嫁过来从来没有目的,那你现在做的算什么意思?怕楼嘉妙的存在,总有一天她会取代你的位置?”楚南不齿地嗤笑一声:“就凭你这点小伎俩?你以为能起什么效果呢?无论你做什么,我们离婚是肯定的,你还是别做这些努力了。我除了我爸那笔资金实在没有要娶你的理由。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资金一盘活,就可以立马离婚。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后路吧,提早做准备吧。别把我惹火了,上次夹的手疼吧?” 易水淡漠地看他一眼,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跟一个这样看待自己的人多废话,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对事情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在他的眼中,他爱的人是人,其他人不是,只要有矛盾冲突,他爱的人永远都是代表正义的那一方。这个被爱情冲昏头了头的可怜人。 “我无话可说。”留下一句,就转身继续离开。 刚迈几步,身后传来急急的脚步声,将自己尚未恢复的左手牢牢抓住。毫不犹豫地,易水回身,右手结结实实给了楚南一个巴掌,“啪——”响亮地打破夜晚的沉寂。 趁着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蒙的楚南尚没有回过神来还手,易水再次转身加速离开。 摸着发烫的脸颊,楚南呆立在原地好一会,易水的身影早已消失。她愤怒的眼神倒是像一把利剑插着他的心窝。 或者,自己确实过分了吧? 回到楼嘉妙的公寓,她还等在客厅里。密码锁刚一打开,就看到她站在门口,猛的往楚南身上扑:“老公,你回来了?”现在她已经人前人后都改口做老公了,毫不避嫌。 楚南搂过来,轻吻下她的额头,问:“你下午给我打电话,发生什么事情了,听你声音不太对劲啊。” 楼嘉妙接过楚南的公文包,低垂着头,没有回答。 “嗯?怎么不说话?” 她抬头,眼眶微红,灯光照射下可以明显看到泪眼流转,轻轻回答:“没事。” 楚南走近,端详着她的脸,洗净妆容,没有平日里的妩媚动人,却添了一份纯粹素净。只是左边脸颊明显的红肿,怎么会没事,马上第一反应就是刚才门口碰到的易水:“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易水来过了?她又对你动手了?” 原想借机给杨青铜扎一根刺,给自己略微出一口恶气。没想到楚南竟然立马联想到了易水。真是歪打正着。 易水姐姐,你可别怪我,谁让你不受待见呢?不是我非要把祸水往你身上引,实在是你老公对你成见太深了啊,哈哈哈哈…… 楼嘉妙真的觉得老天始终站在自己这边,天时地利人和。 她摇摇头,欲言又止:“不是……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她身上想,没有的事情,你不要激动嘛……” “好了,我知道你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不说我也猜得到,除了她还能有谁?我刚在大门口碰到她了,她也没有否认,跑得很快,不是做贼心虚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啊。让你受委屈了,嘉妙。”他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拉过楼嘉妙横坐在自己腿上,撩开她的长发,心疼地查看伤势:“这个女人真是疯了,我会尽快离婚的,让她赶紧退出我们的生活。下次要是她再来闹,你就直接报警吧,别像这样忍气吞声的,她只会越来越过分。” 怀中佳人只搂着自己脖子不吭声。小手在胸口游走,熟门熟路地解开一颗扣子,慢慢探进衬衫里面。小嘴也不安分地轻轻进攻他的脖子,身体深处升起燥热。“老公……你已经好几天没有要我了……我想……” 楚南按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按耐着自己的欲望,温柔地劝说:“不行,你受伤了,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不要乱动,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好不好?” “不要,人家想你了……”可人儿坐在腿上,转而面对面骑着,嘴唇乱吻着,不断扭动着肢体,磨蹭着。 她多年经验总结,男人最吃这一套,谁都抵御不了这种性感诱惑。 果然,楚南终于放弃忍耐,一把抱起她,往床上走去。她迷离的眼中还有目的得逞的得意。 衣衫褪尽,只剩下无尽的娇喘在深夜中回荡。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下决心买房 “哈喽,好久不见。” 一大早,易水牵着小吃货在小区里面散步,竟然遇到了小黄总。他全身上下都是全系列的阿迪达斯运动套装,头发上还带着一条发带,全副武装,看上去有些浮夸,不过这正是他一贯的作风。 小吃货越来越大了,原来是条中型犬串串,有些哈士奇基因,天天在家活蹦乱跳的,活动量超级大。晚上经常加班的关系,易水只得尽量每天早上带它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张嫂在的时候也会让它在院子的草地上活动。 每次见到小黄总,都觉得他神出鬼没的,她也不以为意,答说:“好久不见,小黄总。” 小黄总仍旧是痞痞的样子:“怎么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我,也不意外吗?不想我吗?” “我连自己老公长时间不见都不意外,都不想念。”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欣喜若狂一下,因为你已经不自觉地将我跟你老公相提并论了?”他毫不在意她的冷淡。 小吃货还记得小黄总,没心没肺地屁颠屁颠跑过去求摸摸,还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不点。 “嘿,哥们,你还记得我?是不是你家主人经常在人后跟你诉说对我的思念,因而你还仍旧那么喜欢我啊?你实在太够意思了!”他对着小吃货油光发亮的黑皮毛又搂又摸的。 易水哭笑不得。“小黄总住在这附近吗?怎么一大早来这里运动?” “哦?楚南没告诉你吗?我刚把生意做到这边的时候,特意去拜访了楚总,然后托他给我在这个小区里也置了套房产。额,就在,就在你们家的东北角那边,站在最高处,说不定还能看到你家这边的楼顶。” “哦……”易水恍然大悟,这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欣阳进小区时候被阻拦住了,而小黄总总能来去自如。“原来如此。” “你每天都这个点来遛狗吗?” “额,不是很确定,差不多吧,我没有其他时间。” “欧科,收到。以后我要想在小区里偶遇你,我就知道什么时候找你比较合适啦。”小黄总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这种油嘴滑舌,在饭局上来去自如,随便跟女的打情骂俏的男人多了去了。当真的话就是傻瓜,还会被人认为轻佻、容易上手,反而被人轻易看不起。搞不好,对方是为了楚家而来,身为楚家的儿媳妇更得小心行事,珍惜自己的羽毛。易水懂得这方面的套路,以不变应万变。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上班,先走一步了。”易水客套地说着,牵着不情不愿的小吃货准备离开。 小黄总也不死缠烂打,大咧咧地摇摇手:“回见。” 上班午休时间,林欣阳陪着易水再次来到“和鑫嘉园”售楼处。开盘短短几天,房子竟然已经出售得差不多了。 林欣阳很不理解:“这明明就是楚家的产业,你开口跟你公公说,即使不白送你一套,好歹也能给你找个最好的位置,打个八九折的,至少得省个十来万吧?这得抵你多少年的工资啊?还需要找我借这钱?” “不行。我不能告诉他们这个。知道我在这买房,他们肯定会想到我想要离婚了。万一不让我买了,我离婚后住哪儿啊?” “什么?你又要离婚了?”林欣阳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这个死闺蜜,是不是傻啊。恋爱、结婚、离婚,都跟开国际玩笑一样,随便来。说起来好像是自己特别放浪形骸,易水行事小心谨慎,她发现这完全是用反了形容词啊,牛头对上了马嘴。 “是。我发觉自己做了太多错误的决定。你说的对,我一直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着,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是应该将一切都恢复从前,再重新整理下人生了。不然,我真不知道剩余的时光,应该从何走下去。” “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吗?”好友的这个决定来的似乎有些突然,尽管这也是在林欣阳的意料之中,打一开始,她就觉得易水跟楚南这样的男人完全不合适,早知道事情还是会变成这样,当初就该坚决地阻止易水,总好过以后带着离异女的烙印。 易水摇摇头。发生的这些事情,其实根本也不叫事情,精确点叫事故比较合适。是她当初头脑发热后结婚的后遗症,这些事故都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她不得不承认,她无意间阻碍到了别人的幸福,所以承受的这些恶意,她也毫无怨言,都是自己该承受的。 这时候,售楼小姐,拿着一张单子过来:“易小姐,六楼的这个户型,稍微便宜一点,面积五十平米左右,南北通透,这个在这个小面积的户型里面是极少的,就是楼层比较低,可能光照和风景差一点。具体的面积以之后的实际测量为准,误差不会超过一平米,多退少补。” “哦,那这套的总价是多少?首付需要多少?”她的要求其实非常简单,够她放下一张床一个书桌,有一个厨房可以供她做自己想吃的东西就可以了,不求大,不求多,只求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售楼小姐拿出随身携带的计算器按了几下,将屏幕侧过来给易水看:“易小姐,这套房子总价是一百零五万四千二百元。您需支付首套房百分之三十的首付,”她又按了两下,继续说:“您看,这个数字,三十一万六千二百六十,三十二万。这个还蛮划算的。毕竟南天集团开发的房产项目都卖的很好的,而且物业公司也是南天自己的公司,您应该知道南天物业的口碑一直在s市是排第一的。这套房子本来是有客户付了定金的,早上刚刚取消,您就过来了。您现在要是不做决定,晚上再过来看,我估计就已经不在待售列表里面了。” 易水略微沉思了下:“还能便宜点吗?可不可以把零头拉掉?就三十一万行不行?” 售楼小姐爱莫能助地摇摇头:“实在抱歉,易小姐,我们公司下属的所有房产项目都是明码标价,该有的折扣很清楚几折就是几折,这需要跟我们经理联系,我们下面的售楼工作人员,手头上没有其他底价,尾数拉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拍照存证 林欣阳看她那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说你,守着一个大金矿不去开发,在这自己纠结。你说命运不捉弄你还捉弄谁啊?就欺负你这样的,还得嘲笑你活该。”语不惊人死不休。 易水明白欣阳是恨铁不成钢。没办法,她就不愿意仗着楚叔叔和高韵阿姨喜欢就真的一辈子赖在楚家不走。为了一己私欲,让他们的儿子不幸福,不也是恩将仇报吗?好歹他们也是自己爸爸的挚友,就为着这一层面也不能硬把自己塞给楚南。 她直接问林欣阳:“现在有没有钱借我十万?我原本想等凑够了首付再买,但现在看来房子等不了我了,我也等不了钱了。” “有。首付三十万都借你?你自己留着点钱傍身吧。一干二净的万一有个什么突发事件怎么办呢?” “不用,慢慢攒吧,目前为止吃穿都高韵阿姨张罗着,不用我担心。非要有个紧急用钱的时候,再找你借吧。” 林欣阳真是服了易水。她无论做什么决定,只要自己想好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不过话说回来,人生百年不到的事情,谁知道孰对孰错呢,也许像这样任性而为,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顺着轨迹走的吧。 “好,我现在去付首付,麻烦你了。”易水拿着欣阳给她的卡跟着售楼小姐去办手续。 欣阳独自坐在茶水室等待。无聊地翻看着南天集团旗下各个在售房产的销售手册。看累了,捏捏自己的脖子,站起身活动下筋骨。走到大落地玻璃窗前,往外看风景。不得不说南天房产的绿化都很不错,用的树木都是价值不菲的品种,绿草地种起来一大片一大片的毫不吝啬,难怪同等地段的房价比其他房产公司略高都还是抢着要。 看着门口人来人往,售楼小姐说得毫不夸张,若是易水不及时下手的话,不用等到下午,只怕不出一个小时,那套房子早就已经成为他人名下的不动产了。 一对男女进入她的视线。女的走在前面,趾高气扬的样子,穿着短袖的深v低胸连衣裙,裙摆大开,一阵风吹来大腿露了一半。正侧着头跟身后的男人说着什么,看不到她的正面。身后的男人个子比她略高,西装革履,很常见的上班族打扮,衣服剪裁合身,应该也是不错的品牌。皮肤黝黑,身材瘦削,应该经常在外面跑,典型的销售白领。手里拎着一个女士包,最新款的某国际一线奢侈品牌,明显是前面那个女人的。 这包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林欣阳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也许上次逛街的时候进店里去看过了吧,或者某本时尚杂志上见过吧。 现在的男人啊,怎么都喜欢这种类型啊?真是世风日下,一点审美都没有,都喜欢这种喜欢露胳膊露腿的卖肉类型的。一个个跟楚南的那个姘妇一模一样。什么名字来着?林欣阳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她的名字。 想起来了,楼嘉妙。不对,这个女的,转过头来了,不正是她吗?那个男的是谁?还替她拎着包?难道是楚南那个混蛋给她安排的佣人?车夫?可是看上去他们的关系不像只是那么回事啊。 楼嘉妙怒气冲冲的,不停地在前面说着什么,或者是骂着什么吧。后面那男的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但是脚步却是一步不落地紧紧跟着。终于他抬起头,跟她解释着什么,仍然消解不了她的怒气。男的长相还可以,虽然比不上楚南的英俊帅气,但还算有棱有角,普通人中间条件还是可以的。看起来,他十分迁就她,只是听不清他们具体在争执些什么。 林欣阳留了个心眼,拿出手机卡擦卡擦拍照片、录视频。恰好,后面那男的走上前想去拉住楼嘉妙的手,想让她停下来听自己解释,楼嘉妙一下甩开。他再追上去,她在甩开。他忽然控制不住一下拉过来抱住了她。她像触电似地一把推开,厌恶的表情慢慢都摊在脸上,四周环顾了一下,确定周围人来人往的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他们,恶狠狠地骂着那个男的,那男的一言不发地继续忍耐着。 好家伙。楚南这孙子,活该他满头的绿帽子。 今天这售楼处没白来,买一送一啊,大酬宾呐,啊哈哈哈…… 易水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打。 售楼小姐告诉她要想办贷款都需要夫妻双方到场签字,光有证件还不行。 之前只想偷偷把房子买了,回头就马上离婚。现在看来没辙了,只能让他过来一趟。婚后还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心里有些忐忑。说不定他都不想接她电话,直接按掉了。 通讯录里翻到电话号码,拨过去。响了很久,还好没有直接嘟嘟嘟被挂掉的声音,还是有希望的。 在易水即将放弃,自己先行挂掉之前,对方接电话了:“喂?” 紧张得心跳咚咚咚的,这是为什么?明明理亏的就不是自己,定了定气息,说:“楚南,我是易水……” “我知道。”语气平静。几秒的沉默,在等待她的下文。 既然给她机会,就赶紧说吧,他不配合再说:“额,是这样,我在和鑫嘉园这边买房子,我本来不知道,是售楼小姐跟我说要公积金和银行按揭贷款的话,必须夫妻双方都在场才可以。所以,你看你是否有时间,能不能过来一趟?”对方没有任何回应,易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因为房源挺紧张的,我必须现在要交首付办手续。不然我担心,改天再来的话只怕这套房子不在了。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 有求于人的时候,没办法。这件事情上,能帮到她的就只有他了,如果有其他办法,她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 “你买房干嘛?”楚南想起之前带着嘉妙去看样板房的时候,确实也遇到了易水,对这件事情他还很有印象。因为那个时候对于易水,他还是有些欣赏她清冷的气质,只是没想到实际上她的内心却是如此狭隘。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不会传染给我 “当然用来住了。”这是易水的回答。他有什么好问的,她的事情他不是一向懒的过问吗?行就行,不行的话她再想想其他办法,干嘛刨根问底的。 楚南略沉吟了一下,说:“你现在售楼处?我过来。”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易水还没醒悟过来。原以为他会不会刁难她,毕竟两人嫌隙那么深,没想到事情还挺简单的。 有求于人,必得毕恭毕敬,姿态怎么的也得摆到位。易水到售楼处大门口等。林欣阳以为办好手续了,迫不及待地说:“效率挺高啊,这么快。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吧,我有个新奇的大发现告诉你,保你跌掉眼镜。” “还没呢,贷款要求,需夫妻双方到场才行。” “哦……”欣阳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不是得楚南也到场?晕死了,没花他一分钱,还得分他一半房子,我差点把这茬忘记了。我跟你说啊,这房子房产到时候分割啊,让他签字,百分百归你。就算他们家有的是钱,也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个坏男人不是?” “哦……”虽说楚家有的是钱,这么小面积的房子还不如他们家厨房大,照理说是完全看不上眼的。但是这事还是挺难说的,谁知道那个楼嘉妙会不会吹枕头风,怂恿楚南来争房产,只为了恶心恶心自己。欣阳说的对,关键时刻还是要清醒点,先小人后君子才是。 “易水,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啊?”易水还在考虑着,楚南只是说过来,他也没说会帮她签字贷款什么的。万一他想着这是在讹他钱怎么办?头疼,还得担心他当着欣阳的面说出什么恶狠狠的话来。拜托,千万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啊。不然,依着欣阳的性子,不得马上跟他打得脑袋开花是绝对不会停歇的。 “啧,过来看我手机,我刚刚拍了几张照片,你看了绝对要惊掉牙齿。” 易水顺着林欣阳的手机看去,屏幕显示的一张照片,里面有一对男女,好像就在这个门口,匆匆走过,疑惑地问:“看什么?看这个大门还是看人?” 林欣阳轻抬了下下巴,示意易水往下看:“看人,你看看,认不认识?” 易水轻划屏幕,调出下一张照片,再一张张看:“楼嘉妙?” “那个贱女人跟楚南分手了没?” “没有。” 林欣阳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那就对了,这个女人一看就耐不住寂寞。说不定还不止这一个情人,乱的很,有必要去调查一下。把她查个底儿朝天,名声臭了,看楚南是不是还要她。” “这个男的,我好想在哪见过,很面熟啊……”在哪见过呢?绝对见过,但是这记性啊,工作上还凑合,平时生活中自从上次出车祸受伤过之后,一般事情总是忘性很快。 “你认识?仔细想想,说不定是楚南某个竞争对手,搞不好那姓楼的贱人是个商业间谍呢,要是这个事实认定了,看楚南不气得一巴掌拍死她。”林欣阳仿佛自己的推理都已经被证实了一般,摩拳擦掌起来。 门外,一辆玛莎拉蒂嗖嗖转弯停稳在售楼处大门口,近旁的工作人员空闲的都跑过去迎接楚公子视察工作。 易水看着楚南面无表情地从车上下来,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她在哪见过照片中那个男人了。 趁楚南还没进门,易水轻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欣阳轻轻说:“那个男的应该也是楚南公司的员工。有一次应酬,楚南叫我去陪,结束之后就是他来接的。” “真的假的?靠,这也太劲爆了吧?这个男人胆子可不小啊,敢记挂着大老板的女人,是不想混了吧?这女的也实在是够骚够贱的,是个公的,她都可以上。”林欣阳快起鸡皮疙瘩了,仔细想想,那天在吃饭地方遇到他们的时候,她应该没有跟那姓楼的女人有什么肢体接触吧。 看着迎面大步流星走来的楚南,欣阳说:“咦——我忽然嫌弃他了。还是赶紧离婚吧,你说你老公会不会得什么奇奇怪怪的病啊?” 易水扑哧笑了出来:“哪有那么夸张啊?再说了,他得不得什么奇怪的病也不会传染给我好不好?你真是太腐了。” “啧啧……”林欣阳还想说点什么,楚南已经进门,赶紧噤声,下次早机会再说吧。 楚南走到易水面前,看到林欣阳也在,冲她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欣阳对他心里有气,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搭理,非要去宠幸一个人尽可夫的脏女人,真是脑子出了问题,太糟践易水了。开口就是:“楚南,你老婆要买房子,你说南天集团自己的房产,还需要买吗?我说直接让你老公送一套就行了。你说她傻不傻,非要自己贷款按揭买。” 原本跟在楚南身后的售楼处的工作人员,各个面面相觑,真是惊出一声冷汗。都知道楚公子已经大婚,也都看过新郎新娘上报纸头条的婚礼照,但新娘私底下的样子还真没人认得出来。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漂亮姑娘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楚少奶奶?赶紧回想刚刚是否有礼数不周到的地方,还好都是有职业素养,经过严格培训上岗的专业人士,应该没什么大毛病。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啊。谁能想到楚少奶奶不打招呼就过来看房,还买个最小户型的,还要公积金和商业的组合贷款,刚还要求拉个零头来着。刚就算她亲口告诉他们她是楚家公子的妻子,他们还会以为来了个胡言乱语想打折的,说不定还会报警赶出去呢。不过再仔细想想,楚浩中的作风一贯如此低调,也不外乎下一代个个都是如此作风了。该省的钱还是要省嘛,不能因为是自己财产就随便乱挥霍,自己买房也公事公办,也算是给手下人做个榜样吧。 有钱人的世界哪是他们这么平民百姓能揣测得到的。大家都自我安慰着。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我会准备离婚的 售楼经理一个眼色,售楼小姐就将易水买房的所有资料都送过来给楚南过目。其他人等,包括林欣阳在内全都识趣地走开,把空间单独留给小两口。 楚南看了眼售楼小姐拿过来的预购合同,说:“干嘛突然买房?” “买房了我就可以搬出来住了,不是应该正合你心意吗?难道你不高兴吗?” “这么说你是为了我喽?” 易水轻笑:“你不用用这种讥讽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跟你结婚没有什么功利性的目的,结婚就结婚了。也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同意的。既然你那么不满意这个婚姻,那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也很反感你,还有你的女朋友。所以,我会准备离婚的。这房子是为了离婚后住的。首付我已经准备好了,剩下部分全部贷款按揭。但是没办法,必须要你签字才可以。只是签字而已,我全部会自己还的,但是前提是房产分割,我百分之百产权。你如果担心我要你承担按揭的话,我们可以提前写个协议。” 这个回答,倒是让楚南颇感意外。这个转折来得有点突然,不像是婚后她一贯的作风啊,倒像是回复到刚认识时候,他对她的印象。 他沉吟道:“你刚说你愿意离婚?” 易水点点头:“我可从来没说过要一直赖着不离婚。” “你想要多少赡养费?干脆点,一次性的,我可不想以后还跟你每个月为了点赡养费的事情纠缠不清。”她既然那么爽快,那他也不好太苛求什么。明人不说暗话事情解决起来比较快一些。 话说到这里,他就感觉比较轻松了,仿佛一个大包袱随时就能甩出去了,心里说不出的舒畅,看易水也没之前那么怎么看怎么别扭和可恶。 他放松地坐下来,平静地等着易水开价。只要在他觉得合理范围之内,他都会大方地支付给她,看在她愿意主动退出的份上。 “不用,今天能特意过来帮我签字,我就很满意了。我们扯平,等银行贷款都下来了我们就可以去办离婚手续。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和鑫嘉园二期你应该知道需要明年年底才能交房,在这之前,我只要求能让我继续住在皇冠别墅里。“易水并不多言,不要赡养费并非她故做高尚。谁不喜欢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很懂。 “好,成交。”这桩买卖做得轻轻松松。楚南不禁又对易水刮目相看。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哪个面目才是她最真实的脸。一会可恶至极,一会又还是挺可爱的。 皇冠那边反正他也不会去住。她爱住多久住多久,原本他也是打算着她要是不愿意离婚,大不了就把这套别墅过户给她,不怕她不答应离婚。毕竟这套别墅随随便便都能卖个几千万,这在s市这种东南沿海地区的边远小城可是非常值钱了。 两个人非常干脆地谈妥,不过用了几分钟时间,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决定。 人的命运有时候确实蛮奇怪的,你想了好几年才终于下定决心做的事情,并不见得比花了几分钟就立马着手去做的事情来得有成效。也许就这短短的几分钟,正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易水和楚南一前一后出了贵宾室。 售楼经理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楚公子出来,赶紧毕恭毕敬地迎上去:“楚先生,楚太太,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是现在买一套呢,还是直接叫后台给留一套?” 楚南一招手:“麻烦带我们去办个手续吧。总价打个九折吧,公积金和银行贷款组合。” “好的,楚先生。” “另外,你们催促下银行,让他们快点把款项拨下来。” “好的,楚先生。” 有小楚先生和楚太太的身份傍身,手续办得很快。抬手看看,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真是效率。 手中的首付发票和购房合同,感觉尚有打印机的余温留在上面。就这么一个多小时的工夫,心心念念那么久要买的房子终于买了,从今以后就是房奴。想想离婚以后,小吃货也能跟着自己有个安身之所,有些感慨。五十平米的房子实在太小太小,哪怕为了小吃货,也要更努力地攒钱挣钱。 站在售楼处门口处,正午烈日照下来,尽管有屋檐遮挡,仍觉得照得有些眼晃。用手遮着眼睛上的日光,冲正在启动车子的楚南摆摆手说再见。 楚南一踩油门离开。后视镜中的易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欣阳搂着易水的肩膀,高兴地说:“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坏小子。咱们走,晚上去大喝一顿,不醉不归。” 易水紧紧握着手中的合同书,摩挲着有质感的封面,心里有种满满的踏实感。有房才有家。 下午下班后,林欣阳来办公室找易水。 小钟已经下班了。事情很多,但念在他要陪他女朋友的份上,也不好让他天天加班。有情人终成眷属已然不多,还是不要再做阻碍别人幸福的事情比较好。 她尚忙得焦头烂额,电话手机QQ微信响个不停,分手乏术。 林欣阳百无聊赖地坐在会客沙发上,好一会,看易水完全没有要放下手中工作的意思,忍不住出声:“易水,你有完没完啊。像这样玩命似的工作也加不了你工资,有什么用啊?你刚买了房子,现在最要紧的是每个月的按揭要还,有这个时间没完没了在一些调研报告上瞎耗,还不如找个第二产业做。” 易水闻言一顿:“是啊,每个月要还那么多。你这个建议中肯,我会好好考虑下,去哪里赚个外快。” “要是我啊,生生黏在楚家,这才是赚快钱的好办法。哪像你那么傻啊?“ 易水准备手中案子先放一放,把素材资料先整理一下,一边无奈地回应这个动不动就提楚家的损友:“你还有完没完了。我结婚的时候你反对,离婚了也一样反对。请支持我一下好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日料店庆祝 林欣阳真是没辙:“我不是反对你结婚离婚,是让你在这个事情上好好想想清楚再做决定。算了,赚外快的事情,离婚的事情,我们慢慢再讨论。现在先填饱肚子才比较要紧。你好了没?” “好了,走吧,去哪?” 二十分钟后,她们就坐在一个不常来的日式料理店。这家店用料非常讲究,所有生鲜都是从日本直接空运,成本昂贵。硬件环境非常讲究,没有雅座,全部都是包厢,还有歌姬进行日本传统舞蹈表演。当然,菜单上每道菜的标价都是令人咂舌的。 易水平日里尽量控制自己不吃生冷的食物。她一直认为女性应该温养,吃多了寒性食物,导致体虚宫寒,对身体不好。而她的身体却是唯一的革命本钱,是任何时候都断断不可掉链子的。不过今天开心,于己是生命踏上新旅程的开始,值得庆祝。 林欣阳又是秉承她一贯的大胃王作风,点了一大堆。 吃了一般觉得口中寡淡,需要添点味道,又叫了几壶清酒。 易水觉得特难喝,跟低度数的白酒似的。两个女的对饮,实在有些奇怪。不过林欣阳就爱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易水也就奉陪到底。反正闭着门也看不到这里有谁。 喝着喝着,慢慢开始微醺。平日里易水的酒量是很好的,酒桌上饱经考验,不然光凭着每天加班加班的一腔工作热情也够升上处长的职务啊。只是今天实在值得高兴,不自觉多喝了些。林欣阳一向情绪来了就大吃大喝没个尺度,这次,易水也是。干杯对酌。 喝到兴头上,忽有上洗手间的欲望,遂拉开纸门,穿上鞋子,去房间外上洗手间。趁此机会,林欣阳又叫了侍者进去增点了一些酒和鳗鱼寿司。 易水从洗手间出来准备重回房间,忽听有人在身后惊喜地喊自己的名字:“嗨,易水,好巧。”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幻听,根本不打算理会。紧接着,一张熟悉的痞痞的帅脸出现在面前,逐渐放大,变得清晰。 “哦,是你啊,小黄总。”这个男人总是出现得无声无息的,感觉他明明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又好像时刻围绕在自己左右。能的除了他还算是有缘人,她想不出其他合理解释了。 “你?一个人?还是,跟朋友?”小黄总很清楚,这种地方很少有吃客独自一人来的。吃东西除了食物要色香味具全,更要讲究一个吃饭的环境,单独一人进餐从大部分概率来讲不如有人陪伴来得有意思。 “额,两个人。”酒后脑子转弯得比较慢,舌头貌似也有些打结。 小黄总看出她有些酒精上头的样子,两颊微微发红,眼神与平时相比略微显得呆滞和迷离,心情很放松的样子,看上去格外俏皮可爱。忍不住想知道她跟谁在一起,才能这么放心大胆地纵情饮酒。 “我刚跟客户在这谈个生意,已经结束了。刚光顾着谈事情,也没有吃多少东西,还觉着肚子有些饿呢,原本想再叫点东西吃。既然碰到你了,大家也算朋友,要么这样,你介不介意带我过去跟你的朋友打声招呼,看是否愿意坐下来一起吃,毕竟,你也知道一个人吃饭也是挺无聊的。”为了喜欢的女孩子,男的脸皮厚点,主动点,他是毫不介意的。 人的可悲在于一开始就失去了追求自己心爱之人的资格,更可悲的是难得上天有心额外开恩给了机会,却踯躅不前,终于错失一切,在生命即将进入终点线的时候再捶足顿胸,后悔莫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的快乐,需要传染出去。 林欣阳酒量不行,控制力也不行。等易水同小黄总回去,她早已喝得晕头转向。小黄总也是哭笑不得,望着桌上、榻榻米上一流的酒瓶,暗自想着:怎么会有两个女孩子自己跑来日料店喝清酒喝成这样的。不过心里也庆幸着,刚还担心易水是不是跟楚南一起来的,见到里面的人不是楚南,他就安心了。 易水看他的表情,忽的觉得有些难为情。自己偶尔当了一回小酒鬼,还被他抓了个正着。不由自主地解释道:“今天有大喜事,所以我们俩多喝了点,你别见怪。” “哦?有什么大喜事?可不可以也让我高兴高兴?” 易水扶欣阳在边上的榻榻米上躺下里休息。然后自己淡定地在蒲团上坐下来,叫过服务生添加一副餐具,给小黄总也斟了一杯清酒,才缓缓说:“也没什么啦,在你们这种有钱人眼里根本也不算是个什么事。我就是今天中午刚刚付了首付,提交了贷款申请,买了一套很小的房子。” 小黄总点点头:“我懂。你是说你自己买的对吧?你是想……”他是个聪明人。 “是。我准备离婚了,到时候这套房子给自己住。”这个小黄总平日里总是带着一副痞痞的笑脸,好像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切在他眼中都不算是个事。总是动不动就对自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好无厘头的事情。但莫名的,易水觉得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所有嬉笑怒骂的话语中都包含着他认真的成分。 对易水的回答,他毫不意外。内心淡淡的喜悦满满展开,如宣纸上的墨水一般蔓延开来,晕染一大片。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懂,虽然说归说,但在她身份没有改变之前,他不好对她过于明目张胆。这么多年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感情的事情尽量往后放,不该影响到生意。怕只怕,尽管得到过楚南的许可,但他太过轰轰烈烈地追求易水,只怕是太不给楚家面子,搞不好自己在s市这边的业务开展会受到影响。在商言商,他早已过了愿意为了爱情头破血流的年纪。 “恭喜你,易水。”他一口干尽杯中酒。补上一句:“我也恭喜我自己。” 易水还在晕晕乎乎地盘算自己每月按揭多少钱,这么安排日常吃穿用度的事情,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小黄总说了什么上。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微醺遇到小黄总 小黄总见易水侧着身子用胳膊支脑袋趴在餐桌上,另一只手食指蘸着杯中酒,在桌面上比比画画,计算着什么。 小黄总凑近了看,一串公式,加减乘除,底下一个数字。止不住笑了,真是有意思,放着楚家大少奶奶不做,倒是斤斤计较着自己每个月要还多少按揭。看样子,她是下定决心离婚了。 自己公司跟楚南的青藤教育集团不过合作了一个双语幼儿园的开发项目,在他计划入驻S市的蓝图里,这个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他并不担心跟他的前妻谈恋爱会让双方合作受到影响。 侧头看着她有些醉醺醺的迷离眼,单纯可爱。让他如此喜欢。估计楚南光顾着他的小女朋友,根本就没机会看到易水的这些美好,那他也没必要提醒他。希望楚南永远不会后悔才是。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神经绷得紧紧的。仰人鼻息过活的日子真的并不轻松。终于有了完完全全依仗自己生活的那么一点点资本,让人觉得特别有底气,喝起这并不美味的酒来也是一杯杯的心旷神怡。透过不停往下低垂的眼睑,眼前的小黄总也显得比平日里帅气俊朗,他的小酒窝,他的络腮胡,他的浓眉大眼,甚至他挺拔的坐姿和经常性的痞痞的坏笑,在此刻看来也会不禁让人觉得此男甚合心意。 “干嘛这样色眯眯地看着我,我会觉得你是不是也这样喜欢着我的哦。”小黄总打趣道。 易水一拍自己的额头:“看来今天真是有些喝多了。”转过头看林欣阳,半躺半坐在榻榻米上,一个劲地刷着手机。还好,还算是清醒的。这家伙一开心总是做事情都往极端走,喝酒往醉了喝,吃东西往撑了吃,连蹦极都是挑最刺激的。 起身过去,拍了下林欣阳的肩膀:“今天喝得有点多了,欣阳,我们走吧,趁我还能扶得动你之前……”话才说话,自己倒是有些站不稳脚,踉跄了一下。幸得小黄总眼疾手快,起身从后面兜住她,绅士地扶住了她的腰,让她保持站稳状态。 林欣阳将一切看在眼中,除了小脑被酒精麻醉之外,其他感官都很正常,点点易水身后的这个男人,眯起眼睛,大着舌头说:“唉唉唉,易……易水……水,你桃……逃……花运怎么……怎么那么旺呢,又来一个对你有……有……意思的。不……不……不行,怎么滴也要来个……先……先来后……后到的。帅哥,你得……得排在我哥后面,不……不许……插队……” 小黄总笑说:“好了,两位姑娘。其他的事情我们晚些可以再讨论。现在可不可以允许我黄某人先把你们送回家呢?” 林欣阳跌跌撞撞地起身,不忘了随身的包包,对于这种微醺的醉酒状态,她早已很熟悉。拉过易水到一边,警惕地问:“易水,这人是谁,可不可信?” 小黄总尽收耳底,无奈地挑了挑眉,好嘛,自己像是长了张坏人脸吗? 易水也轻笑,看着小黄总生无可恋的表情,觉得甚是有意思,拍拍林欣阳的手背:“安啦安啦,没关系啦,他是楚南的生意伙伴,他家也在皇冠里面。” 一行人上车,小黄总也喝了酒,车上候着一个司机,有钱人的标配,易水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黄总坐副驾驶座,两个女孩子坐在后座。 先绕道送了林欣阳,易水一直陪她上楼,就担心这个喝了酒之后就喜欢放飞自我的女汉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小黄总也坚持一起陪着上楼,他放心不下易水一个人下来。 再回到车上,小黄总改坐到易水身边。 喝酒之后轻飘飘的感觉特别好。第一次不是为了工作应酬,单纯是为着自己高兴而喝,畅快。 司机的技术很好,车子性能也很好,一路开着很平稳。易水的眼皮变重,昏昏沉沉地要睡过去,强撑着打开,又很快地盖了下去。算了,不再挣扎,反正旁边的这个男人也算正人君子,何况还有第三者在场,就由着自己眯一会儿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这是在哪啊?周围暗暗的,头顶是黑色的,远远的还有幽暗的灯光。一时反应不过来,仿佛失忆了一般想不出来这个地方是哪里。 四处打量,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 “醒了?”在黑夜的宁静中这个低沉性感的嗓音显得格外动听。 他怎么在这里?慢慢地想起来了。啊,自己还在小黄总的车上。立马清醒过来,这是什么时候了? 紧接着发现自己身体正半倚在小黄总身上,头正正地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而他的一只手兜在自己腰上,避免自己滑下去。 赶紧慌乱地坐正身,真是太有失仪态了。日常自己是鄙视那些借酒劲疯狂往男人身上蹭的女孩子的,太过不自重。今天自己也成这个德行了,不知道看在小黄总眼里是如何。毕竟他们也在酒桌上认识,没少在酒至半酣之时打情骂俏的。他要是把自己想成什么乱七八糟的随随便便的女人,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坐得离他远远地,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从随身包包里翻出手机一看,已经过了零点了。真是要命,怎么忽然就睡过去了,一睡还那么久,真是醉酒误事。绝不敢再有下次了。 小黄总只是笑,摊开双手举高,作半投降状:“哎哎哎,你可不要这样盯着色狼一样地看着我好不好。我发誓,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你必须要知道我对女人从来不用强的、阴的,再怎么喜欢都是如此。我是有底线的好吗?” 易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车原来就停在自己家别墅门口。开车带他们回来的司机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小黄总已经打发回去休息了。而他就这样静静地在车上由着她睡觉。还是感动的。 搞清楚了状况,有些不好意思:“你可以叫醒我的。” “干嘛叫醒你?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跟你在车厢这样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面独处,你还温柔地靠在我身上,完全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对我冷淡,我多高兴啊。”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难道你是在吃醋吗 易水无语,这个男人还是那样痞痞的不正经。刚刚为他晚上静静的守护有些感动,一个转身又打回原形了。 有了刘宣铭的前车之鉴,她不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那套,硬着心肠对那些个贴过来的热脸给予冷屁股的待遇。 “今天晚上谢谢你了,小黄总。我回家了。” “好。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他也很干脆。 易水下车,看着她的背影,他有些恋恋不舍。 她自己不知道的是,刚才倚在他身上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貌似还做梦说胡话来着,一直低喃着什么,他只听清“爸爸,爸爸……”她哭了,泪水浸透他胸前的T恤,微凉。她不知道的是,如果说之前他想要追求她只是因为这么多年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的话,这一刻起,他的心痛让他决心为了守护她、给她所有的安全感而决定必须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给她幸福。 “易水。”他忍不住就想叫她的名字。 “嗯?”她回头。 “晚安。”他现在有资格说的就只有这个。 “晚安。”易水粲然一笑,挥挥手:“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实在是太晚了。” 今天的小黄总格外温柔,让易水有些不太适应。这个疑惑就瞬间闪过,因为紧接着她就发现二楼楚南的房间有灯光从门缝下面漏出来,低头看门口没有换下来的其他鞋子。摸不清楚上面有谁,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抑或是更多的人。不过这个跟自己是无关的了。 摸摸小吃货。一天没见了,小吃货又拍又抓的,现在力气可大了,差点没把现在平衡感有些遗失的易水给扑地上去。舌头舔啊舔,好痒啊,逗得易水咯咯地笑:“乖乖,今天张嫂是不是带你出去过了?好了,好了,想我了是不是?对不起,今天回来有些晚了,因为呢,姐姐出去给你找了个其他的房子,以后呢,你要跟我一起住到新家去,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两个人家的,就不会有人大半夜的来吵你睡觉啦。哈哈,高不高兴?“ 小吃货听不太明白易水的每个字,但能感受她的快乐,知道主人是高兴的,它也跟着很开心。拼命摇尾巴。 “好啦,乖乖,你也很开心对不对,小吃货?我要去洗澡睡觉啦,你也赶紧睡觉,不然就长不高高啦……” 打个哈欠准备回房间。 一道灯影闪过。二楼房门打开,楚南出来,高高在上地透过栏杆看着楼下的易水,冷冷地说:“你终于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跟小黄总一整个晚上都呆在他车上呢。” “哦?你看到我们了?”难得他还会把关注点放到自己身上,颇感意外。 “原来是找到下家了,难怪今天忽然转性了,跟我提离婚的事情。我还挺感动了一下,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根本就不是你良心发现,而是有了更好的高枝可以任你攀了。” 要是在平时,易水早就冷冷地怼了回去。不过好在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她心情好,面对他的冷嘲热讽,也产生了一定的免疫能力,再加上想到他们也马上快离婚了,好合好散吧。 良久的沉默,就在他开始绷不住欲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过分了,让她伤心了的时候,她反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我忽然发现我一跟其他男人稍微走近一点,你就格外生气。表现得很不正常,怎么,难道你是在吃醋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就你那样的,脱光了扔到我床上,我都嫌弃你老丑呢,还吃醋?你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有个小黄总发神经一样地愿意来追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女神了?”他说完都觉得自己真是嘴贱,为什么一到易水那就极尽刻薄恶毒之能事,真不是一个绅士所为,可他发现自己每次都提醒自己不能这样,可每次都控制不住。她就是他的克星啊,要是不离她远远的,他就恢复不到原来正常的人生中去。 易水并不动怒,年龄貌似是他攻击她的唯一武器,听惯了也就没有攻击力了。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哦。那你眼巴巴的等到大半夜,我一进门你就出来就是为了特意告诉我如何老丑,如何让你讨厌的吗?” “对!”说完,转身进门,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地在身后关上。这个女人,真是无耻至极,都这样被人说了,还是无所谓的样子,难怪人尽可夫。 越想越生气。今天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跑回来这边过夜。设想中她应该很惊喜地看到他回来,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此后他吃完,两人不计前嫌地在酒足饭饱之际谈几句知心的话。虽说两人一直以来都不对付,但好歹也算有个那么长时间的婚姻关系,总是好过陌生人的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总算决定要分手了,总得握手言和一下,感谢对方这么久以来的配合不是? 可恶的是她竟然整个晚上都没回来。幸亏他回来了,不然自己已经被她戴了绿帽都不知道。亲眼看到小黄总的车把她送回来。明明到家门口又不下车,只看到司机离开。他抽着烟一直等待着,直到看到她脸色有些红红的下来,鬼知道他们在车里做了些什么。他都不清楚为什么脑子里都是些邪恶的乱七八糟的画面,让他无法忍受。 回到房里,越想越生气。这个女人,自己是被她玩了吧。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结婚她说了算,离婚也是她说了算。什么好处都得着了,连新的金主也是自己介绍给她的。而他呢?在这桩婚姻中,除了自己爸爸之前承诺的资金,其他什么额外的东西都没得到。凭什么?凭什么她想好了就可以随便通知他一下就拍拍屁股潇洒地走人? 楚南满脑子都被易水给塞满了。愤怒的她,悲伤的她,痛苦的她,冷漠的她,谄媚的她,微笑的她……各种画面重叠在一起。夜深人静的时刻,记忆力特别清晰。一帧一帧的画面如电影般逐片放过。短短的几个月婚姻,见面次数寥寥可数,没想到留在心中的印象却是如此之多。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 易水转身回房,跑衣帽间去找睡衣。她平时在家基本就两套睡衣和一套家居服轮换着穿,结婚时候高韵给准备的不少新衣服还是挂在衣柜上,连标签都还没有摘。好吧,那就留着给下一任主人吧。转念一想,算了,楼嘉妙要比自己高个十厘米吧,估计这衣服不合她的尺寸,还是自己留着穿吧。找出一套真丝蕾丝,有点小透明的睡裙,哈哈,索性今天就放纵到底吧。 关上卧室的窗户,拉上窗帘。将身上衣物都除下搁在椅子上,就拿着新睡裙进浴室洗澡。 酒醒后洗澡还是挺舒服的,尤其在这凉凉的秋日晚上,用微烫的水冲在身上,皮肤都红红的,像是被消了毒一遍毒一样,让自己觉得所有浑浊和疲倦除去。 听到外面有声响。她没太在意,小区里治安很好,保安巡逻很密集,每班配备的人手也很多,都经过严格的选拔,业务素质很高,因而不怕晚上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以为是小吃货在外面闲溜达。小吃货喜欢白天的时候打瞌睡,晚上的时候经常非常精神地跟保安队长似的在房子里四处游走巡逻,一有风吹草动就数它叫得最响亮。 她仍很安心很放松地用大莲蓬头冲洗着身体。忽然卫生间原本就是半开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砰的撞到门吸上。吓得她放声尖叫起来,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放胸前护住,马上蹲下身子,背对着来人的方向。 侧转头,先看到的是一双修长的腿,往上是楚南气势汹汹的脸,还有微微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她只能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待在原地,她不敢动。一动就走光了,明明吃了大亏却还得被说成是自己主动勾引,最是百口难辩。大喊着:“楚南,你个神经病!大晚上的,你干嘛啊?姐姐我正在洗澡,赶紧出去!” 没听到什么动静,她回头看,他仍是呆愣地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犹如一头饥饿已久的困兽,似乎在纠结眼前这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猎物是不是该吃。气氛越来越紧张,空气振动的频率越来越高。易水没时间多加思考,深深感觉有些不妙。 放眼周围,真是倒霉,浴袍给扔到进门侧面的毛巾架上了。怎么办,好着急,说不定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幸亏幸亏,刚才进浴室还拿进来一件睡裙。拉开玻璃推门,以最快的速度伸长手去够刚才随手扔在马桶盖上的衣服,抓过就胡乱往身上套。 感觉他在身后瞧着自己的裸背慢慢走近,气息不是很匀称。这个白痴,难道他今天也喝酒了吗?不敢动,就这么对峙着。 忽然猛地一个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睡裙扔到楚南身上,不错,还挺精准,一般的面积罩住了他的头部,赶紧飞身起来,略过他的身旁,抓住门旁的浴袍赶紧披到身上。又杀一个回马枪,将没有穿鞋尚带着些水珠的脚高高抬起,用尽全力猛地踹在楚南背上。惹得他大喊一声:“易水!” 跑到床上将衣物捡拾起来,逃之夭夭。女人跟男人在格斗上有着天生的劣势,起冲突的时候务必要以智取胜,并讲究三个字原则:快!准!狠! 匆匆跑到二楼客房,转身关上门,在里面用最快速将衣服套在身上。又嗵一下将门打开,气势汹汹跑出去,蹭蹭蹭三步两步跑下楼。 楚南正从她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抓着刚才扔到他脸上的睡裙。 忍不住破口大骂:“楚南,你这个变态!不知道大晚上的我在浴室里就是洗澡吗?进来也不敲门,你神经病啊?有没有一点礼貌?” 楚南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前坐好,小吃后没出息地跑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拿着鼻子亲热地蹭啊蹭。 看他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一肚子气,跑过去抬腿又是一脚。 脚并没有如预期的到达它该去的地方,而是在半空中停住,脚踝被楚南牢牢抓在手里。他往自己方向一用力,易水站立不稳,猛地一头扎到他怀里,把小吃货给惊得立马跳开一米远。这没义气的,没出息的。 易水狼狈地在他怀里挣扎着,还好换上的衣服是T恤牛仔,不至于走光。 楚南不但没放开,反而箍紧了怀中不停挣扎的人儿。 察觉到他的意图,易水停止了挣扎,反正徒劳无功,还不如束手就擒,再另做打算。用眼神表达自己无力的怒意:“你究竟想干嘛?” 楚南一反常态地抱着她不撒手,说:“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老公老婆大半夜的在自己的房子里,你说能干嘛呢?” 易水倒是不反抗了,转而双手攀上楚南的脖子,娇笑着,盯着他的眼睛说:“怎么?你想在这里做点什么夫妻间才会做的事情吗?比如这样?”将自己的小嘴慢慢凑上去。 照这么久以来跟楚南相处的模式惯例推理,他喜欢楼嘉妙那样明明是主动,却总是有能力让男人以为自己是主动的,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易水赤裸裸的主动,只要她一露出功利的主动面孔,他肯定立马转身就走,屡试不爽。 两个人的唇越离越近,他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紧紧抿着唇角,只静静等着她继续靠近。这是什么操作?易水愣在一厘米的距离,进退不是。她知道到了拼谁狠的关键阶段了,绝不能退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微微推进。 已经到达极限了。没办法,只得无奈地叨叨:“算你狠。”眼看胜利无望,打算撤退。 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牢牢按住她后脑勺,给个助力,轻轻一推。 易水只感觉一股扑面而来的压抑感。一阵热浪袭来,双唇被紧紧吸住,牙齿被大力撬开。敌人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长驱直入,一开场就来个开门红。微醉酒后的眩晕感再次出现,仿佛飘在雨里雾里,置身梦境中一般。 她很少接吻,哪怕跟刘宣铭在一起的时候,次数也是少得可怜。她自认为是缺少性激情的,很少对男人产生幻想,尽管偶尔对林亦阳有小小的动心,但也就是仅此而已。她不喜欢跟男人肉体上太亲密的额感觉,柏拉图似的纯美爱情就已经很好。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一次性补偿吧 易水对接吻并不在行,甚至完全青涩。楚南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非常意外,内心深处却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在不停撩拨着自己的心弦。 她对发生的这一切是慌乱的。他仿佛压根就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舌尖不停深入,探索,让她呼吸急促。这是从没有过的体验。他的手开始游移,从头发到脖子,到肩膀,慢慢探移至胸前。她能感觉他某个部分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刺激得她一个激灵。 “啊……”吓得她用尽全身力气,猛的一下一把推开他。差点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尽管上半身已经脱离,下半身还是被他按在他身上,一时半会起不来,这个尴尬的姿势让易水颇感难堪,恼羞成怒地质问:“你有完没完?” 楚南双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呈面对面环抱姿势对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 易水低低骂了一句:“你个死变态!”出其不意猛的冲他肩头用力一咬。 楚南终于吃痛松开手,易水乘机起身,跳到远离他的安乐椅旁,骂道:“活该!还想占我便宜,你以为我是你随随便便就能碰的吗?” 楚南站起身,慢慢一步步再次逼近易水:“我不能碰,谁能碰?那个小黄总?还是刘宣铭?还是那个林亦阳?” 易水冷冷道:“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楚南怒:“你说什么?” 反正都快要离婚了。房子也买了,贷款也申请好了,钱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也不怕说话跟他藏着掖着,不再需要因为寄人篱下而看他脸色行事。那就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吧,随便你楚南究竟是阿猫还是阿狗。自己底气够硬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你明明听清楚了,还需要我再费力重复一遍吗?行吧,那我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再告诉你一遍。我易水可以跟任何一个男人亲亲热热,就是你楚南,我看不上。” 楚南瞪着她,用冰冷到足以让人结冰的语气说:“这么看不上我,那为什么你当初那么哭着喊着非要嫁给我?” “我已经解释了千遍万遍了。我说了不是为了你的人,也不是为了你家的钱。我就是失恋了,受刺激了,要找个人来结婚分散下自己痛苦的注意力。正好你也需要我这么一个人,所以我们一拍即合啊。事实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看他一直没有再说话,她有些心虚:“怎么?这个答案你不是一早就听过了。怎么搞得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答案一样。反正也快离婚了,咱就什么都实话实说嘛,对吧,最后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免得日后见面尴尬。” 听到离婚一词后,他终于有反应了:“哈,是啊。我们快离婚了。既然要留个好印象,不妨做事做到底吧。我今天需要一个女人,没有其他选择,就你吧。为了这个好印象,你从头到尾没有尽过的妻子义务就今天晚上一次性补偿吧?” “你刚说什么?”实在难以置信刚才是自己亲耳听到的这番话,还是从楚南嘴巴里说出来的。 继而大笑不止:“喂,小子,你确定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怎么感觉我一提离婚,你还挺恋恋不舍的。”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楚南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打横拦腰抱起易水。直接就将她抱回她自己卧室,重重扔在床上。 易水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措辞不当,本来危机差不多解除了,现在却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彻底把他给激怒了。以她的力量对抗他是不现实的。 她赶紧坐起身,尽量往床头靠,已经顾不得其他颜面啊,自尊啊,只要自保才是最重要:“楚南,楚南,你听我说。我说错话了,我说错了,行不行?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姐姐,比你大三岁。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我们不计前嫌,离婚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对不对?” 楚南一边解衬衣扣子,一边慢慢靠近,冷笑着:“什么姐姐?什么朋友?你可是我老婆。跑去跟别的男人卖弄风情,还不想跟你自己老公共度良宵?你不是一直嫉妒嘉妙吗?不是恨不得弄死她吗?我遂了你心愿,让你有名有实的楚家少奶奶,你不是应该狠狠感谢我?” 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如此紧张和恐怖过。易水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她不是个保守的女人,可是跟这样一个身心完全系在她人身上的男人发生关系,是她完全不愿意的。若是如此,跟玩偶有什么区别?她要逃脱这个牢笼,可是无计可施。 忽然,天降奇遇般,洗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黄总,楚南也看到了,来不及阻止易水闪电般迅速地接过电话,颤抖着声音喊:“小黄总,你快过来救我!” 看到楚南慢慢皱起的眉头,易水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很快,门铃叮咚响,寂静的深夜里有人在门外喊着:“易水,易水,易水……”把门捶得咚咚响。 易水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开门。 小黄总穿着睡衣和拖鞋,走得太着急了,拖鞋左右脚都穿反了。见到易水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一番,见没什么大问题,继而马上焦急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等易水回答,从卧室里走出衣衫不整的楚南。懒洋洋地看着小黄总:“这大半夜的,我跟我老婆在家里做我们之间要做的事情,小黄总怎么跑来了?这样打搅别人家庭生活不太合适吧?” 小黄总没料到楚南也在,看他俩的状态,大致就明白发生什么事情。恢复他痞痞的笑容:“楚总也在啊?我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我要追求易水的,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很乐意看到有人追你的妻子。因为你也有另外心爱的人对吗?我想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一次只能对一个女人负责吧。既然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那就继续我负责我的,你负责你的,你看怎么样,楚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莫名其妙的一个晚上 楚南看了眼犹如惊弓之鸟的易水,站直了身子,冷冷地说:“若是我收回原来的话,小黄总会打算怎么办呢?” 小黄总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商场如战场,风起云涌,瞬息万变,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都存在各种变数,早就练就了他宠辱不惊的本事。只淡淡地说:“即使楚总愿意做个出尔反尔的人也是无碍。我是个讲究规则的人。在易水离婚之前,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身为她的丈夫,我做不到跟她避嫌,我之前不过是礼貌地知会你一下。能不能得到你的认可,与我跟易水之间的友好相处,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他看了眼易水,此刻的她头发凌乱,嘴唇红肿,衣衫也不是那么整齐,显得特别无助可怜。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想起在车上,平日里坚强如斯的易水,梦中她静默的眼泪。现在,他为她做不了什么更多,总有一天,他会让她踏踏实实待在自己身边,做个幸福快乐的小女人。 “难得小黄总如此风流倜傥的风云人物,竟然会为了一个已婚妇女神魂颠倒。我真是该庆幸自己娶了个非常具有魅力的妻子,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这里的房子你该不是为了易水而特意买的吧?”面对易水的时候,楚南总是不自觉地表现出自己不成熟又幼稚的一面,无聊、吃醋、较劲、无礼……这些远不是他本意,只是每每跟易水在一起,总是控制不住如此。原本这番话是为着气气易水,可是一出口,他又发觉自己说的好像是事实。小黄总这样一个看上去如花心大萝卜的人,该不会真的是为了接近易水而特意在此购置的房产吧? 小黄总落落大方地回答:“是啊,还得谢谢大楚总给了我优惠,把他手底下保存着的几套房源拿出来让我选择,我特意选了个直线距离最近的,不然只怕易水有事,我不能及时赶到了。” 言语间既礼貌克制又毫不客气。这个楚南,明明娶了易水,却从来不把她当回事情。叫她去陪酒,却从不承认她的身份。也从来不回别墅,来了还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该拥有她。 楚南冷哼:“你怕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吧?以为她很单纯美好?当初可是她死气白咧使计说服了爸妈非要嫁给我,现在又半推半就地假装受欺负。我刚还想不明白,你一出现就很清楚了。原来是钓上了你这个冤大头,也难怪会那么干脆愿意跟我离婚了。之前她为了保护自己楚太太的地位,可没少对我女朋友下狠手。这样的女人,小黄总要是敢要,那我双手奉上。” 小黄总脸色铁青地回道:“楚南,请你说话注意分寸,别太过分了。她好歹目前也算是你的妻子。” 易水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一句话。楚南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刘宣铭妈妈说过的话比这个可过分几百倍,不是也就这么听听过。反正日子都是自己过自己的,别人说什么都控制不了,那就当大风吹吧。吹过就过了,不会留下任何踪迹。 “妻子?哈哈,是啊,她是我的妻子,你倒是还没忘呢。”楚南嘴巴强硬着,内心深处却是充满了愤怒,他愤怒竟然会有一个外人站出来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易水面前,而他们一起合力对抗的人,就是自己——她的丈夫。什么楼嘉妙,什么小黄总,什么都不在脑海里面了,只剩下易水的身影不停浮动。 他忽然出手,一把拉过站在他和小黄总中间的易水,在其他两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直接对着易水的嘴唇就亲了上去。紧接着就是一个拳头砸到脸上。 是小黄总愤怒的喊声:“混蛋!” 一阵剧痛让楚南不由得放开了怀中的人儿。 易水被小黄总拉到身后。 小黄总还想继续挥拳上前,被楚南一个回旋踢踹到地上。小黄总摸摸自己被狠狠踢到的胸口,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起来,双方都做出防御的攻势。一个眼神对视后,又抱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地打起来。 易水事不关己地冷冷看着。今天晚上都是什么破事啊,一个个的都不正常,尤其是楚南,哪根筋打错了,竟然还会对自己这种他嘴里的老女人产生性……骚扰的欲望。都喝多了吧?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晚上。 有人在紧急地按门铃,咚咚咚的,频率非常快。房内电话也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易水打开门口可视门铃,屏幕里出现的是那个保安队长,焦急的声音:“易小姐,我们有巡逻队员汇报说您家好像有不太正常的动静,您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或者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做的?” 易水说:“哦,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有两个朋友一言不合忽然吵起来了。” 保安队长很尽责:“哦,吵起来了?大晚上的,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把门打开一下,让我们进去看看?” “好的。正好帮我把他们拉开。”易水按下开门键。那两个男人还在那里扭作一团,都是经历过严格的体能训练的,相互间都知道避开对方要害,但又谁都不肯先歇手,一时难分高下。 保安队长带着两个保安队员,提着电棍,全副武装地出现。进屋时候两个男人还抱在一起,一时之间看不清是谁。保安队长大喝一声:“住手!” 两个男人终于都停下来望向声源方向。 保安队长一看,天啊,都是小区业主,来头都大得很,自己的头先一刺一刺地疼起来了:“楚先生,黄先生,现在都是下半夜了,您家的动静有些大,我们收到了邻居的投诉。您们看,是否声音能小点呢?” 楚南毫不客气:“这位先生,大晚上的私闯我家,我是正当防卫。麻烦你们帮我将他赶出去。” 保安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操作?太过棘手,真是有些后悔进门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心乱如麻 易水终于发声了:“小黄总,今天谢谢你。要么你先回去吧,大半夜的麻烦你特意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改天请你吃饭吧。” 小黄总摸摸脸上的红肿,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易水,你确定没事吗?” 易水勉强笑了笑,说:“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顿住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再说了,还有保安在呢。” 小黄总还是有些不放心。终于还是先行离开了。有外人在,他不想让易水太过难堪。 家里又只剩楚南和易水。安静得真的能听到针掉下来的声音,气氛诡异得连小吃货都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楚南看着易水,今天的她有些陌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能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跟她单独呆在一起超过一个小时过吧,今天是第一次。 他也有些恼怒自己一时之下做出的不可思议的举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比上一次的欲望更加强烈。 易水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理理自己的衣服,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我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酒醉后的行为,也算为我对你造成的婚姻上的不便道歉。你我从此两清。过几天,我会先去跟楚叔叔和高韵阿姨说明我跟你决定离婚的事情。你自己到时也去跟他们交代一下吧。还有,我希望今天晚上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对我说出各种过分的话。你要知道你我原本就是陌生人,我没这个义务继续容忍你在我面前直接诋毁我。再有下次,我也不会客气。无论对方是谁。” 说完便离开回卧室。 楚南如忽然被抽干了空气一般,一下就累得瘫倒坐在沙发上。多久没有像这样打架了,像个还在念书的顽皮孩子一样,真是想来就哑然失笑。都是快到而立之年的人了,还为了一个女孩子而舞动拳脚。若是看到其他男人如此,他必定从心底里鄙视。没想到自己还成了这出闹剧的主演之一,而与自己对擂的还是S市新晋钻石王老五、房地产大亨小黄总。这事要是传出去,明天保准上S市日报的大头条。 太阳穴突突的疼。大概刚才打架时候碰到了。灯光显得如此刺眼。他起身关了灯,点燃一支烟,躺回沙发抽着。一支又一支,越抽越精神,停不下来。一想到要跟易水离婚的事情,就觉得心乱如麻,这事一直得记挂在心里,别提多难受。不知道跟她离婚,会产生什么后续的影响。唉,早知道这个婚姻当初就不该急急忙忙地答应,惹出后面一堆事情需要自己去擦屁股。 易水睡得很沉。一晚上的折腾加上残留的酒精作用,倒是有助于她的睡眠,回到房间锁好门,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之前因为挂着小楚太太的名头,名不正言不顺的待在这个别墅里面生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做了决定要离婚,反而心里安稳了很多。人呐,吃多少米走多少路都是有定数的,坐到了不该坐的位置最后结果总是要么自己爬下来,要么就是被人硬生生踢下来。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认清形势当机立断才体面。 手机闹钟响了,易水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时间,竟然是七点五十了。平时工作日八点半上班,易水正常情况下都有三个闹钟,一个是六点整,让自己起床,洗漱完毕,做好早餐,整理好一切,带小吃货出去散步,第二个闹钟是七点二十分,提醒自己在外面溜达结束,要回去吃早餐,做出门前的准备工作。第三个闹钟便是七点五十,是提醒自己务必要出门去赶公交了。 今天真是要挠头了。得迟到了。掀开被子就随便找个连衣裙套在身上,不用考虑搭配的问题。卫生间里用漱口水随便对付下就当做刷牙了,冷水扑面,擦干。打开房门,小吃货早已经在门口哼哧哼哧地叫着,再看房门上已经被挠起了一道道。唉,还是小吃货有时间观念。没办法了,低头摸摸它的脑袋,无比抱歉地说:“对不起,小吃货。姐姐今天时间不允许,现在上班都要迟到了,不能带你去湖边溜达了。你也知道的,昨天晚上,家里一直有人很吵,对不对,姐姐不小心睡过头了。待会我会打个电话给张嫂,让她过来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乖乖……” 小吃货无比遗憾地垂下头趴下。 易水只能满怀歉意地忽略它。 客厅里没有楚南的身影,只有一客厅呛鼻的烟味,真不知道昨天晚上抽了多少烟,这么大个客厅都缓解不了浓重的烟味。顾不上管他在不在,抓着包包就跑出家门。 “嘟嘟……”短促的喇叭声,熟悉又风骚的宾利车。车窗里面是小黄总灿烂的微笑:“莫宁……走,上车。”边说边跑到副驾驶座侧面开车门。 实际情况下,易水也不做推辞,跑得气喘吁吁的直接上车。 小黄总的脸上带着些许淤青,易水抱歉地说:“啊,你的脸上受伤了。实在对不住,昨天晚上你恰好打电话过来,我就没经脑子思考就向你求救了。其实没什么大事,把你给牵扯进来了。不知道你们的合作会不会受到影响?”受伤倒是事小,易水最担心的还是他们之前的生意合伙。两家在S市都是蛮大的公司,实力都很强大,若是莫名其妙为着自己的事情,双方老总打上一架,然后反目成仇,生意场上你来我往地也打无硝烟的战争,很难想象会对S市的整个商场环境造成多少大的冲击。 原本只是个小人物,易水忽然发觉自己倒是有可能会成为S市市场格局大变化的导火索,想想就害怕。 小黄总照例痞痞地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你在担心什么?别胡思乱想的,你担心的事情便会发生的。在商言商,楚南也是个成熟的男人,也算是个成功的商人,不会为了私下打架的事情影响到两个公司的合作项目的。再说,都有合同作为约束呢,要是违约了,那违约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上班被截胡 易水还是心有余悸,想到昨晚楚南异常的表现就觉得似乎不像真的发生过一样:“我昨晚只是有些被吓到了,楚南昨晚表现得挺不正常的。” 小黄总专心把着方向盘,照当前开车的速度,他估摸着肯定不会让易水迟到的。一晚上没睡,倒是有些困,反应也没那么灵敏,他得专心开车,因为车上还坐着易水。 遇到一盏红灯停下来了,小黄总忽然开口道:“你昨晚是不是跟他提到离婚的事情,之后他才这样……额……对你……”他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用词,想了想,转而提问:“昨晚他亲你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尴尬,易水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如未经多少世事的少女般。她想灭了脸上的燃烧的火焰,觉得三十岁的轻熟女不该有二八豆蔻般的反应,竟是控制不住。 小黄总却是看呆了。生意场上摸爬滚打,风月场上逢场作戏久了,见识的女人没有成千也有上万。在现代人类快节奏的光怪陆离中,女孩子的情窦早在小学时期就已经萌芽,初中生多的是可以开花结果的。易水这样的算是一个异类了。而他却是如发现了一个新世界般,这个女孩子在他心底投下了一课神奇的种子,一点一滴地偶尔浇着水,种子却疯狂地生长,占满整个胸腔的空间。 他有种感觉,越来越确信,她就是他要的女人。非她不可,她也必须非他不可。从来对于男女之事,他并不在意,也从不强求,但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易水当然不知道就这么一瞬间的工夫,万千的思绪早已从小黄总脑海中飘过,犹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后面排起长龙的车子,一个个都拼命嘟嘟按着喇叭开始催促,她才如梦方醒般地用手拍拍也另怀心思的小黄总的宽肩:“快走啦,绿灯啦。”她有些同情后面的车子,谁敢随便超宾利车,万一刮到碰到,那点第三者责任险可是不够赔的,只能按按喇叭,如果前车实在不动,也就只能继续等待。 小黄总轻踩油门,车头探出白线,慢慢前进。后面的车子都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免跟他近距离接触。忽然又没头没脑地问:“易水,你那个顶头上司,就是上次我去找的那个张风,知不知道你跟楚南结婚的事情?”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深入研究过。之前同事们对于她的婚姻状况都很好奇,大家都风闻过关于她跟楚家公子哥结婚的消息,有几个旁敲侧击来打听真伪,她都一直半真半假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不接茬。想了又想,回答说:“应该不知道吧。这事,我谁都没说,楚南肯定也巴不得没人知道。不过婚礼上不少大院子里的领导去参加了,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一直记得新娘子的名字和长相,再见到估计也认不出来。” “好。”他很满意这个回答。不过即使全天下人都知道又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他想要从楚家手里夺下她的决心。 往右打一把方向盘,将车停在硬路肩上,打起双跳。 易水一脸蒙圈,他把车停下来是打算干什么,着急地说道:“拜托,小黄总,我已经快要迟到了。我们单位就在前面不远,你就好人做到底先把我送过去,你再停下来做你的事情,行不行?” 他掏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向她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认真找着电话号码,找到拨了过去,趁还没有接通的间隙,他笑说:“不去上班就不存在什么迟到不迟到了,是不是?” 易水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正想说点什么:“啊,不是……” 小黄总那边电话已经接通,他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嘘——”的手势。易水只得无奈地放任他先打他的电话。 只听得他假模假样地笑着,用他平时管用的浮夸语气说:“哎,张主任,是我,黄泽霖。对……是这样的,我呢,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手头上又有好几个项目在做前期准备工作,很多手续啊需要办,很多文件都要打报告上去待审批,但您也知道,我不擅长这些,正好呢,我原本想过来找您给我派个后下来帮我整理下这些事情,理理思路什么的。正巧,我路上碰到了易水……哎,是啊,您说巧不巧。而且啊,这个女孩子啊,我很喜欢……对对……对……别介……我一个大老爷们得靠自己是不是?……是,是,是……是,是……是啊,是……对,就是这个意思……是,所以我现在特意打电话跟您报备下,我把您的人给截胡了……是,那是必须的啊。我们公司一定竭尽全力。……好的,好的,好,那行,再见啊……” 易水起先听得云里雾里,后来终于听出点眉目。觉得真是可悲啊,就这么被自己嫡亲的领导给出卖了。今天若不是小黄总,而是其他的什么中年油腻男,打电话给张风,指明要易水陪的话,她绝对相信张风也很愿意牺牲一个易水来成全对方以保证整个s市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的圆满完成。 小黄总挂了电话,笑着看着她。经常笑的缘故,眼角带着微微的笑纹,即使不笑的时候也看上去心情不错,让人觉得容易亲近,实在是个天生的暖男型人物:“欧克,搞定。我们是不是不用那么赶时间了?一起去吃个悠闲的早餐吧。”直起背伸个懒腰,直视易水的眼睛,慢悠悠地说:“最近脑子里总是有一种想法,总是想着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你在身边,我们一起吃早餐,让太阳暖洋洋地照在地板上……”闭着眼睛想象着,场面很真实,充满幸福感。 易水却并不领情,皱紧了眉。心情不怎么爽朗。这个神奇的世界,笑贫不笑娼,有钱能使鬼推磨。工作这么多年都兢兢业业的,唯一一次请假就是结婚的那三天,还被张风唧唧歪歪的,满腹不乐意。眼下在新老大随时都可能到位的关键时刻,张风竟然同意她不上班,跟着客户走,这个时候倒是不怒反而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他是认真的吗 “怎么啦?闷闷不乐的?昨天晚上闹到那么晚都没休息好,难道今天休息一天不好吗?”小黄总看出她并不是那么开心。心里暗自叫苦,难道自己喜欢上的这个女孩子是一个比他自己还要疯狂的工作狂吗? “也不是,能休息一天当然很好。最近忙得快累趴下了。只是,工作日忙里偷闲,心里有愧,白拿了一天的工资没干活。再说,这不用干活的借口用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并不是领导心甘情愿体恤下属,说,唉,易水,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准你一天假。”她倚靠在窗边,托着腮,确实很疲惫,提不起劲来。 “你啊,就是太过于紧张。有什么呢?你平日里加班不也是从来没拿过加班费吗?所以偶尔休息一次也算是作为之前辛苦工作的补偿,有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要有负疚感?而且,你不是也真的是在陪客人吗?”小黄总比划了下自己,继续开导:“工作呢,我们经常说要坐到张弛有度,要时而紧张时而放松,这样人生才有趣味。不然老是绷着一根弦,实在是太古板无趣了。就像一根皮筋一样,要时常动一动,弹一弹,不然非常容易老化断裂的。你说是不是?”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易水,是在酒桌上。不设防地就这样走入他的心间。那时的她巧笑嫣然,酒桌文化烂熟于心,应对自然,酒量更是相当不错,比自己堂哥大黄总那个久经沙场的小秘书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女孩子,在这种应酬场合是受欢迎的。他也很喜欢这种不卑不亢,开得起玩笑,谈的了人生的陪酒女郎。可是退出酒桌,回到日常的生活中,她恢复到平日的样子,却是让他一次次想来就难受。得经历多少磨练,陪过多少次酒,才能信手拈来地应对自如。 易水的人生只有工作。工作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她唯一的依赖。不工作的时候,她不知道能干什么。有人会说,你可以出去旅行,去商场购物,跟朋友聊天喝茶。是啊,这些都是值得享受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喜欢的。又不是傻子,谁不知道去海吃胡喝、花天酒地能带给自己享受和快乐?只是做这些事情的前提是要有钱。而她现在正正是缺钱的时候。 房子的首付还欠着林欣阳十万。公积金贷款部分除去,银行商业贷款部分需要每个月还好几千。有时候随便在外面吃顿饭,哪怕花个两三百,次数多了,累计起来也是个大数目,够还好几个月按揭了。现在的她只能紧巴巴地计算着过日子。马上要离婚了,带着一个被楚家休掉的名号走,也希望未来的自己能过得舒心和体面。 “想什么呢,都不说话?”小黄总柔声地探下头来凑近看她,失神了。跟她相处时间越长,在心底驻扎得越深。不说话沉默的时候,她的眉间总是带着些淡淡的哀愁。一旦恢复神气,却又敢叉着腰挺着胸跟你大吵。看不顺眼的时候,也是冷冷的能冰冻死人的冷漠。真是千面伊人。越接触,就想了解她越多。 “其实,我只是需要一个朋友而已。说这话可能有点早,也或者是我自作动情。因为你之前对我说的话,做的种种事情,会让我以为你真的是在追求我。不过也或者你只是随便说说,而我却自以为是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她顿了顿,看看他的表情,没有嬉皮笑脸或者其他什么略带玩笑的样子浮现,貌似很专注地听着。,她才放心地继续说:“我想说的是,其实,我是一个对感情没什么太大信心的人。所以,也不打算离婚了再去跟另外一个男人有什么感情上的关系……”最后一个字,她拖了个长音,边说边观察小黄总的表情。 小黄总发现了她偷偷观察自己的小动作,像个孩子般的天真可爱。平日里她很少化妆,今天更是素颜出门。唇上没有摸唇膏和唇彩,天然的粉红色,如同少女般。他很难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跟她三十岁的已婚身份联想在一起。她似乎将自己封闭得很紧,所以一切都未经污染。除了工作上处理事情老辣,其他方面仍是很纯真。这正是他珍惜的地方。 他认真地点点头,像个小学生听老师教诲般诚挚,但并没有答话。完全不像他平日里话唠的一贯作风。 易水倒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不过有些话说在事情前头比较好。哪怕尴尬也是发生在事前,总比事情发生的时候再双方都难堪要好得多。反正她跟他原本就是不太可能产生交集的两类人。要不是借着楚家的关系,他们两个说不定还不认识。大不了以后不再见面就是了。 她是怕极了再被背叛和欺骗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心寒和痛苦的事情了。 “额……小黄总……”她不得不出言提醒他一下。 “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来。”他忽然出声截断她的话头。 这没头没脑的,易水只顾着看他的表情,忘了自己最后一句话讲了什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他所谓的时间和耐心是指什么。看来头天没睡好,真的是不行啊。已经过了可以随意熬夜的年龄了,初老症状初步显现。 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小黄总深情的双眸。她被吓一跳,真真正正的。他是认真的吗?这个眼神,从刘宣铭那边她也接收过,不过那么多年了她早已经习惯了,一直视若无睹当不知道他的心意。真的决定接受的时候,却是同时遭遇到他背叛的那一刻。 伤口还血淋淋地痛着,一切就像场噩梦。自己像个小丑般,以为自己是刘宣铭的救世主,他的小公主,以为她是带给他幸福的因子,却不知在他的家人眼中,她就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她才是那个妄想着天鹅的癞蛤蟆。多么讽刺,多么可怕。 她再受不了这样的眼神。男人大概都这样,在想要得到手的追求阶段永远是深情无限,让女方深深的错觉,以为没了自己,对方是断断活不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早餐遇熟人 易水啊,易水。千万不要再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太过心软,最终刀剑不长眼刺伤的还是自己的心。她暗暗提醒自己。 既然大家都精于演绎深情,那就逢场作戏,好好享受人生吧。 打起精神来吧,易水,人生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等待着去做,何必非要沉溺于男女情长。若是没有愿意珍惜你的人,至少还有自己可以珍惜自己。 将一切杂念都刨除吧,马上就将一切清零。不要有期待,就绝对不会被辜负。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对小黄总露出一个笑容:“希望你到最后不要觉得实在浪费你的时间和感情才好。” 小黄总被打败了。一腔热情似乎洒到了冰水上,嘶的一下冒起了一道白烟。 原本还以为她会多少有些感动呢,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 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时代,整个世界变化太快,女孩子走向了两个极端,一个是太轻易被得到,一个是轻易不相信男人。原本以为她会是前者,事实证明她比后者还难缠。谁让自己偏偏就喜欢她呢。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尝吧,为奴为仆也就这么认了。 “走,我们先去吃个早餐。不要浪费了这个美好的早晨。” 坐在轻音乐环绕的餐厅中,易水哑然失笑,竟然带她来了这种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小黄总殷勤地陪着她拿餐点,倒咖啡。 易水看着他紧紧跟随着像个小男仆的样子,颇为不习惯。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餐厅领班站在入口处还颇有职业风范地鞠躬致意。问道:“你是不是就知道这么一个吃饭的地方啊?” 小黄总忙着将刚从多士炉里跳出来的两片吐司拿出来,烫的他只吹气,将吐司左手抛到右手,右手又抛回左手。易水赶紧拿着盘子过去接,两片吐司稳稳当当躺下,终于结束它们颠沛流离的悲惨命运。 “并不是。我还有另外一个吃饭的地方——你家的餐厅。”暧昧地笑着。 男人呐,都一个尿性。前面一副深情款款的圣男样,转头就是撩三撩四的渣男样。不可信呐,不可信。 “易——水?”一个略带犹疑的声音从侧旁不远的桌子传过来。 易水跟小黄总都侧过脸。这人她认识,那天在皇冠别墅荒唐的半夜派对,他就在现场围观,不过她并不知道他姓啥名谁,更不知道他具体的身份。 “你是不是楚家的那个易水?” 有些进退两难,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果然s市小到冤家路窄。仔细一想也并不意外,能这么有钱有闲地一大早来五星级酒店用早餐,除了那些因公来这边出差的高级白领或者政府官员,就是那些富二代公子哥儿。进门之前应该想到的。毕竟当初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参加南天集团老总儿子的大婚,总有那么几个能记住易水的,能被认出来也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当天,她没有记错的话,围上来关心自己的就一个叫钟博立的家伙,后来才知道他原来也是s市服装界的一个风云人物,还有就是杨青铜和她的男朋友。其他在场的人,不过就看作一场闹剧而已,她接受的最多的就是冷漠、嘲笑和白眼。大概那些人知道派对当场惹怒别墅男主人,被当场夹手的人竟然就是男主角的妻子吧。没有人关心她是否疼痛,哪怕是凑过来看一下都没有。而眼前这个男人,就在围观人群之列,他甚至知道她的名字,也就是他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一直都知道。 当时在场的还有多少人明知道她是楚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还以那种讽刺的眼神冷眼旁观的?她现在不敢想。此刻,她才明白过来,楚家少奶奶的名头,根本就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楚南宠的那个,才是被大家争相拍马的。楚南狠狠踩在脚下的,哪怕是合法的名正言顺的妻子,众人也不过视你为蝼蚁。 被夹手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少难过。此刻,内心深处却是暗潮翻涌。 她竟不自知自己早已成为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都偷偷捂着嘴巴冲着自己指指点点地偷笑。只是,除了嫁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到底何至于被人仇视成这样?这是她唯一想不明白的一点。自尊心在他叫出名字的刹那,被捏得粉碎。 气得脚有些发抖,身体控制不住。但还是仰起脸,拼命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装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淡淡地回答:“我是易水。请问你是哪位?” “你不认识我?”聂俊逸一直自认知名度很高,长得又是典型的高富帅类型,处事又比较高调,经常上各种新闻头条。做慈善捐个款都要叫上御用的摄影师拍照提供给记者写通稿上报纸、网站的新闻头条。s市的年轻人,还有几个不认识他的?这个易水还真是个奇葩,亏得还在政府机关里工作。 原本对派对上发生的伤害事件,她尽量抱着理解的态度在内心不停地替楚南解释,因为他喜欢楼嘉妙,所以被迷惑了双眼,看不破楼嘉妙在撒谎在演戏,为着自己心爱的人做出此类举动,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因而她一直宽容大度地不去计较。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原本所有人都是带着恶意冲自己而来的,实在是傻到冒烟了才会被人这样作践而还忍辱负重。 胸腔里满是怒火,此刻根本不想给相关人等任何好脸色看。还认识你?姐姐我压根就不想认识你,你以为你是谁?跟楚南一样的混蛋,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必须早点离婚,原本以为嫁到楚家是暂时找到一个避风港,殊不知竟是自作孽地迎来一场海啸。 若非当初一时意气用事,选择自己静静地躲起来舔舐伤口,说不定早已经愈合,现在可以平静地生活了。偏偏选择了饮鸩止渴,多了太多是非,生活中出现了好多莫名其妙,原本的生活圈中根本不会深入接触的人,当初的伤口慢慢在愈合,新的伤口越是越来越大,不及时止损,将溃烂而亡。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看不出来我在追易水吗 易水仍旧镇静地安坐在位置上端着咖啡杯,神色冷然地瞥对方一眼,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聂俊逸没成想对方会给自己一记冷闷棍,有些茫然,这是什么问题?什么态度?好好回想下,自己以前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她跟自己兄弟结婚之前,他压根都没见过她啊。这什么情况?以她跟楚南这针尖对麦芒的形式婚姻关系,她要想继续在楚家立足,不得搞好跟他们这帮楚南的光脚丫小伙伴的关系?不紧巴巴地上来拍马屁,还在这要死不活地摆脸色,这是什么操作?这小妞似乎有些拎不清情况啊。 陪着聂俊逸的一个长发女郎,误会自己身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陪着一起吃饭的花花公子又看上其他女人了。拼命动弹着她足球宝贝的傲人胸脯,以博取男人的注意,攀着聂俊逸的手臂撒娇道:“唉呀,聂总,你看看你,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你还上赶着热脸贴什么冷屁股啊?人家是名花有主的,看看,”她伸出修饰得非常整齐,涂着浅粉色法式指甲的手指,指指易水对面的小黄总:“人家男朋友可不比你差哦。” 小黄总之前一段时间不在s市,他并不知道半夜派对上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楚南曾经对易水动手。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作为一个外来商人,想要在s市分一杯羹,不了解点上层的任务脉络是绝对不行的。他对s市各个重点产业的主要企业领导人的所有背景都查了个底朝天,以确保知己知彼,万无一失。 原本聂俊逸就只把关注点落在易水一个人的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场。经长发女郎一提醒,他跟着转移视线。这人,不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小黄总吗?这个男人最近在s市进步的脚步神速。他的背景颇有些神秘,很多人都找了专门的机构去调查,也不能差个翔实。目前所知的情况是这个小黄总跟大黄总一起从北方南下做生意,把主战场先选择在沿海地带的三线城市s市,然后慢慢到周边扩展辐射,最后南北连成一片,打造全中国的各个分公司、子公司。至于他们靠什么发家,赚到的第一桶金,也不是很清楚。就像一个忽如其来的传说。 这样一个男人,很明显就不是一个善茬。而偏偏小黄总又很爱笑,笑得还很开朗可爱,人畜无害。在s市的建筑圈里最近风行着一句话:“小黄总是用他温暖的笑容收购了十二家建筑公司。”确实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不得不防,也不得不给三分人情七分颜面。 “嗨,聂总,你好,我是黄泽霖。上次在市政府一号会议室开会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打过招呼的。我对聂总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印象可是非常深刻啊。你在会上的发言非常精彩,值得我等凡夫俗子好好学习。以后,若是有演讲方面的问题,我还得好好请教你啊。”没等聂俊逸开口,小黄总已经眼疾手快地先行站了起来,打招呼,来个先发制人。 看着热情的架势,仿佛真的是自己的一个小粉丝似的。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温暖笑起来会显出笑纹,露出酒窝的雅皮士竟然是个杀公司不眨眼的商场大魔头。聂俊逸点点头,握上小黄总主动向自己伸出的手:“你好,小黄总,你真是太客气了。实在是抬举我。” 只是,这个小黄总和易水是什么关系?他们竟然认识?而且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坐在一起吃早餐?等等,聂俊逸看看自己身边的女人,他们俩昨晚一夜春宵,一早又大战三百个回合,才磨磨蹭蹭地下来餐厅用早餐。那,小黄总和易水,难道也是…… 聂俊逸没法想象了。 聂俊逸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现场抓到自己兄弟的老婆在偷人,究竟是告诉兄弟好,还是不告诉兄弟好,这是个千古难题。即使这个老婆,兄弟本人并不认可。虽然他聂俊逸经常在外面花天酒地,小三小四小五随便乱搞,但是若他老婆敢背着他跟其他男人这样单独出来用早餐,他也非气得休妻不可。不过他也难以想象自己家里那个胖胖的,始终有些邋遢的,都已经是孩子妈的老婆会有其他男人要。这一点,他还是挺放心的。 他的眼神暴露了一切。 小黄总很清楚聂俊逸跟楚南的关系。他也并不介意在聂俊逸面前表露出自己对易水非同寻常的关心。他拿起一片烤好的吐司,用刀刮了点黄油,仔细地均匀抹在吐司片上,伸长手递给坐对面的易水:“乖,吃一片这个,不要光喝咖啡,对胃不好。” 聂俊逸皱了皱眉头。这两个人是活腻歪了吧?他们若非是没见过楚南大怒的情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好歹易水也是有夫之妇啊。 他忍不住插嘴道:“冒昧地问一句,你俩应该不是什么亲戚关系吧?” 小黄总回以他灿烂的一笑:“当然不是,我要是跟易水是三代以内的表兄妹关系我肯定要哭的死去活来了。”宠溺地伸手拭去沾在易水唇角的一点点黄油沫,说:“难道看不出来我在追易水吗?” 天呐,真是毫不避讳,还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这个小黄总敢抢楚南的老婆,是不准备继续在s市混了吗?聂俊逸发现还有一个比自己还色胆包天的。他自己至少也只是抱着一个已婚男人的身份在外逢场作戏,而小黄总简直是在翘人墙角,硬给人戴绿帽啊。这楚南真是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聂俊逸轻轻替自己好兄弟叹息着,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易水身上。也难怪她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了,有了这么一个备胎,她当然无需去刻意取悦自己老公的朋友来扩大群众基础。分分钟可以跳槽找到新东家,又怎么会成天担惊受怕自己会忽然被裁员呢?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楼嘉妙自动请辞 易水继续安静地吃着早餐,旁若无人的,当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般。聂俊逸拿着手机在那偷拍了几张她跟小黄总一起吃早餐的照片,动作非常明显,就他自己认为不着痕迹。易水和小黄总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双方都表示出任由这个傻缺去的意思。 楚南手机里收到这几张一看拍摄者手法就是很不娴熟的偷拍照时,他正在公司晨会上因为下一季度的预算报表明细不清楚而对着财务总监楼嘉妙下达指示。 这样的问题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长期存在的,他也私底下提醒过她很多次,每次都非常诚恳地虚心接受,下次继续再犯类似错误。说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不像刚开始那样当一回事情,他一提起来,她就喜欢撒娇地扑上来,不给他继续说的机会。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他很清楚,在工作的业务上,嘉妙真的确实是能力问题。 从客观的角度讲,如杨青铜一直以来的观点那般,楼嘉妙确实不适合担任这个职务。几个财务经理也明着暗着提示过自己好多次,这个财务总监并不太懂业务。 结合上一次双语幼儿园建设工程那次财务危机,说到底,如果一直以来没有让楼嘉妙坐在这个位置上,确实很大可能性能避免那次资金链忽然断裂的事故,也就不会有后续那么多事情。那现在的自己也不会这么骑虎难下。 要跟自己爸妈去摊牌自己要跟易水离婚的事情,如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憋闷得难受。一想到后续零零总总的各种手续、各种牵牵绊绊,他就头疼得要命,心里跟被什么纠住了似的,莫名其妙的烦躁。 看样子,他得好好考虑下,让楼嘉妙撤出公司,另给她安排工作。于她,于公司,于父母而言也都可以给个交代。 微信滴滴滴,一串来信声音。聂俊逸的一组照片杀到。照片中的一男一女,看上去非常亲密地在吃早餐,愣谁第一眼看到这组照片都会认为他们是一对情侣或者是夫妻。头天晚上没睡好,又躺在客厅抽了一晚上的烟,这组照片发过来,更是让他不住地头疼。还没离婚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 好死不死地,聂俊逸还发过来震惊的表情,加上絮絮叨叨的一串:“兄弟,你这顶绿帽戴得可够沉的。一大早就在这吃早饭。我都上前去打招呼了,人家完全就不care的。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跟你说,毕竟是在敏感的酒店里碰到的,还是在吃早饭,你自己想去吧。你娶的老婆也确实蛮牛的。难怪你镇不住她啦。继续努力啊,看好你呦。”后面再添加个加油和卖萌的表情。 与会的众人,立马察觉到老大查看手机信息后微微变了脸色,语气也僵硬了很多。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一下子不会流动。 楼嘉妙没想到今天楚南会当众这么批评她。她才不管他批评别人的时候直接就是训斥,今天这么说她已经是非常婉转了。她只知道一点,我是你女朋友,在你公司里我没非争着当管家婆,已经算非常忍让了。还因为财务工作上的一点小问题说我那么多次,那行,反正现在她也不缺钱花。这等委屈,她也不愿意受,还不如正正经经退回楚南身后当个老板娘算了,看以后谁还敢对自己颐指气使、说三道四的。 扫视众人,平时喜欢当面指出她一些工作上的错误的那些个,就因为楚南变了脸色完全就噤若寒蝉。她轻蔑地笑了下,就凭你们也敢对我吹毛求疵的。老娘是什么身份,你们也敢? 楼嘉妙清咳一声,换上平日里私下面对楚南的时候一张娇滴滴的笑脸,说:“楚总,你说的都对。看样子,我可能精力有限,不太适合继续在这个岗位上了。手下的戎经理和徐经理做得非常出色,一直给予我很多帮助,没少指出我的错误。那我想,要么就让贤吧。我早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了。觉得我跟楚总的私下关系,容易影响到公司众人的工作情绪和氛围。那今天就趁此机会,我就当众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楼嘉妙自动请辞,让更多有能力的能人贤士有机会上升。” 对面的杨青铜面无表情地瞟她一眼,这个拥有多副面孔的女人又要开始作妖了。自从上次,楼嘉妙竟一反常态地跳起来跟自己对杠,她就很清楚,楚南已经认定了楼嘉妙,让她笃定自己是未来的楚家少奶奶,以至于她肆无忌惮地将本来面目完全暴露出来。 楚南没想到楼嘉妙会忽然说出这番话,微愣了愣,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这个问题他也早就在思考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怕脆弱的她又假装坚强,即使心里不愿意,但只要他决定的事情,一般她都不反驳。她主动说,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情。刚才产生的因为聂俊逸发来的那组小黄总和易水亲密合影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必须要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眼前这个善解人意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不能再分心到其他女人身上。欠她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隔了有半分钟那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完蛋了,楚总要发飙了。尤其是刚才被楼嘉妙点到名的戎经理和徐经理,心底暗自叫苦,这个有心计的女人,这是要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啊,表面听起来在夸赞他们的业务能力强,要求楚总提拔他们,而实际上就是明晃晃的在当面告黑状。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黑太黑了。 楚南放下手中把玩的手机,直直看向楼嘉妙,探寻她真实的意图。楼嘉妙有些心虚,但还是摆出一贯甜美的笑容迎视着。 放缓了声带,楚南柔声询问着:“楼总监,你真确定这是你深思熟虑过之后得出来的最终的结论?你要知道现在的会议上如果当众通过了你的请求,开完会后你就需要马上交接工作离开公司了?你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存在即是合理 楼嘉妙以胜利者的姿势挺了挺腰,扫视一遍全场,带着你知我知的挑衅目光看向那些让她非常不爽的人,传达一个讯息:看到没?我自己主动想走,可楚南还是需要我再考虑考虑,你们有这个条件吗? 罗文看了看楼嘉妙,希望她能收回刚才的话再考虑一下。给她的眼神,希冀她能看得懂。如果她离开了公司,那以后他跟她就没有那么名正言顺可以在一起的机会了。原本她告诉他,她一定要在这个公司立足,努力爬上去。可是现在,她终于攀上了楚南,却连公司都不想要了。她的做法,他看不懂了。以前一有事就哭哭啼啼跑来找他帮忙,现在的她依然成熟长大,不再需要他了,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 楼嘉妙一视同仁地从罗文脸上扫过,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哼,小小一个罗文,不过一块踏脚石而已。他还是始终搞不清楚情况,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就该同他一样满足于那片自给自足的小天地。 众人的反应,让她很满意。自信地笑着,说:“谢谢楚总,但这是我最后的决定。我回去就交接工作。其实手头上的事情,戎经理和徐经理都很清楚。我也没什么特别需要说明的。当然如果以后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效劳的话,我一定义不容辞。” 罗文的脸色马上黯淡了下来。他清楚,这个心高气傲拼了命想往上爬的女孩子,现在已经到达了云端上层,再也不愿意下来了。他罗文从此将与她不再是同个世界的人。可是,他爱她,如此爱她,爱了这么多年。如果就这么让她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他不知道未来的人生依靠什么信念继续奋斗下去。 楼嘉妙才顾不上那么多。她近阶段的目标很明确,一定要尽快将楚家少奶奶的身份拿下,避免夜长梦多。 全场一片寂静,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僵局。谁都没想到楼嘉妙作为一个小小的财务总监,竟然敢在所有中层以上领导会议上公然向楚总表达自己想辞职的意向。纵使有他女朋友的一层关系在,未免也太恃宠而骄。 杨青桐不爽她已经很久了。尤其是上次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引得楚南直接向易水动手,她更是对这个女人讳莫如深。更别提上次刚刚被阴的事情了。楼嘉妙的狐狸尾巴在她杨青桐面前已经不屑于遮遮掩掩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正如她所说的,就连李威她都可以把他给吃干抹净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楼经理,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你有这个意愿要辞职的话,可以散会后单独提交辞职信给楚总或者李总,有他们决定是否有必要再提交会议讨论或者是直接批准。我们今天的例会主题主要是对上一阶段的工作做总结,并交流下一步工作的思路,你贸然提出其他事项的话,太不合规矩,会直接影响整个会议进程,耽误所有人的时间。”趁楚南有所反应之前,杨青桐觉得自己身为主管行政的办公室主任有必要阻止大家继续纠结在这个忽然出现的议题上。 没想到,楼嘉妙直接忽略了杨青桐的话,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转而面向李威:“李总,你认为如何呢?” 李威忽然被点到名字,答也不是,上次跟杨青桐因为她骂哭了楼嘉妙的事情大吵之后一直在冷战中,还没有恢复,谁都觉得自己没错,有问题的是对方。很明确的是青铜和嘉妙之间有着已经无法调解的矛盾,他若是贸然认可她的行为,那很明显就是得罪了青铜,依照她的个性,不知道他们的冷战会没完没了到什么时候去;不答又说不过去,众目睽睽之下,不是太让嘉妙难堪了吗?先不论她是兄弟的准老婆,太不讲义气,就单论她和青铜的矛盾基本全公司都知道了,不回答不就是等着给人抓小辫子说包庇自己女朋友吗? 唉,做男人不易啊,李威汗水涔涔。 杨青桐心生失望。楼嘉妙摆明了是故意给自己难堪,还把矛头刻意引向自己男朋友。而李威却是一丁点维护自己的意思都不曾表示出来,停顿了许久都没说出什么话来。正常的不是应该马上跳起来质问她为什么办公室主任跟你说话,你当没听见呢。于公于私都极不合理。 青梅竹马了二十多年,两家几代交好,竟比不上这个半路出现的狐媚子女人。她不明白李威到底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亲眼看到楚南为了维护自己女朋友竟然愿意违背自己一向的原则对一个女人动手,虽然对他的行为不敢苟同,但也坚信了一点,李威对自己的感情,连楚南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他们的感情大概早已变了质,或者从来就没有达到过自己想要的高度,只是之前从来不曾发觉而已。 “好。既然楼总监已经想好了,会后尽管把辞呈提交上来,我会签字的。”楚南平静地接受了。一段感情还是纯粹点好。生活和工作掺杂在一起,慢慢就混乱了。以前封建王朝的皇宫里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也不是随随便便制定的,现在看来定是多少血泪经验的总结。还是那句话,存在即有其充分的合理性。 楼嘉妙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内心已经开成了一朵花。这样卑躬屈膝的打工生活她忍受了太久太久,以后她不用再仰人鼻息。苦中苦吃尽后,未来将是人上人的生活。得意极了,却不能表露出来,她得继续做出委曲求全的样子,让别人都以为她是为了不让楚南莫名遭受公私不分的指责而忍痛选择离职的。他欠她的永远都别想还清。 李威则是感激地给了楚南一记眼神,茫然不自知地又扫了眼杨青铜。他自以为此事本与自己无关,现在也避免了陷入两个女人的纷争。恨不得跑上前去向杨青铜邀功:“青铜,你看,你上次跟我大吵大闹的。我才不会包庇楼嘉妙呢。你可是冤枉我了。”殊不知,青铜心中早已百转千回,两人的感情似乎出现了不可磨灭的裂痕。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以后她也会继续跟我们没关系的 夜,落下帷幕。 楼嘉妙在自己使用率不高的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做着餐点。这顿晚餐,已经用了一个多小时准备,成果却并不尽如人意。做个全职家庭主妇哪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所谓要收服一个男人的心必须要先收服他的胃。这句话是谁说出来的。她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甩他几个巴掌,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手指肉眼可见的粗糙,最近都顾不上保养,连去思域找尔雨做护理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达官显贵的太太小姐们那么多,一段时间不见自己出现,不知道那帮势利的美容师会不会就以为自己被踹下堂了。想想就不痛快。 辞职以来,第一次觉得后悔,自己这是干嘛啊,在这里当苦行僧卧薪尝胆的。想着想着,把手中的锅铲随手用力一砸,哐当一声掉到还在炒菜的油锅里,溅起满天油滴,吓得她花容失色,手脚乱挡。灶上的锅被她一碰,砰一声巨响,连锅带菜被撞到地上,连带又砸又烫她的脚,疼得立马就哭了出来。 凭什么她易水抢占着大别墅,有专门的佣人伺候着,而自己却是在这憋屈的一百平米都不到的小公寓里做着这些活计。心里越来越不平衡。她瞪大了杏眼:易水,你竟然敢挡我的道这么久还不滚开。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真刀真枪地来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门外嘀嘀嘀按密码键的声音。楚南进门就看到开放式厨房里楼嘉妙坐在一堆油污菜肴之中,狼狈的样子让他失笑:“发生什么事情了?做菜怎么做到地上去了?” 楼嘉妙带着哭腔娇嗔:“我想每天都亲手做饭给你吃的。可是现在发现把菜做得好吃,实在太难了。” 楚南来不及去脱外套,就过去将油腻腻的楼嘉妙扶起来,心疼地检查手脚,看到脚板上一片明显发红的皮肤,忍不住责怪道:“干嘛非要自己动手。现在外卖途径那么多,随便哪个五星级酒店的餐饮部门都可以点餐送上门,很方便的。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你看,还受伤了,多得不偿失。” “我就想,就想安静地做个你身后的女人,以后跟你结婚了,每天做好饭菜在家里等你回来。不像易水似的成天找机会跟你吵架,让你生气……”越说声音越低,但是一字一句却都是咬得很清楚。她等待得太久了,那个老女人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楚南直直看着她,他知道,她一直都很介意他跟易水的婚姻,嘴上说着不介意都是强撑着假装的。只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楚南心底倒升出一丝队易水的维护来。毕竟,要说错的话,也不但是她一个人的错,他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要跟易水离婚的事情,他有意无意地避免去想,一想到就有些烦乱,如鲠在喉。但既然今天楼嘉妙又提起这事,他也觉得自己也该给个交代。 他轻轻叹口气,松开扶着她的手,脱下外套,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一下子感觉到满身的疲惫,闭上眼睛两手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和睛明穴,说:“嘉妙,你不要再去在意易水这个人了。以前她跟我们没关系,以后她也会继续跟我们没关系的。” “什么意思?”楼嘉妙瞪着一双泪眼,穷追不舍。 “我们已经协议好离婚的事情了,很快的。大概这个月内差不多可以了。所以,你再耐心等待下。”一提到离婚这个字眼,他都觉得怪怪的,本来这个词他应该是很开心终于能使用得到,但现在完全不是这样。尤其是在看过聂俊逸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臭小子发过来的易水跟小黄总约会的照片后,他更是满心不爽。 按照正常计划的台本,不应该是他嫌弃她,鄙视她,看不上她,她非要死要活地死缠着不肯离婚。然后他终于突破重重阻碍重获自由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然后易水终于不情不愿地被踢出门吗?怎么现在完全不按照原来设想的行事呢?她倒是一副躲瘟神的样子恨不得跟自己永世不得相见。凭什么?越想越不甘心。 楼嘉妙看出一点微妙的不同,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感觉能离婚了,楚南倒不是很高兴呢?难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不,绝不可能。易水那个老女人,楚南怎么会看上她?肯定是自己看花眼了。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的。 “叮叮叮……”电话铃声响起。楚南实在懒得起身去接电话。一想,说不定是易水电话过来谈什么离婚的事情,他替自己找借口,毕竟要离婚了,好合好散嘛,电话总该接的。挣扎着起来接起电话:“喂……” “楚南,你在哪?是不是又在跟女朋友幽会呢?”聂俊逸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竟然有一丝丝的失望。 抬了抬眼睛,看了看站在面前看着自己打电话的楼嘉妙,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嗯……”不耐烦地用冰冷的语气说:“说事!” 电话那头传来嗤笑:“呦,楚大公子,我说你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气?你老婆给你戴绿帽了也不至于拿我们开刀啊。” 楚南的脸转青,刚想发作。 对方继续说:“兄弟们都在蓝色皇庭,三楼包厢。来不来?等你啊。妹妹们都已经到齐了,一个个身材很火辣的哦。相信我,你看了一定也会喜欢的。”色迷迷地用不堪的语气痴痴说着。 “滚蛋!”直接撂了电话,心情实在不爽。这个损友,要不是因为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感情实在是够铁,不然他还真看不起这个明明结了婚有了娃,还天天在外面勾三搭四、招蜂引蝶的男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有三百六十天在外留宿的,并且一周一个新的女伴。大街上碰到他老婆,他带着女人也完全不避嫌,大咧咧地打个招呼,擦肩而狗之后继续招摇过市。用旁人的眼光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渣男一个。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一下子舍不得放手了 拿起刚脱下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搭在手臂上。 楚南转身对着一直在眼前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楼嘉妙,语气中怀着歉疚的情绪,说:“嘉妙,我出去一下。晚上太晚了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先睡吧,好吗?” 楼嘉妙难以置信,他竟然来了之后还要出去,还是在目睹了她为了他做饭而被烫伤之后。这么久以来,真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事情肯定哪里出现了问题。要么就是易水那个老女人用了什么手段。 想不出足够的理由反驳。她只能乖巧地点点头,目送他匆匆离去。 蓝色黄庭,三楼,包厢。 昏暗的灯光下,聂俊逸衣衫不整地左拥右抱着两个性感妖娆的美女,跟她们玩着掷骰子的游戏,拼了命的灌酒,手还不老实地伸到美女衣服内。 在场的其他几个男人身边也都围坐了几个漂亮又满满刺激男性荷尔蒙的美女。钟博立身边那位,被他嫌弃地打发到李威身边。李威张开两条胳膊,同样地左拥右抱着,共享齐人之福。 楚南从进门后就一言不发,呆坐在正对着大屏幕的大沙发椅上,认真抽着手中的烟,剩余的时间就是木然地听着点歌公主跟着音响唱歌。 聂俊逸一边跟美女们调情,一边牢牢掌控着全局。楚南的落寞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松开两边的美女,伸手拿过点歌公主正在用来唱歌的话筒,对着话筒吹了口气,保证音响效果是可以的,说:“喂,喂喂,楚大公子,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自从你这个性冷淡狂,有了女朋友之后,哥们几个人聚会,三催四请的都被你推掉。今天真是很例外啊,一个电话就可以把你给招过来了。只是,貌似,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楚南原地坐着不动,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聂俊逸继续嘻皮笑脸:“嗨,美女们,你们眼前这位,可是南天集团的少爷,还不赶紧伺候着?要是把楚少爷给伺候好了,随便弄个二奶做做,买套房买辆车,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努力吧……” 小姐姐们一听,马上动弹着围拢过来,一个个都娇嗔着说话,又倒酒又点烟的。 这些个美女的姿态,怎么一个都那么眼熟,跟嘉妙似的。 竟然会想到这个。楚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怎么会把这些做皮肉生意的公主们跟嘉妙联想在一起?内心愈加烦躁,冷冷地对着周围搔首弄姿的这些女人挤出一句话:“你们都先下去吧。” 公主们都是聂俊逸叫来的,他是这儿的常客,她们都知道他的身份。聂俊逸没开口,谁都不敢动弹,都偷偷地拿着眼神瞟着,不知道该听谁的。 “我说叫你们都下去,没听见啊?”楚南不耐烦地又补了一句。 聂俊逸笑着拍了拍怀中美女的娇俏脸蛋,说:“行了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今天楚公子心情不佳,等过一段时间心情好了,再来叫你们一起玩。” 众美女做鸟兽散一一离去。 钟博立不解地问:“怎么了,楚南,火气怎么这么大?” 李威也忍不住抱怨:“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你说你把妹妹们都赶走了?我们四个大男人在这里玩什么?”杨青铜已经很久没有理他了。他知道她还在为上次跟楼嘉妙的冲突他没有站在她那边而生气。但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怎么还记恨着。他实在不明白她的心思。不过他也并不想不明不白就要过去卑躬屈膝地非过去哄她。谁没有个脾气呢?回国以后,她一直看自己很严,他已经很照顾她的感受了,时间长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情模式,他也已经慢慢开始厌倦了。趁现在还在冷战阶段,就好好享受一下,假装自己还是单身吧。 楚南光抽烟想事情,没搭话。 聂俊逸替他回答:“怎么办呢?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非让我撞上你老婆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我难道装什么都不知道啊?好歹,我跟你是嫡亲的兄弟啊?” “什么?” “什么?” 剩下的那两个男人异口同声,他们这是听错了吗?这家伙的意思是易水给楚南戴了绿帽子? 受不了这帮损友语气中掩盖不住的兴奋,完全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楚南终于抬眼扫了一遍面前那三张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的嘴脸,狠狠将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中按灭:“什么叫我被她给戴了绿帽子?那是我默许的,整件事情我都知道。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明目张胆地让你们知道?都不想在s市混了吗?” “什么?” “什么?” “什么?” 这下是三个男人的异口同声了。他们真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没出毛病吧,这楚南说的什么话? 钟博立最先反应过来,倍感有意思:“我看你们两夫妻还挺搭调的。一个比一个超现实。我看易水不错,挺配你的,可比那个什么楼嘉妙的接地气。不过她跟谁啊?他们在干嘛?总不会是在开房吧?”他将目光转向聂俊逸,他知道楚南是没指望回答他这个问题的。 聂俊逸大笑不止:“阿立,我平时看你挺正经的。怎么一想到戴绿帽子,你非要往最深层的想。这倒还没有让我撞见去开房,不过一起吃了个饭而已。至于这个男人嘛,你们肯定都认识,尤其是李威。就是你们公司合作的那个小黄总。” “什么?”李威要惊掉下巴了。今天晚上得到的这个消息太具有爆炸性了。楚南一般是不会说假话的,拿就是自己平时实在太粗枝大叶了,竟然完全没发现小黄总和楚南之间还存在其他一种微妙的关系。 钟博立恍然大悟,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点点头:“哦……难怪了,楚南你心情不好也确实可以理解。你自己不要的东西,忽然被别人捡走了,而对方却是一个跟你比起来毫不逊色,或者从一定角度来讲比你还出色的男人,你就开始怀疑自己丢弃不要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有什么自己还没有发现的过人之处?一下子舍不得放手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明明就是很介意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啊 楚南沉默许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抬起双脚搁在面前的大理石台板上,放松下身体。终于说:“我们已经谈好,准备马上就要离婚了。这个消息,你们可都还满意吗?” “什么?” “什么?” “什么?” 又是三个男人的异口同声。 今天的聚会,充满了各种高潮。都是出自楚南身上。主角倒是坐在一旁宠辱不惊的样子。 “有什么可吃惊的?当初通知你们参加婚礼的时候不就跟你们说了,就是假结婚,钱到手了就离婚。又不是突然离婚的,干嘛一个个的这个表情?” “话虽如此,可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结婚结的我们一点风声都听到,直接通知我们去婚礼现场。离婚也是一点预兆都没有。你确定你要离婚爸妈那关过得去吗?他们不会手撕了你吗?”聂俊逸虽说玩世不恭,对自己老婆也一直爱搭不理的,但对哥们的关心绝对是真真的。 李威现在两手空空,没有美人在怀,只能独饮一瓶酒,附议道:“是啊,别到时候弄的不好,把你老爹惹怒了,回头又把资金给撤了,那你之前的所有牺牲都白白付诸东流了。” “牺牲?”钟博立发现自己听不得他们这帮大男子主义爆棚的损友对易水哪怕一丁点的贬低之意,“楚南,凭良心说话,我倒觉得你现在的老婆很不错,你确定要离婚吗?不后悔?” “后悔什么?原本就是陌生人,既然她自己主动提了离婚,我还巴不得呢。”他拿下高抬的双脚,伸手拿过台面上的一瓶红酒,倒在杯中,轻轻摇了几下,仰起脖子一口饮尽。 “易水自己要求离婚的?”这倒是挺出乎钟博立意料的,回想之前她被楚南当着众人的面夹手指羞辱的时候,也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还以为她会为了自己特定的目的一直隐忍下去。当时没有发作,事后倒是硬气地首先提出离婚,也是挺让他敬佩的。够大气也够骨气。比楚南一心维护的那个楼嘉妙不知道高了几个层级,这哥们真是脑子秀逗了,放着珍珠看不见,非要去捧一颗廉价的假水晶。 楚南没有回答,脑子里却是浮现出易水当时在售楼处坚定地跟自己保证会离婚的样子。好像,有那么的,额,那么的一点心酸和可怜的样子……这是什么感觉?自己怎么开始可怜上她了?那个臭脾气又骄傲又清高的女人。 “哦?她自己先要求离婚的?看来那个小黄总没少给她承诺啊,竟然会让她放弃已经到手的南天集团的未来继承者和青藤集团的老总,随便哪个头衔就够她不愁吃不愁穿一辈子,在s市永远抬头做人了。或者,”聂俊逸一脸不正经,吃吃坏笑着看向今晚异常沉默的楚南:“或者,是不是你功夫不到家啊?人家小黄总够勇猛,能满足人家三十年纪如狼似虎饥渴的需求?” 李威双手枕到脑袋后面,背靠着大沙发,懒洋洋地调侃道:“呵呵,你问问他,他说不定还从没碰过他老婆呢?我看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嘉妙家里,最不济也在他自己的小公寓里,从没回去易水那里过夜过吧?” 钟博立和聂俊逸都发出异口同声的:“啊?真的假的啊?” 楚南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干嘛?有什么好吃惊的?我这叫君子好吗?又不是牲畜,随意交配的。我才不愿意碰自己讨厌的女人。” 钟博立不改他毒舌本性,这次连楚南也不放过,他对易水心有不忍,想暗搓搓地给她出口恶气:“你这君子不错,好歹以后人家再嫁的时候,小黄总一入洞房发现,哎呦,原来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真是要欣喜若狂了。要感谢你的不同房之恩。” 描述得颇有画面感。楚南心底蹭的燃起一股不知名的怒火。 随手拿起大理石台面上的一个特制的火柴盒往钟博立身上丢去:“你到底是谁的朋友?胳膊肘往哪个方向拐呢?” 钟博立往边上一个侧身弯腰轻轻松松躲过,细长的凤眼眯成一条线,难得笑得很灿烂:“你干嘛恼羞成怒啊?还是我戳到了你的痛处?我看你就是喜欢易水的,还非要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明明就是很介意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啊。” 聂俊逸想到在酒店餐厅碰到的易水那冰冷漠然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个女人可是厉害,性子不要太强硬了。虽说上次在皇冠别墅里,当众被楚南弄得很狼狈,她依然很骄傲,也很记仇。她的眼神就表明了她对他的态度,时刻在警告自己离他们远点,即使明知道他在偷拍她跟小黄总的照片,她也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看来她确实不想跟楚南继续他们的婚姻了,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他转头看向楚南,看来s市首富家族,背负着这样的名头也没有用啊,也有看不上这个头衔的女人。 楚南沉默了。认真地喝着那瓶打开的红酒,一杯又一杯的,毫无察觉。思绪已经飘得很远。 今天的聚会因着楚南楚南心情不是很好,草草结束。其他几人叫司机的叫司机,找代驾的找代驾。楚南掏出手机,准备叫罗文过来帮自己开车。转念一想,鬼使神差地最后竟是拨打了易水的电话。 电话“嘟——嘟——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楚南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心跳不自觉地嗵嗵嗵加速跳动起来。暗咒一声,这是怎么回事?今天的酒大概有问题,回头必定找他们老板说一下让他好好对包厢酒品的质量把关下。 易水一如既往地在家中忙碌着。笔记本电脑键盘上的手指如飞。接近年末了,各种工作的通知文件如纸片般嗖嗖嗖地飞过来,应接不暇。白天上班时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陪张风出去调研,代替她开会,帮她找各种会议相关资料,很少有机会能在办公室里坐下连续超过一个小时的。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过来接我 所有静态的需要坐在电脑前花费大块时间安心完成的工作,都只能搬回家里。 幸亏自己未婚未育,不对,应该是已婚未育,不过也跟未婚未育差不多啦。要是那些已婚已育的人来做现在易水手头上的这些活计,非焦头烂额不可,搞得不好惹得另一半和孩子不满,毕竟要闹出家庭矛盾。这个工作还真不是正常人干的。 这样想的话,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易水还是非常满意的。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可以一心扑在工作上。偶尔小黄总看她实在辛苦,打着各种名义致电给张风,问她借易水一用。老妖婆虽看出端倪,但也没办法,毕竟s市的大投资商,她一个小小的部门分管领导还得罪不起。 电话忽然“叮叮叮……”地鸣叫起来起来。易水微微一个皱眉,这大晚上的,不会是张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所谓的新点子新思路,让自己对整个会议汇报资料的框架大改吧?反正依照以前的经验来看,大半夜接到她电话,肯定是个重量级的活。真是有些怕接了。 拿过手机一看,来电竟然是楚南。真是破天荒啊。婚前婚后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主动打电话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难道他跟楼嘉妙之间又出什么幺蛾子茬子了?又要拿自己开刀不成?算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喂?” “在家?” 楚南微微有点含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还似乎带着点微微的温柔?易水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大半夜的,周围太过于寂静,所以耳朵上的听觉神经太过敏感。 “是啊。”易水简单作答,等着他的下文。 “过来接我。”不容置疑的语气,虽然是句号,却是祈使句。 “嗯?”她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太过于敏感,领会错了他的意思。 “我在xx南路上的移动大楼边上的一个夜总会,蓝色皇庭门口。离皇冠很近。” “什么?”她严重怀疑他是拨错电话了。 “给你十分钟,打车过来。”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这句话没来得及传送出去到楚南耳朵里,因为他说完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看看时间,时针已经快接近十二点。 没办法,易水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火速出门。门口保安帮着拦了辆出租车,只报了蓝色皇庭的名字,出租车司机就点头表示他知道。果然离皇冠别墅很近,没几分钟就到了。 夜总会灯火辉煌,大门口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的不在少数,很多都是醉醺醺的,站立不稳。更有喝高了的,颠三倒四经过易水身边时,猛的回头冲她吹一个无比响亮的口哨。 易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种酒后的场面她见识太多了,并不以为意,只焦急地在门口东张西望地找寻楚南的身影。 楚南一早就看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娇小身影。晚上有风,她穿的未免有些单薄,用双手拉紧了身上羊毛外套的衣襟。在风口站立着等待,一头秀发都吹乱,散散地贴在左脸上,遮住她的眼睛。忙伸手去整理,将头发轻轻别到耳朵后面,动作轻柔自然,别有一番风情。 他静静地看着。从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心底的某个东西落地了。他也不清楚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不应该啊?他始终觉得自己不会对易水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的。一定是今天晚上喝酒喝多了,再加上这帮哥们在边上一直加火。占有欲占了上风。 易水终于发现了静静停放在大门口的一个角落里的这辆扎眼的玛莎拉蒂,走到车前,凑近了挡风玻璃看,楚南果然在里面。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车里一个车外,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对视着。 易水有些怒不可遏,给他打电话也一直不接,害她冻的瑟瑟发抖一直找他。他的平静的眼神告诉她,他一直就知道她来了,所以他一点都不惊讶她在挡风玻璃前面出现。这个混球,天天变着法子折磨自己,有意思吗?原本以为既然已经说到了离婚的事情上了,大家总该抱着好合好散的心思,到最后也该相互留个好印象吧,何必非要到最后一刻的都让对方不好过呢? 她气冲冲地走到驾驶座旁,用力拉开门,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真奔鼻腔。看来他今天也不完全是在捉弄自己,也确实喝了不少酒。对着一个喝醉的人,还是把自己的脾气收回去吧,不然闹笑话的那个可是自己,竟然会对着一个酒鬼去理论是非对错,多可笑。 她努力压回自己的怒气,好声好气地站在门旁,对着一直静坐着盯着自己的楚南说:“你下来吧,坐到后面去,我来开车吧。”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开车的,还特地把自己叫过来代驾。要知道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人前人后的都是假装不会开车,没有驾驶证的。上次在面对高韵阿姨提出来要给自己买车的时候,她也是用自己不会开车来搪塞的。 看来今天要彻底暴露了。 楚南端坐着没有动。 易水深吸一口气,真是要命,手头上还一大堆活要干呢,他还非让自己跑来浪费时间,真是受不了。没办法,看样子她只能自己动手了。双手拉住楚南的左手胳膊,妄图将他整个身体带出来,无奈驾驶座上还有方向盘卡着,再加上他本人身高很高,没有他本人的配合根本不行。累的她简直腰快断掉了。 无奈地说:“拜托,我看你还没醉到不省人事嘛,一起用点力起来啦,不然晚上都不用回家了,干脆在车里过夜算了。” 准备再尝试一次,行就行,不行只能给张嫂的老公老张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帮忙了。她将他整个身体扳正面对着自己,两手各握着他的手腕,猛的一用力。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的,可是谁成想,竟然就此起来了。 刚开始以为纯粹是惯性作用,楚南起身后直接扑到自己身上。因为身高的优势,他从上而下地压着自己,让她支撑不住。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那就应该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紧接着,还没来得及想好万一倒地了该怎么办,易水感觉自己被这个醉醺醺浑身酒气的男人一把搂住腰部,整个身体都紧紧贴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听到他嗵嗵嗵高频率的心脏跳动声。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拼命挣扎,想一把将他推开。 醉酒之人通常力气非常大。易水用尽洪荒之力,楚南紧箍着自己的双手仍没有动摇分毫。相反,他的胳膊越收越紧,她快觉得自己不能正常呼吸了,勉强挤出几个字:“你干嘛啊,赶紧放手……” 话音未落,他炙热的唇部已经蛮力地贴上来。溺水、窒息、挣扎……这是易水唯一的感受。天旋地转。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了,但这次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 他不是醉得不能起身了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或者,他确实是打错了电话,现在又误把自己当成了楼嘉妙吗? 她挣扎着,寻找说话的机会,想提醒他,不,不是的,她是易水,那个他讨厌的易水。 他抱得很紧,似乎想直接将她揉碎融化在他的怀抱里。大概因为喝酒的关系,他全身都火热,皮肤烫的让她有些躁动不安。嘴里还带着酒气,随着舌头的渐入佳境,一路将醉意送入易水口中。原本她是讨厌极了醉酒的人身上浓郁的酒气,觉得恶心。但是今天的楚南却并没有那么讨厌。她也开始头晕,仿佛感染了醉意,全身紧绷的肌肉满满松弛,双手不再用力作用于推开他。 楚南似乎很满意怀中的小女人终于听话了,双手慢慢从她的腰部开始往上游移,到肩膀,到胳膊,到手臂,抓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双手,轻轻分开转而环到自己腰部,然后继续将手放回她的腰部,轻轻摩挲着。她身上久违的栀子花香,盖过了酒味,让他沉醉。 李威原本已经打算离开,想起最近招聘新的财务总监的事情。手下讲收到的几份简历都交给了他,他明天要出差去b市,原本打算今天晚上顺便将简历顺手给楚南,回到车上看到一叠资料才想起来。忙给楚南打电话没人接,只得拿着资料匆匆跑到楚南经常停车的那个位置找他,希望他还没开走才好。 远远的看到他的车还在。只是车旁边站着一对正热烈拥吻的男女。男的应该是楚南没错了。女的看身高也不像是楼嘉妙。哈哈,恶趣味又来了。刚刚谁还在聚会的时候标榜着自己不是牲畜,他现在倒要看看楚南到底跟哪个夜总会公主在这边大庭广众之下随便亲热的。随手拍下一张,立马就发到他们几个的微信群里,配上邪恶的奸笑表情。哈哈,大家一起来围观,看看楚南是怎么啪啪打脸的。 李威走上前去,低喝一声:“楚总!” 易水突然从沉沦中被拯救出来,一下子脑子就清醒了。完蛋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还被人发现了。她猛的一下推开楚南,因着用力过猛的关系,楚南在原地没动,自己倒是倒退了几步。下意识地转过头往来人的方向看。 李威差点没瞪掉眼珠子。怎么会是易水???一万个问号从头顶飘过。她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定是自己喝多了酒,醉了,眼花了,产生了幻觉。伸手用力揉揉自己的双眼,再抬头定睛一看,刚那个女人貌似还是易水,没有变成其他面孔。 “易……易水?” 易水涨红了脸。如果说刚才发生的事情,楚南是因为喝醉了酒认错了人,拿自己又是因为什么呢?她做好了被奚落一顿的准备。千不该万不该,怎么就跟他接吻了呢?应该一早就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下的。 哇靠,还真的是她。这也太劲爆了。刚不知谁斩钉截铁地要离婚。只是现在这个场景是什么操作?楼嘉妙怎么办? 李威还不识相地杵在原地,对此情此景充满了不解之情:这楚南大概是喝多了,都分不清楚易水跟楼嘉妙了吧? 楼嘉妙一直人前人后的对着李威非常乖巧和气,也会说好话讨人喜欢。而易水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远远的虚无缥缈,从来也没什么交集。除了送她去医院那次,也是那么淡淡的木然的,似乎连对疼痛的知觉都很少,一直木木的。高下立见。如果非要选一个做哥们的女朋友的话,他还是选择站在楼嘉妙那边的。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出言提醒下楚南。在这离婚在即的当口,如果还有什么不该有的纠葛,大概离婚的事情说不定会停滞。嘉妙已经为了避嫌而选择辞职,若是再在楚南离婚的事情上失望一次,他也于心不忍啊。忍不住开口道:“你们……” 话才出口,楚南冷箭般的眼神嗖的一下飞射过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直接把惊魂未定的易水塞进驾驶室里。转身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进车里之前,还不忘给李威一个警告的眼神。 李威真是难以接受这忽如其来的变化。楚南看来没有喝醉酒,毕竟今天晚上也就一瓶红酒的量,要在平时连喝三四瓶没什么太大问题。不是喝醉了,那就应该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易水坐在车上,脑子一片空白。今天晚上玩得似乎有点过火。刚怎么心跳个不停呢,不就是亲一下嘛,又不是没有这个经验。而且对象还是这个讨厌鬼,看来是自己太久没有跟男人接触了,都产生莫名其妙的生理反应了,竟然会有心动的感觉。果然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的爱和性可以分开,而女人呢,性和爱必然相互伴随。 脸上烫得不行,实在心虚得很。偷偷看一眼坐在身边的男子,普通的白色v领T恤,洗旧的天蓝色牛仔裤,哪怕坐着也能看出他颀长的身材,健硕的胸膛,刚才双手的触觉还很清晰。干净利落的短发,浓密的双眉,侧脸依然有菱有角,冷峻的唇部紧闭着,刚才还能感受到胡茬微微的刺痛感。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啊 以前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过楚南。意外发现他还是个有型的帅哥。之前为什么怎么看怎么让人厌恶呢?不自觉得脸发起了高烧,一阵阵地火烧火燎。跟刘宣铭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种特别的悸动。摸摸自己的额头,都开始渗出细微的汗珠了。 楚南紧闭着眼睛,头枕在椅背的头靠上,胸膛高低起伏。 易水摸摸自己同样起伏不定的胸口,暗暗安慰自己:希望他明天早上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些沙哑地挤出几个字:“还不开车?” 惊得易水跳了起来,答一声:“哦……”平时的冷静淡漠早已经不能再继续维持。头昏昏的,简直不能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手微微颤抖地启动车子。定了定神,轻轻踩动油门。观望后视镜,一脸不解的李威还站在原地兀自凌乱着。 心情纠结得跟麻绳似的,也不敢转头看身侧的这个男人,生怕他忽然清醒过来质问自己怎么会在他车上。很久没有摸方向盘了,上次开车还是林欣阳在外面陪领导应酬喝多了,开着她的小Polo去接的。楚南的豪车她本来也没坐过几次,别提还要开了。 感觉心跳砰砰砰的,在这寂静狭小的空间里真怕楚南听见,若是他趁机嘲笑自己,还真反驳不出什么来。祈祷他一直醉到明天早上吧。 双手紧紧把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路面,只当车上没有其他人吧。 一路忐忑开到家门口,好在一路平静,易水终于松了口气。这么久没说话,楚南应该已经睡着了吧。才敢慢悠悠的地转头看他,没成想对上一对微眯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完全不设防的,脸又唰的一下红了。 他这样盯着自己有多久了?为什么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深情?怎么可能,这种想法蹦到她脑子马上就被否认掉了。易水啊,易水,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过是个醉鬼,还奢望以正常人的状态来看待他的行为?一定要端正自己的态度,千万不能被迷惑了。 易水清清嗓子,不自然地说:“到了,下车吧。” 楚南仍是定定地盯着易水,毫无反应。 易水只得下车,帮他打开副驾驶室的门,站在门边加大音量:“下车了。” 楚南忽然冲她一个微笑。没有平日里的嘲弄和不屑,却是带着无限的柔情和温暖,引人遐想。 易水别开脸,暗地警告自己,长点志气,千万别再自作多情。他只是喝多了看错人,把自己当成了楼嘉妙。别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易水。一个刘宣铭的十来年的深情告白最后都能成为陷阱,让自己活在别人的笑话中,现在不过是楚南的酒后失态,不可当真。人在一个坑里掉落,尚情有可原,若在类似的坑洞里再次掉落,那可就是愚蠢至极,怪不得别人笑话自己。 继续用强硬的语气重复一遍:“到了,下车!” 楚南伸出一只胳膊,冲她示意。 易水无奈地伸手去拉。轻轻一个用力,就将他从位置上拖离。还好,这次终于没有花费太多精力。正如释重负中,感觉再次被对面的男人拥入怀中,欲图谋不轨。这次没那么好掌控了,易水趁他来不及反应之前,迅速地用力一推,马上退后几步,保持警戒状态。 楚南没料到这次她回来这么一招,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下,用力之猛让他差点跌回车里。 刚好远远的一个保安经过。易水跟出现了一个大救星似的,赶紧叫住他,让他帮忙将楚南抬进房子里,她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保安非常实在地一直将明明神志很清楚的楚南扶上他二楼的房间,一再问他:“楚先生,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脱衣服,扶你进去洗澡吗?如果你有这个需要的话,直接跟我说,没有关系的,大家都是男人,你不要见外……” 楚南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直接挥挥手让他离开。 保安到了楼下,还特别敬业地跟易水表示,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他们的值班电话。易水差点感激涕零,她说不定还真有这个需要。一个单身女子伺候一个醉酒的男人,还真有需要其他男人帮忙的地方。 送走了保安,给小吃货换上了新鲜的水和狗粮,侧耳倾听楼上静悄悄的。应该已经睡下了吧,不知道被子盖好了没,现在早晚温差大的很,若是不注意就很容易着凉。 易水在楼下微微犹豫了下,回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端着上楼。 在门口细听,屋内仿佛有点小动静。轻轻敲敲门,没人回应。于是直接推门进去,紧接着就看到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楚南背对着自己站在床边,所有身上的衣物已经除去,整个身体暴露在自己眼前,古铜色的肌肤,健硕的肌肉,结实的背部、腰部、臀部……天啊,自己竟然看呆了。 楚南微微侧过身,转头看向易水。 易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今天怎么回事?自己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个色迷迷的女人,好像多少年没吃饭似的饥渴。现在这是什么状况,不应该立刻转身拔腿就跑吗?可是怎么好像脚被钉在了地板上,双脚发软都不会动弹了。 楚南彻底转过身,面对着易水,赤条条的,一切尽收眼底。 其实,她是胆小鬼,并不敢看,在他转身的瞬间,早就吓得侧头看向了其他地方,哪敢认真拿眼睛打量。用自己都觉得心虚和丢人的颤抖的声音说着:“我给你拿来了蜂蜜水,喝过酒之后需要喝水,加点蜂蜜会好受很多……额……额……我刚才敲门,你没听见,我就进来了……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额……额……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打电话也可以……” 他并不理会她的话语,直接甩出一句:“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啊?紧张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你以为你一句认怂的话,我就会轻易放过你 怎么听他说话,听上去貌似神志很清醒。易水有些疑惑,忘记了害羞,忘记了尴尬,转过头看着他的脸。虽说脸色微红,但眼睛分明是晶晶亮的炯炯有神,哇靠,他根本就没醉好吗?那刚才,那刚才,她又想到在蓝色皇庭的那一幕,那刚才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一股气息逼近,楚南已经走到近前。她转过脸对上他的眼睛,迎接他的注视。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高啊,一米六的易水倍感压力。咽了咽口水,努力撑住气场,吃力地挤出一句话:“原来你没喝多啊?那刚才干嘛装醉?” 他发现这个女人脸皮还真薄啊,动不动就紧张、脸红。明明很害怕很担心的样子,还非要死撑门面,跟个骄傲的小母鸡似的猛抬着头表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实在有些蠢萌。跟她多相处,发现也没有之前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反而多出很多趣味来。逐渐能理解为什么小黄总会喜欢她了,不惜从楚家手中要人。 楚南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痞痞的,颇有些小黄总的味道。低下头,怎么发现她竟然这么娇小。楼嘉妙是到他的耳边的,而她,只到他的肩膀。之前一直冷冰冰的,带着无限的强大气场让人退避三舍,感觉一直很高大威猛。今日才发现她很瘦,很小,貌似,也很娇弱,从某些角度来看,甚至比楼嘉妙更加娇媚,别有一番风情。 他居然还是微微喜欢这样的易水的。发觉到这一点时,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顺手拿起床上摊开的浴袍披在身上,用毛巾擦拭着刚沐浴后仍湿漉漉的短发,语气平铺直叙地说:“我从没有说过我喝多了啊,不过一瓶不到的红酒而已,但还是不能开车啊,不知道酒驾是不被我们国家法律所允许的吗?” 仔细回想,他确实从没有说过他喝多了,一切都是自己的推测并将这个作为了事实,她没什么可辩解的,只是她不懂。 “可是,”她轻咬着嘴唇,涨红了脸,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可又觉得不替自己讨个公道实在说不过去:“你干嘛亲我?” “嗯?”楚南挑了挑眉,失笑,她这是什么蠢问题?这个问题她想要他怎么回答? “我又不是楼嘉妙!” “说什么呢?”他忽然心底有了一股气,说不清是因为她忽然提起楼嘉妙的名字,破坏了气氛,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不太高兴易水总是动不动就提楼嘉妙的名字,动不动就将他跟她之间的事情同他跟嘉妙的事情做比较。 尽管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和压抑的愤怒情绪,她不管,有些话必须说清楚。她不想自己跟楚南之间一次又一次地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易水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要支配自己的肉体,她并不想随意地被人利用、调戏,甚至往严重了说,可以是污辱。 “你这样随便亲我不是一次两次了。楚南,你最好记得我们早就说好了是假结婚,并且,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谢谢你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的这个期间,给了我很大的自由,提供了不错的物质条件给我,让我有免费的别墅可以住,有很多免费的食物可以吃,也有人帮我打扫家庭卫生。但是这不是你随意对待我的理由。像今天晚上这样,你可以一个电话叫我过去接你,就像之前陪大小黄总吃饭喝酒一样,只要有时间我也一定义不容辞。但是除了此类事情,请你以后对我放尊重点。我不是你的楼嘉妙,跟不是夜总会里随便一个公主小姐。” 说话期间,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逃避。他眼底的愤怒越来越浓,她不是不害怕。 这个男人,楼嘉妙是他的死穴,是他的禁区。一旦触及到这一点,他会发疯。上次他突然发作用力夹她的手,就是最好的明证。 她也担心,说话得罪了他,不知道他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伤害行为来。现在这个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她必定是吃亏的那一个。只是该说的,她觉得还是应该说清楚,对他好,对她也好。 僵持了许久,他眼底的愤怒逐渐隐去,冷冷地说:“你知道自己不是嘉妙就好。” 易水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是完全渣得不行,还是很有些控制力的,赶紧见好就收吧,乖巧地低头答一句:“是。” 原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了,正准备退出房间。 身体一个悬空,被一下扔到了大床上,因为动作太快,力道有些猛,整个身子还在床垫上微微弹了两下。感觉非常不妙,立马意图坐起身子,被紧接着强压上来的楚南一把按倒。 他趴在她耳边轻轻说:“你以为你一句认怂的话,我就会轻易放过你?” 眼见她瞪圆了双眼,都忘记了挣扎:“你想干嘛?” 他表示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就是喜欢看她紧张,看她害怕,看她难过,看她认怂……其实,除了冷冰冰的毫无表情,其他的一切表情,他貌似都挺喜欢,只是这个结论,貌似他本人还没有发现。 “想找个接盘侠结婚,你就死乞白咧粘着我。另外攀上了高枝,就想随便通知我一下就远走高飞?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在我楚家的地盘上。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想怎么样?”她确实如他想见到的那般紧张。现在的这个场面,以前也发生过一次,她好运逃脱了。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她了解这一点。 “那你说说其他人若是在场看到我们夫妻现在这样,他会是想我们要怎么样呢?” 猫捉老鼠,通常不会到手了立马吃掉,而是抓在手里捉弄,捉一下,松一下,再捉一下,再松一下,循环往复,乐趣无穷。等到老鼠精疲力竭了,再一口吃掉。 “我们马上要离婚了,马上就不是夫妻了。我要提醒你这一点。”易水垂死挣扎着。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以后少在我面前装情圣 “哈……”这个女人是不是蠢啊,楚南仔细地端详着身下的女人,一头黑亮的秀发,额头上还有个不多见的美人尖,之前从没有发现过。皮肤白皙,貌似没有化妆,能看到几个小小的痘印,微微泛着红血丝。眉毛浓密,经过简单修理,不像楼嘉妙做的韩式一字眉那般不自然。眼睛大大的,是内双,黑眼瞳带点咖色,睫毛长而浓密,在灯光下投射到鼻子上留下一道阴影。上嘴唇略薄,下嘴唇略厚,抿得紧紧的,因着紧张的关系,淡粉色又显得有些苍白。感觉不到她三十岁的年龄,惊慌失措的样子总让他以为她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孩。 “你还好意思对我说感谢?不觉得我们就要离婚了,而你还什么都没做,从来没有履行过一个当妻子的义务,不觉得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吗?嗯?”他低头看着她,心里莫名涌起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事情回转的有些突然。易水竟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她什么时候跟楚南忽然要好到可以在床上随意翻滚的地步。没有记错的话,他一直都是对自己充满了深深的厌恶。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自己不喜欢的也不许别人喜欢,哪怕再厌恶也不能落到别人手上,非要毁灭了才放心。 自己果然是天真,以为嫁给一个相互之间没有感情基础的人,总好过刘宣铭这样相爱相杀的。可是事实证明自己看男人的眼光确实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怎么自己挑选的一个个的都是渣男啊。 易水感受到紧紧贴着自己的楚南的身体欲望快速膨胀,危险信号立马加强。他是自己什么人啊,对自己付出过什么?就想着让自己以身相许。 楚南对她的这些心思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对她无尽的欲望中。鬼使神差地俯身继续亲吻她的头发、额头、脸颊、鼻尖、嘴唇……慢慢地一路向下,手也不自觉地跟着随意游走,从手掌心顺着手臂逐渐游至肩膀、锁骨。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沉醉不已,让他的欲望不断升华、升华、升华…… 身下的人儿很乖巧很安静,尽管没有积极配合,但已经让他很满意。至少,她没有拒绝。 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胸脯的激动一刻,一阵剧痛从肩膀传来,让他瞬间从云端跌落。 易水抓住他意乱情迷、放松警惕的机会,狠狠往他肩膀咬了一口,趁他疼痛难忍之际,一个用力蹬腿把楚南踢下床,怒目圆睁:“你个登徒子,臭不要脸的,神经病啊?什么当妻子的义务?还有脸跟我说当妻子的义务,谁是你妻子?都给你说了我们要离婚了。你不是一直骂我不要脸,嫁给你别有用心吗?我都没想着离婚前大捞一把,你倒是想着先占个大便宜。借酒装疯,还以为你是个专情的人呢,怎么不死守着你的楼嘉妙,出来到处沾花惹草呢?真是错看你了,以后少在我面前装情圣。” 楚南毫无准备地被又咬又踹的掀翻在地上。又是一顿臭骂,好心情消失殆尽。 易水起身整整凌乱的衣衫,以胜利者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南:“小兔崽子,姐姐告诉你,我易水是有原则有底线的。说了跟你结婚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没有。你爱信不信。那现在跟你离婚也是绝不会拖泥带水的。说离就离,绝不反悔。你放心,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就冲你以前对我的那个样儿,欺人太甚。如果你今天告诉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喜欢我的,只是后悔了,那我也是仰天大笑三十分钟。其他的事情就都别妄想啦,等着到时候签离婚协议吧。” 说完仰首挺胸离开,她易水可不是人尽可夫的。他们这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一个个想着凭着自己的家世地位就可以随便勾勾手指就可以跟任何一个看顺眼的女人上床,那是他们的事情,但若是哪个瞎了狗眼的以为她也是这样的人,那就做梦去吧。 结婚这么久以来的憋屈和隐忍,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看着楚南迷茫又气急败坏的表情,她心里爽歪了。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也不用把他当回事。表面上看来众人艳羡的事情并不一定真的就是这么让人赏心悦目的,冷暖自知。 三十岁了,人生已然过了三分之一。重新来过,应该还不算晚。 又到了去楚家大宅一起吃晚饭的日子。 高韵阿姨打电话过来约的时候,易水正忙的手忙脚乱的,胡乱的就应承下来。 等闲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才想起来晚上要去楚家大宅吃饭。犹豫了一下,拨了电话给楚南。 那天晚上之后,他再没出现过,也没有任何交集。不知道他是什么的心态在看待那天晚上的事情,也不知道现在的他还有没有释怀。 若是以尴尬的状态出现在楚叔叔和高韵阿姨面前,只怕会让他们担心。他们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关心自己的人,她不想他们难过。一想到要跟他们说要跟楚南离婚的事情,就非常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负罪感,有愧于他们对自己那么信任这么好。 电话接通了。平淡的声音:“喂~”听不出来他此刻的语气。 “喂,是我,易水。” “我知道。”依旧平淡如水,揣摩不出他的心思。 那就算了,自己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就行了,不管他是圆是扁,是怒是喜,反正熬过这一阵以后也跟自己完全没关系了。 “你接到高韵阿姨打来的电话了吗?让我们晚上去吃饭。” 电话那头,她看不见的是,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只有在楚浩中和高韵面前才会喊他们爸和妈。私底下都是称他们为楚叔叔和高韵阿姨,从来没有真正改口过。 “嗯。”他心底有不悦,却又不想表露出来,让她知道。 就这么简单的嗯嗯啊啊的?易水真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单刀直入吧。 “今天晚上我就准备跟他们说我们准备离婚的事情。”说完这句话,等着听他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林主任好 等了一会,连呼吸声都没有传来,易水都要怀疑是不是电话出问题了。 “喂,楚南,你在听吗?” “嗯。” “我刚说的话你有听见吗?我准备晚上就跟他们说。” “嗯。” “我本来打算自己先说,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后,你再去跟他们说。后来我想了想,还是我们两个都在场的时候说比较好。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说服不了他们。所以……” 电话那头终于有点反应了,不过传来的是一阵嗤笑:“还什么怕说服不了他们?讲话也要有人信好吗?现在都婚恋自由了,你想离婚谁还能按着你的头往水里按让你不要离婚啊?” 呵,原来那个刻薄兮兮对待自己的楚南总算又回来了。这样才好,总好过一脸深情肉麻兮兮。 反正要离婚了,也没必要迁就他。 易水冷哼一声:“你好像搞错了吧,要死要活闹着要离婚的一直是你啊,我让你说服他们是因为担心我们离婚会影响到你公司的资金流,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次主动提离婚也是成全了你。怎么听你语气酸酸的,还完全不领情呢。都说了我会离婚的,我说话算话,绝对不会赖在你们家。” “那样最好不过。”还是只有冷冷的回答。 “好,达成一致意见就行。”易水不欲多说。反正在他眼里,她从那里也不是个好人。越抹越黑,多说无益。 刚挂了电话,办公室主任就走了进来,看了眼正在用固定电话通话的小钟,对易水说:“易处,你们最近可真忙啊。连电话都打不通。你和小钟的手机短号和办公室电话都打了基本一直占线。” “有什么事吗?周主任?”头疼,刚跟高韵阿姨约了晚上吃饭,不会又突然来个什么领导的急活吧?吃饭吃不上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好不容易盘算好了下定决心跟楚叔叔和高韵阿姨摊牌,如果这次不成,下次还得重新鼓起勇气,太受挫了。 看她一脸迷茫的样子,周主任表示很奇怪:“你们张副主任没跟你们说过吗?新领导今天过来啊,张副已经在小会议室里了,等着你过去汇报工作呢。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这不直接跑过来办公室捞人了吗?” 张风什么时候跟自己提过新老大今天要来的事情了?一点风声都没给过。最近实在太忙了,连食堂吃饭的次数都寥寥无几,难得赶上吃饭点的几次也都是匆匆扒两口饭,哪有时间听李军他们扯八卦。一直都没得到明确的消息说新来的到底是哪位。 这毫无准备地过去汇报工作,确实是有些赶鸭子上架,脑子里都是一盘散沙。一下子要变成有逻辑有体系的汇报资料,实在很考验她的专业素养。没办法,领导发话了,箭在弦上就不得不发。 “咚,咚。”清晰有序地敲击两下紧闭着的小会议室的门,停顿两秒,直接推门进去。 门口小屏风的后面传来张风特有的尖尖的嗓音:“……现在我这方面呢,主要的工作就这些。具体的事项都是我手下的一个处长易水在负责。我把她叫过来的,具体的事情都让她向您汇报下。” 正好看到易水进门,马上表现出一副平易近人的,跟属下亲密无间的样子,一把揽过易水的肩,自作聪明地说道:“哎呀,易水,快来快来。这是我们新来的主任林主任。林主任你应该认识吧,好歹在大院子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我们有名的帅哥领导,你们这些单身女孩子应该都知道的吧,就算不知道肯定也听过林大帅哥的名号吧。哈哈。”张风自认为很幽默地自顾自说着。这个世上总有那么一大群人,媚上欺下,为了讨好领导,哪怕再让手下难堪的话他们都可以说得出口。失去了民心又如何,他们不在乎,只要领导高兴满意就好。这是他们的生存哲学。 易水在她手下那么多年,张风是什么人,她比一般人都要了解。这番话能说出来,她自是有心理准备。若是换个其他的新上任的领导,她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偏偏此人是林亦阳,知道自己如此多秘密的林亦阳,见过自己所有狼狈不堪的林亦阳。 她第一次对张风产生深深的恶心感受,恨不能拿根绣花针把她嘴巴给缝上。 林亦阳端坐在会议室正中间,微笑着看着易水,仍旧是原本温润如玉的样子。 易水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脱离张风的魔掌,微微颔首打招呼:“林主任好。” “好久不见,易水。”林亦阳并不避嫌,仍旧跟久违的朋友一般温暖地打着招呼,丝毫没有上下级的等级之分。他只想告诉她,无论他在何处,曾经告诉她的,无论何时何地,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他电话,依旧作数。 易水原想装作互不认识。没想到林亦阳倒是更直接坦荡,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不由得有些自恼,又丢脸了一回。 张风高亢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次落在易水耳中却是分外动听:“啊呀?林主任原来认识我们易处啊,真是好巧啊。那就无须我多做介绍了。不过认识我们易水也不奇怪,也算是我们处室的一枝花,原本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盯着她呢,她完全不带动心的。一个个只能失望地结婚生子了,而我们易水仍旧是一枝花,还隔三差五地见到不少豪车接送呢。“ 刚还觉得张风总算有点存在的价值了,难得还知道说话打个圆场,没想到真是高估她了,情商真是如李军所说的低到蹲坑里了。说着说着画风就偏了,她这是到了更年期了吧,喜欢传人八卦的坏习性越发厉害。现在更是发展到了当着当事人和部门老大的面毫不忌讳了,她这是疯了吧? 张风天生的爱溜须拍马,却又天生的不懂察言观色,还在那里侃侃而谈:“这不,今年刚引进的新世纪的老总小黄总也是我们易水的积极追求者。您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大牌企业的老总啊,都不是很把我们市级部门太当回事,有点什么事情都不会搭理我们。有了易水之后啊,工作不要太好开展哦。林主任,要是有机会还是要多提拔我们易水的,前程远大哦……”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是你的,跑不走,不是你的,强求不到 越说越不像话。易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张风不是脑子有坑吧,这话说的,到底是在夸她还是贬啊?要面前真是一个陌生的新领导,得把她想成那种八面玲珑的交际花吧,靠身体上位? 跟着女领导实在可怕,尤其是这种啥能力没有又自以为能力非凡的。 克制。 易水淡淡地说:“张副实在是过奖。小黄总大概觉得跟我比较谈得来,所以私底下略有交集而已,因而在公事上就习惯性地找我。这不过是人之常情。小黄总这么一个年轻有为又英俊倜傥的企业老总哪会看得上我这样一个大龄女青年啊。张副真是爱说笑。” 张风仍旧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中的样子,完全不介意易水的冷淡回应,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继续唧唧歪歪着:“哎呦,易水,我当了你这么多年的顶头上司,你家里有几口人我不清楚,但是有多少青年才俊追在你后边我可是有眼睛看的。你可别客气。林主任,以后要是有事情找小黄总的,你可以直接找易水出马,不怕他不答应,哈哈哈……” 这人果真是啥的。怎么被她爬上去的。易水要挠头,真是替她觉得丢人。智商严重欠费。目光复杂地看下林亦阳,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调来这个单位,手下都是一群智商情商不够用的主。关键是,张风还透露给他自己跟小黄总存在超乎普通公事关系的关系。 往近了说,林亦阳知道自己已经跟楚南结婚了,但是却跟小黄总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往远了说,身为机关公务人员,虽说不是什么要职,私底下跟企业老板走得近,确实有些敏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易水都站不住脚。虽说她一直自认为洁身自好,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她可以不在乎新领导的想法,却不能忽略林亦阳对自己的看法。 “好了,我知道了,张副主任。我们平时处理事务还是尽量公对公、私对私吧。不要把个人感情掺杂到工作中,也尽量不要走私人的感情线路来简化工作流程。一切行事程序都还是要讲究原则,讲究规范的。你说呢?”林亦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语气,面上波澜不惊,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这也是领导的艺术。让手下的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就无法揣测,一直惴惴不安,坐立两难,只等永远紧张地等着上级的命令。 哇靠,易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处理工作上的关系。这官腔打的,给他一个大写的服。 林亦阳的这番话既没有反驳张风吹嘘的点,又敲打了一下她,以免她太过自以为是。 关键是,还能让张风听懂。这一点就比较高明了。跟着张风那么久,易水严重觉得她经常就拎不清状况,貌似天生不具备分辨人家语气的能力。 张风连连回答:“是是,您说的对,林主任。我的想法太过片面,没有从大局全面考虑问题。还是您想得周到。” 林亦阳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那好的。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具体还有几个问题我直接问易处长就好了。今天辛苦你了。” 张风点头哈腰地就撤退了,不忘走之前抛给易水一个眼神,提点她让她好好表现,不要给她这个分管丢脸。这个眼神,易水太熟悉了,一看就懂,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只剩下林亦阳和易水两个人。虽说是小会议室,对两个人来说,面积还是偌大。张风一离开,显得有些空旷和寂静。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林亦阳站起了身,看着易水,说:“你早就知道了吧?看起来毫不意外。” 这个问题问的简直是多此一举。高层领导的人事变动,稍有风吹草动那就没有空穴来风,底下人早在任命文件拟稿之前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是。” “以后就要天天见面了。请多指教啊,易水处长。初来乍到的,还需要你多提点。”林亦阳边说边伸手作握手状,一脸诚恳的表情。 这是什么话?开起玩笑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不愧为大院子里的院草,别有魅力。尤其他貌似把“天天”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易水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世界上的两个人相遇相爱哪有那么容易啊?不过是当一个人喜欢伤感另外一个人的时候,看对方的时候总是自带桃花。对方随随便便说的一句话,简简单单做的一个动作都能给解读出其他的意味来安慰自己,对方也在喜欢着自己。这是一种自以为是的花痴病。 易水啊易水,你在感情上犯的错误,闹的笑话已经够多了。不应该再天真地去向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尤其身为一个已婚妇女,更不该对一个黄金钻石王老五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飞上天吃天鹅的癞蛤蟆想法。 抬起头,握住林亦阳伸出的手,露出的是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林亦阳微怔。 不同于上次欣阳一起吃饭时的白T恤牛仔裤穿着,今天的易水穿着简单的白衬衣,下着黑色包臀裙,肩上披着一条粉灰两色的gucci羊毛围巾。头发中分,马尾低扎于脑后,双耳坠着最简约的圆珍珠耳环。手持一本黑色真皮笔记本和一支耀眼的枚红色限量版凌美钢笔,随时等待着他下命令,做记录。她一直都是那么干净又气质。而每次见到,带给他的感觉又不同。 他原本有更好的选择,甚至其中一个选择是回z市,到自己爸爸身边,这对很多人来说是求而不得的。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来到这里。他跟家里的交代是,欣阳也在这里,他要留在这里照顾欣阳。谁不知道欣阳要想回家,那是随时随地分分钟的事情,根本轮不上他来操心着照顾她。欣阳没有在父母面前戳破他,兄妹俩心照不宣。 他喜欢她,是很确定的事情。他不确定她是什么感受。也不确定今生是否还有机会。但至少,如果能每天看到她,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看过太多聚散离合,站在高位看过太多人性丑恶,明白一切都该顺其自然。是你的,跑不走,不是你的,强求不到。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知不觉,跟林亦阳坐在一起讨论下一步工作开展计划,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后知后觉地手机铃响了,拿起来接听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 接起来是楚南颇不耐烦的声音:“你怎么还没下班吗?” 易水心底叫苦连连,今天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竟然给弄迟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有点忙,在领导办公室里,一下子就过了下班时间都不知道。我现在就出发。”不等楚南有所回应,就撂了电话。反正他除了皱着眉头数落自己没有时间观念,她想不出来其他的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他非要数落的话等她到了楚家大宅再让他发泄也不迟啊。 “额……那个,林主任,实在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必须要去处理一下。我们剩下的事情能……不能明天继续讨论啊?”原本对林亦阳就有些犯怵,现在一下子成了自己的老大,更加要小心翼翼伺候着,不能像在欣阳家里住的时候一样随便了。做人要懂得分寸是首要的。 林亦阳有些疑惑,不过这个表情没在他脸上多加停留,转瞬即逝,点头说:“好,明天早上上班后你来我办公室吧。” 易水忙不迭地道谢。 急冲冲的。下班时间,一般大门口会有很多出租车等着兜客人拉活。今天看来得打车过去了。下了电梯就匆匆往大门口奔,今天穿的是高跟小羊皮鞋,跑不快,只得小碎步高频率走着。听见后面来车的声音,没往回看,自觉地紧紧靠边走。 没想到那车子也是不着急地慢慢行驶。易水干脆就站在路边等它开过,一边手机拼命地看着打车软件,没想到关键时候就卡机了,急得她额头渗出微微汗珠。破手机早就该换了,不过脑子一想到好几千,够还一个月的按揭的时候就狠不下心来,还是修修继续凑合着用吧。 “滴——”车子跟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忽然就鸣了一下笛,吓得易水蹭地就蹦起来老高,手机脱手而出,啪叽摔落在地上,脆脆一声响之后屏幕碎得四分五裂。 “神经病啊?会不会好好开车?”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手机,说不上的心痛,口不择言,脱口而出。 “走路就好好走路,看什么手机啊?现在不过是破了一个手机,如果撞到你身上,让你连破口大骂的机会都没有。”楚南在车上探出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 见是楚南,易水露出欣喜的表情,如见到了一个大救星,把手机破碎的事情完全抛到脑后,忙跑到车边趴在车窗上说:“怎么是你啊?太好了,我正准备打车过去呢,你带我一程呗?” 平日里见到自己如洪水猛兽一般,说话也没个好气的,动不动就跟自己呛着来,今天倒是意外地初次见到她软声软气的女孩子样,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了。清清嗓子,假装不情不愿地说着:“不是要跟我冷战到底吗?就为了搭个便车,看把你给急功近利的。有求于我了才想到来我这卖弄风情,早干嘛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倒把易水给点着了。刚刚还被张风明说暗道地说自己在工作时候卖弄风情,有意无意地暗示领导她是靠着出卖色相来获取工作便利。不管张风本意如何,在旁人耳里听来反正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又遇到楚南这个大色魔,拎不清的。 马上脸色就变了,气呼呼地说:“滚蛋。姐姐我才不稀罕呢?还想我跟你卖弄风情,找你的小情人去!两条腿的男人难找,四个轮子的车子遍地都是。出租车司机开车技术可比你强多了,别到时候我先到大宅。”说完也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楚南赶紧松开刹车跟上。好在下班高峰期已过,狭窄的单行线上人流少,不然只怕她就这样消失在人群里了。 “唉,唉,唉,我说你这人,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不是还趴在我车前卖萌求救,现在又一句话的工夫不认人。什么情况啊?干嘛生气?我也没说什么啊?” 楼嘉妙曾经是他的死穴,易水绝对提不得,一提楚南准保炸毛。现如今,易水提的依然很频繁,因为楼嘉妙确实是永远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座大山。因为楼嘉妙的存在,又因为楚南跟自己的婚姻关系,注定了自己跟楚南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是,渐渐地,两人都没有发觉,楚南已然习惯了易水动不动将楼嘉妙挂在嘴边来作为攻击他的工具,曾经这是楚南用来攻击易水的工具,现在完全倒了个个,最重要的是,楚南已经不再如此敏感。易水和楚南都没有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有能力改变一切,创造一切不可能。 易水不搭理他,她赶时间。继续大步流星地走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紧接着,被人抓住胳膊反身拉了过去。 楚南看易水越走越远,马上准备抄小路,那里车是过不去的。情急之下,连忙急踩刹车挂档停下,打开车门解下碍事的保险带就及冲出去,一把抓住易水的胳膊,气喘吁吁地皱着眉头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都跟你说了在开玩笑的,哪里踩到你死穴了?看不出来我特意拐过来接你一起过去的啊?” 嗯?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进水了?刚刚听错了?他是不是在说特意来接自己过去的?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好吧,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好歹夫妻一场,今天晚上跟长辈们通报下自己的决定,明天就差不多是各走各路了。他想给自己留个好印象倒也是可以理解。如果今天跟他结婚的不是我易水,换了其他的女孩子,就楚南婚后这大半年的表现,换谁不得恨死他。也亏了自己宽宏大量,算了,一切都如过眼云烟,都散去吧。好好过个平和的夜晚。 特别干脆利落地回答:“嗯哼。我还以为你随便跟我客气下顺便接上我呢,那我不好欠你人情不是?既然你是特意过来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挡枪子儿的了 车徐徐行驶在路上。 楚家大宅离易水的办公楼很近,开车过去非常快。 不知道为什么,楚南开车特别慢。或者是因为楼嘉妙经常坐在车上的缘故吧,他习惯了这个速度。不是说有心爱的人在车上,总会不自觉地想要保护对方吗?慢速开车也是其中一种默默保护的方式吧。 忽然想起来,小黄总和林亦阳开车貌似也是这样慢慢的。难道……不会,不会,一个痞痞的爱开玩笑,分辨不出是真是假,一个是一直淡淡的保持距离,尽管对自己一直很照顾又不排除是欣阳的因素在里面。想着想着,脸就红了。如果林亦阳真的是因为自己在车上的缘故呢,欣阳不是一直说他喜欢自己吗? 眼睛看着窗外,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算了,易水,她跟自己说,都这把岁数了,还是结婚又离婚的,还看不透这个世间哪有什么所谓的纯粹的爱情啊。即使有,又哪能轮得到自己呢?她暗暗自嘲了一下,又不是最漂亮的,又不是身材最好的,也没有什么家世背景,轮到自己自身的优秀程度,比自己出挑的大有人才在。三十岁才开始玩暗恋,最后的结局就跟第一次在楼顶小花园撞见的对着林亦阳表白的女孩子一样惨。 人之所以受伤害,无非就是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别傻了。 “想什么呢?”楚南忽然出声。他发现自己忽然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态度忽冷忽热,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思想总是会飘走。婚后大部分的日子他们都各过各的,偶尔在一起,他也总是会故意为难她。她却好似完全不介意。 想起夹伤她手的那次,他并不是毫无感觉。事后仔细思来,总觉得事有蹊跷,她不该是这种人,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来赶走嘉妙。只是,如果她没有做,那就是嘉妙故意将矛盾引向她。两人之间非要选一个的话,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嘉妙。即使事后亲眼看到她在黑暗中落泪,那也只可以说她咎由自取,如果她真的做了的话。但是,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他不敢想,也不想往这个方面想。 马上要离婚了,以后大概就老死不相往来的人,想这些干嘛?徒增烦恼。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俩这样安静地坐在车里,不争个你死我活的,挺好的。”易水将皮筋从头上解下来,随意用手捋了捋,空气中缓缓地飘散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楚南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一直开车。 到了大宅后,楚浩中来开的门,依然是慈祥和蔼的样子,像个随处可见的普通的老父亲,亲切地迎上来问:“今天你们到的可有些晚啊,你们妈妈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再晚一点到啊饭菜就都凉了。”若在大街上面对面碰见,大概没人能把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中年男子跟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南天集团老总联想在一起。 心里有虚,易水打起招呼来都有些不自在。在这个能洞悉人心的商场巨人面前,任何掩饰都显得幼稚。易水还是决定实话实话,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 坐在餐桌旁,高韵阿姨一如既往地问着小夫妻两个的生活和工作。易水犹豫再三,看看楚南,想跟他交换下眼神,谁料到他压根就没往她这边看,只跟没事人一样只顾自埋头吃饭。这个没义气的。没办法了,硬着头皮自己上吧。 “那个,爸,妈,我跟楚南商量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然后,那个,想跟你们报备下……”偷偷打量楚浩中和高韵的反应,他们都停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听着。当所有人注意力都凝聚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感觉周围都静止了,大家都仔细倾听自己的声音,紧张到哪怕呼吸都失去节奏。 吞咽了下口水,艰难地继续说:“我们决定,我们觉得既然我们两个人结婚那么长时间以来,各种努力和尝试都做过了,但是,好像,我们还没有什么结婚的感觉,无法过正常的家庭生活。楚南,和我,都觉得,那个,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己过自己的比较好……以前是说结婚以前……”她不敢直接将“离婚”两个字挂在嘴上,用这么委婉又直白的方式说出来,以他们的智商情商,应该能听懂吧? 感觉周围空气都凝固了。大气都不敢出。 擦一把汗先。 怎么明明就是楚南更强烈要求离婚的,她易水又无所谓的。还不是为了成全他才决定离婚的,可现在他倒是做了缩头乌龟,一言不发的算怎么回事?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挡枪子儿的了。 “嗯,讲完了?就这事?”高韵简短地问。 “啊?啊……”易水如梦放心,赶紧点点头。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困难。楚叔叔和高韵阿姨的接受程度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老公,你谈谈你的想法?”高韵笑着问坐在手边低头夹菜的楚浩中。 易水觉得自己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怎么跟自己预想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啊。还以为楚叔叔会暴跳如雷呢,大家貌似都很平静啊。这是什么情况?她再次扫了楚南一眼,楚南回敬她一个“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她只能翻个白眼给他看。 楚浩中被自己老婆点名,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慢悠悠地对着面前两个眼巴巴地抬头望着自己的两个小鬼说:“你们以为玩过家家呢,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这才过了多久啊,什么叫各种努力和尝试都做过了?你们做了什么努力和尝试了?” “楚南,”他也开始击鼓传花地点名道姓:“你婚后总共回去家里几次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一个手有没有?” “可能或者也许有吧。”楚南自己也不确定,反正就屈指可数吧。 “易水。”终于点到自己名字了,易水赶紧坐正了身体,等待长官指示。“我知道女孩子嘛,都喜欢浪漫主义,希望有人捧着,有人疼有人爱。楚南确实在这方面挺混蛋的。我得承认,他的心思目前在其他地方。”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就等半年后结果揭晓 被亲爹这么明晃晃地损,楚南倒是想插话为自己辩解点什么。但是楚浩中完全不给他机会,一个眼神就制止了他。 “你们的决定,我跟你们的妈妈都表示尊重。当然,易水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但是,楚南,你别忘了跟我的约定,毁约是要付出代价的。”楚浩中这句话的后半句加强了语气,令人不寒而栗。易水之前想不明白如此慈祥和蔼的一个人怎么能在恶棍如云的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现在她终于见识到了。 “爸……” “爸——” 易水跟楚南不约而同地开口,然后都停顿了。最终易水再次开口:“爸,这次是我提出来离婚的。事实确实是这样。楚南以前提了好多次离婚,我都没理。这次是我自己想明白了,不想继续这种生活了,其实跟楚南没有关系的。” “哦?是这样?”楚浩中脸上堆满不可思议。 高韵在旁边暗暗偷笑,自己老公就是太能演戏了。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的,演起戏来比专业演员还要入木三分。楚南也了解自己亲爹,这么夸张的反应看来这事是没戏了,也就易水不懂,蒙在鼓里。 易水不疑有他,认真地点点头,大义凛然地全揽在自己身上。 高韵终于笑出声,将手心盖在楚浩中手背上:“行啦,老公,差不多得了,看把易水给激动的。这么一个好孩子都让你吓到了。” 楚浩中也收回他紧绷的面容,改为微笑,让易水略略松了口气。 “好吧。你们俩的意思我明白,我们俩呢也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你们俩跑到我们面前要死要活地闹着离婚。毕竟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陌生人嘛,这都能理解。你们知道我跟你们的妈妈呢,是非常非常希望你们能在一起,白头偕老的,也非常看好你们。但是感情的事情毕竟不能勉强,你们都认为自己不适合对方,我们就没什么意见。但既然,你们来问我们的意见了,我就告诉你们,我们的回答是,同意。” 楚浩中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小辈,一个低沉着脸不作声,一个略有兴奋之情,哈哈,两个人的反应与之前料想的不一样啊,跟自己老婆对视了一眼,继续说:“但是,你们别高兴太早。我话还没说完。我们有一个条件,你们可以在半年后办离婚手续,我们不会设置任何的障碍,给你们完全的自由,但是这半年里面,楚南必须回家住,你们的新房。除了出差,不许在其他任何地方过夜。当然,我们不会去调查是否在岗,全凭你们的诚信。半年后若是你俩态度依然如此,我们绝无二话。对吧,老婆?” 高韵点点头,满脸都洋溢着我老公最棒的崇拜之情。 “好,我同意。”沉默许久的楚南突然发声。 什么鬼,来之前都说的好好的,来了之后他一直不做声,就让她单枪匹马的。现在计划有变,也不跟她商量一下,自己就擅自作主。心里来回骂了他一百遍。 同个屋檐下住半年?最后的结果就是不出半年,不是他疯了就是自己残了。想到这里,易水发出无声的一个叹息。 “易水?你怎么说?”高韵温柔的问道。 “啊?哦,我,那我也没问题。”易水向来吃软不吃硬,对着温柔的高韵阿姨,她更是缺乏抵抗力。话一出口,她便已经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早知如此,还忐忑不安了那么久,担心楚叔叔和高韵阿姨会难过。人家早有准备好吗?亏得自己一拳出手打在软棉花上,不痛不痒,还被包围了个结结实实的。 楚家豪门深如水啊~怎么忽然有了种羊入虎穴、身不由己的感觉。 吃完饭,依然是楚南跟楚浩中在客厅里聊天,易水跟高韵在厨房一起整理。 楚浩中递给楚南一条雪茄,自己也点上一个。 “爸,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今天也抽上雪茄了?” “呵呵……现在是不是觉得其实易水还不错?”楚浩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楚南当然懂老爹什么意思,四两拨千斤地答道:“在我心中,谁都不如嘉妙。” “呵……”楚浩中轻轻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烟雾缭绕中看着自己儿子,静静地说:“但愿半年后你也能继续这么想,那么大家都省事。” 虎父无犬子,楚南公司最近的势头很猛,他是很为他骄傲的。楚南一直很努力,他也看在眼里,努力到愿意牺牲自己的感情来补救自己的公司。从一方面来讲,楚浩中是欣慰的,至少楼嘉妙还没重要到让楚南不顾一切的地步,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楚浩中对楚南也抱着一丝丝的歉意,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呢?尽管那人并不值得,但要放弃也是很痛苦的。 好在,当初强行替他做的决定,现在看来貌似还挺正确的。楚南对待易水在态度上的微妙变化,他和高韵都看到了。事态正朝着喜人的方向发展。就等半年后结果揭晓了。他跟故事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始终抱持着乐观的态度。 楚南没有搭腔,只深深吸烟,不以为然。半年,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能改变什么? 回家的车上,楚南静默无声,倒是易水抱怨了一路。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话都说到点上了,你一句帮衬的话都没有。你爸爸妈妈都那样说了,我都没法接了。你倒好,一直装聋作哑的让我打头阵,回头还不掩护我,就顾着自己逃命。有没有义气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现在知道后悔了?我跟你说,我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开口的?好机会都让你错过了?以后再提是不可能了,你就再等半年吧。” “反正我已经送佛送到西天了。佛祖不肯收我也没办法。啧啧,你说你,明明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怎么遇到你爸妈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这样还怎么去保护你所谓的心爱的女人啊?你爸妈不喜欢她,我看你趁早死心了算了,不然楼嘉妙以后得多失望啊,原本以为自己嫁过来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少奶奶,结果呢,原来嫁了个妈宝男,这可怎么得了?哈哈哈……”越说越没谱了。可她就是气他,关键时刻当了缩头乌龟,不吭一声。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真要搬过来住啊 楚南并没有被激怒,只手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淡淡地回答一句:“发泄完没有?” 还想着继续嘟囔几嘴,他要是生气了还能对吵几句。反正让她无缘无故地再跟他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个半年,她真的会非死即伤的。不高兴。 他们全家还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在这个事情上都淡定的不得了。搞得最后好像是自己非要胡闹着离婚似的。只能独自坐在位置上生闷气。 “唉唉,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郁闷上了。我怎么记得当初是我劝你很多次不要同意结婚,现在倒又是你急吼吼地要求离婚。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小黄总说了要马上八抬轿子把你抬进门吗?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易水闻言涨红了脸,忽然一阵委屈感扑面袭来,一塌糊涂:“楚南,告诉你别总是欺负人。你家楼嘉妙是女人要呵护要心疼,你关上门尽管去。别在我这邀功请赏,比上比下的。我也是人,也是个女人。有男人喜欢我有错吗?我跟你无冤无仇,即使因为我跟你结婚挡了你的幸福之路,那我不是已经准备给你们让位子了吗?你干嘛还要继续这样冷嘲热讽的?难道全天下除了楼嘉妙一个,其他女人都不配拥有幸福吗?离婚后,我就活该孤苦终老吗?你实在是太坏了!”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忍不住掉眼泪。她不想哭的,可是婚前婚后这一大堆破事,搞得自己的人生乱七八糟,她怨不了别人,都是自己的选择,所以一直忍着。今天突然委屈冒了个尖尖就一发不可收拾,再也强撑不住了。管他对面的是楚南还是其他的什么坏蛋,先哭了再说。反正哭不哭在他们眼里自己都是一个小透明。不想把自己憋坏了。 楚南没料到,天不怕地不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默默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易水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豆大的泪珠跟珍珠项链断线似的接二连三地成串地往下落,透过夜晚的路灯光线,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到泪水晶晶亮的反光,有种别样的美丽。 楚南沉默着没有说话。 易水也不管他。反正车里面黑着呢,自己哭得多邋遢都没人看到。哭一顿心情就顺畅了。 从小都不怎么哭,打针也不哭,疼了也不哭。王彦秋一度以为自己生下的这个孩子是傻的,在易水三个月大的时候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不安,使劲用手拧了下她的小胳膊,立马哇啦哇啦放声大哭,王彦秋才安心原来还是个有痛觉的正常孩子。自此之后,自家孩子非常乖,打针吃药从来不哭就成为王彦秋对外炫耀的一大资本,大大掩盖了她原本认为自己生的这个小女孩样貌丑陋不如自己的缺憾。 慢慢地长大后就不习惯哭了。自己妈妈不喜欢自己,不哭是她唯一喜欢的地方。小孩子懂什么呢?只知道无论什么情况下,其他小朋友哭得越厉害,而自己越不哭妈妈才会喜欢,隐忍再隐忍。逐渐地形成了条件反射,越疼越哭不出来。 可是,小时候的易水没有听过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跟小朋友一起玩,明明对方抢自己玩具,她不肯,对方哭了,老师绝对是认定错的是她。忍耐,再忍耐。连亲生妈妈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别人不喜欢是正常的吧。 别人要抢要夺,只要自己不是特别在意的东西,就都随他们去吧。无论是升职加薪的机会,还是豪门少奶奶的位置,如果非要通过无数次勾心斗角的折磨才能拿稳,那也不过是自己实力还不是特别够而已。若真是非你不可,谁能抢得走呢? 她不是要做个潜逃者,只是觉得沉溺于这些事情,太浪费自己剩余不多的人生光阴。为什么楚家连这点自由都要半年后才还给自己?没有感情只能相互耽误和伤害。 这是个男女并不平等的世界。楚南可以随意带着楼嘉妙出入,到处秀恩爱,而她跟小黄总稍微接触过频一点就会受到无尽指摘。凭什么? 楚南家有钱有势有父母,她易水有什么?除了一份工作,什么对没有。哦,还有一套房子,这是她未来的安身之所。非要说有亲人关系的话,那就只能是舅舅王彦华了,但是他现在连自己女儿小米的终身大事都操心不过来,哪有空分心去帮自己思虑点什么呢?孤独……其实她跟楼嘉妙也没什么太大区别,现在不都是从一穷二白的身份过来都攀着楚南吗? 想着想着,就发觉自己现在也不过是跟楼嘉妙一个嘴脸,都是自己最看不起的样子,于是哭得更伤心。事情原本不该是这个样子啊。 “好啦,我跟你道歉好不好?都哭了多久了?没见过一个女的长那么大了还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么久的。也没多大事情嘛。我跟你说话一直都这样啊,你以前不是接受得好好的,至于这么委屈吗?”温柔地都要滴出水来。他说出这番话,自己都有些愣住了。怎么对着易水忽然心就软成这样?她不是楼嘉妙,他提醒自己,这是那个可恶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易水。 易水看着他前一秒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关怀,下一秒就忽然又换回冰山脸,硬着不说话。她已经习惯他的阴晴不定,并不以为意。哭过了,舒服了,转身伸手从后座将纸巾盒拿过来放在膝盖上,使劲抽了几张,轻轻拭干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眼皮有些睁不开了,水肿得有些难受。这时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希望他待会直接开车走,不要进房子里,这样就不会点灯看到她现在的囧样了。 “要么,你小区门口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进去。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假装贴心地说道。 楚南闷闷地冷着声反问:“把你放下?让你走进去,我再自己一个人开车进去?” “嗯?你真要搬过来住啊?”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希望能听到他否定的回答,彼此都太太平平过了半年,她觉得这样子时间流走的比较快一些。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这样的男人,最适合早上出现 楚南斜睨了她一眼,又目视前方,车子进了南门关闸,是那个保安队长,他一眼就认出了楚南,站挺向他们敬了个礼,轻唤一声:“楚先生,楚太太好。” 楚南冲他微微点头:“你好。”一脚油门直奔自家别墅而去。 车位很宽敞,他将车随便一停,就开门下来。 易水磨磨蹭蹭的,好半天才从车上下来。暗自懊悔自己很没出息的样子。 楚南也没搭理她,径直走到门边,等着她过来开门,皱着眉头说:“这怎么设计的?这么高档一个小区竟然用的是最普通的门锁,还要成天带钥匙,累不累。干嘛不搭配电子锁?”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给她听的吗?又不是她易水的房子,怎么回答他?难道跟他说我又没权利换锁喽? 低头探到包里摸钥匙包,从大宅带回来的高韵硬让他们带上的大包小包还拎在手里,使不上劲,啪一声掉在地上。惊得她“哎呀——”叫出声。里面有高韵阿姨和张嫂腌制的一些小菜,还有手工擀面和水饺,都是用玻璃保鲜盒装着的。这一下摔得可不轻,不知道敲碎了没。 顾不上钥匙了,低头打开袋子查看。还好还好,就碎了一个,盒子四个底脚中其中一个破了一个洞,酸辣白菜的盐水流了出来,浸湿了整个袋子,其他的几个盒子也受到了污染。嘟了嘟嘴,悔不该当初,应该把这些放到地上再找钥匙的。心疼坏了,这是她最爱吃的,一点都不想浪费。 “喂,不就是一个盒子,碎了就碎了,干嘛那么紧张的样子?”楚南无法理解她夸张的反应。 “什么盒子啊?我在乎的是里面的菜。你懂什么?”易水忍不住嚷起来。这个二世祖,根本就不会懂,她珍视这份心意的心情。有钱人什么东西买不来,可是高韵就喜欢自己亲自动手给她做好吃的。自己亲妈王彦秋就从来不会想到去做这种事情。 今天一直憋着一股火,没完没了地找地方发泄。已经再三地对楚南出言不逊了,照着他以前的脾气,不得把自己扒皮了才怪。奇怪的是,他貌似无所谓。真是贱得慌,跟他好声好气的时候,他天天蹬鼻子上脸的喜欢欺负人,倒是破罐子破摔,不把他当回事情的时候,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不在意样儿。 “好啦,大半夜的吵吵什么啊,大门口,也不怕把邻居和物业招来。赶紧开门。” 这么久以来,长时间独居在这里,早已经习惯了。哦,说独居貌似还不够精确,毕竟还有小吃货在。不知不觉地,它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壮硕的小少年啦,家里一有风吹早动它就会非常警觉地起身去察看。陌生人单独想进门还得问问它的意见。而且它特别擅长交际,小区里面尽管人烟稀少的,但是已经交到了几个狗朋友,顺带着让不太愿意跟陌生人接触的易水都跟狗子朋友的主人们相谈甚欢。物业保安也都很喜欢它。易水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 可惜,楚南却要搬过来。自己还不能搬走。半年的时间,捂着脑袋,一想到就觉得头疼不已。 起身掏钥匙的间隙,听到电话铃声响起,不是自己的手机。打开门往后看,发现人家已经走到一边呢呢喃喃打电话去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来电了。有时候真羡慕那些时刻有爱人记挂的人,走到哪就把牵挂带到哪里,这种甜蜜的负担易水已然不敢奢望。 好在还有小吃货飞扑着进来,大咧咧地甩着它的大尾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一个扫尾就能把一个椅子掀翻。 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提到厨房,刚才摔破的玻璃碗收拾干净,里面的菜也不能要了,万一有玻璃碎渣混合其中岂不是得轻则伤到唇舌,重则要了性命。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手机“叮——叮——叮——叮——”连续发来几条信息提醒,不慌不忙地擦干净手打开看,是小黄总。 “这么晚了,睡了吗?” “有些想你。” “明天早上过来接你上班,等我。” “晚安,易水。” 易水将手机放回口袋,给小吃货添了点狗粮和水,便回房间。 这次她学聪明了,一进房间马上就将门反锁,她可不想这半年里再出什么岔子。 脱衣服洗澡。为了避免前车之鉴,她还特意到门边尝试下是否确定锁严实了。突然家中常住一个陌生男人,实在多有不便,好在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平日里工作都很忙,应该不会有太多机会碰面才是。 太累了,一沾枕头就睡。什么结婚离婚,什么半年一年,什么小黄总楚南,统统都见鬼去吧,这糟心的生活。 睁眼的同时,闹钟准时响起。无论头天晚上多晚睡,易水都尽量每天差不多时间早起,最重要的任务——带小吃货去遛弯交际是必不可少的内容,雷打不动,她还专门为它购置了一件狗狗用雨披,出门特别拉风。 遛完狗回来,用多士炉烤了两片吐司,随便抹点黄油凑合吃。手机响起,小黄总的声音传来:“还在家没走吧?” 易水这才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发过来的微信,漫不经心地回答,:“哦,还没,在吃早餐。” “哦?我肚子也挺饿的,刚起床没来得及用餐。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能不能来给我开个门蹭个早餐吃?” “我没有什么好吃的,只有吐司片,吃不吃?”一边说着,一边走去门口。 “吃,吃,吃,当然吃,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残羹冷炙我也爱吃。”又开始不正经了,身边的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易水穿过客厅。 “小黄总每天都这样一大早过来找你吗?”楚南穿着睡袍,居高临下地突然出声,吓了易水一大跳。 “干嘛突然说话,快被你吓死了。”多了一个人,真是不爽。 他阴沉着脸站在那里,不再说话。易水嘀咕着,这起床气也真够大的。 小黄总一脸灿烂的笑脸出现,冬日初晨的微微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这样的男人,最适合早上出现,让人看了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三人行的早餐 “早,易水!” 易水感染着他的热情,也笑着说早。 小黄总进门,抬眼就看见了二楼栏杆处的楚南。他知道易水的房间是在一楼,也一脸灿烂地跟楚南打招呼:“早啊,楚总。没想到你也住在这里。我来接易水上班,顺便蹭个早饭吃。” 上次打架之后,两人就各忙各的,没再碰上过面。再次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小黄总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过的样子。 楚南颇有些不爽。觊觎他的妻子还登堂入室。他开始后悔刚开始那么干脆地就答应眼前这个男人,自己老婆随便追。谁知道对方竟然会玩真的。 易水也觉得有些尴尬,情急之下伸手过来拉住小黄总的胳膊,带着他往厨房走:“我们要加快点速度,不然我上班该迟到了。”一点都没发觉身后楚南捉摸不定的目光。 小黄总任由易水抓着自己的手往里拽。 易水松开手准备再去帮小黄总烤两片面包,手却又被拽住。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成功挣脱。 小黄总拉着她的手耍赖皮不肯松开:“是你先拉我的,你得还回给我。” “你拉着我怎么给你准备吃的啊?”她很是无奈。 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站在旁边看着易水放吐司、煎蛋,还不忘问:“楚南怎么住到这里了?” 经过近一段时间的相处,小黄总这人看着表面听不太正经的,其实人挺不错的,虽然嘴巴上有时候爱说些胡话,行为上却绝不含糊地始终把握着分寸。易水对他的信任与日剧增,尤其是经历过上次半夜打电话过来向他求助的事情,从心理上逐渐把他放在好朋友的位置上。 蛋在煎锅上轻微地哧哧响着。 “这是他家的房子,住在这里是他的自由。我也管不着啊。跟上次一样半熟好不好?” “好啊,就你对我最好,始终记得我的偏好。”感激涕零状。 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盘在,将鸡蛋出锅放在上面,易水习惯了他的矫情:“好啦,一个鸡蛋而已。” 转身看到楚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给我也煎一个半熟的。” 敢情以后就得是他的保姆了?易水心有不忿,嘴上答应着:“好,你先坐一会吧。” 小黄总接过女王施舍的盘子,笑着跟楚南说:“楚总,我一会要送易水上班,时间紧,任务重,我就非常不好意思地先开吃了。” 楚南走进,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淡淡地说:“请便吧,就当自己家,不要客气,就像之前一样。” 小黄总听着这酸溜溜的语气,心知他已经不如以前一样对易水完全不在乎,一心往外推了,心情有些复杂。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他是讲原则讲底线的。可是刚开始也是楚南非常乐意地一心鼓励他去追易水,不然他也不会开这个头。现在他对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喜欢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如果楚南改变了心意,若是此时让他猛然收回所有心思,怕是不太可能。那就对不住了,兄弟。不是所有后悔的事情仍旧有机会在原地等着你的。 看来以后每天早上至少得准备两份早餐了。易水轻轻叹口气。匆匆帮楚南准备好一份同样的早餐,转身回到房间换好衣服跟着小黄总匆匆出门。 楚南看着一起离去的背影,嘴底有种酸涩的滋味涌起,心情不太好。此时,他似乎能体会一点易水每次看着自己跟嘉妙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卿卿我我的心情。像一个硕大的电灯泡,毋自发光发热,却被人嫌弃和无视,明明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却跟透明人一样,跟另外两个仿佛不是处于同一纬度,被排斥出局。这种感觉实在很糟糕。 端着易水准备的玻璃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盛放的牛奶,振荡起伏的牛奶在杯壁留下痕迹,所有牛奶触及过的地方都很清晰。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出现过,就永远不可能当作从来都不曾出现。 小黄总没有将车停在办公楼门口,而是直接开到了地下车库。林亦阳新官上任,他们这些企业老总早就收到消息,必须要先来拜个码头啊。 好巧不巧,电梯门正要徐徐关上的时候,有人在外面又按了开门键。门再次打开,正是林亦阳,一边进门一边轻轻对着门内的人说着抱歉。 电梯里好多大楼里工作的女孩子,当然都听过林亦阳的大名。难得有机会跟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加上高冷大帅哥搭乘同一部电梯,一起呆在同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里,连电梯里浑浊的空气都瞬间变得清朗起来。甚至有个别紧张得涨红了脸,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打了个嗝或者放了个屁,那此生就真的完全没希望接近他了。只要他一天没有名草有主,自己就永远有机会。发春的小女人让电梯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林主任早。”老大进门了,身为下属的自然隔着人群也得打个招呼,不然出电梯的时候多尴尬。 林亦阳回头看到人群里的易水,冲她微微点了点头作为回礼,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从面上一闪而过。 这些都落入小黄总犀利的眼中,看来惦记自己心仪的女孩子的优质男还真不少,真是甜蜜的负担。他的心态很好,也很自信。再多的竞争对手都不是问题。既然都喜欢,那么大家公平竞争,哪怕是楚南也是一样。 “林主任好。”小黄总也笑着向领导问好。 林亦阳再次回头。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易水身上,没发觉她身旁还站着小黄总,呈保护状将她圈在电梯一角,担心拥挤的人群冲撞了她。看来张风说得也不完全是言过其实的。 “小黄总,好久不见。”非常有风度地打着招呼。 易水头皮阵阵发麻,完了,撞在枪口上了。尤其现在小黄总好死不死地正紧贴着自己站着,从旁观者来看确实显得有哪些暧昧。可不就是自动坐实了自己跟小黄总存在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更希望她过得幸福 电梯里还有其他楼层上班的人,有些还经常在电梯中碰到,虽说不是很熟,也算点头之交。原本静默地各管各坐电梯,忙着掐点赶到办公室,哪有闲心关心其他事情。现在静谧的空间中,易水和小黄总一前一后跟林亦阳打招呼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大家再看到易水跟小黄总的亲昵姿势,就都自以为猜了个七七八八,相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易水囧爆了。 在这流言蜚语如病毒蔓延的大楼里,一个未经证实的八卦小道消息,只要经过一个人的口出来,那就如一滴墨水进入了大海,虽说你看不到,但你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暗潮汹涌,每一滴水都带着墨水的痕迹。 得好好考虑下,中午要不要去食堂吃饭。钓到一个豪门金龟婿或者嫁给一个企业老总,是这个大楼里很多未婚单身女青年的终极目标。小黄总每每出现在这里,总引起一群急功近利女子的暗自骚动。如果让她们这帮如狼似虎的女人知道她跟他关系不一般,只怕不知道得遭受多少白眼。以后要找这些人所在部门办事可就难了。就是这么现实。 哦,头疼,头疼。易水不自觉地摸了摸脑门。 电梯“叮——”到了三人要去的楼层。林亦阳先下电梯,他的耳朵能听到背后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频率慢一点,是小黄总的,一个频率稍快一点的高跟鞋声音,是易水的。他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既然小黄总特意来送易水上班,那他觉得自己应该跟他们两人保持一段距离,万一他们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说。 “唉,林主任,不要走那么快啊,等等我,我今天可是特意来拜访您的呢。”小黄总眼见他越走越快,赶紧出声叫住林亦阳。侧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易水说:“下班接你一起回去。”俨如丈夫对妻子的语气。 易水想拒绝,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小黄总已经给了一个笑容之后就匆匆追随林亦阳而去。 一进门,林亦阳邀请小黄总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咖啡还是茶?” 小黄总也不客气,回答道:“咖啡,谢谢。我现在越来越喜欢喝咖啡了,因着易水的关系。她家的咖啡豆总是那么的……”作出一脸陶醉样,伸手仿佛在掬一把豆子放在鼻尖上闻:“香……” 林亦阳沉默着往办公室的美式咖啡壶里倒入咖啡粉,滴滤了两杯咖啡,递给小黄总一杯,坐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淡淡地说道:“以前来我办公室都是喝茶,现在倒是改变选择了。我以为喝茶或是喝咖啡,都是比抽烟更难以改变的习惯。” 小黄总看着他的眼睛,意图从里面找到些他预期希望看到的东西。黄家和林家也算是世家,两家上一代就来往频繁,到了小黄总和林亦阳这一代由于发展的地域各自转移,相对来说联系比上一代要少很多,但小时候积累的情谊也远比后期建立的其他人际关系要深厚很多。 林亦阳一直就是这样,沉默寡言,但却心思细腻,自控能力非常强,很少有情绪化的时候。三十多岁了,一直都不近女色。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小黄总还挺希望在有生之年看一次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来证明一下他这个小时候的玩伴在情感上终究也是个正常人。 但是,林亦阳依然平静如水,什么都看不清。若不是小时候就开始认识他,了解他,小黄总肯定会怀疑自己刚才大概是看花眼了。 小黄总端起咖啡杯尝了一口,评价道:“真的差远了。你该问你的属下去要点咖啡豆,你用这个品级的可不是得罪人吗?” 林亦阳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终于开门见山地问:“你是真心追求易水还是随便玩玩?” 小黄总挺意外,林亦阳从来不跟他谈感情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谈,是他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谈的,一切都是空白。没想到一遇到了就这么直接,那么他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看样子我们俩原来在女人上面眼光一致啊。” 林亦阳终于有点反应了,轻皱了一下眉头,一脸嫌弃地说:“我才不跟你一样,你的那些前女友,我一个都看不上。” “哈~难怪你每次看到我都是同一张扑克脸,敢情不是对着我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轻易不追女人,有女伴的话也是她们硬贴上来的,如果我追了,那就肯定是认真的。正是没想到原来林主任跟我的眼光一样好啊。真是挺有意思。” 林亦阳沉默了一阵,斟酌了一下,终于才出声缓缓地问:“你可别说风就是雨的。易水什么情况你有大致了解过吧?” “那是自然。难道这就是你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的原因啊?果然你一直是谦谦君子,而我就是我爸口中的顽劣小子。我才不管她是不是已经结婚呢?如果他俩确实你恩我爱,那我也就不掺和了。只能望洋兴叹,相见恨晚。那不是楚南跟她不过是假结婚嘛,何况,刚开始楚南还巴不得我把他老婆娶走呢。哈哈……“ “她可不是你以前交往的那些女的。” 小黄总收敛笑容,正色道:“这就是我努力追她的原因。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公平竞争,如果你不敢去争,那么就助兄弟我一臂之力。” 林亦阳是个轻易感情不外露的人,仍只淡淡地说:“我喜欢她,更希望她过得幸福。她跟谁在一起幸福,我就祝福她,愿意帮她达成她的幸福。如果最后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是我,我也一定不遗余力。” “唉,我的大情圣。我都让你说得有些感动了。”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凑过去跟林亦阳的碰了一下。 “咚咚”有人敲门。 林亦阳微抬高音调对着门说:“请进。” 来人他认识,从某一方面来说他也熟悉。 刘宣铭很意外在这里还能碰到小黄总,这个进入S市商场没多久便迅速声名鹊起的男人,他创立的新世纪进步神速,简直就是个奇迹。 进门毕恭毕敬地向坐着的两个人打招呼:“林主任,小黄总,我是刘宣铭。”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刘宣铭送请帖 林亦阳站起身,点点头,伸出右手跟刘宣铭微微握了握,淡淡地回应道:“你好,刘总。” 小黄总仍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弹,脑子使劲在搜罗眼前这个来人,自己认识吗?想了半天最终还是疑惑地开口:“刘总,你认识我?”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对方,说:“之前我们见过吗?不好意思,我这人大概记性不是很好,你不要见外。” 刘宣铭微笑着说:“像这样直接面对面的,我们肯定没见过。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啊。我们s市稍微跟做生意搭点边的,谁不认识小黄总啊?” 小黄总抱拳:“过奖过奖。” 刘宣铭意识到自己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也学着小黄总抱拳,说:“实在抱歉,不请自来,实现也没有打电话预约,就直接过来了,打扰你们的会面了。我就来送个请帖,既然小黄总也在,那也正好,我爸本来还打算亲自去一趟送请帖呢,这下就由我直接转交了,真是挺有缘分的。” 林亦阳仍旧是那个样子,不喜不悲,不恼不怒,好似一早就知道他的来意,伸手接过刘宣铭递过来的大红贴,打开看了一下,淡淡地说:“恭喜啊。未婚妻很漂亮,怎么认识的啊?” 刘宣铭不想林亦阳还对这个感兴趣,原以为他跟自己家的来往很少,除了自己老爹跑项目的时候去过他原来的办公室几趟,很少有交集,他跟自己会没话说。再说,一直传言此人性情冷淡,对一切都没什么太大兴趣,喜怒不形于色,是个非常内敛的厉害人物。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跟自己扯起家常,客套起来。看来,结交林亦阳的事情,有戏。若是真能跟他称兄道弟,那在自己爸爸那里以后说话都会多了些重量。 刘益特意交代过刘宣铭一定要跟林亦阳搞好关系,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依照林亦阳的家庭背景和目前的升迁形势,未来说不定整个s市都要由他统领。若有这样的一层关系在,未来他们刘家发展那就是如虎添翼,说不定在他有生之年还有机会看到刘家超越楚家成为s市首富呢。到那个时候,那还需要听自己家里的话,非要跟方家联姻不可。自己就有机会重新跟易水在一起了。 “呵呵,谢谢林主任夸赞。可嫣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的父母从我们爷爷那辈开始就认识了,一直在走动。我跟可嫣的爸爸妈妈觉得我们两个从小在一起玩得挺好,就定亲了。后来虽说他们全家都搬去了美国,但是联系倒是一直没断过。现在他们又重新回国发展事业了,我们两个的年龄也差不多了,就想着先订个婚,把一切都安顿下来之后,再举行婚礼。” “呦,这样不错。那可要恭喜了。真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我就喜欢这样有责任心的人。一如既往的爱情,也是我一直向往的啊。”小黄总也打开给自己的请帖,开玩笑地说:“嗯,新娘子确实很漂亮,有眼光。当然啦,我还是更喜欢我女朋友。” 林亦阳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你有女朋友了吗?” “唉,着什么急啊,有目标才有希望嘛。先喊起来。”小黄总看着林亦阳有所波动的脸,内心暗暗窃笑。 刘宣铭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刚才因为小黄总的一番夸耀红了脸,心虚不已。尤其在听到他评价自己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的时候,若不是因为之前跟小黄总没有过任何交集,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跟易水的事情,不然他还真以为小黄总是在故意出言讽刺自己。暗暗告诉自己要淡定。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对不住易水,可他不得不这么做。虽然她已嫁,而他也即将结婚,但是爱她的心情永远都不会改变。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再把她夺回来,等到羽翼丰满的那一天。 “哦?还有让小黄总觉得棘手的女孩子?”刘宣铭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重新加入谈话。 “哈哈,没办法,缺乏追女孩子的经验。等订婚一天好好听你们谈谈你们的爱情故事,启发启发我。”小黄总难得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想到易水那倔头倔脑的样子,他就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发散出淡淡的笑意。 “是,是,那好,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订婚那天请一定大驾光临,我家才会蓬荜生辉。我先走了,再见啊,林主任,小黄总。” 看着刘宣铭点头哈腰地离去。林亦阳的目光一直盯着,直到关上门,他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门上,没有收回,定定的。 小黄总轻轻反过手用食指轻轻叩击茶几桌面:“哎哎哎,你干嘛一直跟着他看啊,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那个什么有断袖之癖呢。” 见林亦阳还在深思,没有什么反应。小黄总走过去拍一下他肩膀,说:“唉,到底在想什么啊,魂不守舍的?” 林亦阳扭过头看着小黄总,淡淡笑了一下,说:“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是自我介绍过了?不过,话说他爸到底是谁?看他一脸自来熟的样子,我都没好意思直接问他。” “刘氏的公子哥,他爸是刘益,就上次摆了几桌饭局,说要成立商会,妄想当商会会长那次,非要我们都去,结果被其他几个公司的老总起哄,差点没打起来那次。还记得吗?”林亦阳听林奇说起过,当年刘益落魄的时候,幸亏是楚浩中扶了他一把,不然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工地搬水泥砖块也说不定。只是此人貌似野心很大,真是不知道楚叔叔当年帮助他的事情他是否还记得。 小黄总一拍脑袋:“哈哈,原来是他们家啊。难怪言行举止也是出奇地眼熟呢。跟他爸的套路差不多,家庭教育很成功嘛。” 林亦阳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的,给他一记补刀:“你别笑得太早了,他还有一个身份。我要是告诉了你,保管你就笑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轻轻一个吻 看着林亦阳一脸凝重的样子,小黄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停止笑,作出正经的样子凑近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他还有什么身份,说出来让我吓破胆一下吧?” 林亦阳缓缓走到落地窗前。天气已经很冷了,已经上午十点,太阳照射进来还不是特别强烈,没有那种很温暖的感觉,只觉得温吞吞的,没有用尽全力在发光发热,正如自己一样。他低头自嘲。时间过得真快,认识她的时候还是春末夏初的事情,一眨眼竟然已经过了那么久。 静静地看着楼下车来车往,在小黄总等得不耐烦再次开口之前,他才徐徐开口:“刚才来的那个刘宣铭,是易水以前的男朋友。” “什么?”小黄总完全不能将这人跟易水联系在一起。以易水冷漠清高的样子,能看上他??他还真不信。 林亦阳转过身,重新面朝着小黄总,说:“我刚才问你了,对易水你是不是了解,并不只是指她现在结婚没结婚的状态,还包括以前。他们为什么会结婚。以易水的性子,怎么会随随便便结婚呢?难道光是因为贪图楚家的金钱?地位?实力?还是名声?” 小黄总“啪嗒”一声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等待着林亦阳给他讲故事。 太阳逐渐高升,至头顶。故事结尾。 小黄总点点头:“就这些?” “我眼睛看到的就这些。” “我说你干嘛忽然对他感兴趣,还打听他的未婚妻什么的。”小黄总终于转过弯来了,仔细回想刚才一些不能理解的细节,也就可以解释通了。 林亦阳没有回答。 小黄总眼神也逐渐凝重起来:“刚才我们还真是对他太客气了。一股人渣味,我怎么没闻出来呢?” 小黄总告辞林亦阳,直接奔易水办公室。 易水彼时正对着电脑奋力啪啪怕打字,一边还翻阅着手头的一些纸质资料,找寻着她要参考的信息。 小黄总以往找张风要易水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外面,极少有在办公楼里这么明晃晃的,不然早就流言满天飞了。依照张风也还不知道易水结婚的事情看来,易水对私事是极为低调的,因而他也不愿意做让她觉得不方便的事情。 但是今天是个例外。见过刘宣铭并听林亦阳讲过她跟刘宣铭之间的恩恩怨怨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就想马上看到易水。 小钟手里正拿着固定电话的话筒,一手嘟嘟嘟地按着号码,眼前小黄总气势汹汹地直奔易水而来,吓坏了。大事不妙啊,小黄总不是过来揍易水的吧?大脑来不及作出反应,身体直接就冲过去挡在易水桌子前面,微颤着声音说道:“是,是小黄总吧,你好,请问找我们易处有什么事情吗?她,她正在忙着写一个大领导的讲话稿,没时间处理其他的事情。你若有事情找我,我就好了……” 又急又有点怕,他推了推眼镜,还是努力挺了挺胸,一个办公室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处长,顶头上司啊,还是个女性同胞,作为办公室里唯一的一个男性,总得做点什么,不然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以后自己也别想混了。 小黄总刚只一心想尽快走到易水身边,没想到不小心还惊着了旁人。忽然出现的小钟也让他有些诧异,从哪里跑出来的。 易水已经发现了这两个人的异动,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好奇地看着,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黄总看着小钟惊慌失措的奇怪表情,闪过一丝莫名其妙,转而了然了,拍拍小钟的肩膀,笑着对易水说:“不错哎,我发现你人缘很好啊,易水,看看你这位同事着急的,还以为我要对女做什么呢,直接上来就做肉弹了。” 小钟发现自己会错意了,羞得跟个大姑娘似的,连声道歉,回去继续打电话了。 “找我有事?” 小黄总看了眼小钟,他正在通话,不过也无所谓他会不会听见。非常自然地捏过易水搁在桌面一堆书面材料上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掌心,看着她的眼睛,低声地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一刻没见到你,就会非常想你,怎么办?易水,怎么办?如果你不成为我的女朋友,我的妻子,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原来知道你受委屈,我会那么那么的心疼。给我机会,好好呵护你。”他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正如她现在面上波澜不惊的满满无助。他全部都懂得了。 易水不动声色,由他捏着自己,脸色早已经止不住的发红发烫。若是在自己家里,她不得挣脱出来再狠狠踹他一脚啊,可是在办公室,尤其是还有第三者在场,无论如何也不好随心所欲地发作,只得镇定地说:“好啦,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在上班啦,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嘛。” 这些话落在小钟耳朵里,这明明就是两个人毫不避嫌地说着绵绵情话嘛。太劲爆了,还以为易处一直单身呢,今天终于见到了她的一个准男友,要是告诉其他人他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小黄总,不都得吓掉眼镜啊。想想就觉得兴奋。 小黄总看着面前的易水娇羞的样子,煞是好看。这么一个娇柔瘦弱又楚楚可人的女孩子,很难将她跟林亦阳口中遭男友劈腿抛弃又车祸重伤,还被自己母亲冷待的曾经联想在一起。如果那个时候的她,碰到的是他,该多好。他一定不顾一切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给她所有避风港,帮她遮挡所有风雨。 易水瞧着小黄总皱着眉头,眼神深邃地望着自己,沉痛、怜惜、难过、后悔,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跟平时嬉笑怒骂,毫无正形的小黄总判若两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让她在这一瞬间恍然相信他爱自己,他是认真的。 被他看得心慌,易水讷讷地问:“怎么了?” 小黄总还是没有说话。 在易水准备将自己的手中他手掌中挣脱出来的前一刻,小黄总忽然低下头,对着易水的额头轻轻一个吻,极尽温柔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他是易水以前的男朋友啊 在这之前,小黄总虽说嘴上总爱说些有的没的,但在实际行动上一直对易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是绅士的,非常尊重她的意见,从来都不曾逾矩。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易水是安心的,不用担心他会忽然做什么冒犯的事情。狂放不羁的表象下掩藏的是一颗跟林亦阳那般谨慎细腻的心。 她在他的嘴唇碰到自己额头皮肤的那一刻,忽然听到自己心跳不止的声音。 “我走了。晚上下班来接你。”他垂头看着她,轻轻叮嘱,像是普通情侣那般。 易水还没回过神来。只看到他笑了一下,再转头看了正在偷听偷看的小钟一眼,然后迅速离去。 自从易水嫁给楚南之后,刘宣铭没再在私底下接触过楚南或者楚浩中。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楚南公司的总部,比他想象的规模要大上很多。 “请坐,刘总,难得大驾光临啊。”楚南略带讽刺地说着,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动。 “呵呵……”刘宣铭只能干笑。再怎么尴尬也得把任务完成,无毒不丈夫不是?不逼自己一把,怎么才能出人头地呢? 接过刘宣铭送来的请帖,楚南没有打开看,不看也知道这是什么,不然现在易水也不会是他的妻子了。 刘宣铭一走,楼嘉妙便直接进来。她自然知道刘宣铭是谁,有些猜到他今天来的目的。进门就看到楚南桌上耀眼的红色喜帖,内心欣喜不已,哈哈,易水,这下有好戏看了。她一脸疑问地拿起请帖,边好奇地问着:“南,这是什么?”打开后,故作惊讶地说:“啊,刘宣铭要订婚了?”她看看楚南又继续埋首工作中,似乎完全不理会这些事情。 “南……”楼嘉妙走过去挨着楚南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将上半身倾倒在他身上,也跟着看他手头上的资料。 虽说已经辞职,她还是会隔三岔五地来公司里巡视。她喜欢这种众人在她的注视下呈现紧张的状态。毕竟,她是未来的老板娘。半年,只需要半年就够了。一想到这个事情,她的心底就无比踏实。原本感觉遥遥无期,毫无希望了,忽然楚南告诉自己只需要再等半年。她甚至已经开始看国内外各种婚纱杂志了。 “嘉妙,我得抓紧把这堆资料在今天之内整理完,明天我还要去北京出差,别闹。你要么先回家好不好?我待会下班陪你一起吃晚饭,带你去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好不好?”楚南搂过楼嘉妙的芊芊细腰,手掌在腰侧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 “我想跟你一起去出差好不好?看不到你我会整晚都睡不着觉的。”她委屈地趴在他身上,不愿意离开。 “乖,我很快就回来。到了那边之后也会很忙,没空陪你到处走,也不能留在酒店。你还是一个人,会很无聊的。等忙过这一阵,我们去国外好好度个长假,你先去看看喜欢去什么地方,好不好?”楚南耐心安慰着。 他对着楼嘉妙总是有数不尽的耐心和柔情,对着易水却常常容易被激怒并且做些幼稚的事情,这让他很不喜欢跟易水单独在一起超过一定时间,不然他们俩肯定会吵起来。要是易水有嘉妙一半温柔,他也不会这么看不上她了,也难为小黄总还那么上赶着非要把她追到手,什么眼光啊,他很是怀疑,就这样审美有问题的小黄总,青藤教育还跟接连合作了两个大项目,真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楚南话都已经说到边了,必须得见好就收了。楼嘉妙心里有十分的不情愿,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抱着楚南的脸猛亲一大口:“么——好吧,老公。我回头好好规划一下,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空下来。我要么先去把各个国家的签证先做了吧。” 楚南专心研究着手中的资料,浑然忘我,都没听到楼嘉妙刚才在说什么。 楼嘉妙不动声色地推推楚南,拍了拍手中的请帖:“这请帖有仔细看过吗?是这周日的宴会,你有时间去吗?” 楚南漫不经心地回答:“有空就去啊。” “啊?你忘记他是谁啦?是易水以前的男朋友啊?当初可是他一脚把易水踹出家门,然后才让你不得不接手的。要是让别人知道南天集团现任少奶奶竟然是他们刘氏不要的,那你不担心别人说什么流言蜚语吗?那些个吃饱了饭撑着了的太太小姐们有多大的威力,看来你还不是很清楚啊。”她慢条斯理地说着,作出好像一副跟自己毫无关系,纯粹只为了关心楚南的样子。 楚南闻言皱起了眉头,再怎么说结婚已经这么久了,也已经逐渐习惯了易水是楚南老婆这个说法,乍一听自己老婆的前男友这个说法,非常不爽:“那又怎么样?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结婚他都敢出现,他结婚我怎么去不得了?” 楼嘉妙没料到他会反驳她,感觉被人当众打了一拳,这种感觉以前楚南从来不曾让她有过,只得无趣地低着头说:“我不知道。你结婚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见不得光的人,怎么知道谁来过了谁没来过呢,又不是新娘子……”确实心里觉得有些难受,原本那场该是她为女主角的婚礼啊。 楚南意识到自己貌似无意间伤到了楼嘉妙的心,马上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连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忘记之前的事情好不好?反正马上就可以离婚了,再等等好吗?” 楼嘉妙只低着头,轻轻回答:“恩,好。” 楚南最看不得她这个样子了。定又是心里委屈万分了。她总是这样,越是委屈的时候越是话少,什么都不说。他宁可她跟易水似得高兴不高兴,喜欢不喜欢都写在脸上,她这样最是令他心痛。 一手拦着佳人,一手按下了电话接通内线,另一边传来杨青铜的声音:“喂——”声音清朗干脆,背景音却是有些吵闹,估计她办公室里也很是繁忙。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青铜,你再不帮我订一张明天去北京的机票……对,商务舱好了,对,是嘉妙跟我一起去。好。”撂下电话,楚南就看到手上的美人兴奋激动的样子。微微笑了笑,说:“好了,我们一起去。没想到你这么高兴。不过,我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你得自己出去玩。本来这边没有什么事情的话,等我把工作处理好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一下。可是刘宣铭的婚礼,我必须得出席,不然在整个商圈里也说不过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楚家眼高过头顶,故意摆架子呢。” 楼嘉妙又搂住楚南的脖子,狠狠地对他嘴唇亲了几下,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心里得意极了。 为了楚南半年后能顺利地跟易水离婚,她勉为其难地接受他们俩现在暂时分居。尽管其实他们也不算真正同居过,很多时候都是楚南来了一下她的公寓里,又回去他自己在公司附近的那套公寓。那套公寓他没一直没让她去过,尽管她也提出来过,他也答应了,但总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去不成。也不管他了,反正那套小公寓里没有金屋藏娇就好。 原本还担心过,楚南跟那个老女人长期同处在一个屋檐下,谁能百分百保证夜深人静的时候,孤男寡女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不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呢。尤其是近几日,他总是一下班就匆匆忙忙赶回去。 她知道婚前楚浩中特意提出来条件不允许楚南带其他女人去他们的新房里,但是明明上一次开派对,他把自己带过去了,并且她还成功让楚南惩罚了那个可恶的老女人。原以为楚南根本就不在意楚浩中跟他的约定,自己以后可以随时进出,把易水挤兑出去呢。可是那次过后,他再也没提过带她一起回别墅的事情。哪怕她旁敲侧击地试探,都没有一点意思。 不行,哪怕只有半年的时间,她也不能让易水太太平平顺顺利利地过,不然太便宜她了。自己费劲了心思设计的一切,眼看就要到手的楚家少奶奶名分,就这样被她忽然横刀夺爱,她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占尽一切便宜。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想想自己以前如何在男人堆里卖笑卖肉讨生活的,她绝对不能轻易饶了那个可恶的女人。 跟楚南亲热完,一扭一扭地从办公室出来。这种感觉真好,众人看着她的时候已经不再是拿看财务总监的眼神,而是充满艳羡的目光,有羡慕嫉妒的,有垂涎欲滴的,隔着后背自己都能感受到万千瞩目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有人羡慕嫉妒,自然也有人鄙夷不屑,背后的窃窃私语也有很多看她各种不满的:“啧啧,看看她,还真的把自己当做正宫娘娘了,严格说起来还不是一个小三,二奶,还挺不要脸的。人家老婆还在呢,就这样明晃晃的以为自己是正室了。”“我还听说啊,她还跑到人家家里去了,让楚总老婆给打了……”“话说,楚太太究竟什么样子啊,她从来也不出现,我还真怀疑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呢。”“你是不是傻啊,年初他们结婚的时候整个报纸新闻版面都是他们的婚礼,照片不是还有的嘛。你自己去找找。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来头。反正你想想好了,楚家能随随便便娶个普通的媳妇吗?”“嗯,说的也是,不愧是楚家看上的儿媳妇,就是低调大气。楼嘉妙总是想着自己能搭上楚总就行了。也不想想她的气质修养哪一点够格啊。“ …… “你们不好好工作,都说什么闲话?季度工作总结做好了吗?下一季还有下一年的工作计划都罗列出来了吗?那些老师都有成功挖过来吗?还有你,联系律师事务所了吗?上次那个合同模板好了没有?”杨青桐一出办公室门就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顺着看了一眼楼嘉妙如水蛇般摆动的背影,皱了皱眉头。虽说她一直很不喜欢跟不待见楼嘉妙,但是公是公,私是私,她也不屑于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众人立马戛然而止,周围的空气都是安静的。 “都好好干活,手头上的工作抓紧做。快到年底了,还不赶紧挣大红包过年?主动权可都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上。”说完也不再看他们,踩着高跟鞋蹬蹬瞪去敲楚南门,找他给一些文件签字去了。 那些嘴碎的一看她进门,立马又头顶头地继续叽叽喳喳抱怨起来。“怎么回事?她们俩不是死对头吗?还帮着楼嘉妙说话?”“想什么呢?女人之间哪有什么帮不帮的,都是做样子给我们看的。上次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她还出手狠狠打了楼嘉妙呢,可见有多恨。难道在我们面前也跟着一起骂她啊?蠢不蠢啊?”“我还挺同情她的,被李总甩了,还得继续在一个公司呆着,多别扭啊。”“有什么别扭的?她跟楼嘉妙啊就是半斤八两,都一样。她要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可不就把李总拱手让他人了?换你你还不得也死死赖着?” …… 八卦还在继续。别人的事情再痛苦也不过就是从口中过一遍,自己的事情再微小也是如同从心头狠狠剐了一刀。 距离上次争吵已经很久了。李威和杨青铜似乎陷入了僵局。李威不止一次想求和,杨青铜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这么沉默着。不是她故意吊着他的胃口来使性子惩罚他,实在是有些心累了。有些架吵好了就是情侣间感情的粘合剂。而有些架却是两个人一生的裂痕。她知道这次吵架他们就属于后者。至少在她自己心中开始动摇曾经坚定不移的心。 她开始理解易水,为什么受了委屈也不辩解,被冤枉受了伤害也不叫痛哭泣,从不在楚南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和痛苦。因为她很明白楚南不爱她,再多的委屈在他眼里也抵不过楼嘉妙的一滴眼泪。那李威呢?他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做饭的手艺一级棒 杨青铜将几份文件一一拿给楚南过目,待他在上面签上他遒劲有力的大名,又拿给他几份简历:“楚总,这是财务应聘人员的一些简历。我粗粗筛查了一下,将完全不符合条件的初选先刨去,将所有人的资料都打包发送给了戎经理和徐经理,他们对于自己专业的事情比较了解,而且日后的工作都需要他们安排,新进人员也是要在他们的指导和部署下工作,他们提了些意见,刨去那部分他们一致认为不符合岗位需求的人员。剩下的包括两位经理之间意见有分歧的也都暂且留下来了,所有资料都在这里。” 楚南大手一挥:“好的,我知道了。这些材料你也复印一份给李总拿一份过去吧。” 杨青铜显然对于楚南忽然来这么一句话深感意外,全身跟着僵硬了一下,面部表情不太自然,犹豫半天还是最终挤出两个字:“好的。”说完,转身将欲离开。 “青铜?” “嗯?还有什么事情吗?”杨青铜转身等待吩咐。 “问句我不该问的,你跟李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最近一直这么奇怪?问李威,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你们从来也没有这么僵过。当然,这是你们的自由,作为朋友还是要劝一句,两个人能在一起不容易,不要轻易分开。” 杨青铜无奈地摇摇头,他倒是有板有眼地来劝说自己,可是他自己又是怎么做的?要不是他的那个楼嘉妙,李威也不至于让自己那么失望。考虑半天,还是只挤出一句:“你不懂的。”匆匆离开。担心他又叫住自己劝说,她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将自己对楼嘉妙的怨气也不小心发泄出来,虽然已经无数次提醒自己尽量克制。到那个时候,不但连李威失去,楚南也跟着失去。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好朋友也没几个,如果朋友都做不成了,那她绝对会心痛死的。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连她本人也不甚了解。只是失望至极,最后变成为深深的绝望的那种无力感,一直折磨着她。李威那一脸无所谓,质疑她为什么总是无理取闹的态度,让她觉得都能记得一辈子,像一根深入骨髓的针,扎在那里永远拔不出来,痛彻心扉。 今天难得的略显清闲,不用忙着赶着在家加班加点。好久没有碰到张嫂了。虽然明知道她仍旧是隔天就出现在别墅里打扫、遛小吃货,但就跟田螺姑娘似的,只看到她做的一大堆好吃的,冰的一整个冰箱满满的吃食,其他的痕迹一点没留,就跟没她这个人似的。 一切寂静得可怕。 自从楚南决定搬回来别墅住之后,易水的心就一直吊在嗓子里。对于上次他半夜在家里举办派对的事情心有余悸,不担心自己受伤是假的。 不同于以往一个人住的时候,比起在家无所事事,她更愿意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可是想着最近小吃货除了早上匆匆忙忙跟着自己在小区里遛一圈之外,基本没有其他的事情陪着它。既然今天难得没有什么事情,还是回家好好陪陪它,狗狗也会寂寞,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只为了等待主人回家,就像那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她于心不忍。 左右打量了一下,包括门口也没有楚南鞋子,那他应该没有回来。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蹲下身子摸摸小吃货的脑袋,又亲亲它的脖子,哎呀,享受日常生活的感觉真好。 “难得今天姐姐不用加班,我们不吃狗粮了好不好?好久没有下厨了,姐姐今天给你弄点好吃的,火腿牛肉炒饭好不好?” 小吃货仿佛能听懂的样子,拼命摇尾巴,用嘴巴蹭啊蹭易水的裤脚,还用舌头舔啊舔,弄得一片湿乎乎的。 易水洗干净手,束起头发,包好头巾,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寻找食材,一切准备就绪。用微波炉讲冻肉解冻了一下,再熟练地抄起一个菜刀,咚咚咚将牛肉和火腿肠切丁。再换个蔬果专用砧板,将胡萝卜、香菇等切成迷你小块。葱、姜、蒜、酱油、料酒……炒炒炒,翻翻翻,颠颠颠。 小吃货快乐又期待地在易水脚下绕8字形曲线,来回走步。 “姆……好香,在做什么?”楚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用力闻着,贪婪地想要把空气中的香味当作填饱肚子的物质拼命吸进肚子里去。 “你怎么回来了?悄么声息的,都没有动静。不知道这样忽然进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啊?”易水庆幸此刻自己手中的只不过是个锅铲,要是把菜刀,指不定一受惊吓边丢到地上去削掉脚趾头。想想就汗毛倒竖。还是那句话,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生活,真是太太太不方便了。 楚南完全忽略掉了她的话。一天没好好吃饭,强大的工作量已经把他挤压得饥肠辘辘的。闻到这股带着亲切的柴火气息的炒饭味道,让他的饥饿感呈几何倍数增长。 也不管有没有自己的份,见者有份,先下手为强,进自己肚子里了再说。 打开碗柜,随便拿了一个勺子,趁易水反应激烈以前,直接就伸到炒锅里面去舀了一大勺饭送到自己嘴里,塞了满满一嘴巴,连提供给咀嚼的空间都不足够,只能硬来,受到挤压的嘴门合不拢,只得漏出一点,受压强影响开了个小口,嘴里的饭微微喷了出去,重新回到大锅里。看得易水心惊肉跳。 “咿——恶心死了。我自己都还没吃呢,你这样还让不让别人吃了?” “恶心什么?说得好像没有吃过我的口水一样?”口腹之欲,满足此欲望真乃世间最大的享受。真是看不出来,易水做饭的手艺真是一级棒,连单调的牛肉炒饭也炒出来别有风味。离婚后,她若是经济上有困难,他不介意返聘她来给他做一日三餐。 易水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少恶心了。我又不是你的楼嘉妙!” 楚南听习惯了这句话。只要他跟她稍微有点暧昧的话语,她保准是拿出楼嘉妙来做挡箭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日子 易水赶紧从碗柜里也拿过一个大碗和一个大勺子,得趁着楚南没吃完之前先盛一点出来。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动作稍微慢一拍,只怕他已经将锅子也已经吃干抹净了。 小吃货已经等了很久了,尾巴不停摇啊甩啊,希冀引起两位主人的注意。 易水盛了满满一大碗出来。 “你需要吃那么多啊?”楚南很惊讶她的饭量。之前没怎么跟她一起吃过饭,在楚家大宅的时候,她吃得并不多,原来是在客气啊。 这么一大碗要是给嘉妙,估计她能吃上一星期。而且她估计也不爱吃这个。她喜欢又贵又精量还特别少的食物,比如当天空运过来的新鲜的顶级生鱼片和澳牛排。他很惊讶为什么靠着这等食物补给,女人们还能生存至今。 “没,这是给小吃货的,没见它已经馋了那么久了吗?”她懒得跟他多说话,端着盘子来到客厅小吃货的用餐区,将大碗中的炒饭悉数小心地倒入它的餐碗中。整个客厅都回荡着它酿么酿么狼吞虎咽的声音。易水乐了,笑,小吃货吃起炒饭来的样子倒是跟楚南挺像。 看着它三口两口就把炒饭给吞到肚子里,又用大舌头舔着嘴巴,一副还要的样子。易水蹲下去拿起它的狗盆,顺势拍拍它脑袋:“好啦,这么晚了,就不好吃那么多啦,晚上该消化不良了。下次再做给你吃好不好?”小吃货闻言乖巧地趴在地上,眨巴眨巴眼睛,表示同意。 将狗碗拿回厨房准备清洗,见楚南还继续拿着勺子在灶台对着锅大快朵颐。轻轻摇了摇头,说:“哪有你这么吃饭的?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伸手从碗柜里拿过一个十二寸的奶白色浮雕平底系餐盘,轻轻推开楚南,将锅中的炒饭都盛入其中,在餐盘中中央位置堆砌一个结结实实的小山包,在顶上点缀上一片薄荷叶,再在餐盘边缘放上两半的小番茄,淋点沙拉酱和番茄酱。焕然一新,不再是炒锅里一副很不团结的样子。 楚南不禁感叹不已地点点头:“易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 易水淡淡一笑:“这有什么,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哪有你这样直接端着锅吃饭的,稍微收拾一下再吃,不是感觉更好吗?” “嗯,确实。”楚南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接受易水的观念,没有任何反驳。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从以前的莫名其妙就总是相互看不顺眼,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就直接相互挑刺,到现在能坐下来好好地聊一个哪怕是吃饭的小问题。他们两人竟然是跨越了大半年的时间。 “你不吃吗?就这么一盘?全给我了?”楚南终于发现了不妥。一进门直接将人家刚出锅的饭都给瓜分了,一点都没给留,她估计还没吃饭呢。 易水没好气地回他一句:“哦,总算还不完全是那么目中无人,还记得我的死活。算啦,没关系啦,你吃吧,反正我也不是很饿,正好减肥了。” 楚南一口饭到嘴里闻言差点喷出来:“就你这小身板还减什么肥啊?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还减肥?减成瘦竹竿了还有什么美感?等离婚后谁还敢要求你啊?”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没胸没屁股?我又不是成天成天炫耀这些给你看的,哪一天等我狠狠秀我的事业线,你就跌破眼镜吧。再说了,作为一个楚家的前儿媳妇,本来就没几个人敢要,你就不用替我操这个心了。”易水习惯性地抬杠。 事业线?这个词在楚南耳朵里好像有点陌生嘛。好像在婚礼那天,穿礼服的时候易水秀过,只是当时情况太复杂,心情太异常,都没有好好欣赏,对当时易水的状态和样子,他完全不记得。说到婚礼,他又想起一件事情。 走回去客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请帖,“啪——”一下丢在餐桌上。 “这是什么?”易水不疑有他,直接打开了请帖。一对新人亲热的图片直接就跳入眼睛中,毫无思想准备的。沉默着。 “我明天要去北京出差,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结束那边的事务回来。反正这个订婚宴我是必须出席的。如果时间来不及,我不能及时赶回来,你就一个人先去吧。” 见易水一直没吭声,楚南补充道:“怎么了?干嘛不说话,你不会是要哭吧?知道抛弃自己的前男友即将要娶那个劈腿对象,是不是很不好受?”他终于迎来了这一刻。平日里易水看上去似乎毫无痛脚,让他无从下手打击她。今天难得遇到一件可一下将她置之死地的机会,必须要好好把握。她现在的心情就是他当初娶她的心情,痛彻心扉,她活该。即使明知道他们的婚姻半年后就可以宣告结束,但是她造成的嘉妙的痛苦,不是随着他们的离婚就可以一笔勾销,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的。 易水扫了他一眼,冷冷地回答:“是。有些难过。不好受。但我还不至于哭。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不再做任何解释。 楚南原本以为她会否认,但否认的同时更暴跳如雷,伤心欲绝,跟他大吵一架。没想到她承认得那么痛快,还就这样冷冷的离开。这个女人在忍受度方面的修养比自己想象的要高深啊。 易水回到房间,一动不动地愣愣坐在小书房里的小书桌前面。没有开灯,任由卧室的窗户里洒下淡淡的疏斜的月光。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梦境。以为再过半年,就可以离婚,这场莫名其妙的豪门少奶奶之梦可以立马清醒过来。回到最初的生活。 不行。一切都不是自己以为可以就可以。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情都在不停地变化,大家都忙着追求自己的生活。离婚后,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日子。 不会再有几年如一的刘宣铭等在家的小区门口接自己上班,不会再有宅在娘家听王彦秋唠唠叨叨的机会,也不会再有跟林欣阳坐在她们常去的咖啡馆里品着咖啡,对门口经过的各路帅哥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这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易水打开手机,点开一个音乐播放软件,搜索到自己想听的那首歌,按开始,公放出声。 “如果再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演 我是否会明白生活重点 不怕措折打击没有空虚埋怨 让我看得更远 如果再回到从前还是与你相恋 你是否会在乎永不永远 还是热恋以后简短说声再见 给我一点空间 我不再轻许诺言 不再为谁而把自己改变 历经生活试验爱情措折难免 我依然期待明天 ……” 淡淡的舒缓的,又充满满腔遗憾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易水双手环抱着蜷起的膝盖,安静地听着。 歌里的人说他依然期待明天。那她呢?属于她的明天又在哪里? 遭受刘宣铭背叛前后的一幕幕重新又袭上心头。如电影片段一样,用记忆碎片的方式在脑海中重复播放着。 正是请帖上这个帅气俊朗的准新郎,一步步亲手摧毁了自己对爱情和未来的信念和理想,不知不觉陷入现在的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歌声忽然被来电打断。易水从不堪回首的往事从被解决出来。 “易水?我现在你家门口。我很想你,想见见你。可以出来见我一下吗?”是小黄总富有特色的带着浓浓磁性的声音,语气中含着无限的深情,任哪个女的听了都能将自己的心融化成一滩水。 “好,我现在出来。”易水安全不假思索。现在她纠结无比的心情迫切需要寻找一个出口。是他自己主动再三地往她的枪口上撞的。如果她把他抓住作为一个救命稻草,也不能说是她的错吧。 易水从衣柜找出一个宽大的巴宝莉羊绒大披肩,披在身上出门。这条披肩是上个月楚浩中和高韵去法国游玩,顺手带给她的礼物。 楚浩中和高韵隔三差五地出国,不是为了工作就是为了出去游玩,生活很丰富。一回来总是大包小包的送给自己这个那个,还都是名牌产品。 易水盛情难却推脱不掉,也就只能拿回来原封不动地放在衣柜里。毕竟,如果不是i因为他们楚家儿媳妇的身份在,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对她这么好。而这个理由对易水来说却也是种煎熬。这种对待自己的好,她自觉得受之有愧,又担心自己要是享受惯了这种奢侈的排场,半年后重新回到普通平民老百姓的生活环境中又该如何自处呢?她并不打算将自己养成温水里煮死的青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楚南还在客厅里打开着电视,抱着小吃货一起看着《猫和老鼠》的动画片。易水觉得有些好笑,但脚步没有做任何停留,也没对楚南做任何交代,她想她也没有这个义务,正如她也没有权利去过问他的行踪一样。 小黄总坐在大门口的矮台阶上面,背对着自己,“啪嗒”一声,黑暗中有火苗的亮光。他点燃了一支烟。听到易水在自己背后开门的声音转过身来。确定是易水,缓缓站起,深深吸了一口烟。透过客厅里传出来的光线,他脸上有半明半暗的光影,显得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尤其性感。他的眼神闪亮清澈,微微眯起眼睛,微抬着头将口中烟圈吐出。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站立着看了一会。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在自己面前抽烟,带着一种别样的情绪。 “易水,”他站在台阶下,她站在门口台阶上,隔着三个矮台阶的高度和距离,但由于身高的缘故,他的视线还是微微下落的,语速缓慢地说:“我想你了。”声音沙哑又平静。仿佛在同她说“我吃饭了”这般平凡的一句话。 这次没有否认,也没有顾左右而言其他,她早就已经相信他的真心实意,虽然嘴巴上并不想承认。此刻,她也需要他的这番表白。 谁说她没人爱,没人看得上?男朋友不要她,老公看不上她,可至少她还有存在的价值。今天她的心情真是跌入了谷底。虽说早就再三地鞭策自己不要为了刘宣铭的任何破事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其实他订婚还是结婚,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也没什么稀奇的,何况跟自己也已经八竿子打不着了。实在没必要。 若人的每一个小情绪都能被自己的理智所控制就天下太平了。可是,不可能啊。 “我知道。”她站在原地淡淡地回应。或者他也已经收到了刘宣铭的请帖?也已经知道了刘宣铭跟自己曾经的关系?不然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他会这么火急火燎地找自己出来。任何情爱也都是有源头可以追溯的,情爱中的任何行为也是可以找到解释的。 当她缓缓吐出“我知道”三个字时,小黄总笑了。她终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没有任何犹疑的。他的大长腿一步迈过三个矮台阶,直接登上跟易水同样的地平线。静静看着她,慢慢走近,终于双手将她的双手握在手中,轻轻捏紧,将她的小拳头紧紧包围在自己的手掌中。 易水能感觉小黄总手掌中粗糙的纹路、甚至还有茧子。她知道这是一个有经历有阅历的男人,他所有的成就不光光单单靠他身后的家族,他所有的勤干苦干都写在他的手上。并不如他表面上的玩世不恭,这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小黄总伸出手臂,轻轻环抱住易水的腰,速度非常慢地将她揽入怀中。 易水知道,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慢慢的是因为他一直从头到尾在给自己机会拒绝、后悔。他是真的将自己视若珍宝,不想让自己受哪怕一丁点的委屈。他是个好人,好男人。只可惜,她始终缺少了那么一种心底悸动的感觉。 其实她活到三十岁,感情经历却是少得可怜。她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自己想象中的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看过那么多爱情电影和小说,她总是想着,这些罗曼蒂克般的爱情,最终结论不过就是一点。找到那个跟他在一起就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感,只想跟他一起过完下半辈子,看着他心跳总会砰砰砰加速的那个人。 没有早恋,没有怦然心动。对着刘宣铭的时候没有,甚至卿卿我我的时候,也没有很强烈的生理反应。对着楚南的时候没有,他跟自己简直就是水火不容,更不用提什么感觉。对着林亦阳的时候,偶尔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但还不至于让自己沉沦其中,非他不可。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好好照顾我老婆 而现在正处在小黄总结实的臂膀环绕中。冬季的夜晚冷风凉飕飕地一直往鼻子里灌,不敢开口说话,那里有入口,冷风就跟有眼睛似的上赶着往里面窜。被小黄总笼罩在他的环抱中,安全、温暖,却也没有什么怦然心动的感觉。只是,在暴风雨积极来临之前,她需要温暖的港湾停泊自己这艘孤苦无依的小舢板的时候,他愿意无条件提供一切。 他又闻到她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手中的烟在他准备一步步靠近易水的时候已经掐灭,空气中还夹杂着微微的烟草的气息。 客厅里的楚南在听到易水出卧室的脚步声的时候就一直在侧着耳朵倾听着她的一举一动。跟随着她的脚步,好奇地探头,不明白她把门开着在外面做什么。好死不死地直接就撞见了她跟小黄总相拥站立的场面。一时之间,一股怒气直接冲上脑门,没来由的,来势汹汹。在准备发泄之前,他费尽全力克制着,他很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 当然也能说完全没立场。如果他非要的话,就拿着自己易水老公的名头去强行要求她恪守妇道。但是又能如何,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半年后。带着他前妻的烙印,以后还是会艰难的吧。如果现在有真心对她好的人,他也应该给予她支持。毕竟,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易水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光从朋友的角度来讲,也应该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思想上想通归想通,自己的生气却是明晃晃的真实有效的。 “你们俩在我家门口干嘛呢?”楚南最终还是决定挺身而出,制止他们直接在自己家门口给自己戴绿帽子总没有错吧?他这样说服着自己。 “楚总,原来你也在啊?”小黄总笑着打招呼。美人在怀,春风满面。 “要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的都先进屋来再说吧,外面冷。”楚南此刻真是佩服自己的沉着镇定,顾全大局。 “哦,时间不早了,还是不打扰了。”小黄总不去理会他的邀请,他也不愿意在一个有第三者在场的地方跟易水在一起,几万瓦一盏的大灯泡直接亮瞎眼睛。 “易水?累不累?要不要回去早点休息?”他低头问着怀中的可人儿。 楚南正得意,最终易水还是要回他的房子里来的。没想到易水摇了摇头,然后开口了:“不累。小黄总,我囤积的咖啡豆都已经喝完了。正好,你能带我去外面的咖啡馆喝咖啡吗?我顺便买几包咖啡豆。” 两个男人都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小黄总是欣喜无比。而楚南,忽然心里空空的。易水决定跟他出去走了。这个意味着什么?今天他们出去约会了?还是,她以后都要一直跟着小黄总走了?明明是他的老婆,是不是以后再没有关系了?不会无条件地随时随地在这个别墅里等着他带着楼嘉妙过来找茬挑刺,不会再那么与世无争地过自己遛狗做饭打扫卫生的小日子?她要冲破现有的工作生活模式和线路,找寻新的他楚南不了解的生活了? 原本她有新的依托,就表明他可以解放了,楼嘉妙可以回到她本来就应该在的位置了。可是为什么?心底空落落的,有了一大片的残缺。而那些空虚寂寞的一角,不知道原本就是如此空空的,还是被填满之后一下子撤走的失落。无论是什么,他都控制不了,毕竟,易水,是他一直往外推的人。她的断然离开,也是他的选择。 “好。”小黄总温柔地松开自己环绕着她纤腰的手臂,低着头看着易水的眼睛,说:“外面冷,你等我一下,我过去把车子开过来,好吗?” 楚南心底说不出的难受和别扭。尤其是自己原本弃之如敝屣的女人,忽然成了别人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水晶,好似忽然被发现了她是块璞玉,原来具有连城的价值,简直就是在直接抽打将她低价贱卖的自己。 易水点点头。小黄总的手臂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忽然觉得温暖一下子被抽离自己身体,只剩下单薄的自己在寒风中独自颤抖。 楚南也看出她微微颤抖的身体,顾不得自己刚才莫名其妙不爽的心情,从大门走出来站立在易水身边,高大的身躯挡住风吹来的方向,铸成一面人墙挺立在易水面前,将带着寒意的风浪屏蔽掉。良久才轻轻叹出一口气,低头望着眼前失落的人儿。他自然明白,易水的心情,不会好受。大概也不会比当初知道自己暂时不能娶到楼嘉妙,而要去娶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时的难以置信好过上一些。 “进去等吧?”不知怎么的,内心忽然也燃起想将她揽入怀中的强烈欲望。内心的伦理观却一直提醒着自己,这是你马上就要离婚的老婆,她现在已经找到一个婚后可以好好在一起的人,千万不要做什么事情,免得到时候不好收场。可是欲望的热浪一阵高过一阵。楚南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这种忽如其来的想法来源,此时小黄总那辆宾利缓缓驶过来,楚南眼角往侧后方瞥了眼,转身对着小黄总说:“好好照顾我老婆。” 小黄总下车,轻轻牵着易水的手,笑着冲楚南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 楚南的视线停留在他俩牵着的双手上,格外扎眼。这个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一看到小黄总,心底总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李威的公寓中,四个s市顶级企业的未来继承人和事业开创者,个个样貌出众,别有气质。随便哪个女人想要什么类型的男人,他们四个中总有一个是符合要求的。 “威,你确定跟青铜没戏了?”聂俊逸在大厅里对着电视机里的电子虚拟游戏拼命挥杆子打高尔夫。以他的性子,根本沉不住气,球进不了洞,让他越发气馁,觉得无趣,改换成打乒乓球,整个室内都是噼里啪啦乒乓球碰到台面的弹掉声。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你不会自己判断吗 李威摊倒在聂俊逸身后的大沙发上,看着他尽情挥洒的激情。无力地拿着手中加了冰块的黑啤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应该是吧。我也不明白她的具体想法。忽然就这么不搭理我了,怎么说都不行。” “忽然就不搭理你了?你这句话可是掩盖了太多真实情况了。你要是没做过一点对不起她或者让她伤心到很失望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忽然不搭理你呢?她什么性子,我们都还不清楚吗?”钟博立根本不以为然。在他们的心中样青铜就是很典型的好家庭出生的乖女孩,没有经历过太多生活的磨难,因而对周边的一切都满怀善意,热情乐观,尽管在工作和学习上有些争强好胜,尤其是跟李威这个花花公子身边曾经围绕的莺莺燕燕对比起来,光芒耀眼得刺目。她并不是个喜欢无理取闹的女孩子。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李威使劲在脑海中搜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说:“好像我记得我们之前就争吵了一次。具体因为什么事情呢?我一下子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聂俊逸拿着拍子转身往李威头上轻拍了一下:“你什么情况?当初不是你先追的人家吗?我们三个哪个不得羡慕你能跟一个自己看得上眼的结婚。你倒好,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连当初为什么吵架都想不起来了,就因为这个想不起来的原因你把自己未来老婆气跑了?我想以后等你牵着一个大肥婆的手进礼堂交换戒指的时候应该能想起来的吧?” 钟博立也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知道他在国外就没少乱来,以为一起跟杨青铜回到国内发展,总得收敛点吧,结果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德行。 “为了什么事情呢?”李威一味地陷入自己的沉思,实在想不出来了,明明事情就在眼前,可大脑忽然进入一片迷糊状态,这种感觉最是难受。忽略这帮损友一个个嫌弃的目光,独自进入冥想状态。 楚南坐在最后面的吧台旁的高脚凳上,一脚触着地面,一脚搁在凳子搬腰的横杠上,一手搁在吧台上,一手端着一个红酒杯,无意识地轻轻摇晃着杯内澄亮清透的液体,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钟博立坐在边上靠落地窗的大吊篮上,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翻阅着一本国外的时尚杂志。想起i一件事情,抬头问:“南?上次易水的手好的差不多了吧?” 楚南忽然被点名,似乎有些转不过弯来:“什么?” “上次被你夹到的手。” “哦,应该好了吧,没注意。”他心不在焉的地回答。 钟博立瞧了瞧眼前这三个分明都是情场失了不少意的男人。明明一个个都是长得像模像样,个个都是个子高大,身材倍棒,举止优雅,英俊帅气,在s市不敢说是排前三,但是挤入前三十名总是有的。都是有家世有背景有事业的人,扎在人堆里也能放眼扫去一下就认出来,他们四人可以组成一组优秀的流星花园美男子,可偏偏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情和婚姻。 所以上天是公平的。给你打开了一扇天窗,必然关上另外一扇门。 很多时候,人的许多不幸和不快乐,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聂俊逸的老婆其实很美,也很有气质,就是婚后有了孩子之后一直都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缺乏对自我身材和外貌的管束,所以有些微微发胖,在她老公嘴里就变成了一种原罪,成为他不爱家花而爱野花的最好理由。 杨青铜更不用说,人漂亮,自信开朗,又专心自己事业,总是把很多精力投入到投资自己的软实力上来,工作起来不遗余力。她当初也是放弃了一线大城市的一个人力资源管理总监的职位,只因为李威一个电话就直接收拾行李飞奔回来,全力协助他和楚南开公司,无怨无悔。 易水出身普通小老百姓家庭,因为楚南打心眼里不接受,就一直把她的穷挂在嘴边,虽说他选择性忽视她国家干部的工作岗位,常常出言讽刺她是因为贪恋金钱和地位才会一直眼巴巴地赖在他们楚家不走,哪怕明明知道他的心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而且他还故意带着那个女人现身,意图激怒她。 这三个在钟博立看来都是非常美丽且优秀的女性,随便换一个男人,都会爱她们护她们,怎么会像楚南这个野蛮人一般粗鲁。 楚南接收到身旁钟博立传来的信号,仍旧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不解道:“干嘛这么看我?是,我承认那天我是有点冲动,也确实有些过分,不该对一个女的动粗,但是你懂的,当时我很担心她会对嘉妙动手,而且确实动手了,你又不是没见过那天她的手。” 钟博立冷哼一声:“是非对错,你作为一个正常发育的成年男人,站在客观的角度就可以看清了。难道你不是故意在说服自己吗?到底楼嘉妙的手有没有伤到……我们姑且说她伤到了,她受伤程度有多少,你不会自己判断吗?楚南,难道你真的愿意为了一个楼嘉妙而失去很多东西吗?” “嘉妙才是我心痛失去的东西。能重新给她应得的一切,换回她的幸福,我无所谓其他的东西。” “哦?是吗?”钟博立放下了手中的杂志,覆盖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按了按自己眼前的晶明穴,让自己经历了长时间看书的眼睛能精神些。 楚南无所谓钟博立德质疑的态度。反正楚南了解他,他总是对这些他口中所谓的可怜的女性充满无限同情。觉得她们本身既得不到爱人的心,也得不到正常的婚姻,是非常可悲的。之前对着聂俊逸的时候就整天看到他那痛心疾首的样子,觉得聂俊逸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手中拥有的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他总是揪着一颗心替这三个不争气的死党操心着。聂俊逸经常调侃他这样长此以往下去,有思竭虑,会早亡的。 “无论你怎么想,相信不相信,支持不支持。反正我知道这事告诉你,你肯定不会赞同,更不会站在我这边。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楚南淡淡地说着,仿佛自己并不是故事中的主角。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 “什么事情?”其余三人都停下来自己手中的活计,纷纷侧目,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楚南。 “你们以后别再易水长易水短的了,我们已经商量好半年后离婚了。到时候差不多了就看情况再选择日子跟嘉妙结婚吧。上次结婚你们私下里可没有给我什么新婚礼物,下次结婚的礼物你们可以先准备起来了。”楚南貌若漫不经心地说,心底却有阵阵不安。原来以为离婚是目的,再婚是终点。可为什么将这些话挂在嘴边之后,却没有以前那么悸动呢?跟心爱的女子终于修成正果,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心驰神往,仿佛就跟在说这次大学本科文凭拿到以后,就要去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再修一个英国文学硕士学位一般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切,还以为什么事情呢?看你一脸严肃,我还以为什么特别的事情,弄得紧张兮兮的。不过是结婚而已,需要跟我们声明吗?”聂俊逸继续握紧自己手中的球拍挥舞。 “原来你们根本不在意我老婆是谁啊?不怕以后跟你们老婆处不来啊?”楚南很意外他们的反应,不是都应该一脸惊讶的吗?为什么都这么冷淡?这么多年的好友之情都已经消耗殆尽了吗? 钟博立仍旧用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语气说着:“在意不在意又怎么样啊?你想娶谁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啊。我喜欢易水做你老婆啊,你愿意吗?可以不跟她离婚吗?我很明确地知道未来我的老婆肯定跟你的楼嘉妙处不来,那又怎么样呢?我能阻止你再婚娶她吗?所以,请问,你跟我们说这个有什么用?” “好,总是说不过你。”楚南摇摇头,表示无语。他总能把一件事情说得偏离原来的轨道,然后还让人觉得“哎呦,原来的那条轨道根本就不是最适合它的,这条新的才是跟它契合得仿佛天生一对的。” “话说,结婚也这么长时间了,真的觉得易水跟你这么合不来吗?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钟博立实在不死心。在他心目中,明明易水是个非常有魅力有内涵的女孩子,相信大部分男的跟她多接触一样,总会多少产生一些欣赏之情,哪怕光光因为她的外貌。 “左手跟右手相互殴打的时间长了,也会产生热量和温度的,何况是人呢。” “那,这么说来,你是承认对易水已经有感情了?” “咿——不对劲啊,你怎么忽然这么关心我的婚姻生活啦?”楚南顾左右而言其他。 “你搞错了,我不是关心你的婚姻生活,我是关心易水的婚姻生活。”钟博立冷冷地回答。 楚南忽然将手中的红酒杯“噔”地一下搁置在吧台上,有些心神不宁地说:“我就不理解了,怎么我身边的大部分人都会喜欢易水呢?就她?长得也不够漂亮,身材也不够好,脾气还那么差。你也就见过她一两次吧?凭什么说她好?” “为什么说她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没数。” “就光凭你狠狠夹了她的手。”钟博立白了他一眼说:“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一般女的你会夹手?除非你疯了。不过你也确实疯了,天天充满戾气地好像恨不得对她碎尸万段。不是你脑子有问题就是你精神有问题。这么关注她,不是喜欢她是什么?非要我把话挑明,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自己什么感情不知道吗?就是太好面子,不敢承认。” “胡说八道!”楚南有些气急:“我喜欢的人是楼嘉妙。你们都听清楚了,易水我半年后就休了她,别再跟我提这事。她早就巴巴地攀上黄泽霖了。” 聂俊逸终于停下手中的拍子,大汗淋漓,“啪”一下随手丢在茶几上,端起水杯咕嘟咕嘟仰脖喝起来。歇下来,意味深长地望着楚南:“你娶谁其实都一样,朱砂痣和红玫瑰其实是同一种物质。进入了围城后,外面的花花世界最精彩,你会成天想着往外跑。一想到回家就始终有一双眼睛一直从背后盯着你,我就觉得犯怵。我老婆一直很委屈很难过的样子,天天晚上开着灯等我回去,真不知道我没回家过夜的时候,她都怎么过的?” 钟博立总是对女人怀有一种先天的悲悯,轻轻叹一口气:“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很疑惑,明明你老婆虽说没有特别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婚前曾经也是清清秀秀的一个女孩子,现在生了孩子后身材有些走形,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深恶痛绝吧。为什么你们自己都同意的婚姻,都非要把罪过怪罪的你们的老婆身上呢?你们为什么不想想她们当初有那么乐意嫁给你们吗?尤其是你,俊逸,你老婆说不定早就有青梅竹马的恋人,但是因为家族事业发展的关系,必须要跟你联姻,所以不得不哭着分手,然后穿越千山万岁远嫁到你家。语言不通,吃食不习惯,气候也跟他们那边不一样。没有任何的朋友或者熟悉的人,嫁过来之后她的老公和公公婆婆是她最亲近的人。可是呢,你就一直晾着她,还天天地跟各种女的闹绯闻,成为s市最大的花边新闻,动不动还爆出来跟什么已婚少妇勾肩搭背,深夜密会。你老婆现在一直隐忍着,没去抓奸,没把你阉掉,也没提离婚带走你家娃,你就烧高香吧。这个世界上,没几个女的能忍耐到你老婆这个地步的。” 楚南也是点点头。聂俊逸对他老婆的薄情整个s市人尽皆知。因而大部分小市民都对他老婆抱持一种高攀入豪门的错觉,并不清楚其实聂少奶奶娘家的势力和财力在她们老家比聂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有很多不明实情的女人,在一些社交场合总是有意无意地自动把她排挤在圈子外面。反正她也不受宠,还成天的就知道伺候公婆,在家带娃,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得修饰自己,出现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随意的妈咪味,不修边幅。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兄弟们各怀心事 说到聂俊逸的老婆,社交圈里的熟人都知道。若想成为s市社交达人的,就得学会一下必杀技能,无论什么场合都对聂俊逸老婆敬而远之。谁跟她交好,那就也等于把自己归为跟她一类,基本就算是选择直接断送了自己的社交前途。搞得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聂俊逸就把她给休了,那就只能打回原形,发配边疆了。 而在聂俊逸奇葩的解读中,他老婆不过就是喜欢在这个城市生活,她缺乏主见,缺乏自主生活能力,才不得不继续生活在他们聂家,不然依照正常人的思路,早就该受不了走人了,何至于卖可怜至今,他实在厌烦了那双经常泪汪汪的眼睛。 “啊!”李威忽然大喝一声,将周围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聂俊逸上去就是冲着他脑门一巴掌:“人家是失心疯,你是得失恋疯了吗?鬼哭狼嚎的,吓死哥几个了。” “我终于想起来,青铜为什么要生气了。因为那天她跟楼嘉妙吵架了,然后大吵大闹的,还动手打了嘉妙,很用力,脸都肿起来了,我就说了她,她觉得不服气,我们就吵了起来,i一气之下她就走了。我说呢,不可能无缘无故不理我的。可是,这算什么事情啊,为了这种事情倒是闹得要跟分手差不多了。” 钟博立跟楚南异口同声:“什么?” “什么什么?”刚才还在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没意识到其他问题。 “青铜动手打了楼嘉妙?”钟博立闻言忽然有种酣畅淋漓、幸灾乐祸的快感。他一直就是个有洁癖的人,无论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来说。对楼嘉妙一直有种油腻腻的生理上的反感。以他自以为是的艺术家的细腻的感官,就觉得楼嘉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绿茶婊,从来对她没有喜欢起来过。他喜欢杨青铜一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坦坦荡荡能包天容地的女子。若是杨青铜动手打了楼嘉妙,那必定是有此事发生的合理性,他并不意外。也算是为着易水上一次莫名其妙被楚南抓伤手报了个小仇。 “杨青铜打了嘉妙?”楚南则是一脸难以置信,他记得楼嘉妙确实有一次脸部明显挨打过,而且五个掌印非常明显。若非用尽全力,此印记还不一定能行成。没有其他时候发现过她脸部挨过打,那就应该就是这一次。 只是那次他还跟易水发脾气,因为明明是她动手打的嘉妙。等等,他需要再仔细回想下,好像没错啊。 楚南问:“是上次嘉妙提出辞职申请前一段时间发生的吗?” 李威又将双手交叉于胸前,托着腮部,自己继续想着,回忆了好一会方才点点头:“唉,我最近记忆力实在是太差了。公司事情太多了,再加上青铜老是动不动就给我脸色看。这辈子从来没有把自己搞得这么灰头土脸过。别着急,让我仔细想醒哈……想想,想想,我想应该就是的。那个时候嘉妙还没离职嘛,当时是从青铜办公室出来的。不然嘉妙也不至于事后没多久就提出辞职了。毕竟当时在场那么多人看着,而且,你想啊,要不是因为还是公司员工,估计你老婆就还手了。大概因为这个,她就辞职的吧。” 如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电光火影间,似乎感觉脑子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隐隐找到了出口。楚南冷冷地说:“你现在倒是想得具体。嘉妙提出辞呈的时候你怎么没跟我说她曾经爱过青铜的打?护短啊?” 李威一脸无辜状:“拜托,我跟你于私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于公是同一家跨行业跨产业综合教育集团的合伙人。而杨青铜和楼嘉妙呢,于私分别是我你的女朋友,于公都是我们的手下,公司的重要负责人。你说说,这总事情我怎么跟你说。往小了说,女人的事情自有起因、经过和结果,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掺和进去不合适。再说了,都是各自女朋友,帮谁也都不对,难道要让我们好友翻脸不成吗?于公,你想想,要是劝和不成功,大家都罢工,咱这公司还要不要继续经营下去了?万一其中一个没搞定,一不高兴就带着重要的客户信息和资料离开,你说我们会不会很惨?简直就要变成了一个巴掌引起的重大人生变故。” 楚南沉默了。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些蹊跷,又不算特别清楚。女人的心事果然不简单,心思更是一个比一个复杂。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楼嘉妙,会想她种种的笑脸和浓情蜜意,总是无法将她跟一个告黑状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这场兄弟聚会,在各位的各怀心事、心不在焉中草草结束了。 很快,到了刘宣铭订婚那天。 头一天晚上,楚南很晚才回来,全身上下都一股浓烈的酒味,又出去应酬了。 听到门铃声,易水匆匆停下手中的工作,披上件家具服的睡袍去开门。很意外的是,门外站着的是楼嘉妙,手中搀扶着的是有些微醺的楚南。门开后,楼嘉妙看都没看易水一眼,只抬头对着哪怕有些醉了也是使劲搂着自己细腰的男子娇嗔道:“老公~我们到了,进门当心点~”这一声清脆脆的“老公”倒是让易水毛骨悚然。明明现在还没离婚呢,有资格称楚南为这个称呼的自己还端端正正地站立在这儿,家里竟然跑进来了一个敢公然挑衅的女子,然而她还是不得不从,不被爱的人只能被如此践踏。易水想得很明白。不出什么幺蛾子就行。这个男人打包白送都划算。 楚南虽说喝了不少混酒,脚步有些不稳,身体还是很诚实表示自己喝了点小酒,不胜酒力。然而看上去脑子清醒地很。在打开门,等待了一整天的小吃货又跑又跳地欲飞扑到楚南身上时,楼嘉妙传出一声狼狈又尖锐的叫声,险些发生破音:“啊~啊~啊~有狗啊!!楚~南~?有狗啊!” 楚南松开楼嘉妙紧紧依偎着自己胳膊的手,转过背,伸出雪白的白色手套,将受惊的她搂入怀里。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楼嘉妙吓得脸都绿了:“这狗,这狗,怎么一下子长得那么大了。”总感觉上次来这边参加派对才是近在眼前的事情,那个时候这个黑狗还是很小一个,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今天再见到竟然是长得黑黝黝的,有副凶相,自己在它眼中仿佛是个盘中美食一般,在灯光照射中,黑影掩映下它如玻璃状的眼睛中往外透着可怕的光,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楼嘉妙后脊背阵阵发凉。 好在楚南坚实的臂膀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和力量。等她住进来成为这里的女主人那一日,看她不将这个恶心吧啦的狗剁碎了做满满一锅狗肉汤,到时候定送给这个姓易的女人几碗。她心里恨恨地想着,恨不能当下就动手。 楚南一手揽着楼嘉妙,做着她的庇护者,又腾出另外一个手去吧拉下小吃货求关注求抚摸时身体直立扶在他身上的两个前爪。 小吃货不明所以,瞪着一双无辜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不太明白平日里跟自己亲亲热热的男主人,今天怎么忽然对自己不似以往那么亲热了。有些迟疑,不敢相信,觉得自己可能是领会错他的意思了,于是重新再来一次,又把两个前掌放到楚南的大腿上,拼命左右摇摆着自己的尾巴,希望主人能重新注意到自己,给自己爱的抱抱。 楚南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楼嘉妙倒是又再次尖叫起来:“啊~啊~啊~这狗又来了~”现在她好像终于不得不发现到易水的存在,气冲冲地对着易水说:“还不赶紧让你那狗拿开它的爪子,将我老公抓伤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责任吗?谁知道有没有狂犬病啊~~” 易水冷冷地看着,就站在旁边若无其事地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听见。 楼嘉妙原本就是讨厌狗的,小动物都给她恶心、讨厌、肮脏的感觉。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把狗啊猫啊当宠物当家人一直养着,甚至给它们养老送终,这不是神经病吗?尤其眼前这个本身就长得无比不可爱的大黑狗的主人还是比它更加不可爱的易水这个老女人,她自然更为从心底到头顶的厌恶。 见易水一直置身事外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上去就给她一巴掌,但一想到楚南今晚虽然喝了很多酒,但他酒量一直都很可以。现在只是有些微醉,一些事情的小细节他不一定记得清,但若是有大动作发生,他肯定第二天起来之后肯定还能清醒地记起。 楼嘉妙避开楚南的视线,恨恨地给了易水一个白眼,微微侧过身,压低了音调轻轻说道:“你在那搞什么装聋作哑,养了狗不会好好教就不要养狗,养狗跟就跟养人一样。连狗都教不好,你是打算以后都没有下一代,所以不用教了是吗?” 任谁听了这话,都会恨不得上去跟她厮打,可偏偏易水不买这个账,不入这个套,她仍旧保持着她的扑克脸,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什么都没有听到。跟楼嘉妙这样的女人对着干,不是件荣耀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实在是low爆了。即使斗赢了又如何?沾了一身屎臭味,并不会快乐,只会越想越糟心。 跟楼嘉妙的战争永远不会结束,因为结束战争的话语权不在自己手中,除非她已经自己完全从楚南的生活中剥离出来。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而她易水敢于直面这狗血的婚姻生活,就已经是一个圣斗士了,她不得不为自己自豪。一想到离婚后能清清静静简简单单地生活,她心里就无论多少情绪波动总会归于平静。一想到还有一套房子等着自己去住,并且真真正正地是属于自己的,并且是只属于自己的,别人不曾给予自己的安全感就油然而生,对未来不再充满那么多犹疑和不安。 果然,女人啊,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没有很多很多的爱,哪怕有很多很多的钱也是好的。毕竟两者都能给予一个女人足够的安全感。 见易水和楚南都没什么太大反应。原本她也不是真的怕这条黑狗,她就想大呼小叫一下获得楚南的关注和保护,在易水面前炫耀下自己在楚南心目中的地位,彰显自己的权威,以宣示自己的主权。然而,楚南是不是喝多了,找正常情理,他应该是拼死维护自己的,都夸张得叫了那多次了,他也没对这条黑狗怎么样,这不符合逻辑啊。上次不是对着易水都动手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爬上了一个高层,却谁都没有给她一个阶梯让她顺着下来。没办法,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 顺手抡起自己手中的路易威登的三合一链条小包,使劲往小吃货身上砸去。一边嘴里还喊着:“啊~啊~啊~”拼命尖叫,一边闭紧了眼睛步步紧逼。包包本身就结实,里面还承载着钱包、钥匙、手机、充电宝等重物,再加上她是拼了命的使劲抡圆下去的,这一下可不得了。疼得小吃货“吱——”一声惨叫,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闪到一边。然而闭着眼睛的楼嘉妙仿佛是开了天眼,冲着就追上去再抡圆了继续砸。 小吃货惊慌失措地闪躲着。虽说小时候也是流浪的,时间长了早就忘记了这种感觉。而且虽说是流浪,但不过是没饭吃,没地方住,还没遇到这种恶人过。大概这次也是让这个小东西开了开眼,长了个教训。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对自己友善的,有些表面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内心丑陋到极点,变态到就想要无辜的人或者动物的命。 易水箭步上前,走得太急,没注意避开楼嘉妙手中还在作案的“凶器”,猛的一下被挥到头上,只感觉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头晕晕呼呼的,耳朵简直快失聪了,周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空旷的“吱——”的耳鸣声。 停在原地几秒,微微回过神来,伸手就用力将发疯的楼嘉妙一把推开,推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没倒地。以楼嘉妙泼辣的本性,哪肯歇?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爱情果然是盲目的 既然已经动手开战,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狗,她楼嘉妙必然不会轻易放过。都到了白热化失去理智阶段,也顾不得楚南会抱着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反正她今天一起陪着应酬的,眼看着他确实红酒白酒啤酒的灌了很多进肚子,难得的豪爽,都让老外有点懵了,顺顺利利地乖乖签订了合同。 楼嘉妙可是从小从底层混上来了,以前做惯了粗活累活,虽然后来上大学之后靠着出卖色相养尊处优的,也没少跟正式太太们打架斗殴互扇耳光什么的,大风大浪早就见到了。 被易水推开差点摔倒后,直接转身就猛的反扑回来。继续抡着她的名牌包包当作锤子使用,打死最好,哪怕损失一个万把块的包包又如何。 易水正蹲在小吃货身边检查它的身体,看刚才这几下是否有让它受伤。压根没想到楼嘉妙被推开后还想着继续开战。劈头盖脸打过来。 楚南将这些看在眼里,表情复杂。他看得出来,易水一直在隐忍,尽量做冷处理,避免正面冲突,她并无心开战。也许一直以来她都是用这样的态度在对待他们之间的事情,而以前自己从来没有觉察到,想当然地认为她就是每次战争的祸端。换个角度来看,却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看到今天晚上楼嘉妙的所作所为,她今天也是喝了不少酒的,不排除有酒精因素在作祟。毕竟嘉妙对易水又恨有怨都可以理解,酒后想发泄,也实属正常。只是今天晚上,楚南对易水多了些谅解和同情。 易水背后挨了一下,不由自主往前一个倾身,微微颤抖。忍痛,没有吭声,没有尖叫,只继续低头摸摸小吃货的头,从上至下摸一遍它的毛发,以示安慰。毕竟楼嘉妙的这些个怨气怒气本就是冲着她易水来的,小吃货不过被牵连到受了无妄之灾而已。然后,易水快速转过身,将小吃货挡在身后,结结实实脸上又挨了一下。仍旧没有吱声,只目光冷冽地轻蔑地看着楼嘉妙。 楚南正欲上前阻止。 眼见易水出手迅速地一把握住楼嘉妙手中的包包带子,另一只手上前握住她的胳膊,在肘关节按了一下,楼嘉妙就不由自主地松手,易水轻轻松松抢到包包。 楼嘉妙自然不甘心。反正她有身高优势,绝对从体格上秒杀易水。更重要的是,她心够狠,可以下狠手,这个乃是制胜的关键。她继续冲上前来。 易水轻轻叹口气,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嘛。她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看她冲过来准备怎么样,如果只是为了想上来找个台阶下,她就放过她,给她台阶。如果她还是心狠地想要下死手,那她也就不必客气了。 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了。楼嘉妙上来就是使出下三滥的手段,一把揪住易水披散的长发,用力往外拽,疼得易水差点没掉眼泪。但她绝不能在这对总喜欢欺负她的男女面前惊声尖叫或者低声哭泣,不然可不更是遂了他们的意愿。她易水才不做这么傻的事情呢。 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易水一手抓住自己被死死拽住的头发靠近根部的位置,另一手握住楼嘉妙的手,忽然一个用力将她拉近自己身边,抬头就是对着楼嘉妙死拽着自己头发的手掌拼尽全力一咬。楼嘉妙疼得“啊!”一声惨叫,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易水的头发。紧接着,易水一个抬腿,直接对着楼嘉妙的胸部一个重踢,直接踹到地上。然后再飞身上前,在楼嘉妙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挥手就左右开弓往她脸上招呼了两个巴掌。最后才慢慢地起身,站直,拍拍自己的双手,一副嫌弃刚刚污染到自己双手的恶心东西的样子,平静地目光往下俯视着摊坐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自己双颊呜呜哭泣的楼嘉妙。 抬眼看向楚南。他看上去眼神疑惑,大概还没醒过酒来。只淡淡地对他留下一句:“不管你选择无视也好还是失忆也好,你现在眼睛看到的就是你那所谓的老婆不停挑衅,我才不得不出手的。我不动手,不代表我不敢。此原则对你适用。” 说完,过去轻轻将小吃货抱起来,一起回了自己房间。不理大门仍然大开着,也不管其他两人一个呆滞一个哭泣,更不管待会小区保安会不会进来巡查,看到这片丢人的场景。反正在楚南动手前赶紧溜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不然他们毕竟是两个人,发起疯来硬碰硬的,哪怕自己拥有跆拳道黑带等级的技能傍身,也不一定有很大的胜算。还是回房锁紧比较要紧。 安慰了小吃货好一会,小家伙终于平静点了。小时候流浪的经历,虽说很短暂,没多久就马上遇到易水被收养了,但是跟人一样,受到很大的刺激,那些以为早就已经从脑海中消失的不堪回首的记忆都会一一重新填满自己的脑子。今天晚上真的是受惊不已,一直在微微颤抖。也许关键不是在于一个陌生女人对自己又打又踹的,更关键的在于明明自己的主人在场,他却冷眼旁观,甚至为了那个对自己动手的女人而将自己一再的冷落,这实在是单纯的小吃货所不能理解的。易水忽然发觉自己婚后所有的一切跟今天小吃货的遭遇何曾不相似啊。 坐在书桌旁边,抱着小吃货慢慢抚摸着安慰着。小吃货就这样舒舒服服安安心心地慢慢闭上了眼睛睡过去。易水想将它放回客厅狗窝里,想想刚才那对说不定还在房门外面。谁知道又发疯了,会不会真的对小吃货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轻叹口气,真是神经病啊,这种女的还能把楚南迷成那样,真是要疯掉了。楚叔叔和高韵阿姨这么高贵典雅的一对,怎么会教育出审美水平这么白痴的儿子来啊。不得不说,爱情果然是盲目的。 身后的那一大面书架,从刚嫁进来时候的空空如也,到现在已经填满了小半。时间真快。再半年不知道够不够将这一片填满的。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放下一切让自己获得救赎 小吃货已经静静入睡。 易水拿了条毯子铺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给它放在上面。跟个孩子似的天真无邪的小狗,为什么就会有人忍心去伤害它们呢? 刚接触到硬硬的地板面,小吃货就警醒地醒了。抬头看了看周边环境,发现易水在,才很放心地继续将头埋进自己肚子里。 台灯下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礼盒的盖子打开,可以看到里面做工精细的华服。这是今天张嫂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高韵特意让她带过来的。旁边还有一个小一点的丝绒礼盒。 高韵早就打过电话告知她,这是让她明天陪同楚南一起出席刘宣铭订婚礼的晚礼服和配套的首饰。 易水在灯光下一动不动盯着这两个礼盒,回想高韵在电话中鼓励的话语:“易水,好孩子。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些人和事情,都已经跟你无关。要勇敢去面对……明天穿上张嫂替我拿过去的礼服和首饰跟楚南一起去参加吧。到时候我跟你爸也会去参加宴会。你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哪怕跟楚南之间的婚姻关系仅仅还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你也该努力地去扮演好你小楚太太的角色。无论到时候你俩离婚与否,现在的你应该开始进入新的社交圈子,不要怕跟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发生正面冲突。忽略那些曾经的痛苦,你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不然,你的心底里一辈子都有不能被触及的角落,这会束缚你的手脚,有的时候甚至会蒙蔽你的双眼,这样不好……” 她以为时间已经流过去了那么久,久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她心中已经成为岩石上被海水打磨成的一个淡淡的圆弧,无棱无角,即使偶尔想起,也不会激起心中多少情绪。 可是当看到那张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红色请帖,抬头竟然还写着对她来说尚属陌生的称谓——“楚南先生及太太”,她的心情是复杂的。终于,在自己受尽伤害和折磨之后,他终于还是娶了那个女人。 爱他吗?不见得。那为何还会心痛呢?应该换谁都会吧。毕竟那个请帖中的男主角曾经是她计划过跟他结婚,畅想过跟他的未来的男人,那个陪着她度过多年青春无邪岁月的翩翩美少年。 不知不觉,易水已经将腿缩起,脚面搁置在她坐着的半包围的欧式大椅子上,双手交叉环抱着自己的两条小腿,下巴搁置在自己的膝盖上,就这么愣愣地想着过去的事情。 年数虽然久远,但是记忆弥足珍贵,事情一件接连一件地想起来并有很多个共同的点可以将一切都串联起来。想不明白曾经那个一尘不染的清朗少年怎么忽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势利和市侩。中间跨越的那么多年空白,彼此都缺少了解,凭着对以前依稀的记忆,以为他就是自己适合的人。只是可惜了自己美好的记忆已死,不会再有关于青春时期对男女之情懵懂的幻想的怀念。 这个世间唯有变化才是永远不变的。这句话实在一点都没有错。 终于,关于刘宣铭所有的记忆全部一下子呼啦一下自己都跳将出来,争着抢着要把一切很美好的或者血淋淋的都展示给自己主人看。想到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虽然已经不记得具体的感觉了,只记得那天的海风很舒服,当时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很有安全感。可是事后证明一切都是假象。。。有心的人,心总是痛的。 小吃货大概在做梦了,嗯哪嗯哪地发出了声响,眼睛却仍是闭着的,不知道它在梦里见到了什么,让它有些激动。如果真是让楼嘉妙入了它的梦,也真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如果知道这个事实,她一定会很开心。易水能想见这个浅薄的女人会露出怎样趾高气扬的嘴脸。 真是可惜了楚南。平心而论,其实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若是没有楼嘉妙在中间瞎掺和一脚,少了她这根搅屎棍的时候,她跟楚南总体而言相处还算平静,甚至也有温馨的时候。也幸亏了他,收养小吃货的第一天,她这个养宠物的门外汉才能将被被车撞到的小吃货照顾好。虽说也有脾气暴,莫名其妙的时候,但总体而言还是瑕不掩瑜的。就是看女人的目光实在是差劲,而且还喜欢刚愎自用,完全不听周边人的意见。 时针指针已经指向数字二和三的中间了。易水轻轻叹口气,对过去的那段感情说再见吧,正如高韵所说的,唯有接受过去的自己所犯的那些愚不可及的错误,才能放下一切让自己获得救赎从而开始新的人生。轻轻褪下身上的家居服,换上纯棉睡衣,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是被内线电话打醒的,大门口的保安在里面用非常客气又不失礼貌的职业化语气在话筒里说着:“易太太,这边我们小区门口——南门,有一辆红色的雪弗兰的小汽车要进来,车牌号是s3034,车上的人说她们是来自思域美容院所的化妆师,前几天接受了楚太太的预定,今天特意按照预约的上门服务时间来给您化妆的,您看呢?” 易水迷迷糊糊中一时反应不过来,说:“给我化妆吗?我没有预定啊,干嘛给我化妆?我又不是不化妆就见不得人。” “哦,那既然如此,要不我就让他们回去了,不来继续打扰你们了好吗?”保安队长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他知道最近市里各部门的工作都很忙,难得有个周末可以睡个懒觉,还要被什么化妆公司给搅黄了,心情哪有好的? 一听要把她们遣散回去,易水反而就有些急了,瞬间清醒,她原本就是个非常有善心的人。她明白这化妆师也是高韵叫过来的,虽说心里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于隆重,但毕竟人家也是收了钱办事,办不好事情不好交差。于是贴着话筒继续说:“什么什么?化妆师?行行行,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让他们进来吧,麻烦您啦。”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明天一起去吧 保安队长听易水说的客气,对她特别有好感。能够在这个s市最贵最豪的纯独栋别墅小区入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大部分都习惯了呼风唤雨的作风,男人们还好点,毕竟也是见过很多世面,从社交和名声角度来讲,还是对普通的劳动人民不错的,反而是那些不出来摸爬滚打而是成天关着门躲在男人背后养尊处优的女人们最是难弄,大部分见到他们保安都是不由自主地将脑袋昂得高高的,只能看到鼻孔。说话也是颐指气使、吹毛求疵的。像小楚太太这样对他们始终以礼相待的实在是太少太少部分了,不是唯一也是唯二了。 明明还在蜜月期,可是小楚先生却不经常在小区出现,很明显的这个新婚妻子并不受自己老公的宠爱。这对小区保安来说见怪不怪了,越是有钱人,他们的婚姻生活和情感世界都是身不由己的,多的是在这里金屋藏娇的,也多的是把这里当作冷宫冷藏的。不过小楚太太貌似是特立独行的那一个,其他被雪藏在这里的太太小情儿都是唉声叹气满脸愁云的,远远的都能被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戾气所打败。而小楚太太却是遛狗、赏花、锻炼、烘焙,甚至连周围大名鼎鼎的小黄总也貌似被迷住了。真是个神人呐。 思域的化妆师进入易水别墅,感慨里面高雅的装修,到处都是高审美的设计感,连看上去很随随便便的一块小地垫都是经过精细设计和色调搭配的。真正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跟土豪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一切都是低调的奢华。 化妆师见到易水之后又是一声惊叹:“小楚太太,您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看这脸肿的。” 坐在化妆镜子面前,恍惚间回到了新婚当天的清晨,也是这样感觉水肿地坐在镜子前,跟个牵线木偶似的任命地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涂涂画画。 刘家的订婚宴会定在中午。 头天晚上,易水进屋后,楼嘉妙粘粘糊糊地不肯离去。哭得那个梨花带雨的跟楚南告状,一直念叨着自己受了欺负受了委屈。楚南一直垂着头坐在房间里靠窗的那张安乐椅子上。 听着楼嘉妙的哭泣声,居然没了以前那种彻骨的心疼的感觉。反而一直在想着刚才易水连着挨的楼嘉妙的那好几下,寻思着应该很疼,连小吃货都被打蒙了,易水居然一声不吭,还反手教训了楼嘉妙。瞧她当时那利落的身手,应该就是个中格斗高手,之前这是得有多忍耐才会明明有着这反抗的能力却硬是抗了那么久。 楼嘉妙从被易水拿下到最后连续吭哧吭哧地一直用了一个多小时。楚南竟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哭声有了新的感受,多了那么些的心烦。他不是很明白,楼嘉妙究竟在哭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吃亏,反而一直在咄咄逼人。或者是自己以前对她无限纵容的溺爱才导致她今天这样无理取闹的局面。 楚南微微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别哭了。明明就是你先动的手。如果不是易水学过那么几招,估计就一直是挨打的份。” 楼嘉妙瞬间意识到了楚南用词遣句中深藏的某种令她深感不安的成分。马上转变自己的语气,停止哭泣,却仍然继续抽抽搭搭地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仿佛背过气去一时半会没缓过劲来的语气说着:“老……老公,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明天你们就要一起以夫妻的名义去出席你们的一个宴会,我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我不想我的老公,我的男人陪在另外一个女人身边,微笑着——笑着跟别人……微笑着跟别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我的……” 楚南轻叹一声,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来她真的很介意这些。之前一直压抑着假装着大度,现在终于忍耐到极限了。不过他也谅解。之前自己因为跟易水结婚的事情也是每天都纠结着要命,恨不得第二天就拉着易水去婚姻登记处办离婚手续,再继续牵着楼嘉妙的手重新去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如果结婚证上是楼嘉妙该多好。他不止一次这样地想着。可是一切都要已他的公司为重。现在马上胜利在望了,警报即将解除。 楚南轻轻拉过楼嘉妙,叹口气说:“别着急,一切都快尘埃落定了。再等等,好吗?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要么,明天跟我一起去参加宴会好吗?我跟你在一起。” “真的吗?”楼嘉妙泪眼婆娑地透过泪雾望着楚南,难以置信就这样他就这样提出来自己做梦都想要他主动跟提出的建议。不容她多想,她要马上抓住这个机会,找个机会去他的朋友圈里,社交圈里持续不断地路面,告诉所有人她,楼嘉妙才是正牌夫人,其他人等都是假冒的。 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我愿意去。我不想你一直活在虚假的世界里。我希望以后永远都这样,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永远都是我。我不希望其他人在你身边。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楚南……老公……”她一直持续不断地说着我爱你。她敏感地感觉到楚南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她必须要牢牢抓追一切机会去表明自己的真心。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一切胜利都已经近在眼前,如果现在失之东隅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楼嘉妙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看到一丝成功的曙光了。不说在全国,至少在s市,她能拥有自己的头衔、自己的名气、自己的地位、这就是她心在源源不断努力的动力。终有一天,她要披着霞光,带着一种人等,重新回到那个让她痛彻心扉永远都不想再重新回去,却又是魂牵梦绕一直都想回去的老家。对着那些曾经欺负自己、侮辱自己、讨厌自己的人,直直指着他们的鼻子谩骂,把自己曾经受的所有屈辱都通通还给他们。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早点回去休息 “老公……老公……我爱你……”楼嘉妙低声呢喃着,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挨近楚南,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两只小手在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抚摸着,微微跳跃着一路向下。 要在平日里,楚南很吃这一套。她随随便便的一个挑逗就足够他动情一整个晚上。可是今天晚上,是个例外,楚南却是没什么太大激情。他轻轻握住她继续往下撩拨得双手,尽量压低声线温柔地说:“嘉妙,很晚了,要么你先回去好吗?” 楼嘉妙一脸的难以置信,呆愣楞地望着楚南,刚才她没听错吧?他刚才是在赶自己走吗? 憋红了脸,瞬间气氛进入尴尬状态。楼嘉妙原本已经陷入意乱情迷的脸,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去调整自己的状态来打破这种莫名其妙的死寂的气氛。 看着她无辜又不知所措的样子,楚南的心里多了许多愧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什么兴致,既有些心烦意乱,又有新不安烦躁。总觉得在这个房子,这个房间里继续跟嘉妙做一些情侣、夫妻间才会做的事情,感觉像是在犯罪。易水也在这个屋子里,那才是自己老婆。他不该这么过分地跟另外一个女人在这套新房里卿卿我我的。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楚南再次充满歉意地轻轻捏了捏掌心中楼嘉妙的小手,顺便捡起并帮她拉上刚才她过于激情而不知不觉滑落在地的外套。“我给罗文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送你回家。”说完,便直接松开她,转身去桌上找手机拨电话。 楼嘉妙就这么继续呆立在原地,气恼不已,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拳,用力得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指甲都陷入了掌心的皮肉里面去。他是什么意思?竟然让她走?他竟然赶她走?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前她想干什么他就必定满足她,从来没有过违背她意愿的时候。做决定之前,也都是温柔小心地先问她的意见:“嘉妙,这个怎么样?”“嘉妙,那个好吗?”“嘉妙,要么明天我先走了,待会你再过来?辛苦你了。”“我爱你,嘉妙。”那么多甜言蜜语,今天竟然忽然变成了“嘉妙,很晚了,要么你先回去好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 楚南再次站回到她身边,仍旧带着那淡淡的酒香,让她留恋。冬天了,总是觉得寒冷,需要温暖。跟他在一起不过一年时间,已经习惯了予取予求的生活。今天,这个习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生活得太过安逸了,都快忘记曾经的苦日子了。一旦楚南对自己不再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那么她楼嘉妙还靠什么生存呢?想想都害怕。尤其是刚才,她发觉他第一次用那种从未见过的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从头到脚被冷水浇了个透。 仍旧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微微的还带着那么些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乖,嘉妙。我已经给罗文打了电话,他现在已经开车过来了。让他送你回家,安全点。时间很晚了,你需要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你去礼服店里挑件自己喜欢的礼服和配套的首饰,宴会前我过去接你。好不好?” 对,明天还要陪楚南一起去参加订婚宴。自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刚才还差点多心坏了大事。幸亏没有发作,差点误会楚南已经没有像之前那么爱自己了。 还不是以为今天他喝多了酒吗?楼嘉妙啊,楼嘉妙,怎么开始疑神疑鬼了,以前跟随便哪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胜券在握的,自己的魅力她自己很清楚,在她现在的这个年龄和身体状态,自认为没有一个男人能逃脱得了她的石榴裙。 立马从僵硬的被气红的脸转变为自然的灿烂笑脸,拿出一副善解人意地姿态说:“老公……今天是不是很累啊?李总不在,你光靠你一个人喝了那么多酒。下次不要这么拼命了,身体要紧,我好心疼哦……”边说着,边主动将头再次紧紧贴着楚南的胸口,手又开始不老实地深入他的衣服里揉捏几下,不等他做出反应,马上撤出来:“那我先下楼等罗经理过来,你乖乖休息好不好?我们明天见。” 楚南揉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说:“我送你下去吧,罗文刚才就在附近,现在应该到了。”下班的时候,为了怕万一要忽然召唤罗文接送自己,他的那辆保时捷就一直让他直接开回家,也算是对下属员工的一种体恤和变相的福利。在不妨碍工作的时候,楚南允许他可以自由支配使用。 正准备下楼,楚南电话响起,是罗文到了。楼嘉妙又攀上他的脖子,使劲给他深吻。她今天有很燥热的欲望,越是楚南这种冷冰冰的拒绝她的态度,她的这种欲望越是升温。她需要疏解,做着最后努力,希望能挑起他同样的欲望,这样她就不需要坐车离开。 酒后容易乱性。这话是有根据的。楚南并不是没有感觉。但是此刻,心里对易水刚才被连续甩打的歉意和懊悔还有那些个担忧已经化解了对男女之情的欲望。也许是因为伤害到了旁人,让他不忍在这种前提下再满足自己的一时生理之快,这是他从小到大父母灌输给他的思想道德规则使然。 在压制住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后,正当楼嘉妙以为自己最后一博胜利得逞的时候,楚南又轻轻推开了她:“好了。明天要起大早装扮,还要去商场,一定要花很多时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可以让我丢脸,知不知道?”低头又轻轻吻了一下楼嘉妙的前额,说:“我们下楼吧。这么晚了,也挺打扰罗文的,说不定他正跟女朋友在亲亲热热呢,不要让他久等了。” “嗯?罗文已经有女朋友了?”辞职后,就打定主意跟罗文彻底断了关系。也一直没有联系过,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微信和QQ都已经拉黑,邮箱也进入了垃圾邮件的名单。这么快就死心交女朋友了?她楼嘉妙还没死呢!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敢背着我交女朋友 楼嘉妙忽然的情绪激动,让楚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有没有,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他也快奔四十了,从来也没见他交过什么女朋友。其他朋友给他介绍,他一直推脱着不肯。你说奇怪不奇怪,我都要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哦。原来如此,没有就好。最好没有。不然楼嘉妙肯定得找个没人的角落将他碎尸万段了。这个万年备胎,他就该一直备着,还敢背叛她离弃她,谅他跟自己好过后,也看不上其他女的了。楼嘉妙对这个一直是很有自信心的。 楚南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激动?” 楼嘉妙愣了一下,马上故作镇定,不着痕迹地深吸口气:“一个成天不近女色的老男人,忽然有了女朋友,我能不激动吗?你的员工不就是我的员工吗?我以后可是老板娘呐。他要是有了女朋友,在这里安家落户,结婚生子,那就不愁他万一离职跳槽什么的,那对我们公司的稳定运作来说可不是好事吗?” 楚南笑了:“要是一个员工的去留问题能够动摇整个公司的根基,那我这个老板也太没用了吧。” 下楼,整个大厅的灯还是亮着,刚才他跟楼嘉妙上楼的时候就没有关过。也没有小吃货欢快地跑过来摇着尾巴蹭小腿的影子,一切都空荡荡的,显得十分寂静,还有……他不得不承认的冷清。他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寂寞。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了。楼嘉妙穿上鞋子打开门,罗文已经站在车门边上,静静地等待着。一见到楼嘉妙和楚南便毕恭毕敬地将后门打开。楼嘉妙正欲上车,又忽然回转身给了楚南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深吻,才轻轻地对着他说:“老公,我爱你,早点休息,晚安。” 楚南仍旧是笑:“晚安。” 他从未叫过她老婆。哪怕老公老公老公的叫的自己都觉得他真的已经是她老公了,他也从不承认也从不否认,但是自己却从不开口叫她老婆。她有一些挫败感。或者,明天带她出席他的社交圈里上流人物参加的宴会后,就是正式承认她身份的那一刻。她唯有等。 晚上的空气有些清冷。楼嘉妙紧了紧风衣,小跑着上车。罗文将车门关紧,转身向楚南微微点点头,道别:“我走了,楚总。” 楚南点点头:“小心开车。”他信任罗文,他做事沉稳,老实本分,他做事,楚南从不担心会出错。 目送着车子离开,在灯光下,依稀能透过后窗玻璃看到楼嘉妙一直再回头往后看自己。 楚南的心乱乱的,总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一直空空的,闷闷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让自己憋屈的慌。可又实在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车子消失在视野中,楚南重新回到客厅关上门。下意识地往易水的房间门口探了探,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受伤,应该会很疼。小吃货很无辜地应该也是受到惊吓了。他忽然有些担心,小吃货一直以来也很依赖自己,明天起来后会不会看到自己有心理阴影,从今以后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小吃货又不在客厅里。它若是在客厅里,他还能过去跟它道个歉握个手求和,哥俩还能跟以前一样。 想着想着,回过神来,竟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易水房门口了。眼睛一直盯着门把手,尽管知道经历上次他直接开门进她正在沐浴的卫生间后,她一直都是进屋就将门反锁的。可还是抑制不住强烈的想要去扭开门锁进去的冲动。 没办法,只能抬手使劲捏捏自己的脸,今天一定是喝多了,都有各种各样的幻想了。还开始担心一个狗子会不会打理自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哑然失笑之后,转身上楼回房睡觉。 一路上,楼嘉妙和罗文都静默着。晚上很冷,门窗都紧闭着,打着一点热空调。楼嘉妙觉得有些热,将外套脱了。终于打破宁静,假装漫不经心地打招呼:“好久不见。还好吗?” 罗文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规规矩矩地简短回答:“还好。多谢关心。” 楼嘉妙忽然怒,探头往前,捏紧拳头种种往罗文肩头砸了一下:“罗文,你这个态度什么意思啊?假装不认识我啊?还是你已经交上女朋友了,都把我直接抛到脑后了?” 罗文没有回答,任由她又一拳一拳地打着:“干嘛不说话?你哑巴了还是耳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你不是说假装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吗?希望我们从今以后断了联系吗?”他终于吃痛说出这么一句话。 “那你到底现在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刚才楚南跟我说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在附近,不是在约会还能是在干嘛?”楼嘉妙质问,她才不管有没有道理,站不站得住脚,自己有没有资格,反正男人,都是她想要必须要得到手,她不想要就可以当一摊烂泥随手甩掉的。 罗文没有回答。 等了许久,不见声音。楼嘉妙有数了,尖叫起来:“你这个混蛋,敢背着我交女朋友?你不是我你永远就只爱我一个吗?愿意为我去死的吗?一个转身就交女朋友了?她有我漂亮吗?是谁?是谁?怎么认识的?”一边情绪失控地拿起自己的包包、风衣没头没脑不管不顾地直接往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罗文身上甩。 车的方向盘有些失控,偏了方向,幸亏这里比较偏僻,而且已经半夜,人流基本没有,车辆也很稀疏。罗文吓了一大跳,往右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一处不引入注目的一颗大树底下的暗影里。 楼嘉妙还在又打又闹的,哭诉着:“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之前的那些老男人死男人臭男人都不过是看上我的脸我的身体,楚南也口口声声说着要娶我还不是跑去跟一个丑陋的老女人结婚。现在连你都背着我找女朋友。没有一个好东西……呜呜呜……你们都骗我……我告诉你,罗文,我恨你。我不准你交女朋友。你说了你这一生只要我一个女人的。你说你会永远等我的。你个死骗子……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你到底需要我怎么做呢 罗文没办法。沉默良久,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烟火明暗闪动,黑暗中尤其显眼。 楼嘉妙还在尖声吵闹,忽然闻到烟草味,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罗文打开车窗,让车内汹涌的烟雾奔腾出去。 楼嘉妙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没了底气,只能嘤嘤转转地低泣:“罗文,你这个臭混蛋,说话不算话,大骗子,真是大骗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嘉妙,你到底需要我怎么做呢?“罗文有些烦躁,猛吸一口烟,闷在口中许久才一下子呼吐出窗外。 楼嘉妙只哭不回答。 “你知道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永远都是会站在你这边。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再猛吸一大口。扯了扯自己衬衫的衣领,将最上面一个扣子解开。 “你辞职的时候跟我说得很清楚,以后就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的老板娘,楚总的妻子,南天集团的少奶奶。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我配不起你。你以前的那些男人——男朋友,一个个都是很厉害的人物,我这辈子也达不到他们的高度,所以能站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他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痛苦之中。 楼嘉妙停止了哭泣,只轻轻一抽一抽的,用一种恰好能让车里的人听见的音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很爱你,一直都听你的话。你让我陪着,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让我等着,我一步也不敢动,你让我走开,我也一刻都不敢耽搁躲得远远的。像你说的,你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我知道,我也全都看在眼里,楚南很爱你,连他老婆都可以直接动手,就因为你一句话,他也不问原因,就直接开罪他老婆。我确实相信他最终会离婚娶你。”夹着烟头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继续说:“嘉妙,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彻底退出跟你之间的感情世界,你不要来动摇我好吗?你知道我爱你,如果每天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我也会疯掉的。” “我让你走你就走啊?我让你走,也没说你可以找其他女人啊?”楼嘉妙在罗文面前一直都是有绝对的权威,无理取闹让女孩子在深爱自己的男人面前更添一层魅力。 “她是个好人,没你漂亮,也没有你有本事。我对她没什么感觉,只是,我不找个人连填补我的空白,我会忍不住一一直想你,我担心如果想你想得精神恍惚了,在楚总面前露出马脚,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怎么办?如果我不小心喝醉酒了跑去你家找你怎么办?我担心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得找个人来帮我控制,你明白吗?”罗文维持不了之间的淡定,将烟头狠狠地掐灭。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但脖子上猛然变粗凸起的血管暴露了他的不安和努力克制。 楼嘉妙的哭泣是夸张的,但也是真实的。她以为罗文在跟不在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即使他永远从她身边消失,又算得了什么呢?当初绝情地撇弃他,就怕他成天呆在楚南公司工作,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露出马脚,还不如趁着一切都还没有在明面上,赶紧将一切联系掐断,对自己最为保险。她吃准了他一定不会反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让他往东,他从不会忘西,她让他上天,他从不敢掉下来。他应该永永远远是她的,一直都是围绕着她转的,心里眼里身边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当听到他承认他已经有了另外的女朋友,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她所能忍受的,一分一毫都不行。哪怕她不要他,狠狠践踏他,把他的心撕碎了一遍又一遍,扔到垃圾箱里面,也不容许其他女人将它捡拾起来捂在胸口。因为他永远都是她楼嘉妙的,哪怕是垃圾,也是她楼嘉妙不要的垃圾。她不想要的东西,可从来没说过别人可以随随便便不经她同意就捡走。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他妄想脱离她的生活。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今天,她若放开手任他去找其他女的,时间一长,他陷入其他女人给的温柔乡里的时候,哪还会再随时随地回头找她。到时候,她需要他鞍前马后的时候,都不见人影。她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当初想问题太不周全了,还以为跟楚南结婚十拿九稳了,谁知道现在还需要至少半年时间。就单单凭着楚南的业务得靠着罗文去跑,那么信任他,喝酒应酬或者有其他什么事情了,还总是指定让罗文开车接送,连自己的豪车都直接丢给罗文自由支配。 是啊,以罗文现在的条件,他长得也不差,工资收入很可观,平时也不怎么乱花钱,生活很简单朴素,攒下来了不少钱,看上去又是有车有房。这些条件摆在面上,光听听介绍人将这些一一列出来,任哪个普通小姑娘即使还没见到本人,都会停留下来至少考虑好一会。 楼嘉妙忽然飞身上前,隔着驾驶座的靠背,双手环抱到罗文的脖子,将自己的头枕在他肩头,哭着说:“不,我不要,我不要你找女朋友。我要你赶紧跟她断了联系,不许你有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女人。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不许你离开。我要楚南,可是我更要你。” 罗文任由她抱着,没有动。许久,开口道:“嘉妙,其实我觉得你说得是对的。你有你想追求的生活和感情世界。可是你知道的,我跟你一样出身都在偏远地区的贫困家庭,注定了这辈子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仔,不会有什么大的出息。给不起你要的那种生活条件。我也多希望我能有,自欺欺人太久了……” 他苦涩地笑笑。生活何其艰难,以他一个异乡人,一直追随着楼嘉妙的脚步,她去哪,他就跟去哪,只为了曾经对她的承诺,他要永远保护她,他可以不顾一切地放弃原本拥有的一切,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嘉妙,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所以我更希望你幸福,也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现在觉得你的决定是对的,现在的你已经有了新的目标,而且这个新的目标对你来说马上就可以达成了。我的使命也差不多完成了。我们该从此以后各过各的生活。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罗文真想再抽支烟。他平日里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玩女人,原因一是不想成为楼嘉妙之前攀附的那种男人,原因二是所有兴趣爱好都是烧钱的,他需要认真攒下每一分钱,以备楼嘉妙的不时之需。万一,他想过,万一有可能自己跟楼嘉妙还有可能共度余生的话,他至少可以让她在家里呆着,不用出去辛苦赚钱,这是他爱他的最基本的起跑线。 楼嘉妙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既然说爱我,为什么背着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我为什么?我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你不要说什么为我好,对我来说是什么最好的选择,反正你现在就是不听我的话了,曾经跟我的承诺都是不算数了。我不要……” 楼嘉妙边说边拼命地用力吻罗文的脸、耳朵、脖子…… 罗文的呼吸节奏都变掉了。 楼嘉妙对他实在很熟悉,这个呼吸的声音她太了解了。知道自己一出手,就没有不让罗文举手投降的道理。只是今天让她很不爽的是,罗文竟然还略微反抗了一下,不是马上束手就擒。看来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事后她需要好好去会会。到底是什么样的狐狸精,让这么老实巴交,对她楼嘉妙的话从来言听计从的罗文生出一点异心来。 罗文任他是孙悟空转世也逃不过楼嘉妙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呼吸越来越急促,终有忽的拉开车门出来,又用力拉开后座的车门,直接进入车里,不顾一切地抱住楼楼嘉妙热情地亲吻。太久没有进行交流的躯体,都产生了点陌生的感觉,因而觉得更加刺激。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缠在一起。 马路上偶尔有来车,有些飞驰而过赶着去目的地,有些注意到这辆路边蹊跷晃动的车子,好整以暇地放慢车速来个响亮的口哨。 一场欢爱过后,浓浓的疲倦感袭上来。楼嘉妙满足地趴在半躺着的罗文身上。罗文将她轻轻扶起坐好,捡起散落在脚垫上的衣服让楼嘉妙穿上。伸手从前座拿了一支烟点上,体力透支让他的声音沙哑,今晚的他在楼嘉妙眼中显得格外性感。 也许人就是这样犯贱吧,以为那个人永远会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永远都不会稀罕,当有一天有了危机意识,知道那个人说不定有一天就会离开的时候,就觉得原来他也是个稀罕货。 “嘉妙,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有种罪恶感。你未来是要嫁给楚总的,到时候你就是楚家少奶奶,然后就是楚太太。而我呢,永远都是一个卑微的小职员。楚总对我有恩,一直信任我,提携我。公司刚起步时候好几个单子我跑断腿都谈不下来,都是他亲自出面帮我谈下来的,提成还是照样给我了,很多路都是他打头阵帮我铺好的,不然也不会有我现在的光景……”深吸一口烟,陷入沉思中,看看沉默着靠坐在自己身上**着的楼嘉妙,皱了皱眉,帮她将外套风衣披上:“先把衣服穿上。” 楼嘉妙听话,慢腾腾地将衣服一件件由内及外地穿上,看得罗文又脖子一粗,狠着心讲再次涌起的欲望狠狠压制。 楼嘉妙看着他嗤笑着取笑他:“看看你的身体,可比你的思想诚实多了。”她就喜欢看他坐立不安,无所适从的样子。 忽然正色道:“罪恶感是什么?为什么要有罪恶感?难道楚南不是爹娘生父母养的吗?同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他就可以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为什么你一出生就是破衣衫?为什么他可以有一个南天集团做靠山随便折腾?为什么你罗文就要被朝黄土面朝天的完全凭一己之力拼搏?你说你有罪恶感?我还说那些不劳而获的人才应该有罪恶感呢。同样的资源,你这一生都可能获得,你凭什么跟他们争?你想想你先认识的我,你爱我比楚南爱我少了哪怕一点点吗?没有吧。那么为什么你不能得到我?很简单,我楼嘉妙就不喜欢过这种碌碌无为平平庸庸的生活。我就喜欢有佣人伺候,有老公宠爱,有公司管理,想干嘛就干嘛,有金库供我挥霍的生活。可是,你罗文都给不起,而楚南给得起。所以你只能跟我永远都做地下情人。所以,你哪来的罪恶感?这本就是一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世界。大家各凭本事。” 楼嘉妙的话也并不无道理。她说的对,他没有什么对不起别人的,自己的女人自己保护,自己的女人自己看管,如果被人戴了绿帽,也是男人自己做得不够好。那今晚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吧。 罗文一把将楼嘉妙推倒,整个车厢里再次回荡着激情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第二天,楼嘉妙挣扎了许久才起床。 昨天晚上到家已经后半夜了,罗文恋恋不舍地将她送回家。看着他的表情和反应,她就知道这次又把他捏住了,死死的。什么女朋友,什么好人,统统见鬼去吧。没有她楼嘉妙,罗文的人生她就不信还能剩下些什么? 全身酸痛,都没精力洗澡,到家连妆容都懒得卸就直接将自己扔到床上睡熟了。其实也不必卸妆,脸上的粉底、口红、眼影、腮红早就都让罗文舔了个干净。 早上醒来,全身跟被人用大锤每根筋骨都敲打了一遍,散了架一般的疼痛。也是,那么狭小的空间,太费劲,伸展不开,还得拼命地用力保证自己不滑落,实在是困难。 一想到今天还有正事要做,还是咬着牙拼命起身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礼服店选衣服 楼嘉妙挣扎着起身。昨晚直接就躺下睡觉了,都没好好洗澡。脱掉衣服,进入卫生间。盥洗台前的镜子上映射出她的胴体,乍一看,吓了一大跳。脖子上、肩颈上、胸口都布满了昨晚激情后的痕迹。 该死,她用力咒骂了一句。昨天晚上一心只顾着继续拉拢罗文,其他的细节问题都没有好好考虑到。 就现在这种鬼样子,还怎么风风光光地跟着楚南去参加人家的订婚宴啊。 若是有人开玩笑问起,那不是全露馅了吗?楚南都多久没碰自己了?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问题,倒是让她吓得打了一个寒战。以前一个星期里面至少一半的时间晚上都在自己这套公寓里度过,现在每天都回去易水那边了,连对她交功课都少得可怜。她甚至已经记不清楚两人上次同床共枕是什么时候了。也难怪,昨天晚上会跟罗文忍不住干柴烈火了。 拼命地用水冲洗,用沐浴露擦拭,天真地希冀这些痕迹能够变淡一些。 沐浴后继续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水雾中这张出水芙蓉般的脸,越看越满意,却也越看越生气。这张脸比易水那张脸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哪个男人见了不得迷得神魂颠倒?可是这次偏偏碰到了易水这种扔到大街上都找不到人影的女人,她竟然有本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抢男人,最后到现在甚至已经让楚南对自己的兴致逐渐减少。她很不高兴!后果非常严重! 手拿着一把黑色大齿子的木梳从头顶开始往下轻轻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越想越生气,越梳越用力,最后干脆“啪”一声将梳子用力砸向镜子。好在镜子材质优良,不为所动,木梳子倒是断为两截,从镜面上弹开,各奔东西。 楼嘉妙愣愣地看着忽然一分为二的镜子,这不是她预期中的样子。为什么,她隐隐感觉到不安?仿佛就如同自己的命运一般,忽然就夭折。 将身子擦干,全身上下有显眼的痕迹的地方,都用粉底液抹了厚厚一层,哪怕不自然也认了。真是,这步棋走得实在太不谨慎了。 一切准备妥当。罗文电话就飘了过来。 原本还多少有些感情的,经历昨晚的事情后原以为两个人之间会多些依赖。但是心情正烦躁的时候,又看到他要死不活地打来的电话,楼嘉妙却是有些厌恶了。即使是自己强烈要求下,她跟他重新恢复到原来的关系,难道他还以为现在主动权转送到他手里了,竟然就这么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按掉,不理。要不是因为他一点分寸都没有,现在自己何至于如此烦恼。 罗文还不死心,继续拨打电话。 楼嘉妙终于拿起,没好气地回答:“喂?干嘛啊?不是跟你说了好几遍了,不要随随便便直接打我电话。即使现在我们重新在一起了,你也要记得一切还是要跟以前一样。” 那边半天没声音。 楼嘉妙意识到是不是自己说话重了,他就不愿意听了。哎,真是难啊,这个男人她必须得留在身边,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用得到他的时候,毕竟她身边像他这样始终忠心耿耿的人不多啊,以后得注意着培养自己的亲信,在还没有培养起来之前,罗文是必须要紧紧攥在自己手里的。 马上往回找补,换了个温柔的语气:“怎么不说话了?我这么说,你生气了?” 罗文的声音没什么波澜起伏的样子:“没有。是楚总让我电话打给你的。说让我先过来接你,送你去礼服店。他说昨天晚上已经预约过了,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去礼服店?他会不会去啊?”要是在平日里,楚南若是能陪着楼嘉妙去礼服店里选衣服,她肯定得开心地像朵花似的。但是今天不如以往,若是楚南陪着一起去,要是不小心让他发现身上这些暧昧的痕迹,她就绝对不用活了。什么楚家少奶奶,什么楚太太,统统烟消云散了。到那个时候,就只需要看易水那个老女人独自在那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冷笑。 “他应该不会去吧。他说待会要过去楚家大宅,找楚总谈些事情。待会会给你打电话的。”罗文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楼嘉妙喃喃自语,惊魂为定。 罗文带她过来的这家礼服店,她是第一次进来。这家店乍看门面非常低调,以为就是一个小的店面房。进去里面才发现,左右两边一共近十个门脸都是相互之间打通的,都属于这家店,上面还有两层。一层是接待普通客人,二层是vip贵宾专用。在s市没有一定的实力,光有钱的话还不一定能享受到这个贵宾待遇。 以前不止一次地逛街从这里经过,当时还想着这店主真不会做生意,就这样低调的门脸,谁会上门来这里选礼服?就凭着店面布置得那么没品味,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设计的礼服会是多么糟糕了。没想到原来人家就是喜欢低调。可笑的是当时楼嘉妙还从心底嘲笑了一下这家店如此门庭冷清,还非要硬撑,还不赶快闭店止损。 谁能想到,里面的各种华服,每一件都让她看了眼花缭乱,从心底里叹服这家店的设计师,脑子里竟然能想出这些个设计。 每件服装都是师傅手工打造的。小的一个纽扣、拉链,大到衣服上的配饰都是一针一线做出来。所需工序非常复杂,这还只是一楼的这些。很好奇,二楼的衣服会是多少巧夺天工呢? “我可以去二楼看看吗?”楼嘉妙理所当然地问,但说话的时候还是用了征询的语气。她也不想让人家以为楚南老婆怎么是这么颐指气使的。门面功夫当然也很要紧,尤其是当你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分子的时候,偶尔流露出对底层人民的体恤和安慰,就显得格外重要了。做慈善,是富人最要紧的事情。 以楚家在s市的影响力,她早就想好了,她才不要一楼的衣服,别待会在宴会场上,跟那些个财势薄弱的女人们撞衫了,就尴尬了。虽然她非常自信同样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绝对远远赶超其他任何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宴会前的准备 “额……不好意思,楼小姐,我们这里二楼只针对vip客户开放。因为您现在还不是我们的贵宾客户,所以实在很抱歉。”陪同的服务小姐实在很不好意思,心里暗暗嘀咕着究竟是谁把这位小姐介绍过来的,竟然这么搞不清楚状况。一直以来接待的客人都是熟人带熟人的,很少自己摸上门的,竟然还有人带过来不告知本店基本规矩的,真是让她这个负责招待的实在有些尴尬。 “什么?”楼嘉妙信心满满地正准备往二楼台阶迈脚,压根没想到与此同时自己得到的是一个否定的答案。她怀疑自己没听错吧?怎么可能被拒绝?她是谁?她可是s市排行第一的南天集团未来继承人楚南的准妻子。难道楚南给他们老板打电话预约的时候没跟他们提及自己的身份吗? “实在很抱歉,楼小姐。”陪同的服务小姐只得一再低着头道歉。不止对楼嘉妙,对她来说这也是一件很意外,令人很不舒服的一件事情。怎么会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都已经跟她说了一次,还一副惊讶万分的样子。眼前这个楼小姐到底是哪个熟人介绍来的,这么不上道啊。回头还得好好去打听一下此女的背景。瞧这模样,应该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虽然瞧着全身上下一股十足的时尚奢侈女王范儿,但这质素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出身。就她们始终做在前线的高端定制礼服店的前台接待人员,哪个不是见多了豪门千金或者太太,练就了一身的火眼金睛的好本事。是骡子是马,不需要拉出来溜溜,从上大下打量一番,看仔细辨认下肌肉纹理就可以估摸个八九不离十了。 原想着指着这个服务小姐的鼻子大骂一番:“奶奶的,知道本姑奶奶是谁吗?如果楚家都够不上贵宾客户等级,整个s市,你家还有贵宾客户可以张罗吗?”但还是就在心里头过一遍怒气,用尽全力将这口气压下来。毕竟现在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闹大了,万一上了头条,整个楚家脸上都不好看,这样只会让楚浩中夫妇又多了个不让自己进门的借口。对楚家来说不过是痛一下牙,过了也就好了,对自己来说,那可就是要了命,这一道坎没过去,这辈子说不定就只能守着自己那个一百平方米都不到的麻雀窝里度过余生了,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就算面部扭曲,心里憋火也只能干忍过去。 好在,一楼的礼服展示厅就有好几个,每一件都很美,楼嘉妙也是看得眼花缭乱的,试了一件又一件。除了满足自己的模特瘾,享受每次试新衣服带给自己的快感,还可以慢慢地折磨这个不识好歹,不会说人话的低情商的接待员。 楼嘉妙换礼服,让接待小姐帮忙拉拉链整理裙摆的时候,看到她身上的吻痕,接待小姐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倒是让楼嘉妙得意了起来。看,本小姐我就是生活丰富,我就是深得圣宠。还敢把我阻拦在二楼楼梯下,改明儿就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了。楼嘉妙没看到的是接待小姐眼中紧随而来的鄙夷目光。 终于,在筋疲力竭之前,她在纠结了很久之后终于选定了一件香槟色的斜肩长鱼尾礼服,显得自己性感的身材格外胸大腰细臀圆,最重要的是斜肩设计正好能遮盖自己吻痕特别明显的那一大块皮肤,剩余的那一小部分比较浅淡,只需要用粉底浅浅打一层即可。省却了担心被楚南或是其他什么人看出端倪的各种胆战心跳。 选定礼服的最后一站是去思域做美容。一切都匆匆忙忙,连个预约都没有,自然排不上尓雨的班。不过没关系,能在思域入职担任美容师的,哪怕不是首席,手艺绝对也是s市美容行业技能排名前五十的。 中间上了趟洗手间,碰到了在休息室里中场休息喝咖啡的尓雨。尓雨略微有些诧异地问:“楼小姐,你怎么来了?今天貌似没有预约啊,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排期实在下周三晚上啊。”尓雨对自己的客户的基本情况都记得特别清楚,甚至预约排期,一个月内的表格都背个滚瓜烂熟,是她的职业习惯。所有的首席都不是随随便便一唾手就得来的。 终于碰到一个问自己的了,还是思域的首席。让周边经过的人们都忍不住驻足微微打量一下是个什么人物。谁不知道现在尓雨已经不接新客户了,新单排期也已经预约到两年以后了。 楼嘉妙就是享受这种被众人艳羡的感觉。别人高看你一眼,自己的人生意义就高了一层。“是啊,你看,我男朋友要我参加一个人家的订婚宴,我就觉得算了还是不去了,也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他就非要我去,没办法,只能答应了,这不还得匆匆忙忙挑礼服做美容嘛。你是大忙人,忽然的预约插不进,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尓雨是惯会做人的。当然知道对方说什么话,为的是想听自己回答什么话。笑了笑,认真地说:“楼小姐,果然是认真的人,对男朋友也实在很专情。现在上哪去找这样好的女孩子,自己原本不想去的,就因为男朋友一直想要你去,就去了,还认认真真地做好功课。现在的那些女孩子啊,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奢求她不要太作地闹脾气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你男朋友真是好福气啊。” 有些话,说的人也好,听的人也罢,明明都知道这些话是假的,可实在在说的人不尴尬,听的人不脸红,双方都受用,双方都开心。 楼嘉妙感觉果然首席和普通的接待女郎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瞧瞧人家多会说哈。回头有条件了必须要回去把礼服店那个又笨又傻的女服务员给开了。 心花怒放又强压着假装淡定地回答:“唉,没办法。谁他那么爱我,我也爱他呢。男人有时候也不好一直跟他要这个那个的,还需要我们给他点面子,不然他随便找个人老珠黄的女人出席,可不是丢他面子吗?”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悉心装扮 尔雨笑着点头称是。看看墙上的钟,非常抱歉地向楼嘉妙示意有客人等着自己,必须要离开了。 楼嘉妙受了昨天一个晚上和今天一个早上的打击,终于在尓雨这儿寻找到点安慰,非常愉快地跟她saygoodbye。 临走尓雨还不忘叮嘱她:“楼小姐,千万不要忘记下次按时过来做保养啊。每次的护理间隔时间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根据你每次的皮肤状态决定的,要时刻保持良好状态,除了该用的一样不能省,时间也一定要把握精准。” 楼嘉妙连连点头称是。女孩子的黄金时期就这么短短几年,不抓紧对自己好点,努力在最美的年纪里绽放,怎么能抓住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呢。 舒舒服服地躺在美容床上,肚子饿得咕咕直响。长期以来,为了保持美好身段,节食已经成为了常态,就连陪楚南出去应酬吃饭都不敢多下筷子,幸亏楚南比较爱护她,不至于让她空着肚子被客户猛灌酒,当然,单单看在楚南的面子上,只要知道他老爹身份的,对方也绝对不敢很不给面子的不停劝酒。要是放在跟着以前金主的时候,被灌到胃出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轻轻摸了摸自己向来引以为豪的平坦的小腹。今天楚南第一次带自己出席这种上流社会的社交宴会,必须一鸣惊人。一切不舒适都要忍耐才行。 光化彩妆就用了一个多小时。楼嘉妙要求化妆师必须将她化得非常自然就像纯素颜一样,一定务必用肉眼什么妆容感都看不出来。化妆师画个眉毛,都让楼嘉妙挑刺了好几次都不满意,卸掉重来卸掉重来。要不是看在她给了大笔服务费的份上,估计早就甩手不干了。 在对假睫毛贴得又不满意要求卸掉重来多次的时候,化妆师终于忍不住提醒楼嘉妙:“楼小姐,化妆讲究的是整体的美感,你对每一个细节都追求完美,不一定最后的效果就是最美的。我们也要像维纳斯一样有些不完美才是真正的完美。而且,你看,我们好多个部位都卸掉重来那么多次,要是再这么下去,别说我们这个富裕的时间不多,而且,短时间内多次上妆卸妆的,对你的皮肤也会很刺激,搞不好过一会就要过敏发红了。我看你对这个宴会这么紧张,一定不想刚进会场就忽然因为皮肤发红发痒而不得不退出吧,这样就太得不偿失了,你说是不是?” 楼嘉妙听他说得有道理,又觉得听上去貌似哪里有些不舒服,想了想,方才说:“你说得有道理。只是,我对每个宴会都很重视的,以前从没有找你化过妆,都是找其他化妆师弄的,一下子都适应不了了。那就你看着化吧,不过话说在前面啊,我可是你们美容院的贵宾客户,皮肤护理都是你们尔大首席做的,你这次要是没把我化漂亮了,到时候闹了笑话,就别想继续在s市的美容行业里面混了。” 化妆师闻言一愣。他从事美容行业已经十余年了,在思域就已经有四年从业经历,服务过的达官显贵的女人们也是三位数起档。现在虽说还不是思域的首席和顶级,但也是优秀化妆师。高官们的太太小姐们都还没遇到过说话像眼前这位如此狂妄不客气的呢,真不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前没怎么见过,竟然还是尓雨的客户,难道是哪个富商的小情人儿? 心底里虽然不服气,也看不上这种货色的女人,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出身,但是面上还是得客客气气的,谁知道她搭上的是谁呢?而且确实现在的世道还真不是每个好出身的人都能有什么好素质的。前不久刚爆出来的韩国某排名数一数二的大型国民型企业的老板太太、女儿不都是一副欠揍的嘴脸,对下面的人根本不当人看的。 “是,楼小姐。我一定努力做到让你满意。毕竟我这化过妆的客户很多啊,虽然不能说百分百都满意吧,百分之九十满意我还是很有信心的。xx集团的殷二小姐、xx公司的林太太、xx公司的王太太和小姐、xx局的办公室主任、xx委员会的邵副主任的太太等等都是我的客户,她们从第一次来找我化妆就一直找我,都喜欢我的造型,从来没换过别人。这里面不少人你应该都认识吧,说不定你马上要去参加的这个宴会,她们中还有人要参加呢。因为都是公司行政业务部接单的,所以你这单子一来啊,其他单子都推掉了,也不知道本来谁找我预约的。” 楼嘉妙对这个说法还是很满意的。原本介意没预约到首席化妆师的失落心理顿时被他一席话化解了大半。 直到刘宣铭的订婚典礼开始前一小时,楚南还坐在自己公司办公室里面打电话处理一些事务。楚浩中最近貌似有心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部门移交给楚南,将一些小客户交给楚南在接洽,借口是他和高韵说不定过年会出去国外度个长假,不想理会公司的事情,让楚南事先预热一下,免得到时候打个毫无准备之仗,让人家说他楚浩中的儿子能力不够啊,让他丢脸。 楚南也有心理准备,作为楚家的独子,南天集团这么大一个摊子,楚浩中总有逐渐老去的那天。依自己老爹的性子,即使不老也会自己选择早点退休,带着老妈去环游世界,重新度个夕阳蜜月。自己毕竟要有接手的那天,所以总得慢慢承担起这些责任。尤其是创建青藤教育之后,才深刻体会自己老爹的不容易,内有心怀鬼胎的下手、员工,外有崛起的新秀、想分一杯羹的外来企业还有老牌的竞争对手,这么多年都保持着建筑行业领头羊地位实在是非常不容易。 直到罗文电话过来,他才如梦方醒地想起来还要带楼嘉妙去参加宴会。直接让罗文带上楼嘉妙来接他再直接送去宴会场。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蛛丝马迹 楚南在罗文车停到楼下的时候才匆匆忙忙挂断电话出门。 低下头俯身进入车子后座的时候,才把心思转圜到今天即将要出席的宴会中间来。 今天的楼嘉妙格外性感动人。光坐在左边座上静静地双手安放在膝盖上,顺便还挽着一个小礼包,多了一份温婉和高贵。楚南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拉过她的一只小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下,说:“嘉妙,今天的你特别美。” 得到爱人的肯定回答,楼嘉妙自是心花怒放。虽然一切都尽在自己意料中,但是夸赞之声真真切切地从楚南口出发出的时候,格外动听。 太久没有得到他的肯定和褒奖了。也许是刚开始的甜蜜热恋期享受了太多他的宠爱和纵容,最近他工作一忙,将自己冷了下来,又没有工作的充实,倒显得无所事事,从而觉得多了许多空虚。 今天的楚南没有特意修饰什么,只穿了套藏青色的西服套装,内搭水蓝色的衬衣。合身的剪裁、流畅的版型,明显就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服饰。西服的外口袋中插了一个丝质手帕,露出一个小角。 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平日里喜欢穿很简单的T恤和衬衣,下着牛仔裤或卡其裤,显得非常俊朗帅气。而今日里,难得见到他穿正装,霸气侧漏,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流露出一种神秘的威慑感。 认识楚南已经有好多年了。跟他确立关系也有小一年的时间,再次内心的砰然心动又重新撩起楼嘉妙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眼前这个可以颠倒众生的男子,竟然是自己现在的男朋友,半年后即将是自己的老公。光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并且心满意足。所以说,风水轮流转。前二十年吃尽的苦头总会在自己的后半生中获得大大的补偿。 楚南注意到楼嘉妙异样地用着仿佛从来不曾认识过一般陌生的目光直直盯着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温柔地问:“怎么了?嘉妙?有哪里不舒服吗?” 楼嘉妙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把自己思绪拉过来,也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特别有气场,跟平日里我认识的那个楚南多了好多以前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楚南笑着逗她:“今天又不是就我跟你的约会。待会会有好多人一起来,很多都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对手,甚至也有敌人。更多的是未来潜在的合作伙伴。当然不能永远那么软绵绵的。难道你希望我用对待你的态度去对待其他人吗?包括其他女人?” 楼嘉妙一听,绝对不依,挥起粉拳作势要捶打楚南:“讨厌,讨厌,你要是敢跟其他女人怎么样,哪怕只是有点影子有点风声,我也绝对不饶你。” 楚南大笑着一把抓住她乱挠的双手,压制住,拉过身子,对着她嘴唇就是一个轻吻。 楼嘉妙仍旧不依不挠地瞎闹。 终于,前面坐了半天没吱声的罗文再也听不下去了。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跟其他男人打情骂俏呢?哪怕是卧薪尝胆也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罗文终于出声,轻咳一声,提醒道:“楚总,我们要开车走了吗?” 一直以来楚南都觉得罗文老实可靠,跟楼嘉妙之间卿卿我我的也对他不避嫌,反正他也知道嘉妙跟罗文也算老乡,他俩的关系就跟兄妹差不多。楼嘉妙当年非要跟着自己来到S市,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热,难得有一个罗文这样的老乡也是需要多照顾一下的。 楚南挥挥手,说:“罗经理,我们走吧,直接去宴会场。” 松开了楼嘉妙,替她整了整刚才玩闹有些不整的礼服肩带。豁然发现那里貌似有几处浅淡的痕迹,这个痕迹好像……他心生疑窦,又觉得不可能啊,自己这几天都去过楼嘉妙的公寓里,嘉妙也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女人。虽然他一早就知道她的那些黑历史,但是从不怀疑她是个好女孩。 在楚南整理肩带的时候,楼嘉妙才如梦方醒地想起来那肩带遮盖下的猫腻。吓得她微微一抖,硬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装作漫不经心地推开楚南的手,娇声叫:“哎呀,不要把我的礼服弄乱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礼服店里挑选出来的呢。” 楚南的手停在原地,愣了愣,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背上的痕迹是什么?” 楼嘉妙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脑子在这一瞬间就已经百转千回,从来没有那么卖力地思考过一个问题。 前面驾驶座上的罗文一听这话,大脑一片空白,右脚不自觉地踩了脚刹车,大汗淋漓,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楚南跟楼嘉妙随着忽然刹车带来的惯性身体猛然往前倾,楚南在自己往前冲的过程中,扔下意识地伸手挡在楼嘉妙身前,避免她因为忽如其来的变故而受伤。 楚南不悦,皱着眉头,冷声问向前座尚处于迷糊状态的罗文:“怎么回事,罗经理?怎么开车的。” 罗文吓得点头如捣蒜,惊魂未定地一个劲道歉:“哦,对不起,对不起楚总,对不起楚总,刚才忽然出现了一个路人,想要横穿马路,我刚才一时来不及才踩刹车的。对不起,对不起……”他本就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也幸亏处在前座,不然面对面对着楚南,在他眼神的逼问下,肯定吓得就直接下跪求饶认罪自己在背后跟楼嘉妙有亲密关系的事实了。 楚南压根没把他的那脚刹车往刚才自己的问话上面想。只说:“行了,下次注意点,车开慢点没关系,要保证安全,无论是车里的人还是路上的行人。” 罗文头一次发现自己离危险那么近,这种感觉实在可怕,他没法想象若是楚南没对他如此信任,而是因此起了疑心的话,到底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跟在他身后那么久,楚南一直是淡淡的样子,哪怕对楼嘉妙的疼爱众人皆看在眼里,非常高调,表现在面上的也顶多抱着亲吻,完全没有那种缠绵悱恻的激情。就因为他情绪波动不大,所以这样的男人才是最可怕,永远不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哪怕他真的发现了蛛丝马迹,说不定也不会让对方知道,然后找机会一招毙命。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楼嘉妙出席宴会 车再次缓缓启动,楚南将仍带着疑问的目光转向楼嘉妙。 楼嘉妙有着罗文在中间打岔,有了足够的缓冲时间,早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镇定自若。笑着说:“刚才背部很丑是不是?有没有被吓到?” 看楚南没什么反应。楼嘉妙嘟着嘴巴说:“南……你看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不就是背上有难看的淤青吗?就这样不喜欢啦?还不是上次你给我介绍的那家美容院嘛,前几天感觉身体不舒服,去那里做个身体护理,老是觉得那个技师的手法太轻了,一直让他用力点,就用力过猛成这样了。你不喜欢啦?”小鸟依人地傍上楚南的胳膊,侧头枕在他的肩上。 刚生出的疑窦,三言两语就烟消云散。楚南搂紧她的肩膀,略有些歉意,不该随便地疑心自己的女人。 “下次预约了再去,实在预约不到,我让人给你安排,不要随便哪个技师都用,小心适得其反。” 语气中听不出他的情绪,不知道究竟是真的接受她的说法了,还是不想再深究。 楼嘉妙总有种感觉,自己现在跟他仿佛不如一开始那么紧密相连了。或者这个只是一种距离上的错觉。从他开始每天晚上必须回皇冠别墅开始,她严重觉得他在跟自己远离。安慰自己,这个只是暂时的,半年后就连本带利都回来了。不着急,要忍耐。 眼下,楚南没有再深入探究关于她后背的痕迹的问题就已经够了。 刘家和方家联姻的大事当然是要大办特办,将S市能请得动的请得到的请得来的达官显贵都邀请了个遍。婚礼原本是定在酒店举行,但是两家后来商议了一下,觉得在自己家中举行更为妥帖和随意一些,也能让来宾们见识下他们刘家和方家不俗的经济实力。 刘家的铁门大开着,两旁各站了一排迎宾的人,进进出出的车子很多,非常繁忙。车子进门之后还需要开一小段路才到达主楼。在寸土寸金的现代,确实够壕。不知情的人乍进入这里,还以为在拍什么狗血偶像剧呢,要被吓到。 车子在楼前停下,楼嘉妙挽着楚南的胳膊进入大厅。 豪迈气派的欧式风格,到处都是金碧辉煌,仿佛置身欧洲城堡内部。欣赏的人羡慕他家装修得阔气,欣赏不来的鄙夷他们家的俗气。 楼嘉妙自是羡慕嫉妒恨的。从小贫苦惯了,最是喜欢这种将钱都装裱在门面上的排场。她喜欢所有奢华的东西,哪怕完全不搭调,各类顶级最贵的放在一起,她看着也是非常开心。比起易水现在住的那套别墅里面简洁的装饰,她更喜欢刘家暴发户式的宫廷风格,每一样都深得她心。 第一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客厅里竟然还有一个真实的熊熊燃烧着的壁炉,噼里啪啦地发出柴火的声音。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各种名贵大理石装饰,盘旋式的实木大楼梯上垫着厚厚的红色大地毯,雕花精细的铁艺扶手让她忍不住盯着使劲看。直径少说有四五米的巨型水晶吊灯,从顶层天花板一直垂到二楼的楼梯扶手以下,上面的颗颗灯珠闪耀,折射在水晶上,发出炫耀夺目又奇异美丽的光芒。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楼嘉妙做梦都想得到的一切,完全符合她理想的梦境。 大厅里人来人往,身着各式礼服的男人女人,端着高脚杯,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偌大的一个宴会场合,那么多的人,大家都在开口说话,可竟然默契地非常安静,没有高声喧哗的人,没有任何突兀的大动静,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这就是上流社会。楼嘉妙在心底深深感叹。如果不进这个门的话,永远领略不到里面的奥妙。 认准楚南算是她最大的成功。以前那些金主实在差远了,哪有此等修养,哪进得了这种门槛。充其量也不过是些比中产阶级有钱点的人,聚会的都是些大老粗,一个个猥琐的恨不得开个群体派对。 侧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高贵清朗的男人,楼嘉妙不自觉地收紧了自己挽着他的手。 楚南感觉到她的力道,以为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有些紧张。自然,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露怯总是难免的。楚南低头微笑了下,伸出另外一个手掌,轻轻拍拍她紧紧攀着自己的手背,带着她慢慢往前面走。 人群中绝大部分都认出了楚南,刨去他南天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作为青藤教育的创始人,更是近年的新起之秀。年初忽然举行的婚礼更如一枚原子弹在s市炸开,没想到楚浩中的儿子竟然娶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媳妇,果然是有钱有权有地位可以随便任性。 即使不是有楚南的身份和名声加冠,就单单这么一对天造地设的,让人看了赏心悦目的俊男靓女衣着光鲜地从身边走过,也都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并不自觉地跟着移动。 众人瞩目的感觉,有些飘然。楼嘉妙察觉到各种内涵的目光,赞赏的、疑问的、探究的、好奇的、冷漠的、敌视的……多么神奇的感觉。以前就如金屋藏娇般被隐没在楚南身后,仿佛见不得人般,永远只能呆在狭小的那个一百平米都不到的小火柴盒里。现在灰姑娘终于甩掉满身尘土真正变成了白雪公主。她有种错觉,这种众人仰视的感觉为何似曾相识,仿佛自己生来就该是这样的。 人们开始讨论她的身份。有些人说她就是楚南的新婚妻子,不然怎么会这样大张旗鼓地手挽手出现。有的人记得易水的长相,说不像是当初结婚的那个人新娘子。有的人说,肯定是妻子,至少是女朋友,要么就是已经离婚了,现在这个是现任。不经意间,一个巨大的流言就已经产生并以狂风肆虐般的速度在s市的上流阶层之间流传,并且以多个版本出现,皆有鼻子有眼,难辨真假。 楼嘉妙一直侧耳倾听着,敏锐地捕捉到一些流言蜚语。正中她下怀,她需要的是从绯闻上先取胜再说。要是在场的有新闻记者那是更妙,她已经等不及恨不得立马向全世界宣示自己对身边这个优秀男人的拥有权。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楼嘉妙挺了挺自己的腰杆,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加高贵无比。唇角上翘,眼睛在前方两个相近的物体中间两回晃荡,她知道每当自己这样做的时候,眼神非常迷离,整个人看上去有种神秘感,这是一个女人最致命的。 “楚南,来了?”有人慢悠慢悠地从人群中走出来靠近。 楚南点点头,道:“你到得比我还早?” 钟博立礼貌地对着楼嘉妙点点头,她也冲他温柔一笑。 “我一向不习惯迟到。哪比得上你的大架子啊,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才姗姗来迟。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穿堂过室。”钟博立难得现在手中没有拿画板和画笔,而是端着一杯蓝白色相间的鸡尾酒,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楚南忍不住问,打趣道:“是不是终于情窦再开了?今天在场的哪户人家的姑娘入了你的法眼了?” 钟博立收回目光,淡淡地笑着说:“目前来看,在场的这些庸脂俗粉还没有一个入得了我的眼呢。” 楼嘉妙笑容一僵,他说的是不是也包括了自己在内?没记错的话,那次在皇冠别墅的派对上,钟博立一直冷眼旁观着,也不帮她的腔,最后还是他开车送易水去医院。他难道站在易水那边? “李威呢?他有没有跟青铜一起来?”身边经过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楚南随手从他手中拿过两杯香槟,一杯递给楼嘉妙,一杯自己端着抿了一小口。 钟博立摇了摇头:“看来这次青铜是铁了心的要分手了。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伤心失望,那么多年的感情说放弃就放弃了。问李威,也不说。不了解你们这种有感情生活的人的世界。” 楚南不着痕迹地扫了楼嘉妙一眼,她很快就接收到了讯息,不自觉地地低了下头,将目光游向其他地方。 “他人在哪呢?“楚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问。 “谁知道那小子躲哪里去了。说不定又在哪勾搭什么小姑娘了。我猜青铜分手也是跟这个有点关系吧,死性不改。依青铜的性子,眼睛里哪揉的了这种沙子啊。行,我去那边找找。”钟博立并不想在这看到楼嘉妙。很奇怪楚南哪个筋搭错了,会在这样的场合带个这种身份的女人来一起参加宴会。这么做到底是想向他父母示威呢,还是为了给易水难堪。无论哪个角度来说都实在不应该。他并不想搀和到兄弟的感情世界中来,是非对错随他自己吧。 但,这个世界总不乏好事者。 一个矮胖矮胖的男人,身着奇怪可笑的燕尾服,笔挺的衬衣领子中间挂着同样可笑的深红色领结,上面托着一个依然见不到脖颈的肥大脑袋,顶着那一头经过精心修饰的油光发亮的半秃头。肥硕的手掌托着一杯红酒笑嘻嘻地挪过来,步伐不算大,但脸上的赘肉仍是随着他的动态上下左右晃荡起来。 “楚总,你好,你好。”朗声打着招呼,走近楚南身旁,熟稔得仿佛已经打过好几回交道了似的。 楚南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只微笑着没有回答。 楼嘉妙也看着这个男人,这一招一式的像极了她以前跟过的那些男人中的一部分。但凡在商场中有点小成就,还想继续拼了命地往上挤破脑袋的,大抵都是这个态势吧。看着他的手在眼前晃动,握着高脚杯的肥胖的手指中间还卡着两枚硕大的戒指,跟扳指似的厚重。她有些恍惚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被金主强令要求去陪这种客人,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游移。现在忽然升起一种生理上的反感,那戒指反射水晶大灯的光芒之后刺着她的眼睛,晃得她头晕。 另外一只胖手伸出来直到楚南面前:“呵呵,楚总,你这日理万机的,成天接待不少人,我来S市才没多久,刚注册了一家小的混凝土公司,初来乍到的,你应该不认识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联昌,来自X省X市,之前一直在G市做点小生意。请多多指教。” 楚南深谙商场之道,也伸手跟他相握:“啊,你是前辈,做实业的总是比我搞教育投资的有前景,以后还需要向你讨教的机会更多。” 叶联昌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一脸和善,谦虚道:“岂敢岂敢,大楚总的南天集团可是我们行业的领头羊和标杆啊,我还得向你们多学习。小楚总虽说是教育公司,但是我知道你们也投资了房产项目,再说,以后无论是青藤还是南天不还都是你的吗?” 楼嘉妙倒是看到这样的一张脸越来越不舒服。 楚南注意到她异常的沉默,侧下头来体贴地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楼嘉妙假装虚弱地点点头:“这里有些闷,老公,我们出去走走吧。” 叶联昌耳朵尖,一声“老公”早已入了他的耳朵。不识相地想多寒暄几句,毕竟无论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反正总比没印象总要好得多吧。 上前半步,举着酒杯对着楼嘉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学着老派欧洲绅士的作风,道:“幸会,楚太太,你非常的美丽,简直是今天宴会场上的一颗夜明珠啊,熠熠生辉。” 楼嘉妙不想离开了,她喜欢楚太太的这个名号,以前想象中可没有今天亲耳听到的那么悦耳动听。 见楚南并没有出声反对,便也举起酒杯,“叮……”高质感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震动两人的心弦。 “我想你误会了,这位小姐只是我儿子的下属而已,我的儿媳妇因为有事不能及时赶到,所以暂时由这位小姐代行陪同出席之职。” 转过身,高韵身着奶白色真丝旗袍礼服肩披一条同色系的羊绒大围巾,手挽着穿着宴会西装的楚浩中优雅地出现。 楼嘉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之前怎么没想过楚南的父母也会一起出席这个订婚典礼呢?真是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小楚太太很漂亮 高韵微笑着近前,牵过楼嘉妙的手,动作自然流畅地将她拉离楚南身边,客气地说着:“真是谢谢你了,楼小姐。但是这种场合,如果人家误会了,还是要及时澄清比较好。不然你一个未婚的女孩子,让别人以为是已婚的就不好了,对你未来找男朋友可是不利啊。” 这话说得并不客气,叶联昌这大老粗也听出了端倪。感情刚才他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 “小黄总来了。”“哪里?哪里?”“小黄总?”…… 身边出现了一些骚动,以未婚年轻女子的声音居多,言语间流露出各种期盼和兴奋。 说话间,门口多了一道身影,议论声更多起来。 穿着一套宝蓝色礼服西装的小黄总出现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骚骚的不正经的样子,进门就对着一众抬头看的女孩子们连抛几个媚眼,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风范。只是,让众美女失望的是,他身后紧跟着的还有一位美女。 头发是简单普通的黑色,做成微微的卷发,如海藻般披散下来,正好遮住了胸前和背后裸露的似雪肌肤,若隐若现的别有一番风情。光洁的额头,长卷翘的睫毛下面是一双似一泓清水的眼睛,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小巧的鼻子,倔强的小嘴用了性感的复古红,嘴角微微翘起,带点倔强又漫不经心。身着一袭露肩紧身高叉黑色晚礼服,曲线毕露,玲珑别致,更衬托出她如雪的肌肤。指甲是自然的淡粉色,剪得整整齐齐的,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的带点红色图案的黑色镶钻宴会包。全身上下竟没有任何首饰搭配,却更显得她与众不同,甚至淡淡的微笑中还带着些微的不耐烦,仿佛参加这个宴会浪费了她很多的时间,却又不得不出现。 更让众人跌掉眼镜的是,原本走在她前面的小黄总忽然回头微笑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温柔。待她缓缓走近,他才转身跟她肩并肩齐步走,尽管双方没有进行肢体接触,俨然是一副共同出席的样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在场的这些女孩们都不相信小黄总脸上出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还能有如此的一往情深。这一对璧人虽然没有牵手并肩走在一起,却是让人不得不感叹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不知道此女孩是什么来头。议论声再起。 楚南、楼嘉妙和叶联昌这边自然也感受到了身边人群的躁动,皆向目光投向门口这对刚进来的所谓“天生一对”。 “哇哦,那是小黄总的女朋友吗?果然很出挑啊。听说他很少有看得上眼的女人,不怎么近女色呢,果然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尤物啊。”叶联昌倒是很直白地赤裸裸地表现着自己对美女的欣赏之情。 “哈哈,你又误会了。叶总,是吧?”楚浩中忽然开口了:“那位美女果然很出挑对吧?因为她并不是小黄总的女朋友,而是我家的儿媳妇。”话语间颇带点自豪,完全不介怀叶联昌刚才描述易水的时候那种略带冒犯的语气。 “啊?是,是吗?”叶联昌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跟个大傻子似的,每句话都直接把自己往死路上逼,恨不得大嘴巴拼命甩自己。这是什么情况啊?楚家是怎么样的一个家庭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觉得今天的这个场合,大概不适合跟楚家拉近关系,还是先撤退为好,免得说的越多错得越多,到时候下场会很惨。 “实在抱歉,我大概是一下子就喝得有点多,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想还是先去休息一下比较好。不过,儿媳妇真的很漂亮。”叶联昌找个借口开溜,跟楚浩中碰了下杯。又转身跟楚南碰杯:“小楚太太很漂亮。有机会的话希望能跟楚总合作。”说完就开溜了。 楚浩中和楚南一行人礼貌地点点头。 楼嘉妙自然不会好过。平时看那易水不是普通的纯色连衣裙就是T恤牛仔裤的,头发不是披散着就是随便扎个马尾,大部分时间都戴着一副大眼镜遮住半张脸,不修边幅的样子。实在没想到,稍加修饰后竟然如此惊艳。她虽然内心嫉恨,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易水的光芒,今天的她确实很与众不同。不过,楼嘉妙自我安慰,瞧易水到了这种场合还那么清高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讨厌,她相信在场的不少女人实在讨厌这样的女人,哪怕在社交圈的女人堆里将她孤立,也是让自己非常开心的。 “易水。”高韵很开心看到易水的出现,尽管看到跟她同时出现的小黄总并听到身边那些长舌妇们的议论声时让她感到些许不安。尽管给了自己儿子和易水离婚半年的缓冲期,但她并没有完全的把握确保这彼此看不顺眼的两个人能真的走到一起。尤其在今天这种几乎云集了本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士的场合,两个人竟然各自都有伴,实在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那么没有审美,分不清哪个是假水晶哪个是真钻石。 易水一进门就看到了楚家全家人,还有,自然事先也预料过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紧紧跟随楚南的楼嘉妙。原本并不打算出席的。可是她并不想让刘宣铭认为自己对他余情未了而不敢出现,更不想让整个刘家和方家认为自己是个缩头乌龟不出现。即使没有楚家的原因,只要她有机会出席刘宣铭的订婚仪式,她也必定要出席,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万劫不复。不然,之前所受的所有伤害不漂亮地给予一记反击,只怕剩余的人生自己会永远郁郁寡欢。 唉,看来今天又得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纷争。易水知道只要楼嘉妙和自己同时出现的场合,一旦有机会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拜托,只有半年,为什么他俩就这么迫不及待呢?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结伴出现,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你是有名无实,我是有实无名 易水回以高韵莞尔一笑,颠倒众生。 楚南和小黄总皆微怔。 易水悠悠地走向楚浩中和高韵,丝毫不在意周围好奇的目光。他们难道没听过好奇害死猫的故事吗? “爸,妈,对不起,我迟到了。”易水尽量压低了声音,她并不想让自己因为楚家大少奶奶的受到周边这群无聊的人群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高韵笑说:“我们都不是今天的主人,说什么对不起啊,只要主人没有启动仪式,都不算迟到。” 易水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扭捏不做作也不盛气凌人。仿佛楚南和楼嘉妙携手存在的事实与己无关。 有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小黄总随手拿了两杯香槟过来,也并不管楚浩中也在场,完全不避嫌地端给易水:“易水,香槟。”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很年的密友。 易水接过,报以微笑,并没有道谢。 “啊哈,楚总,不介意我加入你们的聊天行列吧,反正外人也不只我一个。”小黄总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楼嘉妙,意有所指。 楚南并不打算让这种奇怪的场面继续下去。拉起楼嘉妙的手,说:“你们聊,我们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谈,先失陪了。” 楚浩中怒,轻斥一声:“楚南,你非要在这种场合胡闹吗?” 楚南面无表情,淡淡地回应道:“今天胡闹的人貌似不止是我一个吧?大家都抱着同样的心态,所以,爸,您无需愤怒。小黄总正在追求您的现任儿媳妇,我想以您看人的眼光,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大家都无需勉强自己。谁跟谁的组合,也并不是靠您的乱点鸳鸯谱能够决定的,我希望一切尽快回到原点。嘉妙会一直跟我在一起的。你也早就有共识的吧,易水?” 易水闻言目光微颤。她进会场看到光彩耀人的楼嘉妙,甚至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她彰显的一颗势在必得的得意之情,就已经懂得。这样的一个性感撩人的女人,哪个正常男人能够抵挡她的魅力呢? 今天楚南带着她公开出现,摆明了就是要给自己难堪。 刘宣铭、楚南,生命延续到今天,遭遇的两个男人似乎说好了达成一致,非要在今天给易水一个好看。 易水目光无惧,丢脸子的反正也不只是自己一个,若是事情闹大了,更丢人的会是楚家自己吧。既然楚南都豁出去了,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反正以后自己就隐匿在人群中,有什么关系呢。 “你无需对我说这些。原本就是各过各的,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今天哪怕带着一个***郎出现在这里,我也是没有说半句话的资格。”既然他从没想过给自己脸,那她没别的本事,但从言语中讨点便宜也是好的。 在楚浩中和高韵面前,易水一向是给面子的,很少有这么出言不逊的时候,今天也确实是被惹急了。原本参加前男朋友的订婚仪式并不是什么舒心愉悦的体验。 “***郎?”楼嘉妙涨红了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揭开衣服,一般人哪能忍?但屈辱的事情承受多了,楼嘉妙依然在这种事情上超出了常人的限度。计划用她精湛的眼中含泪的委屈表情博取楚南的怜惜并挺身而出,这招她一直以来都是屡试不爽的。只要男人是站在这边的,她就是拥有了全世界,无论如何都不会输。 “易水,今天你终于忍不住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楚南冷冷地看着她。 “比你谁的颜面都不顾及地带她出来见世面要好一点,别忘了我们的婚姻关系还在存续期间。不知道你想丢的究竟是谁的脸。”易水反唇相讥。扯破了脸皮,那交流起来赤裸裸的会跟容易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比较畅快,憋屈太久了,容易得抑郁症。哪怕吓怕了身边的小黄总也是好的,起码别等自己习惯了他在左右,结果因为不小心露出了獠牙再吓跑了他要好得多。 收到易水忽然飘过来的眼神,小黄总却是满心欢喜。她还是愿意让真实的自己在他面前袒露的。 这场景着实奇异。气氛微妙的楚家相关人士和旁边仿佛两个画面的面心欢喜的小黄总。 “我想,当我被迫娶你的时候,什么颜面都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也没什么颜面可丢的。”楚南脑子一热,就这么说出了口。他立马就后悔了,口不择言不该是自己这个年龄该做的事情。在自己爸妈面前这样做,仿佛是青春期叛逆的高中男生一般,被逆毛摸了下就炸了。 这话着实伤人。 当初刘宣铭也是这么个意思。现在楚南也不约而同地这么说。易水嘴角抹过一层苦涩的笑,今天这个场合很好,真好。精神打击一起来吧,所有不能击垮你的,终究让你变得更强大。 楚浩中冷冷地对着自己儿子说:“有些话不要随便说出口,一时之气说出去的总有你伤心难过的那一天。别失态了,儿子。” 高韵摇了摇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高举了一下,示意:“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吧。我觉得我们这些年纪大的还是不掺和了。爱谁谁的,还是搞清楚再说。半年后,楚南和易水都愿意的话立马就可离婚。到时候谁要谁,谁跟谁,我们楚家全部不追究不再管。你们随意。” 不等面前四个年轻人做出回答,高韵便轻挽着自己老公离开。两人共同生活了三十年,有些话早已直接靠眼神交流了。走远后,相视一笑,心情愉悦地走入人群中继续寒暄。 楚家长辈一走,楼嘉妙气势完全敞开,直接无视易水,轻轻摇晃下楚南拉着自己的手,娇声说:“老公,我们……” 易水实在受不了她的发嗲的绿茶样,冷哼道:“楼小姐,你一个未婚女子攀着一个有妇之夫喊老公,也不怕遭人唾弃?” 楼嘉妙对楚南胸有成竹,也并不打算做个软柿子:“易水姐姐,我一直以来也没对你多说什么。你倒是来抢白了。你是有名无实,我是有实无名,到底谁才是楚南爱的女人,你不知道吗?何况半年后我就有名有实了,你还在这里设置什么障碍呢?我真是不明白你的想法,出现在这里你是想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易水,其实并没有太大过错 易水懒得作答,只浅浅地说:“天下竟有如此奇女子,幸得楚南肯收纳,不然真不知道会祸害谁。” “你——”楼嘉妙发现眼前这个老女人修炼极其了得,从来不轻易被激怒。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她那张对一切都表示没有兴趣事实上去牢牢紧抓着自己心爱的东西的嘴脸。 易水给予她一个眼神,一个严厉的警告。准备抽身离开。毕竟闹出点什么动静也确实让整个楚家被人饭后闲散议论,她总归还是念及楚叔叔和阿姨阿姨的。 又有后来进门的客人一脸堆笑着过来跟两个男人打招呼。其中一人问:“没听说小黄总已婚啊,那这位是你女朋友喽?” 小黄总飞快扫了眼楚南,笑着说“我也希望是。”摊手做无奈状:“可惜人家并不答应。” 来人一副了然的表情,哈哈大笑:“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勇士仍需努力啊。” 小黄总玩味地看着从头到尾铁青着脸没发出什么声响的楚南,跟着易水走开。 楚南的视线被牵扯过去,自己并未察觉。觉得有些可笑,带着嘉妙出现在这里,究竟意欲何在?为了看易水怒发冲冠吗?可她并没有。为了看易水羞愤难当吗?可她也并没有。她甚至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只轻飘飘说了几句闲话反而是楼嘉妙气的不行。 什么女人啊?老公都羞辱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无动于衷,她是冷血动物吗?真的对什么都毫无兴趣,毫无知觉了吗?就因为当初刘宣铭抛弃了她?所以,今天她的关注点只在新郎官身上,其他人都是次要的? 楚南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高脚杯。牵着楼嘉妙的手也同步收紧,惊得楼嘉妙喊出声:“疼,疼……老公……”委屈至极。 楚南看了一眼楼嘉妙,心情复杂。他现在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完全为她沦陷了。究竟易水这个女人怎么会,又什么时候走入他心里的也不搞不清楚。 此时此刻,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欲望。跟上去,牵住那个清秀佳人的纤纤素手。而,这原本就是今天天经地义该自己做的事情。 真是犯浑了。 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周围有些吵杂,人来人往过于密集,乍一看搜寻不到易水的身影,竟有些心慌。 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楼嘉妙,此刻不知作何处理。大概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混蛋吧。总得辜负一个。之前易水绝对是那个不二的选择。今天猛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的讨厌,愤怒,痛恨,皆是自欺欺人的小把戏。 成人的感情世界哪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简单? “老公……”楼嘉妙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轻摇晃了下两人牵着的手,提醒他。 喉结在上下翻滚了一下,许久,终于狠下心说:“嘉妙,暂时,我是说暂时先不要再这么叫我。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尴尬,等我们真的成了夫妻的那一天也不迟。毕竟,今天带你来这里确实是我有欠考虑,对你来说其实影响也不是很好。” 楼嘉妙愣住了。 她不是没有发现楚南近期似是而非、若有似无的变化。只不过她一直安慰自己不过是因为他为了半年后顺利离婚才不得不每天回去别墅那边,陪自己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再加上工作越来越忙,业务越扩越大,慢慢地花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少了也是正常的。 好不容易盼到今天,他终于愿意力排众议将自己带到阳光底下。她称为楚家少奶奶的自信心到达顶峰。现在他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又将所有的梦想泡泡一脚踩碎。 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南忽然后悔了。 不可能,至少,他不会是因为易水这个女人本身而有所动摇。虽然,今天,易水确实很漂亮。那又如何?三年年龄的差距,从小生活背景的差异,还有之前双方累计的各类积怨,反正不会是因为他爱上了她。 她想不明白,事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老公……”她的眼眸上又蒙上一层泪雾。现在她要争的不是一个称呼的问题。她明白,眼前是不进则退的问题。若是没有抢占新的领地,说不定就会满盘皆输。攻城掠地的时候,必须抱着不要命的信念。 楚南看着她的眼睛,跟以前一样的泪眼朦胧,一样的楚楚动人,他依然心痛。乱得很。挪开眼睛看向别处,发现自己又开始不自觉地搜索起那道冷漠的影子。只得轻叹口气,说:“我们慢慢来好吗?今天确实做得有些混蛋,毕竟于理不合。易水,”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她,毕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如果一味地想给她难堪,其实,并不公平。” 楼嘉妙脑子哐当一下。他竟开始为了她说话了。问题难道真的出在这里吗?这是她决定无法相信并且不能接受的。 眼泪扑簌簌就这么下来了,她顾不得周遭很多人在偷偷打量这边,拼命点头:“好,好,楚南,我知道了。我还是叫你楚南,你不要生气好吗?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我会慢慢等,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要我。我会耐心地等你,会一直等你的,好吗?” 楚南抓着她的手,将她轻轻带至偏房一个僻静的角落,转身搂住她:“对不起,嘉妙。我,还需要时间。半年,还有半年,好吗?” 楼嘉妙在他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哭腔浓重地问:“南,你还爱我吗?” 不带犹豫地回答:“当然。” “亲亲我,好吗?” 楚南平静地看着她,低头轻吻。楼嘉妙用力环着他的腰,热情回吻着。 “咳咳……”有人轻咳,以吸引两人的注意。 沉浸在缠绵中的两个人并没有听到。 “嗯哼!”小黄总加重了音量。 楚南皱了皱眉头,抬起头。 楼嘉妙其实早就听到了声音,但她就是想让尽量多的人知道自己跟楚南的关系,观光的人越多,她离目标就越近。 以为是没人的房间,谁知道背对着他们的一个大沙发那边坐着小黄总、钟博立,还有一个饶有趣味看着他们的,是端着一个空酒杯的易水。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太过清醒的人容易不幸福 楚南压根没想到这里有人,吃了一惊,又马上恢复平静,淡淡地望着眼前的这些人。 楼嘉妙发出一声惊呼:“啊,楚南,有人……”又重新钻入楚南怀里。 钟博立好整以暇地说:“实在很抱歉,我们在你们进来之前就已经在了。你们太专注了,竟然都没发现我们都坐在沙发上。以为你俩就想说个悄悄话,不好意思打断,想着说完就会走了,我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实在没想到你俩还会继续逗留,并且,”他扬了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用力搜索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心中所想:“额,而且,额,还忍不住激情了一把。总不好继续围观下去,不然,我们要是不小心收看了一场活春宫,怎么说,还都担心不好收场。” 楚南给了这个一向嘴毒的哥们一记警告的眼神,继而扫向易水。 易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嘴角貌似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处在暗处,背着光对着自己这边,看不出她具体的表情和眼神。 该死! 真是糟糕的一天。 眼下楼嘉妙还正紧紧将头埋在自己胸前,娇羞无比。 大厅里传来一种喧哗的骚动声。有人用扩音机在说话:“女士们,先生们,良辰行乐事,吉日结良缘。今天是刘宣铭先生和方可嫣小姐的订婚仪式。我是宣铭的表格,鄙姓唐。在此,我代表我们刘家和方家对今天盛装出席的各位来宾表示热忱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同时,对宣铭和可嫣喜结良缘表示真心的祝福!” 一片掌声雷动。 屋内一众人等都循声一齐走入大厅。楚南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然,刚才那个场面,他还真不知道一下子该说点什么。尤其是看到小黄总那个像个面具似的一直戴着揭不下来的笑容,恍若还有淡淡的嘲讽和满足。 “下面,我们有请刘宣铭先生为我们讲几句话。” 掌声。 刘宣铭接过话筒,站在聚光灯下。 许久未见了。 不得不承认,今天的他帅气逼人。 谁说结婚时候的新娘子是最美丽的,结婚时候的新郎官也是最帅的。也许等到他结婚的时候,她已经成了楚南的下堂妻,再没资格出现在他的婚宴场合。 今天的刘宣铭就是停留在易水记忆中最好的样子。 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淡紫色的衬衣,领口浆挺,深紫色的领带泛着微微的光泽。手臂摆动,衬衫上的透明水晶袖扣折射出异样缤纷的光芒,刺痛易水的眼睛。 他在上,她在下。看得到他挺立的鼻子,只是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她。 记忆中英姿飒爽的白衣少年,已经逝去。今日的他早已不同于以往。两条线越叉越远。 如果说之前有恨有怨的话,现在已然完全放下。不是她大度,实在是他并不是她该恨的那个曾深受她信任又一脚背弃她的翩翩少年。彼人已逝,此人并非彼人。面对一个陌生人,何来恨或爱,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今天,只是来看个热闹。 跟看一场好戏似的,边看边吃零食,就像小时候搬着小板凳跟爸爸去看露天电影。手里的酒杯已经换过几次,她也并不介意手中的曲奇饼干咬下去,发出喀嘣喀嘣的声音,引得紧贴着的人侧目。 听刘宣铭在台上发表他无聊的讲话,追忆他跟未婚妻的前世今生,赤裸裸在众人面前恨不得剖腹挖开自己的心证实自己的爱。 易水微微叹口气,还不如自己结婚的时候实在呢。现在的爱情徒留形式,自己把自己给感动了,花钱给自己营造个浪漫的气氛,再叫上一群观众在周围围观呐喊。观众们尽力演好自己的角色,以便将来自己做主角那一天,由今天的主角来尽力做观众,将自己给感动。礼尚往来,不亦乐乎。 看她神色平静,只顾着吃吃喝喝,完全不理会周围异样目光,甚是可爱。 适时,台上,刘宣铭正一本正经又可笑地对着众人宣誓:“我爱可嫣,并将永远爱她,直到生命的尽头。永远远远守护她,庇护她一生一世。” 小黄总笑着揽住易水的腰,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亲爱的小姐,我也想永永远远守护你。可不可以让我告诉你我爱你?”. 易水并没有推开他。对小黄总,她并不讨厌,甚至多少还有些淡淡的喜欢。 只是,上流社会的感情,这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的感情,有多少真情败给这些迷惑人的金钱利禄?又有多少人在纸醉金迷中寻找感情寄托?几分真几分假?何时真何时假? 她倒是对楚南横生出几分敬意,在楚浩中的重压之下,不顾自己已婚身份,将自己毕生所爱带至公众面前,也不得不称其为一个真男人。 如若台上这位信誓旦旦说着自己多爱多爱多爱的男人能有楚南半分真心和决心,今天她易水的命运说不定又是另外一番。 哼,瞎想什么?如果真的跟刘宣铭在一起了,自己又跟那些沽名钓誉的伪君子真绿茶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欺骗自己的真心跟不爱的人在一起。 也罢。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太过清醒的人不容易幸福,自己之前正是如此。 易水破天荒地侧头。 小黄总微微弯腰将耳朵贴近她的唇。 “请务必使出全身力气,好好爱我。” 说话间一股热气传出。直接喷向小黄总的耳朵,让他身子不由自主一个哆嗦。这个意料之外的亲密动作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易水干脆的回答也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耳朵。 小黄总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易水。 此时,恰逢台上刘宣铭的表哥在那扯着嗓子大张旗鼓地喊着:“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今天最美丽的准新娘——” 周围的空气都是一片静谧。大家是卯足了劲的给面子,一个个都高高抬头,期待今天宴会女主角的出现。 聚光灯打到了盘旋的实木雕花大楼梯上。易水觉得有些好笑。 方可嫣身着玫红色蕾丝拖尾晚礼服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他一定是疯了 方可嫣身着抹胸玫红色蕾丝拖尾晚礼服从雕花栏杆的盘旋楼梯款款走下来。雪白脖颈处的一圈镶钻项链和耳坠的满钻水滴大耳环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出耀眼的光芒。她的神情中带着莫名其妙的不可一世和自以为是的桀骜不驯。身材却是一等一的妙,凹凸有致,即使穿着拖尾大礼服也依然看出她格外挺翘的臀部和肌肉紧实的腰肢,必定是平日里非常注重身材塑造的结果。果然是刚刚从国外回来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奔放的媚态。今天是她的主场,是她的订婚仪式,却颇让人有种抛绣球求亲的感觉。 台下多的是有钱的纨绔子弟和钻石王老五,也多的是有钱有势却貌不如人的富家千金。男人看漂亮风**子的眼光中大多是嬉笑艳羡的,而女人看这种出挑大胆的同性却大多不会给予什么高的评价。 易水是第二次看到方可嫣。这个女人跟自己完全是不同类型的,难以想象刘宣铭真的喜欢了自己近十年。大概感情也有执念吧,当自己决定接受他的时候就是自己失去他的那一刻,真是可惜了这么多年的同学、朋友情。 “真是可惜了准新郎,难以想象,他竟然愿意舍弃你,而选择他的这位准新娘。这个眼光,真是可惜了。看来以后我可不能跟他合作,不论是审美还是投资眼光都很差劲。”小黄总俯在易水耳边轻轻说。 易水给他一个微笑,一边随着众人向一对新人鼓掌示意,一边也侧身轻轻回应小黄总:“真巧,我也是这么认为。” “幸好,我是个有眼光的男人。”小黄总的手轻轻地揽了下易水的纤腰。 从始至终楚南的眼光焦点就没离开过易水。看着刘宣铭和方可嫣的订婚仪式中易水一直处变不惊,貌似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的样子,他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刘宣铭曾在她心中留下的深刻印记应该已经抹淡了吧。 在方可嫣还没下楼,刘宣铭独自回忆着他跟自己准新娘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并跟众人分享的时候,楚南的眼前一度重复出现那个复杂的夜晚他弄伤易水后,她从医院包扎回来,独自坐在黑暗中哭泣的画面。之前看到此情此景时刻有些难过的情绪到今天忽然转变为彻头彻尾的心疼。 身边的楼嘉妙紧紧攀着他的胳膊,而楚南的心里却是紧紧绷着。易水看到男女主角在她面前狂秀恩爱的时刻,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晚上回去会不会又在没人的角落里独自躲着哭泣。他满脑子不由自主的都是这种疯狂担心的念头,完全没听到楼嘉妙在旁边问着关于这对准新郎新娘的事情。 看着易水面不改色的样子,他的心是放了。但是她身旁紧紧贴着的小黄总去让他心情很不好。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对易水的所有权,曾经亲口对小黄总承诺,他要想来追自己的妻子,必定双手奉送。他做到了,他也做到了。可是,现在,看他们在那里当众咬着耳朵窃窃私语、耳鬓厮磨,甚至连前男友在她面前强行抹去他们曾经的一切,只承认他马上要娶的准新娘,她竟然也无所谓,甚至还只是淡淡地微笑。 他的内心又充满了不知名的愤怒。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他确实是说了其他男人想来追自己老婆他高兴还来不及,但是不代表其他男人来追了她就可以屁颠屁颠跟着走! 那种温柔的、淡定的、坦然的,甚至说让人看了心悦诚服的笑容,她从未在自己面前坦露过。 而她,明明就是他的妻子。 他俩却从未亲近过。 直到今天,他心里有了一种急切的慌乱。 还有半年,他们的婚姻就要走向终点。 自己一定是脑子秀逗了,之前一直闹着要离婚。 可是今天,就今天,他才觉得,时间那么短,那么短,如果,如果他后悔的话,如果,如果他想挽回的话,还来得及吗? 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男女主角完成了互表心意、拥抱接吻等环节,终于还众人一个轻松自由的环境。 一个转眼的功夫,易水被人群淹没。楚南眼中瞬间失去了焦点。 人潮散去,不见伊人身影。 他一定是疯了。绝对是疯了。他想她。 就这么一会会的功夫,明知道她就在会场,可是他还是止不住地想她,疯狂想她。 有些怕。 比准新娘还出色的女子,如果知道她单身,今天现场有多少男人会恨不得立刻将她掳走。 最重要的是,她身边一直站着小黄总,那个他不得不承认是出色的男人,那个从一开始就立誓要将她追到手的男人。现在正殷殷地不顾世俗地始终陪伴在她左右。她冲他笑,她任她搂她的腰,揽她的肩。或者,他已经失去了她?尽管,其实从头到尾她从来未曾属于过自己。 认清楚自己心意之后,是彻彻底底的心寒和害怕。这一年以来,自己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曾经得到过什么,又即将失去什么。 “南……南……”楼嘉妙焦急地呼唤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南一直愣愣地眼睛疏离地左右搜索着。叫了他很多遍都没有回应,真担心最近那么忙,他的身体会累出什么毛病。 楚南觉得有些头晕,身体发虚,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说:“你自己先找点东西吃,我去下洗手间。” 楼嘉妙虽有些担心,还是松开了手,看着楚南缓缓远去。周围有来来往往的人过来打招呼,都先入为主地将楼嘉妙认为是楚南的新婚妻子。很开心地过来打招呼闲聊,她也不承认不否认,不点破,就这么似是而非地将错就错,也乐得跟这些千金少奶奶们打成一片。 易水从洗手间出来,手机滴滴响个不停。稍微有点事情就忙个不停,总觉得整个办公室好像少了自己就不能运转了似的,连假期都有点风吹草动都得靠她立马处理。在男女洗手间中间的大镜子前面的洗手台匆匆洗把手,也没有环顾周围的人,就低头忙着回复信息,用手机版的文字处理器处理事务。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洗手间门口的再次偶遇 “易水。”有人轻唤她名字。 谁? “嗯?”沉浸在工作中,易水下意识地抬头看。 一对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她。看到这双熟悉的眼睛,恍惚间仿佛不是置身于它们的主人的订婚宴,又重新回到那个她认识的刘宣铭。 易水静静地站着,等着他开口。 刘宣铭踟蹰了很久。在易水准备放弃听他说话,抽身离开之前,他终于才开口:“没想到你能来。” “哦,那你是希望我来呢,还是不希望我来呢?” 刘宣铭闻言一愣。没想到易水也会这样讲话。她一直是娇俏可爱直爽又永远待人带着冷漠,以前绝不会这样带着点调笑的语气跟一个男人说话。从小到大,她对待男人的态度很谨慎,甚至有些警惕,注定她面对与男人之间的感情的时候会是一个直硬的女孩子。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像方可嫣那样娇笑调侃。 她很明显地变了。这种变化是致命的。原来的警惕疏离被一种淡淡的漫不经心取代,让人摸不清楚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因而多了一层窥觊的心理。这是大部分男人该死的死穴,喜欢这种神秘。 她很少花时间精心地装扮自己。今天也没有特别用心地去打理,却是让他在台上一眼就锁定了她的位置,好像自带光芒一般。他的眼睛离不开她,也看到了她身边站着的竟然是最近s商圈了迅速崛起的新贵小黄总,而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惊得他差点直接在台上失态。好在台词早已背熟,为了万无一失,跟表哥之间的对白互动也已经练习了好多遍,不至于直接冷场。 那个他心爱的女子,也许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女子啊…… 现在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将要为人夫。多么讽刺。 “希望你来,也不希望你来。”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喉咙干涩无比,开口竟这样艰难。跟刚才在台上的巧舌如簧判若两人。 “哦。好深奥的辩证哲学。果然刘总很有前途呢,s市的商界精英非你莫属。”她轻笑。她本意其实并不想出言讥讽,可是一开口就仿佛语气中含着刀剑一般。 她暗暗提醒自己:易水,可千万不要掉了自己的身价。被一个男人随地践踏,固然心伤,至少自尊还能自己蹲下捡起,可是,若是跟一个狠心抛弃自己的男人在他的订婚宴上回顾前尘往事,未免实在让人觉得低廉。 “易水……” “嗯?”她低头专心用手机忙着工作,不想再将时间花在漫长的听他若有似无的讲话中。 他看出她明显的不耐烦,心里在滴血。他已经彻底失去她了吗?可是…… “我很想你,没有一天不想你,无时无刻。”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四下无人,喧闹的房子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在这边谈话。即使发现了又如何,主人跟客人之间的寒暄再正常不过,谁又能说点什么? “嗯。”她没有抬头。 她没有任何反应,他有些失望。他不相信曾经十多年的情谊就在这么短短一年内化为泡影烟消云散,他是她唯一的女朋友,他拥有她的第一个拥抱、第一个吻,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这么不信任爱情的一个人,终于决定接受他的时候,他明白需要下多大的决心,所以他坚信她不可能就这样将他放下。 现在的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他愈发相信她心里始终有他。 他还记得那个海边木屋他跟她的第一次拥吻。记不清楚已经有多久没有跟她距离那么近了,仿佛上一次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易水较之以前更为清瘦,但是该胖的地方依然丰满。总感觉以前有些淡淡的忧郁和厌世,现在的她身上有股子劲,说不出的魅力。眼睑下垂的睫毛清晰可见,美得不可方物。 刘宣铭不由自主地往前靠近一步:“易水。” “嗯?”易水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专注于工作的时候,思路总是被人时不时地打断。编辑的这个文本马上就可以搞定了发出了。 刘宣铭再次上前一步轻触易水礼服外肌肤外露的胳膊,触感依然是有点微微的冷,熟悉的感觉再次浮上来,心跳不止。方可嫣从来都不能给予他这种心跳到窒息不能自已的感觉。 易水“腾”的一下往后退了一大步。微微有些愠怒,语气自然不会好:“你干什么!” 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双手呈戒备状态拿着手机放于身前。 刘宣铭猝不及防,她的反应竟会如此。被她视若洪水猛兽一般。心,竟痛得让他难以忍受。当初痛定思痛决定放弃她的时候,甚至都没见着她的面,就匆匆避而不见决定此生永别。一直有活力十足、热情似火的方可嫣在身旁卿卿我我,以至他根本没机会去思考放弃她的后果,也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忽如其来的选择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打击。 可是就在此刻,他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 “易水!”他痛心棘手。还不如此生不再相见,至少不会那么难过。他宁愿她恨自己,也不愿意她现在这副毫不在意、漠不关心,仿佛从未认识过的饿陌生人般的样子。再次试图想要去触碰她的身体。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以让人反应不及的速度挡在易水身前。 “我说,准新郎官,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放着自己未来的五月新娘不搭理,跑来这边没人的角落和一个有夫之妇拉拉扯扯的,实在是有伤大体啊。要是让方小姐,哦,不,我说错了,要是让未来的刘少奶奶知道,这可怎么得了啊?”吊儿郎当的声音,不是属于小黄总还能有谁。 阳光下的阴暗被一下子拿出来暴晒,发霉的青苔适应不了这种变化。刘宣铭被撞破了心事,并直接揭开遮羞布,小黄总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情面。 “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在这碰到,许久不见了叙叙旧而已,小黄总说笑了。”刘宣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颇有些狼狈。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实在抱歉,是我多心了。真是该死,请你千万,一定,务必要原谅我。”小黄总嘴巴里道歉的速度倒是很快:“但也请你务必谅解我这一颗爱护我未来女朋友的心。关心则乱,喜欢则疑。我相信,刘总跟您的太太也是这么过来的,一定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饮食男女 刘宣铭怀疑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是,你肯定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没关系,我说了,眼前这位,呃,你的这位高中同学呢,是我心仪的对象。当然,你肯定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但是并不妨碍我继续追求她。真爱无价,是不是?”小黄总就爱看他吃瘪又吃惊的样子。让他心爱的女人受那么重的伤,回头还跟没事人一样死死纠缠,不要脸的男人就休怪他口下不留情了。 “易水……”刘宣铭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易水。对上的是她淡定又疏离的眼神,就像是高中时期,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想尽各种办法想吸引她的注意,最后得到的就是她此时此刻的这种反应。 易水扫了刘宣铭一样,马上又把目光落在小黄总脸上。他调皮地冲她挤眉弄眼,颇有些邀功请赏的意思。易水无奈地给他一记白眼,真是多管闲事。这到底是给她解围呢,还是给她抹黑呢?毕竟她名义上还是楚家的媳妇儿呢。 “刘宣铭,订婚快乐。”这已然是她能给予他的最大程度的大度了。仍旧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十多年的喜欢和守望也实在不容易。始终面对着一个对自己提不起兴趣爱不起来的人有多难过,易水面对着楚南的时候很清楚。尽管他最终丢弃了她,仿佛那十多年不曾存在过一般,但她还是要感谢,在她那段苍白无趣的人生中曾经也描绘过精彩。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已经耗尽她的功力。哪能那么容易放弃自己赖以喘息的仇恨,毕竟那些伤、那些痛都真实存在过。 语毕便转身离开。 怕说多了,过去的美好就变成今日的伤感。 脚步有些快,能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沿途依然是好多人来人往,真奇怪,那么多人在这边,刚才洗手间那里竟然那么久都不见一个人影,要么已经有人去过,为避免尴尬就悄悄撤走了? 刘家的私宅真的大的吓人。 楚家大宅跟这座刘家宅邸一相比,简直艰苦朴素得不成样子。从正门进去是大厅,就是刚才刘宣铭和方可嫣举行订婚仪式的地方,大厅的面积已经很大。穿过大厅,又有好几扇门,直接从北门走出,后院是一大片的绿草坪,正对着北后门的是一个欧式的大喷泉,周边还有一个个分布均匀的小花坛。后院的东北角圈起一个角,里面是蔬菜果园,刘家配备了专人打理。简直壕得不成样子。 今天的绿草坪上摆了许多休息用的桌椅,到处分布摆放着白色桌布盖着的小长桌,上面放满了一盘盘供客人自取的点心、水果、饮料喝酒类等等。还有厨师在一侧烧烤和煎牛排。 剔除是刘宣铭的订婚仪式这个重要议题,如果单单只是参加这样一个宴会,易水还是觉得很舒畅的。她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环境,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最好谁都不认识,谁都注意不到自己身上来,敞开怀抱吃个脑满肠肥,将一切人生不如意之事都抛诸脑后。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很多调成各种颜色的鸡尾酒。易水很开心。以往她是很少喝酒的,除了迫不得已需要应酬的时候。结婚后,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进进出出都是自己,没有王彦秋传递给自己的负能量,她发觉独自静思的时间多了,反而心境就平和起来。尤其是生命中出现小吃货之后,整个人生观都变得积极起来。 如果今天林欣阳也在场的话,肯定会吃惊眼前这个不停地品尝美酒美食,好不注意节制口腹之欲的女人竟然会是自己那个清心寡欲的挚友。 易水一块块地吃着各式蛋糕甜点。刘家确实是很用心在办这个订婚宴了,请的甜点师傅功夫很到家。呵呵,真是心大了。长本事了,易水,可以做到坦然处之地在这种场合吃好喝好。管他呢,人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通过自己最后选择的那条途径,谁说她自己也不是呢? 生命太短暂了。男人不可靠,可靠的是这些切切实实喝入咽喉的酒,吃进肠胃的美食,暖心暖胃暖人。 楚南端着酒杯,站得笔挺地在喷水池附近跟几个教育界的同行在探讨行业前景。那道纤细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后院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一直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一直跟随着她的小黄总也被几个公司老总拉住寒暄。眼见她独自一人如入无人之境般到处吃吃喝喝,毫不介怀身边周围那些名门贵妇淑女们飘来的惊异的目光。 他不经觉得好笑。这种场合,大家都抱着各种目的来参加,有的是为了物色未来的丈夫、妻子,有的是为了寻找更多更好的合作伙伴,有的是为了多拓展自己的交际圈,认识的人多好办事,反正不会有人真的跑来这边大吃大喝,即使摆放的食品是世界顶级蓝带甜点师做出来的完美食品也逃不过被冷落最后倒入垃圾桶的命运。 “呦,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跟谁一起来的啊?”听这轻佻的声音反正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易水皱着眉头从手中的蛋糕中抬起头来,果然是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即使易水不懂很多门道,但那些大大的logo她还是晓得一二的。阿玛尼的西装,古奇的男式丝巾,巴利的皮鞋,百达翡丽的腕表……其他的配饰她也认不全。头发油油的,就像涂抹了易水小时候大人们流行用的那种摩丝。真不知道他的审美是谁教给他的,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陈年的时尚。真是倒胃口。 易水抽了张纸巾,轻轻抹抹自己的嘴角,刚才吃过的蛋糕表面铺了不少奶油和巧克力酱,说不定会粘在嘴上。将吃剩的精美的白色浮雕复古小点心碟子放到回收盘里,起身准备离开。 “唉,唉,唉,我跟你说话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我可没同意啊。”那位自以为是的小爷两手插兜,挺身一个箭步跳到易水身前,差点没直接撞过来。 “抱歉,请让一让。我并不认识你。”易水不想惹什么事端。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她易水恕不奉陪 那个讨人厌的小少爷快乐得很,调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嘛。美女,你刚刚不还差点往我身上投怀送抱吗?怎么一下子又翻脸不认人啦?” 他盯着这个身材一流、脸蛋一流,又只一心盯着美酒美食,心无旁骛的美丽女子有好一会了,并不见身旁有其他男伴出现,断定她肯定不是什么豪门千金,基本上是会场上某个男人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女伴,临时找的女人,不然不会这样放任她一个人那么久而不出现。 易水冷冷地站定,工作中这种男人她见了多了。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却成天自以为是,仗着自己老爷子有点家底,在外拼了命地找存在感,恨不得所有女人都跪倒在他裤子底下跪舔他脚底心才算成全了他身为男人的面子。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并不打算与你二回熟。麻烦让一下。”易水准备息事宁人,不欲与他多加纠缠。转身准备绕个远路走。 没成想,借助自己男人的身体优势,他忽然一把将她手抓住。原本有所防备,她一下巧妙用劲,迫使他松手放开了她。狠狠瞪了这个登徒子一眼,继续转身往前走。 迎面却忽然出现了三个同身着各式西装礼服的男子,排成一字人墙挡住易水的去路。 “借过。”易水已经快忍耐到极限了。接近咬牙切齿地对着这三个狗腿子说道。 “美女,我们郭少爷是想认识你一下而已,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你知道郭少爷是谁吗?本市排名前二十的大企业大集团啊。你看看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有多少?排名前二十,你想想什么概念。”其中一个自以为好心好意地劝解道。 易水不说话,抿着嘴忍耐着。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果然越是上流,越是下流。 郭径东以为她在权衡利弊,满意地笑着点点头,说:“没关系,你不用担心。谁都不敢跟我们郭家作对。今天无论是谁带你来的,你都不用担心。只要你今天跟我走,我就替你摆平。” 易水嗤笑,好大的口气。这个富二代莫不是疯了吧,到处播种的小泰迪吗?见到一个女的都不放过,还把话说得那么赤裸裸,真是被他亲爹亲妈怎么骄纵的,能养成这个德行。 “不牢郭少爷费心了。”怎么办呢?这种智商情商都跟白痴一样的人,还是蛮可怜的。放他一条生路吧,以后他还要做死的话,会有人收拾他的,今天就不脏了自己的手了。继续走自己的路。 “唉……我说,我们郭少爷都说了都说了让你跟他走,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不识抬举呢?”另一人上前一步堵死她的去路。 郭径东有一帮狐朋狗友的纨绔子弟帮忙,慢悠悠地走近,对着易水的身体深深一记吸气,再轻吐出来,喃喃道:“真香啊……你叫什么名字?谁带你来的,告诉我名字,我立马叫人通知他,从今以后你就属于我郭大少爷了。” “不好意思,郭大少爷,是我带她来的。”一道冷到可以将水立马速冻成冰的声音从郭径东和易水背后传来。 易水没有回头,她自然认得声音的主人。 郭径东回身,脸色都变了:“你?楚,楚总……” 冷冷地站着,冷峻的俊脸,脸色非常难看,高大的身影在碧绿的草坪上投射出一道阴影,看不透。 刚才说了大话,完蛋了,楚南肯定全部都听到了。天啊,这是什么运气啊,偏偏在吹大牛的时候撞见了大神。不过原本他也不算吹牛,那么多人里面,实力高过他们郭家的确实本来也没几个人。唉,今天出门前没仔细看黄历啊,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今天应该本来是不宜出行的吧。 郭径东硬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陪笑道:“楚总,抱歉啊,抱歉,实在不知道这位美女是你带来的。那我肯定不会横刀夺爱的。真是,果然楚总好眼光,您看上的女人一个个都是顶尖的,所以,您也千万不要见怪啊,美好的东西谁不喜欢啊,是不是?” “哦?”楚南已经怒不可遏了,他今天始终内心有一股强大的气流无数次试图往外翻滚,一直努力竭尽全力压制着,现在却突然放在他面前有一个出口,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控制得住。他一直都是如此,越是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上越是风平浪静。 看楚南没什么太大反应,郭径东一行人都松了口气,自以为还能借着一个女人的机缘跟楚家搭上点关系也不错,也算这次没有白费功夫。皆相互间缓解尴尬般地笑了起来。 楚南没有笑,只挑挑眉,看了看冷漠地事不关己地呆立在一边的易水,说:“怎么?你也喜欢她啊?她很美是不是?” 听这话,貌似有戏啊。郭径东喜不自禁,若是既能跟楚南攀上交情,又能抱得美人在怀,岂不是天下最大的幸事?刚刚说错了,不是不宜出行,简直就是黄道吉日啊。 还没怎么滴呢,郭径东的心情开始洋洋得意起来:“是啊,我有过很多女朋友,没有碰到过这种类型的,貌似很火很辣啊,性子倔犟不好驯服啊。不过我就喜欢挑战高难度的,在床上也比较有激情。哦哦哦,抱歉,抱歉,一时得意忘形,都口不择言了。不过大家都是男人嘛,楚总应该能理解的哦。” 听他说得如此不堪,易水果断决定动用武力。如果他们再敢阻挠她离开,她不介意打得这个姓郭的东西脑袋开花。 没来得及抽身,楚南用十足的力道一把拉过她的手,双手十指紧扣,在她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之前,紧紧搂住她的纤腰,俯身亲吻。 她的气息,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如此熟悉。他庆幸自己再次闻到了。没有因为之前的置气让自己失去一亲芳泽的机会。他沉迷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环境,眼中口中鼻息中只有她。 易水反应过来。狠狠地推开他,用力擦抹嘴角。这帮纨绔子弟!所有的一切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一场游戏。他们想玩可以,找别人,她易水恕不奉陪!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老婆 “神经病啊!”一次次地这样,他生气了、高兴了、喝醉了……只要楚南想,他随时可以欺负自己。他跟眼前这个恶心又狂妄的郭径东完全没有区别。气极了,抬脚就往他身上踢去。腿刚抬起,被裙摆箍住,糟糕,她忘记了几天穿的是礼服包身小窄裙。重心不稳往边上倒去,眼看就要重重栽在地上,楚南眼疾手快一把将她胳膊拉住,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易水就这么结结实实跌入他怀中。 这边的骚动已经引起周边不少客人朝这边看过来。有好事的巴不得这种无聊的宴会上能有什么花边大新闻供他们消遣,表面上都处变不惊,心里一个比一个乐开花。 “干嘛踢我?我在替你解围唉,还不赶紧谢谢我。”楚南顺势搂住她,将嘴唇紧紧贴着易水的耳边轻轻说着。旁人看来说不出口的暧昧,更有少不更事的少男少女看得面红耳赤,想入非非。 楼嘉妙远远地看着,从刚才楚南异样地目光很久不驻留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心里隐隐觉得不妙。直到他忽然一下疾步快走的,带着一股怒气冲出去,她一直跟随着,发现他直奔的方向尽然是往易水那边。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郭径东没料到楚南这么直接,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到底是肯不肯把这个美人让给自己呢?看着样子,貌似他还没玩够,那就多等两天吧。反正将楚南的女人收过来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天下破鞋一大堆,还不是你穿过后我来穿,我穿过后他再穿,S市统共就这些人。 郭径东脸色不大好看,尤其是同行的另外三位小企业的公子哥儿更是诧异,刚才明明看到楚南带着他老婆一起出现的,现在又跑过来抢这个女的,更是毫不避嫌地当众亲吻,真是完全不把他们郭大少爷放在眼里。不过没办法,谁叫人家是S市排名第一呢,前二十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也是正常的。 “那行,就不打扰楚总了,你们先忙。”郭径东一行准备撤退。跟楚南拼,除非他是疯了。不疯回去也得让自己老爹给骂疯了。 “等等。”楚南刚才视他们如无物,但是现在想跑可就没没那么容易了。 拜托,我刚才可没跟你抢啊,我哪知道你也会看上这个妞啊。郭径东暗自叫苦。再闹下去,只怕要惊动自己老爹了。要是知道自己得罪了南天集团,晚上回家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其次的,搞得不好老爹还把他在外面的哪个私生子给弄回家,那他跟老娘以后的生活可以就惨了。 赶紧转身,露齿微笑求快放过:“楚总,还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为你效劳的吗?” 楚南笑着说:“我倒没什么事情,只是你刚不是在说想要我身边这位美女跟你走吗?怎么忽然就放弃了?你也不问问这位美女的意见?” 郭径东不明白楚南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只见楚南抬手温柔地替易水整整刚才争执过程中有些凌乱的裙摆,用听上去虽然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着:“老婆,这位,呃,郭先生,郭少爷,郭总,认为你实在太美了,美到要将你带回去,怎么办?如果你愿意跟他走的话,那我即使再不情愿也会放你离开的。毕竟我的一切都以你为重。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不开心那我也会很难过。” 郭径东眼珠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结结巴巴地转而问他的三个同伴:“刚,刚才,楚总叫她什么,你们有,有没有听清楚?” 这三个也是惊诧至极,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其中一个反应过来终于回答,还带着疑问的口吻:“老婆?他刚才是不是叫她老婆?” 四个人都如晴天霹雳一般。刚才他们都做了什么事情啊?天呐,真的是鬼上身了,这个女的竟然是楚南老婆?刚才明明见到他带着一个另外一个女的招摇过市啊,那个是谁?真是混乱,比眼前这个郭少爷还荒谬。他究竟是有几个老婆啊?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郭径东刚才调戏了他老婆。真是要死了,还想着玩她。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给玩进去了。晚上回家老爷子一顿家法伺候肯定是逃不掉了。周遭已经不少人看过来了,面子里子还有啥?不要被封杀才好啊。虽说自己的家族企业去年的排名勉强挤进了全市前二十,但总量上来讲连南天集团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楚家要弄死自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真是见了鬼了,倒霉透顶。 郭径东现在的笑脸可是比哭还难看了,他哪还笑得出来啊。剩余的那三个狗腿子更是噤若寒蝉,他们可不想被引火烧身,当做一切都跟自己无关才是最要紧的。调戏人家老婆可是大罪。别说南天集团了,就是楚南自己创建的青藤教育发起狠来,动用人脉关系都够他们喝个好几壶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郭径东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求轻饶。真是在阴沟里翻船了,好死不死地因为一个美人去惹怒了南天集团。真是红颜祸水。男人果然最容易在女人堆里犯事。心里愤愤不平,自己老爹在外面找一个女人搭一个窝,到处都是野种都没事。自己偶尔在外面搭讪一下就惹来弥天大祸,真是不公平。 楚南冷冷地站着看他低声下气求饶的猥琐样,跟刚才他没有出现的时候调戏易水的趾高气扬样判若两人,只差没有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来。总算还有点残余的骨气。 周围聚集的人逐渐多起来,一边看热闹,一边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讨论事情的前因后果。有好事者明明是管中窥豹却十足喜欢添油加醋,将莫须有描绘得有声有色,实在该去学习安徒生当个童话作家。 作为主人家的刘宣铭跟方可嫣本来忙着在众宾客中敬酒寒暄周旋,也被这边隐约的骚动吸引过来,探究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可不想有什么不体面的事情发生在刘家的地盘里,若是真有两方起冲突,不小心躺枪不说,万一闹出个什么大的幺蛾子,那才真是要命了,认真追溯起来他们家也是难逃责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谢谢你,老公 方可嫣拉着礼服的大拖尾,行走不是很便利。有点脑怒:“哪个不识相地敢在姑奶奶的地盘上专挑我的好日子来给我惹是生非地触霉头。以后是不想在这个圈里面混了吧。”将手中的酒杯“砰”一下,重重搁置在一个服务生端着的托盘里。尽最大的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骚乱的方向。 听着动静不大,估摸着没什么大事。刘宣铭原本不想管这些事情,万一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身为主人家处理起来很棘手,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就好。 他拉住方可嫣,说:“可嫣,客人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方可嫣可不依,美国回来的娇小姐,一直过着不可一世的生活,在任何事情上都习惯于听从自己的想法,怒气冲冲地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知好歹,竟敢在我们俩订婚这样重要的场合吵起来,这难道不是在砸场子吗?也不看看这是在谁家的地盘上。实在是太不把你们刘家和我们方家放在眼里了吧?”甩开刘宣铭的手,方可嫣一心就想着去树立自己刘家少奶奶的权威。虽说他们方家刚将事业重心从美国移回来,但也还算有头有脸,若是不趁机立个威,只怕永远被当作软柿子捏。 刘宣铭只得匆匆跟上,一直以来他总是拗不过方可嫣的,两个人意见有分歧的时候,要么就是各管各的,要么就是他听她的,永远没有其他第三个选择。 郭径东已经多次道歉了,但是楚南一直就是这么冷冷地看着自己卑躬屈膝却完全不表态,而围观的人多了起来,他也听到背后的议论声,有人在说:“那个好像是郭径东?”“是吗?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好像做错了事情……”“啧啧,那个好像是楚南,他完蛋了,把南天集团给得罪了……”“好像是妄图抢楚南看上的女人吧?”“哪跟哪啊,他作死啊,那个是楚南的老婆啊……”“啊??……”闻言的都惊诧,更有人将目光去搜寻远远站立着也观望着这边情况的楼嘉妙。真是一场好戏啊。 郭径东脸上绷不住了,终于泄气地说:“楚总,你看,我也道歉了,该说的也说了。我要是早知道这位美女原来是你的太太,我哪会做这种蠢事,说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老子会直接杀了我的。今天是我不对,可是你说,要怎么样你才能放我一马。死也让我死得痛快点。” “老婆,你说?”楚南笑着温柔地问易水,亲热熟稔得仿佛已经老夫老妻很久了似的。谁能想到前几日还都是一对冤家死对头的样子。 易水翻翻白眼,她压根就不想掺和到此类事情中来。整个宴会场上还不都是这种s市的稍微有头有脸的人,这就是一个名利场,大家在交杯接盏之间完成利益的互换。楚南这是想借着给自己出气的名头来杀鸡儆猴吧。倒是也够可以的,要利用的时候,她楚家少奶奶的名头就盖过来了,任谁看了也会第一时间以为是她在那里红颜祸水地惹事生非,才让楚家和郭家生了嫌隙。 世人不就向来如此。盖世英雄是不会有出错的时候,错的不过是他们错误地拥有了一段感情,导致女子亡国。总之男人都是做大事的,没有任何过错,错的都是他们身后的女人。 她可不想傻乎乎地被夹在上层社会的纠纷中,成为血淋淋的唯一的受害者。 “我没什么要说的。郭总也道歉了,我接受。下不为例就是,不止对我,还希望对任何其他女子都能给予尊重,不要把郭总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对方身上,我就很满足了。”易水口齿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要求。他能不能听进去是他的事情,自然,她也很清楚,以他这种纨绔子弟,视女人为玩物的这种看法由来已久,又岂是她今天三言两语能改变的,不过说总比不说要好。 “哎呦,谢谢楚少奶奶,谢谢楚少奶奶,您看今天实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郭径东虽说渣得很,但也算在社交圈里摸爬滚打许久,有些场面上的事情还是很拎得清的。没想到这个女的还挺上道,不像有些太太小姐那般难伺候,要是换个人还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怪。 郭径东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易水面前,说:“实在抱歉,楚少奶奶。这是我的名片。虽说跟楚家的家大业大比起来我们郭家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好歹还有点小小的产业,我呢,目前暂时就负责几家餐厅的日常经营,下次你随时带朋友过来,给经理出示一下我的这张名片,统统免单。” 嘿,这小子虽然蔫坏蔫坏的,但是办起正经事情来还是挺有那么点意思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易水接过,反正有免费的午餐不要白不要,哪天离婚后又忽然失业了,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这个可就是救命稻草了,回去一定要好好保存起来。富足时候不懂得囤粮,总有荒年饿死的时候。 楚南也是惊讶易水的大度,刚才明明看到她动怒了。这姓郭的也真不是个东西,四个男的围在一起调戏个女的。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他倒是心有不甘。要是楼嘉妙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收场。他想到这个心情有些沉了下去,搂着易水肩膀的手也微微松了一些。 易水自然感觉到了。好了,帮自己解了围,也算他在外还多少顾及着点楚家的面子。警报解除了,易水主动从楚南手臂中离开,知道周边这群道貌岸然的围观者,明着都在自顾自地碰杯聊天,暗地里都高高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这个虚伪、冷漠、无耻的世界。 她赶紧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刚刚吓我一大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幸亏你出现得及时,谢谢你,老公。”上前一步,搂住楚南脖子,对准他的嘴唇轻轻一吻,立马跳开:“我累了,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你先忙着吧,别管我。”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都呆住了 楚南呆住了。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轻轻的一个吻而已。他如被雷劈中了一般,全身都是麻木的,脑袋只剩下嗡嗡声音。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环境吵杂如斯,他却能听到自己高频率的心跳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呆立在原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去他的草坪,去他的宴会,去他的人群,易水,易水,易水,所有的一切都是易水的影子,她的笑容、她的冷漠、她的坚强、她的愤怒、她的茫然……这一吻,勾出了他心底深处所有的暗潮汹涌。 刘宣铭呆住了。他以为跟着执拗的方可嫣过来之后看到的会是两个人面红耳赤的争执画面,没想到竟是如此温馨浪漫的一幕。易水如仙子般,在冬日里正午的阳光下,可爱地垫着角尖,抬头轻啄了一下楚南,侧颜娇俏可人,很快转身又如精灵般消失了。这不该发生的。易水跟楚南……他们俩隔着年龄的距离、感情的距离,他们在一起怎么会幸福呢?原本计划好的,易水的幸福要由自己给的,怎么到了现在,竟是自己亲手将她奉送给了其他男人呢。如此超凡脱俗的美人,跟方可嫣的俗不可耐简直不可相提并论。自己为什么要放弃她?内心掩饰不住的恨。 楼嘉妙呆住了。这个老女人刚才是在干嘛?她不明白楚南不过是看她可怜才上去帮她一把的吗?难道她竟然还来真的?疯了吗?想男人想得受不了了,直接就大庭广众之下亲楚南了?还要不要脸了? 小黄总终于摆脱缠着他一直聊合作招拍挂去摘取一块土地的喋喋不休的一个小老头,匆匆赶过来。正巧也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看到易水快速抽身离开,他也转身离去。 只有楚浩中和高韵并肩站在刘家大宅的二楼阳台上面,晒着太阳,半眯着眼睛,懒懒地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人和事情。两个人手中各端着一杯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体中轻轻摇晃。楚浩中很开心:“老婆,你看事情的眼光是越来越准啦。以前能看到未来的十步,现在简直就是能看到未来的一百步了。” 高韵也开心地将手里的杯中酒一仰而尽,说:“那是我看事情的眼光准啊,是我了解我儿子。他自己想什么,自己还不知道,但是他的眼神里都明明白白写着呢,他自己看不到而已。” 楚浩中笑呵呵地搂住高韵的肩膀,已经到了快知天命的年纪,她保养得依然很好,肩膀瘦削,一如年轻的时候。他看着自己老婆说:“你说楚南这臭小子,之前还哭天抢地地非要离婚。好了,现在终于有人直接出现要抢他老婆了,我看他还肯不肯放手。” 高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唉,此言差矣。刚才那个混球说要抢老婆,楚南顶多紧张一下,给个教训。你看下面那个,才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太棘手啊。就咱儿子后知后觉,还带个莫名其妙的女朋友一起来参加,自己家都快被大水冲没了,还没感觉到。真到了易水离婚跟人家走的那天,我看楚南连哭都找不到方向。” 楚浩中皱了皱眉:“不会吧?易水被宣铭这样对待过后,我看她受伤还蛮严重的。唉,想不到啊,宣铭这孩子我也算从小看到大的,一直以来都很乖巧,也善良,竟不知道长大了会这样随随便便视感情为儿戏,伤害人家无辜的女孩子的感情。” 高韵拿过醒酒器,将自己跟老公两人的酒杯皆斟上酒,轻轻摇晃后,放到唇边珉了一口,继续说道:“小时候这样不代表长大了不会变。刘益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儿子像他啊。再说,宣铭从小就听他爸的,他自己能有什么主意,最后还不是他爸让他往东,他也就只能往东了。” 楚浩中轻轻叹了口气:“唉。怎么办?都是为了孩子们操心的命。我们家这混小子,我倒还挺希望这个小黄总能追到咱们易水的,毕竟楚南这家伙天天跟那个楼小姐在一起,还真是配不上易水。易水需要更好的男人。那个小黄总很不错,家世背景都好,能力人品也好。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说他人很不错,处事也很周到,没有不对他留下好印象的。我看他对易水倒是确实很上心很专注。若是真心的,我倒更希望易水能跟他在一起,先军知道了应该也会开心的。他不是一直觉得男的就该天经地义地无条件地包容、照顾女人的吗?他选女婿应该就喜欢选这样的。” 高韵将酒杯放下,走过去搂住自己老公的腰身,抱在一起,说:“唉,老公。一提起先军,总觉得心情有些沉重。尤其是现在楚南跟易水这个状态。我就担心我们会把事情搞砸。” 看着自己老婆满是担忧的眼神,楚浩中乐天地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行啦,行啦,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孩子们自己会去争取自己所要的东西,由不得我们担心,即使担心了也没什么用。我们啊,就安安心心地和我们的酒,看我们的戏,然后呢,等着抱大胖孙子大胖孙女吧。” 一席话说得高韵舒心了不少。这么多年的恩爱夫妻也不是完全没有秘诀的,能相互分享心底里最深处的所有秘密,能相互开解最忧愁的情绪才是感情持久的最强的保鲜剂。 易水悠悠离开。反正今天到此一游的任务完成,该见的人已经见过,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是时候撤退了。出了大门,一辆车缓缓地跟在后面,她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个回头就对接上小黄总那神情凝望的眼睛。 她有些意外,明明有看到他跟一个老头聊得热火朝天的:“咦,你怎么也出来了?合作案谈成功了?” 他难得的没有露出他标志性的痞痞的笑,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微微一个撩头的动作,说:“上车,一起回去。” 易水条件反射地回答一声:“哦。” 小黄总将车靠边停好,立即下车帮易水开车门。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你马上离婚好不好 易水自然而然地进入车里。 小黄总回到驾驶座上,探过身,帮易水将安全带从边上拉过来替她扣上。 之前无数次地坐小黄总的车,也有过很多次,他替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刚开始有点不习惯,这么周到的服务即使是跟刘宣铭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接收到过。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但是今日一坐定,这个动作却滴滴滴地给易水的脑子发出警告声:习惯了一个人的某个行为,当你有一天失去的时候,代价将是惨重的。 易水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身,远离小黄总的身体,说:“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 小黄总没有理会,“咔哒”一声将卡扣塞进卡槽了。坐端正身体,将车子启动。 “很美。” “什么?”听他忽然轻吐出两个字,没有上下文衔接的,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你,很美。”他重复。 “哦,我知道。”易水淡淡地回答,仿佛说的是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其他人等。 路遇红灯,停下来。小黄总侧头,终于拾回他一贯标志性的笑容,看着身边的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轻轻摇摇头,说:“不,你不知道。” 易水轻轻按按自己的太阳穴:“跟你们这些人说话真是累人。早知道我就不出现在这里了。回去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还得在这里应酬这些无聊的人。我自己长什么样我很清楚,还不至于貌若天仙。我对自己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中肯的。你也无需过分褒奖。我并不认为受到一些恶心扒拉的下三滥的骚扰自己就有的是外貌资本了,我只觉得恶心。” “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之前没注意到你这边的情况,没想到那郭径东竟然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小黄总言语中充满了满满的歉意,好在事情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不可救赎的结果。 易水笑,她自己也说不上是自嘲还是在嘲笑宴会上的那些人:“不用说对不起,你又不欠我什么,没这个义务做我的保镖。这种宴会场合,不就是你们这些人的交际场?不忙着呼朋引伴难道像我一样无所事事只为了吃啊。再说,谁能想到那些个衣冠楚楚的人竟是衣冠禽兽都不如的东西呢?” 言语中没有愤怒,倒是充满了许多无奈和讽刺。 小黄总沉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仿佛一直都是如此,习惯于遭受各种不公平待遇,也习惯了在这种时候自我解嘲。 不过,又能怎么样呢。命运的大网铺开,你生来所在的位置就决定了你是网内还是网外,谁都逃脱不了预先的安排,挣扎只会让自己越困越紧。不如痛痛快快接受所有赐予。 “不过,还好,楚南这次倒是出现解了我的围,难得有如此仗义的时候。不然真不知道是不是必须要用武力解决了。呵呵,到时候只怕刘宣铭还会以为我故意来砸场子。”不管小黄总是否有所反应,自顾自地摆摆手:“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些人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易水。”小黄总一反平日里的嘻皮笑脸,一路大多是沉默,终于轻唤她名字。 “嗯?” “你马上离婚好不好?”他说这话的时候,仍旧专心地开车,目光一直盯着前方路面,没有转头看向易水。 易水闻言有些奇怪地看看他。他倒是抿着嘴不再说话。 易水将目光收回,假装没听见吧还是。现在太累,懒得去想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心情和精力去分辨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最省事的,就是维持现状,要捏扁还是搓圆都随便别人,反正什么形状本质上都还是自己。 “叮叮叮——”微信响。易水举起手机看,是林欣阳,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在韩国的泰迪熊博物馆,其中几张有一个男人的半张脸或是模糊的背影。 “什么时候又跑出去了,都不跟我说。”易水低头忙着打字回信,正好给了一个她不接小黄总话茬的正当理由。 林欣阳:“你这个大忙人,上个月跟你提起过的,我还没说邀请你一起来呢,你就说这个月你很忙,我就只能自己来了。” 易水:“猜猜我今天在做什么?” 林欣阳回:“不是吧?” 易水回给了她一个一头胖小猪拼命点头的表情。 林欣阳:“我哥收到请帖了,他没去。” 易水:“他最近也很忙啊,他已经调过来了。” 林欣阳发过来一个手掌合拢握拳只竖起一个食指摇动的表情。 “你还不懂他的心吗?” 易水:“不懂。谈感情伤钱,谈感情也伤感情。” 林欣阳:“参加过后心情如何?” 易水:“没感觉。以前追求我的那个大概本来就是个假人。”加上一个可爱的樱桃小丸子的笑容。 林欣阳:“看来你已恢复。” 易水:“是。想你。发我一个定位。” 林欣阳将她的位置发过来:“我还会在这里大概一个星期。联系我。” 是在济州岛上,还好,那里免签,要飞过去,随时。 微信谈话结束。 车子已经到了门口。小黄总开车一向很稳,也极少走神,这种风格就是他一贯谨慎行事的风格的延续,跟他表面上的玩世不恭简直就不像同一个人。他这样的人,只要认准了就努力去做,哪怕是做专职司机,只怕也是出类拔萃的头牌明星。 今天的他安静到让易水觉得不太适应。隐隐哪里不对劲,心里有些发虚。但自己也心烦着,哪管得了那么多。 将手机放回包内,准备下车。要是平常,小黄总早就已经下车在副驾驶座旁站定帮她打开车门了。可是此刻,他却是按兵不动。 “你怎么了?”易水终于忍不住问。跟他相识的时间也有大半年了,一个小区住着基本每天都能见着面,他还经常领着楚南同意他随便追求她的话做为圣旨,随便出入她住的别墅,毫不避讳。在这个冷冰冰、人群密度极低的小区里,他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在这个陌生的阶层和人群里,他也是她的第一个守护者。她永远感激他温暖的笑容和坦荡的陪伴。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谢谢你 小黄总面带倦容,懒懒地靠在汽车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着方向盘,闷闷地说:“有些心慌。” 易水担心他身体不舒服,关切地问:“怎么了?身体难受吗?” 小黄总转头,专注着看着易水,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无限深情,盯得易水都接不住他炽热的目光,赶紧将视线转移,不然真怕被灼烧到。 “真怕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他闷闷地说。 易水其实一早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也有心理准备,马上认真地接上:“我从来不在任何人身边。” 小黄总愣了愣,苦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有夫之妇,究竟要怎样才能名正言顺地跟你在一起。” 易水不置可否。她也从来没想过哪个男的真的会爱她刻骨。大家都不过享受此时此刻心动的感觉,这种感觉一过了它的保鲜期,那些曾经感情的催化剂就立马转化成为生活的累赘,当初那般飞蝇扑火也不过是感动了当初的自己而已。 “你马上离婚好不好?”他的眼神说明着他的无比认真。第一次,他越过汽车的中央扶手,伸手拉过易水的手。之前,他从不敢在肢体上对她有所亵渎,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尊重。但,情和欲本身就是相通相连的。 易水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的手掌很大很厚实,干干的暖暖的,犹如冬日里用太阳晒过后朴实的厚棉被,干干净净踏踏实实。 心安的感觉。 被他包在掌心,传递着他强大的守护欲和保护能力。 女人总是容易醉心于能力强大的男人。 易水也不过是普通女人。 让她感觉震撼的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一个男人,以男人的身份展开他的双臂要给她整个世界。这种满满的安全感竟然是这样的奇妙感觉。 记得,小的时候,经过小动物保护协会办公室的时候,她看到工作人员将一大袋一大袋小狗的尸体扔到大的垃圾袋里直接让环卫工人用大的手拖车拖走去扔掉。她过去用两百块钱赞助费带回来了两个小狗。并不是那个小动物保护协会不好,只是人力不够经费有限,生存能力不强的小小狗在那里等待它们的最终就只有死亡。 她不过随机在杂乱的环境中抓了两条塞进包里带回家,被妈妈一顿臭骂,后来在爸爸的帮助下帮两条小狗最终找到了人家领养走。一条小黑狗第二天就被领走了,但一个白色的小土狗跟易水在一起生活了四天。小白狗很小,不会大于两个月,但是它似乎知道自己重新捡回了一条命,它竟然也认识人。易水没在它眼前的时候,它总是哀嚎,没完没了地嚎叫,常常惹得王彦秋踢得易先军暂时给它做的窝翻倒,吓得瑟瑟发抖还是不住哀嚎,直到易水匆匆赶来出现在它面前。它只要一看到易水的脸,闻到她在附近的味道就会很安心,非常非常乖。 爸爸告诉小易水,因为它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安全感。 安全感,她今天忽然懂得了。 只是,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终归是建立在他人身上,易水有些惶恐。 任何东西,能够让人产生依赖的,皆可以称之为毒品。是毒品就容易上瘾。上瘾后若是没有及时得到满足就会痛不欲生。最好的解救办法就是永远都不要去沾染这些会让人产生依赖的东西,比如,别人给你的安全感。 易水轻轻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说:“你今天身体不适,我们改日再聊吧。” 小黄总的手一下呈了放空状。他感觉自己的心刺痛了一下,空落落的。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轻易就接受他的感情,他自然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接受她的拒绝,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发觉自己竟然跟忽然年轻了二十岁似的,仿佛回到情窦初开期,第一次鼓起勇气跟自己暗恋多时的女孩子表白。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了,接触的鱼龙混杂多了,就更喜欢那些纯粹的东西。他见到易水的第一眼就喜欢。喜欢她赤裸裸的就是把他当酒客招待的架势,哪怕做戏般的打情骂俏也是直接坦荡。还能有多少机会遇到这样子的女孩子?可惜她的身份已经给他划了一条清晰的界限,他没法接近。 踟蹰了很久。等她离婚。因为楚南告诉他,他们必定会离婚。所以他慢慢等。今天,他没法再忍。有一点危险的信息传达过来,楚南对他的这位有名无实的妻子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若是他不抓紧机会,只怕以后永远都不再有机会。 放空的手无力地将空气抓紧,慢慢收回。有些颓废。 易水有些不忍。她并不是对他没有好感的。想了想,终于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不是吧,小黄总,你不要用这种苦肉计哦。苦情戏我不接受。”笑着打哈哈,心里却是乱成一团麻。她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只是不敢接受这所有一切。 小黄总下车,他从来没有这么灰头土脸过。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刚才楚南跟易水当众接吻的场景,还有旁边好事者惊讶的轻呼声。其实他们原本就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合理的。怪就怪自己认识她太迟。 将副驾驶座的门打开。易水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看着他。小黄总也这么定定地站着俯视着她。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时间。易水起身从车上下来,顺势接过车门关上。两人又这么面对面地站着看着。精明如小黄总,遇到易水也是变得傻了吧唧的,眼神中尽是沉痛。易水终于露出浅浅一笑,走进两步,轻轻拥抱住小黄总,说:“小黄总,谢谢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好想想。” 他的怀抱一如他的手掌心,宽阔、温暖,让人流连。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像一个温暖的壁炉,安安静静地燃烧着释放着热能,带给人舒适和希望。 真怕自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只敢微微拥抱了一下,易水就立马抽身,小跑进别墅。 剩下小黄总一脸蒙圈地犹自愣愣地站立在车旁。等很久才反应过来,僵硬的脸部立马转变为露齿大笑、狂笑。像个开心的孩子般往空中蹦得老高,一个挥拳,大喊一声:“yes!” 把正巧从这边经过的保安队长吓了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只长年龄不长记性 小黄总转身瞧见保安队长一脸惊慌的表情,哈哈笑着上前,一把抓住人家的手,心情大好地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熊抱:“兄弟,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吓到你了。哈哈哈……” 搞得保安队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得也努力笑着配合小黄总,摸着脑袋走开继续巡逻去了。 易水进入别墅,关上门,背贴着门背,手贴着胸口,安抚自己突突高频率跳动的心脏。 不会吧? 易水扪心自问。 就这样容易心动吗?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刘宣铭跟自己提分手,之后又出了车祸,心灰意冷地觉得全世界都不会再有纯粹的感情。谈恋爱的无一都是自欺欺人的傻子。 为什么除却刘宣铭,自己先是对林亦阳动了心,他曾对自己说:“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如果有事可以随时打给我。”现在又对小黄总动了情。因为他深情凝望的眼神吗?还是因为他掌心的温度,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 举起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易水。人家十八九岁青春懵懂期憧憬爱情,你倒好,都是迈过了而立之年的人,还在这轻易相信男人用嘴巴说出来的所谓真心,回头又要贻笑大方了。”真是只长年龄不长记性。 都市女子总是习惯于抱怨着这个社会歧视女性,动不动就觉得社会新闻中到处充斥着“女司机”、“女医生”、“女市长”此类特意指明性别的词汇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对女性的不尊重。恨不得一朝回到母系氏族社会,到处都奉行女权主义。而真正遇到事儿,也不过一个个都想着有个身强力壮且胸怀开阔的男性给予自己一个温暖的港湾,倚靠着才拥有满满的安全感。绝大部分的男人就几乎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男女平等也就只能停留在嘴上说说的程度,真要拿出来一板一眼地拿着尺子量着执行,只能是让整个人类社会乱了大套。 她听到一门之隔,外面小黄总的欢呼雀跃。 如此开心,他应该是真心的吧。不过又怎么样呢,现阶段的身份,自己是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背弃婚姻的契约精神跟他开展不伦之恋。 心里有些酸楚。自己的感情总是绽放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刘宣铭喜欢自己的时候无动于衷,终于接受他的时候,却是他已经支撑到极限的时候。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婚姻自然也是。谁说的就一定是刘宣铭背叛呢,或者只是到了他事先给自己定的那个界限点而已。 林亦阳呢,若是按照欣阳所说,他是喜欢自己的,那就是在感情刚开始萌芽的时候,她跑去结婚,是她先放手了这一切,事后要是还再继续说暗暗喜欢,那就有些过分。现在他已经是自己的大老板,没道理再继续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何况他也没从来没有清楚地表示过自己的立场。 现在又出现小黄总,可是她仍旧把自己困在跟楚南的婚姻牢笼里。不能挣脱吗?貌似也不是这么回事。但是究竟怎么回事,自己也搞不清楚。若是单纯为了照顾楚浩中和高韵的感受也实在有些牵强。 她的命运仿佛总是如此,喜欢同幸福阴差阳错。 小吃货已经成长为俊俏的小伙子,性格更是沉稳了很多。一直端正地坐在她面前,疑惑地打量着易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今天主人不进门而是要这么傻傻站着呢。许久,终于觉得不能再这么被动等待下去,万一是她脑子抽筋了呢,它得赶紧去拯救一下。一步一个脚印地跑上前去,用力舔着易水的双手,用嘴巴叼着她的裙摆,示意她往客厅里走。 这段婚姻也不是全部都是失败的。至少收获了这么一个忠实可爱的伙伴。谁说她结婚后不算有家有室呢?出门在外有人等候,进门之后有人欢呼雀跃就是家的感觉,哪怕只是一只狗呢?再说,大部分时候很多人还不如一只狗。 易水欣慰地蹲下身子使劲揉捏小吃货的脑袋和耳朵。这件高韵送来的超贵的某国际奢侈名品的定制款礼服上面已经站满了小吃货的口水。但是,有谁在乎呢?再名贵的身外之物都比不上一颗朴实的牵挂着自己的心。 “叮叮叮……”一连串微信通知的声音。 是欣阳。发来一串在外面小吃烧烤店里吃烤肉的照片。韩国时间比国内早了一个小时,现在这边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那边也不过是五点多,这么早就吃正餐了?欣阳可不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尤其一个人在外旅行的时候,更是经常白天睡觉,晚上去各地的酒吧或者有名的夜市消磨时间。 真是难得,这次她能在韩国乖乖地在天还没有暗的时候就在正常时间吃饭。不过看这一组照片,很明显不是她一个人在吃放,不大的小方桌上面对面放着两套餐具。 易水想起之前照片里那个模糊的背影,她回:“跟谁?” 信息发送出去后,她就放下手机,回到房间,褪下礼服。 将礼服丢在床上的时候,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倍感轻松。 人应该就是这样吧。有些累不是真的的累,不过是你的表象展示让你感觉莫名地疲惫。穿着这套衣服,你就得配合这场演出,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就必须做出与这个权力相适应的决定。这才是累的根本。若是所有事情都是自己欢天喜地去做的,哪怕一整个星期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怜那些交际花,成天辗转于各个不同的类似场合,难怪红颜薄命。最累不过心累。 以前,易水也确实自命清高,觉得那些有钱人的所谓聚会,不过是花天酒地的挥霍无度而已。嫁入楚家后,她逐渐开始改观,对s市所谓的上流社会的看法逐渐在转变。现在的社会,尤其是s市这种十八线小城市,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能够追根溯源的贵族,更是没有什么世袭。每个企业,每个家族所获得的一切金钱地位也都是他们靠着自己的双手双脚辛辛苦苦奋斗出来的。旁人看着不费吹灰之力就取得的东西,也是耗尽他们心力的。哪怕是今天这种看上去轻松自在的宴会,暗流涌动,岂是毫无任何准备就靠着一套礼服就可出场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那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 冷眼看着这些豪门的一举一动,摒弃了不少之前的成见。有钱人也不过跟普通人一样,甚至连苦恼也是如此相似。普通人想着怎么样才能赚很多的钱,让自己的生活水平更高,住的房子更大更好,子女能享受到的教育条件、父母能享受到的医疗条件更为优越。而有钱人想的也不过就是这些。人对金钱的追求是无止尽的,有钱的并不会因为有钱而不想更有钱。 易水想着想着,忽然清醒过来,开始嘲笑自己。嫁给楚南久了,还真把自己跟他们划为一个阶层了,开始从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了。离婚后,她可还是那个之前的灰姑娘,继续回去办公室里打杂、加班、挤公交车。 想着想着又开始乱了。看了眼手机,林欣阳尚未回信息。随便拿了套睡衣就进浴室洗漱。这一段时间实在太忙,很多活都是拿回家做。正好今天也是累极了,干脆以此为借口,给自己放个小假,洗完澡就早点睡吧,美美地来一觉吧。 洗完澡出来,洗尽铅华后,一身轻松。 手机中终于有林欣阳的信息。又是好几张照片。一张是她肩上披着意见红色和藏蓝相间的羊毛大围巾低头走在夕阳下,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她的脸,只剩下眼神迷离。一张是她安静地坐在一张类似秋千的木质长椅上,面前是一张固定的同样材质的木头桌子,桌上只有一部复古的圆形转盘数字拨号的电话机和一个笔记本电脑。她身体向前趴卧在桌上,眼睛半眯,透着寂寥的慵懒。还有一张是她背着双肩包走在路上,只是一个背影,头上戴着很普通的棒球帽,身上是短款小皮衣和紧身牛仔裤,脚上踩着黑色马丁靴…… 将林欣阳拍得十足的美。欣阳原本并不是让人惊艳的出挑美女,由于性格乖张,家世背景强大,也非是一般男人所能接受。若非熟悉了解她的,拍不出这样的林欣阳。 还有简单的一句话随着照片一起发过来:“不告诉你,除非,你自己过来看。” 易水微笑。她从认识林欣阳开始,就知道她跟普通的平凡小女子不同。大概是家境实力雄厚的关系,她并不需要太过于操心金钱方面的压力,傲娇得很,因着喜欢旅行,随时因为一时兴起就背起包袱走人。她的护照的各类签证通常都是十年多次往返、五年多次往返、三年多次往返……只要想走,随时网上定机票动身,也完全不用担心领导不准假。不准?我照样走人。回来要处理?随便。处理得很过分?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当然了,通常最后一种情况并不会发生,随笔哪个领导只要看一眼她的档案资料就不会随便在辞呈上前签字同意。 易水不是不羡慕她如此放纵的生活方式。只是她没钱也没闲,更损失不起这种机会成本。 正准备将手机放回桌上,又是一个信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和可笑。刚一分开就又开始想你。”是小黄总。易水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激起涟漪。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再将事情复杂化了。 她也没这个立场要求他等。 他若能等,她自然欢喜,他若不能等,那也就只能错过。 甩甩头,将手机放回。 铃声却又想起。接起来,是楚南。结婚这么久,他极少主动联系她,跟别提打电话了,约莫不会超过十个。看来是个极要紧的的事情。 “你在哪?”没有任何寒暄,披头就是这么一句。 易水不悦,不愿意跟这个登徒子多说,只答:“有事吗?” 楚南被她如此一问,竟是不知道如何作答。是啊,我找她有事情吗?好像也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她。他就是想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但这又是他断断不会承认的。 只得闷闷地说:“没事。就是确定下你是不是平安到家,看是不是被哪个没长眼的又给拦截了去,丢尽我的脸面。” 易水早就习惯他说话不拐弯抹角,直接冷嘲热讽的风格,她要么完全不接招,要么就立马强力反击。她今天心情大起大落有些纠结和苦痛,算他撞在枪口上:“哈?我以为我应该是给你长脸了。你们那个圈子里竟然那么多不认识我的,还都把我当个宝贝似的要带我回家,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来一个就自我介绍说,你别打歪主意,我可是南天集团楚南的老婆吗?我可不是楼嘉妙,做个梦都非要把南天集团的标志恨不得挂在自己胸前招摇过市。不过我以为你应该高兴自己娶得老婆竟然是那么多男人争着要的,总比所有人都嘲笑你娶了个恐龙要好很多吧?” 楚南人在办公室,叫了几个秘书整理资料。刚在刘宣铭的订婚宴上遇到几个北方城市教育界的老总,约好了宴会结束后再共用晚餐。他草草将楼嘉妙打发走,继续让罗文送她回家。忙得马不停蹄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易水的名字。庆幸的是,那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电话给她。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出他熟悉的她的声音,内心竟是雀跃。他觉得自己真是有些入魔了,好像就这样一个订婚宴上看到她穿了件礼服而已,就忽然迷上了。那之前那些抗拒和伤害都算什么?他也已经有些迷乱,搞不太清楚了。或者两个人在夫妻名分下被压得太久,都开始沉迷于角色了。最后的最后,他归因于最近实在是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幻觉。但与易水通话的喜悦却是那样真真实实的。 “别动不动提到嘉妙。你俩完全就不一样。” 果然,她一提到楼嘉妙,他就会炸毛,仿佛就是一条定律。她生气的时候总是靠这个来让他一起愤怒,屡试不爽。 哼,刚才还在宴会上假装一往情深的夫妻俩,转个身就是最可怕的陌生人。 “行,行,行。我懂。她是天鹅,我是丑小鸭,真的丑小鸭。那请问你找丑小鸭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我要去哀伤了。毕竟,今天是我前男友的订婚宴,我得抱着被子痛哭一阵啊,这不正是你最乐意看到的吗?”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楚南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怒气袭上来。这该死的女人,跟她示好都没感觉,活该她永远独守空房。 “行,那你赶紧去哀悼你那逝去的爱情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基本是咬牙切齿的。心里却是说不上的酸楚。然后,不给自己继续留恋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按掉。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今天不仅陪着自己老婆去参加了她前男友的订婚典礼,而且还在宴会现场被其他男人调戏了老婆。如此一番描述,他顿时又火冒三丈。这是憋屈!回想她愤怒至极又强忍着不发作的那张冷漠的脸,他就恨不得再有机会上去手撕了那个姓郭的。 易水冲着电话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这个在外被人尊称为楚总的神话般的人物,有谁看到过他真实的一面呢?自私、狂妄、自大、心狠、冷漠、幼稚、奇怪、强势、小气、狭隘……反正大部分的负面用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自然,他应该也有真实的美好的一面,只不过这些都不属于她易水,都是只呈现给楼嘉妙了而已。 林欣阳发来的那些照片从眼前浮现,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易水转身打开床头柜上的抽屉,找出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 拿起手机“滴滴滴……”按了几个数字,那是个早已经烂熟在心的电话号码:“喂,林主任。实在很抱歉,这么突然给你打电话,我想请个假……” 有时候任性妄为一次,才能弄明白人此生活在世上真正的意义。 *** s市没有国际机场。易水是直接打的两个多小时花了近一千块到的邻市的国际机场,可以直飞济州岛。现场直接买了最近一班起飞的飞机。经过两个半小时多的行程,到达济州国际机场已经很晚。 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排队等着过关。大概因为室内打着空调,又加上大飞机人多拥挤的关系,热得她感觉满脸通红。 长长的队伍移动得很慢,排在后面的人群索性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小孩子们认识不认识地都忽然开始手拉手玩起了游戏了。前面有一个穿着草绿色羽绒服的小婴儿,大概刚学会走路的样子,软绵绵地迈步,感觉随时会摔倒。宽大的长款羽绒服一直到他的脚踝,原本矮小的个子显得更为圆实,犹如一个小球在地上滚来滚去,甚是可爱。 易水站着随着队伍往前挪动。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牵着小婴儿的手左右奔走,她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弟弟。小婴儿虽小,却是很警醒,发觉自己被带走了,赶紧焦急地往原地跑。小女孩不明所以又回去抓小婴儿的手,小婴儿话还讲不全,着急地咿咿呀呀地叫着挣脱,跌跌撞撞往回跑,啪唧一下双掌脆脆落地摔倒在易水身边。 易水赶紧附身将小家伙一把提起,小心翼翼地端放在地上。小家伙无辜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竟然清晰地叫了声:“妈妈。”易水闻言笑了起来。小家伙矮矮地站在地上,抬头看着她,继续喊着:“妈妈……”易水四处搜寻着他妈的踪迹,果然远远的有个年轻女子艰难地穿越人群正往这边挤过来。 易水正想说:“我不是你妈妈啊。”小婴儿却是小步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膝盖,将头埋在她两腿之间,委屈地叫着“妈妈,妈妈……”似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妈妈不认识自己了,不要自己了,心慌意乱。易水又是吃惊,这么点大的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会有自己的判断了。谁说孩子小什么都不知道,人原是灵长类动物,从能跑会跳就具备一般成人的所有功能了。 易水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要小觑了小孩子。 小婴儿的母亲终于在孩子委屈得嚎啕大哭之前赶到将其抱起,一个劲地向易水道谢。小婴儿神奇地恢复愉快的笑容。爱,可以改变一切。 易水心情愉悦。这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的开端就是如此美好,充满温馨的味道。 人就该多出去走走,去的地方多一些,丢撒掉的坏情绪就更多些。移动的速度快一点,被沾染上的戾气就少一些,快乐就多一些。 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机场。深夜有点点飘雪。原本以为韩国的高纬度会被s市冷很多,到了室外却发现其实温度差不多。 “易水……”老远听到有人在叫。异国他乡的,不是欣阳还能有谁。她确实不是一个人。身旁站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两人都身着厚重的毛边羽绒服,情侣款式。月光下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 若是有男人肯大半夜地陪自己去机场接一个朋友,无论如何他是值得至少给一次机会去信任的。 易水随身就一个小背包和一个十六寸大的小拉杆箱,都是可以直接带上机舱的,方便出行。她抬手冲林欣阳他们挥挥手,一边拉着箱子往那边跑。晚上的济州岛国际机场没什么人,乘客散去后,格外安静。月光、飘雪,多么像韩剧里的场景。原本那么排斥寒冷排斥黑夜的易水,也竟然萌生出了想在这里来场浪漫邂逅的念头。 林欣阳在护花使者的护卫下来到易水面前。她介绍说:“这是易水,我最好的朋友。很美是不是?”“秦昊天,在济州岛新认识的朋友,也是中国人。” 易水咂舌,对他的介绍就这么简单?新认识的朋友? 易水看向那个秦昊天。个子很高,大概跟楚南差不多的样子。戴着一顶毛线帽,眼睛细长,嘴唇微厚,两腮留着星星点点的胡茬,颇有些艺术家的风情。不介绍还真看不出来同样是中国人,大概在韩国的关系,看上去打扮颇有些入乡随俗。明明眼神里流露着无限深情对着欣阳,偏偏欣阳要这么介绍他。而这个秦昊天也貌似并不在意她只承认他是个新认识的朋友。 不过,也是,能懂得欣赏欣阳美好的男子,也定不是普通的流于世俗的男子。 秦昊天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伸手结果易水手中的箱子,用一种仿佛已经认识很久的好朋友的语气说:“坐这么长时间飞机一定很累了。我们早点回去,来,车停在那边。”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在异国他乡 易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欣阳,她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两个女人在异国他乡,跟着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走在半夜飘着小雪的路上,上了他的车。 要是在以前,根本就是易水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今天却是做的踏踏实实,完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反正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还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是跟好朋友在一起。一起开始一场奇妙之旅也未尝不可。 婚前的易水,若是在这种情境下,才不愿意让一个男的帮她提着箱子,因为她觉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肯定不愿意去麻烦别人,用她自己的话说那就是绝对矫情。不过现在,她已经改观了,不再傻乎乎的要求坚决执行男女平等。换个角度来说,男女各司其职,女人负责温柔似水,男人负责坚强如钢才是社会和谐的根本,这样才算是真正的男女平等。 他开着一辆韩国满大街普通的白色现代小轿车,并不是那种锃亮崭新的,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款。里面非常整洁干净,除了全车真皮座椅、一包纸巾和后座一个大的多用靠垫意外,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其他的物件。车上空气清新,哪怕车窗全封闭只开着点热气空调也没有大部分男人的私家车上难闻的包括烟味、汗味、脚臭味在内的种种异味。 欣阳陪着易水一齐坐在后座。欣阳冲易水挤挤眼睛,易水微笑着点点头。欣阳笑得很开心,这个死板生硬,一直过着古板生活,习惯于把自己生性束缚在紧紧巴巴规矩生活中的好友,终于开始学会放松自己了。不得不说,简直是个世界第八大奇迹啊。 车静静缓缓地行驶在济州岛午夜接头,各种上坡下坡,跟国内地形不太一样,周边走动的人不多,星星点点的店铺倒是仍然有不少开张着,店内还有顾客在挑挑拣拣,大概是国内的代购们争分夺秒的争取在登上回国的飞机之前尽量多的给客户购物。哪行哪业都不容易。 秦浩天一路都很安静,专注开车。易水很满意他这一点,要一个人学会说话很容易,但是要学会谨言慎行却是极难极难的。 “没想到你真能来。”林欣阳兴奋得满脸通红,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为好友感觉高兴,她始终觉得易水以前似乎在刻意为难自己似得,过得跟苦行僧一般,实在是想不开。 易水笑说:“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我们俩要是这辈子找不到自己的另一半,就这么凑合着过,变成两个没有牙齿的老太太的时候还可以相互照顾一下。不过,好像我来得不是时候啊,看来我还需要再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才行。” 欣阳伸手扯扯易水的发梢:“别扯了。你都一个已婚人士,谁知道你会不会离婚,什么时候离婚,我也不能眼巴巴地为你守身如玉吧。也得找点乐子,是不是?”她又调皮地用眼角扯扯前座的方向。 易水有些惊讶于欣阳的肆无忌惮,她完全不担心同在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即使再小声说话,秦浩天也能听得清楚。她貌似完全不担心秦浩天听了会有不适感。找点乐子?欣阳还真是口无遮拦。易水都替她擦把汗,她轻轻扯扯欣阳的衣角,私下里也就算了,当着第三者的面这样说也是在太不给男人面子了。 欣阳再次大笑,说:“别担心啦。我跟他都有共识的,又不像你,动不动就结婚离婚的。条件许可的时候,有感觉了就在一起,没条件没感觉了就过回自己的生活,这样谁都没有负担。是不是啊,昊天?” 秦昊天看了眼车内的后视镜,只用非常宠溺地语气说着:“是,你说什么都是真理。” 好甜好温馨。 欣阳总是有这种魅力。她喜欢旅行,更喜欢在旅行中结交各种不同类型的朋友。她曾对易水说过:人在有些特殊的情境下,就容易对身边近距离的人产生一种特别的情愫,而当外界环境有些许改变之后,这种暧昧的情愫就会忽然烟消云散。所以人就是一种感性的动物。随遇而安才是感情最好的归宿。 以前,易水并不懂,也很难理解。踏上这片土地,坐上这辆车的一瞬间,她忽然懂了。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内心忽然被打开,曾经压抑多年的激情慢慢流淌出来。如果在异国他乡,遇到一个知己,体验一段荒诞离奇的感情,再回归到平常生活,确实是件快乐的事情。 难怪那么多人热衷于环球旅行。他们所向往的并不单单是与长期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国度,更是在期待一次又一次的致命邂逅。 秦昊天轻声问:“美丽的小姐们,要不要听歌?” 易水点点头:“好。” 舒缓的音乐轻启,一个清透的女中音跟着慢慢吟诵着: 我竟然没有调头 最残忍那一刻 静静看你走 一点都不像我 原来人会变得温柔 …… 有昨天还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开始懂了快乐是选择 …… 车厢里安静得很,三人仿佛都沉浸在歌声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跟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最合拍最舒适,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喧闹充塞孤独什么时候应该紧闭嘴巴保持沉默。 易水的心也跟着歌声悠扬。歌手唱的是对的:有昨天还是好的,但明天是自己的,快乐是选择。 脑子里不再有刘宣铭和楚南,也就无需再有纠结。生活还是很美好的。曾经做了错误的选择又怎么样呢,只要活着就仍旧有希望。 车子开上一个小坡停下来。易水只管将自己挪出车外,后备箱里的行李自有秦昊天代劳。 这是一幢地基高高垫起的私宅,青黑色的砖石铺设的围墙,古铜色的铁门。车子就放在铁门外面的停车位上,他们沿着青砖铺设的台阶往上走,周围都是植被,建筑物就只有一栋两层的普通民居,但是墙上最多的就是各种大的小的落地窗。房子周围是花园、菜地和迷你的养殖场。黑夜中看得不是很清楚。从进门就听到一声声雄厚的狗吠声,欣阳一声轻喝:“MIKE!”它便乖乖地只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易水懂得它在诉说它的思念。 不由地想起了小吃货,匆匆出门告别,不知道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孤单想念。心里有了牵挂就别有惆怅的情绪。 欣阳走近失神的易水,紧紧搂了搂她的肩,说:“安啦,安啦,一个狗住这么大个别野,有吃有喝又不用淋雨,你不用担心啦。再说,那谁,不是被强制要求离婚前每天都回家吗?有人陪的啦。”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谁准许你出去了 秦昊天走过去解下麦克头上的项圈,拉着它往易水身边走。它围着易水全身嗅了嗅,忽然一下扑到易水身上,按着她的双肩,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乱舔,表示认可这个客人。 要是一般的女人早就被吓得花容失色,易水却是痒得咯咯直乐。 欣阳带着易水推门进去,里面亮堂堂的,地暖热热的,脱掉外套只着一件单衣就已经足够。屋内所有家具包括地板都是实木的,非常厚重朴实。这是一个有生活品位的男人。 秦昊天微笑着说:“欣阳,你带易水去看看她的房间,看要不要先洗个澡。路上折腾那么久,泡个热水澡会舒服点。” 体贴的男人总是让人心存好感,易水感觉自己现在这颗封闭的心已经在逐渐自行瓦解,总要学着去相信别人的善意。 易水的房间在楼上,实木地板年代已久,有点轻微的嘎吱声,非常有感觉。上楼之后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舒服的两把懒人沙发,几个随意散放的厚实的蒲团垫,宽大的落地窗边有扇玻璃门。她过去打开,冷气扑面而来,习惯了温暖的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将门关上。想了想,又轻轻将门打开,走了出去。门外是一个很大的大圆台,让她想到了别墅里楚南房间的那个大露台,有种熟悉的感觉。朝外望去,可以看到刚才下车的路角,周边稀稀疏疏的几户人家,星星点点的灯光。她喜欢这里。 洗漱完下楼,欣阳和秦昊天一人把安乐椅,手里举着一杯红酒头靠着头喃喃细语。椅子旁边的地上趴着怡然自得的麦克,微微眯缝着眼睛打瞌睡。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狗。 易水当即决定转身回房,另外两人早就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亲密的姿势却不因此而发生改变。 “易水,你不介意我跟着欣阳这样叫你吧?”秦昊天微笑着问。 “当然。”她简短地回答,觉得自己实在太不识相了,当了别人的电灯泡,有些窘迫:“不介意的话我也叫你昊天吧?呃,谢谢你愿意把房子借给我住。” 秦昊天起身从壁橱拿出一个新的高脚杯,斟上红酒递给易水,姿势优美自然,仿佛易水早已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 “来,一起坐下喝一杯吧。你没来之前已经听欣阳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传奇故事。倒是好奇这么一个肆意潇洒的女孩子口中崇拜的另一个坚强独立的女孩子会是多少铜墙铁壁。没想到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你竟然是一个如此美女。” 欣阳轻捶他肩膀:“喂,我可从来没说过易水不是个美女啊。” 易水接过红酒轻轻喝一口。原本她是不爱喝酒的,也不会品酒。不知不觉地喝的酒多了,已经习惯了有事没事倒点喝,也喝出了些门道。 外面是细雪落到窗玻璃上的沙沙声,屋里面是温馨和谐的宁静。欣阳和秦昊天在那继续打情骂俏。正如欣阳所说,在特定的时间遇到的特定的人总会产生点化学反应,这个化学反应可能因为一个细小的条件变化就不再发生。易水不想打扰他们可能并不多的甜蜜时光,说声晚安回到自己房间。 床好舒服。这世上怎么会有种人要认床呢?简直就是种富贵病。真要是困极了,哪怕放到柴火堆里都能立马入睡。 将屋内灯都熄灭,外面昏黄的路灯微微照射进来,懒洋洋的,比一片黑暗跟让人催眠。 神思开始飘散,易水躺在床上开始有点晕晕乎乎的进入一种昏睡状态,仿佛躺在云端。手机铃声却不设防地绕着弯地播放着音乐。易水将自己的头埋在被子底下,越钻越往下。电话没在手边,无论是去接听还是去按灭都需要起身去操作。她实在太累了,完全不想理会,心里祈祷着赶紧自己偃旗息鼓吧。 可是电话完全没有一丁点要放弃的意思。一个接着一个,响个没完没了。 易水出离愤怒,究竟是谁这么找死!想想最近也没有网上购物给卖家差评,也没有报告什么职业资格证考试,更没有在哪个楼盘销售处留下电话号码,究竟是谁出国了都这么大半夜的连续夺命call? 一把掀开被子,抓过电话,竟然是楚南。 心里发慌,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楚南一向是秉持着能不跟自己产生联系就坚决不联系的态度,这大半夜的打电话,莫不是楚叔叔?高韵阿姨?自己妈妈?或者是小吃货?当中的谁出事了吗?不由得她不将事情往坏的方面想。 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什么柔软的枕头、舒适的床铺,统统抛到脑后,她轻轻启唇,试探着问:“喂?” 楚南冷到冰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里?” “呃,我在朋友家里。”他干嘛问这个,直接说事情不好吗?她暗自腹诽。 “晚上不回来了吗?” “对啊。我没记错的话,楚叔叔说的是你必须回去皇冠过夜,没说我必须每天晚上回去吧?”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听他这语气,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微微送了一口气。 电话里没有回答,一片静默。不是电话出问题了吧?越洋电话信号不好? “喂?喂?”易水呼唤。 “在听。”依旧是冷冷的声音。 什么人啊,大半夜的,也不说话。还以为断线了。国际长途很贵的好不好。 “我过几天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小吃货麻烦你先帮我照顾下,你要是没时间也没关系,我明天会跟张嫂说让她照顾下。” “过几天?!”电话那边终于有了点情绪起伏:“谁准许你出去了?” 什么人呐,大半夜打电话又是来找她不痛快的。她心有不悦:“我说,哪个条款规定了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备,需要你批准才行了?我从来不管你,你也不可以管我,这不是都说好的?别动不动就把你的少爷脾气耍到我头上,大半夜的,累了,年纪大了,没精力跟你吵架。晚安,挂了。”说完就不待楚南有所回应,就自顾自将电话挂断。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原地,重新钻进被子继续睡觉。 电话这头,楚南听着手机里传出来滴滴滴的几个忙音,看着屏幕恢复主页状态,眉头紧皱,烦躁地将手机扔到床上,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下来做些什么,有些颓废地瘫坐到安乐椅上。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对面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醒来,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静静躺着好一会,小脑、中脑、大脑慢慢地逐个醒来,才终于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忽然的旅行。 双手撑着床铺,随手拿过床沿搭着的睡袍批在身上,走到窗边往外看。 天是亮的,只是天气并不是很好,有些阴沉,风有点大。 外面的街头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地形,有些像香港,多的是高低落差有些大的上坡下坡。易水现在基本处于周围一片的至高点,可以看见门前这条路前后两边坡下的民居,甚至还有人在自己家院子里腌泡菜都能看到个大概。 随便洗漱了下,拿过手机,时间竟然是北京时间近十点了,有些吃惊。手机里不少电话和短信息。其中两个是张风的。糟糕,昨天晚上光顾着给林亦阳请假,忽略了这位顶头上司。 易水马上给张风回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抱歉,对方就已经用她那独具特征的高调嗓音喊着:“哎呀,易水,没事了,没事了。本来我有事找你,小钟说你今天没来上班。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就想打电话问问。刚才林主任跟我说了,临时有个会议,市里其它部门都抽不出人手,就让你临时去凑个数。哎呀,你说,我们这像你这么重要的一员大将竟然被叫过去参加这种无关紧要的会议,实在是太杀鸡用牛刀了。唉,人手本来就紧,你这一走,很多事情没法做了,真是会添乱……” 听她这么噼里啪啦一通,易水也静静地听着。在这里,她的心态平和了很多,觉得张风这番抱怨也并不是毫无道理。 “抱歉,张副。”在张风终于发泄完心中的不满,短暂地停顿之后,易水简短又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歉意。这么多你的工作经历,她还从来没有这样说请假就请假的,心里还是带着些许不安。 可是,这个世界上,缺少了谁地球照样转,太阳照常升起,哪会有什么非你不可的时候呢。有些歉疚都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无可替代的后遗症,是病,就得治。 放下电话,易水就把什么工作啊、领导啊、责任啊,统统丢到脑后去了。从来没有那么轻松愉悦过。 其实生活简单点就好,想的多了才会苦恼,脑子单纯点,只着眼于眼前的快乐就足够。这就是为什么傻人有傻福的原因吧。 走出房间,到会客厅为自己倒杯白开水,端着走到大阳台。一股强大的冷气直接就冲进门来,似乎一直猫在门口寻找机会,这种强大带点野蛮的气势,让易水不由联想到楚南。 用力眨眨眼睛,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杯中水,连带着寒气。怎么又想到那个登徒子了?坏胚子,再半年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以后永远都可以过如此平静闲适的生活了。 隔着一条街对面也是类似于这套民居的另外一套民宅,二楼的阳台上放置着一套桌椅,边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色圆领T恤外罩藏青色的开司米开衫,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几册书和一些纸、笔。 因着地势比较高的优势,对面的阳台的内容物在易水这边可以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似乎在努力工作,时而紧锁着眉头思索良久,时而低头翻阅书籍,偶尔还不用抬头就直接将手伸向桌上的咖啡杯,端起来就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易水逐渐已经学会去欣赏身边的男人,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始终抱着排斥的态度。 将手中的玻璃杯搁置在阳台宽大的栏杆上,伸个懒腰,俯身趴在栏杆上继续肆无忌惮地观察着对面那个男子。 不得不说一个长相过得去的男人,要是真认真起来,工作的样子还是很迷人的。更何况是一个有品位又英俊的男士,真真是秀色可餐了。 那男人再次咖啡杯习惯性地放入嘴里,喝了个空。眼睛往里面瞥了一下,就立马站起身来。注意力从工作中分离出来,马上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易水的存在。 易水正托腮看得高兴,长发被风吹乱了都懒得搭理。猝不及防地对方会忽然站起来,而且直接就跟自己来了个视线交汇。有一些吃惊,又马上平静下来,露出一个笑脸。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他非要跑到阳台上,如果介意别人看就应该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男人也是愣了一下,怎么对面忽然跑出一个陌生女人,而且还是个美女。短暂地惊诧之后,他也马上转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伸出手冲易水招了招,然后指指自己的咖啡杯,表示要进去倒杯咖啡。 哈,易水觉得好搞笑。他的意思是跟我交代下他要进去干什么吗?真是个友好的邻居。她点点头。看他回房间,也转头回到屋里。 楼下林欣阳百无聊赖地高跷着脚在看电视。看到易水下楼,说:“起来啦?饿不饿?昊天准备了点韩式的早餐,你要不要吃?不习惯的话,餐桌上有面包。牛奶在冰箱里。” 易水也懒懒地在边上坐下:“没什么胃口,帮我去弄杯咖啡嘛,我的女主人。” 林欣阳拿脚踢踢易水:“什么女主人啊,我们都是客人好吗?” 易水笑:“秦昊天可没把你当客人。我觉得他挺好的。” 林欣阳站起身帮她弄咖啡,说:“得了。还挺好的呢,男人嘛,新鲜的时候总觉得你是最好的,没几天就腻了。腻了之后即使你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倾世容颜,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昨日黄花了。看看,跟他在一起过一个月,若是还能跟现在一样,我就相信爱情。” 易水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我觉得好还真不一定是什么好男人。我挑男人眼光还不是一般的差。”耸耸肩,接过林欣阳递过来的咖啡。 林欣阳看着好友,有些无奈:“不是你眼光差,实在是人心都是海底针,没有人能看透,只是你运气不太好。或者说,你太重感情了,才会这样。像我一样,不要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就什么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要去相信男人的那张嘴,更不要相信男人还有一颗心。其实,人都一样,喜新厌旧,你我也都是如此。你成天看着自己还会厌烦呢,何况是看着别人。”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林欣阳的黑马骑士 易水很快一杯咖啡见底,用咖啡杯推了推欣阳的胳膊。 欣阳给了她一记白眼,说:“光喝咖啡,不吃东西,小心你的胃。现在又不用工作,干嘛用咖啡续命?”身体却是诚实地站起来帮她再做一杯。 易水笑嘻嘻地接过,后知后觉地问:“秦昊天呢?” 欣阳懒洋洋地说:“跟麦克一起出去跑步了。” 易水打量着房子里角角落落,跟他的车一样干净整洁。摆饰极少,家具也很少,基本上都是非常实用又质量上乘的物件,使用率很高,连厅里的实木老爷椅的扶手都已经磨出了光亮。她没什么研究,但有些实木的物件看上去还挺像古董的,不知道屋主人花了多少大的价钱购置的,应该也不是个普通的家庭出身的。 她实在憋不住好奇心,饶有兴趣地说:“跟我说说你的这次艳遇史。” 欣阳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以前你不认可我的生活方式,现在是不是多少产生点共鸣?旅途中寻找点生活的刺激点才带劲嘛。其实这次跟秦昊天认识的过程也没什么太大意思。我俩同一班飞机从国内飞过来的,他本来的座位呢是跟我隔了两排的,可是呢,一对情侣的位置分开了,他们就求他换一下,他同意了,就成了我的邻座的邻座。然后呢,我们共同的邻座呢是一个特别特别健谈的老头子,做生意的,成天中国、韩国来回跑,就一直跟我们聊天,然后我们三个就聊得很愉快。” 易水瞪大眼睛,还真是一个既无聊又有意思的故事。“so?于是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欣阳摇摇头,起身倒了杯红酒,她的头发变长了,染成酒红色,大大的低领毛衣裹着她瘦削的身体,一低头可以看到她雪白肌肤,颇有风情。果然是个容易让男人产生兴趣的女人。以前倒是没仔细注意过。 有些性感是肤浅而恶俗的,比如楼嘉妙,有些性感是高级而有质感的,比如林欣阳。易水心里暗暗地想。男人的眼光啊,实在是天差地别。 “当然没有了。我虽然喜欢寻找旅途中的爱人,又不是很随便的,也要有追求的好吗?听我继续讲,”欣阳脸上都是一种连易水都很难见到的一种羞涩的柔情:“聊完本来就结束了,大家各走各路啊。然后呢,拿行李的时候,一个老外抢着拿行李撞了我一下,之前坐在我旁边的老头子就正好看到,帮我说了那个老外,让他道歉。这个自己国家的失败鬼还以为高人一等,喊着要给老头子颜色看看,想打人来着,那我们肯定都不是对手喽。” “于是,黑马骑士出现了是吗?”易水呆呆地听着。要说一个女孩子从来没有过一个有关于白马王子的梦想是不可能的。 林欣阳幸福的表情洋溢在脸上,沉浸在回忆中,浅笑都带着闪光:“是啊。男人用实力来保护你的时候,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收服吧?接下来就是警察过来,大家留下来一起录口供。然后继续一起喝咖啡、吃饭,互留了联系方式。哈哈……正巧,我预定的那家民宿给我发信息说房子忽然因为下水道堵塞的问题漫大水了,不得不取消我的订单。老头子以为昊天也是来旅行的,说他有大房子让我俩一起过去住。昊天忽然说原来他也有置业。然后,这就是结果。” 听上去平淡无奇的一个故事,需要多少巧合、多少命运的安排才能成就?如果秦昊天没有换座到他们边上,如果中间坐的不是一个好客健谈的老头子,如果没有一个找茬的老外,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爱情的发生还是需要命定的。那,那些在自己生活中消失的人,也无需再责怪和记挂,他们本就不是自己的命中注定。 就这样一个邂逅的故事,欣阳竟然还称之为无聊的故事?“你要求也太高了吧,这样的相识过程还叫无聊?” 林欣阳嗤笑:“说句你不爱听的。其实你跟楚南的相遇和结婚过程才叫精彩绝伦好吗?一般人哪有这种经历啊。等你离婚以后,我觉得你可以出本自传,叫做,我跟本市首富之子的一年婚姻生活。比那英国的黛安娜王妃还离奇好吗?保准你大卖。光版税就让你数钱数到手软。” 易水淡淡地说:“这种八卦新闻还拿出来炒作,我又不是暴露狂,拿自己的私生活去娱乐那些变态。” 欣阳知道好友的脾气,清高的要命。不过她说的也是很有道理。那些离婚或者分手后靠消费以前的爱人的八卦新闻来炒作自身知名度或者借机赚钱的都是无耻至极的混蛋。 “待会我们要出去兜风,可能会去海边露营,还不一定,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易水撇撇嘴,摇摇头:“不要了。你就好好珍惜你们还相互看得到美好的这短短的时光吧。我也要出去寻找自己的快乐。如果你们回来发现我留了张纸条说回国了,你也不要惊讶。” 欣阳丢了个抱枕过来扔到易水身上:“你个老处女,前三十年白活了,还好,终于不会再白活个三十年。开窍了,老姐姐我总算可以瞑目了,不用再被你气得吐血了。” 易水将抱枕扔回去,开怀大笑:“是啊,是啊,离婚后就天天跟你泡酒吧玩一夜情。” 两个女孩子嘻嘻笑闹着抱成一团。仿佛不过十八九岁的懵懂年纪。 *** 林欣阳同秦昊天开着他那辆白色的现代小汽车出去了。后备箱装满各种衣物、野营帐篷……甚至连烧烤炉都带上了。出门前,秦昊天将房子的钥匙交到易水手中,轻描淡写地说:“别介意,就当自己家一样,任何东西都随便用,院子里的花和蔬菜都可以采来吃。只是,你要是不远行的话,帮我照顾着点麦克,你应该不怕狗的吧?欣阳跟我说过你也有养一条狗。” 易水点点头:“嗯,应该没问题。我知道狗粮放在哪里。” 秦昊天又是露齿一笑,非常阳光的一个男人。易水真是喜欢这里,无论秦昊天还是今天无意发现的对面房子的那个男人的都是那种清清爽爽、阳光干净的,跟这样的人相处总是让人心情很放松。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介不介意过来一起坐 秦昊天补上一句:“当然,如果你要出远门也没关系。麦克对这周边的邻居都很熟。如果你晚上不回来的话,麻烦你把麦克带到街对面的那户人家,里面住的是我的好朋友李正哲,他会帮我照顾它。” 易水继续认真地点头。住着人家的房子,也没让打扫卫生,白吃白住的,只让照顾下狗狗,真是已经很占便宜了,这唯一的事情当然要给人圆满完成。 看易水认真严肃的表情,秦昊天又笑了,再次露出他洁白整齐的牙齿。欣阳的这个好朋友煞是可爱。“李正哲是韩国人,他的外婆是中国的朝鲜族人,所以他会讲中文。你不用担心交流的问题。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很无聊的话,也可以过去找他聊天,他是个好人。” 易水这才反应过来:“嗯?你不是韩国人吗?” 欣阳替他回答:“听他中文讲得那么正宗,完全没有口音,怎么会是韩国人?韩国人讲中文都是卷着舌头发音怪怪的,连讲个英文都带着浓重的韩国的特征的。” 易水忽然发觉自己自以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脑子却还真的是简单的跟一个白馒头似的。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点点头,发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应答声。 临上车前,欣阳再次确认:“易水,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易水坚决地摇摇头:“拜托,我虽然没你旅行经验那么丰富,好歹我也是见过世面的好吗?济州岛上那么多人会讲中文,你放心啦,我不会走失的,还有导航帮助我呢。你就放心大胆地去玩你的。” 住在欣阳家里的时候,易水跟老妈子似的照顾她,现在在异国他乡,一下就调转了角色。 车子走远,欣阳还在车子里一个劲地回头看身后早已经不在视线范围中的易水。 秦昊天不太明白女友的这种感情:“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你俩是一对。我以为我们现在在最激情的时期,但是好像还比不上易水在你心中的紧张。” 林欣阳看了眼他,完全不加掩饰地说:“她跟我的关系能保持一辈子。你跟我能吗?” 秦昊天原是开玩笑,不想却被她激了这么一军,却也实在挑不出话里话外的毛病。只得不做声。 车内忽然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沉默。 感情真是太玄妙。 嬉笑怒骂也许能成就一段佳话,偏偏认真严肃却是让两人越行越远。不爱的时候大家能相处融洽,逐渐投入真心却是每见必闹。不去想明天,今天就很愉快,一旦开始设想未来,就绝对是不痛快的开端。 对不想负责任的人而言,一切需要承诺的东西都是负累。 *** 易水送走两人。 回到屋内,麦克可怜兮兮地趴在地板上,眼睛一翻一翻地看着易水,好似知道未来几天都要在这个临时主人手下讨生活了,不得不先卑躬屈膝起来。 难怪说狗是除了人以外,最有灵性的动物。 易水过去拍拍它的大脑袋,安慰它:“放心啦,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主人回来。” 麦克似乎听懂了,满意地摇摇尾巴,跑去水盆里喝水了。 瞧,谁都希望有安全感的生活,连狗都需要有人对它作出承诺。 在老爷椅上坐定,微微一动就前后高低摇晃,很舒服。掏出手机准备查找下附近好玩的地方。 好家伙,这是多少未接电话跟未读信息啊。 这小黄总和楚南莫非两个人在一起?比赛谁先把她的手机给打没电吗?一溜的,大部分都是他俩的电话和信息。小黄总更多点。微信里的内容都是着急地询问她为什么不在家,在她家门口等了很久都没有她出现,只等到楚南。询问了楚南、张风甚至林亦阳都没人知道她确切的去哪里了。 易水皱了皱眉。一半是欣慰,一般是纠结。跑这么大老远就是不想再接触这两个男人。一个是没有感情基础有名无实的老公,一个是略微有了些感情却没办法在一起的所谓追求者。随便哪一个拎出来就够她头大的了。 索性各回了一条同样内容的信息:“一切都好,平安,勿念。” 直接讲手机按关机,眼不见心为净。 她没有义务跟他们交代自己的一言一行。她还是易水,只属于自己的那个易水。 上楼换了套衣服,给麦克的食盆里放满了狗粮,背着一个简单的小背包就出门了。 反正济州岛很小,随便走吧。大不了打车回来。 除了语言的区别,这个地方所谓的海边特色跟国内的海边城市没什么区别。她爱上了济州岛的橘子,果然名不虚传。又圆又大,长得跟橙子似的,水分很多,口味很甜。就是有些小贵,一个橙子那么大的橘子差不多要十多块钱人民币一个,这还是丰收季节呢。 一路走走停停,去了易买得、乐天超市、新罗免税店、小商品一条街,还有跟国内品味不同的星巴克,竟然有一种橘子味的拿铁,那个滋味实在是没法说……太奇怪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时间过的飞快,光在这附近逛逛就已经腿打折了。为了避免晚上没地方睡觉,她赶紧往回找,路过一家黑猪肉烧烤店,里面人满为患,生意很好的样子。易水也跟着进去排队。等了很久,累得不行,正打算放弃出门,忽然被人拉住。疑惑地回头,竟然是早上看到的那个住在街对面的男人。 “一个人吗?”他问。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情,欣阳是错的。不是每个韩国人说任何语言都带着浓重的韩国特征的。这个人,没记错的话,他叫李正哲,讲汉语就很标准。 易水点点头:“是的。” 他微笑,很高。站在她面前得低头看着:“我也一个人,介不介意过来一起坐?这家店生意很好,排队真的会需要很久很久。相信我。” “好啊。”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拘谨、充满怀疑的易水。原本就觉得他秀色可餐,能跟帅哥一起用餐,是她的荣幸,还不用排队等位,说不定还不需要自己买单,何乐而不为呢?女人一变坏,就容易变得幸福,一点都不错。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他手指修长,关节处有些突出,指甲修剪得短短的很整齐。 他叫来服务生要求多添一副餐具。递菜单给易水:“还需要吃点什么吗?” 桌上有了几碟泡菜、两盘五花肉。易水不客气地接过菜单,她看不懂韩文,只能看图片,一边点点点,一边对着服务生说:“This,this,this,and,this,please.”鬼知道下一次来韩国会是什么时候,下一次有机会坐在这家餐厅里面吃饭的机会更是渺茫,不抓住一次吃个心满意足那就亏了这次的旅行了。 对面的男人一直微笑着看她,静静地不说话。这俩对门住的男人真是一个类型啊。还是在韩国住久了都成这样沉稳安静了。韩剧里的男人除了男主角大部分不都是咋咋唬唬的,“喔莫,喔莫”,“啊西啊西”的声音比正常人高八度的大嗓门吗? 他给她倒上一杯大麦茶,问:“是来韩国玩的吗?” 她点点头。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家店出了黑猪肉好吃,这里的大麦茶也很有名。你尝尝。” 易水听话地喝着。她对茶没什么研究,无论什么红茶、绿茶、乌龙茶还是花茶。大麦茶喝上去除了香味浓郁点以外,对她来说跟国内的韩国料理店赠送的一大壶大麦茶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啊。 店内温度高得吓人,尤其烧烤的烟雾的作用。易水热得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黑色低胸的包臀连衣裙,隐隐约约的乳沟,她自己并没有发觉。这件衣服还是欣阳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本来觉得不适合自己一直压在箱底。但这次忽如其来的旅行,鬼使神差地就带上了。人的观念一旦发生转变,所有的改变就自然而然发生,带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旁边不少男人看着这个面容姣好,身材别致的女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人最可贵之处在于美丽而不自知,自知而不自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易水而言,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好说道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这个作为自己拥有的其中一个资本。 李正哲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个毫不扭捏落落大方的女孩子,举起手中的酒瓶,轻轻摇了摇,问:“烧酒?” 易水没有答话,直接拿起桌上的小酒盅凑到酒瓶口。 韩剧里经常演的,男女主角有事没事就在街边的油布搭建的帐篷摊里要点类似于关东煮的串串或者泡菜年糕,而米酒烧酒是必不可少的。感觉韩国人的物资实在是少得可怜,一点点肉都能让他们幸福半天,猛喝一杯酒,就仰天喊着:“哈……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李正哲也不客气,帮她倒满。 易水自忖酒量还算过关,直接端起一杯下肚,辣的咂舌。什么鬼,不就是国内的二锅头吗?韩剧真是会粉饰太平。 李正哲笑,情不自禁地用韩语说着:“真是可爱哦。” 易水没听懂,就听他隔着袅袅烟雾嘟囔了一声什么,漫不经心地问:“你说什么?” “没有,我是说你喝慢一点,有点点,嗯,用中文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嗯,那个形容词,我想想,对,这酒会有一点点冲,喝多了容易醉。” 易水笑:“你酒量好不好?” 李正哲想了想,说:“还不赖。” 易水很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行喽。你这种男人要是说酒量还不赖的,那一般就是很不错了。只要你醒着,我醉了也不要紧。反正秦昊天说你是个好人,不怕。你回家记得也把我带上就行。” 李正哲很诧异这个女孩子的大胆,也并不是那种肆意卖弄风情的女子,她也并不知道他是谁,看她的样子甚至不懂韩语,没理由想要借机对他做什么。那就是她真的是这样想的才这样说。 问:“我们才算见了第二面,也不过第一次说话。你就这么信任我?” 易水伸出食指轻轻在他眼前晃悠两下:“我不认识你,何谈信任。我只是信任我的好朋友。她说秦昊天是可以信赖的,那就可以。因而,同理可得,秦昊天说你是好人,那就应该不是什么登徒子。” “登徒子?”他的中文水平还没达到完全跟中国人一样的水准,并不是很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坏人啦。”易水挑重点说,懒得解释。不客气地端过酒瓶给两个酒杯都斟满:“来,干一杯。有人陪喝酒陪吃饭还是好过一个人的。” 跟个老外在一起挺好,尤其是这种能说中文又不是每句话每个词都可以理解透彻的。想说什么说什么,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说错了也没关系,他不一定听得懂。省的去操心那些处在小城市里需要遵守的条条框框,轻松很多。现在,这里就是她的世外桃源,不再有那些烦人的工作,烦人的家庭,烦人的婚姻。 “哦。”李正哲也爽快地跟她碰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酒是世界上一种神奇的非常容易拉近人跟人之间距离的东西。酒至半酣的晕乎感,不但不是抑制中枢神经,反而大大地刺激了大脑的活跃度,将潜意识里的很多东西都挖掘出来,使其在微麻醉状态下释放。 “你一个人住那个房子里吗?” 李正哲摇摇头:“不。” 易水非常意外:“哈?你竟然有同居的人?结婚了?还是女朋友?” 李正哲摇摇头,认真地回答:“不,是一只大丹狗,叫史韦德。” 易水哈哈大笑,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你跟秦昊天还真是好朋友啊,过得生活模式也是一样的,连房子都差不多。不过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也得找个,为了跟他配对。” “好啊。你做我女朋友就配对了。” 他是开玩笑的,她懂。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有一种已经被当成了朋友而毫不避讳的那种满足感。 s市人群中不知怎么,总是被一种满满的戾气笼罩着,说不出来的压抑。人人都在夹缝中寻求生存,看待生人的目光不是漠视就是带着敌意。像这种三言两语就能拥有一个新朋友的体验,基本不可能在s市实现。 “说说你。”李正哲说。 易水“哈?我?我的故事可无聊了,你确定你要听吗?我编不好怎么办?讲故事不是我擅长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这绿帽戴得他很不舒服 李正哲放了一大片五花肉在烤盘上,发出“”滋——”一声响。 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互相聊天,讲故事。不着急,慢慢来。” 贴着烤盘的一面很快变了颜色,李正哲熟练地翻面,用大剪子将大片的肉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入易水的碗中。 易水用生菜包裹上一小片,蘸点特制的酱料,直接一口塞嘴里。滑嫩多汁,实在是太好吃了。 满足了味蕾之后,心情就愉悦,一切都好说。 李正哲也不催促,就微笑着看她一系列大快朵颐的动作。 “我呢,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来外面避难的。我老公呢,很讨厌我,甚至说是恨我。要不是因为我,他估计早就跟他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了。可是他父母呢就喜欢我,不喜欢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刚好,他自己的公司出现了一点资金上的问题,只有他爸出面才能帮他。于是呢,以此为条件,所以我们就结婚了。” 她顿住看了看他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太奇怪的,非常平静地就接受了。 他也看看她,接住话茬:“可是,结婚以后他对你不好?” 这个问题,让她愣了愣。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于餐桌上,身体微微往前倾:“是。不过这是我早就能预料到的。只是,其实,我发现我还蛮脆弱的。这个就比较讨厌。”她随手抓过自己的一捋头发无意识地把玩着,陷入过去一年的一些回忆,很多是楚南面带怒意的呵斥、命令,很少有心平气和的时候。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想着想着,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的事情,再这个情境下再想起,忽然觉得无比委屈。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无限哀伤起来。不知不觉就已泪流满面。 “我从来没想过去做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我以为我是在好心帮公公婆婆的忙,甚至天真到以为在拯救一个感情走了偏路的男人。怪我,怪我,最终还是怪我根本不懂爱情。我曾经心底有个无耻的想法,从来没有表露过,连自己都不敢对自己承认,我还曾经设想过,万一他能喜欢我,哪怕一丁点,那至少我的生活状态还有希望不用发生变化。我厌恶透了没有安全感,看不到任何未来的生活。” 李正哲静静听她倾诉,拿过一张纸巾递给她。 易水一摸方知脸上都是泪水,接过纸巾慢慢擦干。并不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是时候将心底的包袱打开稍微拿点东西出来,不然继续这么负重前行,只怕有一天自己真的会承受不住崩溃掉。 一直觉得赤裸裸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李正哲却是有一种这种奇特的魅力,像个保险箱一样,无论易水存什么东西就去,都会安安全全牢牢地被锁在他心底里面。 “你爱他?”不然想不出其他可能,为什么她会如此委屈难过?她看上去并不是如此一个小气矫情的女孩,他想不出其他理由为什么她会如此伤心难过。若不是因为爱一个人,此人的任何行为都影响不到另外一个人。 易水不假思索:“当然不是。我们两个相互看不顺眼,完全没有共同话题可以一起说。你看,我跟你这样陌生都可以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而跟他完全不能。在一个房间里面要是共处超过一个小时那就是奇迹。” “有一种爱情,就是当事人双方都毫无察觉,可是就是相爱相杀。”他认真地替她解释。 易水觉得他讲的就是天方夜谭,擦干净脸上、眼中的泪水,心里舒服多了,重新露出笑容:“不想再想这些事情。要不是因为你问,我才不会说。反正半年后我们就会离婚,各自都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中,也挺好。” “不舍得?”他一语中的,直捣要害。 她苦笑:“你还真是妇女之友。一点都不给留面子。我也不知道,或者,也有这个可能吧。其实,他是个好人,若不是因为被逼跟我结婚,他一直待我很好。为了他心爱的女人而看着我不舒服,也并不难以理解。只是,我确实会矫情地觉得难过。不过没关系啦。马上就离婚,我也能接受。像现在这样出来走走,挺好的。要是真的结婚了,也没有这种机会认识你啦。” 李正哲笑笑。他能看到灯光折射下,她眼中仍有泪花在闪烁。如此一个令人心疼的女孩子,该有多爱另外一个,才能硬起心肠来,对眼前这个视而不见。 *** 喝了不少烧酒。刚开始喝并不上口,觉得辣。喝多了几杯,慢慢习惯这种口感,这种暖胃的感觉,热热的也挺舒服的,尤其是在这种动不动就飘小雪的冬日夜晚。 烤肉店原来离他们的住所就隔着三条街的距离。济州岛的街道没有那么长,拐了拐,很快就到了。 易水还是很清醒的,虽然酒是喝了不少,果然酒量是久经工作考验的。庆幸遇到了李正哲,不然以她路痴的本性,光凭自己能力鬼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摸回来。 李正哲将她送到秦昊天家铁门口。易水依照着韩国人惯有的规矩,来了个大鞠躬,说:“肯萨米达……”低头太猛了,一不小心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李正哲赶紧伸出双手揽着她的腰身将她扶住。她大大咧咧地继续说:“哦哦哦,谢谢……” 李正哲笑着,说:“外面冷,赶紧进去。不要着凉了。”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塞到易水手中,叮嘱道:“这是我名片。昊天跟我说过他出去外面,你在这边若是有事情需要我的,愿意随时效劳。” “滴——”路边划的一溜的停车位上面,一辆停着的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忽然发出一声鸣笛声。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都下意识地转头循声望去。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个子挺拔高大的男人,眉宇间的英气昭示着他的霸气。 “没想到你的人脉关系这么广阔发达,还是我太小看你的交际能力了,在韩国也有朋友能随时陪你吃饭喝酒散步并且送你回家的?我还以为除了小黄总一个,不会再有这么痴情的男人了呢。” 楚南坐在车里,等了许久许久,才看到易水从坡下上来的身影,身边还亲密地围着一个男人,看质素还是很不错的一个男人。原计划是等男人离开之后,他再出来找易水。但眼看着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亲亲热热地聊天,甚至拥抱,实在是忍不住了。这绿帽戴得他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我老婆跟我闹别扭 易水真是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莫非喝酒太多,模糊了视线还是脑子真的不好使了。怎么眼前会突然出现一个长得像极了楚南的男人呢? 她微眯起眼睛,路边开过的汽车车灯有些晃眼,她举起一只手臂搁置在眉间,皱着眉头。直到车子慢吞吞爬过下坡,才看清已经站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加绒卫衣加羽绒背心,黑色牛仔裤还卷着裤脚边,脚上一双很简单的阿迪达斯球鞋。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尝试触碰一下看对面是否是一个活生生的肉体。 因着酒精的关系,对距离的测量不是很准,易水不设防自己伸出的手掌已经距离自己很远了竟然还没触碰到对面的这具身躯,一时站立不稳,全身往前扑去,自然而然地就跌入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 他伸手接住,闻到她身上传出来一股淡淡的酒气,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不悦:“你喝酒了?” 不是幻觉,还真的是他,尤其是语调中带着的许多不高兴又不耐烦,就是他对自己说话时常有的态度,太熟悉了,她相信不会有其他人了。 以前觉得s市很小,兜兜转转的,人跟人之间相互间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不得不说,s市却是很小,因为整个世界都很小。跑到国外了,都能阴魂不散地碰到自己极力想要逃避,绝对不想见到的人。早知道就应该乖乖呆在国内,就不用这样跟他在韩国的街头撞见,还可以省一大笔机票钱呢。 她赶紧双手推着楚南的胸膛意欲站起来,真的不习惯跟他之间靠得那么近,这种感觉也实在不舒服。好奇怪,跟他认识那么久,还不如跟刚见面的李正哲相处来得自然和愉快。她跟他实在是两个世界的人,当初怎么会同意跟他结婚的,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一时用力过猛,原本已经站起来了,又再次跌入。楚南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立着,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易水在那边故意做作地跌入他怀抱。 实在是尴尬。这个对自己一直抱有成见和恨意的男人,肯定要自以为是地认为她是故意在勾引他。她可不愿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是如此寡廉鲜耻。再次慌乱地跟发射出膛的炮弹似的,腾一下就跳得老远,到了李正哲边上。 李正哲看出了端倪,但还是不动神色地站在原地,不着痕迹地轻轻扶了易水一把,问:“你还好吧?” 易水点点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应该不会是在梦境中吧? 楚南走近前来,两个同样高大,身材颀长的男人面对面站立着,气氛很是微妙。易水有些没法理解,这两个人以前应该不至于相互间认识吧,不然她还真怀疑全世界都是楚家的人际关系网,那她真是一辈子都无法跑出现在的生活了。 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问:“你们俩难道认识啊?” 李正哲淡淡地笑着望着易水说:“不认识,是你认识的人吧?要不要介绍一下?” 是啦,真是认识才是怪了。美国总统还不一定每个人都认识他呢。 易水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应该怎么介绍这两个人男人呢?难道说一个是我老公?一个是我朋友?可是说老公实在是有些暧昧,她自认为还没有到这种能在公众场合自我介绍说:“是,楚南是我老公。”的份上,这句话貌似是楼嘉妙动不动挂在嘴边的吧。次数多了,她也觉得楚南的名字就该跟楼嘉妙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跟易水两个字放在一起实在不是很和谐。另外一个呢,难道说,这是我的朋友?或者是刚认识的朋友?或者干脆说是我们的邻居更为妥帖些?可是她就听过秦昊天说过一次他的名字,李正哲,具体的名字是哪几个字都不是很确定。她怀疑他应该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两个人就这么凑在一起喝酒到微醉,还一起回家,听上去也确实挺奇怪的。 “呃,是啦,这位是……”没办法,还得硬着头皮来,干脆都说是朋友好了,最为保守也最为保险。 “你好,我是楚南,易水的老公。”楚南根本没搭理易水,直接就自管自介绍,并伸出他的左手。 老公?老公?老公?…… 易水摸摸自己的耳垂边缘,刚刚没听错吧,他说是我的老公?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不是巴不得跟她划清界限吗?在大街上碰到了都恨不得假装路人的。 不知道怎么滴,她感觉耳朵烧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已经火烧云,红了一大片了。唉,真是,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突然害起臊来了,真要命。希望夜色掩映下,他们两个人都不会发现她这个奇怪的反应才好,有些丢脸。 李正哲也不吃惊,仍旧是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同样伸出左手跟楚南握了握,说:“你好,我是李正哲。应该算是,呃,算是,你妻子的朋友。”他低头看看易水,见她仍是可爱的呆愣愣,右手大拇指翘起指指自己房子的方向,继续说:“那个是我家,这个是易水住的地方。所以,我们碰巧在附近的餐馆遇到,然后就一起,那个,呃,抱歉,我的中文不是非常流利,呃,就一起吃饭了。你不要误会,我们就真的是单纯地吃了一顿饭。” 楚南终于收敛起他刚才微愠的脸,这个韩国男人还算识相,总比那个小黄总好多了。他拍拍李正哲的左肩,说:“没关系,我老婆跟我闹别扭,离家出走了,害我一直找不到,担心死了,一路追过来,还好,她现在毫发无损,说不定就是因为有你陪着才会这样太平,不然,还不知道一个人瞎跑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他这一席话说出口,易水的心理是崩溃的。什么跟什么啊,他倒是惯会在外面找自己男人的面子的。可是她可配合不了他演戏啊,她可没法跟他扮演恩爱夫妻,避之唯恐不及。 李正哲的手机响起,他说了句抱歉就走到边上去接听电话去了。 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易水跟楚南两个人。易水一心想逃跑,完全不想跟他再说点什么。若是这半年她都能在韩国度过就好了。完全不用跟他有任何关系,回国就办手续离婚,最是痛快。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要求我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楚南转头看着她,将头低下来,靠近易水。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很多,冷,他呼吸带来的白气哈到她脸上。 以前,是他经常不回家,或者说很少有回家的时候。现在轮到她不回家,不过才过了一天。从昨天晚上挂了电话开始他就一直没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情。整个别墅空空荡荡的。连别墅里除了他以外唯一的活物小吃货都闷闷不乐的,似乎知道主人不回来了,垂头丧气地趴在大厅易水经常坐的安乐椅脚下,易水出去前给放的狗粮几乎都没有动,也没什么兴趣,整个狗都没有精神,无精打采的,一如别墅里的另外一个活物——楚南。 安静得可怕。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等待一个人回来,漫无目的的,是如此望穿秋水般的煎熬。 看着她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貌似只有惊吓,好像自己是什么大怪兽似的。原本一见到她就欣喜不已想要说几句温柔的话语的心情完全烟消云扫,只冷冷地问:“怎么?看到我不高兴么?” 易水心里简直要骂娘了。我什么心情都完完全全地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呢,还需要问吗?要不要让自己让别人那么尴尬啊?不然捏?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见人爱的小可爱吗? 可是,自己也就只能没出息地抬起头,对着他咧嘴露出一个她认为肯定很难看的笑容:“没有啊,在这种异国他乡能碰到一个同胞的概率很低唉,碰到一个s市的友好市民的概率更是低唉,这个友好市民我正好认识那就基本可能性接近于零了,竟然都能让我们撞见,实在是一件值得欢欣鼓舞的事情啊,啊哈哈哈……” 天知道她笑得有多干涩。 他没有笑,依然冷冷地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干嘛,干嘛,又露出这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姿态。又不是刚结婚的时候,都那么长时间了,他每天对她横眉冷对的,保持这种高亢的敌对状态也不嫌累吗? “你怎么也来济州岛啦?”她确实很疑惑。 “没听我爸妈说,这半年必须要回家吗?”他顾左右而言其他。 “是啊。不过这个跟我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她是变笨了吗?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呢。 “所以,他们的意思并不是单纯让我回家,而是要求我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你没听懂吗?”他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肯定语气。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楚叔叔和高韵阿姨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么理解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的道理的。毕竟他们始终就不赞同她跟楚南离婚,有这种想法也正常。好吧,可是又怎么呢,她想了想,稍微脑子有点转过弯来了:“所以,你是过来找我的?” 楚南没有作答。只问:“你昨天就住在这个房子里面?谁家?” 易水皱了皱眉,今天他跟她讲的话有些多,问题也有点多。有些问题回答起来,实在说来话长,累了,只想回去泡个热水澡,然后跟欣阳似的坐在老爷椅上端杯红酒看会电视。只好简而言之:“对,朋友。” “哪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在韩国还有朋友。” 易水有些不耐烦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问那么多干嘛?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是不知道我在韩国有朋友。这个不是很正常吗?别说你不知道我在韩国有朋友这种话,听上去人家还以为你对我有多了解呢。别说在韩国的朋友了,我在国内的朋友,在s市的朋友,你知道吗?你见过吗?我最好的朋友是谁?你关心吗?别假装你好像跟我关系很好。我告诉你,我不仅在韩国有朋友,我还在美国、英国、菲律宾、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俄罗斯、法国、加拿大、巴西等等等等很多国家很多地方都有朋友。未来我也会去各个地方找他们玩。所以,到时候请你千万不要太惊讶。” 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引来她噼里啪啦一顿数落。 说完一时爽,但是马上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易水啊,易水,干嘛总是喜欢自讨苦吃,由着自己的情绪发泄,把他惹火了又要完蛋了。上次是用门夹手,下次就不知道还有什么酷刑了。不过,还好,希望李正哲能帮自己挡点灾吧。 她静静等待着暴风雨地来临,勇敢地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她才不怕他。 她看到他眼睛里冒出的熊熊烈火,心提到嗓子眼,要爆发了…… 然后,很快的,烈火渐渐小了下去,直至火焰熄灭。他的眼神,她没看错吧,为什么能在他的眼神里看到无限温柔。原本紧绷的全身肌肉,一下放松下来。眼睛里倔强的凝视也一下偃旗息鼓。 “觉得委屈了?”是他柔声的安慰。 有这么一瞬间,易水的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忽然从泪腺泪管奔涌而上,已经不受管制地跑到了眼眶里面,开始团团打转。人就是这样,坚硬起来哪怕老虎凳一屁股坐上去都不带喊疼的,却偏偏一句体贴的问话,让人可以瞬间泪崩,疼得难受。 正巧,李正哲那边打完电话,挂了,走回来。说:“抱歉,我现在突然接到一个紧急的工作电话,必须要马上去工作。反正已经到家门口了,你们夫妻两个在一起,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效劳的,随时找我。” 幸好幸好,有李正哲的打岔,让易水有了一个缓冲的机会,愣是没让眼泪流出来。 三人微笑着告别。 看着李正哲进入家门的背影,楚南一把拉住易水的手,用命令的语气说:“你现在去把行李拿出来,跟我一起去酒店。” “干嘛?”她傻傻地问。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爸妈要求我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啊。”楚南理所当然地回答。 易水啼笑皆非,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早就被他察觉到意图,反而抓得更紧了。只得无奈地说:“我今天是喝了点酒,但我脑子还能用,ok?你是不是当我白痴啊,你说在s市我还相信你的鬼话。但是现在都出了国门到其他国家了了,难道你爸妈还在我们两个人身上装个监视器看是不是每天晚上在一起啊?”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人家的狗 楚南压根不理会。他根本就不想跟她讲道理,强势地说:“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给你理由已经不错了,反正我们现在进去把你的行李拿出来,跟我去住酒店。不许单独住在这里。去,跟你的朋友道别。”一副完全不容易水置喙的架势。. 易水轻轻摇了摇头,这男人从来都不会跟自己好好讲话,也从来听不进她讲的道理,无奈地解释道:“里面没有其他人啦,他们出去外面玩了,今天就我,还有一条大狗住在里面。我得替主人家照顾那个狗狗,人家出门前特意交代我的。我可不能丢下它跟你走。” “什么?你还要照顾人家的狗?”楚南也是觉得有些小情绪,替家里楚楚可怜,默默悲伤的小吃货打抱不平,说:“你丢下自己家的狗不搭理,自己跑来这边还照顾别人家的狗,你还真好意思说这话。你知道小吃货多想你吗?从昨天晚上刚开始就闷闷不乐的,还动不动就跑你房间门口去听动静,要么就跑到大门边上趴着,要是让它知道你来这里伺候其他狗,不得吐血而亡。”说这话的时候,他怎么恍然觉得好像不是在描述小吃货一样,自己感同身受地觉得就是再说自己啊,巴巴地开始觉得有些委屈了。 易水停下脚步回过身认真地看着楚南。他不设防,一下子觉得仿佛心事被窥见了一般,呼啦紧张了一下。 只听易水闪耀着她亮晶晶的双眸,略显担忧地问:“小吃货有没有好好吃饭?” 楚南没想到她想说的原来是这个。愣了一下,刚被吓了一跳。又有些失望,心里不是滋味,讷讷地说:“你没在,它怎么会好好吃饭?很想你的样子。谁让你平日里待它太好了,一下子都不能适应你不在了。” 易水皱了皱眉头,说:“你还真是冷血,好歹小吃货也是你我一起救出来的,忘记当初怎么把它带回来了?除了答应它可以住在家里面以外,你还为它做过什么?连去小区湖边带它遛弯都从来都没有过一次。真不知道它为什么看到你还总是这么高兴得摇头晃脑的。这次既然知道它一个人在家,干嘛还留下它自己跑出来?” “哈?你这女人还真是会倒打一耙。你不知道我很忙吗?之前你心里没个数吗?我是答应你可以将它留下来,可没说要负责跟你一起抚养它。它现在没人陪,你倒还怪上我了?自己养的狗,跑出来吃喝玩乐找男人,心里还巴望着你自己没有尽到的责任还都统统抛给我了?” 易水不吭声了,他说的也并不是毫无道理。他确实从来没有说过要也要对小吃货的吃喝玩乐负责。是她想太多了,原本就不是一个会想着对其他人尽责任的人。他眼里除了楼嘉妙还容得下谁呢?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跟他讨论这个东西,死脑筋。 “那狗叫什么名字?”楚南自讨没趣,赶紧转移话题。易水的脾气硬得要死,生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麦克。” 两人说话的当口,铁门后面麦克已经使劲在扒门了。真是奇怪,明明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它在门口汪汪汪地狂吠,楚南来了倒是闷不吭声,好像没察觉有生人想要一起进来似的。 易水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将铁门打开,也不管后面的楚南,自管自进去。她期待着麦克能发现她身后的陌生人,然后凶狠地狂叫着扑过去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上,让这个坏男人吓得脸色铁青,得到一次让他刻骨铭心的血的教训。 然而,总是理想很丰满,现实总是过于骨感。 易水急冲冲地跑在前头,踏上青砖台阶,希望将楚南远远甩在后面,一方面是为了避免麦克动起手来伤及无辜的自己,一方面也担心太过血腥残忍的场面,会让自己忍不住对楚南产生同情,万一没忍住伸手相助,那就前功尽弃了。 麦克欢欢喜喜地甩着它如铁鞭般结实的大尾巴,欢天喜地地扑上来。狗大概是跟人一样,都害怕寂寞,需要别人的陪伴。身边没有亲近的人的时候,只要有一个稍微认识的人在边上,也觉得至少还有个伴,内心总是欢喜的。 麦克在易水身上又蹭又舔的,看到后面的楚南,擦过易水,直奔而去。听着麦克呼呼的粗壮的喘息声,忽然有些担心,万一真要是对楚南动粗了可怎么好,忙喊:“麦克!麦克!”希望事情还来得及挽回。 麦克置之不理,跑到楚南身边绕着圈嗅啊嗅,易水已经后悔了,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觉得自己实在过分了,不该开这种没有分寸的玩笑。脑子来不及思考就转身跑回去,希望在麦克发起攻击之前将伤害降到最低。 只见麦克东闻闻西嗅嗅之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楚南,尾巴摇啊摇,忽然一起身直扑楚南身上而去,易水吓得惊叫:“啊……麦克!住手!”汗都出来了。这么大一个狗,真要是发起怒来,那攻击力和咬合力可都不是盖的。 如果楚南有什么事情,她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的。怎么会开这种玩笑呢,实在是太幼稚,太不可饶恕了。 眼睁睁地看着楚南倒在了地上。怎么办呢?疯了,真的是疯了。她在这头看不到他的头,他的头是冲着铁门的方向的,麦克健硕的巨大身躯压在他身上,看不清楚现在怎么样了。 易水吓傻了。第一次看到这种血淋淋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感觉空气一下子呗抽干了,时间完全静止,大脑基本不会运转了。 楚南躺在地上好像已经不会动了,只看到麦克在他身上一拱一拱的。 好半饷,易水才哇的一声用破了音的嗓子撕心裂肺地喊着:“楚南……” 飞扑过去,什么都不管了。即使知道狗在这种时候是很危险,不宜靠近的,她也完全顾不上了。脑子里一团乱,只剩下一个想法:“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一把将麦克扯开,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蹲下来趴在楚南横躺的身体边上,看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她都木了,颤巍巍地不敢动他,用害怕到干涩的声音小声问着:“楚南?你还好吗?”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她,或者,比楼嘉妙更需要他 楚南仍是没有任何动静。 易水害怕极了,伸手去推他:“楚南,楚南,你醒醒……” 没有任何动静。 她的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不知道麦克真的会对你下手,对不起,对不起,明明秦昊天说它是条性情温顺的狗,我只想让它吓吓你……怎么办啊……你起来啊,楚南……呜呜呜……” 后知后觉地想起要先拨打个救护车。可是韩国的救护车电话多少来着?还得用搜索引擎查询一下。手机呢,手机呢,哦,在口袋里。又低头慌乱地在衣服口袋里摸索手机。 忽然伸出一双手将自己的手腕握住,轻轻一拉,就结结实实跌在地上的楚南身上。一个声音从头上传来:“让你乱开玩笑,现在知道害怕了?” 含着泪的眼睛看到的是楚南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嘴脸。再看旁边是刚才被易水忽然化身大力士,一把提起狠狠摔在一边的麦克,仍旧是那种不理解面前的状况,一脸蒙圈的样子。 易水恍然大悟。又害怕又委屈又自责。 干脆半躺半坐在楚南身上,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呜呜,你这个混蛋,死混蛋,臭混蛋。你每天都一定要折磨过我了才能睡个好觉是不是?为什么你总是跟我作对,让我那么难受?不就是因为跟你结婚了吗?我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啊。我都承认之前的事情做错了,我不是也在努力弥补吗?结婚后,你跟楼嘉妙还是要同居同居,要秀恩爱秀恩爱,甚至要以夫妻名义出席什么宴会,我不是都没有提出什么抗议吗?我已经尽量做到不打扰你的生活,尽量让你感觉婚后喝婚前一样,不影响到你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呢?我也想离婚啊,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每时每刻都在想啊。我又不是故意拖着不离婚,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啊。可是,可是,是你爸爸妈妈不同意啊。是他们说必须半年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生气。这一年来的婚姻生活,也确实给了她很大的精神折磨。既然这种情绪撕开了一个发泄的出口,那自然所有琐碎都奔涌而出:“呜呜呜……我也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吧,干嘛要给我判死刑啊。为什么见不得我一点点快乐?难道我的人生中必须要充满悲伤你才开心吗?我也想有人关心,也想有人相信。希望生病的时候有人陪着,难过的时候有人安慰。跟你的楼嘉妙一样的,楚南。我也是个活人,我也有感觉的。做错的选择,我们一起去纠正,把事情的损失降到最低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要一次次的欺负我,让我受伤难过呢?我都跑到国外来了,你还阴魂不散的出现,我还没到追到天涯海角都非要我毙命不可吧?呜呜呜……” 楚南原想看她吓得花容失色之后,就仰天长笑的。谁让她好死不死地非要用狗来拿他开涮,正好吓吓她,做做规矩,以后好都听他的。 万万没想到,物极必反。 她吓得真的嗓子都破音了,不顾一起地跑过来,把那么大一个狗甩到一边。若这真是一条恶犬,她有多危险? 他看得明明白白,她真的豁出去了。 原本计划等她已经被吓得半死的时候突然跳起来,再把她吓到另外一个半死。 已经酝酿好的笑容,在她悲伤至极的眼泪滴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凝固在了唇边。他笑不出来了。 她是真的担心他,她是真的害怕。 楚南,她是一个女人。 楚南,她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楚南,她是一个需要人心疼的女人。 她,或者,比楼嘉妙更需要他?在她绝望地哭喊,嗓子破音的时候,他忍不住这么想。 易水哭着骂着,视线早已被泪水浸透地面目全非。累,真累。 正想着,最好等把泪腺里积存的液体都排空了,能有一张大床让自己睡觉。越哭越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感到一双臂膀将自己扶起来站好,然后被轻轻揽入他怀里,紧紧靠在他的胸口。羽绒背心软软的、暖暖的,靠着很舒服。他的体温也帮她驱走了寒冷。这是拥抱吗?这种感觉很舒服。累了,有人随时在旁边拉自己入怀,多美好。如果永远有这样一个人,哪怕外面的世界充满刀林剑雨,只要想到身后又一股满满的支持力量,她也不会怕。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楚南。是的,这是楚南,易水,这是楚南,你千万要记住了。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自己。他不属于你,也不会属于你,千万记住了。 另一个声音在回答:当然不会。我不爱他,不爱任何人。这个世界,我只需要爱自己就够了。哪怕没人爱我,至少还有我自己爱自己。我就这么靠一会而已,就这么一小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就这么两人站着相偎着,旁边还蹲着一个对目前的情况理解无能的大狗狗。若是现在有人推门进来,对此情此景拍照留念的话,会发现这是一张多么有历史意义的定格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麦克也早已经看破红尘,无奈地选择灭了自己这盏电灯泡,自行跑到屋檐下面的地板上蹲着等去了。 楚南估摸着易水的心境应该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终于轻轻地说:“我们进屋好不好?晚上气温低,有露水,不要冻感冒了。”声音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若是将声音录下来,大多数人包括聂俊逸、钟博立、李威他们在内,估计都不相信这会是楚南跟易水之间说话的声音。 “嗯,好。”尽管对这种难得的和谐氛围充满着无限留恋,易水还是得强迫自己回到现实。她轻轻从楚南身上抽离。 没想到楚南又将她一把拉过,紧接着就是将她悬空抱起,引得易水惊呼一声。楚南嘴角一抹浅笑:“哪能让一个这么关心我死活的女人在受到如此致命的惊吓之后还要自己进屋呢?我抱你进去。” 以前没发觉他还有讨人喜欢的一面。原来他也不是一直都是那么讨厌的。 被人横空抱起的感觉真不错。不用自己卖力走路,只听风呼呼从耳旁掠过,睁开眼睛世界都已经移动过。上次被人这样抱是什么时候早就没印象了,用脚趾头都知道还是自己小时候。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给你两个选择 易水紧紧攀着楚南的脖子,下手臂能碰触到他脖颈处的头发。 进到屋里,楚南轻轻将易水放下。 易水站好,说:“我发觉其实我跟你也有那么一会安静不吵架不打架的时刻,还是挺美好的。” 楚南打量着这厅内的摆设,暗暗赞许,这个房子的主人品位还可以。听到易水的话,他点点头:“那是自然。我相信每一个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子都会认为跟我在一起挺美好的。” 易水差点呕了一地。这自负的也实在可怕。不过此话也并不是毫无根据,他家有钱有权有势,他又英俊高大帅气,在一般人面前他又是难得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礼貌有加,体贴周到的富公子。还记得刚开始跟他认识的时候,明明是她坐着的车子撞到了他的车子,却有闲心一眼看出来她赶时间,竟然将她特意送到办公楼下,尤其是座驾还用的是普通人眼中的的豪车,在旁人艳羡又嫉妒的眼光中,哪个女孩子会不心动? 只是一旦触及到要结婚,成为老婆他,厌恶得要死似的,简直把他人性中最冷血无情无礼的一面彻底给勾起来了。 大概全世界的女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基本完美的男人,有家室,有背景,有财富,有成就,有颜值,有内涵,如果有机会,绝大部分女的还是会挤破脑袋去竞争这个位置的吧?不过,这群如饥似渴的人群当中肯定没有她易水就对了。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液体干后的紧绷状态,鼻涕、眼泪、口水都已经分不清楚了。看楚南黑色羽绒背心胸前那块也是被她蹭得湿湿的,干后成一块块透明的胶状,在灯光照射下非常明显。算了,还是不要提醒他了,她相信在这里他找不到洗衣店的话,说不定会要求她处理干净。累得要命,她可不想下半夜都用来小心翼翼地洗他这件价值不菲的小外套。 她没打算长时间招待他,用很快的语速说:“我要上去洗把脸。你先自便吧。” “好,你先随意。”一点都没有在人家家里当客人的觉悟。说话依然是在自己公司里面发号施令的绝对权威语气。当领导当多了,气质都是不知不觉练出来的。年纪不大,自然流露的那种威信感不是随便说说的。 易水不再管他,蹬蹬蹬三步并作两步蹦到楼上房间。没想到楚南也跟着上来了,她能感觉到他靠近自己传递的温度。转头问:“你跟上来干嘛?” 楚南摆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回答:“咦,你刚才不是还跟我说叫我自便的吗?那我就随便走走啊,应该还在自便范围吧?” 易水翻翻白眼,真是会找话中的瑕疵。算了,懒得管他。反正离婚之前,他肯定是要在自己眼前晃来晃起,逃避不了的,还是做好觉悟好了。 趴在盥洗台前面,易水望着镜子中眼睛肿得老大的自己,愣愣看了好一会。 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哭是什么时候了。 爸爸去世后的这十年,她仿佛一直得简单、紧绷又空白。仿佛什么滋味都没有尝过,没有特别的快乐,也没有特别的痛苦。习惯了自己三点一线的生活。大部分的时候都消耗在办公室里、项目工地、各个相关部门办公室、要么就是在公交车上和床上,社交活动少得可怜。冷冷的态度不知道吓跑了多少男人,不然说不定早就孩子满地跑了。 核桃似的眼睛,肿得眼皮都耷拉下来了,丑得要命。 刘宣铭这样伤害她,她都没有这样崩溃哭过。 今天仿佛回到了爸爸去世那年。所有仪式都结束了,爸爸已经入土为安了。她始终没有哭。回到学校,宿舍里所有的同学都出去上自习了。她从昏睡中醒来,坐下下铺同学的床沿上。窗外是熙熙攘攘的同学进出宿舍的声音:男女朋友的喃喃细语声,因为一道题争论不休的声音,讨论晚饭去哪里吃吃什么的声音,八卦着谁又跟哪个老师好上的声音……大家都活在自己平常的小日子里。只有她,静静地端坐在屋子中间,周围寂寞无声,屋内所有一切都了无生气。拿起手机,打开前几天生日时候爸爸发来的信息:“我最亲爱的尊贵的独一无二的珍珠般的小姐,生日快乐。”想起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惦记着在生日的时候发这样的信息给自己。捧着那只白色机身带着深蓝色按键板的诺基亚三二二零款手机,心疼地按在胸口,意识到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终于不可自已地开始嚎啕大哭。 往日如云烟。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认为她是最亲爱的尊贵的杜伊尔伍德珍珠般的小姐了。 在那些追名逐利的人眼中,她不过是一个蝼蚁,对她的无限深情随时可以变换为一把锐利的强弓,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射出致命的箭,谁会心疼? 镜子中的自己,依稀还是当年的样子。 她苦笑,湿润的手指在镜子上沿着自己的影像在脸颊上作出拭泪的姿势,除了自己,谁有义务为你擦泪,易水?哭也该一个人躲起来哭。当着他人面前哭,若是都对你的泪水无动于衷,更添一层伤心不说,还多了惹人笑话,实在不值得。 擦干净脸和手,对着镜子比划一个自信的微笑的姿势。 很好。 房间里,楚南大大咧咧地斜躺在她的床上。闲闲地问:“卫生间里还有什么要收拾的,都拿出来一起打包了?” 易水皱皱眉,发现自己的随身物品都已经被楚南收拾起来,门口的那个小小拉杆箱不就是自己来的时候拖过来的吗? “我说了我不跟你走。我要留在这里照顾那条狗,管理这个房子。”她知道一般楚南决定到底的事情,她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但是这是在国外,他俩只是凑巧碰到了,她打算做下垂死挣扎。 楚南坐起身,摊了摊手说:“拜托。又不是老式社会,什么照管房子啊,又不是什么大城堡?我不要听理由。给你两个选择,自己进去乖乖地把东西收拾好放进去,要么,就我代劳一下,随便塞得乱七八糟可不要怪我。”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天上不会突然掉馅饼 易水无奈,懒得做声,这个太祖爷啊。回去要做个计时板,剩下的半年不到的时间里,慢慢地倒计时,看到数字变小,心里也舒坦,不会觉得饿日子过于难熬。 她瞧了瞧地上的行李,半天才问出她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来这里干嘛的?出差吗?还是旅行?怎么那么巧就在这里遇到了?” 楚南站起身,手插进羽绒背心袋子里,摸摸鼻子:“呃,来这里替我爸见个客户。你在家里留给张嫂的那个什么照顾小吃货的纸条把张嫂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当然第一时间跑去跟我爸妈说了。随便找人查一下你的行踪还不容易?正好这边有个客户要来谈生意,本来是安排下个星期的,他就把时间提前了。” 说着说着,他开始理所当然地义愤填膺了:“你说说你,你也不想想你现在什么身份了?还以为可以这么随便的来去随心所欲吗?不打一声招呼就出来,一查出入境记录竟然还出国,谁知道这么忽然的出门是不是发生什么要命的事情,能不让人着急上火吗?” 易水怎么觉得在他口中自己仿佛就成了一个没有什么责任感和良心,为了自己的快乐不顾他人担心说走就走的千古罪人了呢。恨不得说得她跟小鸟似的把头埋进胸口。 说着说着,楚南摆出一副特别无可奈何的样子,伸出手指轻戳戳易水下垂的脑袋,说:“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跟个高中生似的,一点都不靠谱。真不知道你怎么在工作中独当一面的,实在很矛盾啊。为了你,我还得放下手头上一大堆活计,赶过来找你。浪费我多少时间和精力啊?” 易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无奈地摆摆手:“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听你讲的这些话,搞得我多么罪不可恕似的。不就耽误了你跟楼嘉妙的春宵美景吗?这又不是我的本意。我自己出来玩,不就是想跟你们创造充分的你侬我侬的环境吗?我不过是拜托张嫂帮我照顾下小吃货而已,也就这么几天的工夫,哪知道她会跑去跟楚叔叔和高韵阿姨说啊?我怎么觉得你这人看待我的时候那么多的阴谋论啊。好像我做什么都是处心积虑很有目的一样。” 楚南忽然被她这么一噎,一下子没了话。 自己从刘宣铭的订婚宴上看到易水离开,没多久便也匆匆忙忙撤退。总感觉好像这个宴会上少了那个黑色的身影,瞬间失了颜色。没有心思多呆。尤其是眼看着她是坐着小黄总的车子离去,心瞬间被抽空了一样。万一,她真的跟他走了,永远不回来了,他真的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婆成为其他男人的掌上明珠吗?这个滋味光想想就让他食不下咽。 他知道楼嘉妙并不是很情愿离开会场,她喜欢在这种场合里面纵情声乐,她也非常擅长在这种场合里交际拉关系。他看着她对这种酒色声乐恋恋不舍的眷恋态度,第一次心生厌恶。不由自主地想到易水那种淡淡的无所谓的态度,一切都不在她眼中,喜欢的,她会多看几眼,不喜欢的,直接略过,并不会刻意的为了讨好而故作喜欢。以前觉得易水非常高傲没有礼貌,现在却觉得自己逐渐迷上了她的这种冷冷的真性情。 无暇顾及楼嘉妙的情绪,直接让罗文送回去。他自己一脚一脚踩着油门,第一次觉得回到皇冠别墅的路上,心情充满愉悦和激动。正因为满怀希望,到家后发现全屋空空荡荡,只余一个小吃货呆呆地趴在地上,萎靡不振的样子。他的心,也跟着扑了一个空。 想到当时的自己多么失魂落魄,迅速差人调查到她的位置之后的欢欣雀跃,和将车停在她所借住的房子门口的那种期待激动,到发现她身影出现的欣喜若狂,还有,看到她身边竟然另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陪伴的气愤懊恼。 什么时候,自己对她有了这种莫名其妙复杂的感觉。他也很想有人告诉他这个答案。 跨越千山万水,终于赶到她身边。她竟然直接就塞话给他,说什么楼嘉妙。 以前,楼嘉妙是她在他面前的禁忌,因为楼嘉妙是他心爱的女人。而现在,楼嘉妙仍旧是她在他面前的禁忌,因为她知道楼嘉妙曾是他心爱的女人。 一下子就陷入沉默。 易水知道他一向不愿意让她提楼嘉妙的名字。不高兴也是经常的事情。心里暗暗思忖:这男人也真是够小气的,都过了那么久还不习惯现在三人的状态吗?反正楼嘉妙有没有说非要死要活的为难他威胁他说,不离婚就非要离开他,干嘛总是自己纠结在这种事情上。 静寂,良久。最终还是易水受不了了,终于开口打破这种让她崩溃的沉默。只得点点头说:“行了行了,跟你一起去酒店就是了。我会自己去收拾好。但是我们说好,除此之外互不干涉。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我就请了几天的假,我到时间就回国了,到时候不管你还在不在这里,我反正都不能继续留,你不可以要求我继续陪你谈生意。” 反正,经过三十年命运的各种玩笑,她很有觉悟。天上不会突然掉馅饼,更不会有突如其来的大献殷勤。 楚南这人,经过这一年的相处接触,她也算了解了。要说他是因为父母之命才没办法跟她结婚,要是以前她绝对相信,并且还真的会认为是自己将他拖下水。现在的易水才不会那么天真了。这个男人,表明看上去好似并不是特别成熟,为人处事挺幼稚,尤其是面对她的时候。但是实际上,他人格独立、性格刚强、心思缜密并且善于忍耐。虽然良好的品质从来不会用在她身上,但也不可否认作为优秀商人的他确实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因此,她更相信,他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他自己仔细思虑的结果。什么情非得已,什么顾及情面,什么孝顺父母,这些事情都统统不存在的。他要是做了一件事情,没有其他解释,那就是他觉得做这件事情有着他值得去做的意义,包括跟她结婚。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并且非要把她叫去酒店里。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要利用她完成他的什么商业目的。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认真的他,太容易让她沦陷 此时,楚南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双手交叉抱胸,说:“那还不赶紧收拾东西?等着天亮不成?” 易水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任性的公子哥,始终以为难她为乐,真是恶趣味。这个婚结的她头痛无比,当初的决定真是失策。简直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最佳范例。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林欣阳发个信息,告诉她一下,自己要暂时失职了。这才发现手机是黑屏的,“咦……”她奇怪地发出感叹,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按到了直接就关机了。回想起来也真是,自己还很开心今天张风的连环call和信息没有接二连三地轰炸自己,还以为张风终于觉悟了,有林亦阳作为担保,她可以清静几天了。原来根本是自己想多了。 “哼,你现在才发现手机没开机啊?我可是打了你好几个电话,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楚南话一出口,发觉自己话说得有点过多了,搞得自己在表白似的,赶紧住嘴。 易水一心想着会不会有人给自己打电话,尤其是王彦秋,虽说作为母亲,经常对自己这个作女儿的冷漠的可以。但毕竟是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人中间跟自己血缘关系最为亲近的人。这次出国除了林亦阳和林欣阳以外,并没有告诉第三个人她的行踪,即使是张嫂也不过是大致交代下不回家几天,让她照顾下小吃货。若是王彦秋难得打电话都联系不上自己,难以想象她会多么崩溃抓狂会不会直接去自己办公楼里找领导要人还是赶去楚家大宅拍桌子要人去。呵呵,或者是自己想多了吧。她始终自卑得认为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在乎自己。 手机打开很多手机小助手的信息,都是关机期间未接电话提醒,不少是政府网短号打的,提醒短信中就变成长号,那些陌生电话根本无从分辨究竟是谁。不过,这种电话,易水心里有数,若非重要的事情,他不会再打第二次,也无需费力去回电联系。查看一遍短消息和微信消息,没有自己一直担心的来自王彦秋的消息,让她轻轻松了一口气。但列表里最多的是小黄总的信息。她有些彷徨,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他这样一个富有又优秀的成功男人,又怎么会对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要啥没啥的已婚并且尚在婚姻状态却为自己老公所厌恶和唾弃的少妇阿姨一往情深呢?实在难以想象,因而她不敢再随意地去相信另外一个男人。 呆呆地望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看来你业务很繁忙啊?一直叮叮盯响个不停。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发的信息最多呢,听着这声音,关心你的人不少啊。”楚南看到她傻乎乎的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心里暗暗对自己生气起来:她这样最好不是因为小黄总。 易水没有理会他阴阳怪气的语气。自顾自看着信息。 “明天早上送你去上班,在家里等我,最好能有早餐一起。” “怎么不回我信息啊?” “睡了?” “好吧,晚安。” “楚南说你昨天晚上就没回来?手机怎么也关机了?我们很着急,收到信息速回。好吗?” “易水?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一天都没有办法好好工作。一心想着你为什么忽然无声无息地不见了。心里慌乱,想你。很想你。 …… 手机马上进来一个电话,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易水用手指将手机划屏接听,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到外面的小会客厅。 “易水!”小黄总焦急的声音穿透手机而出。 易水的内心感慨万千,只短短两个字的称呼,都是满满的担心和思念。她没想过,除了刘宣铭以外,还会有第二个男人真心真意地这样关心着自己。 “是,小黄总。”她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简短地回答,不让言语中透露出自己真实的情感。若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对一个男人投降,除了证明自己的廉价之外,没有其他的用途。 若说感动的话,那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工作日能做到天天接送老婆上下班的才是真爱。而这种男人其实非常多,可惜没有一个男人是能对她做到这样的。所以,一时半会的殷勤,她还受得起。 大石头落地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又听到你的声音了。”明显的欣喜若狂。 “哦,我就忽然想起来想出去旅行一下,找个朋友。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关机了。一直也没顾得上看,现在拿出来才发觉没开机。或者是不小心按到了吧。这么着急找我有事吗?” 最后一句话是她硬着心肠故意问的。如果不假装冷漠地划清界限,一直给他错误信息,只怕自己承受不起。她不是刘宣铭,也做不到楼嘉妙那样,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如果给了小黄总可以在一起的错觉,那么,他该拿什么身份跟她相处呢?在s市该怎么跟南天集团打交道呢?她不能这么自私。 小黄总并不介意她的不近人情的冷漠态度,大概已经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只在电话那头高兴地坦率回答:“没事。就是想你,很想你。” “小黄总……”易水有些心虚地抬头看看身后通往卧室的门,里面貌似没有什么动静,可是屋里面那么安静,难保楚南已经听到了她跟他的对话,光听她说话也能听出一个大概。再怎么有名无实,在这种老公就在身边,自己偷偷拿着电话跟另外一个有着无比暧昧关系的男人讲话,也实在让她觉得别扭。道德感太强的人就是这个臭毛病。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其实,我想说,你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了。以前,我以为就是逢场作戏,大家只是交个朋友,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接下去就没法面对你了……” “……”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一小段静默后,易水不确定地问:“小黄总?” 那边传来他独有的颇具磁性的声音,此时电波中的他格外认真,清晰地回应易水:“我在听。” 易水就害怕他认真。平时的玩世不恭的外衣脱掉后,他经常赤诚又专注的用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易水都知道。她就不敢面对他的认真。认真的他,太容易让她沦陷。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我后悔了 “呃……我想说,其实你不必这样记挂我,太把我当一回事情。我不过是个已经结婚的女人,身不由己。如果,以前,我跟你说的话,对你做的事情,让你产生误会的话,我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易水觉得自己说这些话,颇有点挺不要脸的感觉。毕竟小黄总也从来没有正经地明确地说过些什么。如果他告诉她他也不过是抱着玩玩的态度逢场作戏又怎么样呢?她就等着被这两个公子哥尽情嘲笑吧。 一个可怜的在婚姻中不受丈夫待见的大龄少妇阿姨,还成天做梦以为城内有名有钱又帅的钻石王老五会对她有意思,真是滑了天下之大稽。即使他真的有这方面的意思,这么高高在上,被城内城外万千佳丽追捧的极品男又怎么能受得了被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妇拒绝,可不是奇耻大辱。 她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但是,现在被奚落总好过最后被伤害得一塌糊涂。 又是静默。 易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结束,只好硬着头皮说:“呃,就这些。我说完了。” “易水。”他竟然波澜不惊。果然是在商场摸爬滚打过的人,这个反应也确实再正常不过。 “是。”她以对待张风的态度兢兢业业地听他发落。 “我想……”他说得很慢。 “你说。”咋办呢,伤害到了人家,总得由着他提要求吧。不过她身上也没啥油水可剥削的。要么就一顿骂,要么就顶多给他去做一个月的扫地阿姨,不然她真想不出来自己还有啥本事可供他使用。 “我爱上你了。”仍旧很平静。仿佛不过在说,啊,我今天吃了一大碗米饭和一碟酱豆腐般简单。 “啊?”她惊到了,激动地一抬头,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赶紧伸手去接,还好,速度够快,接了两次,在空中抛起落下总算最后还是落在她的手里。同时,也发现了不知道在身边站了多久的楚南。 他一手抱胸,另外一手撑在抱胸横放的胳膊上,手掌轻轻托着自己下巴,两道浓眉已经皱到了一起,深沉地看着地板。听到她的动静,才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深邃无比,触摸不到内里蕴含的东西。 “啊!”易水又被吓了一大跳。凑在耳边的手机差点二度丢出去。 “怎么了?”又是小黄总关切的声音。 她惊魂未定,一边要关注电话里的小黄总,一边要关注站在身边的楚南,又做不到真的当他们是跟自己无关的人,不去关心他们的想法,因而异常慌乱。早知道自己这样暗搓搓地出趟国门,能引来这么多事情还不如乖乖呆在家里面,闭关锁国。 “啊,没事……”果然没有经历过特别感情的人,总是缺乏经验,遇到这种男女之事尤其不淡定。楚南肯定一定要大力嘲笑自己了。她扫了一眼楚南,挺了挺腰背,可不能让他看扁了。挪步走到窗边的一个蒲团上坐下,拿出悠然自得的态度,对着电话继续说:“只是,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这样啊?” “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是并不是我担心的事情。并且,我不会让这成为阻碍我,或者说是阻碍我们的理由。如果我爱你,只要你愿意,就没有什么能成为我们的阻力。明白我什么意思吗?”小黄总第一次用这种郑重其事的不许她提出异议的严肃语气跟她说话。 “我……”万千滋味,说不出是哪一种。 “别担心,任何事情都可以解决。我会慢慢等你。” “……”易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她很震撼,也很纠结。不是她愚钝,实在是面对感情,没有人敢说自己任何事情都所向披靡。 突然手里一空,手机已经落到了楚南手上。 “小黄总,你可真不厚道,撬墙角都撬到国外来了。”他十分不客气的劈头就指责。 “你也去韩国了?”小黄总有一种不是很妙的感觉。联系不上易水,又上门去找的时候,只有楚南在家,那个时候明明他也是一脸不明所以的,一问三不知。现在却已经出现在易水身边了。他相信楚南告诉他不知道易水去了哪里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那就是说楚南在接下来的短短几个小时就查出来易水的走向,并且精确定位到她所处的位置,还直接亲自飞过去找她了。这些事情,他也想做,可是事务实在太多,几个月前就预约的会议绝对不允许推迟。 现在,站在易水身边的人竟然是楚南。小黄总很是吃惊,他之前虽然也察觉出一点端倪,他们俩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小黄总始终自认为是个君子,绝不会做多人所爱的事情。但是,既然楚南选择了他的女朋友,并且不惜为此伤害易水,那他就无需再对他们的婚姻有所忌惮了。如果婚姻对夫妻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约束,那么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他不介意去撕毁。 “自然了。自己老婆忽然人间蒸发,作老公的要是漠不关心还不如一个外人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怎么滴也得不惜飞跃千山万水将老婆找回来啊。” 事情果然起了变化。 但是对小黄总来说,已经准备开始的事情,就没有因为外界因素改变而停止的理由。 他并不打算打太极,对精明的商人来说,将话拿到台面上摊开来,比较有利于速战速决:“哦?现在称呼为老婆了。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改变主意了?” 要是有其他人在场的话,绝对听不懂他们俩在交流什么。还以为是在谈一个什么大投资的项目。 旁边的易水气恼地伸手上来夺手机,这个男人怎么回事,随便偷听别人打电话,更是随便拿走人家手机,一点礼貌都没有。 楚南看了她涨红的脸一眼,伸出另外一个没有拿着手机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双手,举到她的头顶,两人因此而贴得很近。他喜欢这种感觉,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幽幽的栀子花的香味。这个味道始终未曾变过,可之前从没有觉得像今天那么喜欢过。 楚南认真地对着手机说:“是。我后悔了。收回我以前说过的那些话。”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不要叫救护车啦 小黄总处之泰然,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只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你还是发现了她的好。对我来说实在说不出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既然是你先言而无信,那就不能怪我不遵守社会规则。从头到尾,你没打算当过她是你妻子,那正好,剑已出鞘,我也并不打算收回,我们公平竞争,不伤和气。” 楚南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面前的易水,沉默半饷,终于吐出一个字:“好。”将电话撂下,随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捏着易水的双手举过头顶的那只手收紧一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拥易水入怀,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头,让她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易水感受到这种暧昧的危险气息,可是身体却像被施了咒语一般定住不会动。她跟楚南结婚近一年以来,很少有这样近距离挨着的状态。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长长的眼睫毛,腮边隐隐约约青青的胡茬。心突突地跳个不停,他想干嘛?但是绝对不能输了气场,如果逃走就是认输了。就这么傻愣愣地对峙着。 她眼看着他的头慢慢凑近,凑近,凑近,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楚南的脸,还有他的唇。当意识回到脑子里,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时,她果断地抽身准备离开。楚南的一双大手牢牢把控着她的身体,哪容得了她逃走。他的手紧紧箍住她,温柔地将自己的薄唇覆上去,轻轻咬着她的唇角,吮吸着芳香的汁液。 易水有些慌乱。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悸动,逃不过去就闭着眼睛接受吧。 楚南用舌头撬开她的唇齿,轻轻探索着。他的身体,不再是以前单纯的欲望,更多了其他的一些说不清楚的情愫。想要她,却更想珍惜她。 他终于轻轻放开她,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问:“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易水满脸通红,如只受惊的小鹿,看得他更为心疼。他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些美好,慢慢消耗尽了所有时间和机会。现在来问她这个,实在有些可笑。可是情之所起,他想知道。 意料之中的,让自己略微喘口气恢复平静的易水以很快的速度回答:“你今天是不是旅途太劳累,导致脑子糊涂认错人了?” 一大盆冷水猛的泼下来,这比直接告诉他不喜欢还多十倍的伤人。 楚南的脸瞬间冰冻下来,不管她是不是站得稳,直接转身走开。甩下冷冰冰的一句:“知道就好。不然我还真怕你会傻乎乎又欢天喜地的跟个花痴似的。赶紧收拾好东西走人。” 说完就蹭蹭蹭三步并作两步下楼。 易水轻轻摸摸自己的胸口,还好,心跳已经平稳了。楚南这个神经病,总是动不动就对自己动手动脚,男人都是一个臭毛病,精虫上脑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也不看对象,是个女人都可以下嘴去亲,真是讨厌。 麻利地将自己的东西打包。深深看一眼自己住过的那个房间,那是自由和独立,现在不得不放弃了。随手摸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摸到自己预想中的东西,咦,手机又去哪了,刚还在的?仔细回想一下,冲楼下喊:“楚南,你是不是拿了我的手机,刚才打完电话没有还给我啊?” 怎么没有动静?可是她还是听到了自己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这大半夜的又会是谁找她呢?难道是小黄总?刚才没有讲几句话就被楚南抢走手机,导致她跟小黄总都没对上几句话,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毕竟为她着急和担心那么多那么久。或者,是王彦秋? “楚南,是不是我手机在响?”易水提高音量,楼下还是没有任何回音。她一着急,担心电话会挂掉,用最快的速度拿上自己的行李下楼。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果然是这样。人一乱就特别容易出错。一脚踏空,连人带行李咕噜噜地直接一路滑下去,直到楼梯底。“啊!”整个房子回荡着惨烈的叫声。 楚南原本坐在楼下生着闷气,对她的再三问话都全当没听见。听到她摔楼梯的声音,他的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光速跑到楼梯口,问:“还好吗?” 易水疼得要命,也顾不上形象,屁股估计已经四分五裂了,就势原地卧倒,应该能减轻点疼痛吧。龇牙咧嘴地一直倒抽气强忍着,她怕自己绷不住了就会疼得一下哭起来,那才是真丢了大脸了。 而楚南就一直紧张兮兮,不知好歹地凑在边上问:“还好吗?怎么样了?能动吗?”担心得要命,又不敢随便动她,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易水忽然大喊一声:“不要叫救护车啦,不要叫人啦!” 听她终于能出声了,楚南的心稍微松了松,继续问:“真的不用吗?你确定吗?真的还好吗?” 已经疼得不行了,除了专注强忍疼痛,还得抽空抽心思回答他的这些愚蠢的问题,实在忍无可忍了,吼道:“我快疼死了,没空回答你的问题啦。你从上面摔下来一次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楚南好死不死地继续不要命地问着:“啊?很疼吗?那给你叫救护车吧,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好不好?” 易水声音的都变调了:“不要啦,你是要我多少丢脸才甘心啊。我没事啦。”为了证明自己没什么大碍,依然可以活蹦乱跳的,她强撑着站起来,走了两步,真的是用意志力在行走。 看着她疼痛扭曲的饿脸,楚南又好气又好笑,哪来的这么倔强的女人,性子硬得跟一块石头一般。若是楼嘉妙,稍微一点疼,都足够她梨花带雨哭泣个大半天的。易水这样的女人,还真是一般普通男人欣赏不来啊。 他将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东西都一一拾起,重新归入易水的包包。然后蹲下身,将如游魂般在地上慢慢活动的易水一把打横抱起。引得易水一声惊呼,然后就是不停的:“哎呀,你轻点,轻一点啊,疼死我了,可怜我一把老骨头……” 楚南含笑地看着她,以前怎么从没有发现她这么可爱可笑的一面啊。真是太招人喜欢了,跟个孩子似的天真又幼稚,还很皮。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天呐,我怎么会这么喜欢她了? 楚南将易水一路抱上车,小心地安置好,跟个孩子似的拍拍她的脑袋,叮嘱道:“乖乖呆在这里,我现在回去拿你的行李。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吧?” 易水咕噜转一下眼睛,说:“你把麦克带出来吧,交给刚才那个李正哲。麦克主人出门前特意交代过我的,如果我出去玩的话,把它交给对面代为照顾。” 楚南比划一个ok的手势。 楚南牵着活蹦乱跳的麦克,第一次发现自己还真的有狗缘啊,好像麦克跟小吃货都很喜欢自己的样子,明明也没有替它们做过些什么,真是罪过。如果没记错的话,易水无意中还提起过小黄总那家伙已经带着小吃货在小区的人工湖附近溜达过好多次了。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搞的,第一次见易水的时候酒桌上的一些玩笑话,他竟然全部都是当真并且他本人是十分认真的。楚南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真是引狼入室啊。 带着麦克,敲开街对面的铁门。仍旧是一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居家风格,李正哲笑着跟楚南和麦克打招呼,说:“我还以为你晚上会留宿在这边呢。毕竟对面的主人都已经出远门了,家里大概没人什么。你们是准备回国吗?” 楚南将手中的牵引绳递给李正哲,说:“不,既然来了,就玩几天再回去。我们去外面住。主人不在家,我贸然未经允许就进去实在是很失礼。” 李正哲看看楚南的身后,没有看到预期中易水的身影:“你的妻子呢?” “哦,她刚才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我担心她受伤了,就让她坐车上等,我负责牵麦克过来。她不方便亲自过来,让我代她跟你说再见。” “哦?楚先生,你对每个跟你的妻子亲近的男人都带着那么些防备吗?”李正哲仍旧微笑着,提问的内容却是异常犀利,说话的态度却依旧是四两拨千斤一般的云淡风轻。 “有吗?”若是以前,楚南肯定断然否认,要是说刘宣铭订婚宴之前有人问他这种话,他肯定想把对方眼镜摘下来好好清洗一下,问出这种话的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眼睛有毛病。但现在,他相信,或者在旁人眼中看到的比较接近实情。他也并不打算对其他人隐瞒自己的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或许吧,很明显吗?” 李正哲笑了:“没想到你会承认得那么痛快。我还以为一般男人都觉得会拉不下脸来否认呢。真是奇怪,既然你爱你的妻子,为什么你的妻子却是跟我说你从来都不把她当一回事呢?” “哦?她还跟你说了这个?”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女人,遇到陌生人倒是都不设防的,唯一戒备的就是自己老公,这是个什么道理。 “既然你们一切都好,那就好。我看易水本来还挺难过的呢,说着要离婚什么的。两人在一起不容易,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和误会就产生什么不必要的争吵,如果心里有了疙瘩,两颗心就会慢慢地越走越远,知道不能挽回的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再后悔,什么都晚了。”李正哲一下子说了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笑容中带着沧桑和苦涩。 一个有故事的男人。楚南明白,也许是他跟易水之间的吵吵闹闹,勾起他的回忆。看上去很孤独的样子,也许他本人的内心还有所牵挂,所以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仍旧有另外一个人的陪伴。那是痛失挚爱的悲哀。 楚南忽然打了个寒战,如果是他自己失去了他最爱的人,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而那个他最爱的人会是谁?他忽然模糊了……会是易水吗?他不过刚刚对她有点感觉,还远远谈不上爱吧,会是嘉妙吗?时间长了,他感觉自己的感情在自责和愧疚中不可挽回地渐渐逝去,可谁又能说得清这个不过是因为过于熟悉了而从爱情演变为亲情的结果呢? 两个男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在友好的氛围中告别。 易水侧躺在车子后座上打瞌睡。 楚南钻入车子启动。 引擎带动车子震动唤醒了易水。睁开眼睛,将身子往前座探,伸出一只手扶着楚南的座椅头枕,一只手往前手心朝上摊开:“我的手机。” 楚南一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往前起步,薄唇轻启挤出两个字:“不给。” 易水的手仍旧直直伸着:“给我!”凭什么,这个是她私人物品好吗?刚才那个电话,因为摔下楼梯没有接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打过来找自己的,万一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呢。 “不给。” 两个同样倔强和坚持的人撞上了。 易水才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呢。“你确定不给我?那我可动手了。” 楚南默不作声,看她能做出什么妖来。 两个小手慢慢地爬上他的胸口,再一使劲拼命挠楚南的胳肢窝,痒得楚南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有些恼怒:“你干什么啊?不知道我在开车啊?这样很危险,你不要命了?” 易水一下懵了。确实有些过分了,她也无话可说。只好低着头承认:“对不起。” 像个犯错的小狗,委屈又可怜。 楚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以前一看到她就讨厌就愤恨的女人,从什么时候起修炼得如此可爱动人了。还是自己从来没有捕捉到她的闪光点以致错失了很多美好。 他看了眼后视镜,不忍地说:“好啦。不要那么委屈啦。给你手机啦。” 如馋嘴的小孩终于给了颗糖吃般,易水竟然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楚南有些失神了。这个是他曾经厌恶至极的那个被乱点鸳鸯谱强行牵红线的易水吗?天呐,我怎么会这么喜欢她了? 易水懒得管楚南的那些小情绪,自管自点开手机看未接来电。果然是小黄总。她立马回拨过去,听到的却是语音小助手提示的关机语音。她有些小小的失落。尽管再三告诫自己相信男人的一张嘴是最愚蠢的女人,可是心底里却是慢慢的一点一滴地积累着自己的感情,不知不觉中给了自己一种错误的认识,小黄总会一直在原地等自己,时刻可以联系到。现在,只有麻木又机械的小秘书的语音提示,他并没有如他所说的,让她可以任何时候的欧联系到他。他食言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我可能喜欢上小黄总了 楚南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头看了她一眼,收敛起笑脸,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问:“怎么了?” 易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车内灯昏暗的光线下,黑色的打底裤上面有一滴小小的油渍,跟蜡烛油似的黏在上面,应该是刚才吃黑猪烤肉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她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终于眼睛疲倦,眼前的那个小点开始模糊,脖子也有了点微微的颤抖。 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楚南,轻轻地说:“我……可能喜欢上小黄总了。” 楚南整个人都怔住了。 看他毫无反应,也在她正常理解范围之内。干嘛跟他说这个,又不是什么可以谈心的朋友。他没嘲笑自己就已经算是口下留情了。 易水轻轻地自嘲了一下:“好吧,我大概是发春了。刚被男人甩了,又看上个更不容易安生的。” 许久,楚南终于轻咳一声,启动车子。车子缓缓驶出那条坡度很陡的小巷。原来韩剧里演的都是真实的,韩国的风土民情就是如此。道路上都用白色的漆刷着大大的韩文,看不懂,也许写着靠右行驶、小心开车? 又开始飘起了小雪。昏黄的路灯下,安静得仿佛能听到沙沙的声音。一切都变得浪漫起来。易水认真地看着窗外,是因为在韩国的关系吗?开始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以为生活在韩剧里面?可是,人总有那么一些时间是需要一些想象的吧,永远活在赤裸裸的现实中是容易崩溃的。就假装自己真的陷入爱情中了吧。三十了,在两人的感情世界中有一段你侬我侬的甜蜜时光也算人生圆满。管它从此以后自己是否永远形单影只呢。 “你喜欢他什么?”楚南突然发声,打断她的梦境。 易水也不打算隐瞒什么。如果什么都要憋在心里,胸腔内的体积得有多大才能海纳百川呢? “这是个什么问题?”只是这么大的范围,真是让她无从答起。简直就是高考文科政治卷子的论述题,根本搞不清楚它提问的主旨思想在哪里,只得洋洋洒洒一大片,时间足够的情况下,把脑子里能想到的各种论点论据都誊写一遍。 “有钱?有势?有才华?还是长的帅?能满足你在前男友面前找回面子的需要?”越说越不像话,楚南自己也知道,可是就是控制不了。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偏偏对易水这么容易产生暴躁情绪,特别爱讽刺挖苦她,特别喜欢以看她舔舐伤口为乐。简直就是有病。刚刚明明还在纠结着自己对她产生的那种甜蜜的感觉,下一秒就马上恨不得对她施以鞭刑。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人尽可夫!当初随随便便就答应嫁给自己,现在又要随随便便在婚内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吗? 易水扫了他的后脑勺一眼。他真的很高,脑袋都高出座椅的头靠,看到他浓密的黑发。果然终于还是来了。今天从见面开始,他除了最开始有点貌似不太高兴,其他时间里都是非常温柔,温柔到易水都感觉惴惴不安了。现在终于恢复常态,让她纠着的心稍稍安放了一些。省得再胡思乱想他是不是不怀好意,另有目的。 “怎么了?难道一个又穷又脏又丑又没文化没素质的人,能引起你的怜爱之心?说得你自己多崇高似的。楼嘉妙要是没有她这张脸,即使其他条件不变,你能喜欢?”易水不以为然,这男人非要跟她杠,就见不得她稍微有一点值得开心的事情出现。 闻言,楚南握着握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这个女人,总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像这个就是她还击他的方式一般。这个世界哪里还能找出这样的女人,在自己老公面前,肆无忌惮地提着老公女朋友的名字,并且巴不得老公跟女朋友私奔。真的如此不在意?到底是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呐?不是说女人都善妒吗?易水到底有没有心啊? “你真的喜欢他?”他的声音是沙哑的,平淡的语气下面隐藏着无尽的汹涌波涛。 “也许吧,不清楚不确定。大概一直一个人太久了,永远都是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生病、一个人喝咖啡……呵呵,所以,突然出现一个稍微对我好点的人就比较容易冲动。谁知道呢,也许明天早上一觉睡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存在了。”她在回答楚南的问题,照道理讲,她是不该跟他讨论这个的,但是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我更适合一个人活着吧……”言语中带着苦涩。 世间哪有坚强到非要一个人生一个人死的女子,无非是对旁人失望太多,不再抱以希望而已。谁不希望有人疼,有人爱,有人嘘寒问暖,有人将你永远当作手心里的宝? 楚南闻言,心里也跟着酸了下。他依旧慢慢地驾驶着汽车。没有看到易水的表情,也能猜到此刻她是什么样的。曾经,他给了她太多如此失落的机会。人心就是这样在一点一点小事情带来的失望中慢慢绝望。或者,她也从来没对他抱着什么信心。但是,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要有多难过才能说出刚才那番话。易水太过于坚强和尖锐,伪装得太好,给了人太强烈的错觉,让人完全意识不到她也是个柔软的需要人呵护的小女子。 他的表情阴郁得可怕。不为着她忽然而来对他的肺腑之言,为的是竟然从来没有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一刻过,一直都刻意忽略她,无视她。就这么宴会上偶尔小小的一瞥,他才完完整整地看到她,心,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住进了她的影子。从此推想起结婚以来发生的一桩桩一幕幕,都是她晶晶亮的双眸,无辜的、淡漠的以及……更多的是受伤的。 心如刀绞。真是混蛋啊,楚南,你之前都做了什么?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人就是这样。当局者迷。因着对被强制安排的婚姻的不满,他从来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易水,认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目的的,尽管她再三申辩,他都绝对听不了她的任何解释。他给她的标签就是为了功名利禄而不择手段的女人。这就是心理学上的“定势效应。”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这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 易水也是需要幸福的。如果这个,不是他能给予的话。“你高兴就好。”楚南淡淡地飘出这句话。那他就成全她。 说出这话的时候,楚南的心是空空的。这是他的妻子,忽然发现在自己心中很重要的妻子。刚发现自己对她尚有感情,她却连句对不起都不用说,就即将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了。叫他如何能一下子接受。短短的一个夜晚,从飞机落地到此时此刻载着易水前往下榻的酒店,不过四个小时,他的心如坐过山车,上上下下,已经溜了好几圈。正在头晕脑胀之际,有人突然伸手按下了电闸,不给你任何选择的余地,就下达一个通知:“对不起,游戏结束,请退出游玩区域,回到原来位置。” 易水没有心情顾及楚南的心理活动变化。她早已习惯了自己对自己的话语和行为负责。也许喜欢,也许只是一种美好的错觉,谁知道呢,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爱情永远不会成为她生活的全部。感情这东西太会欺负人了,动不动就开个天翻地覆的玩笑,没有什么东西能约束到它,任性得很,说走就走,说留就留。从来不会因为你是个天下第一的大好人或者天字第一号的聪明人或者是倾国倾城的美女而对你另眼相待。它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来无踪去无影。出现的时候或如小雨润如酥或如疾风知劲草,但是离去的时候却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绝对的惊涛骇浪。 这样一个谁都没把握的东西,要来作甚? 她闻言嘴角漾开一抹微笑,终于笑盈盈地说:“真是难得啊,能从你嘴里说出这样体恤人的话。我还以为这辈子你我都会是冤家呢。真是让我有些感动,心情大好。”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她越是这样,他的心越是不安。粗暴的夹她手指的一幕,他仍记得,而她似乎事情一过就已经完全不在乎了。也许,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伤害。生活中得有多少狗血才能造就现在心里强大的易水?他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究竟她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生活状态?以致明明结婚了,却只能守着皇冠的别墅过活,被周围稍微有点知情的人群嘲,也从不介意,依然我行我素地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还带着些满足感。以前的生活要有多不幸,才会让她觉得现在的这种生活是还算可以享受的?他想知道她的童年、少年、青年……各种时期。她经历过的所有痛,包括自己爸爸妈妈总是提起的关于易水父亲的所有一切。 楚南深沉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为什么,现在连笑都让他迷恋。可是,他不知道不确定自己是否早已经失去了这种迷恋的资格。他的身边早已经站着楼嘉妙,即使她愿意,他,依然什么也给不了。 车子到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大门口的服务生欲上前帮他们打开门。楚南飞速下车过去制止了他:“我来吧。”破天荒地第一次替易水开车门。他,想对她好一点,抓住所有机会。 楚南拿下车上易水的行李,将车钥匙交给门口的泊车小弟,直接带着易水上了顶楼。 太奢侈了吧?易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顶层的总统套房,富丽堂皇得直咂舌。真的是,要不是嫁给了楚南,只怕自己这种穷鬼一辈子都没机会见识到这种酒店的套房。 她出去旅行或者出差基本都是要么双人标间,一张床用来睡觉,一张床用来放东西,要么就是大床房,足够自己翻滚而不会掉到床下去,最奢侈的时候是一次十一长假黄金周,临时起意,跟林欣阳自驾加堵车,花了六个多小时跑去x市看一些人山人海只能看到人头的景区,找了半天只有一家四星级的唯一一间套房是空的,没记错的话,花了她们一千多块钱,结果设施差得要命,完全就是两千年初的装修,说是套房,除了面积是其他房间的三四倍,没什么特别。旁边就是餐厅,半夜十一点服务生还在咋咋唬唬地忙着收拾用餐结束后的餐具,说话嗓门之大,完全不顾及旁边就是客房。气得林欣阳电话打了好几个去总台投诉,结果人家回复的结果是:“实在很抱歉,餐厅那边回复说今天用餐人特别多,所以需要收拾到很晚。” 这就是结果?这就是结果?这就是结果?敢情收拾餐厅就得大声大脑喧哗,用餐人多,客人就得忍受着大半夜的噪声?这酒店也真是够奇葩的。气得林欣阳第二天就立马退房跑去对面的一家五星级要了个三千多的总统套房。 易水也算见识过普通套房和总统套房的人。但是此刻,眼下的这套客房,还是完全超乎了她的承受范围。这是在酒店了的房间吗?这少说也得有个五百平方米大的面积吧,打开门就是视野非常开阔的超大的圆形两两层挑高的会客厅,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济州岛大部分的景色,远眺是大海,还有路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明明外面是黑夜,可是看那玻璃窗却是亮白亮白的,她知道有种超级贵的只能玻璃是可以调节光度的,应该就是这个。旁边还有很多个房间,她都一一打开来,私人影音室、书房、卧室、卫生间,甚至还有一间专门的水吧,里面各种饮料酒水、咖啡、茶叶、韩国特产、应季水果应有尽有。实在是太低调、奢华又温馨了。 她知道一个晚上的价格估计她一年的薪水加上奖金都不一定够。有钱真好。 易水开始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若是有条件她可以天天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住最好的。不愁吃喝玩乐,每天不用一睁开眼睛就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操心,她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是去研究全球气候变暖的课题。 楚南发现自己竟然很开心地看到易水露出一副傻傻的惊艳的表情。轻轻嗓子,说:“行啦,参观完没有?要不要那么土啊,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稍微藏着掖着一点啊。” 易水忽然转身,严肃地说:“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 “这个总统套房似乎只有一个房间,而且这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南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慢慢走近易水身边,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呼出热气,说:“夫妻原本就该是同床啊,不然扯了结婚证干嘛?不就是为了让一起睡变得合法吗?” 易水耳朵立马酥酥痒痒,耳垂顿时变得火热。以前哪有人这样动不动就极尽挑逗之能事啊,哪怕是刘宣铭也不过是浅尝辄止,很少作出这种在她看来出格的举动。有些愠怒:“你干嘛?”一下跳开,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楚南原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想对她做什么,看到她真的是非常忌惮的样子,倒是从车上开始一直努力压抑的一团火蹭的就点燃了起来。一个箭步过去用双手猛捏着她的双肩,眼神逼视着她:“说说,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小黄总?钱,权,势?你是被这些打动的是吧?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你又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已经结婚了。我,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才是你的老公。如果你喜欢小黄总那些的话,那我统统都有,他有的,我全部都有。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喜欢我,怎么样?喜欢你老公,至少还合理合法,名正言顺一些。” 易水眼神不逃避、不闪躲,也同样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说错了。也许刚才你口中的钱、权、势你确实都有,我也承认你们楚家是S市数一数二的豪门,该给的也都给我了,我很感激。但是,你别忘了,有一点,他有的,你并没有。” 楚南微微挑着眉,问:“告诉我,哪一点他有的,我没有?” 易水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说:“真是好笑,你自己不知道吗?还反过来问我?” 楚南开始改成眉头紧蹙,疑惑地说:“是什么?” 易水微微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少根筋啊,完全不懂女人心。也算跟他在一起不能说是生活吧,也算是接触了一段时间了,看来还是对自己一无所知,这个妻子还真是彻底的名义上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没有女朋友,他喜欢我,他关心我,他心疼我,这些,请问下,你有吗?”她高抬着头,倔强地挺着下巴咬字清晰地问。 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闪亮,刺痛了楚南的心。 她说的是对的。这些他都没有,没有给过,有些还给不了。 楚南终于颓然地松手,转身坐到吧台旁边。 台子上早已经有准备好的冰桶和一个酒瓶,那是易水不认识更叫不出名的酒。是啊,光是对酒的认识和品味,单单这一点,他跟她之间都隔着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他们俩原本是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阴差阳错地撞到了一起,几率如火星撞地球般渺茫,可是就是发生了。 他已经有了一个她,她现在慢慢地在向另外一个他挪步过去。充满了无力感。 楚南往玻璃杯里加了好几个冰块,咕嘟咕嘟将酒倒满杯,一昂头一口气全部喝下去。亏得总统套房内恒温设置的室内温度,不然这样一下子全部下喉,得有多冷。 他的手机已经调成震动了,很多未接电话和信息,可还是不知疲倦的一遍遍震动着。 整个套房内都弥漫着一种莫名其妙压抑至极的气氛。楚南完全不想搭理易水,只顾自己埋头喝酒,要么就眼神定定地想心事。易水也不搭理他,神经兮兮的,搞不明白他的想法,莫名其妙地忽然发脾气,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哪句话又戳到他的痛脚,反正没有暴躁地对自己大喊大叫,她就心满意足了。 自顾自拖着行李箱收拾,将洗漱用品拿出来放到卫生间里,卫生间很干净,也很大,面积目测超过三十平方米,也就是说跟她自己买的那套建筑面积为五十多平米的房子的实际使用面积差不多大。浴缸放在卫生间的正中间,浴缸左手边放着一个楼梯形状的架子,上面整齐的排放好几块白色的大浴巾,右手边是水龙头,两边放着洗浴用品,这些洗浴用品的牌子她认识,是某奢侈品牌,每一样都是三位数起步。洗浴用品边上放着许多白色雕花蜡烛,还有许多玫瑰花朵,撒了玫瑰花瓣。真是太奢侈了~跟着他过来这么住一晚,也不算亏。 易水又将衣服拿出来放到卧室。一看到那张巧克力颜色镶钻的圆形真皮双人大床,她就头疼。怎么设计的,这种套房不是应该考虑到客人全家总动员吗?怎么不多设计几张床摆放?太浪费空间了。床头的墙壁上装饰了一个大型的实木相框,框中是黑白色的,拿着一支玫瑰的哭泣的女子的侧颜。应该价值不菲吧。乍一看这画,就让人心底深处不由自主地涌起一层深深地对该女子的心疼。易水自认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艺术细胞的,但是光看着这幅画,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勾起了她心底某种特殊的情感。床尾的地面上,铺有纯白色高级羊绒地毯,很大的一块,几乎将地面都填满。易水小心翼翼地绕着走u,生怕踩脏了它,实在有些不舍得。 只有有钱的纨绔子弟才喜欢糟践这种纯洁的美物,易水恨恨地想。 楚南再次深深地看了眼放在吧台台面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犹豫了一下,终于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声音依旧沙哑:“喂~” 带着哭腔,又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不是楼嘉妙还能是谁:“楚南~~~你在哪来~~~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急死我了~~~” 这声音如坚韧的塑料薄膜终于被一根大头针刺穿通过,楚南为皱了皱眉头。他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感情发生了变化,还是楼嘉妙变得越来越敏感。原来如珍珠般珍贵,让他心疼的眼泪,慢慢地让他觉得无奈。太脆弱了,脆弱到一丁点小事都能让她着急,让她哭泣。尤其不从公司辞职后,她并没有真的离开公司,反而是去得更频繁,跟杨青铜之间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又因为跟李威分手的关系,杨青铜已经不止一次地向他提出过辞呈,都被他退了回去。青铜是他的一员大将,即使没有了李威也不能没有青铜,这个是李威跟他达成一致的结果。不能让他们之间的私人感情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作。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现在的他说不上哪里变了 可是楼嘉妙才不管这些。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眼中钉继续留在自己男朋友的公司作威作福,想尽一切办法挤兑青铜,想将她排挤出去。她的时间太紧张了,尤其是易水的存在让她觉得颇具威胁,楚南身边那些跟自己作对的人,都可能是阻碍自己顺利嫁入楚家的障碍。她绝不允许任何的其他可能性发生,即使概率微乎其微。 她不知道她内心的焦急慢慢已经不能被彻底掩盖,表面上偶尔的焦躁让旁人一触即发。 “嗯,嘉妙,我就忽然有事要出国一趟,现在不在国内。出门太急来不及跟你说,这边很忙。”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说实话,总觉得头疼,也不想解释。此时此刻他只想让自己清净会,脑子乱的很。 “去了哪里啊究竟?到了那边之后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知会我一声。你知道一直联系不上你有多着急吗?”楼嘉妙确实害怕了。以前楚南都很少出差,即使出差也会事先跟自己说好行程,并将她的冰箱里塞满东西,就怕她不会做饭随便凑合亏待了自己的胃。哪次不是紧赶慢赶的把一周的行程缩短为四天,把三天的行程缩减为一天,即使所有事情处理完已经半夜了,他也会尽可能地当天赶回来,陪她一个人在家寂寞和害怕。 现在的他说不上哪里变了,也找寻不到任何值得他发生变化的理由,可她作为女人敏锐的第六感提醒她确实哪里隐隐有点不对劲,可仔细一想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要他永远在自己视线范围以内,就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昨天的订婚宴上,楚南将自己作为女伴带到宴会现场,楼嘉妙把这个看作给自己身份敲章认定的重要节点。正洋洋得意以为自己的生活从此会发生质的飞跃,却从会场回来就忽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除了在处理男女关系上她是个无师自通的高水以外,其他方面她的智慧总是还差那么一点。她想不出来究竟其中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她总感觉订婚宴回来之后,楚南一直怪怪的。甚至今天一整天都失联,如人间蒸发一般。 “嘉妙,对不起,让你那么担心……”他对她曾经那么炽热地爱过,即使现在觉得她跟自己之前认识的温柔可爱柔弱的女孩子越来越远,可当初满满的爱哪能说散就散。即使发觉自己开始不知不觉地对易水动了情,可是一听到楼嘉妙委屈又伤心欲绝的声音,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自己就是个混蛋。楼嘉妙即使现在有点小脾气,那也是自己心甘情愿宠出来的。当初她就是奔着自己来的,现在怎么能绝情地抽身? 他温柔地安慰着,有点后悔自己一句话没留就一走了之:“好了,乖,别哭了好吗?是我不对,走之前没跟你说,别伤心了,好不好……” 楚南正说着,易水已经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回到会客厅,恰巧听到他对着电话在喁喁细语,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跟他女朋友之间三天两头地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带着点戏谑的的笑。男人呐,总是改不了花心的本性。这边跟个女的在一起卿卿我我的那边就开始跟另外一个打情骂俏起来。要是相信了男人那张嘴,还不如打断自己腿算了。 又想到小黄总的微笑,怪不怪地当什么都没听见。走到中央的真皮大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下来,打开大电视,随意地点播了一个华语电影。易水很少看电视和电影,也不怎么关心娱乐性的新闻,甚至很多明星、演员都完全不认识。是很奇怪的一个片子,画风不是她喜欢的那种。她喜欢色彩鲜明的,暖洋洋的,充满温馨的片子,不喜欢这种萧瑟。愣愣地看着电视画面发呆。反正也不是真的要看电影,不过是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做些什么。跟在家里不一样,跟楚南单独出来在外面开房——或者,是可以叫开房吧?总感觉十分奇怪。 套房里有点其他什么动静都好。 里面的男演员都很帅,尽管她不认识他们是谁,但是光看颜值就赏心悦目。看着看着,她恍惚间里面有人在念台词:“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我很想告诉他,可能翻过山后面,你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可能会觉得这一边更好。”她有些触动,是谁写出来的这么有哲理的话,毕竟是个经历过各种生活风霜的老人。 掏出手机用搜索引擎查询相关电影的信息,原来这个片子叫《东邪西毒》。 楚南坐在吧台边打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貌似在安抚对方。易水无语,这个男人也就只能是楼嘉妙的绕指柔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她说现在跟自己在一起,易水相信如果知道的话,等她一回国,估计楼嘉妙就已经扛着一把大斧头等在机场出口准备让自己人头落地。这样一个明明是激进的野蛮女友,也亏得她能硬着心肠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弱不经风的可怜女子。这种长时间的伪装,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作出的努力却是也是让易水觉得敬佩她。她也并不是完全一无是处的。 托着腮看着电影,看进去了觉得拍得真不错。其实高质量的电影电视节目还是能如一本好的书籍一般带给人很多启发和人生感悟的。就是现在的人心浮躁,喜欢快时尚、快消费、快文化,什么都喜欢快、快、快,才让各种流量小生、小花赚得盆满钵满,各种专门奔着吸引观众眼球而来的泡沫剧横行,真正能沉淀人心的大作太少太少。当年她看得唯一伤心落泪的是一部十年前的韩剧《对不起,我爱你》,还是大学室友非要拉着她一起看的,没想到一看就投入进去了,很伤心,可怜的男主死了,来人间走了一趟,尽是受苦受难,什么亲情、友情、爱情统统没有得到。易水只单单为男主悲惨的命运而哭泣,而室友却是为了男女主角之间的最后不能在一起的虐恋而哭泣。易水不懂,明明就是女的作得要命,太过自我和任性,才错失了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跟男主岁月静好的机会,有什么可哭泣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心爱的女人在怀中的感觉真好 电话铃声响起,易水只扫了一眼,屏幕闪亮,看不清楚上面的电话号码。但是现在已经是半夜,肯定不会是王彦秋,这个时间点,她早已入睡。因而,无论是谁,她都不为所动。倒是楚南警觉地从自己跟楼嘉妙的通话中回转过头来。 易水为了看电视清楚点,已经将会客厅的灯光亮度调暗。窗外楼下马路上星星点点的车灯、路灯反射上来,连同易水晶晶亮的眼神,让他走了神。 “楚南……楚南?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电话那头的楼嘉妙再次很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状态。 可电话铃声一点都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一直铃铃铃铃地响着,志在打破她跟他之间偶尔安静的和谐,好像笃定了最终她熬不过就肯定会接上来。一个停了再来一个。易水只好挪动了下疲惫的身子,伸手从面前的茶几上够过电话,懒懒地问:“喂?” 只一下,瞬间就坐直了身子。 楚南的眼睛从电话铃响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易水。眼见她一下子来了精神,更是侧了另外一只耳朵仔细听着。 “啊?这么晚了?你现在在哪?” …… “嗯,好,我发个定位给你吧。” …… “好,到楼下了打电话。” 挂了电话,易水还是跟刚才一样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着电影。 楚南却是不淡定了。 但是电话这头,他也终究放心不下,仍旧细细地叮嘱着:“嘉妙,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可能会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自己一定要按时吃饭,要好好吃,不要随便应付,不然到时候又犯胃病了,我不在身边照顾你,这么大的人了,要慢慢学着自己照顾自己。”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说了句:“不然不知道那一天,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呢?” 楼嘉妙愣了。她不知道楚南说的话究竟是几个意思。心慌慌的,一时半会摸不准他就是无心地随口一说呢,还是开玩笑呢,还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一下子不敢接了。 刚才一直是嘤嘤在哭,这忽然静默下来,楚南方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地说了些什么。轻轻挥了挥拳头,最后无声地砸在玻璃台面上。怎么刚才就这么说出口了?这是什么混账话。 把注意力从易水身上拉回来,赶紧转移话题:“嘉妙,你要是一个人在家无聊的话,找罗文陪陪你吧。总是一个人待着,不好。” 那边沉默了半晌,终于欲语还休地说:“楚南,你还爱我吧?” “当然。”楚南丝毫不带犹豫地回答。她一直都是他最爱的女孩子。即使现在他发觉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对易水仿佛动了点其他的心思,但楼嘉妙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怎是易水这个认识也不过一年的所谓新婚妻子可以取代的呢? 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倒是让楼嘉妙更多了一层疑虑。仿佛这一问一答已经成为了巴普洛夫的狗那般的条件反射。她阴沉着眼光看着窗外,对着电话的语气却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楚南。”“很爱很爱你”这几个字,她咬字特别重,说得上是咬牙切齿的。 楚南听在耳里,却是另外一番感受。心中很是感动,更颇有些自责,嘉妙在家里心心念念地等着自己,可是自己的心思却被另外一个女人给牵挂住了。他一向自诩有着非常强烈的道德观念,对感情一直很专一,不应该会有这种管不住自己,一时冲动就跟着易水跑到国外的事情发生。 他捏捏自己的脖后颈,大概是占有欲太强烈了吧。也许只是不甘心自己老婆不打一声招呼就无影无踪,万一是跟别人私奔,那自己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我知道,嘉妙,乖乖等我回来。”语气中依然是无限的温柔。自己是她的全部世界这一点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地留下她独自一个人。 “好。爱你。晚安。”楼嘉妙说晚安的同时,内心早已经做了一个决定。挂了电话,就立马从床底下去翻找自己的行李箱。 楚南从楼嘉妙的温柔之乡醒转过来,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微笑。恍惚间发觉自己在酒店房间里面,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么个情况。微微摇晃了下头,用手拍了拍额头,伸手再加几块冰,重新倒上一杯酒,慢慢喝着。很奇怪,自己仿佛处于两个世界,一个是跟楼嘉妙在一起的世界,这是他一直生活着且无比熟悉的世界,另外一个是跟易水在一起的世界,这是他陌生的曾经排斥现在却无比想进入的一个新世界。电话内,电话外…… 楚南转身去看会客厅中央的沙发,却是空空如也。他眼睛快速扫视一圈四周围,茶几上的属于易水的手机也不见了。他提高音量喊:“易水?”没人回答。 “易水?”仍旧没人回答。 他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对方正忙。 心开始不淡定。 *** 易水接到电话,就匆匆下楼。 酒店大堂站着一个风尘仆仆却又气宇轩昂的男人。原本精修的每天都骄傲地定型得帅帅的头发,颓废地散乱着,颇有点狂浪不羁的气质。身上的皮衣,带了点点雪花遇暖融化后留下的星星水珠。 易水抵达大堂的时候,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永远不会变的带着酒窝的痞痞的笑脸。 “易水!”他轻轻地呼唤一声,包含着千言万语。 易水原本急匆匆地下楼,一路小跑到他离他百米的距离停住脚步。 他用他明媚的笑容呼喊她,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在看到心爱的女子的那一刻终于缓缓放下。 他慢慢地一步步地走近,直到离她一个身板的距离。 “叮……”旁边的一个电梯门正好打开,有客人从电梯里面走出来。三三两两离开,最后一个出来的是楚南。 此时,情人眼里出西施。小黄总的眼里早已容不下其他人。站定几秒,时间都如静止一般。 忽然,小黄总伸出右手,抓住易水的左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左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枕着自己的肩头。他的头微微低着,深深嗅闻着易水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右脸颊微微来回磨蹭着她的头发。真好,心爱的女人在自己怀中的感觉真好。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 “易水,能重新见到你真好。”小黄总喃喃地说着,不顾旁人各种好奇的目光。 易水没有挣扎,静静地让他抱着。没有自己想象中特别激动和怦然心动的感觉。也许,她不过是还不习惯小黄总一时之间的失联,才会以为自己原来是喜欢上了他。她真是有点啼笑皆非,刚才还特别认真地告诉楚南自己喜欢上了小黄总,把他气得不轻,大概是因为担心作为他妻子的自己跟他的生意伙伴牵扯不清,万一有个什么感情纠葛,到最后会影响到双方的合作吧。不然她是绝对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忽然神经质起来。 而刚从电梯里迈足出来的楚南,原本只是担心想出来找找易水而已,没想到猛然就撞见了这么一幕。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眼睁睁看着易水被小黄总抱在怀里,她没有拒绝没有挣扎,就这么一直任由他抱着。 仿佛一下子就被打回另外一个世界中。这个世界中没有楼嘉妙,只有易水。他的心空空的。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是真的喜欢上小黄总了吧。 能大大方方地成全他们,祝福他们吗?毕竟还有半年,自己跟易水的婚姻关系就可以由官方宣布结束了。 楚南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过。当初还不是自己哭着闹着要离婚,现在易水真的要离开自己了,自己却是束手无策,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如果时间足够充足,自己说不定还能强行留她在自己身边,知道喜欢自己多余喜欢小黄总。可是再半年,半年后,他们真的要离婚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你怎么在这里?”楚南终于忍不住出声,硬生生打断他们这种在众人面前无耻秀恩爱的幼稚行为。 小黄总仍旧抱着易水,再抓住了就不想轻易再松开。他微微转过头看向楚南,有些意外,看着易水问:“楚南也在这里?” 易水从小黄总怀中抬起头来,旁若无人地回答:“是啊。没办法,我的公公婆婆非要我们在离婚前每天晚上都必须在一个屋檐下,所以喽……” 小黄总的眼神深邃,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他用探寻的目光跟楚南喷着烈火盯着自己拥着易水的手,有部分了然,笑说:“不要生气了,楚总。我们说好了公平竞争,一码归一码。只是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明明知道我们俩个同样的担心易水,你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告诉我。亏得我还诚心诚意地把你当作难兄难弟呢。” “小黄总来得那么突然,是想今天晚上也入住这个宾馆吗?”楚南仍旧介意着眼前自己的妻子跟其他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画面。 “是。我还得问问前台,到底有没有房间。之前也来这边住过几次,以我的经验,一般这种季节,入住的客人比较少,客房应该比较富余。易水,你住哪个房间?我让前台给我安排在你旁边,这样方便我照顾你。” 易水第一次听到从一个男人口中说出,让我照顾你,这种话,而且那个“让我照顾你”中的“你”,确确实实指的是自己,心里的颤动是强烈的。也许这就是自己以为喜欢上了小黄总的原因吧。一个男人若是能给一个女人足够的信赖和安全感,即使没有足够的爱情,也是可以足够支撑两人相携相伴的吧。 易水慢慢地从小黄总身上脱离开来,微笑着看着他,正准备说话,只听楚南横插一杠。 “哎呀,那就实在抱歉了,小黄总。我跟易水呢,是夫妻,我们俩呢已经把顶楼唯一一间总统套房给定了,整个顶楼楼层就这么一个房间,没有其他房间可以安排给你了。要么,你可以退而求其次,住到我们楼下就好。” 小黄总眼眸闪烁,询问地看向易水。 易水给她的回答是表示肯定的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原本就很特殊。在身份名义上还是已婚妇女的情况下,自己跟他发展感情,原本就是不可思议,也需要跨越很多障碍,克服很多困难的。若是没有足够的信任和包容,即使现在她跟小黄总好了,保不准哪天他后悔了,就得拿着已婚妇女的身份来伤害她。 所以,如果要重新开始的话,她并不打算隐瞒任何事情。 “哦……那我问问前台哪个房间离你们的房价比较近吧。”他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爽快,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喜欢的女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其他男人共处一室,甚至同处一床。 楚南也不得不佩服小黄总的涵养,看来他真的是个不容小觑的竞争对手。 易水欲陪着小黄总上前,被楚南一把扯住,揽过肩膀,轻轻又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说:“你可真够可以的,把我丢在房间里面,一声不吭下楼会你的情郎。别忘记了,你可还没离婚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我眼下可还是你老公,由不得你自己乱来。” 易水轻嗤一声,反唇相讥道:“我倒是想跟你知会一声再下楼,可你也得给我机会给我耳朵啊。光你在那里你侬我侬地跟你的情妹妹说着绵绵情话,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即使我有心打扰,你也不见得有心思听我在讲什么啊。我跟你啊,半斤八两,谁也不用五十步笑百步。” “不!行!”楚南故作恶狠狠地说:“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谁允许你在婚内出轨的?别以为有个接盘侠就可以放肆了。” 易水不买账,目光只从他身上轻轻一扫而过,说:“你管的了我现在,还管得了半年以后?” 又是半年。半年,半年的,都成了一种奇怪的魔咒了。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紧紧缠死。 “好啦,就在你们脚下,我们走吧~”小黄总摇晃着手里的房卡,一脸明媚,以丝毫不介意的愉悦语气冲两个正在对嘴的小冤家说着。看到他俩貌若天生一对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他的眼睛黯淡了一下。又立马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易水这个女孩子很特别,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不会轻易交付自己的心,更不会随便交付自己的人。对于这一点,小黄总很确信。因而,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等到她对他建立足够的信心和感情,等到她从真正意思上恢复单身,等到她能名正言顺地站在自己身边。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不介意跟你共用一张床 电梯缓缓上升,厢内只有他们三人。易水站在正中间,门口守着按钮的是小黄总,跟他一条对角线站在电梯里面角落的是楚南。 一路无言。眼看电梯数字不断跳跃攀升,小黄总用戏谑的语气说着:“楚总,下次若是一时兴起带着易水出来游山玩水,你也一定要叫上我啊。我在S市初来乍到的,没什么朋友,幸得有你,我可是赖上你了。” “小黄总,好说。”楚南淡淡的回答,心里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可是在理清楚自己的思绪之前,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做决定。轻易出口的话,容易让人后悔,他已经见识到了。 电梯到了小黄总的楼层“叮……”一声,刺痛的是小黄总的心,喜悦的是楚南的情绪,和始终淡漠的却是易水的表情。 “易水,明天一起用早餐可好?”小黄总出去前,回头看着她。 “好。”简单干脆的回答。 小黄总灿烂开心的笑容。 楚南看在眼里,表情都有点僵硬。这个千帆看尽的男人,竟会如孩子终于拿到心爱的糖果般的天真满足。 电梯门缓缓关上。 楚南自己都没发觉地忽然开口道:“我竟然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发展这么迅速,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拥有这么大的魅力,把城内有名的钻石王老五都轻轻松松拿下?而且看上去还吃得死死的。不简单啊。” 易水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过奖。” 楚南动动嘴唇,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就是心里郁闷。 “叮——”电梯到了。易水径直顾自走出去。楚南也随后跟上。 “你确定让我晚上也住在这里吗?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另外定一个房间的。”易水干脆直接问了,懒得拐弯抹角。 “当然,你是我老婆。这次来韩国,主要还是让我爸我妈遣着来找你的。万一你一溜烟又自己跑出去了,我可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好吧。”易水放弃再做任何谈判。他想怎么着就这么着吧,硬要逆着他的意思来,反而越发达不成目的。 “那晚上我睡沙发?让客房服务生再拿一床被子来吧。”这种贵宾的总统套房的沙发刚才已经试过了,臀感很舒适,如果躺下里,应该感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勉强凑合一个晚上还可以忍受,大不了受不了了就直接奔飞机场买张机票就回家了。 “不用,床大。我现在不介意跟你共用一张床。”楚南坐到沙发上,轻轻弹跳了下:“这沙发再怎么舒服也不会比床舒服啊。” 易水不再多言。点点头,转身回卧室。 “你去干嘛?”楚南在后面喊。 “洗澡。” 什么?他刚不是听错了吧?她竟然这么自然的就接受了。也强烈地表达些什么不满。 卧室的门没有关,仍然大开的,这就是易水对楚南无声的抗议。 里面的水流声,哗哗的,寂静的夜晚,只有这个声音在套房里面回荡。身为男人,此时此刻,听到有女人沐浴的声音,要说完全没有感觉没有幻想,那就实在太假了。可一想到自己脚底下就住着小黄总,说不定他时刻在抬头往上看自己的天花板。明知道楼板都是密封的不透明的,却总是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小黄总眼皮底下,他无影不在,横亘在自己跟易水之间,各种激情也就瞬间被浇灭。 易水洗完澡,穿上随身行李带的睡衣穿上,头发仍有点湿漉漉的,她找个吹风机,抽屉里竟然是一个戴森,果然总统套房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韩国的冬天,跟s市不一样。国内的南方城市没有暖气,室内室外温度是一样的。不开空调的话,坐在室内不动,十分钟就能让你冻得开始怀疑人生。尤其是沿海城市,海风呼呼吹得,能把你整个脸颊都吹得跟高原红似的,直至干裂出血。易水小的时候就经常这样。 易先军刚好在冬季的一段时间,有事情必须要去外地一个月,家里只剩下王彦秋和易水两个人。平日里的饭,要么就是楼下快餐厅的伙食,要么就是王彦秋食堂带过来的,要么就是王彦秋上班前用电饭煲煮的饭,上面再加炖个肉末炖蛋,或者直接现成的切点火腿肠蘸着酱油当菜吃。有时候,易水实在吃腻吃不下了,救干脆用开水泡着干白饭,再加点白砂糖,这样吃着也快,也美味,就当调剂伙食。 那个时候也不过刚上小学的年纪,王彦秋就经常晚上把易水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出去打麻将,晚上十点十一点才回来。她高跟鞋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易水总是怕得不敢睡觉,就这么睁着眼睛醒着,将房子里的灯都点亮,也还是害怕。为着稍微省点电,王彦秋将房子里所有的灯泡都换成低瓦数,昏暗地让让人绝望,总像是眼睛上糊了一层什么东西,想要伸手去揉揉眼睛将脏东西抹去,好让自己眼睛更清凉一些。而这些对易水的视力造成了永久性的不得弥补的伤害。易水不明白,靠这样省下来的电费,估计一整年都没有王彦秋一场麻将输的多,为什么非要去节约这个。 那个易先军没在家里的冬日,是易水记忆中这一生最寒冷的冬日。没有羽绒服,只有棉衣,还是易水厌恶至极的恶俗的没有质感和色彩饱和度的粉红色,上面绣着一只完全走了样变了形的熊猫盼盼坐着在吃竹子的图案。是王彦秋在小商品批发零售市场用二十元一件的价格买的。买回来的时候,她还特别洋洋得意,说跟人家砍价了许久才以这么低的价格,经常拿这事标榜自己的勤俭节约和“天生绝佳”的理财当家能力。 冻得瑟瑟发抖的易水,没有贴身合适的暖暖的全面棉毛衫棉毛裤,她那么小,也根本不懂得怎么样照顾自己。全身手脚冰冷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外面的风呜呜呜地从窗子和大门的缝隙里面钻进来,发出的怪叫足以让这个不过七岁的小女孩吓破了胆。她将头紧紧地埋在被子里头,哭得一塌糊涂,眼泪也不敢摸在被子上,怕被王彦秋发现眼泪鼻涕弄脏了被套会雷霆大怒。终于盼到王彦秋回来,她脱掉高跟鞋就一眼看到易水从放学后就没有打开的书包,震怒:“你怎么不做作业?今天没作业吗?” 易水被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给吓到。 章节目录 第245章 难求一败的孤独剑客 那个时候小小的易水吓得脸色发白。忙着想解释:“不是的……有的,有作业……” “那你做了吗?”王彦秋怒目圆睁。 “没,还没有……”她想说,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又很冷。因为王彦秋根本就不注意她的身体情况,她每天穿得单单薄薄地去学校,耳朵上、脚上、十个手指上全部都是冻疮,手肿得跟两个大的红糖发糕馒头,又红又肿。 “你想找死吗?不想好好做人了?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要脸的,跟那些十三点学吗?以后去站街吗?……”边说边上手,完全等不及易水解释,直接对着小小的易水小小的身体,头上、脸上、身上拼命扇巴掌。说出来的污言秽语是旁人无法跟她的教师身份结合在一起的。 起先,易水吓得哭了。但她明显感到她越是哭,王彦秋打得越用力。她很怀疑,眼前自己的这个所谓的妈妈断断有可能直接打死自己。她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思想忽然突飞猛进般成长,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必须要脑子清醒,爸爸不在,没人可以给她提供帮助。 易水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一把王彦秋,让完全不设防的王彦秋没站稳来了一个踉跄,因此随手拿着的一个直尺原本是想打她的肩膀的,也一下子滑倒了她的额头直至脸颊,留下很深的一道红印,再差一点,只怕她的眼睛就要废了。 推开后,易水并没有跑,她仍是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王彦秋,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和陌生的表情看着王彦秋,对视着,对视着,她完全不准备将目光收回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可以用眼神打败所有人,也省得多费那么多口水。 易水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那个冬天。手上已经溃烂的冻疮,在不停躲避防护和被动挨打的过程中被打破,流下许多脓水和鲜血。从此以后,她害怕极了冬天,也恨透了王彦秋。她终于开始明白,无论她如何乞求和等待,王彦秋永远不会像对待一个正常人一样对待自己,或者说王彦秋永远不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地对待自己。 对人性的绝望就从那个时候开始疯狂滋长。 此后,每年的冬天她的手上都疯狂长冻疮,双手面目全非。有王彦秋好事的同事看到小易水的手后,曾半开玩笑地当着易水的面对王彦秋说:“看看你自己成天打扮得跟个女王似的,谁知道你对自己女儿这么抠门啊,太虐待她了,女孩子好歹手要注意点保养,看看把她冻得,哪像个女孩子的手啊?”当面王彦秋没有说什么,回家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个偏方,用一大缸水将南瓜切块后煮熟,然后倒入大的脸盆中,将易水的双手强行按在滚烫的开水里,疼得她惨叫连连。王彦秋却毫不心软,硬着声音告诉她:“必须要忍着。不然你一辈子都带着你这双丑陋的手过吧。别告诉别人你是我生的。这点痛都忍不了,你还能干什么?!”那水,没有九十度,也有八十度,那么小的孩子哪受得了?要不是易先军及时赶到救下易水,不知道她的手是否还能健在。 这事要是随便逮人说,易水相信绝对没有一个人可以将这些事情跟王彦秋这个已是近六十的年纪,却仍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追求品质生活的女士联系在一起。 呵呵,想太多了。婚后终于不用长期生活在王彦秋的阴影下,自以为性格已经改变了很多,想事情也已经开朗了很多。但是骨子里从小养成的那种根深蒂固的思想还始终盘旋在脑子的深处。永远都忘不掉。 这个房子太暖和了。冬天洗完澡光着身子直接出来都没有关系。自然,易水可不会亲自去做这个实验的。 穿着很普通的日系的确良材质的大方格子睡衣裤,走到会客厅。 酒水间拿了一盒牛奶,走到沙发,坐到楚南边上,慢慢喝。发现楚南也在专注地看刚才她看到一半的电影。 悠闲地看了一会,问:“好看吗?” 楚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回答:“你不是已经看过一部分了吗?干嘛还问我?” 易水摇摇头:“就是因为只看了一部分,没有看完全部,才要问你好看吗?我没耐性看完整部电影,太长了,而且这种氛围不适合我人,太过于压抑,让我觉得难受。”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感性的人。电影嘛,让大家看个乐,休闲休闲,当做消遣。” “认识事物存在都有他的道理。如果光是为了看个乐呵,看个休闲,那还费那么老半天劲,浪费那么多钱用于拍摄干嘛?看过后总得要有些什么收获,什么启发才好。不然看了那么多,又浪费时间又损伤视力的,多不值得。” 楚南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确实是一个有思想的女子。于是问:“拿你刚才也花了那么长时间看这个,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易水突然言笑晏晏地看向楚南,调皮地瞪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怎么,你在考我?” “嗯哼,我倒是想听听你对于这个电影的高见。” 沉吟了好一会,易水方开口:“我没什么高见。真希望成为独孤求败这样一个被放逐了自我的人,因为一生不再涉足爱恨,因为内心不再起波澜,才可以倾心于剑,使剑术臻于完美,而终于成为难求一败的孤独剑客。多好。” “为什么?”楚南非常意外。《东邪西毒》他以前是看过的,看过也就看过了,从来也没有说非要去思考点什么跟自己人生有关的事情。更没有想到易水竟然会希望独孤求败这样的人生,一般的女孩子都不会想要这个吧。他对眼前的这个熟悉到家又陌生得如面对一张白纸的女孩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想知道有关于她的全部。他知道眼下,自己的这种强烈的探知欲其实非常危险,可是发自内心的冲动是单纯靠理智所无法掩盖的。 易水喝着手中的纸屋牛奶,没有用吸管,就这么直接拉开了盒子上面的口倒着喝,嘴角都沾上了白色的奶液,她完全不在意。慢腾腾地说:“这有什么为什么?没有感情的羁绊不是更容易专注心思去事情吗?我也希望成为一个像她这样没心的人,可以无所顾忌地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的人和事都成为步了她的羁绊。一心走着直线通往自己想去的地方。多么完美?!”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似乎对易水一无所知 楚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他伸手将易水手中的牛奶盒拿过,非常自然地接过继续喝。 易水略微有些吃惊地看他一眼,很快就恢复正常。也伸出手想将牛奶抢回来。楚南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她的行为一般,微微往后一个曲身易水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你不会自己去拿一个喝吗?干嘛喝我的?”易水没好气地说。 “我懒得动。”楚南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易水只得无奈地看看天花板,在楚大公子面前还有谁能讲出个子丑寅卯来呢? 她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走回房间,将门合上只剩下一台门缝。 斜躺在床上,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从来没有这样请假过,也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回去上班得花两倍的时间和努力才能补上这几天落下的工作。反正今天晚上也没有打算真的睡觉,先把接下来手头上一个大领导的调研材料给先弄个大纲吧。 “睡了吗?”手机嘟嘟震动了两下,小黄总的信息。 “快了。”易水不喜欢在用心思索工作的时候,有其他的事情突然插进来打扰思路,毕竟写文章写大纲也都是需要思路需要灵感的。她简单地回答了他一下。 刚发出去,就嘟嘟收到他的回信:“晚安。” 易水也回他一个可爱的小猪在月亮下面躺在床上打呼噜的睡觉表情。 楚南进来时,易水已经坐着在打瞌睡了。身子坐着靠着床头,盘腿坐着,笔记本电脑还放在盘着的两条大腿上,戴着一副金色大框架眼镜,眼镜有点微微下滑,眼镜闭得紧紧的,双手还按在电脑键盘上,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楚南一愣,这个女人睡功也太好了。就这个姿势也能够安然无恙地睡过去,也真是服了她了。 他凑近,轻轻将她手下的笔记本电脑抽出来,点亮已经处于屏保状态的屏幕,她刚才处于编辑状态的文稿就跳了出来:“s市服装设计产业发展之研究”。原本打算帮她将文档保存后,直接关闭的,没想到跳出来一个他还蛮感兴趣的议题,于是仔细阅读了下来。这还只是个大致的框架,主要谈了个开篇s市服装设计产业的现状,关于现在本市拥有的正在运营的一些服装设计企业数量、规模、产值、交易范围、进出口、雇佣员工、各等级人才招用等的调查摸底,存在的问题包括企业员工普遍技能偏低、创新精神不够、相互抄袭现象严重等等,最后是下一步需要做的主要工作,里面的小点还没来的及写就睡着了。 这是她的工作。 楚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对易水一无所知。以前以为自己对她还算了解,知道的一些亲戚朋友,知道他们的姓名,知道易水的大致背景和人生经历。包括他知道她在哪里工作,她的工作性质,也知道她的办公楼的位置。但是看到这篇细致的调研文章大纲他才突然发觉,原来,她工作不止是坐在办公室里接听电话,跟着领导去各种现场、工地、会议。还包括写这种文章。这种调研文章,他见得多了,所在的教育行业和房地产行业都需要做大量的调查研究,出具研究报告,才能给下一步工作打下基础,大多是高等调研机构的高级工程师牵头编写的。高质量的报告他看过很多。粗略看下她的大纲就大致了解,易水在写这种报告上面的造诣很深,思路清晰,逻辑正确,非常理性。但同时,非常繁琐,大纲只是一个开始,要将纲下所有的小店都补充完整,还需要大量的工作。 回想起来,为数不多的几次他回去皇冠别墅,明明都已经半夜了,她都还是醒着的。也许,每一次,她都是在工作。或者,那一次他带着一大波人去皇冠别墅里举办派对的时候,她也正在努力工作的,打扰到了她,她才突然出现的? 虽然,当时他对她动了粗,那个时候的他也确实很讨厌她,觉得她多余、碍眼、自以为是……等等等等,很多的缺点,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相信她不会真的呆着无比的恶意故意去从肉体上折磨楼嘉妙、伤害她。尤其是现在,了解她更多,慢慢有了喜欢和欣赏的感情之后,他更不愿意相信她是如此恶毒之人。当时肯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误会,也许她只是无心的造成了那个结果,才让楼嘉妙也误认为易水真的是想伤害自己。下次有机会,他得好好把这件事情搞搞清楚。 那件事情后,易水似乎都抛到了脑后,从来都没在他面前提起过。正因为如此,楚南原本犹疑的心中更多了一些内疚。退一万步讲,即使当时的伤害事实是真的,楼嘉茂也没受什么大伤,这也是事实,而他将易水的手夹到立马红肿这也是事实。如果说扯平的话,并不精确,她偿还的债有点多。只是,尽管受了委屈,她事后从来不再提这件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当时,她感觉到剧痛后傻楞楞地看着自己忽然红肿起来的手,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动不动那个画面就会跳出来,提醒自己到底对一个弱女子做了些什么。 楚南至今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对易水下那么重的手。也许这会是他长时间心中的隐痛。 将电子文档保存好,电脑背景出现在眼前。是一幅白底的可爱漫画。画中一个全身黑毛油光发亮的大眼睛狗狗,低垂着两个大耳朵,吐着舌头,抬眼往上看着站在面前的主人手中的大狗盆。那个主人扎着马尾辫,大大的眼睛,晶亮亮,上身穿着白色的圆领T恤,下身穿着蓝色的宽腿牛仔裤,还系着一个红色细格子的花边大围裙,脚上是一双粉色的布艺拖鞋,十分可爱。很明显这是易水和小吃货,神韵都画得十分到位。 旁边还用彩色铅笔写着:“我和小吃货的每一天。”落款:“易水。” 楚南睁大眼睛再仔细一看:“易水”。确实写着的是易水自己的名字。那就是说是她自己画的?她跟小吃货?他从来不知道她还会画画,而且原创画得如此出神入化。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他对她的了解太少 楚南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毫无察觉,仍继续坐在原地打瞌睡的易水。 究竟还有多少方面是他一无所知的? 他对她的了解,实在太少太少了。 关掉电脑,轻轻放到床头柜上。将易水随手放在床上的手机也轻轻收起来。 掀开被子,准备俯身去抱起她,摆正她的睡姿,想让她正常地平躺在床上。 靠近她的时候,易水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再一次扑满他的鼻子。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快乐。 这不是肉体上欲望充斥大脑后的悸动,而是单纯地因为可以跟她一起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单独共处的满足。 她是信任他的,不然不会就这样睡着。 他的手慢慢伸过去,刚刚触及她的肩,易水的眼睛就一下子睁开来,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易水,下意识地伸直了两只胳膊,一把将楚南推离,大喝一声:“你想要干什么?” 原本温馨甜蜜的气氛瞬间被破坏了,楚南有些气急败坏。这个女人,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刚刚那一瞬间竟然会想到岁月静好,白头偕老。一醒来,实在跟想象的太有出入了。她一直改不了对他的印象,一直都带着敌意。楚南悲哀地发现自己连易水给小黄总的待遇都没有。 “紧张什么?我只不过就想替你盖个被子而已。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楚南忿忿地回答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你还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我看上去有那么饥不择食吗?好歹我也是有品味的好吗?”说着说着,自己就偏了。明明是想着有机会就对易水表露下自己的柔情,可是每一次一对话,画风就偏离了。总是说着说着就走了样违背了初衷。尽管每一次话刚出口他都巴不得立即间断自己的舌头,下一次还是不要命地继续这样死怼。他绝望地想,是不是自己这辈子就永远只能这样了。 “没有就好。我觉得你也不是那种会背叛自己女朋友的人。”易水倒是彻底清醒了,理智找了回家了,就淡淡地若无其事地接过话茬。 楚南差点没被她噎死。好了,又提到什么女朋友什么的。他现在所处的是易水所在的世界,不是楼嘉妙所在的那个世界。突然在有易水的这个世界里提到仿佛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楼嘉妙,实在太违和。 他干脆懒得继续说了,有点赌气似的从衣柜里拿出酒店准备的浴袍,直接就进了卫生间洗澡。 易水拿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奇怪:咦,刚才明明没有把笔记本关机啊。怎么回事?她朝卫生间扫了眼,或者是楚南帮自己关的吧。糟糕,刚才写了一半的东西!不知道保存了没?虽然现在的电子文档更新升级后有了自动存档功能,但是也只是定时的,还没到定时保存的时间编辑的那一部分文字不知道还在否?花了那么多心血,死了那么多脑细胞撰写的这些东西,若是一下子因为没保存就再也不见了,自己可得吐血而亡。 她赶紧打开笔记本电脑,时间过的好漫长,开个机都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确认文档最末尾的部分就是自己记忆中最新的编辑内容后,她才深深地突出一口气。楚南这个男人还算够意思,没有用她工作上的重要的事情开玩笑。还算分得清轻重。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揉揉眼睛,还真是有点发困了。但是没办法,再坚持下吧,韩国的时间比国内早了一个小时,那应该马上就能看到凌晨的太阳了。 易水按了按太阳穴继续专注地哒哒哒在电子文档上码字。果然,清晨有助于思考,人的脑子在此时是最清醒最冷静最理智的。下笔如有神,就是这个词才能形容。 一团热气冒出来,楚南裹着酒店的粗大的睡袍就出来了。脚上光光的,有浓密的黑色的腿毛和粗粗的蜿蜒的血管,清晰可见。易水喜欢有男人味的男人,而这密集分布的腿毛和凸起的根根血管,也正是她评价男人的其中一个条件。她忽然感觉到面红耳赤,不敢继续看。怕他其实睡袍里面什么穿。如果自己不小心做的什么事情一下子引起他的误会,挑起了他的性质,难保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或者说是同居一床不会发生点什么让她后悔莫及的事情。 易水将自己的视线牢牢锁定在电脑屏幕前,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看屏幕外面的世界。 楚南倒是完全没有猜测到她的心思,只以为她真的是太专注工作了。一边拿着一条白色大毛巾擦头发,一边说:“都几点了,下半夜了好吗?就马上就天亮了,你打算工作一个晚上不睡觉了吗?” 易水闻言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地往他脸上扫去。平日里一直给她感觉趾高气扬的楚南,此时不知道是因为服饰变更的关系,还是头发散乱的关系,已经没有了平日里容易让她产生敬而远之感觉的棱角感,说实话,客观点讲,他真的是一个帅哥,容易勾起女人浪漫少女心的帅哥。 尤其是刚沐浴出来穿着白色浴袍的样子,仿佛刚跟自己有过点什么让人说起来心惊肉跳的事情。若是此时此刻的此景让楼嘉妙知道,她不确定她会不会气愤嫉妒地挥刀杀过来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易水不易令人察觉地嘴角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明明自己才是楚家明媒正娶的楚家少奶奶,才是楚南正房的太太。可是一举一动却总是要思索再三,看自己是不是太出格了,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可是夫妻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呢?正常的夫妻之间发生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理解,都是为大众所接受的。可是自己和楚南呢?连在国外一起住一个房间,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去考虑他的女朋友的感受。仿佛自己才是现实中永远为众人所唾弃的第三者、二奶,人家感情的插足者。 而这些,都是拜楚南所赐。他的决定,他的选择,以及他的态度,才决定了易水目前为止尴尬无比的身份和状态。 她也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若是没什么太大问题和矛盾,跟楚南这样一直到老一直到死也不错,毕竟他其实能给她平静的生活依然很是良善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你比较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楚南的短发仍带点湿气贴在后脑勺上,遇到室内温暖的地暖气,马上就蒸腾成雾,颇为舒适。 见易水仍旧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他也是颇感兴趣,挨到易水身边坐下,凑近过去看。没想动易水倒是啪嗒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屏幕给合上了。 楚南看得一愣一愣地,问:“干嘛?又不是特别机密的文件,还不能让人看了?” 易水随手将电脑搁在床头柜上,说:“对啊,又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文件,不过是我自己随便瞎写的一篇调研文章而已,不至于让您楚总阁下费心思花时间地去阅读了。” “哦,那么,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是该到点结束手头上所有工作,熄灯睡觉了?”楚南眨眨眼睛,面带狭促地说道。 易水摘掉自己的眼镜,轻轻揉了下自己发酸的鼻梁,确实是累了。感觉跟楚南相处就是累人,脑子里总是在想各种各样的事情,他总让自己精神紧张。一会对自己柔情无限,一会又对自己凶神恶煞,一会恨不得把自己一下子就发配到边疆,永远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一会就跟现在一样非要跟她同房同床。跟个孩子似的心思捉摸不定,不懂得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根本摸不清他的套路,他的界限在什么地方。 懒得去思考他的真实想法。 左右摇摆一下自己的脑袋,上下点头抬头,双手伸直举过头顶做下拉伸动作,活动活动刚才一直保持着码字的姿势造成僵硬的肌肉关节。 掀开薄被钻进去,找个舒适的位置躺下。说:“我先躺下了,你如果要一起睡在这里的话,就麻烦你赶紧睡觉,顺便把大灯给熄灭了。” 只听楚南回答:“哦哦,好啊。再稍稍等一下,我得把浴袍脱下来,刚不小心有点弄湿了。”说着说着,就忽然一下自己把自己身上浴袍中间的带子解开,一下子将浴袍脱掉,动作迅速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吓得易水“啊——”一声尖叫,猛的用手紧抓住被子拼命往脸上盖,恨不得消失在被子里边。 “哈哈哈哈哈……”隔着被子都能听到楚南分外愉悦的爽声大笑。 “楚南,你个变态,神经病,臭不要脸,什么臭毛病,你是暴露狂吗?臭流氓……”气得易水钻在被子底下不停地闷声破口大骂。真是可怜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和高洁,差点就这样毁在这个登徒子手里了,幸亏自己反应足够快。 紧紧抓着的被子忽然遇到了一股强劲的力道,易水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拽着,一边气恼地骂着:“楚南,你个死变态,到底想干嘛?别忘记了我们结婚前的约定。你要是忘记了,我可是全部都记得。我们不做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我对你一再忍让了已经,甚至你要求我跟你住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我也都没有提出异议,你要知道,根据我们之前的君子协定,我是完全可以拒绝的。你可别得寸进尺了。你以为我傻啊,半年后就要离婚的人,你还指望着我还把身体也贡献出来?别跟个王八蛋一样,我告诉你,惹急了我,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被子外面楚南笑得更大声了,前仰后合的,差点眼泪都要出来了,声音都扭曲了,说:“我做什么了,到底?看你把我骂的跟个畜生似的,貌似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吧?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我不过是脱下我的浴袍而已,没说要对你做什么啊,你会不会想的有点多?”一边继续拉被子,都能感觉到易水在被子里边紧抓着被子紧张到颤抖的双手拼命跟他角力着,真是笑喷了:“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个高中女生似的,要不要这么矫情啊。是你自己想多了好不好,你把被子掀开啊,你倒是看看我再说啊。” 易水仍旧死命地护着自己头顶上的被子,感觉密闭的空间里二氧化碳浓度越来越高,快喘不过气来了。但仍是死硬地强撑着,扯着嗓子喊着,高音处都破了:“你先把衣服穿好了,别给我看一个裸体,我告诉你。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对你的肉体也是,所以,你别想着要对我做什么,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话,最好去点一个小姐。我告诉你尽管我们是在婚内,但是你如果非要对我进行性骚扰的话也是犯罪!回头我告诉楚叔叔和高韵阿姨狠狠收拾你。”人一着急就口不择言了,才不管有没有用,反正暂时能拿来用的都多多益善。 楚南笑得不行,这是他认识的易水吗?幼稚得真的跟未成年女生有的一拼。如果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他在跟自己女儿对话呢。太幼稚了吧,一点都不像经历过岁月洗礼,在社会和职场摸爬滚打十多年的人。 “我说,你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吧?还什么回头我告诉楚叔叔和高韵阿姨狠狠收拾你?”他学着易水的语气说着,继续大笑:“也不用你聪明绝顶的小脑袋好好想想,我爸妈还巴不得我们不离婚,要是我们还真的同房了,他们绝对会激动得弹冠相庆。我都能想到我爸一定会高兴地给我再拨个一亿的企业储备基金。我妈呢,肯定会一个电话给你打过去,跟你说,易水啊,你要好好准备啊,别总是想着离婚的事情。反正既然你们已经成了真夫妻,那就好好过吧,接下来要重点考虑考虑孩子的事情。哈哈哈……” 易水一把掀开被子,跳将起来,高声嚷嚷着:“你想得美,谁跟你同房?” 只见楚南一身短袖的睡衣裤站在床头,见她终于钻出来,摊开自己的双手,让全身呈十字形,舒坦地伸展着身姿,说:“你这个色女,暴露了你龌龊的思想。我原本就很正常的好吗?哪来的暴露狂、死变态、臭流氓?你脑子里成天乱七八糟的在想些什么?跟你同床又不代表非要做什么?要不要那么饥渴啊?还是你根本就是巴不得看我的裸体啊?故作矜持?” 他走近易水,脸凑近她的脸,鼻子几乎挨到了一起,轻轻地说:“不过,既然你是我老婆这一事实目前并没有改变。那么,我还是会努力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的。只是,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不需要拐弯抹角,欲语还休的,这样反而会让我不能精确领悟到你的意思。还是,你比较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她的心里有伤,没有愈合。 易水猛的抛出一个枕头,狠狠地丢在楚南头上,再次愤怒地大喊道:“楚南!” 楚南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突然伸出右手,圈起食指,轻轻刮了下易水的鼻尖,笑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无视易水气急败坏的目光,转身突然按了下遥控,将灯熄灭,利索地钻进另外一边的被窝。顺便伸手将易水也一把扯回枕头躺下,用坚实的胳膊紧紧地箍在自己怀中。 易水顿时感觉口干舌燥,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弱弱地提议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各管各睡觉吧,抱在一起,我睡不着。” 楚南没有出声,只听到他有节奏的呼吸声,紧紧换着她的腰的胳膊一点都没有放松。 易水继续抗议:“楚南……” “别说话,让我就这么抱一会……”楚南忽然出声。 原本微微有些挣扎的易水,被他言语中莫名的力量所震动,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推脱,就这么静静地任由他抱着。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她能感受到他赤裸的肌肤穿透她的衣物传递到她身上的炙热的体温,这种感觉陌生又非常有安全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喜欢上被他从背后环抱的这种充实感。 外面的天空又飘扬起片片雪花,轻轻掉落在窗玻璃上,因着室内温暖无比的气温,转瞬即化,变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雨滴。人心也不过如此,再寒冷的心,遇到足够温暖的人,也能够变得温柔似水。 *** 天微亮。 易水从睡梦中醒来,一时搞不清楚身在何处。昨晚的梦实在让她难过,又梦见爸爸。 梦里的易先军尚在人世,跟易水一起跟从前的每一天那样坐在桌前吃着早餐。那依稀是念初中时代的易水。桌上都是自己爸爸经常给自己准备的,起大早去菜场买菜的时候,顺便买回来的豆浆油条、团子麻团、小笼包、红糕糖糕、乌馒头、糍饭糕、糯米糖饺……满满一大桌子,全部都是易水爱吃的。吃了早餐,爸爸如常地匆匆跟自己告别,说今天有单生意,要自己开5个小时车去邻市的国际机场接单货。易水吃着早餐,毫不设防地说句,好的,继续埋头看书。 下午,易水还在上课,最喜欢的一个历史老师在讲述宋朝皇帝的八卦故事,窗外有一个家长的脸在东张西望,易水没有注意,其他同学先骚动了起来。班主任出现在门口:“易水,你家里有点事情,先跟你姑姑回家吧。” 姑姑?五年前就去世的姑姑,在梦里能重新见到她真好。 姑姑哭着说:“警察打来电话说,你爸爸出车祸了,人没了。” 梦里的易水是木讷的,只回答一句:”怎么可能?“她还记得早上刚刚跟爸爸一起吃早餐。五月份的s市已经有点热,爸爸还穿着一件长袖的白色衬衣和藏青色的西装长裤,这是他留给易水最后的形象。 姑姑哭了一路。回到家,易水闻到家里还有爸爸的味道,带着点淡淡的烟味。为了节省家里日常开支,爸爸基本已经烟酒不沾了,可是身上仍然有股好闻的淡淡的烟草味,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闻到这个味道,实在不能相信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梦里的佛事连续做了四天。易水连轴转,一直都没有睡觉,感觉已经要晕过去了。忽然有人敲门,易水过去开门,竟然看到了易先军站在门外,全身都是泥土星星点点,右腿还是一瘸一拐的。易水简直不敢相信,连声问:“爸爸,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易先军仍旧跟往常一样,温和地点点头,笑着张开双臂:“易水,我的宝宝,爸爸回来了。我没事,捡回一条命,真好。” 自从知道爸爸去世以后,易水一声都没有哭,一直静静地跟随着大人的安排做着她作为女儿该做的事情。现在爸爸回来了,她痛哭失声。 “你哭了?”楚南早已经醒来,侧躺着看着易水,直到看到她醒来,柔声说。 梦太真实了。梦境中有鸟语花香,甚至能闻到蜡烛和香火燃烧特有的芳香。又一次重新经历了爸爸去世时的痛苦。这样类似的梦境,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爸爸去世的这十年来,她过的每一天都格外清晰,从来没觉得出事那一天在渐渐远离自己,一切的一切都不过像是发生在昨天。 易水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已经悲伤逆流成河,枕头套上面都是湿漉漉的一大片泪痕。 楚南体贴地递过来几张纸巾:“擦擦吧。做噩梦了?” 是噩梦吗?也许是吧,那么痛苦,那么难过,一次又一次回到爸爸出事的当天,让她一遍又一遍地经历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离开的痛苦,每一次经历都是一次血淋淋的凌迟,满身满心都是无法愈合的伤痛。但她喜欢这个噩梦,如果做这种噩梦能让她再一次如进入真实的梦境般重新与爸爸相逢的话,她愿意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地重复经历这种痛苦。至少有那么片刻,她是快乐的,就足够了。 易水摇摇头,接过纸巾,轻轻在眼角处、脸颊上掖了掖,用力眨眨眼睛,貌似又有点水肿了,眼皮沉重。 “梦到什么了?”楚南想知道,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悲痛欲绝,以至于梦中也是一声不吭地忍耐着,只是悄悄地无声地流下眼泪。他只能勉强记得好像楚浩中跟自己提过一次,易水是个可怜的姑娘,命运比较爱捉弄她。 谁能想到平日里坚硬如铁的盔甲女战士,在人后会偷偷地在睡梦中流眼泪呢?如果不是这次偶尔跟她一起住了一夜,只怕没有人会发现她内心的脆弱吧。 楚南心底有点微微的疼痛。 她的心里有伤,没有愈合。 可是在外人眼中,她始终那么坚强。 因为如此,她才让他更难过。 楼嘉妙身边至少还有他,那易水身边呢? 她貌似始终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这是他忽然才有的觉悟。 或者,如果,他自己做不到永远陪在她身边帮她擦眼泪的话,那有其他的人有条件给她温暖,可以时刻替她拭去眼泪,那他是不是不该再因为自己自私的占有欲而硬将她困缚在自己身边? 只是,一想到,她会站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有另外一个男人看到她晶莹剔透的泪水,他的心却泛起阵阵涟漪,不想就这样看着她跟别人走。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我喝完这杯咖啡,立马离开 易水将手搁置在自己额头上,仍然静静地躺着。梦中的感觉如此真实,让她实在不舍得退出。重新将眼睛闭上,让往事继续袭上心头。近一年来,爸爸很少入自己的梦。平日里太忙,忙到脑子一直不停运转思考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大事小事,忙到根本没有时间空间留给梦境。 久违了,爸爸。 楚南见她深情哀伤,这是他之前从没在她脸上发现过的表情。哪怕她车祸后,带着伤痕跟他约在咖啡馆谈判结婚的事情,也是气势强盛的。他的心愈加纠结。 手机震动。楚南起身下床,接起电话:“喂,嘉妙?” “楚南,我到机场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机场?哪个机场?” “济州岛国际机场啊。” 楚南愣了好一会,终于微微点点头,根本没意识到对方完全看不见,说:“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你乖乖在出口等着,不要乱跑啊。” 打完电话,转身见到易水已经掀开被子站在落地窗前了。微笑着说:“你艳福不浅啊,难得女朋友没有你在身边,一天都活不下去。看来我还是得早点让贤退位了。” 楚南忽的感觉有点尴尬,仿佛真的是一个做了对不起自己老婆的事情又被当场抓包的偷吃男,在易水面前的形象忽然矮小了起来。他原本是想陪着易水,哪怕作为对他这近一年丈夫角色的缺失的弥补。但是楼嘉妙出现了,他必须第一时间选择陪着她。对易水,他的愧疚不知不觉中堆积得越来越多。 “我不知道她会自作主张地忽然跑过来。”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他只是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解释给她听,这一切都不是他事先能预知的。 “挺好的,就当多了一个蜜月。好好玩。”易水并不以为意。人在活着的时候能跟自己爱的人多点时间在一起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如果再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她愿意什么都不做,时时刻刻守着自己的爸爸,每分每秒都跟他在一起。他们父女的缘分实在太短暂。 楚南随便洗漱了一下,匆匆出门。又觉得有些话得交代下,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一眼已经从卧室出来跑到酒水台煮咖啡喝的易水。话哽在咽喉处,不知道怎么开口。若是以前,他断断不会如此犹豫,可是很多东西从细微处早已经改变,有些话,对着她,再也不能向对着陌生的无关人等那般可以不经大脑过滤就随便说出口。 易水没有抬头。继续低着头用手冲壶缓缓地淋泡着滤纸上的咖啡粉,仿佛头顶另长了一双眼睛那般可以看到楚南欲说还休的挣扎表情,淡淡地说:“你放心去吧,我喝完这杯咖啡,立马离开。” 越是这种懂事的言语,越是刺得楚南心口疼痛无比。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可是,也什么都不计较。 他想说,你别走,留下来。 可是,他不能。 这个世界顿没有鱼和熊掌可以兼得的道理,他也不是那个无耻的陈世美。 他有点害怕起来,担心自己曾经对楼嘉妙的那些种种承诺,会有所动摇。 他的世界,他从来都是掌控者。可是,这次他发觉他对易水的出现了某种没有预见的,并且不可控的情绪。 他的感情世界是一个沙漏,一边慢慢积累沙子的过程,就是另外一边慢慢遗漏沙子的过程。反正沙子就只有那么些沙子,密闭的空间里变不出更多来。 最终,他只能继续转过头,打开门,临出门前,稍稍停顿了一下,背背对着易水微微点点头,轻轻地只吐出两个字:“随你。” 易水端着咖啡杯,站在巨大的顶楼落地窗前看着面前的无敌景色。轻叹一声。又不自觉地收回自己的声音。因为她至今都记得小的时候,有一个月爸爸和妈妈都不在家,没人可以照顾幼小的自己,他们就把她送到距离家里很远的姑姑家里。有一次,因为做作业,量太多实在太累了,终于完成最后一题后,她才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非常不高兴又极其严肃地斥责自己:“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运气都让你败坏了。” 哪是什么运气被不被败坏的问题啊。分明就是对小小的易水表示着各种不满。年少的易水就很敏感,她立马找到一个机会偷偷打电话给王彦秋,问自己是否可以回家里去住。得到的回答自然是严词拒绝。 于是,这短短一月,于易水而言是痛苦的回忆。三月天仍是严寒,需要穿厚羽绒服的天气。易水洗澡洗头不敢用热水器,只咬紧牙关强忍着用冷水冲洗。吃饭不敢多伸筷子夹菜,吃完也不敢碗不洗就走人。做什么事情都不敢发出大的动静,声怕存在感太强会遭到斥责。自然叹气是万万不可的。 人说习惯养成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易水就会呵呵笑着反驳,这短短一个月内养成的各种习惯,够跟着她用一辈子记了。直到现在,要是身体因为条件反射地先叹出了一口气,脑子必定下一步立马会跟上,不停给自己敲警钟,不能叹气,不能叹气,叹气会被人难看。 喝完一杯咖啡,易水将咖啡杯轻轻地搁置到吧台上,回到卧室收拾自己头天晚上拿出来的衣物和护肤品等。真是的,早知道昨天晚上来了这边以后今天早上就得被赶出去还不如当初就没来呢,还能好好享受自己韩国小民宿中跟狗狗的露水情缘呢。 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酒店门口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找服务台买了张最快飞往国内随便哪个城市的机票。她不想继续在韩国呆着了。既然这里的她已经陷入跟国内一样的僵局,她觉得已经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 临登机前,易水翻了下手机,果然又有张风的消息,还有小黄总的。明明就住在一个酒店里,明明知道她就在他楼上的房间,他始终只是礼貌地发短消息问,没有打电话,更没有直接上门来敲,真是个绅士的男人。易水不得不佩服小黄总的礼貌和温柔。 发给小黄总一条信息:“抱歉,小黄总,一早起来,觉得自己各种心情还没有收拾好到可以跟你一起共进早餐的程度,原谅我的失约。我自己先回国了,祝你继续玩得愉快。国内见。”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打道回国 易水还记得跟林欣阳发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现行回国了,麦克已经交给了对门邻居,让她放心。 小黄总收到短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酒店二楼的咖啡馆里面喝咖啡,立马打电话回去,却是已经关机。他思索着约莫她已经上了飞机。 一下飞机,易水就直接买飞到s市邻市的机场,又转坐大巴车才回到国内。经过这一整轮的折腾,终于回到自己的皇冠别墅。小吃货拼命地扑上来,又亲又舔,把她扑倒在地。逗得她咯咯直乐。多好啊,这种久违了的亲热的感觉。这个世界还能有谁比小吃货更思念自己吗? 出去不过才两天,觉感觉像过了两个星期那般漫长,发生的事情好多。也许对于呆在家中不知道主人确实归期的小吃货而言应该比易水更加度日如年吧。 太累了。她安慰好并安置好小吃货。就一头扎进自己卧室,洗澡洗头,洗去一身旅途疲惫。 一切结束,才想起来要看看手机,发现上飞机后就关机了,一直都忘记开机。 一开机,滴滴滴滴短消息、微信消息各种声音响个不停。各种广告信息、骚扰短信、还有小黄总的不用看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的信息,还有林欣阳的消息,张风的信息……这几天,张风一直没有停止跟自己交流,偶尔会分派个小活过来。但是现在有连续四个打来未接到的电话,很紧急的样子。而且,最重要的是连林亦阳也打了两通电话过来,都没有接通,最后都以手机未接来电小助手的名义发送信息过来。 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唉,果然不该就这么任性地请假出去国外玩,没痛痛快快快乐几个小时,她怎么觉得自己在国内的整个生活圈内的几个大角色也都跟着自己过去了。让自己完全没兴致再继续呆在韩国玩,完全丧失了特意请假出去玩的意义。早知道,还不如不出去了,省得现在无数个夺命电话过来。 易水立马给张风回拨过去:“喂,张副,貌似你打了很多电话给我,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吗?” 张风的尖嗓门又响彻在上空:“哎呀,易水,你终于开机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作为机关工作人员,手机这种随身的智能电话一定要保持在线,这个非常非常重要。充电宝一定要带好啊,你看,动不动就没电,关键时刻找人都找不到,你说我得多着急上火啊,又没有其他联系方式联系上你。我都快着急得直接脑溢血就要昏过去了……” 这就是张风一贯的风格,喜欢抬高了嗓门,显得自己底气非常足一样。经常是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却又始终精确地绕着重点行走,也真是醉了。 易水累得要命,不得不打断她的话,不客气地说:“张副,我们要么还是长话短说吧。您看,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呢?” “哦,是这样的。林主任也给你打过电话的吧?他告诉我说你一直关机,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那就由我来说吧。我们这个口子呢有个机会去美国一个月,主要是考察和培训。原本领导经过市里大领导核对名单以后呢,让其他处的一个同志去。签证都已经办好了,可是他上次体检结果出来了,忽然查出来肝部貌似有点癌症迹象,还需要等待下一步检验和观察。那我们预定的人员就少了一个。这次考察呢是跟省里的领导一起去的,如果我们少了一个人去呢,一个是浪费了一个难能可贵的名额,另外一个呢,就是会给省里领导留下不好印象,觉得我们整个市在配合他工作方面都觉得不是很积极,无足轻重,影响不好。因为后天一早就集合出发,时间非常紧张。我们搜集了一下整个部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为替补队员的话,非常难。没办法,只有你一个人有美国的十年多次往返签证,其他人想去都来不及了。所以,林主任要我问问你,看你是不是可以明天回来上班,这样还赶得上后天集合出国培训?” 张风突然说话变得婉转,一段话里面用了好多带着商量口吻的问句。肯定是林亦阳跟她说了这席话,她照搬过来了。 易水是感动的。 林亦阳似乎一直在默默地实践他对自己说过的诺言,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遇到困难都可以找他。他也一直无时无刻不从任何角度,用任何方式关心体贴着自己。 易水低头浅笑,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花痴。身边三个帅极的男人围绕,尽管没有一个是属于自己的,就当娱乐一下,内心的满足也不是盖的。看谁都带着点微微的桃花。 “喂?易水?你在听吗?”依旧是张风焦急无比的声音。 “是,我在听。” “考虑一下吧?毕竟这次去也真的是很难得。虽然你这次开的会议也很重要,但是既然林主任都说了征询下你的意见看你要不要回来,基本上就是要你回来的意思吧。我作为过来人可是劝你一句啊,千万不要随便忤逆领导的意思,不然这次救火队员不当,下次锦上添花就轮不上你了。” “是,张副说的是。”易水唯唯诺诺,因为这样才是张风喜欢的下属的样子。 “那,怎么说,去不去?” “去。”易水干脆地回答。 其实张风把来意刚说了一个开头,易水就明白了。脑子一直在咕溜溜地转,平衡掂量着出国去还是留在国内,两者之间的利弊。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纠结的,这边也没什么好牵挂舍不得的。哪怕自己不小心死在了国外,也没什么在弥留之际特别担心的,只除了小吃货。每天一个人在家,一个人过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想事情,这不就是自己的一个切切实实的写照吗?她经历过此种痛苦,绝对不希望小吃货也经历这些悲伤的思念。 张风得到满意的回答,非常开心,一想到挂了电话就可以立马去林亦阳那里邀功请赏就觉得特别笑逐颜开。领导的欣赏就是自己升迁的最大动力。连连说着:“唉唉,这就对了嘛。你在这个工作背景中那么久,应该能想明白其中利弊的,不需要我多说。那行,我就把你的名单报上去了。待会给你发一张表格,你把个人信息都填上。”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决定出国 易水挂断电话,走去厨房准备倒杯白开水喝。 从中国到韩国,从韩国到中国,短短两天的行程里面,做的事情太多太多。除了到韩国的第二天晚上跟李正哲一起吃了顿超级好吃的黑猪肉烧烤,就没坐下来好好吃过东西,更别提随时随地补充水份了。想到原本跟小黄总说好的一起早餐,都因为楼嘉妙的忽然到访,自己变得如见不得光的小三般,打包行李立马就离开。 易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右手端着高韵阿姨亲自采购的漂亮精致的透明宽口玻璃杯,低头喝了一口水。有一次她逛商场的时候见过这个杯子所属牌子的专卖店,这样的一个杯子是三千多人民币。有钱人的世界,易水不懂。所以,楚南的生活方式她也完全理解不了。 停止吧,一切都停止吧。 真是尴尬和屈辱。 既是正室又是小三的身份,让她实在接受无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一直不上不下地呆在这样的一个境地作践自己,也让别人来作践。 “呜呜呜……”小吃货绕着易水的双脚走s型线路。易水蹲下来摸摸它粗壮的脖子,揉揉它头顶的短毛,说:“姐姐不在,很孤独对不对?对不起,没有来得及跟你好好说一下,就直接自己跑到国外去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很没有安全感是不是?”她有点颓丧,自己从小到大唯一能支撑起自己的快乐的只有爸爸易先军,每次他告诉自己说他要去外地一趟,幼小的易水都会搬根小凳子站上去,努力靠自己的力量攀上爸爸的肩头,双手紧紧地抱住爸爸的脖子,一边说着:“爸爸,你路上当心点…”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太太般叮嘱着自己的爸爸,一边偷偷地抹去自己脸上静静淌下的泪水,最终都会充满期待地补上一句:“你要早点回来,好不好?” 此后的每一天,直到易先军回家之前,易水每天最大的功课就是等待。对年幼的易水来说她的世界只有一个爸爸,他不在的日子,她的整个世界都是晦暗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以至于每一次王彦秋在上班和打麻将之余看到易水,总毫不掩饰地嫌弃她晦气。 小吃货也一样吧。她都能想见,她不在家的那几天日子里,小吃货整天整天地伏在地上,窗外稍有动静就抬起头竖着脖子朝外面看,希冀看到那道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尽管知道每一次都是让自己失望的可能性大,但心里又坚信着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后,最终总会迎来自己一直期盼的人。 她太理解这种心情了。 滴滴滴,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铃声响了两下,电话即被接起:“喂?”一个淡淡的又带点温柔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林主任,你好,是这样的,你不是让张副主任电话打给我让我后天跟着其他领导去美国参加一个培训班吗?但是,我因为我不在国内,国内有些事情还需要处理,所以我还是需要拜托你一件事情。因为你曾经跟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来找你帮忙,对不对?” “对。” 他的回答过于简短和肯定,让易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哦,是这样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但也确实不好处理……%¥@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哦,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是,我有一条狗,你应该知道吧?……” 他仍旧是那种有点疏离又有点亲近的语气,淡淡地在她终于经过一长串紧张得不经过喘气的话语之后,逮着一个停顿点,适时地插进来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没关系,这一个月我会照顾它的。” 真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也那么体贴,真的说话算话,说到做到,易水非常激动,林亦阳为人处事的态度,易水是十分欣赏的,她知道他一定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只要他说出口承诺会做的事情就一定会给你完完整整地保质保量的做完。他一路升迁、平步青云,绝对不只是光靠家世背景的关系。 “真的吗?可是,你真的有听懂我的意思吗?”易水很担心,幸福来得太突然,经常只是一个梦境而已。梦醒来了,一切就都变成泡影消失不见了。 “这有什么可听懂不听懂的?你字面上的意思领会不就行了?你把狗带过来吧,还有它的吃穿用度,都拿过来。你什么时候在家?我过来接它就好。我们顺便出去喝杯咖啡或者吃个饭,你把它的故事告诉我,它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它必须吃的、必须吃不得的都有些什么,它平日里的生活作息时间表都告诉我。” “哦,好的……”易水受宠若惊…… *** 出发去美国参加培训前一晚。 小吃货已经被林亦阳带回到他的单身公寓了。 房子还是一样的房子,客厅还是一样的客厅。只是少了小吃货和他的窝、他的碗。不过这些而已,却足够让客厅变得空空荡荡。周遭安静得实在可怕。 现在易水终于意识到,小吃货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大大高过于自己对于小吃货的重要性。 小吃货跟着林亦阳走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而自己现在坐在客厅的安乐椅上,却开始思念起小吃货。 只要小吃货在的时候,房子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它早就知悉得一清二楚,张开嗓子就嚎叫,带给易水浓浓的安全感和依赖感。 心里想好了。这次出国回来之后,就不住在这里了。哪怕出去租房子住,也好过,非要挡在楚南和楼嘉妙面前,阻碍他们长厢厮守的小幸福。 易水拿了便签纸在二楼楚南房间门口和一楼厨房门口留了纸条:“我出国一个月,有事给我发信息。” 小黄总已经给自己打过很多电话,发过很多短信息了。但是她都直接无视,最后全部都一一清空。自己跟小黄总,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跟他之间的距离比她跟楚南的距离还要遥远。她跟楚南之间好歹好还有楚浩中叔叔和高韵阿姨,而她跟小黄总之间,丝毫纽带关系都没有,无以为系。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我想给你的未来 夜深了,易水坐在自己房间的小书房的实木书桌上看书。好久没有这么静心地看书了。《呼啸山庄》早已经看完,整套的英国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也看得差不多了。想起初中课本里关于***总理小时候的一个故事中的一句话:“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 世间如此多纷纷扰扰,唯有读书能让自己感受到快乐。 书桌上那盏墨绿色的复古拉线台灯开着。以后要再用它的机会已经不多了。这一年的时间,基本每天都要在这张桌子旁边坐着,思考工作,思考人生,还有,思考自己的婚姻。对这个房间,这个桌子,背后的这排书架不知不觉间已经堆积了很多的感情。 原来空荡荡的书架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几乎已经快被易水后来慢慢买的书给堆满。 “咚咚……”又有人敲门。 易水知道又是小黄总。她的心都有些疲惫了。 世人太容易为感情所累。 韩国这一遭,让她觉得男女间的感情实在幼稚,像楼嘉妙那样时刻担心着自己的男朋友,永远追踪着对方的行迹,仿佛彻底失去了自己。这样浪费自己仅有的一生的时间,实在不值。 前面的三十年,已然已经浪费。她不想再浪费再一个三十年。等白发苍苍再来伤春悲秋实在是虚伪至极。 强打起精神,打开门。 自然是小黄总。 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门外竟然是下着瓢泼大雨。刚才太过于沉浸在书中的情节,都没有意识到天气的变化。 小黄总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是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还带着许多水珠。他的眼神中带着不解和哀伤。 “为什么忽然将我推得那么远?”他只想知道答案。 易水想了想,静静地回答:“我并没有将你推远。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是我们。只是,我觉得我的人生,如果只是停留在男女情事上,并不是我想要的。” 小黄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笑容,言语间带着一丝不甘心的绝望:“易水,我爱你。不是男女情事,是我想给你的未来。” 易水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小黄总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无所遁形。如此不可一世的钻石王老五,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无比卑微。 *** 一个半月后。s市。 易水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出租车上下来。司机很敬业地帮忙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一下子从温暖的开着空调的出租车上下来,回到这个沿海温度仅为零度多点的沿海地方,冷得她缩起了脖子。家里客厅开着灯,有嬉闹声从里面传来,一派热闹景象。她暗暗叫苦,该死的,不会又在开派对吧。 楚南估摸着易水下飞机到现在差不到该到家了,时不时地往窗外看。过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看到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嘴角不自知地上扬。一反刚才的沉默,心情愉悦地低头看青桐和李威玩骰子。 门外,易水拉着箱子愣了愣神,转身跑回去叫住了正准备离去的出租车。二话不说把行李扔上后座扬长而去。 叫司机把车停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门口。下车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多了。还好,抓紧点时间洗漱,能有五个多小时睡觉也不错,明天一大早就要在办公室与欣阳汇合后出去郊区调研一个项目。若是留在家里,估计楚南那喧嚣的聚会又要吵得自己睡眠不足。 正在办入住手续,手机“叮”一下,是亦阳发来信息。问:到了吗?易水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他不会特意等着自己报平安吧。若是不回,只怕他会一直等下去,说不定还会打电话到家里。让楚南知道自己今天飞机却没回去家里,说不定又要找碴。 拿了房卡,打开房门,行李一丢,径直把自己扔到大床里面。打开手机给亦阳回了条:已到。 她不想给他什么期待。从决定跟楚南结婚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还可以拥有什么狗屁爱情。这个婚姻从一定程度上是自己生活在世界上的一个屏障,只要把楚南当做一个普通的合作者就万事大吉,剩下的,只是在楚家的屋檐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样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她不想打破目前的状态。 刚发送出去,亦阳就秒回:早点休息。 易水看了一眼,对话结束。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就往浴室走去。想了想,又回来打开行李箱,把里面护肤品拿出来。一边贴着面膜一边泡澡。在蒸腾的热气中,睡意更浓。 好一会,微睁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一下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定定神,找回记忆。拽走脸上的面膜贴,呼啦从浴缸里起来。胡乱擦了擦身子,裹上浴巾出来。28楼眺望,星星点点,落地窗在夜色中格外有风情。 易水原是很恐高的。一直跟着外公外婆住在农村,双层大楼房,大院子,听闻邻居从二楼摔下去,都觉得是超恐怖的特大新闻。后来搬家到楼房的第五层,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怕楼倒,怕头顶天花板下坠,怕脚下地板塌陷,怕台风天窗户被吹走,觉得自己仿若睡在半空中,头晕到想呕吐。这么强忍着就住了十来年。 人越长大,经济越发达,城市发展越来越快,楼房造得也越来越高。十层以下的楼房都很少见了。易水还是喜欢老房子,总数6层以内,也要住在三楼,再高,趴着阳台往下看都双腿发抖。 但是,当易水发现自己身处不是属于自己的房子的时候,这种对高层恐惧的感觉却没那么强烈。她开始明白,她并不是单纯地恐高,而是实在缺乏安全感,无论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当她了解到这一点后,开始有意识地去不停创造物质,努力攒钱攒钱攒钱,想着房子多买几套,哪怕其中一套塌了,还有另外一套,这样心情会放松些。有时候觉得自己这是种病。 现在跟楚南的房子就两层,仿若回到小时候的生活。可以站在阳台上随意舒展身体,完全不会因为太担心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掉下去而紧张得心跳不已。光这件事,就可以抵消很多不愉快,嫁给他,还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他真的倦了 一个月半月前。 当楚南带着楼嘉妙从韩国济州岛重新回到S市,他一下机场就立马将楼嘉妙送往她自己的公寓。楚南自己则是直奔他跟易水的新房——皇冠别墅。 那天,楚南去了济州岛机场接楼嘉妙。等重新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易水已经全无踪影,一丝一毫的有关她头一天晚上在此留宿的痕迹都没有。酒店房间里里外外都已经让酒店清洁人员打扫过来,角角落落都跟此处没人来过一样。楚南甚至都怀疑头天晚上跟易水在一起的甜蜜是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楼嘉妙显然很喜欢这个总统套房。她跟个欢欣雀跃的小鸟般各个房间里跳来窜去,四处看着,发出啧啧的称赞声,表示对这套房子非常满意。一直感慨着:“老公,你对我太好了……”“老公,这个总统套房很贵吧……”“哇,这里还有酒水和饮料呢?是不是全部都是免费的啊?这么贵的房子应该不会要为着这些小钱另外收费吧?”“哇,还有免费的水果点心下午茶套餐可以赠送的。你有没有要餐饮部送上来?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楼嘉妙在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要是以往,楚南看着她的样子,定是充满快乐和欣慰,从来都是觉得她的命运坎坷,孤苦无依,自己若能尽一己之力给予她一片遮风避雨的天空,看到她有所依靠,是让她,更让他感觉很充实很快乐的事情。 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现在所谓的圆满幸福的场面,都是假象。是建立在另外一个女孩子匆匆离去,假装不着痕迹的基础上。而那个女孩子其实比楼嘉妙更需要一个人来抚慰她内心的伤痛,来给她生命中最大的安慰。 易水仍在梦中眼角却是淌下一行清泪,顺着太阳穴流至枕头,沾湿一片的情景始终在他眼前晃动。他的内心根本无法平静。在这些都还没来得及消化,还没有机会好好问问她,好好关心她的时候,猝不及防地任她悄然地独自离去。甚至一个背影都没有看到。 是自己强行要求她跟着自己来酒店的。现在需要她回避了,不用等他开口,她就非常自觉地转身离开,甚至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曾有过,而她明明应该是倍感委屈的。这样懂事的女孩,他怎能放心得下? 其实,在易水说让他放心,承诺自己会立马离去的时候。他自己的本意并不是非要如此。只是在那一瞬间,他也根本想不清楚怎么样做才好。若是在易水在场的情况下,带着楼嘉妙也一起前来,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无论是解释还是安慰,相信楼嘉妙都不会轻易停歇。 真是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楚南心中曾经永远的白月光楼嘉妙,忽然变得让他时刻担心会如一颗不定时炸弹那般爆炸。 起初,他始终表示理解。自己心爱的男朋友,原本许诺了要给她一辈子幸福生活的男朋友忽然出其不意地跑去跟其他女人结婚,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接受不了。可是时间长了,他也倦了,工作辛苦的时候,疲惫到无法再去安慰她。而她却已经是那个娇滴滴的人儿,习惯了他始终在左右鞍前马后,始终在任何事情上都永远站在她那一边,不问任何缘由。 他真的倦了。 人心为什么变得那么快?这曾经是他对他的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好朋友们动不动就移情别恋、劈腿离婚的疑惑。可是现在的自己,逐渐在走向那个方向。他内疚。 可是感情和真心又哪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可以随随便便、随时随地就可以控制的呢? 楼嘉妙已经跑到电话边,给餐厅服务部打电话让送免费的下午餐点过来。拿起电话机还一边嘟囔着:“哇,这个电话机我在他们品牌店看到过,要上万的。这个酒店真不错,以前我住的酒店虽说也是五星级,超五星级的,也没有见排场这么大的。果然总统套房就跟其他普通套房不一样……” 楚南以前没觉得她那么聒噪。跟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太似得。他记得易水来到这个房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表示下对他的奢侈无度的抗议。看到奢华的室内装潢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感慨下,并没有像楼嘉妙这般的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现。 他的内心中曾经树立的关于楼嘉妙的白莲花形象在此刻轰然倒塌。他坐在吧台前。头一天晚上跟易水在一起时候喝的那瓶酒,已经见瓶底了。他还是带着点不甘心地完全把瓶子倒过来,口朝下,使劲摇晃了几下,也不过只流出来几滴。他的心里有心愤怒,只得转身去茶水间里,打开酒柜,拿出跟刚才那瓶一模一样的酒,还甚至仔细看了下日期,特意挑了同一批次出产的。重新回到吧台前坐下,“咚……”一声用力将瓶塞拔出来,带着点内心的不平静,不安都落到了手里。“孤独咕嘟咕嘟”倒满整个玻璃杯,闷闷地喝上一口,觉得味道不对。哦,忘了加冰块,加了几块,还是味道不对。他知道,不是酒有问题,是这个人出了问题。 心里空空的。一切都是自己慢慢选择的结果。选择到今天,发觉一切从源头就开始做错了选择。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吗? 郁闷中,虽然酒不知味,还是继续喝着。正巧听见楼嘉妙喋喋不休地在感慨着酒店的各种好,甚至还跟她以前住过的酒店进行比较。 楚南一直都知道楼嘉妙以前傍大款来获取金钱报酬的事情。他一直体谅她,以为她的无可奈何。命运带给她的唯有如此,除了自己的身体,她没有可以出卖的东西。所以,他要给她一片天空,让她无需出卖任何东西都能获得足够物质的生活。楚浩中、高韵、杨青铜还有钟博立等都提起过关于楼嘉妙那段对他们来说不齿的经历,他顶多就是一笑置之。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不介意她曾经卖笑的那段经历。 他认为,作为一个男人。如果有足够的能力保证自己心爱的人可以获得让她安身立命的一隅之地就算成功。以前的楼嘉妙是因为遇人不淑,他不怪她,更不忍心怪她。她曾经做的所有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今天真是失策了 楚南和楼嘉妙在一起之后,始终都保持着默契,都当以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经历不曾有过,从来都不会提起。 而今天,楼嘉妙不过是因为一部稍微显得贵重的电话机,就无意中提起这件事情。让楚南不得不觉得失望。 不是因为她无意中提起这件事本身,而只是因为提起这件事情的起因竟然只是因为一部电话机,就让她有点飘飘然到得意忘形。 楚南还记得跟着他跑到S市,一口一个师哥,一口一个楚总的,单纯的害羞的甚至有些怕陌生人的楼嘉妙。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能同日而语,无法将现在这个时髦、自信、甚至有点趾高气昂的楼嘉妙联想在一起。 究竟是以为人是不断在变化的,还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才能慢慢认清一个人的本来面目呢? 楚南无从知道。对于人性,没有一个人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拍着胸脯说,一切都在我掌握中。 不知不觉地,楚南一边喝着酒,一边语气中带点不满,随口说道:“看来这里真的很不错,你这住过那么多豪华酒店的人都觉得好的不得了。下次来这里,我继续定这里好了。”话一出口,觉得味道怎么不对呢?紧接着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这些话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转身看端坐在沙发上,正拿着话筒的楼嘉妙。楚南话一出口,楼嘉妙就愣住了。她再傻,情商再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眼泪腾的就出来了。她想忍住,在这件事情上哭泣是非常不明智的,代表自己还记得那些过往绝对不可以再提起的事情。可是一个已经将眼泪和哭泣当做家常便饭的人,泪腺已经成了巴普洛夫的狗狗,只要一有神经冲动,就会制造源源不断的泪水。 当初为了锻炼这个能力,她可是颇费了很多功夫和心血。可是功力练成之后,她就马上发觉自己当初下的苦工跟之后的满满收获比起来,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男人只要看到一个漂亮女人一直都是娇滴滴的,看上去单纯的,哭起来也是无声的梨花带雨的,百分之八九十就会被拿下。那些有钱的老男人最喜欢见年轻的漂亮女人为自己哭得死去活来的,他们不在乎钱,在乎的反而是自己的魅力,何况这种买个包包买个钻饰的几万块钱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顿饭钱而已。一顿饭钱能买来女人对自己的崇拜和喜爱,哪怕是假装的也是值得。而对楼嘉妙来说,一顿哭泣,几串泪珠能换回来室友们艳羡的目光更是值得。双方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而已。 跟楚南在一起之后,楼嘉妙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套路。尤其是楚南对自己还有感情、同情、怜爱、疼爱。她只需要挤出几颗眼泪,就足够他立马举起双手缴械投降。 今天真是失策了。 楼嘉妙以为,经历这一连串的爱情长跑,再加上被易水明着的横刀夺爱,楚南对自己应该是满怀愧疚的,更会心疼自己怜惜自己,会比以前对自己的好更甚,给自己的爱更多。 刚开始好像是这样。楼嘉妙安慰自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克制自己,慢慢利用楚南对自己的这份感情获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直到参加那个该死的刘宣铭的订婚宴前一段时间,她跟楚南的关系还是好好的,一切照常。可是她敏锐的用她女性的第六感官感觉到有些事情在慢慢发生变化。 今天的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楼嘉妙很明白。若非一时得意忘形,不小心将自己过去跟金主住过很多酒店的事情脱口而出,也不会惹至楚南忽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不是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真的对自己女朋友之前有过这种经历完全不在乎,楚南已经算是做的很好了。时间久了,被捧在掌心里的习惯带来的愉悦感持续太久,人就容易迷失自我,恃宠而骄。自己早该有危机感的。楼嘉妙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了想,还是让它们流了下来,哽咽着说:“楚南……对不起……” 这种时刻还能怎么样呢?楚南不是罗文,她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本在他面前强词夺理,强势地要求他赔礼道歉。唯有低头摆出自己的低姿态,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能拥有目前手中的一切,都是拜楚南所赐。如果失却了他的那颗心,那她立马就会变得一无是处,一无所有。 楚南皱着眉头。自己这是怎么了,真是犯浑,心情不好,怎么就把这种坏情绪怪罪到楼嘉妙身上呢?毕竟她也不是有心故意说出这种话的。她事先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跑来济州岛找自己,也是因为爱自己,想时刻跟自己在一起,想给自己一个惊喜而已。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先是混蛋地让易水就这样立马收拾行李走人,又把对易水的愧疚转嫁到楼嘉妙身上,就像一直以来把因为娶了易水而背弃跟楼嘉妙在一起的诺言带来的沉重的愧疚感转嫁到易水身上一样。 这算什么男人。 楚南深深叹了一口气。一扬脖子,将杯中酒一口气都吞进肚子里,透心凉,又因为酒精的灼烧带点滚烫的感觉。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坐到楼嘉妙身边,搂过她,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将自己的头轻轻靠着她的头,轻轻地说:“对不起,嘉妙。是我不好,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乱说话。” 楼嘉妙光抽泣着,不说话,静静地流泪。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她深谙男人的心里,遇到这种没法解释的时刻,不解释不辩解也不否认。男人们不是那些喜欢自欺欺人的女人。他们并不会抱有那种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强行抹去的可笑想法。他们要的就是女人的一个态度,要她们表示此时此刻她只爱自己一个人,她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男人一个人。 果然,楚南温柔地扳过她的脸,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楼嘉妙微微闭上眼睛,通常这种时刻,下一步就是楚南会过来吻自己,她等着。 可是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动静。她不得不重新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真是魔怔了 楼嘉妙睁开了眼睛。 楚南正定睛看着她。眼神陷入了一片迷惘中。这是她从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有点失落和辛酸。 等待落了空。以往这种时候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一般情况下只要她流眼泪了,楚南心疼了,那么经过温柔和耐心的安慰后,两个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做那些情侣们单独相处时经常做的事情。 那种自然而然地温馨,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自从楚南被楚浩中和高韵勒令想要离婚必须这半年内每天都回家之后,她感觉自己跟楚南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如果不是死气白咧地非要去青藤公司办公楼的话,她怀疑自己能有多少机会能见到自己的男朋友。 “怎么了……”她还想尽最大的努力来把他的心思拨乱反正,把他的身体里面的激情重新调动起来。“想什么呢……南……”用她最厉害的武器——妩媚的温柔。 “没什么。”他的眼睛还是没有找到焦点。仿佛一切对他来讲现在都有些苍白,失去了颜色。 易水现在会是去哪里呢?重新回到李正哲对面的那套民居吗?又带着麦克跟李正哲有说有笑地去遛狗、去散步、去吃饭,甚至于去旅行?跟在国内家里跟小黄总一样坐着类似的事情?还是她去了其他什么地方,一个人拖着行李,独自走在韩国的某条街头,一如既往的孤独?无论哪个,对他来说,都是不愿意见到的。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找到她,想要站在她身边,想要拥她入怀,想那个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人会是自己。 楚南知道,易水已经进驻了自己的心底。慢慢地开始侵蚀着那些原本属于楼嘉妙的位置。 尤其是,这种潜移默化、日积月累的生物性侵入如生化武器一边危险。楚南、易水、楼嘉妙,哪怕再加上一个小黄总,估计都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种如同分子、细胞般微小的变化,直到它们默默地偷天换地。 眼前自己怀中的楼嘉妙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真是魔怔了。 自己还真是一个渣男。说变心就变心。楚南暗自咒骂着自己这颗死水微澜的心。 如果自己的感情真的发生了变化,那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松开了楼嘉妙,重新回到吧台座位上,埋头喝酒。 有人在门外按门铃。“滴滴滴……”蜂鸣般的电子铃声。 难道是易水回来了?楚南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脑子浮现出无法压抑的欣喜。 马上转念又一想。应该不可能。她是做事那么沉稳、滴水不漏的一个人,走之前说了必定会消失地干干净净,因而现在绝不会不打招呼就回过头来。 要么,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她的手机落在这里了,所以联系不上任何人,只能硬着头皮回来找?他多么希望能出现这种极端的情况。他从没有这样迫切地希望见到她。刚才就不应该在接到楼嘉妙电话的那一刻,糊里糊涂地没有好好跟她交代一声就走。 肯定是易水!不然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住在这里。哪怕这次因为楚浩中的交代来这边谈合作的对象也不清楚他具体住在哪个房间,更不会这样不提前知会一声就直接来敲房门。 楚南有些不可遏制的兴奋,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往门边走去。 楼嘉妙仍旧如柔软的柳条一般半躺在沙发上,含情脉脉地望着楚南,轻启红唇,悠悠地说:“应该是我刚才打电话给餐厅叫的餐点到了……” 如忽然浇过来的一瓢凉水,从头到尾。楚南微微愣了一下。曾经有过多么强烈的期待现在就有多么强烈的失落。 楚南的脚步了略作停留之后,依然用着原来的节奏走到门边打开门。 真的是一个身着白衬衣和西装马甲的服务生推着一辆金光闪闪的餐车站在门口。微笑着鞠了个躬,说:“您好,先生,这是您点的餐点。” 楚南面无表情,木木地点点头。 服务生露出一个略微有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先生,实在很抱歉,能麻烦您稍微往右边站一点吗?餐车实在有点大。” 楚南才如梦方醒地看看餐车又看看门,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往身后靠了靠,说:“哦,抱歉。” 服务生将餐车推进套房内。征询仍半躺在沙发上貌似柔若无骨的楼嘉妙:“小姐,您看是需要帮您打开,现在用餐吗?” 楼嘉妙散漫地点点头。 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刚跟楚南在一起的时候,她会特别注意这方面,让自己保持淑女的一个状态。可是慢慢地她发现无论自己什么样,楚南根本都不介意,所以她也就不再把自己的本性束缚住,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喜欢这种被人点头哈腰服侍的感觉。从内心伸出并不怎么屑于跟这种酒店服务生有过多对话,觉得会掉了自己身价。 以往,楚南根本就不会介意她的这些小细节,小举动。可是内心的不安容易让人把一件微小的事情给放大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当内心深处已经驻扎了另外一个姑娘的时候,总是不会不由自主地拿着楼嘉妙跟易水比较。 易水是非常冷淡的一个人,对人从不主动亲近,却也从不故意疏远,永远都是保持着距离又不失礼仪的。他知道她跟张嫂的关系很好,张嫂也当着他和她的面都说过好多次,易水就跟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到易水就像见到了自己那个早早就夭折的女儿。易水真的也当她是自己的长辈一样在关心,从来不随便使唤她干活。 楚南想象不出来,如果今天换成了楼嘉妙住在皇冠别墅里面,她会怎么样颐指气使地对待张嫂。 心里有些不悦。但他始终认为作为一个男人不该对自己的女人苛责太多。 他走过去,冲服务生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服务生仍旧是训练有素地点头、鞠躬,说:“请您慢用。”准备退出去。 “请稍等一下。”楚南开口叫住他。转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随手扔在沙发背上的羽绒外套,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面额为一万的韩币,轻轻递到服务生面前,说:“谢谢。你的中文说的非常好。”又用韩语补上一句:“肯萨米大~”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心变了,所有的感觉也就变了 服务生有些受从若惊地接过钱,连连道谢,退出。 见房间里没有了其他外人,楼嘉妙方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端起精致的小餐盘开始享用她的餐点,说着:“唉,赶飞机太累了,飞机餐又那么难吃,头等舱都订满了。商务舱挤死了,害得我都没心情吃东西。饿死了。楚南,你要不要一起吃点嘛……这个蛋糕很好吃唉……” 楚南摇摇头,皱皱眉。什么时候开始,楼嘉妙变成这样了?还是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他都视而不见? 不可能的。他还记得之前在她那个破败的出租屋里,她穿着白色宫廷宽式长睡裙,披散着黑色的长发,光着脚丫子,蜷曲着身子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抬起头,是那不施粉黛的素颜和晶莹剔透的泪珠。那个是他爱的,深爱的,并且以为会永远爱下去的女孩子。 现在这个有点傲慢的、懒散的、矫情的,女孩子,是谁呢?是谁呢?自己又是谁呢? 楚南觉得头疼欲裂。 起身走进书房。 烟一支接一支地抽着,却丝毫不能缓解自己的头疼,也不能断绝自己七七八八奇奇怪怪的念头。 *** 楚浩中交代的事情做好了。、 硬被楼嘉妙拉着去济州岛玩了好多个景点,当然,这里的乐天和新罗免税店是跑不了的。 在易水走后的四天时间里,楚南跟楼嘉妙几乎把济州岛逛遍。光是开车,都已经让楚南觉得要吐血了。他第一次发觉楼嘉妙的精力这么旺盛,似乎并不如以前他印象中的那么病殃殃的娇弱无比。 真是神奇,这次济州岛之行,如开天辟地的壮举,对楚南来说仿佛解锁了人生新的一段路程。 对易水,楚南有了许多的第一次发现,第一次认识,而对楼嘉妙,亦是。 泰迪熊博物馆、信不信由你博物馆、雪绿茶博物馆……济州岛最多的就是一个个千奇百怪的迷你型的小博物馆。楼嘉妙不知疲倦地游玩,可是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挑剔地表示,这个地方也好意思成为博物馆?还不如人家有钱人的一个家里大。 楚南毫无怨言地陪着,任由她玩归玩,抱怨归抱怨。他心里隐隐觉得以后这样跟楼嘉妙单独相处的机会大概很少了。自己的心变了,他很清楚。虽然很抱歉,可是,它就是已经变了。 终于结束旅程回国。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一件非常重大的任务终于完成,连高考结束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如释重负。 坐在飞机上,看窗外一片漆黑。飞机们萌萌地排着队在跑道上等待着一架接一架地缓缓跑到起飞道准备起飞。外面引航台和窗边跑道上黄黄的一亮一灭的等,让他心情很好。 三个小时后,罗文就会在机场等着接他们。再两个小时的高速车程就马上可以见到一直期盼重新见到的易水。他如果没记错的话,易水提起过她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她也应该回家了才对。 身边的楼嘉妙又在找空姐要红酒、要咖啡、要餐点。 楚南不禁摇摇头。 对她,真的不够了解。 心变了,所有的感觉也就变了。 他知道楼嘉妙的习惯,她根本就不喜欢喝红酒喝咖啡,她最爱的是奶茶,各种高糖的甜的要腻死人的奶茶,跟高中女生一个习惯。以前因着这一点,觉得她无比可爱和单纯。而现在的他,尤其怀念易水的咖啡。哪怕曾经那么恶狠狠地对待过她,让她受了很多委屈和伤害,说了那么多让人崩溃的话,她也从不记恨,一如既往地淡淡地对待着自己。偶尔留宿,第二天醒来,她还是会不计前嫌地准备早餐和咖啡。 易水不似楼嘉妙。她从来不会当着自己的面前流泪。她所有的痛苦、心酸和委屈,只留给自己。她内心的想法,也从来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想起她,楚南发觉自己竟然对她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了解多少。 甚至不敢打电话问她,你是不是已经回国了?你现在在家里吗?我马上要回国了,在家里见面好吗? 飞机起飞了,他的心早已在飞机起飞以前飞回了国内,飞到了s市,皇冠别墅里。 让罗文先将楼嘉妙送回家,然后立马马不停蹄地赶回皇冠。 下车的时候是兴冲冲的,拿了行李就打发罗文回去了。 罗文也乐得直接一脚油门离开,他的女神已经离开好久,他思念她。终于回来了,他心里憋了好多话要跟她说。 楚南站在门口。发觉从窗子外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除了隐隐约约昏暗的月光和路灯,里面没有其他光线。也没有小吃货的动静,莫非易水带着小吃货出去散步了? 拿出手机看,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的习惯不应该是这个时间出来遛狗啊。平日里这个点,易水应该是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搞定了,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的。他之前从来没有好奇过,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干什么。除了上次喝了点酒,头脑一热,跑去她房间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以外,他没有再进去过。 打开门,里面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吃货也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样摇着尾巴扑上来。易水去韩国之后,小吃货是在家的,可是小吃货如果不是易水带走的,那会是谁呢? 楚南掏出手机给易水打电话,听到的语音提示竟然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想给张嫂打电话,至少她应该知道小吃货的踪迹,可是时间实在太晚了,他不忍心打电话过去。想了想,他还是拨了个电话给小黄总。 没响几下,传来的是小黄总闷闷的声音:“喂~” 楚南有些意外:“小黄总,你在睡觉吗?这么早?那实在抱歉,打搅了你的清梦……”话说到一半,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虽然不想承认它的可能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他终于还是犹豫着问:“你……不是跟易水在一起吧?” 小黄总沉默的几秒,楚南都感觉自己的汗都要下来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恐听到那个明知道自己完全不能接受,但若是真的也不得不接受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易水又不见了 “我倒是想来着,然而并没有。让您开心了吧?”小黄总语气中充满了无限哀伤,但是还不忘带着点幽默。 “哦~”楚南机械着回答着,握着手机的手心已经汗涔涔了。还好,她没有跟小黄总在一起。可是想着想着汗又下来了,这么晚了会去哪里呢?他忽然发现对她实在了解得太少太少太少。从来没有去过她的办公室,没有见过她的任何同事,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甚至都不知道她为数不多的血亲——母亲王彦秋和舅舅王彦华的电话。 一下子找不到她了。他根本不知道上哪去找她,能够去找谁问她的行踪。现在的自己站在黑暗的客厅里,连灯都不记得开,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他的眼睛扫过客厅落地窗前一角原本应该安放着属于小吃货的安乐窝的地方却是空空荡荡的。他的神经刚刚有些松弛,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易水离开了。 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若是她在,她绝对不会让小吃货不跟她在一起。其他的他说不上很了解,但至少她对小吃货倾注的爱心和感情,他了解。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回来过,可是她又走了。跟去韩国的时候一样,没有打一声招呼。 想了想,楚南终于用手机又滴滴滴按了一个号码。 “喂?怎么了?儿子?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吗?让你谈的合约有问题?”电话接通的是楚浩中的书房。 “没有。我就是告诉您一声,我现在已经在国内了。今天晚上刚刚下的飞机。关于韩国的合约已经谈妥了,下个星期,对方会让律师拟好合约发给我们过目,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下周末之前他们会派代表过来签合约。” “哦?就为了这事?”楚浩中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在事业方面野心勃勃,非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哪怕当初公司差点因为融资问题,流动资金周转不灵差点要被收购,也一直咬着牙硬挺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不得不接受他的苛刻条件娶了自己不爱的易水为妻。为了这个,他知道自己和妻子没少被儿子埋怨。楚南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这一年来非常辛苦地工作,上次绝处逢生后,现在公司越来越蒸蒸日上。他不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会特意打电话过来邀功请赏的人。一定有什么其他的什么事情。但是他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让他会在晚上十点之后忍不住还打电话过来。这是在以前极少出现的。一般情况下,若非人命关天的事情,不然,楚南都会自行解决,顶多就等到第二天八点以后上班时间了再来跟楚浩中说。从楚南初中时代起,他们家一直都保持着这种习惯。 楚南本不想说。但他实在没有其他的路径。算了,自己爸爸面前还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呢。 “爸,额……”他挠挠头,跟个害羞的孩子似的。他不确定自己爸爸如果听到他打听易水的行踪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大吃一惊,还是会仰天大笑,告诉自己,看,我跟你妈早就说过了易水才是最适合你的,你以前还哭着喊着闹着死活不要,现在找不到人了,你就开始着急了?? “怎么了?”楚浩中觉出了楚南的异样。支支吾吾的不像是他往日的风格。 “没什么太大事情,就是,呃……我下飞机后发现易水好像不在家……”楚南觉得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 楚浩中静静听着等待下文。半天没动静。他也算是经历过很多商场险恶,战场风云的过来人,见过太多大风大浪,正常情况下一般的小波折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反正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算什么大事,能用人情解决的事情更说不上什么事,因为整个S市欠他们楚家人情的人多了去了,随便调动哪个都可以解决。 但是,楚南眼下这种提起易水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是让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你是说易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原本希望能从楚浩中口中得知点什么。看来楚南注定要失望了,听自己爸爸的口气,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只得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爸爸。只是我到家后发现家里没人,易水她貌似离家出走了。家里原来她养的那只狗也不见了,连带着狗睡觉的东西都不见了。” 楚浩中有点糊涂了:“她不是去韩国了吗?让你跟着去不就是为了去找她吗?她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一说到这个,楚南的心后悔得咬牙切齿。 “没有跟我一起回来。这事说来话长,下次有机会再跟您解释吧……”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做纠结,越说恨自己的心越强烈。现在当务之急,是想马上知道易水和小吃货到底去了哪里,最主要的是打电话竟然不在服务区。若是以前,他才不会打她电话,爱去哪去哪,即使知道不在服务区,他只会乐得清静。哪管得了她那么多。可是今天,他着急得深刻体会到了拽心挠肝的感觉。 难受。 “楚南,你联系不上她了吗?确定她回国了吗?”楚浩中觉得事情怎么有点蹊跷啊,也跟着不安。如果易水有什么事情,他怎么跟自己老婆和已经去世的老朋友交代,又怎么跟易水的妈妈和舅舅交代? “其实……呃……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在韩国的时候我有找到她,她告诉我她只请了大概一个星期的假,我想怎么着也该回国了。可是到家一看她不在,平日里养的那条狗也不在了。如果不是她回来的话,谁还能进屋将狗牵走?除了她和我之外,就只有张嫂和妈有钥匙,张嫂如果知道狗不在一定会告诉妈,妈也一定会告诉你。可是现在你都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了……”沉默了许久,他内心的焦躁不安胜过了莫大的自尊心,将自己的焦虑横陈到楚浩中面前:“爸,你说,易水她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楚浩中抬头看了眼书房墙上的挂钟,姜不愧是老的辣,他也焦急,但他有足够的重心可以稳得住。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心空空的 楚浩中想了想说:“我想,易水这孩子那么沉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事情。而且真出事了,也不会跑来带走狗了。说不定她有什么急事又去了哪里,来不及说呢。你在你们家里好好找找,看她是不是有给你留言什么的?去韩国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都没有事先给你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什么的,也只是留言给你了。我现在先打个电话,让人把易水的出入境记录查一下,先确定了她是否回国再说。” “好。”说完,楚南就把电话挂了。 心乱如麻。 他有种感觉,她真的不在这里了。说不定她永远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脑子杂乱得比第一次知道她一个人偷偷跑去国外旅行还要多。 这女人是疯了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考验他的耐性? 自己也真是疯了,真的会一次又一次地明明已经抓到手中了,又傻傻的一次次地放开她。现在好了,真的放开了,连人都无影无踪,想要抓住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真的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要好好地把她锁住,每天关在家里,让她每天跟长了脚似的乱跑,让其他男人觊觎。 一切都是幻想。 这个房子,原来是他无比憎恶的。因为里面一直住着一个自己不爱的,又非要死缠着自己结婚的女人。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尽自己所能地羞辱她、欺负她、伤害她,她从来不记恨,也不反抗,从来都是默默地承受着,当第二天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再见到她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他厌恶那个始终淡漠的易水。明明阻碍了他的幸福,伤害了他的楼嘉妙,却仍是一副什么都丝毫不在乎的样子。她仿佛毫无感觉,没有疼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伤心和难过,更加,没有自尊。跟个寄生虫一样非要跟楚家黏在一起,费尽心机嫁入豪门,还天天假装一副清高无比的样子。 他讨厌她鸠占鹊巢,天天在这房子里走来走去,碍着他的眼睛,也讨厌她原来酒桌上时时卖笑,频频跟着客人开着略带点颜色的玩笑,一副经验十足的交际花的架势,让他觉得因为有一个这样的老婆而丢脸。更讨厌她对着其他男人谄媚地笑,似乎只要有点权有点名有点钱有点势的男人,她都想一一拿下。 ……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他讨厌她的地方那么那么多,那么那么多。 曾经恨不得她立刻从他眼前消失,甚至在一次次地看到楼嘉妙因为严重缺乏安全感而伤心难过不停哭泣的时候,他邪恶地闪过最好她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念头。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真的消失了。 消失了一次之后,他差点找回来了,可是,她又消失了。 心空空的。难过。 “啪!啪!啪!”用力点亮大厅里所有的灯。水晶灯、射灯、落地灯、台灯……各种等都亮起来,这个房子瞬间灯火通明。 他记得有一天早上,他起早了,易水还没有去上班,正在厨房忙活着做玉米饼。 住在一起之后,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已经离去上班的她跟个田螺姑娘似的总是会在厨房准备了各式早餐,经常变着各种花样,各种中式糕点:葱卷、黄金糕、饺子、汤圆、各式包子、油条、烧卖、生煎、馄饨、乌馒头、红糕、糯米糖胶,桂花蜂糕……还有各式手工面条。西式糕点:各种吐司、蛋糕、花式面包、布丁、饼干……好像就没有她学不会的东西。做这些仿佛是她很大的爱好。起先,为了争一口气,他坚持着不吃她做的早餐。她也不在意,重新用烤箱或者蒸箱热一下,自己继续吃。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其实干嘛呢,饿着肚子去上班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吃了早餐,毕竟一到办公室坐下基本上就是忙得顾不上吃早餐了。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手艺跟张嫂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少有能碰面的时候,他回到皇冠别墅住的这一段时间,她貌似很忙,天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有时候他也忙到下半夜才回来,却能看到她的房间里从门缝底下还漏出微弱的灯光,大概也还在忙。 就那一天早上,他们非常和谐地在厨房碰到,一起吃了个早饭,还出其不意地难得和谐地相处,还顺便聊了会天。其他的内容,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他唯有记得的是易水跟他说起过的两件事情,都是易水无意间提起一笔带过的,可是他就是记得牢牢的。不是他刻意要记得,可是这些个信息就如同电脑自动刻录一样直接保存到他的脑子里,随时就触发了开关将原始信息调取了出来。 其中一件事情是,易水说,她怕黑,怕冷,怕冬天。她喜欢这个房子,因为这里的灯很多,每盏灯都很亮,她喜欢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因为到晚上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她却可以把所有的灯都点亮,她喜欢亮堂堂很温暖很温暖的感觉。哪怕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可是一想到只要自己走过去把开关“啪!啪!啪!”用力打开,这个房子就会亮起来,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那个时候他一边在吃玉米饼,一边在喝小米红枣粥。听了这话,他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女人的想法真肤浅。哪个小孩子不是喜欢这样的,大部分的人都是喜欢明亮的,还用的着她说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黑。 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混球啊。 其实,易水是在说自己没有安全感。 可是他丝毫没有领悟到。 易水知道自己不能理解她,当时还最后加了一句:“反正,我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是啊,她了解自己,比自己了解她要多得多。 他依照易水当时说的“啪!啪!啪!”一下把灯点亮,周围的灯光显得房间没有那么空荡,也不会那么安静。 不是她幼稚,幼稚的是他。他根本领悟不到说话人语中的无奈。 现在他了解了。他也喜欢这种所有灯都点亮,明亮温暖的感觉。好像易水还在这里一般。似乎她那间关着门的房间还跟平常一样,推门进去有个人在里面,偶尔会悄悄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去厨房间倒水喝,他在自己房间的时候能经常听到她半夜走动的声音和哗哗的倒水声。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他以后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楚南站在客厅中央,头有些晕晕的。往日的画面重现在眼前。 每天早上热气腾腾的厨房里总会有各种好吃的等待着自己。尽管他很排斥做这些刻意讨好他的人,当然,所谓的刻意讨好他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想法,现在想来也许易水只是可怜吃不上可口的早餐而已,或者只是自己享受早餐的时候顺手多做一份,也算对于他的尊重。 总之,越是对他以前可恶的所作所为不当一回事情越是说明易水根本就毫不在意他的任何想法及做法,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影响不了她。 刚结婚的时候有多厌恶这里,现在就有多留恋这里。一个人熟悉起一个陌生的地方需要的时间很短,那么爱上一个人的时间会需要多久呢?也许对楚南来说这两个时间概念就是完全一样的。 不知道已经站立了多久。头仍旧有些晕晕的。终于麻木的双腿开始活动,楚南仍旧站立着,慢慢地将鞋子脱掉,跟以往每天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样换上门口的棉布拖鞋。这双拖鞋是蓝白粗格子的,有一次听张嫂无意中提起过家里的棉布拖鞋都是易水自己手工做的,她喜欢用缝纫机、喜欢用烤箱、喜欢用蒸箱,也喜欢画画。而这些都是他回楚家大宅的时候,遇到张嫂跟自己妈妈在闲聊的时候说起易水的时候听到他耳里的。 听到的时候,他都不过是当耳边风而已,心里甚至有些不屑,总觉得易水这是当现代社会还是处于封建社会吗?努力学习做女红给谁看呢?科学技术发展到今天,未来的趋势就是这种东西都是需要机器替代人力,机械手替代人工。她倒是还屁颠屁颠地学这种浪费时间又没用的东西。后来,慢慢地听得多了。也确实尝到易水亲手做的早餐,比一般外面美食城里面做的好吃多了,而且更加健康。 现在脚上的这双棉布拖鞋也确实透气,尽管刚开始知道这是易水自己做的时候,他还嫌弃了一下,觉得她又在装模作样故意讨好自己。靠这种方式还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感动楚家所有人,然后以后每天都可以稳坐楚家少奶奶的位置吗?她实在想多了。 楚南忽然蹲下身,提起其中一个鞋子,那个鞋子所对应的脚穿着袜子踩在地上,冰凉透顶,正如他现在的那颗心。 明亮的灯光下,他细细地打量着这双拖鞋。全手工做的,针脚细密,剪裁也非常用心,每块布之间的花纹都是可以对得起来的。几乎看不到线头,收脚非常干净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光看着这双拖鞋,楚南就觉得仿佛看着易水这个人一样。明明很干净、很漂亮也很单纯,可是自己初初看着它的时候,就觉得非常普通,而且觉得手工的必经不如机器做的整齐,想当然的就认为它们不好。穿久了才感觉到它们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脆弱矫情,一直很贴合,穿着很舒服,冬暖夏凉的。 其实,第一眼的时候,看到这双鞋子的时候自己是欢喜的,只是因着自己想当然地就认为自己应该是讨厌的、绝对会是不喜欢的,所以一直暗示自己必定是讨厌这双鞋子,一如讨厌一针一线亲手用心将它们做出来的易水。 楚南放下鞋子,慢慢踱步进入客厅,呆呆地看着原本小吃货经常趴着伸懒腰的地面许久,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了。它也跟着离开了。嘉妙应该会高兴吧?他带她来这里过夜的时候,还被小吃货吓过一大跳,当时就哭着闹着要他将这条狗送走。因着最开始已经答应了易水要在皇冠里收养小吃货,他不能答应楼嘉妙的要求,以致她哭哭啼啼了好久,还担心狗住过时间很久的地方,多少会留下气味、细菌和病毒,会对未来的她跟楚南之间的孩子的健康成长有影响。尽管知道她的这个想法实在有些牵强和无理取闹,但是爱她的时候她就是他手心里的宝,怎么能忍受她受丝毫委屈呢。但是毕竟跟易水有言在先,不得不硬着心肠拒绝楼嘉妙的要求。 现在好了,曾经如此希望她们赶紧撤离,从他的世界里面消失的无论是人还是狗真的都不在了。原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不是吗? 期盼了那么久,自己真是个白痴! 如果易水和小吃货真的走了,他以后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楚南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让客厅里多少有点声音,显得有些喧哗,不会让自己的脑子一直处于空白的混沌状态。当人处于有些微吵闹环境的时候反而更容易提高效率用心思考。 楚南站起身,走到易水的房间门口,钥匙插在门孔上。她就压根就没打算把它锁起来。楚南丝毫没有犹豫,伸手便按下把手,门打开,他恍惚间有些眩晕,多希望打开门之后门里面会有声音,哪怕还是跟上次一样是在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洗澡淋浴声、紧接着就是易水的尖叫声和咒骂声。想到上次的情景,楚南的嘴角不经意地上翘开始微微地笑了起来,这个变化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那天,他有些喝多了,冒犯了她,也是借着微微的酒意发泄对她的愤恨,可是将她按住的时候,他的心是在微微颤动的。为什么,当时自己什么都没有发觉,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恨不得锤烂自己的脑袋,真是蠢死了。 之前没怎么来过这里,尽管结婚前,易水住到这个房子里之前,自己硬被高韵和张嫂拉着一起来布置新房,就那么一次,都完全记不清易水选择的这间房子的格局。上次来她房间时,也是晕晕乎乎的,根本没仔细观察房间里的的东西。 进门边就是开关,他又“啪!啪!”两下按亮。 房间处于明亮的光线之中。但是每天晚上他看到从这个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都是幽幽的,应该不是这几盏大灯,那就是应该是桌上的那盏绿色的复古小台灯喽。书房里的桌子上很干净很整齐,除了台灯和一个笔筒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这应该就是易水每天晚上办公的地方。背后的一整面墙,是让他惊叹的地方。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原本是一本书都没有的。当初布置新房的时候,高韵想让楚浩中派行政秘书去采购些书籍放着,但是楚南不让。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再次离境了 楚南始终觉得自己的婚姻不会长久,没必要那么折腾,如此大费周章地去布置婚房。反正没几天就会离婚,为着尊重嘉妙的角度,这套房子肯定要重新装修做他跟嘉妙的新房,或者要另外准备一套新的房子作为新房。反正现在的装修不过是段时间的需要而已。再说也不会有人安心地住在房子里面念书的,楼嘉妙也不是一个很喜欢读书的人。他始终很坚持一切从简,所以高韵也没再继续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安排,毕竟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来说能接受父母安排的婚姻已经非常不容易。 现在正面墙的书架基本是装满了书。他叹为观止,虽然其实这面墙并不大,但是也不过一年的时间而已,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将这些书搬回家的,每本书都看过吗?他走近依次看:书的门类各种这样都有,科学杂志、学术期刊、经济研究、新闻评论、名人传记、历史演义、散文小说……什么都有。还有很多公文写作的范例和技巧等书籍。甚至还有什么photoshop、word、excel、ppt等软件的教程专用书。很多都是精装的,还有台湾、香港带回来的原版繁体书,还有国外的原版英文书。 难怪她买个房子,还只能买那么丁点大,睡觉的时候要是一不小心从床上滚落下来,一个转身就已经从卧室滚到了大门口了。敢情她的钱就用来买这些书了,所以她也就够付了首付,剩下的全部要按揭。只是他不得不怀疑,看着她藏书的这个速度,哪怕所有书都是网上书城搞特价活动的时候入手的,就凭她那点普通底层公务人员的工资,以后是不是能还得起每月的按揭。 他不得不为她打算。这个女人呐,好像脑子始终有点迷糊,搞不清状况,为自己考虑的实在有些少。 可是,他还是想骂娘,该死的,这个让他担心、操心的女人呐,究竟去了哪里? “铃……”手机铃声响起,终于打破自己的沉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自己爸爸,楚浩中。他心里一个紧张,会是有什么消息带给自己呢? 微微的紧张和犹豫之后,楚南坐到易水的房间中央的大床床沿上,滑动手机按钮键接听电话。 “喂?爸?怎么说?有消息了吗?” 楚浩中沉稳淡定的声音穿过电波传送到楚南耳边:“嗯,我找秘书查了下出入境记录,前几天易水确实从韩国回来了。但是,她在回国后的第三天又重新出境飞去美国了。目前没有查到她再回国的记录,应该还是在美国。” “她去美国了?”他的诧异不是一点两点。这个女人,真是疯了吗?不要工作了,要开始环球旅行了?带着狗一起走的难道?难道这个是很久之前的安排,有关小吃货出入境的检验检疫都已经做好了? “对。应该不会有错。目前还查不到她购买了返程机票的信息。也还查不到她去美国的目的。不过,至少我们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够了,是不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嘛。”楚浩中始终对人生的态度都非常豁达、积极和乐观。 她去了美国竟然又是这样仓促匆忙又完全不打一声招呼的。什么时候她觉得自己拥有了这种来无踪去无影的自由了?楚南恨恨地想。 该死的女人,她还真的以为半年后她想离婚就能顺利离婚吗?错了,结婚的时候是他们楚家先找到的她,现在离婚里依然还是得楚家找她谈离婚了才可以离婚。不然,她要是私自离婚试试? *** 易水的英语能力一直都是相当不错的。高考英语满分150,她考了142分,其中三分还是一题选择题,她不小心填错了选项才被扣的分。大学四级、六级都是一次性就通过的。参加过某着名出国英语培训机构的英语培训课,原本打算考个雅思或者gre,然后争取拿个美国大学的全奖或者半奖,出国留学的。可是命运一直捉弄她,爸爸的骤然离世,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也打乱了她的整个世界。 工作后,也一直没把英语放下,一直喜欢看美剧,从节奏比较慢比较欢快的情景喜剧到那种带着很多晦涩难懂名词的专业美剧,为了练习听力,经常带字幕看过一遍之后再重新无字幕看一遍。有钱有闲的时候,喜欢去国外转转,哪怕去个韩国或者香港、台湾,也能换个语言环境,对人的语言的塑造的提升影响是非常巨大的,易水一直坚持着她的留学梦,尽管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也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尤其是因着中国的那句古话:父母在,不远游。爸爸去世后,家里就只剩下妈妈王彦球一个人,易水知道妈妈跟自己一直是相爱相杀的,或者并不叫相爱相杀,因为易水根本就感觉不到来自自己亲生母亲的爱。她很清楚王彦秋肯定不会放任自己一个人出国留学,她的借口必定就是担心易水一个人在国外不安全,不放心。呵呵…… 尽管如此,易水一直准备着,坚持准备着,仿佛自己真的有一天有机会可以抛下自己在国内,在s市的所有一切出国留学一样。 终于踏上了这片热土。 飞机停靠在飞机坪上的时候,机上的乘客们都开始蠢蠢欲动,准备起身拿行李。而易水仍傻愣愣到看着外面跟国内机场有些相似又完全不同的画面,她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终于,美国,我来了,易水来了。之前也来过,不过,是紧张巴巴的旅行而已,中国农历年的七天休假期,浅尝辄止。这次,终于,她是为了学习而来,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那也已经突破了她之前的极限。 易水是最后一个走出飞机机舱的人。站在帮助乘客下飞机的移动楼梯口,她将自己的随身行李搁置在左右两边,松开手,舒展着自己的身子,微微抬着头,闭上眼睛,用力呼吸新世界的空气。真好,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朝气蓬勃,青春无限,中间跨越了十年的距离,可是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一起来的都是各个部门的精英。大部分参加此次培训班的人都是四十岁以上的领导。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国外的学习生活 此次s市各个主要政府部门、教育部门加上主要企业一起参加美国之行的培训班一共两百多人次。对于已经在工作岗位上摸爬滚打了十年的易水来说,此次同行的很多人她都认识,还有部分见面了感觉到面生,但是拿到所有参加者名单的时候,发现此间绝大部分人都是以前打过交道的,虽然没有见过面,也是在电话中或者邮件中因为工作关系都有过或多或少的交流。 难得很多领导中有二十来个年轻人,年龄都三十左右,相对比较谈得来。因而经常在课余相约一起逛街、吃饭和出去游玩。一个月如此漫长,如果不找些有意思的人一起过,一下子在异国他乡实在是觉得无聊和不适应。 虽然易水并没有这种不适感。她很享受在美国大学里面的生活。 培训组织机构租了几套学校周边的房子分给此次的参加者。房子很大,经过特意改建之后,一套三层的房子能住下二三十个人,很密集,也很热闹。鸡贼的培训组织机构的办事人员,一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都是老江湖了。手中都有各个参训人员的具体单位和职务,自然知道按照职务高低和所属部门的重要性综合排序后安排房子。自然这些资历较浅的年轻人们大多都分在了一个房子,让他们很开心。经常一起在房子里面,自己买了食材做。 能参加此次培训班的不是领导职务,就是单位的后备干部,要么就是家里非常有后台有背景,一般人当然不可能有机会公费拥有这种长期的在国外的培训机会。一个个都是工作能力还行,但是绝对生活能力欠缺的人。 易水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尤其是在这帮从来养尊处优惯了的共子小姐们当中显得能力尤其突出。英语水平在日常生活中熟练应用完全不在话下,所以其他人要是想出去玩,绝对第一时间就想拉着易水一起出行。 早在刚刚到美国的那几天,当大家都在紧张兮兮地忙着倒时差的时候,易水已经开始了跟国内一样规律作息的生活。每天早晨六点不到起床,在社区的道路上跑步半个小时。所在的大学已经处于郊区地带,地广人稀,他们住的这一片已经算是人口密集了。但是仍是在路上像见到国内这般三五一小群人的概率还是很少。不过倒是有着晨跑习惯的老外还挺多的,国人的运动习惯还需要改善。 跑步完,就回到宿舍里。 对于很多人来说,此次培训就如公费度假一样,反正听得懂听不懂,学得进学不进,根本就没有人监督,没有人考核,就当免费来这里旅行一个月,散散心也好。只要每节课上课保证人在教室里面就一切万事大吉。 易水运动完大汗淋漓地冲完澡,回到一楼公用的厨房间里准备做早餐的时候,很多人还在睡梦中,毕竟正常情况下第一节课经常是上午八点半,跟国内上班时间一样。起床走个十几分钟就可以到教室,非常方便。不乏有人临上课前二十分钟才匆匆从床上掀开被子就直接往教室跑。十年的职场生活,懒散惯了的人要让他们重新再回到校园过上学生的规律生活,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有点强人所难。不是所有人都像易水一样一直以来都有着这么一个美好的美国梦的。 每天早上的咖啡和认真手作的糕点,是易水这么多年来的习惯。人生已然短暂,如果没有人能对自己嘘寒问暖的话,就要自己对自己更好一点,把自己想要别人对自己好的那一部分都由自己给出来。其他的不一定能做到,如果能从吃的方面弥补从小到大缺少的妈妈的味道,也是有意义的。对易水来说,这只是一顿早餐而已,更多意义上的是一种仪式,美好的一天早晨,要一整天都热爱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回到之前那样随随便便糊弄自己,过了一天就算一天的死气沉沉的生活。 原本也不是真心实意为了培训而来的,自己不过是个替补队员而已。能有这次机会,易水仍是很珍惜。尽管同行的参训人员中很多都是非常有背景有条件的各类领导,但是易水一向不屑于拉帮结派,更懒得花心思去跟其他人拉关系。她一心只想不浪费这一个月,上课的时候好好听课、做笔记,下课的时候好好温习、做功课,课余的时候好好享受在美国的生活。经常一个人出去溜达,感受异国风情和民风民俗。她一直都非常低调,从来不提起自己的任何身份,别人问起来了也只说自己是某某部门的某某处室的工作人员。 易水不知道的是,正是由于她的这种低调和神秘,倒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愈发出挑。尤其是出色的语言能力、学习能力和对谁都一视同仁,从来不拉帮结派、背后说三道四、议论纷纷乱传八卦而为众人都喜欢。 更重要的是,想不起来是谁,偶尔不小心早起发现了她竟然每天早上都出去晨跑并且回来后都自己做早餐,然后不客气地要过来一个松饼和布丁尝了一下,惊为天人。于是,这个简直成了易水所在那栋宿舍楼里人的骄傲。因为其他楼里的人还是吃着干巴巴冷冰冰的三明治的早餐的时候,他们楼里已经开始各种中式西式各种早餐轮流上阵的超级豪华待遇。 无聊的美国生活,在易水的室友们眼里忽然有了一件充满色彩的事情,大家每天晚上临睡前都召开会议讨论明天课后谁谁谁负责去采购什么食材,谁谁谁去采购其他什么食材,谁谁谁又去采购什么,以备后天早上的早餐。至于明天早上的早餐那是头一天晚上讨论好,当天课后就已经采购好食材的。当然不会是易水一个人自己埋头苦干,大家都加入到在异国他乡做各种中式料理的行列中,并且乐在其中,乐此不疲。成为了所有人二百多号人聚餐的时候,他们这栋宿舍楼跟其他人炫耀的资本,显得格外团结友爱。 人在国内的时候不觉得,人跟人之间为了一点小破事就会起争议,说不定还动起手来,对谁都抱着很大的防备心理。一出国门,大家身为同胞反而惺惺相惜。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喜欢这边的生活 身在异国他乡,见到一个黄皮肤的管他属于哪个国籍的都会倍感亲切。如果确信是中国人,那就得面对面地寒暄几句,若是能讲几句家乡话,那就真得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易水在这边过的生活,简单、单纯、有规律、节奏分明。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其他的她都不必理会。不会有人忽然半夜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她颐指气使让她干这个干那个。也不必去理会自己说的这些话,做的那些事情会不会对其他人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如果一直在这种没有其他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也是很不错。 该死的什么s市,该死的什么离婚结婚,该死的什么楚南,统统都见鬼去吧。 想到楚南,自己来美国也已经有几天了。他应该带着他娇滴滴的女朋友回国了吧。 感觉自己真是够可以的,如果用连滚带爬、屁滚尿流来形容自己那天早上一听楚南接了楼嘉妙电话说她已经在机场了了之后立马收拾行李走人的场景,自己也完全不反对。易水也搞不清楚,自己就不知怎么的,只想跑得远远的,最好永远跟他们俩个这对恩爱无比的璧人离得远远的,永生都不再有任何交集才好。 国内的手机卡她从第一天上飞往美国的飞机之前就关机了。也不是没有全球漫游功能,只是想暂时关闭通讯渠道,跟国内的那些纷繁复杂分开一个月。她也更怕小黄总联系自己。明明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但是她总是觉得自己是多少亏欠了小黄总的,被拒绝的人倒还没什么特别尴尬的,拒绝别人的人倒是先扭捏上了。易水觉得自己实在丢脸,情商低到极点,都三十的人了,竟然在这方面还跟第一次似的羞涩无比。不过,还真的确实是第一次,有了想谈恋爱的感觉,只是,还好,在即将开始的时候,及时发现原来只是拥有了这种感觉,但是对方,并不是自己想要谈恋爱的对象。小黄总一直以来对自己很不错,女人就是这点不好,太心软,太容易感情用事,诚如易水这样,她自己一直认为已经足够理性了,毕竟从初中时代开始就有很多男生不断地暗恋自己、送情书、送礼物是,甚至上学放学路上都一路尾随,她都知道。也有男生为了自己打架,更有男生为了自己受伤住院。但是易水通通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有什么对他们觉得遗憾的。就连当初刘宣铭围绕在自己左右那么久,要求当他女朋友的话语都说了好多好多遍,她也一直漠不动心。 其实,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感谢跟楚南的这段婚姻的。让她至少可以不用住在跟王彦秋的那个家里面,脱离那种阴暗压抑杂乱的氛围,让她觉得舒心。让她有机会可以拥有一段无忧无虑清静无比的生活,让她能好好想清楚自己未来的三十年应该去往何处。从结婚后一个人住,带着小吃货一起生活开始,易水发现,自己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地恢复了感动和喜欢的能力,会对其他人,其他动物产生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感觉,有了爱的能力。原本黑白两色的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五彩缤纷的色彩。 曾经觉得周遭的人都是冷漠无知无礼,她一直抗拒跟陌生人接近,尤其是陌生男人。现在哪怕在美国这种陌生的地方,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 到美国之后第三天,易水就打了个电话回楚家大宅报平安,顺便说一下自己要在美国呆上一个月。并不是刻意先斩后奏,也不是故意拖到现在才说。易水只是觉得,离过去说半年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段,未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在美国度过,说不定还可能会延长一小段时间,剩下也没多久了。易水觉得自己应该是时候慢慢准备退出他们的生活。侵入楚家的生活有一年多的时间,自己真是有些舍不得突然就不能再名正言顺地去楚家大宅,也是时候断舍离了。 偶尔登录微信,能看到楚南的留言,一直问:“你在哪?”“易水,你到底去了哪里?”“小吃货呢?也跟你一起走了吗?”“不管你在什么地方,都给我回条信息。”……“该死的女人,你要气死我吗?别忘记了你现在在法律上还是我老婆呢。”…… 易水就只看看,从来不回。大少爷脾气动不动发作,非要她立马做什么做什么。为了他的女朋友,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明明就是跟她恩爱无比,却在没有楼嘉妙陪在身边的时候,他却也经常来撩拨自己。易水可不愿意自己莫名其妙就躺枪,也不愿意自己只是成全他们俩感天动地感情的一种悲催无比的催化剂。 她很奇怪的是,一直到她在美国已经待够了一个星期,楚南还每天习惯性地发上几条信息,一直在不停地追问她到底去了哪里。明明自己已经告诉楚浩中和高韵了,后来小黄总联系自己的时候也已经跟他说了,王彦秋当然跟不用说了,答应张风自己会作为替补前往美国的时候,她就已经早早地做好报告了。可是那么多人都知道她在美国,貌似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楚南。这是什么情况。想了想,楚南估计也就随便问问自己吧,毕竟没了自己所谓的老婆的行踪,对他来说算是对他掌控权力的一种藐视,像他那样幼稚的男人自然会介意会生气,所以才一个劲地不停追问自己在哪里吧。如果真的是因为关心的话,早就问楚叔叔和高韵阿姨了,他们也一定告诉他自己在美国了。所以,这个该死的臭男人,不管他,离他越远越好,她需要清静。在这里,忘掉自己所谓的楚家儿媳妇的身份吧。过回以前一个人单身的日子,挺好的。 *** 夜。 黑暗中一道人影依稀坐在大落地窗前的安乐椅上,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个空酒瓶和一个玻璃酒杯,酒杯底部还有一点点酒。 椅子上的那个男人并没有睡着。 今天晚上天上没有月亮。 失去月光的晚上,路灯昏暗的灯光已经没有什么力量。 看不清椅子上的那个男人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楼嘉妙的愤怒 夜深人未眠, 灯火影阑珊。 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这样度过。 静静的夜晚让人凝思。 楚南忽然发觉自己真的是突然很讨厌夜晚,为什么夜幕一降临,就会让世界安静下来,而太安静的世界总是会让人容易想太多。 他一度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忽然满脑子都充斥着易水呢?这个该死的女人,在他的生活中搅乱了一池春水之后,又立马抽身逃之夭夭了。 他不是不可以找人查她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找到又如何呢?把她架着回来吗?然后又是楼嘉妙忽然出现,他又不得不再次放手,让她一个人静悄悄地撤离? 伤脑筋。 手机铃声响起,他一个激灵,脑子顿时反应过来,手比脑子运转的速度快,早在大脑做出推理之前就已经伸手拿到了小茶几上的手机。 “南……”自然是楼嘉妙娇滴滴的声音。 楚南给了自己一个轻蔑的嘲笑,在想什么呢?难道你以为那个始终对自己务必冷漠的易水难得终于跑出国门远离了自己,难道还会自投罗网,特意打电话给你嘘寒问暖不成? “嗯?怎么了,嘉妙,?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对于楼嘉妙他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他深知自己对她的爱不如以前了。但他明白她始终是他曾经深爱的女子,无论了解她有多深,她的多少缺点和不堪逐渐暴露,但那一抹月光下的白色百合,始终未曾变过。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意。说到底,是自己不经意地先违背了曾经的誓言,他是怀有愧疚的。若不能给她全心全意、百分之百的爱情,但起码还能给予许多关心和爱护。 “南……没有你在旁边,我睡不着……”那话那头的声音怯生生的,让楚南不禁联想起楼嘉妙哭得梨花带雨,却伪装很坚强的样子,自然,那是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楼嘉妙始终留在他心底的印象,后来慢慢地见识了许多她并不魅力动人的一面,他也始终觉得是她从小的生长环境使然,她也只是一个受害者。他的心里在努力让自己记住她最美好的样子。他也希望着,无论以后怎么样,至少,她的美丽、温柔、善良会永远留在自己的心中。 “嘉妙……乖……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你要学着独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该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不,怎么会呢?你怎么可能不在我身边?你答应我了,会永远永远永远陪在我身边的。永远永远永远爱我,并且只爱我一个人,永远不会离开我。是你说的,统统都是你亲口说的,你承诺的,发过誓的,你说你不会变的……”一听到楚南说出假设以后可能他不会在她身边的话语,楼嘉妙简直快崩溃了。这么些天,从韩国回来以后,他一直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到自己家里来也算了,竟然还能忙到没时间主动给自己打个电话、发条信息。换谁,谁信啊?她放弃了其他的男人,放弃了好几个对自己垂涎欲滴,只要勾勾手指头就可以让他们随时臣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的男人,也都是非富即贵的,只要她点头,他们转身就可以让那些糟糠之妻下堂,让她立马上岗做正室的。是楚南给了她希望,让她以为他也可以被她拿下的。原本对男人已经全然没有信心的她,相信了,唯一的一次相信就让她放弃其他所有的森林,选择了他这棵树木。她以为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他的承诺,那么认真,那么美好,那么严谨。直到他突然告诉她说他要跟其他女人结婚了,她是愤怒的。孤注一掷,放长线钓大鱼了这么久要功亏一篑了,谁能不抓狂? 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压下全部身家去炒股、去投资结果血本无归的,最后都选择了跳楼?因为此生再没有了希望! 她楼嘉妙自然不会傻到笨到要自杀。但若是真的让她曾经浮起的希望落空,让她已经描绘好的宏伟蓝图作废,那她也绝不束手就擒。 在老家的时候就这样,小的时候,一个邻居家的小男孩捡起了楼嘉妙家门口不知道哪个小朋友不小心掉落的牵线的齐天大圣玩偶,正巧被楼嘉妙看到。她立马箭步冲过去一把夺过来。她家门口的东西自然就属于她的,其他人也配捡?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逻辑。小男孩当时就被她的气势汹汹吓到了,嚎啕大哭起来,惹来了邻居家的妈妈,那是村里有名的悍妇,上来就扇了她两个巴掌,提着她的耳朵一直把她带到自己爹妈面前告黑状,说她欺负自家儿子。自己爹妈二话不说当着众人的面就操着扁担劈头盖脸打上来,大家就当看个热闹,没人觉得不妥,更没人上来劝架。伤了好几天,还要洗衣做饭带弟弟。她的人生一向如此。在很久之后,在这件对大家来说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已经即使问起也没人可以记起的时候,那个邻居家的小男孩莫名其妙丢入他家后院的井里面溺死了,旁边还有一个黄色的塑料做的,一捏会嘎嘎响的小鸭子。大家都说小男孩太可怜了,为了捡个鸭子掉进去了。也有人说他妈造孽太多,老是对被人做坏事,报应到她儿子身上了。把小男孩从井里打捞上来放在井边地上的时候,很多村里人都去看了,自然楼嘉妙也跟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还一手牵着弟弟去看了。这个落后的村庄,人死如灯灭,没有人会追踪一个人是怎么死的,即使当初楼嘉妙活活被自己亲爹亲妈当众打死,也不会有人透露半个字,顶多加了人拉走直接送去葬了。整个村子只有那个小男孩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天际。 人那么多那么杂,没有人关心其他人,有的甚至连自己都顾不上关心。在那个落后愚昧、依旧封建异常的偏僻村庄里面,人命如草芥都不如。只有楼嘉妙一直牵着的小弟弟,抬头疑惑着望着自己这个平日里总是阴沉着脸,很少笑,永远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的,现在确实嘴角上翘,一幅非常开心的样子的姐姐,萌萌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姐姐?是什么大喜事吗?为什么你那么高兴啊?”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又想起易水了 看着弟弟抬着头,一脸疑惑,无辜又可爱的样子,萌萌地问自己:“发生什么事情了?姐姐?是什么大喜事吗?为什么你那么高兴啊?”年幼的楼嘉妙蹲下身,一把抱起弟弟,对着远远的已经被盖上白布的那具小小的身体,笑着说:“没什么事情。只是我帮助了其他人,让他尽早去了极乐世界。” 弟弟年龄还太小,根本就领悟不到其中的含义。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连连点头。逗得楼嘉妙抱住他狠狠地亲了一下。 这就是她楼嘉妙的世界。 你不仁,我便不义。 你若仁义,我也需要看心情考虑一下是不是要仁义。 整个世界都是因果循环的。别人对自己的恶,如果报应不到对方身上,那就报应到其他人身上,一环接一环总能报应到那些人身上的。这就是她强大的楼嘉妙逻辑。扭曲的情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有另找一条能说服自己糊里糊涂活下去的思路,不然她真的会疯掉。 如今,楚南,这个她已经压下了全部赌注的男子,竟然开始动摇曾经对她坚定不移的感情。她是女人,尤其是个敏感的女人,更是一个阅男无数的女人,她深深地懂得男人的心里,他们说一句话,露一个表情,做一个动作,她大部分都能猜出来他想干什么,她自然懂得楚南这席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但是,她想不出来什么具体原因。 不过,对于原因,她并不是特别在意。她关心的是结果。她必须要把楚南死死守在自己身边。哪怕没有情,没有爱,至少还有金钱,还有名声,还有地位。如果随随便便就放手,那就真的一无所有,要在S市找个金主,只怕碍于楚家的面子,还没有人敢要她。换个环境,去其他地方吗?凭什么?她楼嘉妙才不是那个失败了就要退出的人,才不要做灰头土脸的灰姑娘。她是永远的白雪公主,若是不能做白雪公主,那就做那个毒死白雪公主的恶毒皇后好了,她完全不介意。 “楚南……你,还记得你要一辈子对我好的吧?还记得吧?如果没有了你,对我来说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活着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你要永远在我身边……不然……不然……不然……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她一贯的手腕,这还只是最初级的。不过,也并不完全是假装的,这也是她的真心话,若是没有了楚南这个s市最富贵最有潜质的金龟婿,她楼嘉妙只怕在s市是混不下去了。 楚南有些头疼,酒后有些微醺,自己的酒量是越来越不行了,还不如易水那个小妮子呢,跟小黄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酒桌上拼酒,游刃有余,喝了那么多也不见有什么异常表现。如果易水知道自己喝了那么点酒就开始晕了,刻意想象她轻轻微翘着嘴角,露出一副嘲弄的表情,语气中还是淡淡的酷酷地说着其他的话。 该死,又想起易水了。而耳边还充斥着楼嘉妙的哭声。为什么嘉妙就那么爱哭呢,好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被一个胖男人打,打到嘴角流血了也没有还手,没有求饶,只是默默承受着,更是没有哭。他出手救了她,她也仍旧是一副淡漠茫然的表情,只淡淡地跟他道谢。仿佛刚才挨打的事情跟她毫无关系,她也没有觉得尴尬或者是什么。那样的楼嘉妙,让他觉得有种感动,他始终记得那天的楼嘉妙,敬佩她的胆识和勇气,也从心底里深切地同情她,要经历多少类似的事情,才能对眼前发生的这种一般女孩子绝对没法承受的事情习以为常啊。救了她,隐隐总觉得对她多了一份关怀,也似乎多出了一份责任。可是,就是这么一次。此后的楼嘉妙仿佛跟之前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判若两人。 那天之后的楼嘉妙,越来越爱哭,动不动就哭,越来越脆弱。总是像个伸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 楚南轻轻叹了一口气。大概是每天呆在家里没有其他事情做吧,跟外界接触也越来越少,他感觉自己跟嘉妙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以前还能聊点工作,现在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能说的话仅限于想我了没,还爱我吗,去哪里买什么东西吧,易水这个女人……稍微有点懈怠,就开始怀疑自己男朋友是不是去哪里鬼混了…… 大概天下女人都一样吧。喜欢胡思乱想。譬如李威和杨青铜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具体原因,有什么非大不了的事情让杨青桐打定了主意非分手不可。明明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很爱李威,但无论李威怎么苦苦劝说,她都坚决要分手。女人心,海底针。 如果说这天下,有女人是例外的话,他只相信就只有易水一个女人了。她的冷漠和骄傲让他相信她不会轻易被自己的情感所左右。手指被门夹住这么剧烈的疼痛,她都可以做到淡定地面无表情地去医院,也就只有她了。 “嘉妙,上次,你被门夹过的手,现在应该还好吧,没什么太大问题吧?”楚南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问题抛出得太过于突然,楼嘉妙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下意识地莫名其妙地回答道:“什么时候被门夹过了?”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一心只记着要挽回楚南的心,没想过其他的事情。马上往回找补:“哦,你说的是上次被易水夹到的吗?哎呀,楚南,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我不想再说起那次事情,反正易水姐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你发那么大火,还把她给夹伤了,倒显得我在可以打小报告了。一直心里都有点歉疚的。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了,原本当时王医生过来看过了,伤得也没有很严重。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她的心扑通扑通的,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自己跟自己穿帮了。 楚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伸了个懒腰,微微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疲倦地说:“没什么,就忽然想起来了,随便问问。嘉妙,有些有的没的事情你不要乱想了。时间那么晚了,赶紧睡觉。不要自己一个人就完全没了生活规律,要学着自己调整一下,乖乖的,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心底的名字 楚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真是有些头疼,身子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着实累。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伸了个懒腰,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疲倦地说:“嘉妙,时间那么晚了,赶紧睡觉。要学着自己调整一下,乖乖的,好不好?” 楼嘉妙在电话这头嘟着嘴巴,目光中透射出一股冰冷的光,若是此时楚南在她面前,也定然会觉得大吃一惊,这还能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楼嘉妙吗? “嘉妙?”许久没听到她的回答,楚南有些担忧,不会又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偷偷抹眼泪了吧。唉……这么脆弱,可怎么得了……她真的离不开自己…… “嗯……好的嘛,我知道了……”楼嘉妙抽抽搭搭的。多说无益,如果一个伎俩用多了,男人就该烦了。 难得这么听话,楚南倒是有些过意不去。只好,沉默了一下,狠狠心说:“晚安,嘉妙。” 那头仍旧是沉默。在楚南终于忍受不了这种长时间的静止而出声询问之前,楼嘉妙终于开口了:“晚安,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他,有些心累。她一直都是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就只有他楚南,她无数次地表示过,没有他,她会活不下去。 从最开始的听到这声温柔的“老公”时候的开心满足,到后来逐渐的觉得有些不便和不适宜,到现在的彻底的觉得有股莫名的压力。 楚南没有答话,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又不能在楼嘉妙挂断之前将电话挂掉。只得默默地等着。 空气中有点震动的不安。他恍惚间仿佛听到楼嘉妙轻轻地发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声。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掉它曾经的存在,可是却又很清晰的分明存在过。这个笑声很轻很柔,却又带着虚无缥缈,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一定是幻听了。楚南这样告诉自己,这两天睡眠不好,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一大早就出发起身去办公室上班,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下班很晚才回到家。没有以前那个傻乎乎的一听到门外的动静就已经开始从里面扒拉门的小吃货,一切都空空的。不想回到这个偌大的空荡荡的房子,又不舍得离开就这么空守着。心里的某个角落不知不觉已经缺失了很大的一块地方,没有什么能够填补。 看来自己真的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易水消失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他并没有像以前预想过的那样,只要她永远离开自己的生活,就能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从此不再有烦心事。相反,没有她在的这一个星期,他的心底却是出奇的烦躁。 楚南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往上撸,仰头望着天花板。心里情不自禁轻轻呼唤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 易水在自己宿舍的一方小天地里面,正埋头拼命做着功课。忽然觉得莫名其妙就鼻子痒,紧接着就是“阿嚏!”“阿嚏!”“阿嚏!”“阿嚏!”连打四个喷嚏。她皱了皱眉头,抽过一张纸巾揉了揉鼻子,怎么这鼻子痒来得莫名其妙、忽如其来的,难道有人在骂自己? 这次培训班安排的课程其实很简单,虽然有几门是英文授课,但大部分还是找了在这边会中文的教授来给大家授课,如果内容真如这边正常的研究生一样,那对这次占很大比例的四五十岁的领导同志们来说才叫真的考验,上课那简直是来听天书,没人有心情在继续待在课堂里了。 易水喜欢这边的教学模式。因为聘用了真的在本地进行实际教学工作的讲师、教授,他们也都沿用了以往给自己学生上课的模式,课堂气氛很活跃,互动很频繁,不像国内大学,大部分都是人头济济的近百人的阶梯教室里面上大课,老师最热衷的就是点名。自然,这边的老师偶尔也点名,但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关系,即使不来上课的话也没地方好去,而且万一遇上了点名,却没有倒,传到国内也是丢脸,所以几乎没人逃课。 课后也会布置课后阅读,在这一个月多点的时间里,学校图书馆也对全体培训人员开放,这让易水很开心。在国内拼命埋头学习十年英语还不如真的在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呆上一个月来得效果好。 一个月的课程开设得很杂,有政府管理学院、经济学院、商学院、文学院、哲学院、历史学院等很多院系的主课程。 今天的是关于政府应对公共危机处理科学的一门课,是一个很年轻的副教授的课。这个副教授叫皮特李,是一个美籍华人,据说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移民来美国,但是因为父母亲戚仍习惯在家中用中文交流的关系,他的中文水平跟国内的人没有什么差别。目测四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是一个在美国排名很靠前的大学的副教授了,也实在了不起。他说他已经教授了很多很多来自中国、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很多亚洲国家的政府组织的培训班,第一次看到像易水这么认真的学生。在大家不过抱着走个过场,开个眼界的心态来参加培训班的大环境下,还有她这么一个真的当作一次学习的学生,真的是让他颇有些感动。 皮特李长得高大帅气,明明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长得却似个混血儿,浓眉大眼的,鼻梁高挺,整个人的气质又是阳光开朗。一同参加培训的这帮同学们,平时除了上课、吃饭、逛街,最大的乐趣就是在一起扯八卦,晚上睡觉前都堆在一楼的大厅里面聊自己在美国遇到的新鲜事情。自然,单身的女孩子们在这寂寞的异国他乡总要聊点跟男人相关的话题,譬如在国内难得一见的像皮特李这样一个大好青年。 而金勤勤同学就是这么一个八卦综合体。她身材出挑,脱掉鞋子净身高有170,估计还超,为了配合s市男人们平均身高175不到的可怜状况,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委曲求全一下,把自己的身高往低了报数。一七零加的身高配上五十五公斤的体重,按理说不胖,但是对她来说,减肥就是她的生活常态,但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的这种话也经常挂在她嘴边。于是,每天早上易水给自己做早餐的时候,忠实地早起蹲守在一边等着易水将早餐分一点的也是她。就为了这点可怜的“嗟来之食”,她是天天跑易水房间套近乎,完全不管易水忙着做功课时候一脸无奈的冰山脸。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对于金勤勤来说,参加这种培训班并不是为了学习,她很直白地就在第一天参加这个培训班的时候做自我介绍里面就说清楚了:“大家好,我叫金勤勤。金钱的金,勤奋的勤,我觉得我爸妈给我起这个一个名字,真的特别明智,因为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符合我的性格,也非常符合我对未来的定位,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勤奋赚钱。非常开心也非常荣幸,我能参加这个培训班。但是,我跟在座的大部分人一样,我呢,不是真的来学习什么文化知识的,我呢,就是来交朋友的。在座的各位,都是未来我们s市的精英,未来希望我们有机会多多合作。” 金勤勤,女,三十二岁,国内二流大学毕业,然后被父母送去英国年了一个服装设计和管理,回国后立马被安排结婚,结婚对象跟他们金家门当户对的生意伙伴的儿子,远嫁到l市。婚后第三年,在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回了趟娘家小住,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自行提前回家,却发现了自己老公在外面金屋藏娇并且小三也已经怀孕的事实。当机立断打掉肚子里面早已成型每天通过胎动跟她互动的儿子,不带一丝留恋的,选择离婚走人。自然离婚之前掌握了老公婚内出轨的证据,让对方赔了很大一笔赡养费。用着这笔赡养费和父母的支持,她回到s市开了一家服装设计公司,专门给各大服装公司设计服装,也算重回了老本行。以前从没有工作过的娇小姐、贵妇人,第一次参加工作,也是第一次创业,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是经营管理上的人才。每天没什么事情做,就想着怎么设计服装,怎么给公司搞到业务,怎么将企业做强做大……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有些人就是这么幸运,不知不觉就从注册资金几十万的小公司发展到了注册资金几千万,拥有正式员工上百名的大公司。 为了在大学附近这鸟不拉屎又找不到好吃的中餐馆的地方,找易水多蹭几顿饭吃,金勤勤同学充分发挥了自己出色的交际能力和周旋能力。哪怕易水甩脸让她离开,嫌弃她总是耽误自己做功课的时间,她也完全不在意,依旧笑呵呵的跟在易水屁股后面分饭吃。惹得易水哀叹连连,原来被一个鼻涕虫死死缠住时这种感觉啊。幸亏对方还是个女的,若是自己是一个男的,遇到个完全看不对眼的女的总是对着自己死缠烂打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金勤勤就是有那种天生的乐观和热情,即使很多时候做的事情让别人觉得缺失了一定的分寸感,但却又在触及到了别人的忍耐极限之前见好就收。时间长了,易水也就习惯了。不知怎么的,慢慢的也就习惯了金勤勤经常在自己眼前晃悠,每次做饭也就顺手都会多做一份特意给她留着。 第一次听到金勤勤说她结婚离婚的故事的家时候,易水有些吃惊。在她明媚开朗、没心没肺的外表下面也有一颗受过深深伤害的心。不知不觉,易水对金勤勤的感情不再是仅仅停留在不排斥,而是逐渐转化为心灵相通的一种感情。易水也很惊讶于自己竟然会跟金勤勤这种无论外貌长相、家世背景、教育环境、生活经历跟自己截然相反的女子称为朋友,或者只是因为在异国他乡的关系吧。不是有很多人在特定的环境里面容易跟身边的人产生各种在其他环境中不可能出现的感情吗?这应该就是这种现象,也许随着培训班结束,各自回到国内,重新过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大概他跟金勤勤的感情也就慢慢地淡化了。因为易水自认不是金勤勤在自我介绍中说的能够为她谋利来共同获取赚钱渠道的人。 “哎,易水,你有没有发现那个皮特李特别关心你啊?总是问你,哎,密斯易,你有没有了解到这个事情啊,哎,密斯易,你可以来谈一下你的看法吗?哎,密斯易,你们昨天去哪里玩了?总是喜欢问你,都快嫉妒死我了。”金勤勤从在飞机上第一次见到易水就喜欢她,虽然她看上去很冷漠,完全没有要跟任何人产生任何联系的感觉,她就是一个抱着公事公办来参加培训,就当完成一项工作的感觉。可金勤勤就知道,易水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她这三十二年的岁月中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父母的安排中唯唯诺诺地过着,离婚后没什么其他的生活和爱好,连朋友都少得可怜。她看准了易水这个朋友。所以有事没事就喜欢缠着她,尤其是易水竟然有一手好厨艺,这让她欣喜若狂。一个人唯有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才能感觉到无比的快乐,一个人唯有让自己的胃充分填满,才能感觉到人生的温暖。 易水喝着咖啡,手不释卷,眼睛没有离开过晦涩难懂的英文原版教科书,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哦?哪里有?你想多了吧?就我一个人好好学习,他不问我问谁?问你啊?问你你要是回答不出来,那不是会让你很尴尬吗?看人家多为你着想啊,我还说他是那么护着你呢。” 这书里面都是一个个字母分开来都认识,组合起来又完全看不懂的字,看着看着,眼睛都开始散光了。哎,真佩服那些本硕连读都在国外的。明明在国内都学习了二十年,却要重新开始用第二语言开启所有的课程,真的是要被逼疯。她深深觉得自己上了三十以后,急性大大地变差了。果然啊,年纪大了。不过,该经历的人生也都差不多经历了,也没什么太多遗憾。非要问遗憾的话,也不就是少了个孩子吧,不过她一向不喜欢孩子的,是累赘,不止是孩子对易水来水,更是易水对孩子来说,相互间都是对方的累赘,孤身一人最好,无牵无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活着没人烦,死了也没人哭,清静。 易水深刻地觉得自己真是有些过于悲观了。确实需要金勤勤这种朋友。这个时候又觉得自己真幸运,有林欣阳,有金勤勤,还有小黄总,都是非常积极乐观向上的人。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易水画的图纸 金勤勤看着易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轻轻点着桌子,问:“唉,易水,你怎么回事啊?成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看那个皮特李很不错啊,对你很欣赏的样子。” 易水连头都没有回,继续研究着自己手中的书,这些英文字母跟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看得头疼。其他人拥有的东西,她易水都没有,只不过是运气好才作为替补队员搭上这班出国培训的末班车。以后更是如此,离婚后的自己,唯有工作才能解忧,那就从眼下开始吧。 她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跟金勤勤成为了朋友。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偶然听金勤勤讲起自己的过去,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和曾经浑浑噩噩听着父母的话过的空白的人生。易水觉得深有同感。也很佩服金勤勤能在把老公抓包在现场的情况下,依然保持镇定,哪怕老公还起身反过来恼羞成怒对她动手,她也从来没有退缩过。 第一次从金勤勤嘴里跟易水说出这些的时候,金勤勤语调不像平日里那么喧闹,只淡淡的,带着略微的忧伤,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情。谁能将那个老公公然出轨、公婆包庇、自己被家暴,又断然打胎离婚上法院打官司要赡养费的独立女子联想在一起呢。 易水从那个时候才认识到,金勤勤并不是自己第一面自认为的那种单纯、不谙世事,娇生惯养、没有思想的女孩子,她的双眸里面也蕴含着对生命的不服气。 易水觉得其实金勤勤比自己厉害百倍。 金勤勤无聊得很,东翻翻西翻翻,打开了一个很大的词典,哀叹道:“易水,你不会还天天看这种鬼东西吧?我真是服了你了。真够用功的,你放眼看看,谁跟你似的死脑筋,旁边那几栋楼的大哥大姐都快把附近的超市给搬空了,就你没事情,天天坐在自己宿舍前面的这个破写字台前写作。”她随手打开这本超级大的词典,嘟嘟囔囔的:“这么重,我跟你讲,行李托运回去可是会超重的,光这些书啊,就够你付托运费的啦……”然后从大辞典里面掉出来一张原本夹着的纸,是一张素描的长裙,只用普通的2B铅笔随意描绘了几笔,愣是能看出它的线条和特点来,金勤勤愣住了,因为下面很明显地用漫不经心地笔迹龙飞凤舞地标着易水的落款,她咽了咽口水,说:“这是你画的???” 易水一手啪嗒啪嗒按着圆珠笔冒上的按钮,让笔尖一伸一缩,一手托着腮低头深思问题,心里哀叹着,金勤勤这个女人可真够烦的,真不知道就她这样的怎么就能把她那服装设计公司做强做大的,员工不得被她烦死啊。 回头淡淡地扫了一眼金勤勤手中的东西,转头继续看自己的手中书,随口飘出一句:“是啊……” 金勤勤觉得自己吃惊到有些磕巴了,这个易水也太厉害了吧,明明没有在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长期留学过,可是那一口美式英语和英式英语都比她这个正儿八经去英国学服装设计的二流学生好太多太多了,学习又刻骨,厨艺又一溜,长得又漂亮,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动人,同行好几个差不多年纪的未婚男青年经常特意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以求得易水这个冷美人的一个回头,但是统统都是失望而回。现在,金勤勤竟然还发现了她的这张设计手稿,对一个从事服装设计专业和职业的人来说,她明白着这意味着什么。 惊讶于自己的重大发现,金勤勤说话都有些磕巴了:“易水,这都是你自己脑子里想出来画上去的,还是有、有图给你临、临摹的?” 易水专注于自己的功课,淡淡地回应:“自己随便画的,怎么?还能看得入眼吗?我的大设计公司的老板?” 金勤勤尖叫起来,一把跑过来抱住易水:“啊啊啊,我的新大陆,天啊,易水,你知不知道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我爱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就一直在找一个设计师,能有自己思想和特色的,我公司那些设计师啊,总是脱离不要现在的那些所谓潮流,理念已经被现在市场上那些所谓的时尚定的死死的,一点心意都想不出来。我快愁死了。我发觉这次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培训班,真是来对了。其他的不说,我简直是发现了一个大宝贝啊,太棒了易水。”一把捧住易水的连连,“啪叽”“啪叽”“啪叽”来了个重重的三连亲。 易水一把推开金勤勤,用手使劲地擦了下自己沾满了她鲜红口红的脸,略带嫌恶地说:“咦……脏死了……” 金勤勤才不管,继续扑身上前,她很清楚,易水能让她长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就表示已经认可了她这个朋友。 她凑近易水说:“易水……你说,你现在工作其实也挺累挺无聊的,工资也一般,在这种单位工作饿不死,可是也吃不饱。你……你要不要考虑下来我们公司上班啊?我给你现在工资的两倍怎么样?”金勤勤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很认真地说。 易水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饥不择食的。就随便看我画的一个草图,就觉得我适合服装设计啦?你这老板当得太随意了吧,你知道我现在工资多少啊,就给我开两倍,亏死你怎么办?你要是一个不满意,把我开除了怎么办,那我可就没饭吃了。” 金勤勤没有笑,认真地看那张草图,说:“我开这件公司有好几年了。虽然说我的学习能力不怎么样,但是我一直都是接触服装设计的,国外也去过。看过的各种草图多了去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你要是让我画图,我不一定能给你画出个能看过眼的,但是你要是给我一张图,问我画的好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易水看着她一张严肃的脸,笑了。金勤勤这个女人,平日里的行为举止总是显得特别夸张,跟她不熟的人见了她,绝对以为这是个胸大无脑的典型,但是一遇到正经事,她可比一般人都要认真并且拼尽全力。这个大概就是受过伤害后,努力让自己站起来并且过得更好的范例吧。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 易水疑惑地拿过金勤勤手中的纸,仔细端详了一下,说:“我就无聊随便画画的,真有那么好?” 金勤勤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相反地却是看着易水的眼睛,说:“没关系。我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如果你觉得自己之前没有经历过专业培训的话,公司可以送你出去接受相关课程训练。” 易水呆呆地愣了一下,确定金勤勤的每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都是有分量的。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好,如果有一天我从现在的单位离职了,我会认真考虑。谢谢你,勤勤。” 金勤勤笑了,又露出她妩媚的笑容,依旧没心没肺如常。 ****** 老板近段时间貌似心情不佳,整个公司里都充满着低气压。 员工们议论纷纷,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最近公司业务蒸蒸日上,之前有问题的双语幼儿园工程一直进展很顺利,还被列为了省级教育试验重点工程,还有资金切块补助,各级领导一波又一波地来工地视察,指导工作,新闻记者更是一轮又一轮地报道,很多家长们早就已经开始在打听幼儿园具体竣工时间和开园时间,都纷纷联系了青藤教育集团预约报名。跟小黄总公司合作的另外一个早教项目,工程已经完工,特意从国外引进了几个在本国从事教育多年,经验丰富的外籍教师,来早教中心开班教学,还有幼儿运动健身中心,这在s市尚属首例,目前生意火爆。又有两块地皮被楚南拿下,之前拒绝贷款的银行们纷纷派客户经理上门游说商量从他们银行贷款事宜,不知道多少春风得意。 可是大老板楚总却是一直处于终日心事重重状态。 近期,之前一直动不动就来公司视察的前财务总监楼嘉妙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许久没来公司耀武扬威的,倒是让那些好事者开始猜测,大老板最近心情那么差是不是因为跟他家那个姑奶奶吵架了。 公司业务好了,最忙的还是杨青桐这个办公室主任,各种领导来了要负责接待,各种日常业务要处理,各种有着背景后台的人托着关系要进他们青藤教育名下的各个特长班、日托班、晚托班、早教班、辅导班,成天光接电话就忙到手抖。忙一点对她来说是好事。 下定决心跟李威分手之后,她煞是难过了很久。真是可笑,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克服了时间空间的距离,克服了之前李威的那些莺莺燕燕的挑战,以为终于可以熬到终点了,却是在奔向终点线的路上莫名其妙摔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身上。真情最容不得考验。 无数次对楚南提出要辞职离开,楚南再三挽留。她也清楚,作为青藤教育的开国元勋,她对这里是很有感情的,如果真的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即放弃了多年的感情又要放弃自己多年的心血积累的事业,实在没必要。但工作中看到李威,她还是很煎熬。唯有忙碌才能让她忘却心里无比介意的那些事情,才能不注意到李威的存在。只要时间足够长,她就可以让自己忘却那些年。 楚南看着桌上一堆待批的文件,又有点愣神了。最近一段时间,几乎天天都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漫长过。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不是忽然生锈了,过了很久才想到让李威找人去查易水的行踪。李威只需要让他老爹秘书随便去大院子里打听下就知道了。楚南望着那个地址愣神。这个该死的女人,跑那么大老远,都不跟自己说一下。连小黄总也没告诉,她是想干什么?已经打算过上原本半年后的离婚生活了吗? 如果,她真的从此消失了,永远都不再回来了,怎么办?一想到这里,楚南的心就开始发酸。他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好笑。怎么会喜欢上她这种女人的,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前一秒钟还在恨她恨得要死,后一秒钟却惦记她惦记得要死,完蛋了,她每天早上做的早餐肯定有问题,让他的脑子出现了毛病。 李威敲了敲门进来楚南办公室,看了眼对着一堆文件发呆的楚南,摇了摇头,说:“你发呆到底是因为哪个女人?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女的有感觉了吧?” 楚南忽然抬头看着李威,将手中的签字笔往桌上那堆文件上一丢,语气生硬地说:“什么那个女的?她是我楚南娶回家的女人,是我老婆!” 李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个冷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讪讪地解释道:“干嘛生那么大气嘛,我就是随口说说啊,别忘了你之前怎么提到你老婆的。你的态度才决定我的态度啊,你之前那么讨厌她,恨不得将她扫地出门,我自然就顺着你的口气说喽,那不是习惯了嘛。谁知道你一下子忽然就变了态度,那你忽然喜欢她了,你也好歹跟我打声招呼啊。” 楚南白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 “那你干嘛那么大脾气?这几天没没注意到吗?公司里的人看到你都怕怕的,原本都没带这样的,能避开的就避开,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的脸成天臭成什么样。嘉妙都打电话给我好几次了,问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我想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不是因为她喽。那你又让我特意托关系找你老婆,我再傻也知道是因为易水啊。不是喜欢她,难道是因为她对你做了什么特别大逆不道不可以原谅的事情吗?非要挖出她在哪?” “我自己老婆,偷偷跑到国外那么久,都没告诉我,换你你能高兴?” 李威懒懒地躺在楚南办公桌对面的长条会客沙发上,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上,翘着二郎腿说:“行啦,别解释了。你脸上都写着呢,各种焦急和担心,只差宣告全世界你思念你老婆了。” 楚南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有吗?” 办公室里充斥的都是李威的大笑。 对楚南来说,比较疑惑的是,他现在知道易水去了美国参加培训班,可是小吃货也不可能跟着走啊。查到易水的行踪后,他已经去找过王彦秋了,小吃货也没在那边。那究竟小吃货去了哪里呢?这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一对抽烟的男人 “那楼嘉妙呢,你还喜欢她吗?你准备拿她怎么办呢?”李威摸索着衬衫口袋、牛仔裤口袋,烟瘾忽然就上来了。自从跟杨青铜因为莫名其妙的吵架时间,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冷淡,莫名其妙地就分手之后,他忽然觉得生活有点索然无味了。以前碍于杨青铜一直在身边,偶尔想开个小差,跟着聂俊逸去KTV包厢里面叫个小公主开心一下也是充满了刺激。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想干嘛就干嘛,反倒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静下来的时候,脑子就喜欢放空,放空,放着放着,眼睛就开始失去焦点,他觉得这几个月来,自己的眼睛散光得很严重,看什么都有重影了。一闲下来就喜欢用手摸索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到处找烟抽,手空着,嘴闲着总是难受的。 楚南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倒还有闲情逸致来管别人的事情。你怎么不先好好管管你自己?”他不是不想回答,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连想都不敢去想。这是个问题吗?是,也不是。自己对易水算什么?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乱,一团乱。 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个空的香烟盒子,李威气馁地仍在面前的茶几上,问:“我没烟抽了,你现在有没有,给哥们来一支。” 楚南将手中的文件“啪”,轻轻扔回桌子上,拉开抽屉,拿出一整条,丢给李威:“喏,这一条够不够你一天的量?” 李威眼疾手快,精准地用双手接过:“你是要我命啊?一天抽完我就一命呜呼了。”又忽的带点伤感地说:“如果我真的就这么抽死过去了也好,青铜不知道会不会多看我一眼,总归多少会为我哭几顿吧?” 楚南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实在没好气。也从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夹克衫里面摸出只剩下半包的烟,从烟盒中随意抽出一根,捡起桌上的打火机,自行点着之后,又一抬手丢给对面的李威,不打一声招呼。倒也是多年的兄弟坐下来,心灵相通。一个抬手,李威也接到手,依样点燃,重新仍回到楚南手上。 两个男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在午后的楚南的办公室里面吞云吐雾。天气很好,斜斜的阳光从楚南拉下的百叶窗外投射进来,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投射下一道道斜影,接着光线投射的方向,能看到许许多多的灰尘笼罩在光聚集的地方,它们似乎很快乐,手舞足蹈地一直在跳跃。 楚南又开始愣神。为什么连灰尘也能那么快乐十足,充满了朝气,而自己的生活却是那么死气沉沉呢?忘记了在哪看到过,有人描写过的关于灰尘的故事,灰尘是肮脏的,但是众多的灰尘让我们知道了空气的存在。你遗忘了什么东西,丢在一边,灰尘帮你把它包了起来,你再次发现的时候,擦掉了上面的灰尘,让你有了焕然一新的兴奋感,而你却还责怪灰尘那么地脏。明明是自己忘记了,还责怪别人弄你已遗忘的东西? 有些时候,一个东西遗忘太久,那就可能真的不再是你的了。 哪里看到过呢?想起来,是某个清晨,易水做早餐的间隙摊开放在厨房里的一本书。一本不知名的散文集,甚至没有封面,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草编的。她吃完早餐就出门了,留下了他的早餐和这本她忘记了收起来的文集。他当时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就看到了这么一段话。当时觉得可笑极了,这是什么狗屁言论,简直就是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人发出的无病呻吟,也就易水这种丝毫没情趣,没有人生追求,不懂得享乐的保守固执的老处女才会相信这种理论。 可是今天单单坐在这里,看到阳光下跳舞的灰尘,这段不过看了一眼的文字却倏然跳出了自己的脑海中,仿佛已经背诵了千遍万遍一样。而此刻他才发觉文字当中隐藏着深刻的感悟和人生感想。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对面的李威,微眯着眼睛,吸得津津有味,时而深深地吸上一口,再把嘴唇向上一卷,吐出一个个漂亮的烟圈儿,那些烟圈儿打着旋儿缓缓上升。他长得帅气,但是一直以来都缺乏一种精神气,有点点颓废的样子,对生活从来都没什么太大的追求。但别人给他树立一个目标,告诉他,这个事情你来完成,他只要点头了,定是给你完成的好好的。所以,他天生不是当领导的料,他也很安于现状,甘心当楚南的副手。也正因为这样,性格上的互补才能让青藤教育集团的领导层始终团结一致,变得越来越强大。 而杨青铜,也深深知道这一点。她明白李威其实是一个颇有能力的人,只是他懒,懒得给自己去寻找一个目标。所以她愿意当他的领路人,主心骨,只要他愿意始终牵着她的手。可是,最终,让她伤心难过了。有些女人就是这样,当她爱你的时候,可以迁就你的一切,哪怕让她放下所有身段,她都觉得可以,哪怕让她放弃全世界,她也没觉得没问题,只要你能给她足够的爱,足够的信心和最足够的安全感。可若是你一旦让她失望了,触及到她的底线,让她伤心绝望,让她看不到未来,哪怕她仍旧爱你爱到骨子里,但她仍然可以决绝地断然转身。做好了决定,就永不回头,管你是王朝还是马汉。 可是关于这些,有些男人并不懂。他一直在任性地消耗着自己爱的人给予的无条件的爱,直到耗尽一切,再无挽回的余地。对方永永远远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的时候,才会幡然醒悟,自己究竟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东西。可悲可叹。 眼下,坐在楚南办公室里两个醉生梦死,吞云吐雾的男人正是最好的写照。一对难兄难弟,难以描述。 “咚,咚,咚。”有人礼貌地在外轻敲了几下门。 楚南瞟了正不管不顾地往死了抽烟的李威,清了清嗓子,沉声说了句:“进来。” 他自然知道进来的是杨青铜。来汇报工作多了,每个人进门之前的习惯都不一样,他光凭声音就可以推断出是谁,比如楼嘉妙是从来不用敲门的,她远远的铿锵的高跟鞋的声音就已经宣告她的大驾光临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我最适合做你的秘书 楚南苦笑。 作为旁观者客观地看待这件事情的时候,才发觉原来楼嘉妙一直都是直接冲过来开门的。之前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难怪,员工们对她一直以来颇有微词,也并不是毫无出处的。看来,自己真的是太宠她了,以至于嚣张到无法无天了。这也不能怪她,都是自己的错。孩子如果骄纵得无法无天,那不是孩子的问题,只能是家长的问题。他认为。 可是最难办的就莫过于这一点。当一个家长过于宠爱一个孩子的话,就逐渐让她丧失了生活能力和适应能力,如果忽然放手把她丢回人群里,那这个家长是不是过于残忍?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这个家长是不是就是个罪人呢? 那,如果易水来自己办公室的话,她会怎么敲门呢? 这个念头又从脑海里闪过。 就短短一刹那。 哎,现在想什么事情都会往易水身上扯。果真应了那句话,失去了之后才知道珍惜。 杨青桐已经推门进来,看了眼楚南桌上满满当当的文件,很多都是还没阅览和签字过的。她叹了口气,说:“楚总,你最近几天的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文件堆积了这么多。很多虽然不是很急,但是堆着堆着就容易拖过时间了,过时了还不签署就比较麻烦了。我看,你是不是得请个助理啊,帮你整理文件,收拾档案,安排下日常的行程,不然光靠我们行政办公室根本来不及。” 楚南站起身,“刷——”一下拉开百叶窗,打开玻璃窗,让室内的缭绕烟雾散发出去,让室外的新鲜空气流进来。温暖的阳光直接扑面照射而来,让他的眼睛一下子有些适应不了。冬日的午后多么美好,可是他的心情却是不能跟着高亢美好起来。 “好啊,你看着办吧,招聘个秘书吧。”他最近确实对工作有些心不在焉,需要有个人替自己安排好这些。 “好。”杨青桐应答。 “不用请别人啦,楚南,这不是有现成的吗?我来吧。”在杨青桐说话的同时,另外有声音传来。其他三人皆转头看向来人。 楼嘉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门口,婷婷袅袅地走进来,依偎到楚南身上,含情脉脉地看着楚南说:“亲爱的,我后悔了。自从辞职之后,每天都只能在家里等着你回来,天天跑到公司来找你都找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员工们肯定都在骂我,成天没事找事。可是我很想你,控制不住。现在好了,我可以回来了,给你当秘书,当助理。你的行程安排都交给我吧,这样,我们可以每天时刻在一起了,你去哪我这个小秘书跟到哪。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喜好了,所以,只有我最适合做你的秘书了。你说是不是啊?”她说得一副理所当然、志在必得的样子。 杨青桐只能翻翻白眼,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等到她消费尽了男人对她所有的爱和热情,看她还能靠什么支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她出言提醒:“我看,我需要提醒下前任的财务总监,你别忘了当初我们公司经历的危机是因为什么?你如果我忘记了,我可是还记得,我相信楚总和李总也不会忘记。是因为你的失职。作为行政总监,我有必要提醒楚总,一个有过严重渎职经历的人,不太适合站在你身边帮你办理贴身业务,万一有个疏忽,会严重影响我们公司负责人的形象,进而影响整个公司的形象,形象和名声这个东西不像其他东西,一旦发生污损就很难再复原了。希望楚总一定要深思,不要感情用事。” 楼嘉妙微笑着慢慢一步一步地走近杨青铜,她个子高了青铜半个头,从高处俯视着杨青铜,在楚南和李威看不清的角度下,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杨青铜,语气听上去却是娇嗔无比的,还满含着委屈的情绪:“杨总监,你为什么一直都对我有意见啊?就因为我跟楚南的关系吗?我知道你跟李总分手了,可是这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我却听到很多员工在议论我跟李总有关系才导致你们分手的。如果是因为这种流言才导致你现在这么厌恶我,那我绝对要声明,我跟李总可是清清白白的。现在楚南和李威都在这。我们把话讲讲清楚吧。李威,你说说啊,你说你怎么可能跟你好朋友的女朋友,未来的妻子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一个笑话吗?”说着说着,又泪流满面。 “够了!”杨青铜怒不可遏,她觉得自己简直不是这个女贱人的对手。一般来说,对付贱人最好的手段就是做出比她的底线更低的贱事,虽然一般的贱人都是没什么底线的,但是唯有比谁更贱,胜利的一方就归属于哪一边。而杨青铜觉得自己的品格更重要,她才不愿意跟这种无底线的女人同流合污:“楼嘉妙,你自己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你自己曾经对我说过什么话,你也自己心里最清楚。楚南,你可看清楚了这个女人。你要是真的爱这种女人,那我真觉得你该洗洗你的眼睛了。如果你真要找她当秘书,那我也没有立场反对,但是,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下,这个女人根本没文化没水平,我相信这点你应该很清楚,不要为了你自己的感情而葬送了整个公司,毕竟公司好多员工的命脉都捏在你楚总手里呢。”说完,怒气冲冲地将刚才进门准备拿给楚南的文件重重扔到办公桌上:“记得赶紧签字,这个文件后天就要。”留下这句话就直接夺门而出。 李威在她身后作势要喊住她:“青铜……”声音消失在她身后,他知道她听不见了,即使听见了也会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只要没什么非要跟他直接接触的事情,她总是当他是隐形人的。 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李威只好将手里还没燃完的一支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几个意思。为什么要把我跟嘉妙扯在一起,这事有点大。楚南,这很扯,你知道的吧?” 楚南拍拍李威的肩,同是无奈地点点头,也表示莫名其妙。 李威摇摇头,走出房间,一边低声呢喃着:“唉,这事闹的……” 章节目录 第270章 黑暗和光明的交错 随着李威和杨青铜的离开,室内只剩下楚南和楼嘉妙两个人。 楼嘉妙亲昵地用脸颊磨蹭着楚南的肩胛,微笑着说:“楚南……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我可后悔可后悔从公司离职了。自从不在这里工作了之后,我每天都只能在家里面等待着你,每天都惴惴不安地担心着,想着你今天会来吗?你今天什么时候来?还是,你今天不来了,又要去那个谁那里。感觉自己就像是古代皇宫里的后宫嫔妃,等待着皇上的宠幸,一天天地就这么衰老下去。”说着说着,就开始委屈了,慢慢地眼泪又开始缓缓地低落。双手搀着楚南的胳膊,轻轻摇晃着,继续说道:“我真怕有一天你不回来了,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继续活下去,生活对我来说还能有什么意义。楚南,我想跟你天天在一起,无时无刻都在一起。我想每天起来能看见你,工作时候能看见你,还有,睡觉前都能看见你。让我做你秘书吧。不要听杨青铜的胡言乱语,她总是喜欢把她跟李威的事情扯到我头上来。我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刚才李威的表情和反应你也看到了,他也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把我跟他扯在一起。李威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啊。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一张悲戚的脸,满怀着希望和期盼,望着楚南。 楚南沉默良久。伸出另外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揉了揉楼嘉妙的一头秀发,说:“做我的秘书会很辛苦的,我每天要安排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太累了,肯定比我还累。我不需要你那么辛苦。而且,你跟青铜在这个公司里面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我很担心你们之间的情绪会影响到其他的同事,如果你要工作,我可以介绍其他朋友的公司给你,好不好?我懂你的意思,对不起,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冷落了你。” 楼嘉妙满怀希冀的眼神一下黯然失色,低头想了想,还想做最后的一把努力:“楚南,我不只是想要工作。我最主要的是想跟你在一起,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你不找我做你的秘书,你也会找其他人找你的秘书,成天跟你朝夕相处的,我也会受不了的。除非你不找秘书了,不然只能找我。我知道我现在变得有些无理取闹,可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无法说服我自己分散心思去做其他的事情。我只想要你,只想跟你时时刻刻在一起。最近,最近,我感觉你对我的热情在渐渐地淡下来。我害怕……” 楚南定定地看着她,转身从办公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望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他的心里何尝又好过呢。这个他深爱了那么久的女孩子,这么久的感情,也不是一下子就抹去的。他的内心充满了挣扎。 对她,始终充满了怜惜。如果说爱会减少的话,怜惜永远不会减少。 看得出来楼嘉妙确实很伤心,哭得整个身体都微微蜷缩了起来,双肩都是一耸一耸的,哭得是那样伤心。愣是再硬的心肠,此时也是说不出的心疼。 楚南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发梢传来浓烈的玫瑰花的香味。这个味道,似乎已经躲入了他的记忆深处,被重新开启,他的内心开始掀起波澜,拥着她,轻轻地在她耳畔说:“好,如果你真的很想做我的秘书,那就做吧,你高兴就好。只是,做我的秘书真的会很辛苦。在工作中,你我是上下级关系,你要记住这一点,好不好?不能因为我们两个人私底下的关系影响工作。可以做到吗?” 楼嘉妙从楚南怀中抬起头来,脸上开始迸发出神采,晦暗的眼神都开始发光了,兴奋地问:“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楚南喜欢看到她高兴的样子,让自己的女人得到满足,是一个男人的荣耀。 他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楼嘉妙高兴地跳起来,抱住楚南就是一个香吻。 室内温度开始攀升…… 楼嘉妙的脸上在楚南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丝得逞后狡黠的笑容。男人,也不过都是这样而已。她自认为,在对付男人这方面,她楼嘉妙还从来没有失过手。 ×××××× 深夜。 十一点半。 昏暗又璀璨的灯光。 酒吧。 这里就是一个如此矛盾又复杂的地方。 很多黑暗和光明在此交错。 有人在这里遇到了渣男,有人在这里偶遇了真爱。有人在这里遇到了命运的转折点,有人在这里开始逐渐迷失了自己。喜欢夜生活的人,这个时间才是他们精彩生活的开始。对单身人士来说,是男女的狂欢,对已婚人士来说,是酒醉的偷乐。 这个酒吧,实在是S市的酒吧之王,每天人都很多。在舞池中间里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停的在随着震耳的的士高音乐,疯狂的晃动自己的身躯,头发随着音乐的节奏不停在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霎时间暧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酒吧。 酒吧离间一个隐蔽的包厢内,四个英俊帅气又各具特色的男子,在烟雾缭绕和纸醉金迷中难得地保持着清醒。 聂俊逸一如既往地左拥右抱了两个漂亮的美女,他的口味非常专一,必须是要胸有胸,要臀有臀,什么曲线都必须玲珑凹凸的。他仍旧是沉迷在温柔乡里面,公然地做一些让看到的人都会感觉面红耳赤的羞羞事。包厢内的其他男子却是熟视无睹,他们对此已经非常习惯了,完全不以为意。 钟博立依旧好学地拿着一本外文的画册,包厢里原本昏暗的灯光效果因为他要看书的关系,被调得很亮。 聂俊逸表示不服:“阿立,你把灯弄成这样干嘛啊?可以给我打光啊?你要我当着你的面跟这些美女亲亲我我吗?要不要这么重口味啊?” 钟博立完全不以为然:“你以为我是你啊。我才对你这种事情没兴趣呢。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你老婆都不介意了,我也没什么可介意的。” 聂俊逸如泄了气的脾气,讷讷地说:“搞什么啊,干嘛忽然提她啊,倒不倒胃口啊,兴致都让你弄没了。”他放开了两个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小姑娘,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两叠钱,啪啪甩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说:“行了,美女们,下次再找你们玩。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先回去。” 两个姑娘看到那么厚一叠钱,眼睛都开始冒小星星了,这种金主遇到一次就够吃半年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他承认了 钟博立看了眼两个美女离去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想损几句聂俊逸:“你说你,也就你老婆能忍你,不然谁受的了你?” 聂俊逸不以为然地说:“呵呵了,你以为她嫁给我之前自己本来没有觉悟吗?她嫁给我就是因为我们两个家族的联姻啊。不然你以为呢?还不是因为我们家的钱,我们家的生意?跟这个酒吧外面那些尽想着钓金龟婿的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至少,外面那些女人还比她长得好看,身材好呢。那你说,除了给我生过孩子之外,有什么功劳?外面一大堆女的排着队想给我生孩子呢。” 李威一直没说话,从进这间包厢里之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终于插了一句说:“你确定自己真的对你老婆没有什么感情吗?不要跟我似的,被杨青铜甩了才知道后悔。”他不知道在跟哥几个说还是在跟自己说,低着头喃喃道:“其实,她不知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很爱她。唉……”长叹一口气。 楚南一直憋着气抽烟,抽烟,抽烟。看了眼兄弟几个,真是各有各的烦恼。从桌上一条拆开的长条烟盒里面拿出几盒香烟,随手丢给哥几个。 钟博立看了眼楚南,狐疑地说:“怎么了?楚南,你从进来就一直在抽烟,是有什么烦心事情了?跟易水有关?” 楚南用力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一圈烟圈,点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什么?”“真的?”聂俊逸和钟博立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聂俊逸和钟博立对视了下,兴奋地凑近楚南,将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说:“我没听错吧?你是在烦恼跟她离不了婚呢,还是在烦恼跟她马上要离婚了呢?” 楚南又吐出长长一串眼圈,瞧了眼周围这三个一秒钟化身为八卦男的好朋友们,夹着烟头的手轻轻敲击了下聂俊逸凑过来的脑袋,说:“你觉得呢?” 钟博立合上手中的画册,不知不觉地也走过来围坐在楚南周围,淡淡地说:“你总算还有点审美,不然我还真以为你的审美还不如这个五谷不分的李威呢,跟阿逸一个德行呢,只知道喜欢胸大屁股大的,肚子里除了孩子什么都装不下的无聊女人。” 聂俊逸倒是先不服气了:“哎哎哎,你说谁呢?你觉得那个易水很好吗?我看你倒是很欣赏她嘛,当初楚南夹她手指,给她颜色看的时候,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你还屁颠屁颠送她去医院了吧?” 钟博立倒是完全不介意,痛痛快快地承认了,淡淡地说:“是啊。我从来没否认过这一点。我喜欢易水这样的女孩子。我跟你们的审美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很高兴楚南慢慢向我的审美靠拢。不过,你不提我倒是忘了那次派对的事情。楚南,你确定你不是在搞笑吗?当初对待人家这样,现在忽然宣布你喜欢她,鬼才会搭理你。” 李威笑说:“阿立,你这个毒舌,还真是一般人吃不消你。光会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不就是楚南痛苦的原因吗?” 楚南掐灭香烟,捞起身边的衣服,倏的起身。 其他三人皆一惊,问:“干嘛?你不会就这样生气了吧?要去哪?” 楚南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帮毒舌的狐朋狗友,惯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哥们的痛苦之上。 一边将手上的外套展开,披在自己身上,一边淡淡地回答:“去趟美国。” ****** 美国。 课堂上。 讲台前面的老师语速飞快地讲着课。 易水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一边拼命地低头记笔记。 金勤勤头疼地捂着自己的额头,习惯性地举手想发言。 讲台上的帅哥讲师,看到了金勤勤的手,用他足可以颠倒众生的微笑回应,手指轻点了一下金勤勤坐着的方向,用英语说:“这位同学,你可以随时发言,不需要举手。有什么事情吗?请说。” 金勤勤瞪着无辜的双眼,用委屈的表情表示着自己的无能为力,说:“刀可特皮特,我感觉你讲话的速度太快了,麻烦你可不可以放慢点语速,毕竟在座的我们都是外国人,请千万不要用给本土学生讲课的语速来给我们上课。” 皮特李始终保持着他迷人的微笑,说:“这位同学,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这是大部分在座的同学的心情。但是,请记住,你们这次参加的培训班,主要目的就是让你们学习专业知识,顺便让你们提高英文水平的。学习,本来就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从来都不是一种舒适的享受。如果你们觉得吃力,觉得有些恐惧,那么恭喜你们,你们就在充实自己,努力吸收新知识的路上,如果你们对于学习始终有一种轻松自得的感觉的话,那我要表示遗憾,抱歉,没让你们学到什么,那就意味着你们此次的出行目的完全宣告失败。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像易水一样,从来不抱怨,从来都是努力做自己的学问。学到了,就全部是自己的,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他的目光已经从金勤勤转移到她身边的易水身上。 这真是个特别的女孩,明明英文水平很高,他说的每个字应该都一字不落地听到她耳朵里了。但她仍旧紧皱着眉头像什么都不曾听到一样。他从他的第一堂课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子,始终很沉默,发言也很不积极,最终他差点以为她根本对英文一窍不通呢,直到他有一次在超市里面看到她带了一众同学帮他们看标签买东西,跟售货员沟通,才知道她其实英文水平不差。她之所以沉默寡言,是因为她的脑袋一直处于深思的状态。 同学们听到皮特李的话,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易水感觉到了,但她没有回头,继续漠然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书本。哪怕金勤勤从桌子底下,轻轻将手放在她大腿上拍了几下戏弄,她都无动于衷。气得金勤勤白了她一眼,轻轻说:“你一点都不感动吗?我怎么感觉听着皮特李是在当众对你表示好感呢?我怎么听说好像老师跟学生发生这种事情,是被学校明令禁止的?”话虽如此,可是愣是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彻彻底底看好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