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记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闯祸 苏锦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屋子出神。 她手上拿着一方铜镜,映出她的雪肤乌发,皓齿明眸,以及眸底的慌乱和不敢置信。 她肯定是在做梦。 眼前的这些都不是真的。 她只是扛不住闺蜜三请四求,陪她和伯母去五台山拜佛,求菩萨赐她脱单,一时心血来潮,顺手求了根签,签文上说她七天之内必嫁,她一个单身了二十七年的单身狗,七天之内嫁人,这不是逗她玩吗? 她嗤之以鼻,把签文揉成一团,闺蜜过来抢着看,嬉闹间,她脚下一滑,撞到了菩萨脚上,当时就眼冒金星,往后一倒。 等她醒过来,就躺在这张泛着淡淡檀香的雕花大床上,还是被大夫用银针扎醒的。 苏锦一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可额头上传来的疼痛却是那么的清晰,还有耳畔的脚步声。 进来的是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眼眶通红,手里端着的大红描金托盘上摆着一碗乌黑的药,近前道,“姑娘,药熬好了,您快趁热喝。” 小丫鬟名叫杏儿。 把药端给苏锦,苏锦没动,小丫鬟红着眼眶,哽咽道,“姑娘,吃了药,您才能想起以前的事。” 听着她抽泣声,苏锦真怕她又嚎嚎大哭。 先前醒来,谁也不认得,大夫诊断她撞伤了脑袋,开了药离开后,这丫鬟凑到她床前,双眸闪亮道,“姑娘,你这回装病装的太像了,奴婢都差点被你骗了过去,还是姑娘聪明,装病就不怕老爷和夫人罚你了,心疼都还来不及呢。” 小丫鬟喋喋不休,苏锦茫然的看着她,问道,“你又是谁?” 当时,屋子里就她和丫鬟两人,小丫鬟当时就懵了,确定苏锦是真的不记得她,就开始嚎嚎大哭,哭的苏锦头疼欲裂。 不过从这小丫鬟嘴里,苏锦倒是盘问出不少叫人哭笑不得的消息。 小半个时辰前,就是这小丫鬟含着泪花,一脸自豪的告诉她,她是大齐朝赫赫有名的女土匪,是青云山飞虎寨寨主苏青云和夫人唐氏的掌上明珠,是刚刚册封的东乡侯府嫡女,更是当今皇上的救命恩人。 姓苏,单名一个锦字。 很巧,都叫苏锦,只不过她年满二十七,而这副身子才二八年华。 两个月前,苏锦和小丫鬟在青云山脚下游湖泛舟,碰巧救下被人刺杀的当今圣上,再加上青云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朝廷每年都会派兵镇压,皆惨败而回。 皇上趁机下旨招安,封苏青云为东乡侯,并赐了这座侯府大宅。 三天前,是东乡侯府乔迁大喜的日子,本该高朋满座,宾客如云,却偏偏无一人前来道贺,只有皇上差人送了份贺礼来。 原因无他,只因东乡侯在下朝时说了一句想在宴会上给自家一双儿女挑门中意的亲事,毕竟古代大家闺秀及笄就嫁人,苏锦再过一个月就满十六岁,大哥苏崇更是十九岁了。 怕被东乡侯府惦记上,满朝文武都退避三舍,东乡侯府沦为京都的笑柄,满京都都在背后笑话东乡侯府,自家养的野鸭子没人要,却肖想外面的白天鹅。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把东乡侯气的火冒三丈,掀桌道,“我苏青云的女儿是洪水还是猛兽,居然被他们在背后如此诋毁!他们以为躲着就万事大吉了,我女儿真看上了,就是埋地底下,我也给她挖出来!” 唐氏瞪了他道,“你要给女儿抢谁?” 东乡侯想了想道,“我看冀北侯府家两位少爷就挺不错……。” 东乡侯和夫人的谈话,正好被小丫鬟听到了,回来安慰气的扑在床上哭的苏锦,她不会嫁不出去,侯爷会替她抢一个夫婿回来。 苏锦擦掉眼泪道,“那爹爹抢回来的,我也不一定喜欢啊,要抢,我自己去抢。” 这不,一大清早,苏锦穿戴一新,气势汹汹的带着丫鬟上了街,转了一圈,都没自己喜欢的,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就看到一男子骑马过来,丰神俊朗,整个热闹的街道都因着他黯然失色。 看着那妖孽般的容颜,苏锦一颗心扑通乱跳。 然后,色令智昏的苏锦也没打听人家什么身份,就把人抢了,用皇上御赐的鞭子把男子捆了带回来。 小丫鬟告诉苏锦,回府的时候,她很是激动,一边喊“爹爹,娘亲,我抢了一个最最最漂亮的男人回来”一边往府里跑。 因为太过兴奋激动,以至于被门槛绊倒,直接摔了出去,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乐极生悲,昏死过去。 之后的事,苏锦都知道了。 想到现在的处境,苏锦脑门上的黑线直往下掉,她问道,“镇国公府的人都撤走了?” 没错,她抢回来的男子正是镇国公府大少爷。 苏锦摔晕后,东乡侯府乱成一团,急着给她请大夫,就把男子关在了柴房里,等大夫把她扎醒,镇国公府的铁甲卫已经把东乡侯府团团围住了,东乡侯和夫人亲自把镇国公府大少爷从柴房请出来,送他离开。 只是镇国公府大少爷前脚迈出侯府大门,后脚一口血喷了出来,双唇泛紫,晕死过去,他是被镇国公府的人抬回去的。 据小丫鬟猜测镇国公府大少爷可能是不堪受辱,服毒自尽了。 苏锦倒觉得服毒自尽的可能性不大,要想不开寻死,不会等到出侯府,只是镇国公府大少爷忒倒霉了点儿,逛个街也能被抢,但愿他没事吧。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她什么时候能从噩梦中醒过来,要真让她碰到穿越了,那当街抢男人的恶名她不是背定了? 小丫鬟摇头,她一直在煎药,并不知道镇国公府的人走没走。 外面,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小丫鬟回头就看到夫人唐氏走过来。 唐氏面容姣好,秀丽端庄,身上找不到一丝山匪气息,只是这会儿脸上愁云密布,见小丫鬟递过来的药碗,唐氏接过,坐到床边,望着苏锦,柔声道,“乖乖把药喝了,你这回祸闯的太大,再不吃药,你爹真该生气了。” 苏锦眼睛眨了眨,这话她能理解为东乡侯和她都还没生气么? 果然是亲爹亲娘啊。 苏锦双手捧过药碗,咕噜噜两口就把药罐了下去,苦的她舌头都想扔了,连吃了几颗蜜饯才把苦涩压下。 外面,东乡侯迈步进来,与唐氏脸上的愁容不同,他是愤怒,刚刚镇国公府的铁甲卫放了话,镇国公府大少爷平安无恙,他们就撤退,如果有什么万一,他们就踏平东乡侯府。 而且,包括东乡侯在内,谁也不许迈出东乡侯府一步。 东乡侯怒火滔天,苏锦都怕他呵斥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挨骂也得忍着,结果东乡侯话锋一转,看着她道,“不愧是我苏青云的女儿,眼光果然不错,镇国公府大少爷容貌好,家世好,还根骨绝佳。 只可惜身子太弱,活不了一年半载了,这样的人,怎么做我苏家女婿,不要他了,赶明儿爹再给你抢一个,虽然不一定有他模样好,但一定身强体壮。” 苏锦凌乱。 这是没有生气吗?分明挺高兴啊! 拜托,纵容女儿能不能有个度,东乡侯府都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了啊。 唐氏瞪东乡侯道,“你不要教坏女儿!镇国公府的铁甲卫把侯府团团围住,府里的粮食可就够吃三天的,三天后,咱们一家子上下百来口人可就指着西北风填肚子了。” 东乡侯不以为然道,“他们喜欢围着就围着吧,在青云山,哪年不被围个三五回?” 唐氏再瞪他,东乡侯笑道,“镇国公府是讲道理的人家,谢大少爷有病在身,吐血不全是锦儿之过,只是丢了脸,出口恶气而已,等气消了,自然就把铁甲卫撤了。” 这话听着没哪里不对,可他们一家子是土匪啊,抢了镇国公府大少爷,理亏在前,还要和镇国公府讲道理,画风也太奇怪了点吧? 唐氏没有东乡侯想的那么开,她忧愁道,“这里是京都,世家大族最爱的就是面子,我看这事没那么容易善了。” 东乡侯觉得唐氏担忧太多,“锦儿救了皇上,镇国公府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总不至于要锦儿的命,谢大少爷看锦儿一脸嫌弃,不会愿意娶锦儿的,镇国公府也不会要一个浑身匪气的大少奶奶。” 她哪里浑身匪气了? 苏锦默默的瞥了一眼手边的铜镜。 不过东乡侯想的很好,然而事情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赐婚 屋外,灿烂夺目的阳光如瀑布般的倾泻到的屋内,洒下一地的碎金。 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的苏锦,浑身骨头架都像是躺散开了,她掀开被子下床,那边杏儿端着饭菜过来道,“姑娘,你身子还没好,怎么下床了?” 再躺下去,她人都要废掉了,苏锦道,“我已经没事了。” 丫鬟把饭菜摆上,苏锦眉头微皱了皱,“这都三天了,铁甲卫还没有撤走?” 丫鬟摇头,“还没有,听说镇国公府大少爷昏迷了三天,大夫和太医不知道看了多少,皆束手无策,姑娘,他会不会死?” 那么漂亮的令姑娘神魂颠倒的男子,就那么死了,丫鬟舍不得。 苏锦失笑,又没见过镇国公府大少爷,怎么知道他还有没有的救,就算有,连她爹东乡侯都出不去,何况是她了。 有些饿了,苏锦坐下来吃饭,不得不说,东乡侯府的伙食是直线下降,从三天前的六菜一汤,三荤三素,降到现在的三个素菜,连点肉末星子都没有了,不会真如她娘唐氏说的,明天就开始喝西北风度日了吧? 像她这样经常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会不会直接饿死? 心下好笑,苏锦端起碗,吃的津津有味。 只是刚吃了半碗饭,右眼皮就开始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在这么倒霉的时候,极有可能真的灵验啊。 苏锦心惶惶不安,连食欲都消了大半,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把筷子放下,珠帘外跑进来一丫鬟,急急道,“姑娘,不好了!皇上给你赐婚了!” 苏锦身子一怔,杏儿急问道,“赐婚给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 “镇国公府大少爷。” “他不是昏迷不醒吗?”杏儿眼珠子睁圆。 丫鬟同情的看着苏锦,道,“镇国公府求到皇上跟前,让姑娘给镇国公府大少爷冲喜,皇上答应了。” 杏儿跳脚道,“皇上他怎么能这样,姑娘救过他啊,他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冲喜要是管用,这世上就不会死人了,这不是明摆着要她家姑娘嫁过去守寡一辈子吗?! 杏儿觉得皇上没良心。 苏锦嘴角扯了下,虽然倒霉要嫁的是她,但这事还真怨不得皇上,镇国公府大少爷是苏锦从街上抢回来,才导致他怒急攻心,毒发昏迷不醒的,镇国公府求皇上赐婚让她冲喜,皇上没有理由不答应啊。 杏儿问道,“侯爷接圣旨了吗?” 小丫鬟摇头,“还没有,侯爷很生气,要进宫要找皇上,夫人正拦着他呢。” 没有耽搁,苏锦起身拎起裙摆就往外走,道,“前面带路。” 一路小跑到了正堂,还没进屋,苏锦就看到好几名护卫把守屋外,宣旨公公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只听他道,“侯爷,莫要为难我,抗旨不遵是死罪,还是快请苏姑娘出来接旨吧。” 东乡侯一脸怒容,太医都治不好镇国公府大少爷,冲喜能冲好?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他能接这么一道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圣旨吗?! 苏锦走过去,道,“爹爹,祸是我闯的,还是我来处置吧。” 公公望向苏锦,打算宣旨。 苏锦向公公福身,道,“劳烦公公把圣旨带回,再替我告诉皇上一声,我愿意嫁给镇国公府大少爷冲喜,但无需皇上赐婚。” 公公眉头一皱,疑惑道,“苏姑娘既然愿意,何不接旨?” 东乡侯和唐氏都望着苏锦,不懂她要做什么。 苏锦只笑道,“是苏锦之过,导致谢大少爷至今昏迷不醒,镇国公府要我冲喜,苏锦责无旁贷,皇上给我赐婚,是在成全我,满京都都知道我救过皇上,皇上向着我。 但谢大少爷昏迷不醒,他未必肯娶我,圣旨赐婚,他厌恶我,却休不掉我,这对谢大少爷来说可能比杀了他还要令他痛苦,整日活在痛苦中,身子骨怎么可能会好?” 公公觉得自己被说服了,看苏锦的眼神有些复杂,她要早这么善解人意,谢大少爷这会儿也不至于昏迷不醒。 毕竟是皇上的救命恩人,皇上对她疼爱有加,公公不敢得罪苏锦,只看向东乡侯道,“那这圣旨我先带回宫,该怎么办,听皇上的。” 公公告辞,带着圣旨回宫。 等公公走后,唐氏就望着苏锦,眼眶微红道,“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能答应嫁给镇国公府大少爷冲喜……。” 要是有别的选择,她也不会让自己去给人冲喜。 抗旨是死罪,镇国公府的铁甲卫还围在外面呢,东乡侯府不比青云山,占据天险,易守难攻,而且他们进京,并没有带什么人来,硬碰硬毫无胜算。 出嫁不一定死,不嫁铁定死,两权相害取其轻。 苏锦闯的祸,她接了人家的身体,只能替她承担,她更不能让这么多无辜的人给她陪葬啊。 苏锦故作轻松道,“女儿迟早要嫁人,正好他又是女儿看中的人……。” 杏儿嘴快道,“姑娘只是看中他长的好看,有比他更好看的,姑娘肯定就不要他了,现在镇国公府大少爷昏迷不醒,侯爷都说他活不了一年半载了。” 要不要把她说的这么肤浅,这么喜新厌旧啊,苏锦忍着脑门上的黑线笑道,“爹爹又不是大夫,我相信镇国公府大少爷不是福薄短命之人,我也不是。” 看着苏锦强颜欢笑的脸,那双不染纤尘的眸子,唐氏鼻子泛酸,女儿好像长大了,懂事了,只是这样的懂事叫人心疼。 唐氏握着苏锦的手道,“你不用担心爹娘,最多咱们再搬回青云山,住惯了山寨,京都的膏粱锦绣和咱们格格不入,娘只希望你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虽然苏锦穿越过来才三天,而且一直躺在床上养伤,但唐氏和东乡侯对她已经不是宠爱能形容了,分明是溺爱,不是溺爱长大的,也做不出当街抢男人,自家亲爹还夸她有眼光的话。 而溺爱她的远不止东乡侯和唐氏,还有她那留在飞虎寨处理事情尚未进京,不知高矮胖瘦的大哥苏崇,就连她那还不到七岁的弟弟苏阳,也是她这个姐姐要什么给什么。 用杏儿的话说,就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上到东乡侯,下到苏阳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她。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从小娇惯长大的女儿三天前在东乡侯府门前摔死了,苏锦没法想象,他们要是知道,该是何等的心疼。 苏锦回握唐氏的手,真心实意的叫了一声娘,轻松道,“娘,我先嫁给镇国公府大少爷冲喜,他病愈了,皆大欢喜,如果他真有什么万一,女儿再回青云山也不迟。” 回青云山做山匪,也不用在乎有没有嫁人的身份,何况在习惯了三妻四妾的古代,和众多女人抢一个男人,苏锦还真没有那想法。 这是苏锦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东乡侯觉得不错,道,“镇国公府大少爷要没那福分,爹就带你回青云山,做土匪可比做什么侯爷痛快多了。” 这事就算一锤定音了。 苏锦愿意嫁给镇国公府大少爷冲喜,就不算抗旨不遵,只是不要那份束缚彼此的赐婚圣旨而已,皇上没有生气,镇国公府也没有揪着不放,毕竟没有镇国公府同意,娶进门的媳妇想走可没那么容易,除非是死,就是死,那也是镇国公府的人。 镇国公府急着冲喜,把亲事定在三天后,东乡侯觉得时间太过仓促,而且是单日子不吉利,要镇国公府往后挪,磨破嘴皮,差点掀桌,镇国公府也只挪了一天。 这些事传到苏锦耳朵里,苏锦如遭雷劈,当场怔在那里。 她随手求了根签,七天之内必嫁,出嫁那天正好是……第七天。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出嫁 转眼,就到了苏锦出嫁的这一天。 这四天,苏锦连东乡侯府大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不是她不想出去,而是出不去。 镇国公府的铁甲卫一直没撤,依旧把东乡侯府围的水泄不通,不过和之前比,准许人进出,但这些人肯定不包括苏锦。 即将要出嫁的人,苏锦也就不去硬碰硬了,万一镇国公府的人来一句看紧了,以免未来的大少奶奶又上街抢男人,请问她要怎么才能保持微笑? 再者东乡侯和唐氏为了给她准备陪嫁,忙的是脚不沾地,苏锦怎么好意思让他们再为她操心,左右不过四天时间,很快就熬过去了。 虽然匆忙,但迎亲嫁娶该有的礼节都有,皇上收回了赐婚的圣旨,又赏赐了凤冠霞帔。 沉甸甸的凤冠,还没出东乡侯府,脖子就酸的苏锦几欲发飙,更别提在花轿里颠来倒去,两眼发昏,还被人砸臭鸡蛋,熏的她想吐都吐不出来。 苏锦干脆用银针把自己扎晕,倒在花轿内眼不见为净。 而扎晕自己的后果就是花轿到了镇国公府,唢呐鞭炮齐名,喜娘连喊了三声下轿,苏锦也不知道。 喜娘掀开轿帘,就看她歪靠在轿子上,头上的鸳鸯戏水的喜帕掉在地上,吓了喜娘一大跳,还以为苏锦想不开寻了短见,小心翼翼的探了探鼻息,呼吸匀称,只是睡着了。 喜娘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这从山上下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嫁给快要咽气的镇国公府大少爷,还能心大的在花轿内睡着,不得不敬她是条汉子。 喜娘轻咳一声,杏儿则赶紧把苏锦摇醒道,“姑娘,该下花轿了。” 苏锦睡的正香,惺忪的睡眸朦朦胧胧的,打着哈欠往外钻,一脚踩在喜帕上走了出来。 看着大红喜帕上的鞋印,喜娘嘴角都快抽筋了,这新娘子还真是不讲究,也是,从山上下来的能指望她懂多少礼数,赶紧把喜帕捡起来,随手拍了拍,替苏锦蒙上。 苏锦是真睡懵了,四下的笑声和指指点点让她清醒了点,被喜娘扶着迈进镇国公府,一路往前,去正堂拜堂。 杏儿一直扶着苏锦,压低声音气道,“姑娘,镇国公府欺人太甚了!” 苏锦蒙着盖头,两眼一抹红,完全知道镇国公府哪里怠慢她了,好像除了镇国公府大少爷不在之外,和一般成亲也没区别吧,人家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还是她连累的,也不能要求太多。 苏锦刚打算问问,就听到公鸡打鸣声传来,苏锦的脸一下子就黑成了锅底色。 岂止是欺人太甚! 镇国公府大少爷不能出来拜堂,她不在乎,但也用不着让一只公鸡代替他吧! 难道堂堂镇国公府,除了大少爷之外,都没有别的少爷了?! 她忍。 苏锦忍到司仪高呼夫妻对拜,送入洞房,苏锦没有走,只柔声道,“把公鸡给我。” 杏儿揪她袖子,让她别乱来。 抱着公鸡的小厮有点懵,望向高坐上的镇国公府大太太南漳郡主,南漳郡主摆了摆手,人家要公鸡,给她又何妨。 小厮把公鸡抱给苏锦,苏锦小心翼翼的抱过,当众摸了摸公鸡,温柔的令人发指,虽然大家内心都肝儿颤,怕苏锦温柔的手一用力,来个血溅喜堂的下马威。 土匪嘛,就是这么凶残无比的。 就在苏锦抱着公鸡转身之际,公鸡奋力挣扎,往前一飞,朝首座上的南漳郡主飞了去,吓的她直叫,正堂内乱做一乱,一堆人扑过来抓那只公鸡,鸡毛乱了一地。 趁乱之际,喜娘赶紧把苏锦送往新房,苏锦一路憋笑,等进了新房,让丫鬟都退下后,杏儿憋不住道,“姑娘,你为什么要使坏?” 南漳郡主那眼神都能杀人了,出门前,侯爷和夫人说,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他们,让姑娘不要硬碰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土匪报仇,三年不晚。 苏锦一把将盖头掀开,把凤冠摘下来,道,“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我虽然是山匪出身,但我也手无缚鸡之力。” 杏儿默默的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姑娘可是当众把姑爷绑了,现在说她抓不住一只鸡,会有人信吗? 苏锦松了松脖子,朝床榻走去,等了这么多天,总算能亲眼瞧瞧丫鬟口中惊为天人的镇国公府大少爷长什么模样了,等真见到,苏锦惊艳之余,发现自己词穷了,她搜肠刮肚,也找不到能形容他的词,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朗朗如日月入怀,肃肃如松间徐涛,尚不能形容万一。 活脱脱就是一妖孽啊。 杏儿站在一旁,眼波荡漾,惋惜道,“姑娘,他到现在都没醒,是不是冲喜不管用?” 苏锦笑了一声,冲喜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救活镇国公府大少爷,而是找回镇国公府丢失的颜面,让人知道镇国公府没那么好欺负,更让她尝尝什么叫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救人,那是大夫的事。 苏锦坐到床边,伸手拨开男子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替他把脉,杏儿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越把脉,苏锦眉头越皱,把手松开,苏锦道,“帮他脱衣服。” 杏儿脸腾的一红,羞涩道,“姑娘,你,你是想趁姑爷还活着,先霸王硬上弓吗,这事奴,奴婢不好帮忙……。” 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记,“胡思乱想什么,你家姑娘我没那么饥渴。” 杏儿啊了一声,“那脱他衣服做什么?” “救他!” “……姑娘,你可别把姑爷救死了。” 苏锦的急性子,说话的功夫,她都把人家衣服脱好了,见苏锦动真格的,杏儿赶紧帮忙,三两下就把镇国公府大少爷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刚扒完,门被敲响,苏锦连忙拉过被子把男子盖上,然后道,“进来。” 苏锦以为盖住谢景宸的果体就没事了,可她忘了,她和丫鬟扒拉下来的喜服就放在小几上。 丫鬟一眼就扫见了,当场愣在那里,渐渐的脸红的能滴血。 苏锦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下,不用说,肯定被误会她饥不择食,急着圆房了。 误会就误会吧,她一个声名在外的女土匪,名声这稀罕东西跟她离的百八十丈远,苏锦镇定道,“有事?” 丫鬟连连摇头,“没,没事……。” 可怜的大少爷,国公府给他冲喜是想救他,现在看来,分明是送羊入虎口了,也不知道大少爷在大少奶奶的摧残下能不能挺过今晚。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洞房 “真的没事?”苏锦恬淡笑问。 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花来,没办法,这丫鬟胆小的很,双手颤抖,声音都像是要抖碎了,她要再不温柔点,绝对能把丫鬟当场吓哭。 可就是这么温柔,丫鬟还是能从她脸上看出来一记“没事你跑进来坏我好事”的不耐烦神情,带着红晕的脸变得煞白,背脊生寒,唯恐苏锦生气,飞快道,“大少奶奶一天没吃东西,桌子上的饭菜都是冷的,奴婢来问问要不要换热的?” 不说还好,一说苏锦还真饿了,她道,“两刻钟后送来,退下吧。” 丫鬟如得了特赦令一般,福了福身,赶紧转身离开。 丫鬟前脚离开,后脚杏儿就把门关上,还落了栓。 等她回到床边,镇国公府大少爷身上已经多了七八根银针了,吓的杏儿小脸一白,肠子悔青,她要知道姑娘要银针是扎姑爷的,她说什么也不给她买了,姑爷都不省人事了,姑娘怎么狠的下心啊,虽然她们是土匪,但也要做一个温柔的土匪啊。 杏儿撸起袖子道,“姑娘,你要扎就扎奴婢吧,奴婢皮糙肉厚,不怕疼。” 苏锦没搭理她,只道,“别说话。” 杏儿捂着嘴,没敢再吭一个字。 十八根银针全部扎下不算,苏锦还扎破谢景宸的指尖,用茶盏接从他指尖滴下来的黑血。 差不多半茶盏,苏锦才把银针收了,等最后一根银针拔下的时候,一声闷哼自男子口中泻出来,在宁静的屋子里格外的清晰。 男子眼睛动了几下,杏儿欣喜若狂道,“姑娘,姑爷是不是要醒了?” “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会醒,”苏锦一盆冷水泼过去,杏儿脸上的笑容僵硬住。 以苏锦的医术,要谢景宸醒过来自然不成问题,可是她今天累了一天,倒床就能睡着,实在没精力去应付一个注定厌恶她的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睡着挺好的,想做什么也方便。 把银针收好,苏锦把怀里随身携带的纸掏出来,抓起谢景宸还在流血的手在纸上摁了一下。 指印清晰可见,苏锦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杏儿凑上去瞄了一眼,杏眼圆瞪,入目两个大字:休书。 她还以为姑娘偷偷摸摸准备了什么呢,原来是休书,杏儿把冷水泼回去道,“姑娘,休书摁手印是不够的。” 苏锦默了默,道,“你说的对,应该还要那只大公鸡的爪印。” 杏儿,“……。” 她想说的是休书要姑爷亲笔写才能算数啊。 正要说,就听苏锦吩咐道,“去把那只大公鸡给我抱来。” 既然谢大少爷昏迷不醒,镇国公府觉得那只大公鸡能替代他拜堂,那替他休了她也无不可。 杏儿知道苏锦是故意气镇国公府的,她也觉得镇国公府太过分了点,他们能做初一,姑娘自然能做十五,她做帮凶。 杏儿迈步出门,很快,她就回来了。 两手空空。 苏锦问道,“鸡呢?” “……在锅里炖着。” 苏锦嘴角一抽。 杏儿继续道,“小厨房让姑娘你别急,一会儿就炖好送来。” 说话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丫鬟的敲门声,“大少奶奶,饭菜好了。” “进来吧。” 丫鬟鱼贯而入,随着她们进屋,一股饭菜飘香钻入鼻尖,勾的人肚子里馋虫直翻滚。 玉盘珍馐,水陆杂陈,香飘四溢,色泽诱人。 苏锦坐上桌,从那盘红烧鸡里扒拉出鸡爪,那双金黄的爪子,此刻已经缩成一团了。 “太残忍了。” 苏锦的感慨,杏儿深以为然,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点头,自家姑娘已经在啃鸡爪了,见她呆愣,囫囵不清道,“傻愣着做什么,坐下一起吃。” 杏儿呆呆的坐上桌,主仆两以横扫之势把桌子上的饭菜消灭了七七八八。 等丫鬟进屋收拾,看着桌子上所剩无几的盘子,嘴角狠狠的抽了下,大少奶奶的饭量可真不小。 丫鬟手脚麻溜,苏锦摸着吃撑的肚子,望着床榻,有些为难,今晚该怎么睡? 苏锦决定打地铺,先把今晚对付过去,等明天谢景宸醒过来,他肯定不愿意与她同处一室,到时候整间屋子都是她的。 苏锦想的很好,可杏儿在屋子里翻了一圈,也没找到被子,巴巴的望着苏锦道,“姑娘,要奴婢去找人拿吗?” 千万不要,她不好意思去拿。 “去吧,就说我夜里怕冷。” 杏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又一次两手空空的回来,红着脸道,“她们说姑爷怕热,两个人睡暖和,一床被子够了。” 怕热? 既然这么说,那她就放心的霸占整床被子了。 苏锦脱掉嫁衣,睡到床内侧,习惯的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打着哈欠道,“累了一天了,去睡吧。” 望着只穿了亵裤的某大少爷,杏儿再一次呆愣,“姑爷呢?” 苏锦望着谢景宸的睡颜,他睡得并不安稳,她其实是同情他的,不止是因为他倒霉,而是镇国公府上下明知道“她”对他有想法,还敢放他们在一间屋子里,还有那脉象…… 忽然间,苏锦就动了点恻隐之心,把被子让出来点替他盖上。 杏儿捂嘴笑,她就知道姑娘心没有嘴那么硬。 累了一天,她也确实乏了,苏锦没有放下帐帘睡觉的习惯,杏儿便打着哈欠离开。 只是她前脚把门关上,后脚苏锦一个翻身,就把被子裹走了一半。 夜色微凉。 屋内,一双龙凤喜烛静静的燃烧,偶尔能听到烛心发出的荜拨声。 苏锦睡的很沉,一来是真累了,二来是她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说谢景宸明天早上醒,他就不会半夜醒来。 只是苏锦没想过,这里是古代,前世治病无一失手的她,穿越来医治的第一个病人就出岔子了。 龙凤烛燃烧了大半,风吹进屋来,送来几许凉意,谢景宸怕热是真的,但不代表他不怕冷,拽了两下被子,没能拽动,他眉头皱了皱,用力一拽。 被子拽过来了,但是和被子一起滚过来的还有苏锦,往他怀里钻了钻,挑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睡过去。 胳膊压在胸上的感觉很陌生,还有鼻尖若有似无的女儿香和呢喃呓语,都在告诉他,他的床上有人,还是个女人。 一个激灵袭来,谢景宸眼睛猛然睁开,就被眼前的大红喜帐狠狠的扎了下眼睛。 夺目的红,晃眼的红。 是他的屋子,却又不像他的屋子。 他这是做梦了? 而且还梦到了女人? 谢景宸往怀里一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被人当街抢了的事亦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 谢景宸妖冶凤眸里闪过厌恶和不敢置信。 他居然梦到和女土匪同、床、共、枕! 他是疯了吗! 未及多想,谢景宸手一掀,就把苏锦从他身上掀开。 可怜苏锦睡的正香,突然脑袋撞在了床板上,疼的她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抹黑 从酣睡中疼醒,苏锦揉着撞疼的脑袋,龇牙咧嘴的转身,就看到谢景宸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眼底是不加遮掩的嫌弃。 苏锦再傻也知道是谁害她撞了脑袋,气愤之余,心下微惊,他怎么提前醒过来了? 醒来就算了,还用那种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盯着她。 还看! 苏锦妙目一瞪道,“没撞死我,还想再补一下不成?!” 他眸光冰冷,苏锦刚察觉到他眼底掠过一抹危险的光芒,脖子就被他掐住了,疼的她骂娘的心都有,她好像是在找死啊。 呼吸被一点点的夺去,净白的脸慢慢泛紫。 苏锦挣扎着反抗,使出吃奶的力气拍打他的手,“快松手……。” 出口的声音,被他掐碎。 男子好看的眉头渐渐皱紧,被拍打的手背并不怎么疼,但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像是在做梦。 他把手松开。 眉头却是拢的更紧了。 做梦梦到她已是不正常,何况是真实的。 呼吸顺畅,苏锦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喘气,因为太急,引发一阵咳嗽,方才他只要再用一点力气,她就去见阎王爷了。 谢景宸把眸光从苏锦身上收回来,重新扫了遍屋子,眸光在大红喜烛,还有放在梳妆台上的凤冠上停留了一瞬,一个念头从他心头闪过,一颗心如坠寒潭。 他强忍着怒意,猛然回头望向苏锦,就看到她抱着被子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柔弱的仿佛丛林里受伤的麋鹿。 他真是疯了! 他居然从一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抢男人的女土匪脸上看出柔弱和无辜来! 肯定是他的错觉,谢景宸冷着脸,问了一个他迫不及待想确认的问题,“你为什么在我屋子里?” 果然,他什么都还不知道,苏锦知道这不能怪他,但她又何其无辜,不是她做的事,却要她背负恶名,还差点被掐死。 心有余悸,背脊都还冰冷的她,别指望能有什么好脾气,苏锦咬牙道,“你在东乡侯府大门前吐血晕倒被抬回来,镇国公府见你昏迷不醒,请皇上赐婚,让我给你冲喜,如你所见,我嫁了!” 徒然拔高的语气,还有眸底压抑的怒火,无一不在告诉谢景宸,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愿意嫁给他。 也是,当众抢他,不代表就愿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搭上一辈子。 望着苏锦,谢景宸问道,“谁脱的我衣服?” 他想问是谁把他脱光了送到女土匪床上的,可是问完,他就觉得问错了人,她应该不知道。 苏锦很实诚,“我脱的。” 不实诚不行,这事一问就问到她头上来,抵赖不掉,何况她坦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谢景宸脸色一阴,苏锦唯恐他再掐她,忙道,“脱你衣服,是为了救你!我可没对你做什么过分之举!” 这话很自然的从苏锦嘴里蹦出来,不等谢景宸说话,她先无力的翻了一白眼,就凭她当街抢了他,现在衣服脱光,说什么都没做,谁会信? 苏锦抱着被子,望着谢景宸,道,“那天在街上抢你,是我不对,但我抢你是为了救你,你也知道我爹想给我挑夫婿,但没人愿意娶我,我见你生的好看,却身中剧毒,不久于人世,实在可惜,便想着我帮你解毒,你以身相许,我们各取所需。” 苏锦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见谢景宸眉头紧锁,似乎信了三分,她加把劲道,“但我没想到你那么狠,居然对我下手,害我在侯府门前摔倒!” 谢景宸多看了苏锦一眼,他起身拿了件衣服走了出去。 他什么也没说,没承认,也没否认。 看来她摔倒和他有脱不掉的关系。 那天她夜里沐浴,发现脚脖子处有块青紫,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她就怀疑自己摔倒不是杏儿说的因为抢了个漂亮男人太兴奋激动以至于绊倒门槛那么简单。 门吱嘎一声打开,很快又关上,苏锦也不知道他去了会不会回来,方才一闹,困意全消。 屋外,谢景宸前脚走出去,后脚门前就多了一道黑影。 “她说的可是真的?”谢景宸问道。 黑影回道,“太医断言爷活不过今晚,是大少奶奶帮爷施针,爷才醒过来的。” 也正因为太医断言谢景宸活不过今晚,所以东乡侯怎么吵着闹着要把婚期往后挪,镇国公府都不愿意的原因,人死如灯灭,什么婚约都作罢。 苏锦给谢景宸施针,暗卫知道,但他并未阻止,人都快要死了,再折腾能坏到哪里去,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但他没想到,一个女土匪竟然真的能救大少爷。 国公爷曾说青云山飞虎寨卧虎藏龙,看来所言不虚。 还有苏锦刚刚说的话,暗卫请罪道,“属下不知大少奶奶抢爷是为了救爷,出手伤了她,差点害爷送了性命。” 屋内,苏锦抱着被子发呆。 还回不回来了,不回来她就霸占整张床了。 刚打算躺下,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刚走没多久的谢景宸又回来了,而且直接走到床边,在他先前睡的地方躺下,并把眼睛闭上。 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的苏锦目瞪口呆,好像没瞧见她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似的,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我答应了,”他说。 没头没脑的来一句,苏锦懵懵的,“你答应什么?” “你我各取所需。” 苏锦嘴角狠狠的抽了下,谁要跟你各取所需,我那是说出来糊弄你,降低你对我的敌意的,你怎么能当真呢! 可是话是她说的,不能自打嘴巴,只能另外想办法。 见谢景宸躺在那里,苏锦抱着被子,故意气他道,“所以你就打算躺在这里,任我为所欲为了?” 谢景宸睁开的眸底一簇火苗闪过,溢彩流光。 他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 为所欲为这样的词也能说的出口,强忍着掐她脖子的冲动,他道,“我不躺这里,你让我睡哪?” 苏锦默了片刻,道,“你睡哪儿都行,你睡床上,我没安全感。” 谢景宸笑了,“这话是不是更应该我来说?” 苏锦脸皮发烫,有想给他一脚的冲动。 是不是当街抢了他,至此以后她就和害羞脸皮薄这些词绝缘了? 一把将被子放下,苏锦望着他道,“跟你说几句真心话吧,我又看上更漂亮的男人了,没打算和你各取所需,我可以帮你解毒,而你只需给我一封休书就行了,咱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像我这么朝三暮四朝秦慕楚水性杨花不要脸的媳妇,不赶紧休了,留着过年呢,不要犹豫,速速扔我一张休书,让我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苏锦抹黑自己,感觉到休书在朝她招手。 谢景宸脸隐隐泛青,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激将法对我没用。” 苏锦呲牙,“谁激将你了,我说的是真心话。” 谢景宸闭着双眸,似笑非笑道,“这些天,铁甲卫把东乡侯府围的水泄不通,除了东乡侯府的小厮,就只有宣旨公公进过东乡侯府,莫非你是看上他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误会 苏锦惊呆了。 他不是昏迷了七天吗?! 就刚刚出去这么小会儿功夫,就知道这么多了? 她能不能说她是在花轿里看上了别人? 算了,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糊弄不了,何况是糊弄别人,但要说激将法一点用都没有,也不见得。 苏锦眼珠子一转,道,“我是还没有瞧见比你长的更漂亮的男人,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可是一看到美男就走不动道的,只要瞧见比你更漂亮的,不出三天,我保证连你长什么样子我都记不起来,你执意不肯休我,回头……你可不能怪我。” 如果这都能容忍的话,那她就安心在镇国公府住下了。 苏锦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景宸,只见他猛然起身,吓了她一大跳,连拍胸口。 谢景宸抓住她的手,忍着胸腔内翻滚的怒意道,“我看你不是想我休了你,是想我杀了你以绝后患……!” 话还没说完,谢景宸一口血吐了出来,不省人事。 看着他晕倒,苏锦轻呼一口气,真是不容易啊。 这口血,本来醒过来就该吐的,而且虚弱的要在床上躺上几天才能下床,他不但能忍到现在,还能下床走动,难怪中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毒,还能扛到今天。 以前命大没死,现在遇到她,就更没那么容易死了。 打着哈欠,苏锦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 苏锦是被吵醒的,睡的正香,就被一声惊叫给吓醒了。 睁开眼睛,朦朦胧胧中就看到杏儿吓的跌坐在地,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耳畔就传来一阵说话声,带着三分醇厚七分恼怒道,“可以放开我了吗?” 苏锦这才发现自己把谢景宸当成抱枕给抱了,惺忪睡眸染上一抹羞涩,脸颊红成猴屁股,还有些懊恼,她昨晚明明是裹着被子睡的啊。 未免尴尬,她坐起来,把被子拉在怀中,打招呼道,“早啊。” 只是这一声早啊,被屋外传来的一声悲痛给淹没,“大少爷去了!” 苏锦,“……。” 谢景宸,“……。” 静默了片刻。 苏锦肩膀直抖,谢景宸一张脸黑的找不到词形容。 杏儿跌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苏锦望着她道,“还不快站起来,大清早的,你叫什么?” 杏儿委屈,又不是她想叫的,她刚刚没差点被活活吓死。 杏儿爬起来,因为惊吓,声音颤抖道,“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说昨儿夜里,有小丫鬟起夜,看到黑白无常来勾魂,姑爷都跟着他们出门了,还在门口聊天来着,依依不舍,她们都说姑爷……一个个不敢进屋,把奴婢推了进来,奴婢犹豫了半天,才敢上前探姑爷的鼻息,谁想姑爷突然睁开眼睛,吓了奴婢一大跳,她们肯定是误会了。” 太医说谢景宸看不到今天早上的太阳,而冲喜本就不管用,再加上夜里黑白无常勾魂,一个个都笃定谢景宸咽气了,杏儿那一嗓子,无疑是验证了她们的猜测,这才有报丧之举。 苏锦一脸黑线,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他早上会醒吗?” 其他人误会就算了,她怎么也信了。 杏儿缩着脖子,弱声道,“她们说的跟真的一样,那受惊的小丫鬟这会儿还在发高烧说胡话,奴婢只,只当姑娘昨晚上是扎姑爷玩的……。” 她从小伺候姑娘,姑娘有几斤几两,她比姑娘还清楚,姑娘没学过医,就敢给姑爷治病,怎么叫她相信啊,事后还说不要告诉别人,这不明显是怕她扎姑爷泄愤的事被镇国公府知道,到时候生气吗? 杏儿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被婆子的哭声遮盖,有婆子哭着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可怜的大少爷啊,年纪轻轻的就去了……。” 某位年纪轻轻就去了的大少爷黑着脸坐在床上,双眸喷火的看着进来哭丧的丫鬟婆子。 他身后,苏锦面对着墙,笑的肚子一阵阵抽疼。 谢景宸额头一跳一跳的,“一大清早的,乱嚎什么!” 为首的婆子怔的说不出来话,嘴巴张大的能塞进去一咸鸭蛋,“大,大少爷你……你还活着?” 谢景宸从床上起来,脸阴沉的能凝成墨汁,那些丫鬟婆子吓的噗通跪倒在地,道,“丫鬟突然叫起来,奴婢们当大少爷你……。” 这话一听,就是把责任往杏儿身上推,杏儿怒叉腰,气势汹汹道,“大少爷活着,我就不能叫了吗?” 那婆子脸色一沉,呵斥道,“这里是镇国公府,做丫鬟的在主子屋子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杏儿小脸一白,直往床边站。 苏锦笑容湮灭,这就开始给她来下马威了? 她早做好了敬茶时会被刁难的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先给她下马威的是一个婆子,这就欺人太甚了点,真当谁都能拿捏她呢。 淡淡一笑,苏锦道,“镇国公府的家规还真是严格,叫一声就要打二十大板,连大少爷是死是活都还没确定就先报丧,也算是公然咒大少爷死了,如此胆大妄为,是不是该杖毙?” 那婆子背脊一寒,连连认错。 谢景宸冷冷道,“出去领三十板子,其他人罚一个月月钱。” 婆子怔住,大少爷居然帮着一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女土匪,他是病糊涂了吗? 婆子磕头求饶,谢景宸不耐烦道,“拖出去。” 苏锦从床上下来,杏儿伺候她更衣,那些丫鬟婆子退出去,屋子里安静下来,屋外的板子声倒是格外的响亮。 坐在梳妆台前,杏儿帮她绾发髻,一边道,“姑娘,你医术真高,都能从阎王爷手里头抢人了,你说姑爷早上才醒,他就真的早上才醒。” 苏锦一脸黑线。 这是在夸她吗? 这是在拆她的台啊! 人家昨晚就醒了一拨了。 透过铜镜,苏锦看到谢景宸眸光盯着她,带着探究和审度。 他已经分不清苏锦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昨晚张牙舞爪要休书的是她,早上扑在他怀里乖顺的像只猫的也是她,昨晚上说那么多抹黑自己的话,气的他吐血,可那一口血吐完之后,这会儿心口没那么疼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凶残 梳妆完,苏锦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三千青丝在杏儿灵巧的手里绾成流云髻,乌发如云,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娥眉淡扫,顾盼生辉。 杏儿左右看看,笑出两浅浅梨涡,“姑娘生的好看,怎么打扮都漂亮。” 每每梳妆,丫鬟总要夸她几句,苏锦习惯了,对她现在这副容貌,她也很满意。 将手里把玩的玉簪放下,苏锦起身,就见谢景宸眸光深邃的盯着她,问道,“你昨晚要休书只是为了救我?” 苏锦淡然一笑道,“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要休书。” 谢景宸眉头狠狠一皱。 苏锦近前几步道,“到现在,你应该相信我能救你了吧,一份休书,换你一条命,你不亏。” 杏儿呆呆的站在一旁,清秀的脸上满是迷茫。 她怎么听不大懂姑爷和姑娘的对话? 姑娘是想要休书,但是昨晚姑爷昏迷不醒,他是怎么知道的? 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姑爷醒来不应该很气愤娶了姑娘吗? 心中疑惑,杏儿把苏锦拉到一旁,背对着谢景宸,低声道,“姑娘,你是真能救姑爷,还是故意匡他写休书的?” 苏锦扶额,敢情这丫鬟到现在还没信她真的会医术,“他没那么好骗。” 杏儿更不理解了,“既然姑娘有把握救姑爷,那姑娘还要休书做什么,侯爷和夫人都说要不是姑爷有病,姑娘和他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长的又好看,姑娘不是说看着他,心情就很好吗,姑娘真打算便宜别人?” 苏锦不能不承认谢景宸那张脸很养眼,便宜别人是有那么点不大甘心,但是,“不能为了不便宜别人,就搭上自己一辈子吧?” 然后,谢景宸就听到一段很土匪的对话传来: “姑爷有什么不好的,让他改了就是,就这样被休了,侯爷和夫人也不会答应的。” “他凶巴巴的。” “明明姑娘你更凶一点儿。” “嗯,你说什么?” “啊,奴婢说姑爷凶,就让他和侯爷一样,得那什么气管炎。” “他将来会三妻四妾,你家姑娘我独守空房,日日以泪洗面,终日郁郁寡欢,那时又该怎么办?” “都生病了还敢不安分?” 杏儿回头瞄了谢景宸一眼。 “他看着就像那种人。” “姑娘,你会不会看错了,姑爷看着挺好的啊,你肯定是想太多了,要真那样的话,咱们毒死他就是了。” 苏锦,“……。” 谢景宸,“……。” 这丫鬟也忒凶残了点儿吧? 苏锦摸了摸鼻子,转身看向谢景宸,没说话,但神情都写在脸上:我家丫鬟都这么凶残了,何况是我,聪明的话,知道怎么选择了吧。 谢景宸望着苏锦,眼神有些复杂和不解,“既然这么不想嫁,又自信能救我,为何当初不直接进宫找皇上?” 不说替他解毒,只需将他救醒,皇上从中说几句软话,她根本不用嫁给他冲喜。 要是她真的是苏锦,她就这么做了,这不是怕东乡侯和唐氏知道她是假的吗? 小丫鬟好糊弄,东乡侯和唐氏可没那么好打发,她不敢掉以轻心。 但这些话,不能说出来,苏锦道,“你们镇国公府的铁甲卫把侯府团团包围,我爹都出不去,我出得去吗?” 谢景宸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区区铁甲卫,拦不住你,更拦不住东乡侯。” 苏锦心下一恼,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好像在他跟前,无所遁形似的。 他要活命,她要休书。 本是皆大欢喜的事,就是死活不同意,她真怀疑他不止是中毒了,而是脑子有病,求都求不来的事,居然不同意。 深呼一口气,苏锦望着谢景宸,眸光微动,笑意盎然,纤纤柔夷在他胸前画圈圈,呵气如兰道,“才一晚上,谢大少爷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苏锦手猛然抽回来,侧头就看到一嬷嬷带着两丫鬟站在珠帘外,登时脸颊窘红,她们是什么时候进屋的,走路能不能稍微带点声,能不能先敲门再进来? 隔着珠帘,赵妈妈眼底流露一抹淡淡的鄙夷和唾弃。 老眼昏花了,居然看到大少奶奶脸红,还怕被人瞧见似的把手收回去,她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抢男人吗? 大少爷还昏迷不醒,就急不可耐的把大少爷扒光了,还主动睡在大少爷怀里,简直是不知羞耻为何物! 挑了帘子,赵妈妈上前福身道,“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 谢景宸神情淡淡,“有事?” 赵妈妈直起身子道,“大少爷虽然醒了,但郡主还不放心,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待会儿就来给大少爷把脉,让奴婢过来说一声,大少爷才刚醒,不用急着陪大少奶奶去敬茶,半个时辰后再去,另外让奴婢收拾床褥。” “嗯。” 赵妈妈朝床榻走去。 苏锦眼睁睁的看着还算齐整的床榻在赵妈妈的收拾下更乱了,杏儿咕噜道,“这哪是收拾啊,更像是在找东西,床上能有什么啊?” 苏锦扶额。 还能找什么? 找圆房的证据呗。 赵妈妈翻了几遍,也没看到想看的,她望向苏锦,眼神里找不到一丝敬重,直白道,“大少奶奶和大少爷是没圆房,还是大少奶奶压根就不是完璧之身?” 杏儿叉腰,镇国公府的婆子一个比一个讨厌,居然敢质疑她家姑娘的清白,她好想打人。 苏锦朝杏儿摇头,望向赵妈妈,似笑非笑道,“镇国公府急着冲喜,找皇上赐婚,我都进门了,再来质疑我是不是完璧之身是不是太晚了?” 赵妈妈嗓子一噎。 默了片刻,她道,“看来是圆房了,我会如实禀告郡主。” 福了福身,赵妈妈退下。 谢景宸眉头拧成一团,漂亮的眸底是闪烁的火光,杏儿则望着苏锦道,“姑娘,你为什么不解释?” 苏锦坐下,给自己斟茶道,“我昨晚把他扒光,丫鬟瞧见了,我说没圆房,人家也不会信,既然不信,何必解释。” 斜了谢景宸一眼,苏锦慢条斯理道,“别说不是完璧之身,就是肚子里有孩子,谢大少爷也得认。” 让你丫的不休我,活活气死你。 谢景宸眼睛都气绿了,他咬牙道,“出去,把门带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堕落 杏儿觉得自家姑娘是在找死。 姑爷的眼睛好吓人。 杏儿没敢动,谢景宸一记冷眼扫过来,丫鬟两脚生风的跑了。 门被带上,苏锦望着谢景宸,刚要说话,就被他直接抱了起来,苏锦吓了一跳,脸颊绯红,道,“你要做什么,快放了我!” 谢景宸一把将苏锦丢在床上,疼的她龇牙咧嘴,只听他道,“是不是完璧之身,验过才知道。” 床榻上凌乱一团,苏锦飞快的拉过被子抱在怀中,瞪着欺身过来的谢景宸,紧张道,“你站着别动!有话好好说!” 谢景宸果真就不动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圆房,只是这女人越来越过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还不知道下回为了要休书,她嘴里蹦出什么话来。 当街抢人的是她,如她所愿娶了她,又闹着要休书,她拿他谢景宸当什么人了,仗着会医术,能救他,就可以这么随意的玩弄于鼓掌之间吗? 苏锦是真吓着了,谢景宸是长的好看,但这么短时间相处,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昨天掐她脖子的力道,他要来硬的,她反抗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明明有求于人的是他啊! 苏锦郁闷。 谢景宸望着苏锦,面无表情道,“我不喜猜测,给你半盏茶的时间向我解释清楚。” 苏锦紧紧的抱着被子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解释的越清楚,死的越快。” 谢景宸皱眉,“此话何意?” 苏锦呲牙道,“你昏迷不醒,镇国公府要我冲喜,我原本以为镇国公府只是要出一口恶气,但给你把脉后,我才知道,分明是有人要你的命,让我来背这个黑锅,镇国公府连你一个大少爷都容不下,何况我这个大少奶奶?你是长得好看,但还没有好看到要我为你送命的地步。” 这是苏锦的真心话,但她说完,见谢景宸俊美无铸的脸上蒙了一层寒霜,眼底染上一抹悲凉,又觉得自己说话太伤人了。 但他露出这样的神情,说明她没有猜错。 他体内有毒,不能动武,所以苏锦当众抢他,他没法反抗,被她捆回了东乡侯府。 出了东乡侯府,就直接被抬回来了,体内毒素加重,不是镇国公府的人又给他下毒的,旁人也没机会下手。 但有一点,苏锦想不通,这会儿正好拿来转移话题,她问道,“你体内的毒虽然不稳定,但只要不气血翻涌,就不会晕倒,而你被我捆回东乡侯府时还没事,说明你有心理准备,为什么在离开的时候,还吐血晕倒了?” 这是苏锦唯一想不通的地方,以他的忍耐力,不应该会这样。 谢景宸双眸喷火,“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和我装傻?” 苏锦一脸无辜,她要知道,她还用的着问吗,“那天我晕了,后面的事,没人告诉我。” 谢景宸觉得自己又开始气血翻涌了,他咬牙道,“还不是被你爹气的!” 苏锦怔住,“我爹?我爹怎么气你了?” 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杏儿的声音传来,“太医来了。” “进来。” 谢景宸转身坐下。 苏锦赶紧从床上下来。 很快,丫鬟就领着太医进屋,杏儿跟在后头,她走到苏锦身边,担忧道,“姑娘,你没事吧?” 苏锦问道,“那天,我晕倒后,我爹和他说什么了?” 杏儿眨眼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夸了姑娘几句。” 夸她? “怎么夸的?”苏锦再问。 杏儿想了想道,“就是夸姑娘善良、乖巧、孝顺、懂事、体贴、温柔、矜持……让姑爷回去后,就登门提亲,侯爷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不纳妾委屈了姑娘就成了,如果姑爷做不到,侯爷就杀了他,就这样。” 就这样…… 云淡风轻的苏锦头重脚轻,一张脸火辣辣的烧疼。 东乡侯是怎么夸出口的啊。 别说谢景宸有病在身,就是个正常人,听着也会吐血了吧? 知道的越多,苏锦就越觉得不好意思要休书了,能不能主动给她? 走神的功夫,太医把完脉,问谢景宸是不是服用了什么药,丫鬟说没有,太医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最后归结为有可能冲喜真的管用。 太医没有开药方,是药三分毒,寻常的补药,谢景宸多吃无益,只叮嘱他不要动怒,也不要……太兴奋劳累。 这些叮嘱没有问题,可太医叮嘱的时候瞥了一眼凌乱的床榻就是大问题了,也从侧面证实大家的猜测,他们镇国公府为了冲喜娶进门的大少奶奶,饥不择食,趁着大少爷昏迷的时候,把大少爷生米煮成了熟饭,太医都从脉象上把出来了,还叮嘱她以后不要再这么做来着! 等苏锦用完早餐,和谢景宸去敬茶的时候,一路上,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看她的眼神是憎恶、指责,看谢景宸是怜惜和心疼。 苏锦告诉自己,那些恬不知耻,不要脸骂的都不是她,她无需生气。 谢景宸侧目,这份忍耐,倒是令人刮目,不知道她能忍到什么时候,又会如何反抗? 见苏锦一直没动怒,杏儿看着她道,“姑娘,你都不生气吗,她们说你是牛粪,姑爷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奴婢都有点忍无可忍了,奴婢好想打人。” 苏锦想喷血,听见就算了,为什么还说给她听,怕她没气出内伤来吗? 深呼吸,苏锦笑道,“这是赞美,没有牛粪的滋养,哪来的鲜花灿烂?” 杏儿,“……。” 谢景宸,“……。” 这女人,能不能要点脸? 苏锦瞥头,就看到谢景宸盯着她,隐隐抽搐的嘴角瞒不过她。 还有那些指责,还有完没完了,来来回回都是相同的词,不反抗下,迟早听的她耳朵长老茧。 苏锦扭着脚脖子,嘟嚷道,“我累了,走不动了。” 杏儿啊了一声,紧张道,“才走了这么点路,怎么就走不动了,姑娘是不是病了,奴婢背你回去看大夫。” 苏锦没理会她,只望着谢景宸。 谢景宸一个头两个大,这女人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还捎带上他吗? 不过这脾气,倒是挺合他胃口的。 谢景宸走过来,一把将苏锦抱起,继续往前。 那些指指点点的丫鬟婆子顿时眼睛睁圆,吐血三升。 啊啊啊! 她们在替大少爷抱打不平,大少爷自己却堕落了,他怎么能抱女土匪呢! 才一天啊,那女土匪就把大少爷带歪了,带的也这么不要脸了! 看着那些气的捂胸口的丫鬟,苏锦憋笑道,“从现在起,应该没人会同情你这个病入膏肓的大少爷了。” “我无需他们同情。”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加戏 镇国公府的丫鬟们实在没法接受眼前这一幕,眼睛都揉肿了,看到的还是她们风姿卓然的大少爷抱着女土匪稳步往栖鹤堂走。 两人有说有笑,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她们脑海中牛高马大五大三粗,女土匪出身的大少奶奶此刻正小鸟依人的伏在大少爷怀中,含羞带臊,人比花娇。 她们的大少爷看大少奶奶的眼神温柔的都能掐出水花来。 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当头棒喝,晴天霹雳。 真的! 女土匪抱着他们大少爷走,都没有大少爷抱着女土匪走更叫她们吃惊、痛心。 她们大少爷就好这一口,她们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以后再也不要同情大少爷了! 丫鬟们愤然转身。 看着四下的丫鬟散开,那些萦绕周身的指责和厌恶消散,苏锦拍拍谢景宸的肩膀,温柔道,“放我下来吧,相公累着了,我心疼。” 真能装。 谢景宸笑着配合道,“娘子腿酸,为夫抱着便是,为夫体弱,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一旁,两丫鬟路过。 等丫鬟走远,苏锦朝谢景宸投去一记赞赏的眼神,“你这演技,我给你打一百零一分,不怕你骄傲。” “娘子也不遑多让。” 还挺谦虚,苏锦粲然一笑,“咱们这也算是结成同盟,一致对外了吧?” 谢景宸低头,就看到怀中的人儿朝他笑,澄澈明净的眸子仿若流星划过夜空,灿灿生辉。 他没说话,苏锦就当他默认了。 就这样,谢景宸一路抱着她,到栖鹤堂才将她放下,然后牵着她的手跨进院子。 苏锦挣扎了下,没能挣脱。 这回,她是真脸红了,这厮给自己加戏的本事太强,她不喜那些指责,但没完没了的撒狗粮也招人厌啊。 “凡事要适可而止,”她低语。 “做戏要做足,”他笑答。 苏锦沉默了。 她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不祥之感? 她是不是找错盟友了? 深呼吸,苏锦硬着头皮,面带微笑的被谢景宸牵着走上台阶。 虽然出嫁的仓促,但东乡侯和唐氏还是尽量的打听镇国公府的消息告诉苏锦,用东乡侯的话来说,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以,苏锦对镇国公府也有几分粗浅的了解。 栖鹤堂,是镇国公老夫人的住处。 她是老国公的原配嫡妻,和老国公共过患难,甚至为了救老国公差点没命,携手才走到今天,并给老国公生了两子两女,两个儿子分别是大老爷和三老爷,两个女儿嫁的都好,长女现如今是刑部尚书夫人,次女是北宁侯夫人。 在镇国公府,老夫人地位超然,东乡侯和唐氏一再叮嘱苏锦,惹谁都不要惹老夫人。 苏锦铭记于心。 现下镇国公和大老爷都不在京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如今的镇国公府当家做主的是长房大夫人南漳郡主。 进宫求皇上赐婚让苏锦给谢景宸冲喜的正是她。 南漳郡主乃是当今太后胞妹所出,因得太后宠溺,赐封郡主。 谢景宸是镇国公府嫡长孙,却不是南漳郡主所出,他的生母另有她人,但这个人是谁,谁也不知道,更没人见过。 据说,当年先皇给谢大老爷和南漳郡主赐婚,谢大老爷并不在京都,是老夫人接的旨。 太后高高兴兴的准备南漳郡主出嫁事宜,谢大老爷回京,却是带着圣旨进宫向皇上请罪,禀明自己和一女子互许终身,承诺八抬大轿娶她为妻,做人不能食言而肥,他给不了南漳郡主正妻之位,请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当时,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猜测纷纭,想知道是哪家姑娘把镇国公世子的魂给勾走了。 先皇赞赏他,决定收回赐婚圣旨,但是太后不同意,并且雷霆震怒。 自古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他私定终身,而且太后怀疑大老爷根本就没有什么心上人,更没有什么互许终身,不过是为了让先皇收回圣旨的搪塞之词而已。 既然互许了终身,那就迎娶那姑娘过门吧,如果迎娶不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谢大老爷离京了一段时间,最后没有带回什么姑娘,倒是抱回来一孩子。 那孩子就是谢景宸。 据说谢景宸的生母身怀六甲,失足落水,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孩子生下,就撒手人寰了。 太后质疑谢景宸的身份,逼大老爷和谢景宸当众滴血认亲,镇国公也承认谢景宸是镇国公府嫡长孙。 认了嫡长孙,那他的生母自然而然就是嫡妻了。 本来大家都觉得这桩亲事该告吹了,堂堂郡主给人做填房,也太委屈了些,尤其大老爷有嫡长子,总不能做一辈子填房最后连个爵位都捞不着吧。 出人意料的是,南漳郡主还是嫁了,嫁给大老爷做了继室,并且生了一双儿女。 谢景宸有这么复杂的身世,还有那么一身的毒,还能活下来,苏锦都不得不感叹一声真是不容易啊。 越靠近正堂,苏锦一颗心就跳的越厉害,惶惶不安。 可真进了屋,苏锦懵了。 空荡荡的正堂,除了两丫鬟在擦桌子摆盆栽之外,没有一人。 说好的敬茶的时候,会有一屋子的长辈,让她别贪睡,让长辈久等,到时候落人口舌,并一再叮嘱她要守规矩懂礼仪,虽然她是土匪,但要拿出大家闺秀的气派来,绝不能让人小瞧了。 长辈呢? 一屋子的长辈呢? 可别告诉她,镇国公府的长辈有躲猫猫的癖好。 看来镇国公府压根就没觉得谢景宸还能活着,所以没有准备他们敬茶,所以南漳郡主才派人传话让他们半个时辰后再来。 可怜她怕长辈等,到时候发难,都没吃饱,就屁颠屁颠的跑来敬茶,狠狠的打脸啊。 上赶着不是买卖,一点都不错。 杏儿站在一旁,腮帮子气鼓鼓的,昨天拿大公鸡羞辱她家姑娘,今天又这么漫不经心,也太羞辱人了些! 夫人说过,如果长辈不喝姑娘敬的茶,就是不认姑娘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苏锦用眼角余光扫了谢景宸一眼,见他脸色冰冷,嘴角挂着一抹讥讽,她揶揄道,“你是不是带错路了?不至于提前一刻钟,一个长辈也见不着吧?” 就算谢景宸这会儿还昏睡不醒,她也要敬茶的。 谢景宸沉默了一瞬,道,“真带错路了,多谢娘子提醒。” 苏锦,“……。” 大哥,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儿? 我这个初来嫁到的走错就算了,你一个土生土长的说带错路,你不惭愧吗? 苏锦翻了一记白眼,不知道这厮为什么这么说,就被谢景宸牵着手,带出了正堂,径直往前。 远走越远,苏锦忍不住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又累了?”谢景宸道。 啥? 苏锦还没反应过来,就再一次被谢景宸抱了起来。 姥姥的! 他还抱上瘾了! 要不是给他把过脉,就凭他行走如风,还气息平稳,她真的要怀疑他吐血晕倒是不是装出来的。 行吧,你爱抱就抱吧,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也挺好的,苏锦暗搓搓给谢景宸取了个外号:谢抱抱。 但是被谢景宸一路抱到镇国公府的祠堂,看着那一堆摆放齐整的牌位,还有谢景宸递过来的茶盏,苏锦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来我这回是真的上了贼船了,”苏锦抽搐着嘴角道。 “你是土匪,还怕贼船?”他笑道。 “……。”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敬茶 敬茶上香之后,又磕了头,谢景宸方才带着苏锦出祠堂。 祠堂偏僻幽静,但阳光打在身上,却别样暖和。 苏锦心情很不错,谢景宸牵着她往前,觉察到苏锦的眸光若有似无的从他脸上扫过,他稍稍侧头,就看到苏锦眸底零星璀璨笑意,仿佛太阳光照射的水面,一池碎金,闪闪发光。 他心情没来由的舒畅,笑道,“有什么想说的?” 苏锦声音清冽道,“我一点都不怀疑,你活到今天是靠智商续的命,如果不是受我牵连,你再活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靠智商续命? 谢景宸细细咀嚼这几个字,笑道,“你夸人的方式倒是别具一格。” 先前夸他演技好,现在夸他聪明,听起来很新颖,让人耳目一新。 “我说的是大实话,”苏锦笑道。 “我知道,”他道。 “……。” 居然不谦虚了。 自负可要不得,还是谦虚点比较好。 轻咳一声,苏锦问道,“和我说说你是怎么中毒的吧,我也好帮你解毒。” 要是一般的毒,苏锦能从脉象把出来,但谢景宸的毒,太过复杂,她还是第一次给人治病没有依照她预料的来,虽然没能要到休书,但也不能真的看着他挂掉啊。 谢景宸微微诧异,“我还没答应给你休书,你确定要帮我解毒?” 还算有自知之明,你倒是给我休书啊,不爽快的给休书就算了,丫的连个口头支票都不开,苏锦呲牙道,“谁让我天性善良好说话,先救你,哪天不满意了,再毒死也一样。” 谢景宸,“……。” 呛了喉咙,谢景宸连咳了两声,见苏锦望着自己,他道,“你要再善良点,我可能就吃不消了。” 苏锦妙目一瞪。 那边,一丫鬟从身后跑过来,道,“大少爷、大少奶奶,三太太让你们去栖鹤堂敬茶。” 有些人啊,赶着去敬茶,爱答不理,不去了吧,又差人来请。 谢景宸带苏锦敬过谢家列祖列宗后,没打算再回栖鹤堂,现在丫鬟来请,说明人到齐了,这才带着苏锦往回走。 先前空荡荡的屋子,这会儿济济一堂。 苏锦粗略的扫了一眼,应该除了国公爷和大老爷,该到的都到齐了。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眼神清明,眉目慈祥,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许是极少操心的缘故,并不见多少白发,瞥见谢景宸牵着苏锦进屋,慈祥的眸底流露一抹威严,很快又恢复如初。 苏锦只来得及打量老夫人,那边有说话声传来,“丫鬟说瞧见宸儿抱着大少奶奶来栖鹤堂,我说什么也不肯信,这会儿瞧见他们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模样,是真信了,大嫂该放心,国公爷和大哥回京,不会埋怨你擅作主张给宸儿娶了个女土匪做嫡妻。” 从她坐的位置,苏锦猜她应该是镇国公府三太太,再听她的话,尤其是把女土匪三个字咬的格外清晰,不放过任何一个奚落她的机会,可判断不是个好相与的,要敬而远之。 南漳郡主坐在老夫人右下手,脸上带着笑,温和道,“就是听说冲喜管用,我这才进宫求皇上赐婚,即便失败了,国公爷和老爷怪罪,我也无愧于心。” “大嫂对宸儿的关心,我们都看在眼里,”三太太笑道。 二太太坐在南漳郡主对面,上下扫视苏锦,惊艳道,“大少奶奶生了一副好相貌,便是京都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也没几个比的过的。” 苏锦被夸的脸微红。 结果人家话锋一转,笑道,“要说咱们镇国公府和你们飞虎寨还真是有缘,这一回,要不是漠北出了乱子,国公爷赶着去平乱,就带兵去踏平你们飞虎寨了,大概国公爷做梦也没想到,他没来得及去剿灭的山匪摇身一变成了他孙媳妇。” 苏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猿粪就是这么奇妙,妙不可言,妙的她想揍人。 苏锦没接话,二太太又望着谢景宸道,“还没敬老夫人,怎么能先去祠堂敬你娘?” 南漳郡主脸色阴沉了几分。 谢景宸看向二太太,淡漠道,“敬的是谢家列祖列宗,要不是祖宗们庇佑,我只怕真没命了,这几日昏睡不醒,梦到他们了,在梦里叮嘱我善待新娶进门的大少奶奶,我带她来敬茶,你们都不在,便带她先去祠堂敬茶,祖宗在上。” 苏锦惊呆。 她身边站的这男人,不只是容貌妖孽,还智近乎妖啊。 被当街抢了,颜面尽失,对她和颜悦色,在旁人看来就是脑子有病,而且是病的不清,可要谢家列祖列宗认可她,叮嘱他善待她,他听祖宗们的话,那是孝顺有加,谁敢有微词?谁还敢指责谢家列祖列宗们瞎了眼吗? 把祖宗们摆出来,不止谢景宸要好好待她,这一屋子人都得听话。 二老爷和三老爷互望一眼,眉头齐齐一皱,对谢景宸的话将信将疑,但又没法质疑,不是祖宗庇佑,一个被太医们交代准备后事的人,怎么可能站在这里和他们说话? 但要说祖宗们认可了这个女土匪,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 “先敬茶吧,”老夫人发话道。 丫鬟拿了两蒲团来,摆在老夫人跟前。 苏锦和谢景宸一起跪下,丫鬟端了茶来,苏锦伸手去端,只是刚端起来,指尖一烫,烫的她下意识的松了手。 哐当一声,茶盏摔在地上,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紧接着,就是讥笑声传来,“都说山匪不懂规矩,难道连端茶都不会?” 指尖都烫麻了,苏锦心口堵着一团火,居然用这么低劣的手段算计她,太看不起人了点儿。 指责她没有规矩,接下来就该教她这个女土匪规矩了吧? 这么等不及的送上门给她这女土匪立威,她没有理由不接着。 苏锦没反驳,只拿起绣帕把摔在地上的茶托捡起来,然后起身。 她走到端茶给她的丫鬟跟前,把她的手抓住,把茶托放上去,狠狠的握紧,任丫鬟怎么都挣脱不开。 丫鬟脸色刷白,强忍着不叫。 她不叫,苏锦就不松手。 最后丫鬟眼泪都疼出来了,扛不住叫道,“烫,烫……。” 苏锦这才把手放开。 哐当一声,茶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声音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人心湖上,激起数仗水幕,一个个背脊发寒。 真不愧是女土匪! 竟这般凶狠! 谢景宸抓起苏锦的手,见她指尖通红,心疼道,“没事吧?” 苏锦回道,“有点疼,幸好我皮不算厚,还感觉到烫,要端给老夫人了,就烫坏她了。” 东乡侯和唐氏叮嘱她不要惹怒老夫人,偏偏第一个惹怒的就是她。 见一个个害怕的看着她,苏锦耸了鼻子问,“相公,我刚刚是不是太凶狠了点儿?” “……有点儿。” 苏锦垂眸道,“爹娘教我,做人要心胸开阔,不要记仇,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以免放在心上,影响心情。” 谢景宸,“……。” “相公,我脾气不好,你不会嫌弃我吧?”苏锦问的小意,一脸期待。 谢景宸一脸宠溺,“不会。” “相公真好。” “……。” 谢景宸耳根微红。 这女人! 他们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捆的紧紧的还不够,还要再打个死结才安心,他有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窘迫 谢景宸心情郁闷,苏锦比他更郁闷。 她长这么大还没说过这么恶心人的话,自己都被恶心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但眼角余光瞥到众人的反应,又心情暗爽。 不论是想借她的手杀人,让她背黑锅,还是想拿她女土匪的身份来羞辱谢景宸,都把苏锦惹毛了。 看不上她,还逼着她冲喜,这是病,得治。 他们越想看到什么,她就越不让他们看到,活活气死他们。 苏锦心情好到爆,然后……就被训斥了。 三老爷一脸严肃道,“这里是栖鹤堂,不是你们沉香轩,打情骂俏也该分点场合。” 不止是训斥,三老爷看谢景宸的眼神还带着失望和痛心,镇国公府对他多年的教诲,居然还顶不上女土匪对他一晚上的影响,他是没见过女人吗,居然把一个女土匪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头疼,真是气的人心肝脾肺肾都隐隐作疼。 苏锦望着谢景宸,清冽的眸子带着迷茫道,“爹爹说的一点不错,你们镇国公府和我们东乡侯府不一样。” 谢景宸挑眉问道,“哪里不一样?” 被晾在一旁的三老爷怒火中烧,眼底酝酿雷霆之怒。 苏锦瞥了丫鬟一眼,小声道,“丫鬟犯错在前,不应该先处置丫鬟吗,怎么先数落你和我呢,你昏迷不醒,镇国公府让我嫁给你冲喜,看见你我感情好,做长辈的不应该很高兴吗?要换做我爹娘,他们会高兴的合不拢嘴,爹爹让我多看多学不懂就问,那以后我是不能人前夸你好,还是应该说你坏话?” 清凌凌的声音在屋子上空徘徊,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口上,一个个哑口无言。 真是小瞧这女土匪了! 先前大刀阔斧,凶悍无比,现在又绵里藏针,小意温柔,对上她,竟然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屋内,静默了半晌,没人说话。 那丫鬟是栖鹤堂的,只有老夫人有处置权。 老夫人深深的看了苏锦一眼,摆手道,“把丫鬟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再贬去庄子上反省。” 丫鬟扑通一声跪下,磕头求饶,可惜罪证确凿,没人敢帮着说情,最后被捂嘴拖了出去。 很快,啪啪板子声传来。 老夫人淡淡道,“继续敬茶吧。” 丫鬟重新端了茶来,许是方才苏锦太凶残了些,端茶的丫鬟双手都哆嗦,苏锦两眼望天花板,她现在说自己挺温柔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信她? 恭恭敬敬的把茶端给老夫人,老夫人喝了一口,把茶盏放下,她身侧站着的李妈妈便要把事先准备的见面礼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摆了摆手,李妈妈愣了下,就见老夫人把手腕上的玉镯摘下,当作见面礼赏给苏锦,并亲自给苏锦戴上。 苏锦起身时,瞥了眼李妈妈来不及收回去的书,上面赫然两个大字:家规。 苏锦有点懵了。 她不是惹恼老夫人了吗,为什么老夫人不赏她家规,反而给她玉镯做见面礼,难道老夫人更喜欢凶悍的孙媳妇? 唐氏告诉她,因为谢大老爷当年娶妻的事,和老夫人起了争执,母子离心,老夫人并不怎么待见谢景宸,所以才叮嘱她惹谁都不要惹老夫人。 敬完了老夫人,接下来就是南漳郡主。 经过先前一闹,敬茶很顺利,但收的见面礼就一言难尽了。 南漳郡主送的是一套赤金头面,一个字形容,丑。 二太太送的是一对玉簪,两个字形容,难看。 三太太送的就更厉害了,她送了一张纸。 南漳郡主和二太太送的好歹一目了然,这送的纸是什么? 虽然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苏锦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 同样好奇的还有二太太,她笑道,“先前来的路上,我就好奇三弟妹准备的见面礼是什么,你卖关子不说,这会儿瞧见,怎么是一张纸?” 二太太笑的意味深长,“这可不是普通的纸,价值千两呢。” “房契?还是地契?”二太太追问道。 三太太轻蔑一笑,吐出两个字来,“欠条。” 苏锦把那张纸拿出来一看,嘴角狠狠的抽了下,可不就是张欠条,欠款人正是东乡侯府。 欠条是东乡侯和唐氏给她准备陪嫁欠下的,她还记得那天杏儿屁颠屁颠的跑进屋,高兴道,“京都就是京都,不止繁华还大气呢,那些店铺掌柜的都特别好说话,几千两银子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下就答应赊账,夫人让奴婢来问你,有什么想要的?” 嗯,人家是不眨眼睛,人家等着打她的脸呢。 这欠条烫手啊。 那边二太太问道,“这欠条是?” 先前卖关子不说的三太太,现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欠条是礼部侍郎吴夫人送来给我的,东乡侯府从她陪嫁铺子上赊了千两银子的东西,没付钱,只给了张欠条。 东乡侯横行霸道,她女儿连咱们镇国公府大少爷都敢抢,满京都谁敢招惹,惹怒他,没得连店铺都砸了,忙不迭的把欠条收了,东西任人拿走。 但一千两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吴夫人不甘心,又不敢去东乡侯府讨债,这不和我有几分交情,就来找我想办法,我正好为给大少奶奶准备见面礼发愁,就把这张欠条买下了。” 苏锦脸火辣辣的烧疼,但更让她窘迫还在后面,外面跑进来一丫鬟,急急道,“老夫人,不好了,国公府门前来了不少人,人手一张欠条,说那些钱是东乡侯府为了给大少奶奶准备陪嫁欠下的,希望国公府能出面帮忙讨债……。” 老夫人脸隐隐发青。 南漳郡主恼道,“这是要把我们镇国公府的脸丢尽才甘心吗?!” 苏锦眸底掠过一抹暗芒,一个个嘴上怕东乡侯府,却敢在她进门第一天,就来镇国公府讨债了,若说不是有人授意,她还真不信。 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苏锦问传话丫鬟道,“可知道一共欠了多少钱?” 丫鬟回道,“差不多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银子? 那是多少? 苏锦望向谢景宸道,“相公,你帮我把钱还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众怒 这是苏锦第二次说相公真好,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第一次只感觉到肉麻和愤怒,这一次则是羡慕妒忌恨。 她的相公是真好! 不是这女土匪嘴甜如蜜会哄人! 三太太妒忌的后槽牙都疼,她嫁给三老爷十几年,三老爷几时为她这么痛快的花过钱,别说三万两,就是三千两都没有! 女土匪嫁进门才一天,谢景宸在她身上花的钱就比她嫁给三老爷十几年花的都多,叫她怎么能不妒忌? 然后三老爷就连挨了两记瞪眼,郁闷的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唯有和同病相怜的二老爷相视苦笑。 如果说之前还怀疑谢景宸说的话,这会儿是深信不疑了,要不是谢家列祖列宗叮嘱他善待女土匪,除非他脑子坏掉了,才对女土匪如此掏心掏肺掏腰包。 苏锦站在一旁,虽然知道谢景宸是为了活命,才答应的这么痛快,但不得不说,那一声好,就像是一颗糖,塞进她心窝里,甜丝丝,软麻麻,从心底甜到了脸上。 三太太看不顺眼,发难道,“宸儿知道疼媳妇是好事,但欠债的是东乡侯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东乡侯府欠的债,怎么能让宸儿帮你还?” 苏锦无语,这些人说话都不用从大脑里过一遍吗,这些债可是为了她出嫁才欠下的,要是东乡侯府拿她当泼出去的水,还会举债给她准备陪嫁,让她嫁的风光体面吗? 苏锦没反驳出声,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只见她眨了眨眼,望着谢景宸,软糯道,“相公,你是心甘情愿的吧?” “嗯。” 言简意赅干脆利落的令人发指。 谢景宸脸上带着宠溺的笑,眼底则是探究,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慧,该凶残时凶残,该柔软时柔软,刚柔并济,不与人正面交锋,却能三言两句把人气的七窍生烟,只是聪慧如她,却偏偏做出当街抢人的莽撞之举,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 聪明人干蠢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而非她说的想和他各取所需。 三太太坐在那里,嘴巴都气歪了,她这是一拳头打出去,连女土匪的身都没挨到,自己反倒震出内伤来,本就气的胸口隐隐做疼了,那女土匪还嫌不够,投过来一记“我相公舍得为我花钱,关你屁事”的神情,三太太只觉得喉咙里有了血腥味。 苏锦和谢景宸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有气都没地儿撒,灌了半盏茶才把怒气压下。 看三太太气的不轻,二太太嘴角往上勾了勾,南漳郡主这回是看走眼了,这女土匪没有她们想的那么无知,也没有那么好拿捏,这才一天,就把大少爷收拾的服服帖帖,大少爷虽然身子弱,但骨子里像极了大老爷,桀骜不驯,等闲之人降不住的。 镇国公府这一潭水,半死不活,也该有人来搅一搅了。 二太太瞥了南漳郡主一眼,待眸光收回,她笑道,“我倒是好奇,宸儿年纪轻轻,手里就有这么多钱,都是打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来的,除了大老爷给他的,他病歪歪的身子还能自己挣三万两不成? 三太太心中腹诽,一脸瞧热闹的神情。 南漳郡主脸色冰冷,修长的指甲掐进肉里,都觉察不到疼,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能偏到这种程度! 十八年了,就是生了一颗石头心,也该焐热了,他呢?! 南漳郡主眼泪涌出来,她咬着唇瓣,让眼泪流回去。 扑面而来的质疑,让苏锦眼睛睁圆了几分,她还以为谢景宸有钱是镇国公府人尽皆知的事,原来不是,他既然一直瞒着,为什么要答应她答应的这么爽快,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暴露了。 苏锦朝谢景宸投过去一记抱歉的眼神,就听他淡漠道,“这钱不是父亲给的。” 居然不是? 三太太不信,刨根问底道,“那是怎么来的?” “祖父给的。” 苏锦,“……。” 默默的,苏锦往旁边挪了挪,她现在主动招认她和谢景宸秀恩爱是假的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丫的,这厮给自己拉仇恨的本事太强了,亏得他刚刚说不是谢大老爷给的,她还觉得他求生欲望很强…… 他分明就是活腻了找死啊! 一屋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仇视他的,犯众怒了。 苏锦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要真是国公爷给他的,他这不是把最疼他的祖父给卖了吗,这么蠢的事,谢景宸应该不会做。 苏锦望着谢景宸,就见他摇摇欲坠的模样,赶紧过去扶着他,担忧道,“相公,你没事吧?” 谢景宸半边身子都歪在苏锦身上,苏锦抱的很吃力,拿小眼神去戳他,提醒他别太过分。 谢景宸回了她一眼,他对她可是有求必应,这女人居然因为一句话就要和他划清界限,他是真的气着了。 “有点喘,喘不上气,”他艰难道。 苏锦能怎么办,只能帮他顺气,人家对她宠溺有加,她能丢下他不管吗? 谢景宸气顺了,其他人则是气的五脏俱疼,还不敢质问他,万一人家又气的吐血晕倒,回头国公爷和大老爷回来,谁也担待不起。 结果谢景宸气顺了之后,道,“我刚刚话没说完,祖父给我钱时,说是外祖父给我的,他代为保管十五年,未免我乱花,所以每年只给我一万两。” 这厮哪一天被人打死,苏锦一点都不诧异,他这一口气喘的,连老夫人都动怒了,最后还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再生气也得憋着啊,人家不是不说清楚,这不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么? 人家外祖父给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谁也管不着。 苏锦扶着谢景宸道,“相公,你还坚持的住吗,不行的话,我扶你回去歇着。” 谢景宸摇头,“我没事。” 南漳郡主所出二少爷谢锦川走过来,给苏锦见礼,唤她大嫂。 有他带头,其他少爷姑娘也都纷纷上前,不管对苏锦这个大嫂有多不满,明面上都还恭敬,勉强混了个脸熟。 敬茶到这里就算完事了,苏锦打算告退,结果南漳郡主摆手让谢锦川他们退下,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也都退了出去。 苏锦眼睛眨了眨,这是要做什么? 谢景宸摇头,他也不知道。 只见一嬷嬷朝她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一托盘,托盘里摆着一精致的茶碗。 她一走近,一抹药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南漳郡主凌厉的说话声,“把这碗药喝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吹牛 苏锦脸上淡笑湮灭,嬷嬷走上前,道,“大少奶奶,请。” 苏锦扶着谢景宸,冷冷道,“我没病,不需要喝药。” 南漳郡主冷笑一声,“如果这回不是情非得已,为了给大少爷冲喜,我谢家绝对不会要一个女土匪做大少奶奶,在京都天子脚下,就敢当众抢男人,在青云山时,还不知道怎么无法无天,先前是我大意,没有多想,进了我镇国公府的大门,以前种种,我可以不管,但为了确保我谢家血脉,这碗堕胎药,由不得你不喝。” 就因为她昨晚扒了谢景宸的衣服,被丫鬟看到了,就笃定她把谢景宸怎么着了。 就因为没有从被子上找到落红,就笃定她并非完璧之身。 就因为她呛了赵妈妈一句,就给她准备了这么一碗药。 好! 很好! 她一直避开和她们正面交锋,现在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苏锦脸色冰冷,仿佛蒙了一层淡淡寒霜,二太太温和道,“如果你没有怀身孕,这碗堕胎药不会伤你身体。” 苏锦笑了,“既然不伤身体,那这碗药,我若是不喝,倒显得我心虚了。” 二太太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锦则道,“是药三分毒,我总要知道我吃进嘴里的是什么东西,有药方吗?” 南漳郡主摆手道,“把药方拿给她。” 嬷嬷把药放下,转身去取了药方来。 苏锦把药方打开,扫了一眼,递给谢景宸看,“你看得懂吗?” 明知故问。 “看不懂,”谢景宸摇头。 “那就有劳相公给我找一个看得懂的来,”苏锦道。 谢景宸准备喊人,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南漳郡主就道,“药方也给你了,你还想这么丢脸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吗?!” 苏锦扶着谢景宸坐下,然后站在药碗旁边,道,“只是请个大夫来而已,我苏锦的脸上也没挂着这药就是给我这个新娶进门的大少奶奶准备的,何来的丢脸?我只要吃进嘴里的药清清楚楚,镇国公府要真觉得我这么做丢了镇国公府的人,大可以给我一纸休书,我苏锦绝对不会死赖着不走!” 谢景宸坐在一旁,他眉头拧成一团,他能感觉到苏锦这回是真生气了,她要休书的心前所未有的强烈,这碗药,绝对有问题。 三太太看着指甲上涂着的丹寇,似笑非笑道,“大少奶奶莫不是怕我们镇国公府在药里头给你下毒吧?” 苏锦默了默道,“真是一点小心思都瞒不过三婶,我就是怕这药里有毒。” 三太太愣了下,没想到苏锦这么坦诚,随即扑哧一笑,道,“你放心,可不敢毒死你,要真这么做了,你爹娘还不得带人把我们镇国公府给拆了?” 苏锦心口一松,道,“看来真是我多心了,二婶说这碗药只要没怀身孕,就不伤身体,三婶又说没毒,完全可以放心的喝,我看这碗药分量足足的,我喝一大半,另外一小半让大姑娘陪我喝,如果不肯的话,那我可也要怀疑大姑娘不清不白了。” “你!”南漳郡主气的冒烟。 谢大姑娘,谢锦瑜,正是南漳郡主所出。 她生气,苏锦可不怕她,南漳郡主笑了,“看来今儿没人陪着,你是疑心到底了,我陪你喝。” 苏锦眉头狠狠的皱了下。 南漳郡主吩咐嬷嬷道,“把药端过来。” 嬷嬷走过来,苏锦眉眼一笑,把药端起来,朝南漳郡主走了过去。 南漳郡主脸阴沉的可怕,苏锦恭恭敬敬道,“母亲,请。” 南漳郡主伸手,接过药碗,咕噜喝了两口,等递给苏锦的时候,苏锦手一抖,没接住药碗,哐当一声,药碗砸在了地上,碎成好几瓣。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苏锦回头望着谢景宸,急道,“相公,怎么办?” 谢景宸扶额,道,“真是笨手笨脚的,把药方给我,我让人重新抓一副药煎给你服下。” 说完,谢景宸望着南漳郡主道,“我来办这件事,母亲应该放心吧。” “我自然放心。” 这几个字,是从南漳郡主牙缝中挤出来的。 苏锦麻溜的福身,扶着谢景宸出了栖鹤堂。 等到四下无人,谢景宸不解道,“那碗药有什么问题?” 一般人看到南漳郡主喝了药,什么疑心都该打消了。 苏锦冷笑道,“那是一碗绝子药。” 南漳郡主儿女双全,这碗药对她来说,影响并不大。 谢景宸眸光一冷。 杏儿眼睛睁圆,愤岔道,“要不是姑娘会医术,就着了她们的道了,她们心怎么这么狠,还好姑娘聪明,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锦泼冷水道,“她没有真的喝,只是装样子给我看的。” 杏儿这回是真生气了,“奴婢这就回去告诉侯爷和夫人!” 苏锦拉住杏儿道,“这事就别告诉他们了,我也没吃亏,省的他们担心。” 没有根基的东乡侯府怎么可能是镇国公府的对手,没有证据,就是她污蔑南漳郡主。 “那就这样忍了?”杏儿撅嘴道。 “土匪报仇,三年不晚。” “她们这么歹毒,能不能活三年,奴婢心里都没底……。” 苏锦望向谢景宸,道,“看到没有,我家丫鬟都懂的道理,谢大少爷不会不懂吧?” 谢景宸默了默,道,“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相公。” “呸!不要脸!” 杏儿,“……。” 谢景宸,“……。” 两人齐齐望着苏锦。 苏锦泪流满面,说话没经过大脑,她能不能把刚刚那句话收回来?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苏锦只能当什么都没说,抬脚往前走。 身后,是谢景宸的低笑声。 苏锦听的牙根痒痒,别人失足,成千古恨的却是她,窦娥都没她冤! 走了几步之后,苏锦又转身走到谢景宸身边,问道,“你还有多少钱?” 杏儿嘴快道,“姑爷不是帮姑娘付三万两吗,咱们也别逮着姑爷一个打劫,镇国公府还有许多人呢,打劫他们。” 苏锦当场凌乱,敲着杏儿脑袋瓜问,“偌大一个镇国公府,我们能打劫谁?” 杏儿摸着脑门,委屈道,“姑娘,你变了,你以前说这世上就没有打劫不了的人,只有不用心的山匪,只要从你眼皮子底下过的,除了你不想打劫的,就没有能逃出你手掌心的。” “……你没听出来我那是在吹牛吗?” “奴婢知道啊,奴婢喜欢听姑娘吹牛。” 苏锦,“……。” 谢景宸的笑声听得苏锦面红耳赤,笑什么笑,她不要面子啊。 苏锦望着谢景宸,妙目一瞪道,“别笑岔气了。” 谢景宸忍住不笑,只是怎么也憋不下去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好心情,他道,“还没听你吹牛过,吹个给我看看?” 苏锦呲牙,喜欢听人吹牛,什么癖好,“你把牛牵来,我立马吹给你看。” 这女人…… 脑袋果然灵活。 谢景宸笑着牵过苏锦的手,道,“走,我带你去养牛场,让你一次吹个够。” 苏锦脸一红,反手拽住谢景宸道,“那多麻烦,养牛场肯定臭气哄哄,别熏着你了,你要真想看,哪用得着舍近求远,我立刻马上吹给你看。” 谢景宸挑眉,眸底隐隐有期待,就见苏锦凑过来,朝他吹了下,眼底闪过捉黠道,“感受到了吧。” 凑过来的脸蛋,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不染纤尘,楚楚动人。 谢景宸一时看入了神,苏锦又问了一声,他抬手要去捏她的脸,这女人,居然把他比作牛。 只是手还没碰到苏锦的脸,忽然,他眉头一皱,往那边大树旁望去,“别躲了,出来!” 话音一落,一阵肆意欢快的笑声传来,一道俊逸的身影从树上跳下,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男子看上去比谢景宸稍小一岁,但神采飞扬,洋溢着蓬勃朝气,就是说出口的话不是欠揍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见过牛兄、牛嫂。” 他憋笑道。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讨教 苏锦脸火辣辣的烧疼,偷听被抓包,脸不红气不喘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打趣他们,看来和谢景宸关系挺好。 经谢景宸介绍,苏锦才知道男子是靖国侯世子楚舜。 谢景宸看着他,问道,“怎么来国公府了?” 楚舜清了清嗓子,道,“这不是在街上听到些流言蜚语,不大放心,来看看你么?” 苏锦嘴角狠狠扯了下,默默抬脚走远几步。 既然是流言蜚语,又不大放心,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她还是不听为好,免得尴尬。 不然一会儿脸红吧,人家诧异,这女土匪居然还会脸红。 不脸红吧,人家惊叹,果然是女土匪,就是脸皮厚。 苏锦一转身,就听背后有声音传来,她差点没直接摔趴下,只听楚舜问谢景宸,“清白真的不在了?” “胡说什么,”谢景宸恼道。 楚舜肩膀直抖,“街上盛传你被女土匪霸王硬上弓了,而且这流言可是从镇国公府传出去的,说你昨晚还昏迷不醒,就被女土匪扒了个精光,上下其手,为所欲为,吃干抹净,形容消瘦……。” 谢景宸脸黑成锅底,周身寒气直往外涌。 楚舜话一收,怅然道,“结果我看到的和流言截然相反,亏得我还怕你遭受羞辱想不开寻死,火急火燎的赶来……。” 一路上,他都想好怎么安慰他了,结果看到的是他和女土匪打情骂俏,有说有笑,他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笑的这么高兴过,他能说他惊呆了吗? 楚舜心情有点复杂,有点痛心,有点恨铁不成钢,“那女土匪就这么把你睡服了?” 谢景宸脑门上黑线直往下掉,咬牙道,“那些话,你也信?!” 楚舜叹息,“你要清醒着,我肯定相信你会抵死不从的,这不是昏迷不醒吗?她喜欢你,又是人尽皆知的事,就这么错失良机,真的很难叫人相信,你就别否认了,我又不会笑话你。” 谢景宸差点喷血,要不是他救过他,这会儿他早踹他进湖里凉快去了。 苏锦站的远远的,风徐徐吹来,送来一缕淡淡芬芳。 感觉到靖国侯世子频频朝她这边张望,苏锦好奇谢景宸和他说了些什么。 站了小会儿,靖国侯世子走过来,谢景宸落后几步,那脸色臭的,比昨晚醒过来看见她,掐她脖子时还要难看三分。 靖国侯世子的神情就张扬的多,眉飞色舞的,看她的眼神带着诧异和打量,还有点不敢置信,只道,“往后有什么头疼脑热,我就来麻烦大嫂了,这些天,大嫂要逛街,一定要把大哥带上,让他给你挡臭鸡蛋。” 苏锦眼角狠狠颤抖了下,想到昨天出嫁,坐在花轿里就被人扔臭鸡蛋了,上街还不知道有多惨,看来不拉着谢景宸上街秀一波恩爱,以后都不能随便逛街了。 苏锦郁闷,在现代,秀恩爱分的快,可在古代,恰恰相反啊,这一波波恩爱秀完,还怎么要休书? 苏锦一走神,楚舜的折扇在她跟前晃了下,苏锦回过神笑问,“靖国侯世子不会也准备了臭鸡蛋吧?” 楚舜喉咙一呛,连咳了两声道,“我这人比较真诚,大嫂问,我就说实话了,我准备的是石头。” 苏锦,“……。” 这实话真是太扎心了。 结果楚舜话锋一转,笑道,“和世嫂开玩笑的,像我这么武功盖世,可摘叶飞花,杀人于无形,哪里用得着石头。” 苏锦眼睛眨了眨,望向谢景宸,就听他淡淡道,“他在教你,京都的人都是怎么吹牛的。” 楚舜摆手,一本正经道,“说教那是班门弄斧,只能说是互相讨教,毕竟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一般人吹牛偏于浮夸,令人厌恶,而世嫂吹牛的方式就清新脱俗的多,轻轻一口气就把世兄吹成了牛,此等境界,生平仅见。” 某牛,“……。” 感觉到谢景宸快要发飙了,楚舜赶紧闪人,走之前,还对苏锦来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先前苏锦还觉得靖国侯世子是谢景宸的好友,现在看来损友的成分更多一点,这不是怂恿她趁着谢景宸中毒,赶紧霸王硬上弓吗,不然等他病愈,就没有这么好机会了。 杏儿站在一旁,道,“靖国侯世子没安好心。” 苏锦望着她,道,“怎么没安好心?” 杏儿就道,“这花哪是能随便折的,前些日子,姑娘进宫,在御花园里摘了几朵花,碰巧是惠宁公主种的,要不是姑娘救过皇上,那天就被要被抬着出宫了。” 此花非彼花啊,不过苏锦在宫里摘过花的事,她还真不知道。 “我和惠宁公主应该没结仇吧?”苏锦随口问道。 杏儿道,“当然结仇了,姑娘只摘她两朵花,她就要砍姑娘的手,姑娘抽了她一鞭子,她肯定恨死姑娘了。” 苏锦腿有点软,“惠宁公主谁生的?” “皇后生的啊,”杏儿回道。 苏锦如遭雷劈,还能不能更坑一点儿啊。 当今皇后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和南漳郡主是表姐妹啊,南漳郡主给她一碗绝子药,只怕不只是报复她丢了镇国公府的颜面,还有替惠宁郡主出气。 “这些事,怎么没人告诉我?”苏锦皱眉道。 杏儿眨眼道,“这事侯爷和夫人都不知道啊,进宫之前,夫人叮嘱姑娘不得惹事,否则家法伺候,姑娘怕挨骂,不许奴婢告诉他们,这事也没传出宫,奴婢一时间忘记了,刚刚才想起来。” 见苏锦脸色难看,杏儿安慰她道,“不就是抽了惠宁公主一鞭子吗,之前救皇上的时候,姑娘还不小心抽了皇上一鞭子呢,皇上不都没生气,侯爷还偷偷和夫人说,那鞭子抽的他心花怒放,不愧是他的好女儿呢。” 苏锦,“……。” 谢景宸,“……。” 苏锦扶额,她那便宜爹的脑回路,她是捉摸不透了,但是杏儿,她得好好管教,“这事,你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呢。” 苏锦斜了谢景宸一眼,杏儿把苏锦拉到一旁,小声道,“这事不能往外说,奴婢知道,是侯爷叮嘱让奴婢不经意间泄露给姑爷的,好让姑爷有心理准备,连皇上都抽了,这世上没人是姑娘抽不得的。 以后姑娘抽姑爷的时候,姑爷得乖乖站在那里,不能跑,更不能反抗,侯爷还叮嘱姑娘要给姑爷留点面子,别抽脸,可以扒光了再抽,外人看不见。” 苏锦,“……。” 谢景宸,“……。” 默了默,苏锦问道,“抽鞭子的时候,要不要顺带点几根蜡烛?”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挣钱 天空碧蓝,白云朵朵,云轻如棉。 苏锦和谢景宸并肩走在前面,杏儿落后几步,清秀的脸庞上带着迷茫和懵懂。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姑娘为什么问她抽鞭子的时候,需不需要点蜡烛,她确定侯爷没有说过这话,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啊。 大白天的,肯定不需要点蜡烛,晚上,就是不抽姑爷,也得点蜡烛不是? 苏锦手摸着腮帮子,阻止嘴角继续抽搐,她一直以为东乡侯脑回路不同寻常,其实她娘唐氏也不遑多让。 就刚刚,结束抽鞭子的话题之后,她随口问了杏儿一句,“我爹还有没有别的话需要你转达的?” 杏儿摇头如拨浪鼓,“侯爷没说别的了,倒是夫人说姑娘你鞭子准头不行,得空了,要多练练。” 当时,她就懵了,“你不是说我娘不许我练武吗?” 杏儿点头,“是啊,夫人一直不许姑娘练武的,以至于姑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成为绝顶高手,背后没少埋怨夫人拖你后腿,奴婢就是这么和夫人说的,夫人说她以前不让姑娘习武,是觉得女儿家不宜舞刀弄棍,会嫁不出去,现在已经嫁出去了,自然另当别论。” 另、当、别、论…… 这四个字在苏锦脑中徘徊不去,有点同情谢景宸了,她望向谢景宸,问道,“你会鞭子吗?” “你打算让我教你?”谢景宸眸光有点复杂。 “嗯。” “教会了你,然后抽我?” “……。” 天可怜见,她可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苏锦抽了惠宁公主一鞭子,肯定被记仇了,她不是真的东乡侯之女,不会耍鞭子,万一碰上谁要和她切磋切磋,她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何况皇上赏赐了她那么一根鞭子,束之高阁的话太过可惜了。 但杏儿那番话说的太早了,现在否认,估计谢景宸也不会信,苏锦便望着谢景宸,看了好几眼,谢景宸皱眉道,“看什么?” 苏锦很认真道,“我打算回去试试,我的准头有多差,只要不出现我抽你后背,结果抽了你脑袋瓜,准备抽你胸前,结果伤了你的脸的情况,我就不练习了,舞刀弄枪确实不大好。” 谢景宸磨牙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苏锦轻笑一声,拍他胸口道,“我说的是肺腑之言,要威胁你,我就不用鞭子了,而是给你下点毒,和昨晚似的不省人事,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都不用鞭子,用棍子就打的你上蹿下跳……。” 见谢景宸脸上笑容僵硬,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苏锦默默的改了口,“不好意思,忘了你还晕着,跳不起来。” 谢景宸真恨不得抬手掐死眼前这女人,免得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她活活给气死了。 在苏锦拍谢景宸胸口的时候,她的手就被谢景宸抓住了,她用力抽回来,可惜怎么用力都不行。 这一幕,在走过路过的丫鬟眼里,就是她们家大少爷抓着女土匪的手不愿意松开,狠狠撇过脸去,生怕多看一眼就会长针眼似的。 却不知两人枪药味很重,谢景宸问道,“你再说一遍,谁为刀俎?谁为鱼肉?” 惨遭打脸啊。 刚刚说完,手就被抓的动弹不得,明显她更弱一点,可就这么认怂了,太丢人,输人不输阵,苏锦眼珠子一转,害羞道,“相公,你快松手,人家手都要被你摸掉一层皮了。” 音调七拐八拐,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谢景宸,“……。” 一旁路过的丫鬟飞快的投过来一记“大少爷,你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吗”的眼神。 女土匪皮糙肉厚,都不让你握了,你还握着不放! 有骨气点,以后都别搭理她了! 苏锦憋笑,憋的谢景宸气的浑身无力,抓着苏锦往沉香轩走。 身后,丫鬟痛心的眼神一路尾随:大少爷是真没救了! 前脚苏锦被谢景宸拽着回沉香轩,后脚前院二管事追上来,道,“大少爷、大少奶奶,那些铺子管事的还等着拿钱。” 谢景宸把苏锦的手松开,让管事的随他去书房。 苏锦揉着被谢景宸抓疼的手,问杏儿道,“青云山很穷吗?” 杏儿摇头,“不穷啊,几个月前,奴婢还看到有人抬了两大箱子黄金进山寨,不知道是打劫了谁的。” “那还赊一堆账?”苏锦就猜到不会穷,不然朝廷怎么会年年剿匪。 杏儿道,“侯爷和夫人进京,就带了一千两银子,说京都权贵富得流油,随便刮点,就够咱们飞虎寨过一年半载了,带太多累赘,只是姑娘你嫁的太快了,侯爷都还没有找到打劫的目标,手里头没钱,只能先赊账了。” 苏锦,“……。” 敢情赊账已经算好的了。 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不是飞虎寨了啊,那些朝堂大臣,哪个好打劫,别钱没劫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有这么不省心的爹,苏锦也是头疼,她得想办法挣钱。 挣钱之前,得想办法借钱,她刚刚好像把人给得罪了…… 苏锦朝书房走去,正好碰到管事的出来,手里头拿着一沓银票。 在书房门口站了会儿,苏锦吩咐杏儿道,“去把皇上赏赐我的鞭子拿来。” 杏儿啊了一声,苏锦催道,“快去。” 杏儿没敢耽搁,飞快的回了内屋。 等看到杏儿过来,苏锦这才推门进去,她走到书桌前,杏儿站的远远的,迟迟不过来,苏锦催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把鞭子给我。” 杏儿有点后悔,她那话说的太早了些,她走过来道,“姑爷才帮姑娘还了侯府欠的债,又身子虚弱,也没得罪姑娘,咱们别太凶悍了,改日再吧。” 谢景宸拧着眉头,不知道这一对主仆玩什么把戏。 苏锦两眼一翻,她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她直接去拿鞭子,结果杏儿力气大,她居然抢不过来。 苏锦恼道,“放手。” 她一瞪眼,杏儿就把手松了,同情的看了眼谢景宸。 苏锦拿了鞭子,深呼一口气,直接把鞭子放到谢景宸跟前的书桌上。 她还没开口。 杏儿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两根蜡烛摆鞭子旁边。 苏锦,“……。”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打劫 苏锦是打算把皇上赏赐给她的鞭子抵押给谢景宸,现在杏儿把蜡烛一摆,顿时变了味,感觉她要为借钱卖身了。 她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啊,这小丫鬟要不要这么尽职尽责? 苏锦泪流满面。 谢景宸一手拿鞭子,一手拿蜡烛,望着苏锦道,“这又是鞭子,又是蜡烛,你想做什么?” 他问的很认真,苏锦回道,“没什么!” 一边说,一边伸手把蜡烛抢了回来,随手扔窗外去。 两根蜡烛,一根扔出去了,一根撞了窗柩弹了回来。 谢景宸来回看了下书桌和窗户的距离,这么近都扔不出去,这准头……他一点都不怀疑苏锦抽他后背,最后伤他脑袋的话是真的。 但要说没什么,他不信,她脸上的淡淡窘迫,瞒不过他的眼睛,他越发好奇蜡烛和鞭子凑到一起是什么用意。 深呼一口气,苏锦指着鞭子道,“我把这鞭子抵押给你,你帮东乡侯府还的债,我会连本带利还你,你再借我点钱。” 谢景宸把鞭子放下,道,“我用不着鞭子,三万两是给你的诊金。” “我更希望你把休书给我做诊金,”苏锦道。 谢景宸默了默,道,“我做不出这么恩将仇报的事。” 苏锦一口气涌到喉咙口,“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良心不痛吗?” 进门第一天,就给她端一碗绝子药的镇国公府,对她来说,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被休了,是名声不好听,可她一女土匪,本来就没名声可丢的了,被休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要真被扫地出门,还不知到背后有多少人拍手称好。 杏儿站在一旁,神情呆呆的,她听了半天,姑娘的意思是不要三万两,要休书吗? 姑娘是不是傻透顶了啊。 要命的是,姑爷还不答应,姑爷好像更傻。 谢景宸望着苏锦,道,“从铁甲卫包围东乡侯府起,你就该知道自己踢到的是块铁板,就算我答应给你休书,镇国公府也绝不会允许被休的大少奶奶另嫁他人,难道你愿意一辈子青灯古佛?” 杏儿急眼了,拽着苏锦的云袖道,“姑娘,你别要休书了,待在镇国公府怎么也比出家好,出家了就不能吃肉了。” 对于一个喜欢吃肉的丫鬟来说,不让她吃肉,就等于是要了她大半条命了。 苏锦深呼吸,“我就不信只有这一条路。” “的确还有一条。” “我就说吧……。” “那就是死。” “……” 苏锦嗓子一噎,恶狠狠的瞪着谢景宸,提醒他,“我可是女土匪!”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自讨没趣。 “我知道。” 苏锦眼睛微眯,“知道?既然知道,那你还不赶紧把钱交出来,非得要我打劫才给我吗!从现在起,沉香轩归我了!” 杏儿被苏锦的气势震慑了,还有点感动,这才是她家姑娘嘛,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有气势啊。 杏儿又找回了在青云山和姑娘一起打劫的感觉,往苏锦身边一站,配合道,“不止是沉香轩,以后整个镇国公府都是我家姑娘的!” 苏锦,“……。” 谢景宸,“……。” 这才是真土匪啊,她要个沉香轩,人家就敢要整个镇国公府了。 她能不能说一句,丫鬟说的话,不代表她的?她还是不大习惯吹牛…… 回头得提醒杏儿一声,出了沉香轩,别真的拿镇国公府当她的地盘,会被人打死的。 见谢景宸嘴角抽搐,苏锦耳根微红,气势汹汹道,“看什么看,赶紧把钱拿出来!” 谢景宸,“……。” 这才半天,就暴露出土匪本性了,他还以为她怎么也要装三五天。 谢景宸把抽屉里的锦盒拿出来,都不用苏锦吩咐,杏儿上道的接了锦盒,把银票拿出来数数,道,“姑娘,有两万五千两。” 苏锦眉头一皱。 她是在想这么多钱够不够开间铺子,杏儿却理解为嫌钱少了,问道,“老实交代,身上还有没有藏银票?” 谢景宸一记冷眼扫过来,杏儿吓的直往苏锦身后躲。 姑爷好凶。 苏锦斜了谢景宸一眼,道,“看来还真藏了,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搜?” 谢景宸眼睛都冒火星了,“你这女人,别太过分!” 苏锦哼了一声,“现在给我休书也还来得及。” 谢景宸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把抽屉打开,把最后一张银票拍桌子上,豁然起身离开,免得留下会被活活气死。 他前脚走,后脚苏锦就霸占了他的位置,把跟前的白纸用镇纸抚平,准备提笔沾墨,杏儿则问道,“姑娘,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还没有。” 屋外,谢景宸顿住脚步,眉头拧紧,就听到屋内传来一段对话: “没想到,他还挺有钱。” “奴婢跟着姑娘打劫了几十回,还是头一回碰到姑爷这么好打劫的,姑爷这么弱,欺负他,奴婢良心有点痛,夫人不许咱们欺负老弱病残的。” “他哪里弱了?”苏锦嘴角抽搐。 “没有比姑爷更弱的了!奴婢和姑娘出来打劫,整整两年,也才打劫了六十三两银子,还在青云山上埋着呢,姑娘都没舍得用。” “……。” “还是侯爷说的对,京都果然富得流油,连姑爷身上都有几万两,其他人肯定更有钱。” “嗯,打劫的事先放一边,以后在外面千万别吹牛。” “奴婢没吹牛啊。” “……你觉得我能霸占整个镇国公府吗?” “不用霸占啊,以后镇国公府肯定是姑娘说了算。” “你确定?” “侯爷说了,他来了京都,以后就是天老大,皇上老二,他排老四。” “老三是谁?” “姑娘你啊。” “……我就这么被吹牛了?” “侯爷从来不吹牛。” “这话肯定我爹说的吧。” “是夫人说的。” “……。” 屋外,暗卫闪身出现,望着谢景宸道,“爷,属下看你还是把大少奶奶休了吧。” “这一家子,有意思。” 暗卫,“……。” 哪有意思了,牛皮都快顶破天了。 大少奶奶进门,除了赊来的陪嫁外,身边就一个丫鬟,还没规没矩的,连个管事妈妈都没有,就这样,也敢放话要霸占整个镇国公府,暗卫也是服气。 谢景宸看着天上飘荡的白云,笑道,“以前是青云山闹匪患,现在看来,京都要闹匪患了。” 暗卫扶额,大少爷还笑的出来,最先遭难的就是大少爷你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记性 书房内,苏锦画好图纸,轻轻吹干墨迹,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杏儿站在门口,两眼望天。 半天功夫,她已经把书房摸透了,两个字形容:无趣。 除了书,还是书。 唯一好玩的就是临窗处的棋盘,还偏偏缺了个弹弓。 她有些怀念在青云山的日子,夫人让姑娘学下棋,姑娘硬生生的把两棋盒棋子当石头给打的漫山遍野都是。 还有侯爷派人掳上山的先生,教姑娘琴棋书画,差点被姑娘气中风。 姑娘说过,她要做大齐最大的土匪,会读书识字就够对不起土匪二字了,再会琴棋书画会和其他土匪格格不入的。 哪天她出口成章,在青云山上对月吟诗,别人会当她脑子有病。 先生教了一个月,姑娘只学会了画乌龟,从来不说脏话的先生和侯爷说姑娘是榆木脑袋,再逼他教下去,他宁肯一头撞死。 侯爷觉得不是姑娘笨,是先生不会教,又重新掳了一个上来,姑娘学了一个月,连乌龟都不会画了…… 侯爷气的把那先生一通暴揍。 姑娘琴棋书画不会,喜欢舞刀弄棍,又十八般武艺样样不通。 学个鞭子,抽别人的还没有抽她自己的多。 可现在姑娘提笔作画,娴熟无比,让她有些恍惚,这好像是别人家的姑娘,是个大家闺秀。 可这明明就是她家姑娘啊,只是摔了一跤,就把浑身的匪气全摔没了? 夫人说姑娘天生就该是一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一学就会,偏偏不学,舞刀弄棍没有天赋,却偏要学,难道姑娘这一摔,榆木脑袋开了窍? 可从小到大,姑娘摔的次数也不少啊,夫人都怀疑姑娘是不是脑袋着地次数太多,摔不灵光了…… 杏儿叹息,歪靠着门,百无聊赖,像一朵奄奄的花朵。 见苏锦伸懒腰,她又立刻精神抖擞,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充满好奇道,“姑娘,你说这后面会是通向什么地方呢?” 书房开了个侧门,一眼望不到头。 苏锦起身笑道,“你不是去看过吗?” “奴婢怕姑娘叫我,没敢走远,”杏儿回道。 正好,她也想四处走走,熟悉下刚刚霸占的沉香轩。 苏锦走在前面,杏儿紧随其后道,“姑娘,夫人让你做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后,找人牙子买几个可靠的丫鬟,你打算什么时候买啊,万一哪天奴婢想出府玩,就没人伺候你了。” 提到这事,苏锦就四肢无力,哭笑不得。 东乡侯府进京也有段时间了,在搬进侯府之前,唐氏就想添几个丫鬟,奈何青云山飞虎寨恶名远播,那些人牙子怕东乡侯府不给钱,根本就不接活,以前勉强凑合,毕竟不是权贵之家,讲究那么多,伺候的人少点也没什么。 但苏锦出嫁,总不能就带一个陪嫁丫鬟吧,东乡侯动了怒,不做东乡侯府的生意,就揍的人牙子满地找牙。 人牙子吓的不轻,颤颤巍巍的领着丫鬟来,结果临到侯府门前,那些丫鬟们就跟上刑场似的嚎嚎大哭,根本拦不住,哭声之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东乡侯府办丧事。 东乡侯气的掀桌子,唐氏死心了,让人把人牙子打发走,把东乡侯府里的丫鬟凑凑,算上杏儿,勉强凑了六个丫鬟。 东乡侯和唐氏想把最好的都给苏锦。 但苏锦能要吗? 要了这六个丫鬟,东乡侯府里除了小厮,就剩三婆子了,其中一个还闪了腰。 来个客,还得唐氏端茶递水,成何体统。 总归是丢脸,不如一次丢的彻底点,遮遮掩掩,反倒失了大气。 “明天要回门,后天让人牙子带丫鬟来,”苏锦道。 主仆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曲径通幽,绿树成荫,穿过假山,又往前走了百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竹林,修直挺拔,直冲云霄。 风徐徐吹来,竹叶飒飒作响。 竹林旁,建了一座竹屋,清幽雅致,远处是莲花池,莲池中间是凉亭,翘角飞檐,景致如画。 “好美的地方!” 杏儿惊叹出声。 苏锦也被这地方惊艳了,没想到沉香轩后面会别有洞天。 杏儿喜欢水,一溜烟跑凉亭去了,苏锦更喜欢竹屋,她抬脚走过去。 等上台阶,才发现谢景宸在屋内,她笑道,“这地方不错。” “嗯。” “我要了。” “……。” 谢景宸抬手扶额。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委婉。 他身边站着的暗卫道,“大少奶奶,这后院是国公爷特意平了座院子给大少爷修建的,用来静养的地方。” 果然受宠,苏锦走过来,笑道,“有我给你家大少爷治病,他很快就不需要静养了。” 暗卫,“……。” 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 苏锦把竹屋扫了一圈,越看越满意,把怀里画的图纸递给暗卫道,“尽快把图纸上的东西准备好,我也好给你家大少爷解毒。” 屋外,杏儿跑过来,道,“这么美的地方,看的人肚子都饿了,姑娘,你饿不饿?” 当然饿了。 “去把饭菜端来,我们就在这里吃。” 很快,杏儿就把饭菜端了来,在门口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飘香,把竹屋淡淡的墨香掩盖。 苏锦吃了两筷子。 谢景宸重重的咳了两声,惊的杏儿送到嘴边的鸡腿都咳掉在了裙摆上。 苏锦回头,就看到谢景宸出来,她随口问道,“你要不要吃饭?” 谢景宸黑着脸,一字一顿道,“我晒晒太阳就饱了。” 苏锦,“……。” 不就不小心漏了一起两个字么,至于这么呛她吗? “餐风饮露,果然是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苏锦佩服,下一句,“这菜味道真不错。” 杏儿点头,懵懵懂懂的补了一刀,“厨房管事妈妈说不知道姑娘的喜好,做的都是姑爷喜欢的。” 某姑爷,“……。” 谢景宸眸底一簇火苗跳跃,两眼盯着苏锦,盯的苏锦好像哪里对不起他似的。 不就没叫他吃饭吗? 食欲都快被他盯没了。 苏锦把筷子放下,对杏儿道,“他记性不好,我两把早上的情景重复下,帮他回忆回忆。” 杏儿一脸懵懂。 只见苏锦清了清嗓子,望向谢景宸道,“你不说话,我感觉自己对着根木头在吃饭,我实在吃不下,以后我们不用每天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吧?” 杏儿恍然大悟,两个字蹦出来: “随你。” 谢景宸,“……。” 这女人! 真想把她掐死!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吃饭 最后,谢景宸还是坐在了苏锦对面,吃上了厨房管事妈妈为他准备的美味佳肴,至于杏儿,被某个忠心为主的暗卫拎小鸡似的直接从小凳子上拎了起来。 起初,杏儿还奋力反抗,抵死不从,结果暗卫用两盘子红烧肉和十只鸡腿就把她收买了,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苏锦忍俊不禁。 谢景宸斜了苏锦一眼,虽然没明说,但眼神写着:你这主子在丫鬟眼中的分量还不及红烧肉重,有什么可乐的? 苏锦一口气堵在胸口。 太看不起人了! 她把筷子放下,朝丫鬟喊了一声,“杏儿。” 杏儿回头,摆手道,“姑娘,奴婢去吃红烧肉,一会儿就回来。” 苏锦笑容僵硬。 谢景宸闷笑。 但很快,又掉换了个。 杏儿喘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姑娘,你有等不及的事,你就使唤姑爷,奴婢很快就回来。” 某姑爷,“……。” 杏儿,好样的! 苏锦抖着肩膀,把筷子拿起来,道,“看见没有,没有红烧肉分量重的是你谢大少爷。” 谢景宸黑着张脸,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丫鬟,居然明目张胆的怂恿苏锦拿他当下人使唤,还有没有一点做丫鬟的觉悟?! 见苏锦心情灿烂的吃着菜,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道,“好好管教你的丫鬟,整个镇国公府的丫鬟加起来,胆子都不及你丫鬟一个大!” 这一点,苏锦不得不承认。 杏儿的胆子的确很大,这和她的性子有关,这丫鬟记性挺好,东乡侯和唐氏说的话,她都记在心里,不仅深信不疑,还会举一反三。 苏锦不小心抽过皇上,这世上就没有她不能抽的人。 杏儿和皇上说过话,这世上就没有人是她不能聊上几句的,连和皇上说话,她都不怕,她用得着怕其他人吗? 她可是青云山飞虎寨的人。 她家姑娘地位排第三,她是姑娘最信任的人,只要不惹老天爷,不惹皇上,在她家姑娘的地盘上,她可以横着走,就是捋一下侯爷的倒毛,也不是就一定不行,谁让他排第四,屈居姑娘之下。 有侯爷和姑娘罩着,她有恃无恐,却没想过她家侯爷和姑娘还没有她想的那么强大…… 说的再简单点,就是东乡侯画了个美好的大饼,还挂在墙上,这丫鬟就先捡到大饼渣子,而且吃的喷香。 谢景宸的言外之意,苏锦明白,杏儿身上的土匪气很浓,现在不管教,回头闯了祸,再管教就迟了。 可她想说的是,连个丫鬟都这么胆大了,东乡侯府还不得匪气冲天? 杏儿只是受影响,真正的源头还在她爹娘那里…… 感觉到谢景宸在看她,似乎是在等她表态,她是会胳膊肘往外拐的人吗? “你对杏儿的夸赞,我会帮你转达的,”苏锦认真道。 谢景宸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对牛弹琴,”他磨牙道。 苏锦眨眨眼,“你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饭还没吃完呢,就又想听琴了,我不会。” 某牛,“……!” 谢景宸端了碗起身,把眼跟前的松鼠桂鱼端起,进屋吃饭了。 他怕再待下去,这顿饭都没命吃完。 苏锦咬着筷子,肩膀差点抖脱臼。 屋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杏儿拎着食盒回来,就看到苏锦坐在那里吃的津津有味,她眼睛扫了一遍也没看到谢景宸的人影。 她快步走过来,暗卫紧随其后。 等发现谢景宸在屋子里吃饭,两人都惊呆了。 暗卫痛心都刻在了脸上,他都豁出去把丫鬟拎走了,给大少爷腾了位置,这才多会儿功夫,就被大少奶奶赶进屋吃饭了,她五个菜,大少爷一个,这也太过分了,爷,你这样子,还怎么振夫纲? 杏儿望着苏锦,见苏锦伸筷子夹菜,她道,“姑娘,你有点过分了,姑爷都没钱了,你还不让人吃饱饭。” 苏锦筷子夹空,眼前的锦绣虾球被端起来,杏儿直接端进了屋。 刚走上前,就听谢景宸恼暗卫道,“那什么神情,你主子我没那么弱,是我嫌她聒噪,一个人吃饭清净。” 暗卫也觉得大少爷没那么弱,然后……杏儿生气了。 亏得她还觉得姑爷被姑娘欺负可怜,给他送菜来,原来是他嫌弃姑娘聒噪!害她冤枉了姑娘! 再然后,某大少爷连一盘松鼠桂鱼都没有了。 杏儿把松鼠桂鱼一并端了回来,放小几上,殷勤道,“姑娘,你多吃点。” 苏锦抬手戳了杏儿脑门一下,道,“知道冤枉我了吧,以后长点记性,你家姑娘我心地善良,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奴婢记住了。” 主仆两有说有笑,屋内暗卫盯着自家大少爷碗里那半碗米饭,嘴角抽搐不止,递台阶过去,让尴尬在半空的某大少爷顺梯子下来,“爷,你应该吃饱了吧,属下把碗拿回去。” “气饱了!” 那主仆两不让他吃菜,团结一致,自家暗卫不想办法给他端菜来就算了,连饭都不打算让他吃了。 谢景宸把碗放下,道,“去禀告一声,就说明天我不陪大少奶奶回门了,回门礼添三成。” 杏儿一听,望着苏锦道,“姑娘,明天就我们两回去吗?” 苏锦眸底闪过一抹危险光芒。 小命都难保了,居然还敢威胁她。 可偏偏,她还就受人家威胁了,他明天没有性命之忧,她却不得不回门,没有谢景宸陪着,她都不知道回门的马车得挨多少臭鸡蛋。 那味道…… 苏锦深呼一口气,识时务者为俊杰,小不忍则乱大谋,端起菜,苏锦进了屋,瞥了暗卫道,“你家大少爷不能生气,你还故意气他。” 暗卫,“……。” 到底谁气的,都没地儿说理了。 苏锦把菜摆到谢景宸跟前,道,“气饱的,不顶饿,还是得多吃饭。” 谢景宸扫了一眼两盘菜,食欲不振。 苏锦两眼一翻,“杏儿,把菜都端进屋。” 等菜都摆上桌,苏锦殷勤的给谢景宸夹菜,将碗堆的小山高,他才把碗端起来,尝了一口,嫌弃道,“冷了。” “需要我给你焐热吗?”苏锦微笑脸。 “……不用。”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娇气 一顿饭,吃的是一波三折,好歹最后都吃饱了。 谢景宸继续看书。 苏锦和杏儿则把后院逛了个遍,幽静的后院,两人的欢笑声格外的响亮。 渐渐的,声音没了。 谢景宸把眸光从书本上挪开,问道,“她们走了?” 暗卫回道,“大少奶奶带丫鬟熟悉前院去了。” 谢景宸继续看书,却怎么也没有先前专注,总觉得耳畔少了点什么。 他把书放下,准备起身,却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他又把书拿了起来,信手翻了一页。 苏锦迈步进屋,灿笑道,“还在看书呢?” “有事?” “沉香轩里里外外我都看过了,沉香轩外,还得有劳谢大少爷带我转一圈。” 谢大少爷…… 别人都这么称呼他,唯独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刺耳。 他多看了苏锦两眼,道,“是该带你熟悉熟悉国公府。” 他把书放下,随即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都没说话。 可出了后院,谢景宸自然而然的牵过苏锦的手,苏锦挣扎了下,没有挣脱开,也就随他了,秀恩爱,对她没坏处。 苏锦在敬茶时的凶残之举,早传遍镇国公府。 谢景宸对她的宠溺,也人尽皆知。 丫鬟们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再和早上似的震惊,甚至开始无视他们了。 很好。 苏锦很满意。 镇国公府很大,也很气派,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无一处不精致,不是东乡侯府能比的,花园内,百花齐绽,珍稀花卉就多达百种,东乡侯府……不提也罢。 本来大姑娘谢锦瑜和二姑娘谢锦绣在花园内赏花,欢笑不断,看到他们过去,笑声戛然而止,并从白玉桥走了。 躲避的很明显。 丫鬟们就算了,她们可是镇国公府的主子姑娘,是谢景宸的血亲,这样无视,有点说不过去吧。 苏锦笑道,“是你本来人缘就不好,还是被我牵连的太彻底?” “……就不能是她们有眼力?” “说实话。” “一半,一半。” “……。” 两个不招人待见的凑到一起,就直接变成无视了。 “这样挺好的,希望能保持下去,”苏锦愉悦道。 谢景宸斜了她一眼,见她清秀的脸上全是满意,不由得一脸黑线,这女人的脑回路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没见过不受待见还这么高兴的。 一通逛下来,就到吃晚饭时辰了。 被威胁了一回后,苏锦学乖了,晚饭吃的很和谐,别说波折了,连波澜都没起一个。 乖顺的谢景宸都有点不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假药。 经过他一晚上的打量琢磨试探,从苏锦脸上看到了忍一时风平浪静、秋后再算账、等过河了再拆桥、迟早宰了这头驴…… 因为苏锦一直保持微笑,谢景宸便没挑破,谁都没进一步,自然相安无事……直到就寝。 逛了一天,苏锦有些疲惫,沐浴完,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打哈欠,眼皮都快黏到一起了,因为分床的问题没解决,一直强撑着。 谢景宸洗完澡回来,整个人就像是雪山之巅,一朵带着朝露的雪莲花,美的人心尖儿痒痒,想爬上去,把花给采了。 他朝床边走来,苏锦赶紧把辣手摧花的想法抛开,把被子扔给他。 谢景宸接了被子,皱眉道,“这是做什么?” “你晚上打地铺睡。” 谢景宸不悦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苏锦默了默,道,“我怕我会对你怎么样。” 谢景宸,“……。” 他眉头皱的没边,还有些好笑,“你不放心自己,所以让我打地铺?” 苏锦眨眼,道,“你一个大男人,忍心我一个女人打地铺吗?” “是女土匪,”谢景宸纠正道。 “女土匪就不是女人了吗?” “是女人,但没有女人的娇气。” 苏锦瞪眼。 偏偏无法反驳,谁让她是女土匪呢,走到哪儿,娇气两个字都自动退避三舍。 不就打地铺吗? 又睡不死人! 苏锦踩了鞋下床,咕噜一句,谢景宸脸黑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很大,但苏锦可不怕他,听话的重复道,“凶悍女土匪抢了个娇滴滴的压宅夫君,得宠着他,哄着他,让着他,把他宠上天。” 她再过来拿被子,谢景宸不让,眼底闪着危险光芒,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谁娇滴滴?” 苏锦嘴角一扯,这厮是气糊涂了吧,这不是把床送给她吗? “谁睡床,谁娇滴滴,行了吧?”苏锦道。 谢景宸气的脑仁疼,把被子扔给苏锦,“铺两床,你我都睡地铺。” 苏锦,“……。” 鹬蚌相争,檀床得利。 深呼吸,苏锦微笑道,“你确定要和我两败俱伤?” 谢景宸斜过来一眼,态度很坚决,“遇到你这悍匪,我怕娇滴滴的床受不了。” 这男人! 他不怜惜她这个救命恩人,他怜惜他的床! 不知道他怜不怜惜他家的地。 再深呼吸,苏锦再微笑,露出八颗友好的贝齿,“你确定你家娇滴滴的地就受得了本姑娘的悍匪气?” 谢景宸,“……。” “放着床不睡,你那些莽撞的丫鬟冲进来瞧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有什么特殊癖好。” 谢景宸,“……。” 转身,谢景宸坐下喝茶,怕再说下去,这女人就开始说荤话了,不,她已经开始了! 苏锦愉悦的嘴角弯不下去,小样,和本姑娘斗,你还嫩着呢。 占了上风,苏锦心情好,多给他垫了一床被子,昨晚要被子不成功,今晚丫鬟主动给她搬了好几床来,这些看菜下碟的丫鬟。 谢景宸这盘菜虽然有点烫手,但她得端稳了,不能松手。 苏锦瞅了谢景宸一眼,脑子里闪过一道菜名:爆炒肥牛卷。 有点饿了。 她咽了咽口水,谢景宸脸黑着,撇过头去,打地铺不见得就安全了。 就这样,苏锦睡床,谢景宸打地铺。 累了一天,苏锦倒床就睡着了,反倒是谢景宸,浑身不痛快,娶了媳妇,不说软玉温香,居然沦落到连张床都护不住的地步…… 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 …… 翌日,苏锦脖子痒,想挠一下,可胳膊被压着,抬不起来,她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绝美的俊脸。 她正被谢景宸抱在怀里,他还皱眉看着她,嫌弃她事多似的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 她还想问怎么了呢! “谁让你跑床上来的?!”苏锦恼道。 谢景宸很平静,道,“地铺两床被子太热,一床被子太硬,我睡不着,我想过了,我睡床上,你要真对我做什么,我也认了。” 小榻上扔了一床被子,告诉苏锦,它主子挣扎过,但是失败了。 苏锦,“……!!!” 这厮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大哥,你百折不屈,宁死不从的骨气丢哪儿了? 苏锦泪流满面。 无话反驳。 屋内,寂静了半晌,苏锦反应过来她还被人抱着,她恼道,“你睡床就算了,谁让你抱着我的!” 这睡姿,明显就是主动抱的,罪证确凿,无可抵赖。 谢景宸把胳膊松开,几个字朝苏锦砸过来。 “防止你不老实,”他坦然,甚至理直气壮。 苏锦,“……。”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尽量不要发生的好,”他语气沉闷,仿佛在垂死挣扎。 这理由…… 强大到苏锦差点喷他一脸血。 她一点都不怀疑,哪一天他来硬的,再告诉她,未免丢人,所以他先下手为强了! 姥姥的! 这就是只狐狸啊! 这还没解毒呢,一旦解了毒,她还有还手的余地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知足 苏锦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一脸郁闷的盯着眼前更衣的男子。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掉在自己挖的坑里爬不起来。 总觉得人家的后脑勺都在嘲笑她作茧自缚。 谢景宸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发凉,他瞥了一眼铜镜,就看到苏锦对着他张牙舞爪。 那模样实在是有趣。 他穿戴齐整,想回头抓她一个现行,看到的却是她一脸如沐春风般的灿笑。 这女人! 变的还真是快。 “心情好,也收敛一点,让丫鬟瞧见了,又不知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谢景宸道。 苏锦脸上笑容僵硬,一点点皲裂。 她心情好个屁! 遇到他,心情就没灿烂过,全是阴霾。 已经够郁闷的了,偏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捅了伤口还撒盐,做人要厚道点知道么! 苏锦深呼吸,微笑道,“控制不住心情好啊,从嫁过来,你差点掐死我,到现在你主动愿意送上床,不过两天时间,照这样下去,你我妇唱夫随,情投意合指日可待。”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姑奶奶不气死你,也要把你气个半死。 谢景宸望着苏锦,不见怒气,只有打量和揣度,“你这是在委婉的告诉我你打消要休书的念头了?” 苏锦喷血,气的心肝脾肺肾都隐隐做疼。 这厮怎么能这么欠揍呢! 看来气他已经不管用了…… 眸光一转,苏锦笑道,“我是打消了点,但我爹娘没有,在国公府你我合作的还算愉快,今儿回门,还希望谢大少爷不遗余力的配合我。” “这个好说,”谢景宸答应的很爽快。 苏锦微微一笑,“那我先谢谢了。” 说完,苏锦朝屋外喊道,“杏儿。” 杏儿正在屋外抱着柱子发呆,有姑爷在,她都不能随便进姑娘的房间了,又没人愿意和她这个土匪丫鬟说话,好无聊。 乍一听苏锦唤她,杏儿欢快的推门进屋道,“姑娘,你起了?” “给我拿鞭子来。” 杏儿也没多想,苏锦一吩咐,她就屁颠屁颠的就去书房拿鞭子。 谢景宸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杏儿拿了鞭子上前,在递给苏锦的时候,她问道,“姑娘,一大清早,你要鞭子做什么?” “抽他。” 苏锦呵气如兰。 杏儿惊呆了,见苏锦伸手过来拿鞭子,她飞快的后腿一步道,“姑娘,你忘了,今儿要回门呢,你不能抽姑爷。” “我知道,就是回门,我才抽他的。” “为什么?”杏儿懵懂道。 苏锦斜了谢景宸一眼,道,“爹爹对我的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抽他几鞭子,让爹爹心花怒放下。” 谢景宸,“……。” “娘不是叮嘱我要好好练练准头吗,一会儿谢大少爷站那儿别动,我胸前背后都抽几下,等回门时,我装作不经意的拍你胸前,你记得倒吸气,委婉的把我抽你的事表达出来,但不能露出憎恶的神情,最好是欢喜。” 杏儿,“……。” 谢景宸,“……。” 这是要把他这个新上门的姑爷塑造成一个受虐狂吗? 杏儿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姑娘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可她还是有点儿同情姑爷。 苏锦叮嘱了一大堆,最后拍谢景宸的胸口道,“你的演技,我很放心的,你也不用全部依照我说的做,随便发挥就好。” 谢景宸默了默,道,“我看,你直接揍的我下不来床,岳父大人会更高兴。” 苏锦望着谢景宸,眨眼道,“你成功说服了我,你说的很有道理,咱们就这么办。” 谢景宸,“……。” 苏锦拿鞭子,杏儿死活不松手,这么傻的姑爷,再打会更傻了,她道,“不行啊,姑爷不一起回去,姑娘就是把姑爷打的只剩一口气,他们也会当姑娘你是在吹牛,而且,姑爷陪咱们回去,不是挡臭鸡蛋的吗?” 某姑爷觉得自己还没挨鞭子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苏锦抢了半天,也没能把鞭子从杏儿手里夺过来,她恼道,“你以后早饭少吃点,力气这么大!” “奴婢还没吃早饭呐,”杏儿道。 苏锦,“……。” 苏锦一无力,杏儿把鞭子夺走了,头也不回的打哪儿拿的送哪儿去。 瞥见谢景宸一脸郁闷的坐在那里,还咳了两声,苏锦递帕子给他,关切道,“又要吐血了吗?” 谢景宸一口老血涌到喉咙口,“你是不是真打算把我活活气死?” 苏锦眨了眨眼,道,“你明明是我气活过来的。” 谢景宸,“……!!!” 抬脚,谢景宸出去了,他就不能和她说话,她一开口,他就血气翻涌。 苏锦心情好到飞起来。 吃了早饭后,苏锦和谢景宸去栖鹤堂给老夫人请早安,知道今天是苏锦回门的日子,老夫人没说什么。 南漳郡主则望着谢景宸道,“宸儿气色似乎不大好,我看还是留在府里歇养,以身子为重,这一次就让大少奶奶自己回去,下次你再陪着。” 下次就用不着谢景宸陪着了。 苏锦腹诽道。 谢景宸道,“娘子第一次回门,我理应陪着,没能亲自迎娶,再不陪着回门,说不过去。” 三太太见了笑道,“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哪里舍得分开片刻,大嫂管太多,没得招人嫌。” 南漳郡主也不生气,只道,“我是被上回的事吓怕了,宸儿年纪轻,不懂事,我不能不多提一声,将来老爷回来责问我,我可担待不起,你们执意,我也不能硬拦着。” 谢景宸和苏锦告退。 只是他们刚走到国公府大门处,就瞧见管事的走过来道,“大少爷、大少奶奶,你们来的正好,昨儿那些来讨债的铺子管事又来了。” 苏锦眉头一皱。 杏儿就道,“不是给他们钱了吗,还敢来!” 杏儿气势汹汹的往大门口走,然后就听到她笑声传来。 不知道她乐什么,苏锦走过去,就看到那些管事们一人青了一只左眼,样子极其狼狈,显然是被人给打了。 听到杏儿笑,齐齐瞪着她。 铺子管事的看到谢景宸,诉苦道,“谢大少爷,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您替东乡侯府还清了欠债,东乡侯怪我们登门丢了东乡侯府的脸,把我们一通暴揍。” 他们淤青的眼睛就是罪证。 谢景宸扶额。 债都还清了,还能惹出事来…… 杏儿叉腰道,“知道我家侯爷不高兴你们来,你们还敢来,你们这不是找打吗,你们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顺土匪者昌,逆土匪者亡吗?” 苏锦,“……。” 这么顺口,这么理直气壮,她有点想不起来这话原来是怎么说的了。 “我劝你们回去找地方赶紧躲起来,不然另外一只眼睛也得青,再来的话,就是断胳膊断腿了,”杏儿继续道。 那些管事的吓住了,“你,你们欺人太甚!” 杏儿道,“我家侯爷是最讨厌别人告状的,没本事的人才会告状,没有直接揍的你们满地找牙,已经是侯爷好说话了,你们要知足,知足常乐,等我们侯爷消气了,以后还光顾你们铺子。” 管事们,“……!!!” 饶了他们吧! 苏锦,“……。” 谢景宸,“……。” 她想象不了,那些顶着淤青眼睛的管事们怎么知足乐的起来,除非是被打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回门 对于这些铺子管事的,苏锦一点也不同情,擅长做生意的哪个不是人精,在她进门第一天就上门要债,把东乡侯府和她的脸放在地下狠狠的践踏。 同情他们,替他们出头,就是在纵容他们以后有事还来镇国公府。 没有理会,等车夫赶马车过来,苏锦上了马车后,杏儿也钻了进去。 至于谢景宸,则是骑马开路。 任谁一看,都知道谢大少爷陪大少奶奶回门了。 这样才能有效的防备那些蠢蠢欲动的臭鸡蛋铺天盖地的砸过来。 一路平安。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东乡侯府门前停下。 苏锦掀开车帘钻出来,就听谢景宸似笑非笑道,“你们青云山飞虎寨迎接姑爷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苏锦有点懵。 她一撇头,然后嘴角就狂抽不止了。 只见东乡侯府朱红大门两边,跟挂腊肉似的左右各挂了四名小厮,嘴里塞着布条,挣扎不了,也说不出来话。 苏锦不是真的东乡侯之女,青云山的习俗她也不知道。 她望向杏儿。 杏儿摇头,她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习俗,她小声道,“可能是侯爷给姑爷的下马威,侯爷说过,新姑爷登门,要杀杀他的威风的。” 谢景宸一脸黑线。 苏锦扶额,“本来就弱不禁风了,再杀一下,估计又该抬回去了。” 他有那么弱吗?! 谢景宸不虞,翻身下马,苏锦也从马车上下来。 迈步上台阶,一阵臭味传来,苏锦连忙把鼻子捂上,匆匆抬脚进府。 一旁小厮拎了木桶过来,问道,“还臭吗?” 都熏死人了,能不臭吗? “这味道有点熟悉,好像是臭鸡蛋的味道,”杏儿道。 “可不就是臭鸡蛋,”小厮闷气道。 “谁啊,这么不怕死敢往侯府扔臭鸡蛋?”杏儿眼睛瞪圆。 小厮指着大门口道,“都在门口挂着呢,昨晚上,这些小厮来侯府门前扔的,不只是臭鸡蛋,还贴了纸条,让我们滚回青云山,一个没跑,全逮住了。 只是逼问了一通,死活不招是谁派来的,侯爷便把他们都挂在侯府大门前,等他们主子来认领,结果到现在也没人来,纸条好撕,就是臭鸡蛋……我擦了两个时辰,鼻子都快闻不出臭味了。” 她这爹有点天真啊。 敢往东乡侯府扔臭鸡蛋的,又岂是一般人,怎么可能为了几个小厮和东乡侯府撕破脸皮,不过把小厮挂在门口倒是可以敲山震虎。 苏锦抬脚往前,那边过来一小厮道,“姑爷可算来了,侯爷等你好一会儿了。” 等他? 谢景宸眉头微皱。 苏锦有点不大放心,问道,“可知道找姑爷何事?” “侯爷知道姑爷不能动武,打算考考姑爷的文采,”小厮回道。 苏锦望向谢景宸道,“这应该难不倒你,你好好表现。” 苏锦没打算陪谢景宸,可她要走,却被杏儿拽了袖子。 “姑娘,你不去书房看看吗?”杏儿认真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 杏儿左瞄右瞄,欲言又止。 苏锦便道,“有话就说。” “侯爷不许别人说他没文采,”杏儿小声道。 苏锦,“……。” 谢景宸,“……。” 没文采还考别人文采,她爹的脑回路不至于这么崎岖吧? 看来,真有问题了。 苏锦望着谢景宸道,“我陪你一起去。” 传话小厮忙道,“侯爷只让姑爷去,让姑娘你去陪夫人,他和姑爷一会儿就进内院。” 苏锦朝谢景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 谢景宸扶额,随小厮走远,身后有对话传来: “侯爷和姑爷会不会打起来?”杏儿问。 “应该不会,”苏锦答。 “万一真打起来了,姑娘你帮谁啊?” 谢景宸耳朵竖起来,脚步放缓,只听苏锦爽朗笑声传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坐在一旁嗑瓜子看热闹了。” “……。” 居然没向着她爹—— 谢景宸嘴角往上勾了勾,心情愉悦的随小厮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谢景宸就险些被飞过来的纸团给砸个正着,东乡侯正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 谢景宸走上前,作揖见礼,“见过岳父大人。” 东乡侯上下扫视了谢景宸好几遍,看的谢景宸浑身不自在,又不是头一回见他,用得着打量的这么细致吗? 半晌之后,东乡侯开口了,“看来强扭的瓜也甜的很。” “……。” 谢景宸想起了那天他被关在柴房,东乡侯把苏锦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只差没明说谁娶到那是几辈子烧了高香,谢景宸听得不耐烦,冷冷的回了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现在陪苏锦回门,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谢景宸不说话,东乡侯瞥了一旁站在的男子道,“把我要考他的题目告诉他,我出去透透气。” 东乡侯一脸深沉的出了书房。 谢景宸一头雾水的望着男子,男子轻咳一声道,“侯爷赊账在前,揍那些铺子管事的在后,早朝时被御史台弹劾,侯爷一生气,反驳了几句。 也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气伤了,陈御史晕了,皇上让侯爷好好反省,侯爷反省不出来,姑爷文采斐然,侯爷让您替他反省下,写下来,他明天要交给皇上。” 谢景宸,“……!!!” 这就是考他文采了? 他又不是土匪! 他能替他反省什么?! 谢景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的。 要不是答应苏锦好好表现,谢景宸估计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了,这会儿只能认命的坐下,提笔沾墨,替岳父大人反省自己的土匪行径。 只是笔提起来,迟迟落不下。 他问男子道,“岳父大人是怎么气晕陈御史的?” 男子回道,“陈御史说侯爷赊账办喜宴和嫁妆是打肿脸充胖子,侯爷说他就是不打肿脸也比他一个瘦竹竿似的御史胖。” 谢景宸,“……。” 就这一句话,陈御史就扛不住晕了,男子真担心他以后会被活活气死。 “侯爷叮嘱别把话写死,要看着像是反省,实则是在争辩,要理直气壮,侯爷这辈子还没做过错事,不能让他的人生有污点。” 谢景宸,“……。” 这简直比考状元的题目还难! 谢景宸抽着嘴角,绞尽脑汁,断断续续写了两刻钟才写满一张纸。 然后得到了一个让他吐血的评价。 写完后,谢景宸把纸交给东乡侯,就告退了。 只是他一转身,就听到东乡侯夸赞他,“不愧是我女儿看中的,果然文采风流,你看这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土匪气,令人为之振奋,这小子哪天做土匪,肯定比我还成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贤婿 出了书房,有小厮领着谢景宸去找苏锦。 屋内,苏锦换了身新衣裳,一袭缕金彩绣云裳,楚楚动人,丽质天生。 杏儿夸赞道,“夫人给姑娘做的衣裳真好看。” 唐氏也是一脸满意,道,“这嫁了人,娘往后都不知道给谁做衣裳打发时间了。” 苏锦笑道,“娘可以给爹爹和大哥做衣裳啊。” 唐氏嫌弃道,“不乐意给他们做,穿什么都一个样。” 唐氏让苏锦转一圈,她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苏锦转了半圈,就瞧见谢景宸进来,她笑问道,“爹爹考你文采,你都答上来了?” 谢景宸不想说话。 就没见过这样离谱的岳父,竟一点都不怕在女婿跟前丢脸,还让他帮着反省,说出去都没人信。 再者,东乡侯叮嘱不让苏锦去,显然不想这事让苏锦知道。 苏锦见他不说,便没再问,只当东乡侯出了难题,将他难住了,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苏锦摸着云袖上的绣案,笑问道,“怎么样,漂亮吧?” 谢景宸眉头微挑,土匪夫人,居然有一手媲美宫中绣娘的绣技。 他没说话,身后走进来的东乡侯笑道,“我女儿当然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没这么夸女儿的吧? “爹爹,我问的是衣裳,”苏锦脸红道。 东乡侯仔细看看,道,“你娘的手艺不行,也就你穿着好看,我和你大哥都不乐意穿。” 一个不乐意做,一个不乐意穿,还真是绝配。 唐氏狠狠的瞪了东乡侯一眼,道,“考过文采了,可还满意?” 东乡侯趁机秀了把文采,道,“璞玉成璧,待琢待磨,是个可造之材。” 可造之材…… 但愿他说的不是指土匪。 谢景宸心中祈祷。 唐氏眸底有些吃惊,道,“难得,你居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我可还没听你夸过什么人。” “我看人一向很准,再说了,能让咱们女儿看上的又岂是庸才?”东乡侯自豪道。 “这倒也是。” “……。” 如果没听到东乡侯那番评论,这些夸赞,谢景宸会很高兴,但现在只有郁闷,一口气堵胸口,郁结难舒。 谢景宸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苏锦推了他一把,小声道,“这么夸你,你都不脸红,不谦虚两句?”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好好表现,不能让爹娘误会你自负。 谢景宸一口老血没差点喷出来。 他斜了苏锦一眼。 你知道你爹在夸我什么吗? 你爹夸我合适做土匪! 没气的脸红脖子粗就不错了,还脸红。 难道要他谢谢岳父大人慧眼如炬,看出他堂堂镇国公府大少爷体内的土匪潜质? 说不出口,谢景宸便没理会苏锦。 苏锦拿眼睛戳他。 那边东乡侯上下打量苏锦,眉头微拧,道,“我怎么觉得女儿消瘦了?” 瘦了吗? 苏锦抬手摸自己的脸。 唐氏看看,也觉得瘦了,问道,“可是镇国公府的饭菜不合口味?” 苏锦摇头。 唐氏望向杏儿,杏儿就道,“镇国公府的饭菜可好吃了,比侯府的还要好吃,姑娘每顿饭都吃许多,不可能会瘦的。” 苏锦,“……。” 她有吃许多吗? 也只比在侯府吃多吃了两口好吧,她这两天累,消耗大,吃多一点很正常。 心中嘀咕,但苏锦没反驳出声,吃得好睡的好,爹娘才放心。 谢景宸有些吃惊东乡侯府的相处,在镇国公府,丫鬟是不可能会说主子家的饭菜不及别人家好吃之类的话,尤其是当着主子面说,这是要挨罚的。 但是东乡侯府就不会。 东乡侯一点都不生气,他为女儿能吃到更好吃的饭菜而高兴,再然后—— 把厨子抢了。 东乡侯看着谢景宸道,“锦儿这一出嫁,她娘这几天吃什么都没了胃口,我正愁上哪儿抢厨子去,镇国公府的厨子饭菜做的不错,回去之后,记得挑个厨艺好的送来。” 谢景宸,“……。” 东乡侯似乎还有话说,杏儿凑上去,小小声嘀咕了几句。 东乡侯大笑道,“青出于蓝胜于蓝。” 笑的苏锦一头雾水。 唐氏嗔了东乡侯一眼,道,“别总夸女儿,先敬茶吧,有什么话等敬完茶再说不迟。” 到这会儿,苏锦和谢景宸才敬茶。 敬茶后,苏锦逮着机会问杏儿,“你说了什么,我爹那么高兴?” 杏儿小声道,“没说什么,奴婢怕侯爷抢姑爷钱,和他说一声,姑爷的钱已经被姑娘抢光了,要抢只能等姑爷再攒攒。” 某要攒钱的姑爷,“……。” 吃了回门饭后,谢景宸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打劫走的银票被苏锦塞了一万两给唐氏,“娘,这钱你先拿着用,别让爹爹去抢那些大臣。” 唐氏欣慰女儿的孝顺,但没有答应。 “打劫是你爹的爱好,不让他打劫,比不叫他吃饭还让他难受,”唐氏道。 苏锦,“……。” 把银票还给苏锦,唐氏笑道,“虽然你陪嫁是赊账置办的,但青云山不缺钱,那些少的庄子铺子,回头娘都给你添上,娘和你爹爹绝不会委屈了你,昨儿晚上,你爹还怕你被镇国公府欺负,打算把东乡侯府搬到镇国公府对面去,离的近,每天都能回门,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爹立马赶到。” 苏锦,“……。” 谢景宸,“……。” 要不要这么疼女儿,疼到要搬家的地步,这宅子可是皇上赏赐的。 谢景宸无话可说。 而苏锦则是鼻子泛酸。 他们越是疼爱她,宠着她,她越心愧不安。 “爹爹、娘,女儿没那么好欺负,你们放心,”苏锦依偎着唐氏道。 唐氏摸着女儿的脸,笑道,“娘知道,住哪儿都是住,住镇国公府对面,你爹上早朝还能多睡一刻钟,娘再督促他点,应该就不会迟到了。” 说到东乡侯上朝,苏锦那点伤感就笑没了。 东乡侯进京之后,皇上赏赐了宅子,东乡侯就成了满朝文武中的一员,除了休沐,都要上朝。 可是上早朝的第一天,他就迟到了。 迟到的很彻底。 他一脚踏进议政殿的时候,正好公公宣布退朝…… 在青云山,东乡侯就是土皇帝,天天睡到自然醒,让他天麻麻亮就起来上早朝,真是折磨人。 据杏儿说,那天东乡侯回来,感慨说,“做皇帝比做土匪还辛苦。” 不过打那天之后,东乡侯就没再去那么晚了,偶尔准时上朝,偶尔上朝一半去,要是真起晚了,干脆就不去了…… 开始还有大臣弹劾他,可是东乡侯死性不改。 经过大家的退让,现在东乡侯已经做到皇上在说话,他大摇大摆的站到自己位置上,而没人理会他了。 整个朝堂上,这是独一份。 当然,整个大齐朝,顶着侯爷头衔而没有职务的也就这一个。 不是皇上不给他官职,而是东乡侯不要,做这个官不喜欢,那个官无趣,最后皇上都想揍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东乡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便道,“就这么先上朝吧,等有了感兴趣的,皇上不让我干,我也会抢着干。” 皇上也就随他了。 唐氏和东乡侯送苏锦和谢景宸出府。 在大门口,依依不舍了好一会儿,东乡侯看谢景宸的眼神十分嫌弃。 之前还喊了几声贤婿。 到大门口就变成嫌婿了。 迫于压力,谢景宸道,“过两日,我就带娘子回来探望岳父岳母。” 东乡侯的眼神这才温和起来。 谢景宸扶着苏锦上马车,东乡侯想起来件事,对苏锦道,“你吵着闹着落在青云山的十八般武器,这一两天就送进京了,一送进府,爹爹就让人给你送去。” 苏锦,“……。”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逛街 扶苏锦坐上马车后,谢景宸骑上马背,两人便打道回府。 等过了东乡侯府侧门,马车又停了下来。 苏锦从马车内钻出来,谢景宸带她骑马逛街。 在别人跟前秀恩爱,苏锦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可在东乡侯和唐氏跟前,她做不到,只能避开点儿。 招招摇摇的逛回街,让人知道她是镇国公府认可的大少奶奶,是谢大少爷的心尖儿,她们夫妻恩爱,并非他们想的鲜花插在牛粪上。 往后针对她,扔臭鸡蛋的时候,掂量着点东乡侯府和镇国公府的分量。 两人骑在马背上,有说有笑的往前走,那驾宽敞的马车杏儿一人坐,躺在里面,好不舒服。 苏锦是打算避开东乡侯和唐氏的,不想他们知道,可惜瞒不住。 东乡侯不放心,派了小厮在后面跟着,准备护送他们回镇国公府,结果看到这一幕,飞快的回去禀告东乡侯知道。 东乡侯高兴道,“我还担心他们是装恩爱糊弄我的,原来比我想的还要恩爱。” 唐氏也忍俊不禁,“女儿长大了,也学会在爹娘面前害羞了,不过这在外人面前……。” 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此消彼长,很正常,”东乡侯一脸欣慰。 马背上,苏锦打了个喷嚏,鼻子痒痒的。 她看着走过路过的人频频朝他们张望,扔过来不要脸的眼神。 苏锦捏了捏脸皮。 谢景宸将她不揉鼻子,反倒捏脸,笑道,“你是脸打喷嚏的?” 苏锦白了他一眼,惆怅道,“今天,应该是咱们脸皮厚度达到人生至高点的时候,往后应该没机会超越了。” 谢景宸,“……。” “听你这语气,似乎将来还想再挑战下?”谢景宸道。 “……。” 谁想挑战了?! 要是可以,她压根就不想这样好么! 这不是接手了烂摊子,不得已而为之吗?! 深呼吸,苏锦微笑道,“挑战太难了,除非我重新嫁个夫婿,带着他从你谢大少爷跟前溜达来溜达去,再把你痛揍一顿,否则绝无可能。” 谢景宸脸黑成锅底。 抱着苏锦的手不自觉用了几分力,惹来苏锦吃疼,拍他道,“你想勒死我啊!” 不勒死你,迟早被你气死。 谢景宸深呼吸,把胳膊松开两分,想到先前在书房,他脑中冒出来的问题,便问道,“如果别人说你打肿脸充胖子,你会怎么反驳?” 苏锦摸着马毛,朝天翻白眼道,“就我现在这脸皮,这厚度,胖于无形,胖的不显山不露水,整个京都就没几个比得上的,我用得着打肿脸充胖子吗?把什么都摆在脸上,肤浅。” 谢景宸,“……。” 不用问了。 她绝对是东乡侯的亲生女儿无疑。 半晌没人接话,苏锦道,“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他不说,而是无言反驳。 如果真要说点什么的话,那就是—— “你说的对。” “……。” 又是半晌没人说话。 不过这一回,打破静谧的是谢景宸,他道,“你不会真打算把十八般武器都带进国公府吧?” 苏锦眼神耷拉。 说的好像她想似的。 这不是人家女儿吵着闹着要的吗? 东乡侯差人辛辛苦苦的从青云山飞虎寨给她带来的,她说不要,她怕伤人爹娘的心。 苏锦斜了谢景宸一眼道,“不会我这个大少奶奶带点东西进府都不行吧?” “……只要你不摆在房间里就可以了,”谢景宸道。 他可不想自己每天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屋子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苏锦眼前一亮,“那不行,我每天晚上要抱着它们睡。” 谢景宸,“……。” “你确定?”谢景宸抽了嘴角问。 苏锦才反应过来,那些是杀人的武器,锋利无比,别大晚上的翻过身,自己给自己来一刀。 “不确定,”苏锦果断改口,未免谢景宸笑话她,给他一个不确定的理由,“如果抱你更舒服,我当然愿意抱你。” “……。” 这女流氓! 谢景宸恨不得把她从马背上掀下去。 往前走了会儿,苏锦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谢景宸。 就是那张她给唐氏,唐氏没要的一万两银票。 谢景宸挑眉,带着点欣慰道,“打劫走的银票,居然还给我一点,这是良心发现了?” “想多了,一会儿买东西,你付钱。” “……。” 疼媳妇的男人,买东西是不会让媳妇付钱的,虽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感觉不同。 既然秀恩爱,那当然要往死里头秀了。 到了闹街,谢景宸翻身下来,再把苏锦扶下来。 这是苏锦第一次逛街,看什么都新奇,再加上一个没怎么见过京都热闹的杏儿,主仆两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不亦乐乎。 谢景宸要做的,就是跟在后面做个一脸宠溺的钱袋子。 她买东西,他付钱。 她吃东西,他帮忙擦嘴角。 她呛了喉咙,他帮忙拍后背。 她不小心崴了脚,他帮忙揉脚脖子。 …… 至于旁人的指指点点,完全抛诸脑后,置若罔闻,用路人的指责来说,就是把大街当成自家闺房了。 苏锦在看胭脂,问谢景宸哪个好看。 谢景宸刚刚才从东乡侯那里学了一招,杀伤力很强,不仅伤了一旁的小摊贩,也把苏锦给伤了。 “相公,这些胭脂,我抹哪个好看?”苏锦问。 “我媳妇涂什么都好看,”谢景宸答。 “……涂炭呢?”苏锦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问。 谢景宸,“……!!!” 这是不按常理出牌,还是新的秀恩爱方式? 撇过头,谢景宸问小厮,“你这儿有炭卖吗?” 苏锦,“……。” 小摊贩,“……。” 那边杏儿屁颠屁颠过来,兴奋道,“姑娘,她们都说姑爷是绝世好夫君呢,大齐朝就这么一个,被你给霸占了,都羡慕的想把你踹湖里淹死。” 苏锦,“……。” 见杏儿眉飞色舞,苏锦拍她脑门道,“都要淹死我了,你还笑的出来。” 杏儿摸着脑门,笑得见牙不见眼,“奴婢告诉她们姑娘你会凫水,那些姑娘气的想揍我,幸好我跑的快。” 没见过这么欠揍的。 苏锦扶额,见谢景宸望着她,她道,“相公,恭喜你获得绝世好夫君称号。” 到这里,差不多可以歇了。 再秀下去,就是和大家同归于尽了。 苏锦的意思,谢景宸没能领会,只当是催他再秀一波,只好抖着眼皮,谦虚道,“没有绝世好夫人,哪来的绝世好夫君。” 苏锦,“……。” 这还秀上瘾了? 呕! 这两神经病! 小摊贩被媳妇掐青了腰,爆发道,“东西不卖了!收摊了!前面右转,再右转,有卖炭的,要多少有多少!” 苏锦,“……。”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揍人 醉月楼,二楼。 临窗户处,站在三位男子。 左边的穿墨色锦袍,中间的穿月牙色锦袍,右边则是淡蓝色。 三人模样一个比一个俊俏。 但脸上的神情却很一致,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们身后,楚舜坐在那里,把豆子丢嘴里,玩的不亦乐乎。 吃了两颗后,他笑道,“现在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墨色锦袍男子感叹道,“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相信谢大少爷会陪那女土匪逛街。” “这哪是陪着,分明是黏着,”月牙色锦袍男子道。 他看了一眼街上闲逛的人,语气沉重道,“如狗皮膏药一般黏着。” “你这形容太夸张了,”楚舜不信道。 他和谢景宸认识那么久。 别人黏着,都会嫌烦的人,何况是黏着别人。 “我夸张了吗?”月牙色锦袍男子问左右同伴。 “一点都不夸张。” “谦虚了。” 楚舜眼睛睁大。 不是吧? 用狗皮膏药形容都算谦虚了,这得黏到什么程度? 不亲眼见到,他是不会信的。 楚舜起身到窗边一看,就见到苏锦买了串糖葫芦,咬了一颗下来,递到谢景宸嘴边…… 离的有点远,看不见谢景宸脸上的表情,但感觉到他在犹豫。 就在大家觉得他不会吃的时候—— 他咬了一颗。 月牙色锦袍男子痛心疾首道,“没救了,他已经沦为女土匪的盘中餐了。” 楚舜敛眉道,“这太不正常了。” 难道是女土匪拿救命之恩威胁他的? 可谢大少爷不是那种会受人威胁的人。 他得问问清楚,这太吓人了。 苏锦在挑玉镯,谢景宸在一旁陪着,一小厮近前道,“谢大少爷,我家世子爷请你上楼说话。” 谢景宸没有犹豫,直接回绝道,“改日吧。” 苏锦一听,忙道,“你先去吧,我就四下逛逛,不会走远。” 谢景宸不在,正好试试效果,要是有人敢挑衅,狠狠揍一顿,杀鸡儆猴,下回出来逛街应该就没事了。 见她执意,谢景宸就上醉月楼了。 一进屋。 几男子就围上来。 摸额头。 摸脸。 摸胸。 谢景宸一脸嫌弃的把他们的手拍开。 “这也没病啊,”天蓝色锦袍男子道。 楚舜神情凝重,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苏锦会医术的,而且医术高超。 是以,他怀疑道,“是不是她给你下药了,让你对她言听计从?” 谢景宸一脸黑线。 他是那么容易屈服的吗? 街上,苏锦看那些雕刻的牛马,栩栩如生。 杏儿东张西望,突然欣喜道,“姑娘,奴婢看见了一熟人。” “嗯。” 见苏锦神情淡淡,杏儿道,“咱们在京都认识的人不多,姑娘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苏锦微汗。 她又不是真的苏锦,爹娘大哥都不熟,何况是其他人了。 “我就不去了,要去你去吧。” “那奴婢去打声招呼就回来。” 杏儿屁颠屁颠的朝那边跑,生怕人不见了似的。 苏锦倒是好奇这熟人是谁了。 不过,她还是对逛街更感兴趣。 苏锦从这个摊子逛到另外一摊子,只要看上的都买,那些小摊贩高兴的合不拢嘴。 在一卖首饰的小摊铺前,苏锦挑的认真。 那边,一男子骑马过来,他身姿挺拔,一袭华贵锦袍,器宇轩昂。 一路走来,不知道惹的多少姑娘芳心涌动。 见到苏锦,他停下来,盯着苏锦看了会儿,然后骑马离开。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苏锦正挑耳坠,男子走过来,站到苏锦身后,苏锦发现了他,以为他是挑首饰的,往旁边挪了挪。 男子扫了那些首饰一眼,道,“这么丑的首饰,哪里配得上你,哥哥带你去挑漂亮的,哥哥身上带足了钱,看上什么买什么,随便花。” 苏锦斜了他一眼。 她这是碰上搭讪的了? 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轻浮。 苏锦侧过身,不理他。 男子眉头拧着,道,“不挑首饰,也还是能聊两句的吧,前面胡同人少,咱们去那儿聊聊?” 火气涌到胸口,苏锦想打人。 醉月楼,二楼。 墨色锦袍男子站在窗户处,感慨道,“这年头,胆子大不怕死的越来越多了。” “怎么了?”楚舜问道。 谢景宸也望过去,就听男子道,“景宸兄,楼下有不怕死的调戏你媳妇。” 谢景宸脸一黑。 小摊子前,苏锦要走,结果男子把她去路挡住,她恼怒道,“把路让开,不然我叫非礼了!” 男子眉头拧成麻花,“只是聊两句,说会儿话都不行,你们要不要对我这么绝情啊?” 谢景宸走过去,把苏锦护在身后,黑着脸道,“我陪你聊两句如何?” 男子上下扫视谢景宸几眼,道,“你就是镇国公府大少爷?” 谢景宸笑了,“认得我,还敢如此放肆,当真是胆子不小。” “别聊了,直接揍他,”苏锦果断道。 要这么放过他,今儿大半天秀的恩爱就都打了水漂了。 男子一脸错愕。 谢景宸很听话,一拳头打过去。 男子眼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疼的睁不开。 火气也被挑起来了,随手揉了下眼睛,男子就和谢景宸打了起来。 男子武功不弱,谢景宸不能轻易动武,几招之后,楚舜怕他毒发,替他接下男子的拳头,道,“敢欺负嫂子,我们帮你教训他!” 男子笑了,“口气倒是不小!不怕挨揍,就来吧!” 就这样,他们当街打了起来。 等杏儿见完熟人回来,就看到楚舜他们打的鼻青脸肿的模样。 小丫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掏出跨包里随身带的鞭子,就抽了上去。 她从背后出手。 一鞭子抽在了楚舜的小腿肚子上。 楚舜回头看着她,就见鞭子抽过来,他一把抓住,道,“你个小丫鬟到底帮哪边的?” 杏儿拽不动鞭子,恼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家大少爷一个!以多欺少!我当然是帮我家大少爷了!” 说完,朝苏锦喊道,“姑娘,他们欺负大少爷,你快帮大少爷啊!” 楚舜,“……!!!” 苏锦,“……!!!” 谢景宸,“……!!!” 谢景宸望着苏锦,眸光有点复杂,声音有点飘,“那真是你大哥?” 苏锦,“……。” 杏儿说是—— 那肯定是了。 但她能不能说她不知道? 苏锦想死。 楚舜把鞭子松开,喊道,“先别打了!” 四人都罢了手。 杏儿过去看苏崇,道,“大少爷,你没事吧?” 苏崇抹着嘴角的血,道,“还是你个小丫鬟重情重义,不像你主子,嫁了人,就翻脸不认哥了,居然让人揍我。” “揍的这么狠都不让人停手。” “我跟你说,我心都凉半截了,拔凉拔凉的!” 一声比一声重。 苏锦,“……。” 杏儿啊了一声,反应过来,道,“姑娘不是翻脸不认大少爷你,她是真不认得大少爷你了,姑娘撞伤了脑袋,连侯爷和夫人都不认得……。” 杏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崇道,“怎么不说了,继续说。” 杏儿低头道,“奴婢好像犯错了,夫人今儿还叮嘱奴婢,要是在街上瞧见大少爷,别告诉姑娘,当作不认识你,刚刚一生气,奴婢就把这事给忘了。” 顿了顿,杏儿道,“奴婢现在装不认识,让他们继续揍大少爷你还来得及么?” 杏儿的声音越说越小。 苏崇脑壳疼。 他朝苏锦走过来,苏锦一脸尴尬,这大哥两个字还怎么叫的出口啊。 杏儿一解释,苏崇就不生苏锦的气了,凑上来摸她脑袋道,“脑袋撞哪儿了,还疼不疼?爹娘不认识就算了,怎么会撞的连大哥我都不认识了。” 苏锦,“……。”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谢景宸见不惯他手碰苏锦的脑袋,把苏锦拉到一旁。 苏崇手悬空,越看谢景宸,越觉得不顺眼,“你就是我那倒霉妹夫?” 谢景宸,“……。” 这一家子,一开口就能让人血气翻滚。 苏崇道,“你刚刚是要陪我聊两句?” 谢景宸,“……。” “这么热情,不能不给面子,走,去酒楼聊去。” 勾着谢景宸的肩膀,苏崇朝酒楼走去。 走远了几步,苏崇回头看着楚舜几个道,“你们也一起,我妹夫请客。” “不了,你们妹婿和大舅子聊天,我们就不打扰了,改日再请你吃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愧疚 小半个时辰后。 醉月楼,二楼。 包间内。 谢景宸、苏崇、苏锦围坐花梨木桌上,杏儿站在苏锦身后。 苏锦手扶着额头,嘴角隐隐抽搐。 到这会儿,她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苏崇不叫她一声妹妹,唐氏为什么叮嘱杏儿在街上碰到苏崇,让她们当作不认识。 苏锦这次嫁人,让东乡侯和唐氏深刻的认识到一个土匪的身份对说亲有多么的困难。 苏锦出嫁尚且如何,何况苏崇是娶回来,谁愿意把女儿往土匪窝里送? 撇开青云山飞虎寨少当家的名头,苏崇仪表堂堂,器宇轩昂,往人堆里一站,那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回东乡侯府,只会拖累他。 然后,苏锦那双脑回路清奇的便宜爹娘就给苏崇送了封信去,让他暂时别回东乡侯府,大街上遇到也别叫爹娘,当作不认识,什么时候博得岳父母的欢心,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什么时候回东乡侯府。 至于岳父母是谁,他们不管,一年之内娶不到媳妇,他们就当没他这差劲儿子了。 除了娶媳妇之外,还要声名远播,他越优秀,将来东乡侯才越能扬眉吐气。 这不,信送到苏崇手里后,众人都觉得侯爷的决定是对的,并坚决遵从侯爷的叮嘱,当天晚上,在驿站内,就和苏崇划清了界限。 进京之后,从青云山带来的人啊物啊,甚至是以前苏锦养的那条狗都进了东乡侯府,他这个大少爷流落街头…… 人生有点凄凉。 但苏崇能怎么办呢,爹娘决定的,大家都觉得对,他不能犯众怒。 他就骑马在街头浪,找地方落脚,地方还没挑好,就碰巧遇到了苏锦。 在信里,东乡侯因为赊账给苏锦准备陪嫁,最后被那些铺子管事的把脸丢到镇国公府的事火冒三丈,丢他的脸没事,但东乡侯怕别人给苏锦气受,叮嘱苏崇务必多带些钱在身上,让人瞧瞧飞虎寨少主一掷千金的豪气。 脸怎么丢的,就要怎么找回来。 苏崇知道东乡侯府和苏锦都没钱,看着苏锦在街头小摊子上挑头饰,他这个大哥心里过意不去。 他强忍着走了后,还忍不住回头了。 结果! 苏锦不认识他! 苏崇当是东乡侯叮嘱她的,所以也没生气,想和苏锦单独说几句,再给她点银票傍身,可是苏锦死活就是不搭理他。 苏崇很是来气。 但是他气的是东乡侯。 再然后—— 就挨了谢景宸一拳头。 找小伙计要了铜镜,苏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睛淤青,都不能眨,一眨就疼。 还有嘴角,嘴都不能张开,胸前后背…… 浑身都疼。 苏崇斜了谢景宸一眼,道,“来的路上我还在想,不能回东乡侯府,我和妹婿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见面,没想到一见面,妹婿就送我这么一份重礼,得亏你不能用力气,不然我这只眼睛就废你手里了。” 谢景宸见他龇牙咧嘴的疼,默默望向苏锦。 苏锦一脸尴尬。 这好像不能怪谢景宸…… 杏儿在一旁抖肩膀道,“大少爷以前不是常说侯爷要蒙一只眼睛才有气势吗?” 苏崇把眼睛从铜镜挪开,望着丫鬟道,“我挨揍的时候,你跑哪去了,你要来晚一点,我就要被抬回东乡侯府了。” 杏儿挠额头。 苏锦则问道,“我都差点忘了,你去见什么熟人了?” 杏儿眨眼道,“就是宋公子啊,他还记得奴婢呢,他考上状元了。” 苏崇夹菜道,“你家姑娘连我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什么状元。” 不过,他也不记得了。 “我怎么没听说青城有人考上了状元?”苏崇问道。 杏儿仰着张脸道,“奴婢也不知道他是哪儿的人,反正他是姑娘下山打劫的第一个人,是个不文弱的书生。” 噗! 苏锦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谢景宸眼角抽搐不止。 不只是因为杏儿的话,还因为苏锦溅到他脸上的茶水。 这就是杏儿口中的熟人? “你打劫了人家,看见了不躲的远远的,还去找人家攀亲戚?”苏锦扶额道。 这脑回路…… 苏锦整个人大写的服气。 她现在已经不能正视杏儿嘴里的熟人两个字了,以后还是别轻易让她去见熟人的好。 杏儿一脸懵懂,道,“侯爷说的,相逢即是有缘,被打劫更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被打劫的那些人都是上辈子欠了我们钱赖账没还的,打劫他们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这辈子还清了钱,下辈子做好朋友。” 苏锦,“……。” 谢景宸,“……。” 细细听,居然还有那么点的道理。 苏锦觉得她都快要被说服了。 她撇头望着谢景宸,谢景宸都能猜到她要说什么,赶紧转移话题道,“说说,是怎么打劫宋状元的。” 杏儿娓娓道来。 两年前,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一直想下山打劫,却被唐氏摁捺住的苏锦,经过不懈努力,把唐氏闹的头昏脑涨后,终于获得准许,临下山前,唐氏叮嘱她不能打劫老弱病残。 苏锦带着杏儿埋伏在竹林里,一等一上午。 等的肚子咕咕叫,都没见到有人来,偏偏苏锦好面子,机会来之不易,决不能空手而回。 今儿怎么也要打劫成功,哪怕只抢他一两个铜板,好歹把面子囫囵过去。 等的口干舌燥之际,一坐男子着毛驴车过来,模样白净,一看就是个书生。 苏锦没耐心了,决定打劫他,杏儿觉得书生都文弱,夫人叮嘱不能打劫老弱病残,书生不能打劫。 苏锦觉得书生也有不文弱的,不是有人文武双全吗? 然后苏锦就冲了出去,把驴车拦下。 头一句,问的就是,“你是老弱病残吗?” 那男子黑着脸,道,“在下不是。” 苏锦高兴坏了,对杏儿道,“他说他不是老弱病残,把他打劫了,我们回山寨吃饭。” 下一秒,杏儿就道,“打劫!” 车夫一瞧是青云山的土匪,驴车都不要,直接跑了。 苏锦和杏儿就把人绑了,抢了二两银子,扬长而去。 第一次出来打劫,经验不足,把人绑了,都没放就兴致勃勃的回山了,等想起来,已经太阳下山了。 还是杏儿让人陪着,摸黑下山把人放了,还说了几句差点把人气死的话,杏儿道,“我家姑娘让我问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她打劫的第一个人,她想知道自己打劫了谁。” 男子咬牙道,“我叫宋贤。” “宋贤?我记住了,”杏儿转身走,又回头道,“那你也别忘了我家姑娘。” “……你放心,我死也不会忘记的。” “你真好。” 书生差点猝死当场。 说完当年,杏儿道,“他真的没忘记,他一眼就认出了奴婢。” 喜悦的小模样。 苏锦,“……。” 谢景宸,“……。” 苏崇吃饱喝足道,“能被妹妹你打劫,那是他福气好,不然怎么能考状元?” 苏锦,“……。” 谢景宸,“……。” 被打劫和考上状元有必然联系吗? “当然,要论福气,没人能和妹婿你相提并论,我们青云山从来不劫色的,你是第一个。” 谢景宸,“……。” 苏锦有点坐不住了,道,“时辰不早了,大哥该回侯府了。” 放在街上那么一闹,不少人知道苏崇是她大哥,东乡侯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苏崇站起身来,谢景宸让人结账。 苏崇勾着他肩膀出门,一手摸着胀疼的眼角道,“一直没听你说什么话,是不是还在为之前揍我一拳的事心存愧疚,觉得无颜面对我?” 谢景宸,“……。” 只是一拳头,他有必要那么愧疚吗? 不说话,是压根就聊不到一起去好么! 但是要摇头,肯定不行,毕竟把人给揍了—— “有点儿,”他说。 苏崇笑道,“不就是一拳头吗,多大点事儿。” 杏儿在后面眨眼,大少爷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说话了? 她有点不习惯。 念头刚刚闪过。 谢景宸眼睛就挨了一拳,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杏儿往前一看,就见苏崇拍着谢景宸肩膀,满意道,“好了,现在不用愧疚了。” 苏锦懵了。 谢景宸脸黑成锅底,当然没有他挨了揍的左眼黑。 苏崇望着苏锦,道,“你们两早点回家,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看着苏崇走远,苏锦默默的看了眼在深呼吸的谢景宸,她道,“要不要我端笔墨纸砚给你?” 谢景宸黑着脸道,“休想再去祸害别人!” 苏锦,“……。” 这都不同意给休书? 丫的! 这莫不是个受虐狂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厚望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谢景宸先出来。 顶着一只淤青的眼睛,出醉月楼已经被人议论纷纷,他做不到骑马被人一路看回来。 国公府的小厮看到他淤青的眼睛,愣在那里。 “大少爷,你的眼睛……。” “撞门上了,”谢景宸冷淡道。 “这怎么可能?”小厮脱口而出。 “知道不可能还问?!” 谢景宸动怒了。 小厮背脊一寒,连忙缩紧脖子,退到一旁。 不用说,大少爷肯定是被人揍了。 身后,苏锦肩膀直抖。 谢景宸带着一肚子怒气迈进国公府,那边总管迎上来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回来了。” 谢景宸瞥了总管一眼,就看到总管身后靠墙放的东西。 他眉头登时皱的没边,浑身无力。 总管回头道,“这些都是东乡侯府差人送来的。” 苏锦也笑不出来了。 她爹真的让人把十八般武器都送来了。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 她走过去,试着拿起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锤子拎起来,然后就赶紧放下了。 总管笑道,“这十八般武器是东乡侯送给大少爷的。” “送给我的?”谢景宸皱眉。 他斜了苏锦一眼。 你爹倒是会找借口给你送东西。 苏锦微笑。 我爹就是这么聪明,没办法。 谢景宸一口郁气憋在胸口,眼睛越发疼了。 杏儿则道,“原来是送给姑爷的,奴婢还以为是侯爷送错了呢。” 送错……? “我要的十八般武器不是这些?”苏锦问道。 杏儿眨眼道,“当然不是这些了,姑娘那点力气,拎都拎不动,何况是用来打人。” 见武器旁边还有一口大箱子,杏儿走过去,一把将箱子打开—— 然后,苏锦就被灿灿金光给闪了眼睛。 那一箱子装的不是别的东西。 是黄金。 整整一箱子的黄金。 杏儿抓着金锭子,欢喜道,“奴婢就说青云山不缺钱,大少爷他们带钱进京了。” 这箱子是给苏锦的,没人打开看过,看到一箱子黄金,总管也狠狠的震了下。 脑子里闪过一件事。 他道,“今儿有一队马车浩浩汤汤的进京,在城门口马车翻了,两箱子砸下来,里面全是黄金……。” 苏锦扶额。 不用说了,肯定是他爹让人干的。 哪里丢掉的脸,就从哪里找回来。 赊账丢的脸,只有炫富才能找回来。 杏儿在箱子里扒拉半天,也只看到黄金,没有看到别的。 “就只有一个箱子吗?”杏儿问道。 总管道,“还有一包袱。” 怕放在门口被人顺走,所以收了起来,总管叫人取来。 杏儿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锦盒,献宝似的递给苏锦看,道,“这才是姑娘要的十八般武器。” 锦盒内,十八般武器小巧玲珑,镶珠嵌宝,被做成首饰的样子,或发簪,或耳坠,或手钏…… 杏儿道,“夫人不喜姑娘舞枪弄棍,但姑娘又非要不可,夫人就想了这么个好办法,这些都是夫人亲手画了图纸,侯爷让人掳了师傅上山给姑娘打造的,姑娘叫它十八般小武器,那些笨家伙是十八般大武器。” “姑娘说今儿带锤子出门,奴婢就给你拿这个,”杏儿拿起一对锤子耳坠,摇摇晃晃。 苏锦,“……。” 谢景宸,“……。” 这样也行? 苏锦接过耳坠,别说,还真的挺漂亮的。 早知道十八般武器是这个,她就不厚着脸皮改口了。 这些都是东乡侯和夫人对苏锦的疼爱。 苏锦鼻子有点酸。 总管望着谢景宸道,“大少爷,这些兵器怎么处置……。” 谢景宸的身体不适合练武,这些兵器他用不到,就算合适,他也不会用。 谢景宸想扔库房去。 苏锦望过来。 “搬沉香轩去,”他道。 总管便让人把武器搬走。 苏锦走在前面,斜了谢景宸道,“看来我爹对你寄予厚望啊。” 寄予厚望…… 这就和可造之材四个字一样。 谢景宸一点都不乐意听。 更别想把他往土匪的道路上拽。 杏儿咯咯笑,苏锦道,“你笑什么?” 问完,苏锦就后悔了。 杏儿道,“明明对姑爷寄予厚望的是姑娘你,和侯爷有什么关系?” 苏锦,“……???” 一脸不解。 杏儿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姑娘,你忘了,抢姑爷那天,奴婢还劝你说姑爷可能不会武功,更不会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让你别冲动,你说可以让姑爷学,长成姑爷这么好看的,少会几样也是可以的。” 苏锦,“……。” 长的好看就是占优势,坚定不移的择偶条件就这么放宽了。 谢景宸脸黑的泛光。 感觉到身侧有寒气传来,苏锦目不斜视,脚步从容。 刚踏进沉香轩,就看到好些小厮走过来,路过他们的时候,禀告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后院的活已经忙完了。” 这么快? 苏锦有些吃惊。 等到了后院,又从吃惊变成了震惊。 后院多了一座竹屋,远远看去一模一样,就是离的有点远。 苏锦斜了谢景宸一眼。 不想用惯的竹屋被她霸占,所以给她建一个没问题。 但要不要离的这么远? 怎么看都是在嫌弃她。 你小命还在我手里头攥着呢。 谢景宸望向暗卫。 暗卫解释道,“后院修建竹屋,惊动了南漳郡主,她亲自来后院过问,知道是大少奶奶觉得竹屋好想要,大少爷便在一旁给她修一个,有些动怒,让小厮把竹屋挪到远处,以免打扰了大少爷静养。” 为了谢景宸好,暗卫便没反驳。 大少奶奶和丫鬟离的近,确实会打扰到大少爷读书。 苏锦注意到竹屋旁边有挖动的痕迹,证明他所言不虚。 只要不是刻意的,离远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希望后院有了药房后,外人不能随意进来,包括南漳郡主在内。 苏锦走到竹屋前,看着竹屋,满意的不行。 谢景宸则黑着脸,指着块石头问,“这石头是谁让刻的?” “是南漳郡主。” 苏锦撇头一看。 石头上赫然三个大字。 飞虎寨。 苏锦,“……。” 南漳郡主的本意应该是羞辱她,羞辱谢锦宸。 但在苏锦的第一反应是—— 好家伙。 青云山飞虎寨分部开到镇国公府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仰慕 见苏锦盯着石头笑的花枝乱颤。 谢景宸越发不好了。 他可不能让她们主仆把沉香轩变成飞虎寨,继而霸占整个国公府。 “把石头换掉,”他果断道。 苏锦收敛笑容,看着他道,“换掉做什么,这样多好,两屋子离的这么远,闲来无事,可以请你来我们飞虎寨串串门。” 杏儿摸着石头,她觉得石头有点小,还不够气势。 听苏锦说话,她扬头道,“姑娘,我们飞虎寨是不让外人来串门的,只有我们去踹别人的门。” “为什么?”苏锦好奇道。 “夫人说侯爷没朋友,未免被人笑话,所以就直接下令不许人来串门,那样别人就不知道飞虎寨就是允许人来串门也没人来的事实,还显得咱们飞虎寨高不可攀。” “……。” 这简直就是神一般的操作了。 强忍着不丢脸。 苏锦摇头好笑。 她转身进竹屋,谢景宸没把杏儿的话当回事,跟着进去。 只是走了两步之后,苏锦回头看着他,道,“寨有寨规。” 谢景宸脸一黑。 “我是外人吗?”他咬牙问。 这女人还真拿沉香轩当她的地盘了。 苏锦眨眨眼,“不是外人,难不成是内人啊?” 谢景宸,“……。” 这女人! 一天总想掐死她七八回! 一甩袖子,谢景宸转身走了。 两步之后,他吩咐道,“多送些书来给她看!” 看着谢景宸走远,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你把姑爷气走了。” “还能走,问题不大。” “……。” 苏锦还是对竹屋感兴趣,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喜欢的不行,尤其是鼻间萦绕的淡淡竹香,沁人心脾。 药柜打了一面墙,但柜子里是空的。 以暗卫的办事能力,苏锦一点都不怀疑明天柜子里就装满药材了。 玩了一会儿,苏锦回屋吃晚饭。 之前在醉月楼,她和谢景宸一口没吃,饭菜都进了苏崇的肚子。 苏锦回屋时,屋子里就谢景宸一人,她进屋半天,别说搭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苏锦特意从他跟前溜了一圈。 还是没理她。 苏锦都觉得自己有点欠揍了,笑了笑,歪在贵妃榻上啃果子。 等丫鬟摆饭菜上桌,苏锦亲昵的叫了一声相公,气的想掐死她的谢景宸不仅要理她,还得给她夹菜。 两人开启了新一波秀恩爱模式。 你给我夹鱼刺。 我给你夹鸡屁股。 …… 一顿饭,精华全留下,糟粕都吃完了。 苏锦,“……。” 谢景宸,“……。” 两人默默把筷子放下,当什么蠢事都没发生过,出去溜食。 之后,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等夜深乏了,谢景宸才沐浴回屋,彼时苏锦还在泡澡。 等她舆洗完,谢景宸已经睡下了,而原本她的一半床上摆着一锦盒。 里面装着她的十八般武器。 她都还没做选择呢,他就替她选好了,让她抱着十八般武器睡觉。 他就那么不自信,她会不选他? 苏锦走到床边,问道,“睡着了?” 没人应她。 爬到床内侧,苏锦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真睡着了?” 还是没人应她。 难道真的睡着了? 这睡眠质量可以啊。 “我知道你没睡,”苏锦做最后的试探。 “有事?”他睁开眼睛问道。 苏锦,“……。”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苏锦默了默道,“我是想问问你眼睛上药了没有?” 谢景宸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磨牙道,“我挨你大哥一拳头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半时辰了。” 眼睛都不疼了,再来问他有没有上药。 还是他睡着了,把他叫醒问的。 临睡前,还想将她掐死一波。 苏锦抱着锦盒装傻。 这不是一时间找不到别的话题么,没想到一开口就直接撞他枪口上,苏锦眨眼道,“看了半天,我发现你青一只眼睛也很好看。” 谢景宸受伤的眼睛颤抖了下,他道,“所以你更愿意抱着我睡?” 苏锦,“……。” 这哪跟哪儿啊! 谁更愿意抱着他睡了?! 苏锦一愣神,结果谢景宸长臂一揽,就把苏锦给抱怀里,摁着她挣扎的脑袋道,“睡觉吧。” 苏锦,“……!!!” 她用力挣脱开,道,“我没打算抱你睡!” “你确定?”谢景宸问道。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谢景宸把眼睛闭上。 苏锦恨不得再送他一只黑眼圈,把锦盒摆枕头旁,被子一裹,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苏锦就看到谢景宸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她不止抱着谢景宸睡的,就连雪白的脚都伸到床外去了。 苏锦默默的把胳膊和腿收回来。 谢景宸却不给她当什么都没发生的机会。 “你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呢?”他问道。 苏锦,“……。” 见谢景宸盯着她,苏锦觉得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她朝屋外喊道,“杏儿!” 杏儿推门进来道,“姑娘,你叫我?” “我问你,我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给我放哪儿了?”苏锦问的一本正经。 杏儿懵懵懂懂。 那是什么东西? “奴婢没见过这东西啊,”杏儿道,“会不会是落在青云山了?” 谢景宸,“……。” 苏锦望着谢景宸,眨眼道,“落青云山了。” 杏儿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这是什么,她问道,“这东西很重要吗?要不要叫侯爷差人送来?” 苏锦望着谢景宸。 她一脸认真。 谢景宸黑着脸下床,一大清早,他就不想开口说话了。 苏锦憋笑下床,杏儿还在纠结,“姑娘,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锦想着怎么跟杏儿解释,她怕杏儿真的让东乡侯送来就尴尬了。 谢景宸回头,来一句—— “那是你家姑娘吹破的牛皮。” 苏锦,“……。” 杏儿,“……。” 屋子里,安静的只听得见谢景宸穿衣声。 珠帘外,走过来一丫鬟道,“大少爷、大少奶奶,郡主让你们去王府大门前一趟。” 杏儿睁大眼睛,“难道王府也被人砸臭鸡蛋了?” 苏锦挑眉。 应该没人有这胆量吧,不过一大清早,就让他们去前院,肯定有事。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苏锦和谢景宸没吃早饭,就去前院了。 走过去,谢景宸问道,“怎么了?” 总管手里拿着一摞帖子,道,“大家匿名给大少奶奶送了些东西来。” 杏儿高兴道,“这是有许多人仰慕我家姑娘吗?” 苏锦一脸黑线。 仰慕她一个土匪? 可能吗? 看着谢景宸瞥过来的眸光,好像还真有可能。 她别的本事没有,但御夫有术啊。 总管眉头一皱,这丫鬟,也不知道叫大少奶奶。 苏锦好奇送的什么东西来,等迈步出国公府,她嘴角就狂抽不止了。 大门前,围着两只威武石狮子,摆放了不少的麻袋和箩筐,里面装的都是木炭。 苏锦,“……。” 谢景宸,“……。” 他斜了苏锦一眼。 苏锦正好看他,嘴角狠狠抽了几下后,她微笑道,“你们京都的人真是可爱又贴心,缺什么就送什么来。” 谢景宸扶额。 堂堂镇国公府还能少了她用的木炭? 苏锦看了看木炭后,有点惋惜。 “可惜不是竹炭,不过大家盛情难却,这些木炭我就收下了,下回再送,就送我竹炭吧。” “当然,更好的是直接送钱来。” 谢景宸听不下去了,他道,“我看最该送来的是你缺的心眼。” 别人送炭来羞辱她,她听之任之,还嫌不够要竹炭。 这话一传开,只怕明儿早上国公府大门都走不了人。 望着谢景宸,苏锦眨眨眼,道,“你以为我在强忍着不丢脸?” 难道不是吗? 谢景宸没说话,但意思都写在了脸上—— 这是你们青云山的传统。 苏锦呲牙道,“丢脸不可怕,可怕的是丢的脸找不回来。” 这话,谢景宸无法反驳。 东乡侯府打肿脸充胖子丢的脸昨天找回来了。 但是他实在想不通,这木炭丢的脸要怎么找回来。 想到一种可能。 谢景宸眉头皱的没边。 “你不会真打算涂黑上街溜达,假装很好看吧?”他问道。 苏锦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她有那么傻不愣登吗? 默了默,苏锦道,“这些木炭是给你用的,我只用竹炭。” 谢景宸,“……!!!” 他眸光喷火。 苏锦拍着他胸口道,“别生气啊,你可是绝世好夫君,人设不能崩。” “来人,把木炭全给我搬沉香轩去。” “过几天,本大少奶奶让你们见识到一个前所未有英俊潇洒的大少爷!” “黑的泛光的大少爷吗?”杏儿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苏锦,“……。”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端庄 看着木炭被抬进府,耳畔回响着丫鬟的提问,以及大少奶奶胸有成竹的“是黑是白,你们就拭目以待吧”,还有大少爷生无可恋的脸…… 不用等几天,镇国公府的小厮们已经脑补出来一个黑的泛光的大少爷了。 简直是心痛的无法呼吸。 大少奶奶是不是怕大少爷上街被别的女土匪抢,所以才这么残忍的对待大少爷? 如果大少爷真的如此夫纲不振,任由大少奶奶胡作非为,他们只希望—— 大少爷变成大木炭后,晚上别出门。 最好白天也别出来。 留给大少奶奶一个人欣赏就好,黑黑的美,他们欣赏不来。 那些同情和心痛的眸光,看的谢景宸脸黑成锅底。 瞥向苏锦,他咬牙道,“你不要太过分!” 苏锦望着他。 “你相信他们还是相信我?”她笑问。 “相信他们。” “……。” 苏锦眨眨眼,眼波流转,澄澈如碧空。 谢景宸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不至于这么心狠。 然而—— 苏锦话锋一转,缄默道,“你相信他们是对的。” 谢景宸,“……!!!” 怕被谢景宸的眸光给灭了,苏锦抖着肩膀,转身进府。 只是走了没几步,就过来一丫鬟,福身道,“大少爷、大少奶奶,老夫人让你们去栖鹤堂一趟。” 苏锦心头闪过不妙的预感。 她还没吃早饭呢。 她望着谢景宸。 不得不说,两人秀恩爱还是秀出了一点默契的,这不,谢景宸吩咐道,“大少奶奶饿了,拿几个馒头来。” 虽然她不喜欢吃馒头。 杏儿在身后,咽口水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 怕小厮跑远了听不见,杏儿大声喊道,“多拿几个肉包子!” 没一会儿,小厮就端着包子和馒头追上来。 苏锦是真饿了,随手拿起一肉包子,递给谢景宸,“你也没吃早饭,多吃点。” 谢景宸接了肉包子,就看到肉包子上两个黑指印。 苏锦的手拿过炭。 他刚要说,就见苏锦用帕子擦手,然后再拿包子,见他不动,还道,“吃吧,别客气。” 谢景宸很无力。 “这包子味道真不错。” 咬一口,苏锦夸赞道。 杏儿端着托盘,嘴里塞着包子,说不了话,只连连点头。 一个包子吃完,苏锦又望向谢景宸。 “怎么还不吃?对了,我爹要的厨子,别忘了送去,我看做这肉包子的就挺不错的。” 谢景宸,“……。” 把包子放下,不想说话的谢景宸,默默拿起馒头,慢条斯理的吃着。 和他一比,苏锦和丫鬟简直是狼吞虎咽,形象全无。 半道上就把早饭解决了。 栖鹤堂内,济济一堂。 除了老夫人,南漳郡主、二太太、三太太之外,还有谢锦瑜等小辈。 看见他们走进来,眸光都盯着谢景宸那只淤青的眼睛,虽然不疼了,但淤青还很明显。 苏锦以为大家会问谢景宸眼睛是谁揍的。 可没想到被问的是她,谢锦瑜好奇道,“大嫂,听说你让人把你亲大哥痛揍了一顿,是真的吗?” 苏锦,“……。” 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自家大哥不关心,关心她大哥。 我替我大哥谢谢你。 苏锦没回答。 谢锦瑜又换了一个问题,“你们土匪都是这么大义灭亲的吗?” 苏锦,“……。” 所有人都望着她,等她回答。 深呼吸,苏锦微笑道,“是我让人揍我大哥的,他总说护着我,不让人伤我一根寒毛,我让相公和靖国侯世子他们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受点挫折,以后更加勤奋习武,争取早日能以一敌四,护我周全,有问题吗?” 问的理直气壮。 谢景宸,“……。” 如果不是他知道事情的经过,他就真信了。 一个护她的大哥,就换回来被自家亲妹妹当街痛揍,谢景宸也是挺同情苏崇这个大哥的。 见大家沉默,苏锦望向谢景宸。 “以我大哥现在的武功,以一敌四是差了点,但以一敌三应该没问题,是吧,相公?”她语气隐隐自豪。 “嗯。” 以一敌二游刃有余,以一敌三两败俱伤没有问题。 谢锦瑜有点失望,虽然苏锦把她大哥揍的鼻青脸肿,惨不忍睹,但靖国侯世子他们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如果那些伤都算在一人身上的话,估计都被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虽败犹胜。 谢锦瑜没能如愿看到苏锦的狼狈,等她败退后,南漳郡主就直接发难了,眸光冷沉道,“我让你们去大门口处理那些木炭,你们就直接搬回沉香轩了?” “可不只是搬,那些拿来羞辱她的木炭,她不仅欣然接受,还想别人继续送来,还要什么竹炭,”三太太阴阳怪气,眸带鄙夷道,“你要点木炭,我镇国公府会不给你吗,你一张脸多大,用的着涂那么多的木炭吗?” 四下低笑声传来。 苏锦眨眨眼。 一点也不生气。 “我一个人当然用不了那么多,好东西大家分享,老夫人、母亲和两位婶娘,还有府里的姑娘们,再拿来做做人情送送人,那些木炭真的不够用,”她一脸认真。 谢景宸扶额。 在沉香轩找打还不够,还跑栖鹤堂来放肆。 她们可不会像他这般纵容她。 南漳郡主气的要拍桌子了,“你祸害大少爷还不够,还要拖我们下水?!” 她什么时候祸害谢景宸了? 好吧,当街抢人,她无可抵赖。 但她进门之后,谢景宸可是从奄奄一息变的生龙活虎了,这可是有目共睹的事。 “是好东西,”苏锦争辩道。 这算哪门子的好东西。 土匪就是土匪,没见过世面,拿着鱼目当珍珠。 谢锦瑜鄙夷道,“这样的好东西,大嫂还是留着和大哥用吧,我们用不着!” “……你们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苏锦一脸期盼。 要考虑什么? 考虑听她的把木炭往脸上抹吗?! 这些话传出去,她都没脸出去见人! 南漳郡主一脸嫌弃的摆手道,“送他们两去祠堂,反省三个时辰!” 苏锦眉头一皱,望向谢景宸,“我们犯什么错了?” 谢景宸没说话。 那边,一本书丢过来,直接砸在苏锦跟前。 苏锦想可能是想砸她,但是没砸准。 她低头就看到两个大字。 家规。 这是犯家规了? “好好翻翻!下回再犯,就不是跪三个时辰这么简单了!”南漳郡主声音冰冷道。 这么厚一本家规得翻到什么时候去。 苏锦眸光一转。 脚一抬。 就把家规踢到了谢景宸的脚边。 行云流水的动作。 看的大家目瞪口呆,半晌没能反应。 老夫人拍桌子道,“你放肆!” 苏锦麻溜的把家规捡起来,拍了拍灰尘,认错道,“别生气啊,我不知道家规能扔不能踢。” 说完,就把家规扔给了谢景宸。 扔的太快。 谢景宸没反应过来,就掉地上了,掉的正好是苏锦先前踢的位置。 众人,“……!!!” 苏锦赞赏的看了眼谢景宸。 配合的不错。 谢景宸扶额。 谁配合她了? 她这是让人别生气吗? 她是想把大家通通气死,好和丫鬟称霸镇国公府吧! 南漳郡主气的浑身哆嗦,尤其老夫人望过来指责的眼神,她吼道,“拖出去!如果敢反抗,就给我摁在板凳上狠狠的打!” 两婆子上前,道,“大少奶奶请!” 苏锦望向谢景宸。 谢景宸牵过她的手,宠溺道,“走吧。” 走吧…… 大哥,那可是跪三个时辰啊,你不挣扎下吗? 谢景宸都不反抗了,她孤军奋战没用,苏锦就默默的跟着出了栖鹤堂。 她相信谢景宸不会就这样屈服的。 等出了栖鹤堂,苏锦反应过来。 谢景宸给她要馒头,不是和她有默契。 他是和镇国公府的人有默契! 他早料到要挨罚,所以吃的饱饱的! “我们到底犯了哪条家规?”苏锦问道。 “不够端庄自持,高贵清洁。” “……。” 昨天在街上确实不够端庄,但高贵清洁…… “因为我说往脸上抹炭,所以就不够高贵清洁了?”苏锦无语。 谢景宸,“……。” 高贵就不说了,他能昧着良心说很清洁吗? “一抹黑就要罚跪祠堂,最后不是只能黑给你们谢家列祖列宗看了吗?” 谢景宸,“……。” “昨天秀恩爱,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是犯了家规的?”苏锦道。 谢景宸斜了她一眼,“我告诉你了,你就不做了吗?” 苏锦默了默道,“肯定还会秀恩爱的,但是,我可以想办法保持端庄自持,高贵清洁,让你一个人挨罚啊。” 谢景宸,“……!!!” 这么薄情寡义的话,她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控制不住想掐死她。 反正她不会跪三个时辰的。 “待会儿你就吐血晕倒,”苏锦道。 谢景宸觉得他真的快要吐血了。 他没说话,苏锦又道,“你要吐不出来,我帮你。” 谢景宸,“……!!!” 深呼吸,他道,“你确定要我吐血?” 苏锦望着他。 谢景宸一脸你要真想这么办,我悉听尊便。 苏锦脑袋一转。 瞬间反应过来! 现在还有谢景宸陪着她跪。 一旦他吐血晕倒—— 就她一个人跪了! 苏锦没说话。 谢景宸就当她改主意了。 等进了祠堂,苏锦下定决心道,“还是吐吧,我可以被你传染吐血。”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威胁 真的。 要不是他强忍着。 一口血真的就喷进祠堂里了。 他就想知道中毒吐血怎么能传染?! 深呼吸,谢景宸迈进祠堂,在蒲团上跪好。 姿态端正,无可挑剔。 苏锦在他身后站了会儿,道,“你真的真的真的打算跪三个时辰啊?” 谢景宸没回答她。 身后有婆子中气十足的喝道,“快跪好!进了祠堂,我可不管你们是大少爷还是大少奶奶!” 苏锦回头就看到杏儿站在屋外看着她。 眸光有点担忧。 姑娘从小到大就没挨过罚啊,最严重的处罚就是夫人骂她不懂事,姑娘都趴在床上哭半天,这要跪三个时辰,她怕姑娘会忍不住一头撞墙。 她要去告诉侯爷和夫人,姑娘又不许,这可怎么办啊。 正发愁呢,就听苏锦道,“杏儿,你陪嬷嬷下去聊聊人生。” 杏儿啊了一声,懵懂道,“能不能聊别的,奴婢见过人参,但从来没吃过,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嬷嬷应该也没吃过吧?” 苏锦,“……。” 谢景宸,“……。” 苏锦扶额。 怎么关键时刻缺乏默契呢。 “你陪嬷嬷聊馒头吧,”苏锦黑线道。 那婆子脸黑着道,“奴婢忙的很,没有功夫陪丫鬟闲聊,大少奶奶跪端正些。” 严厉无比。 苏锦端跪好。 嬷嬷转身离开。 她一走,苏锦就坐下了,结果嬷嬷杀了个回马枪,苏锦被逮了个正着。 嬷嬷沉声道,“大少奶奶这么跪,就是跪一天,也不够三个时辰的处罚。” 和她家姑娘说话这么重。 这嬷嬷真讨厌。 杏儿有点不高兴了。 侯爷和夫人都没和姑娘说过这么重的话呢! 她盯的这么紧,姑娘想偷会儿懒都不成。 嬷嬷盯了会儿,转身去忙。 苏锦松了一口气,没有跪过的她,才小会儿就浑身都酸疼。 她揉着膝盖,见谢景宸跪的笔直,她佩服道,“跪的这么端正,这么半天了还面不改色,是不是从小罚跪练出来的?” 谢景宸,“……。” 他抬头看着香炉。 里面的香才燃烧了半根小拇指长。 连这么小会儿都坚持不下来,说话又故意气他—— “你不是真打算把我气吐血吧?”谢景宸道。 苏锦盯着门外道,“看你说的,这不是趁着共患难的机会增进彼此的了解吗?” 话锋一转,问道,“你从小到大罚跪过多少回?” “这是第一次!” 苏锦微微惊讶。 谢景宸一脸不快。 苏锦眨眨眼,闷笑道,“我这是一不小心又霸占了你一个第一次?” 谢景宸,“……!!!” 屋外,嬷嬷扫落叶。 杏儿去帮忙,抢扫把,嬷嬷不让,让她放手。 这小丫鬟很听话。 手一松。 嬷嬷身子往后一踉跄,撞到了地上的花盆,往后一摔。 登时,嚎叫声就传开了。 “我的老腰!” 屋内,那惨叫声传来,苏锦乐不可支,她的丫鬟怎么可能不上道。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伤了腰的嬷嬷,不去看大夫,不回屋躺着,她拿着小杌子坐到屋内,尽职尽责的令人发指。 苏锦,“……。” 谢景宸,“……。” 苏锦回头。 杏儿拿着扫把站在屋外,小脸上全是歉意—— 姑娘,奴婢对不起你。 嬷嬷一肚子怒火,腰疼的她不能动,她吼道,“还不快去扫落叶!” 杏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苏锦跪不了一会儿,她一动,嬷嬷就咳一声。 跪了半盏茶的功夫,苏锦要爆发了,这时候,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嬷嬷扶着墙起身,笑道,“李总管怎么来了?” 李总管站在屋外道,“大少爷、大少奶奶,皇上传召你们进宫。” 苏锦要起身,被谢景宸握着手,起不来。 “去回了传话公公,就说我和大少奶奶犯了家规在受罚,罚完就进宫,”谢景宸淡漠道。 苏锦眉头一挑。 谢景宸这反应—— 镇国公府不会打算让他们进宫见完皇上,回来继续罚跪吧? “大少爷,您和大少奶奶先进宫吧,没有让皇上等的道理……。” “你只管回话就是。” 李总管回头,差了一小厮去禀告老夫人。 很快,小厮就回来了。 老夫人免了他们的责罚。 皇上传召,两小辈拿着鸡毛当令箭,他们做长辈的不能不懂事啊。 他们倒是好奇,皇上怎么会传召他们两进宫,而且还这么凑巧,一罚跪就传召。 传话公公在前院等了半天,迟迟等不到人,直接进内院了。 南漳郡主笑问道,“公公别急,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知皇上传召他们进宫所为何事?” 这正好是苏锦和谢景宸想问的。 公公笑道,“皇上让大少爷进宫救他的岳父大人东乡侯。” 苏锦,“……。” 谢景宸,“……。” 可怜杏儿还想找东乡侯来救她,没想到他自己也等着被救。 免了他们的责罚,竟然是让他们进宫救东乡侯?! 去救那土匪头头! 南漳郡主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差点憋死过去。 苏锦有点忐忑。 “我爹得罪谁了,皇上都不能救吗?” “东乡侯得罪的是皇上,被皇上罚了,”公公回道。 “……。” 有没有搞错啊! 皇上罚她爹,又让他们进宫相救,这惩罚的挺任性啊,直接把她爹放了不就成了吗? 苏锦望向谢景宸。 是你收买了皇上帮忙? 谢景宸回了她一眼。 他现在感觉很不好。 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强自镇定。 “不知东乡侯犯了什么错?”谢景宸问道。 “东乡侯早朝上又气晕了一御史。” “……。” 未免皇上久等,公公催苏锦和谢景宸进宫。 出了栖鹤堂,杏儿一脸骄傲道,“还是侯爷厉害,自己都被罚了,还能帮姑娘和姑爷解围。” 苏锦,“……。” 谢景宸,“……。” 还没出镇国公府,苏锦和谢景宸就从公公嘴里盘问出东乡侯犯了什么错。 御史有纠察百官之责。 东乡侯府更是重点监察对象。 昨天青云山飞虎寨送东西进京,在城门口两箱黄金砸地,差点引起慌乱。 御史台得知此事,上奏皇上,让皇上严惩东乡侯府炫富的行为,最好是将东乡侯府抢的那些钱财全部上缴国库,以免那些百姓以他为榜样,觉得做土匪有利可图,落草为寇,祸害无穷。 皇上知道后,问东乡侯,“城门口的事是意外还是故意炫富?” “故意的。” 东乡侯很实诚。 因为说是意外也没人信。 皇上怒气很大,他就不能说是不小心,把这事搪塞过去吗?! 别人不信,他这个皇上信了,不就成了吗?!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皇上恼道。 东乡侯望向御史—— “为什么御史都这么瘦,以后能不能让胖子做御史,心宽体胖,揪着一点琐事不放,怎么胖的起来,”他道。 他一说完,一胖御史站出来。 当场打脸。 朝堂上,只准许出列回话和站在位置上。 被打脸后,东乡侯一点都不尴尬。 他大摇大摆的走到那胖御史身边,捏捏他的肩膀,又捶了捶人家的胸膛,一脸满意。 “这身板够结实,下朝后,别走,在宫门口等我,我们聊聊。” 议政殿上,当着皇上的面,东乡侯公然威胁御史。 皇上气大了。 御史可能是怕东乡侯揍他,也可能是东乡侯捶的那一下,御史扛不住,总归人晕了。 然后,文武百官齐齐弹劾东乡侯。 东乡侯一个问题战百官,“没钱赊账你们说我打肿脸充胖子,有钱你们又说我炫富,你们到底想我哪样啊?” “今儿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一个都别想走!” 匪气冲天。 嗯。 最后大家都走了。 就他一人被皇上留下,在偏殿反省。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反省 知道东乡侯是怎么惹怒皇上的。 苏锦浑身无力。 不过既然是留在宫里反省,那说明问题不大。 她救过皇上,进宫求求情,皇上肯定就把她爹给放了。 明妧心稍安。 结果—— 杏儿安慰谢景宸道,“姑爷,你别担心,皇上宽厚大量,侯爷不会有事的。” 苏锦脸上黑线直往下掉。 “你不安慰我,你安慰他?”苏锦敲杏儿脑门道。 “姑爷看起来比姑娘你更担心侯爷一点嘛,”杏儿道。 “……。” 这可能吗? 被罚的是她亲爹,不是谢景宸的爹啊。 谢景宸就是被她爹气吐血的,她爹挨罚,他不偷着乐就算有良心了。 苏锦稍稍侧头。 就见谢景宸脸色难看,抬手扶额,一脸心力交瘁的模样。 这神情—— 不像是担心她爹,倒更像是担心他自己似的。 说来也奇怪,犯错的是她爹,为什么皇上点名让谢景宸进宫捞人? 和谢景宸一比,她这亲女儿反倒像是进宫打酱油的似的。 见苏锦盯着自己,谢景宸微微皱眉。 “盯着我看做什么?”他问道。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苏锦好奇。 默了默,谢景宸道,“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气我了。” 苏锦挑眉,“你想吐血晕倒啊?” 谢景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锦道,“深呼吸,把心放平,我爹还等着你把他从皇上手里解救出来呢,你要真想晕,咱们出了宫再晕。” 谢景宸,“……。” 出了宫,他还用得着晕吗? 他不想去见皇上。 他有强烈的预感。 这一趟进宫,就是来跳火坑的。 他暴露了意图,苏锦坚决不气他。 一路无话。 直奔御书房。 然后,苏锦就被拦门外了。 公公语气温和道,“皇上怒气很大,等他骂完大少爷,您再进去。” 苏锦,“……。” 谢景宸,“……。” “嗯!” 苏锦应的爽快。 谢景宸,“……。” 等他硬着头皮迈进御书房,苏锦就在门外溜达。 发现守门公公对她很宽厚,带着笑眯眯的讨好,苏锦正大光明的趴门上偷听了。 御书房内。 谢景宸保持行礼的姿势。 皇上没有让他平身。 “听说街上都在夸赞你是绝世好夫君?”皇上绷紧了脸道。 谢景宸,“……。” 他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皇上问话,又不能不说。 “谬赞,臣愧不敢当,”他道。 皇上笑了。 笑的谢景宸头皮发麻。 砰! 皇上拍桌道,“依朕看,绝世好夫君尚不能形容你,还得加个封号,绝世好女婿!” 某绝世好女婿一脸沉默。 御书房外。 苏锦惊呆了。 绝世好女婿—— 这评价太高了点吧? 名不副实啊。 但皇上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怒,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谢景宸和她爹同流合污了? 苏锦继续趴着偷听。 御书房内,公公劝皇上息怒。 皇上怒气一点没消,把东乡侯呈给他的反省奏折扔给谢景宸。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呵斥—— “这份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写的令人拍案叫绝,却能把人活活气死的藏头奏折是你替东乡侯写的?!” 藏头奏折? 谢景宸眉头一皱。 他把奏折打开,八个字映入眼帘。 臣没有错,无需反省。 谢景宸,“……。” 看着奏折。 谢景宸无话可说。 这奏折是他写的,东乡侯一个字也没添减。 但经过东乡侯誊抄,斜藏的“臣没有罪”被他挪成了藏头诗,还添了一句“无需反省”。 赤果果的挑衅啊! 谢景宸扶额。 真是有其女必有其父。 一样的欠揍。 好的差不多的眼睛蓦地开始抽疼,提醒他别把苏崇忘了。 谢景宸,“……。” 皇上气的吭哧吭哧。 就冲这反省态度,再加上今儿又在议政殿上气晕了一御史,摆明了是死不悔改,变本加厉。 皇上逼问东乡侯这奏折是谁写的。 东乡侯说是他写的。 皇上让他在偏殿重写一份,写不出来,二十大板。 东乡侯没有求饶,说了一句差点让皇上砍了他脑袋的话。 “皇上,你还是直接打我二十大板,早点放我出宫吧,我还约了人,”东乡侯说。 他皮糙肉厚,二十大板对他来说只能算是挠痒痒。 除非将他活活打死。 否则别人还未消气,他就生龙活虎了。 等知道这份反省的奏折是谢景宸替东乡侯写的,皇上能饶了他吗?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岳父和女婿! 当初赐婚,皇上是希望苏锦进了镇国公府,能去掉身上的匪气,出落成一个端庄大方的大少奶奶,从而引导东乡侯—— 结果呢! 苏锦没变多少,镇国公府大少爷被带歪了! 这才结亲几天啊,就沦陷了一个,别哪一天整个镇国公府都成土匪窝了! 深呼吸,皇上问道,“是东乡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写的?” 谢景宸,“……。” “不是。” 皇上气笑了,也更怒了。 “没做过土匪,却反省的这么深刻,看来你这个孝顺女婿是想继承岳父的土匪大业了?!” 谢景宸,“……。”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你的好岳父在偏殿等你,再给朕写一份藏头藏尾的奏折反省,朕不满意,你们翁婿两一人五十大板!” 谢景宸,“……。” 公公领着他去了偏殿。 东乡侯坐在那里,一脸严肃。 但谢景宸一眼就看出来他还在反省的第一阶段—— 在琢磨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怎么那么想吐血。 更让他想吐血的还在后面呢。 东乡侯拍拍桌子,起身道,“藏头藏尾,我都写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谢景宸皱眉。 他往桌子上一看。 藏头—— 臣罪该万死! 藏尾—— 臣一定痛改前非! 中间留白。 谢景宸,“……!!!” 本来藏头诗就难写,何况还要藏尾。 岳父不帮忙就算了,他帮倒忙,直接给他限定了藏头藏尾,难度增大十倍不止,他是想活活气死他吗? 你以为这就是最气人的? 这还不是! 东乡侯出不去,在大殿内溜达,问公公,“我女儿呢,怎么还没来?” 公公回道,“皇上让御膳房做了好吃的,大少奶奶和丫鬟正在用午膳。”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颜面 没有对比,就没有更大的伤害。 他一个女婿在这里陪着岳父反省—— 不! 是他在替岳父反省! 反省不深刻,不彻底,要挨五十大板,她做为亲生女儿却在隔壁大快朵颐,她是怎么吃的下去的啊。 谢景宸郁闷的提笔忘词,好不容易有了点思路就这么断了。 东乡侯却是高兴道,“我女儿这么心大,看来对贤婿你充满了自信。” 谢景宸,“……。” 偏殿,杏儿嘴里啃着鸡腿,苏锦往她碗里夹菜,道,“多吃点,待会儿才有力气扶姑爷回去。” 杏儿打着饱嗝道,“再吃,姑娘你要扶奴婢回去了。” “那起来走走,消消食,他们应该还早。” “嗯嗯!走饿了,奴婢还能继续吃。” “……。” 偏殿很大,里面摆设样样精致,看得人目不暇接。 说撑着的杏儿,起身时,还拿块糕点啃着,说话含糊不清,道,“姑娘,你不去看看侯爷和姑爷吗?” “帮不了忙,还是别去让人分心了,”苏锦道。 藏头藏尾的奏折,打死她也写不出来啊。 但想到她那便宜爹因为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气晕御史,皇上让她爹反省,谢景宸居然代劳—— 苏锦,“……。” 皇上封他绝世好女婿,还是名至实归的。 溜达了小半个时辰,苏锦实在待不下去了,打算出偏殿,四下走走。 一脚迈出去,那边公公过来道,“谢大少爷已经写完奏折了。” 还挺快。 苏锦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 皇上正在看奏折,看两眼,瞥一眼谢景宸,脸色愈臭。 就这文采,朝堂上的老大臣都没几个比的过,就这么拿来给东乡侯写反省奏折。 大材小用的皇上想将他拖出去帮他松松筋骨。 打死都不心疼。 东乡侯见了,道,“写的不够好吗?” 皇上把奏折扔在龙案上。 “马马虎虎,差强人意!” 没人接话。 皇上气头上,也不能说他太挑剔,鸡蛋里挑骨头。 皇上端茶道,“看在镇国公在边关又立了一功的份上,这五十大板就免了。” 谢景宸刚要松一口气。 然后天坑就朝他砸了过来。 皇上虽然免了他的责罚,但他这回是把皇上惹毛了,说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都不为过。 连东乡侯反省的奏折,他这个好女婿都帮忙写。 以后东乡侯闯的大小祸事,他这个绝世好女婿能不出面帮忙善后? 那些铺子管事的直接去镇国公府找他不是没理由的。 然后—— 皇上撂下一句话。 “管好你岳父,以后他再惹事生非,朕不找他,朕找你!” 苏锦,“……!!!” 谢景宸,“……!!!” 东乡侯,“……!!!” 东乡侯气炸了。 他瞪着皇上道,“让他一个小辈管我,我这个做岳父的颜面何存?!” “你还知道要面子?!”皇上瞪回去。 “不要面子,我被人说打肿脸充胖子,我还生什么气,又炫什么富?!”东乡侯争辩道。 皇上没理他。 他望着谢景宸道,“你要抗旨吗?” 谢景宸,“……。” 许是多了东乡侯这么一大包袱。 谢景宸双肩沉甸甸的。 有点喘不过气来。 抗旨是死罪。 谢景宸望向东乡侯。 东乡侯瞥过脸去。 为了女儿不守寡,丢脸就丢脸吧。 “这世上被女婿管的又不只我一个,赶明儿我去和皇上的那些国丈聊聊。” 自己给自己递台阶,强忍着不丢脸。 谢景宸硬着头皮接旨。 皇上满意一笑。 等出了御书房,东乡侯就望着苏锦道,“女儿啊,你可要管好你夫婿,再努力让皇上认你做义女,那样你爹我也有个伴。” 苏锦,“……。” 不得不佩服她爹。 丢脸之后,很快就想到找回脸面的法子了。 一旦皇上认她做义女,也就是谢景宸的岳父了,皇上让他管好岳父,东乡侯就能拿这话搪塞皇上,绝对能把皇上活活气死。 叮嘱完,东乡侯斜了眼谢景宸,一脸不快的走了。 谢景宸,“……。” 见他扶额,半晌无言。 苏锦道,“怎么不说话?” “我还能说什么?”他道。 “……。” 好吧,确实挺无语的。 这些人的脑回路都挺强大的,皇上居然想出这么一招来治东乡侯。 东乡侯疼女儿。 他女儿嫁给谢景宸。 一旦谢景宸被东乡侯扰烦了,被皇上罚了,肯定会动怒。 人在气头上,容易迁怒,她这个枕边人,罪魁祸首的女儿自然首当其冲。 东乡侯为了女儿,只能收敛。 只是东乡侯说的认义女是怎么回事? 苏锦问杏儿。 杏儿道,“姑娘救了皇上后,皇上问姑娘要什么赏赐,侯爷说咱们飞虎寨什么都不缺,缺了可以去抢,皇上要赏,就赏姑娘一个公主封号,叫青云公主或者飞虎公主都行,侯爷不挑。” 苏锦,“……。” 谢景宸,“……。” “本来皇上有些犹豫,只是他身边跟着的大臣不同意,说侯爷已经是土皇帝了,要膝下有个真公主,他就真成青云山方圆百里的皇帝了。 皇上就坚决不肯封姑娘为公主了,最多只封姑娘一个县主,侯爷不稀罕,且生气了,正好姑娘的鞭子在救皇上的时候掉进了湖里,吵着要侯爷买一个新的,侯爷就让皇上亲自下湖捞出来。” 苏锦,“……。” 谢景宸,“……。” “皇上当然不可能去捞了,都不知道掉哪儿了,然后就赏赐了根鞭子给姑娘,还是皇上亲自画了图纸命人打造的呢。” 这就是那根鞭子的完整来历。 苏锦,“……。” 谢景宸,“……。” 开口就要公主封号,一生气就让皇上下湖捞鞭子,气晕两个御史真的不算什么了,哪天皇上被气晕,他们都有心理准备。 对东乡侯了解的越多。 谢景宸的神情就越凝重。 见他一脸怅然,苏锦拍他胸口道,“担心什么,我爹还没惹事呢,就算真惹了,皇上也不会真的把你打死,就算打个半死,不还有我帮你治吗,想开点。” 谢景宸,“……。” “走了,走了,逛街去。”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随便 昨天本打算秀恩爱,顺带买铺子,结果揍她大哥耽误事了。 这一回逛街,苏锦决定先买铺子。 当然,在买铺子之前,得让谢景宸吃饱饭。 人家在宫里救她爹,劳心劳力,还顺带她蹭了顿御膳,没道理让人家饿肚子。 “你喜欢吃哪家的饭菜?”她问道。 “随便。” 谢景宸说随便。 苏锦就真的随便了,随手一指,“就前面那家吧。” 谢景宸看了一眼。 李记酒馆。 曾吃过一回,在京都一众酒楼中,只能算勉强。 苏锦拉着他从李记酒馆前路过,在一小面摊前停下,“老板,一碗面。” “好嘞!一会就好。” 谢景宸,“……。” 等坐下后,苏锦望着他。 “一碗面,你够不够?” 早上,他就吃了一馒头,这会儿肯定饿了。 谢景宸不想说话。 这女人随便起来,简直—— 他不说话。 苏锦眨眨眼,道,“不会是没吃过街边小摊,第一次有点害羞吧?” 谢景宸,“……!!!” 他一口血没差点喷出来。 苏锦拍拍他肩膀,闷笑道,“以后我经常带你吃,习惯了就好了。” 要不是一直大秀恩爱,加上身上没钱,谢景宸早抬脚走人了。 身后,有隐约说话声传来: “别吃了,快走。” “急什么,我还没吃完呢!” “瞧见没有,那女的,就是昨儿狠起来连自家亲大哥都痛揍的青云山女土匪,没瞧见镇国公府大少爷都吓的不敢大声说话了吗?” “真的假的?” “我亲眼所见!” 筷子一放,两人麻溜的就起身走了。 苏锦,“……。” 谢景宸,“……。” 小摊贩见他们走,高声道,“还没给钱呢!” 两人折返,把钱给小摊贩,许是熟人,悄声告知苏锦的身份。 小摊贩生意不错,只四张桌子,但都坐了人,这会儿不管是吃完的,还是等着上面的,通通跑了。 小摊贩回头看了眼,正好见到杏儿气咻咻的模样,吓得双手颤抖,端着的面汤都洒出来了。 小摊贩赶紧转身,换了一碗面。 一碗颠覆苏锦人生观的牛肉面—— 一根面搭在最上面,剩下的全是牛肉。 这才是最最最正宗的牛肉面啊。 苏锦被这碗实诚的面感动了。 要不是真吃不下,她一定要来上一碗。 “老板,你这一碗面得卖一两银子吧,”她道。 小摊贩赶紧道,“二十文,两位愿意尝尝小可的手艺,不给钱也行。” “老板,你真是好人,”杏儿高兴道。 小摊贩,“……。” 不好能行吗? 他就靠这么一小摊子养活一家老小,把摊子砸了,他们全家喝西北风去啊。 舍点牛肉消灾吧。 苏锦把筷子拿起来,递给谢景宸道,“快吃吧。” 谢景宸扶额。 见他不接筷子,苏锦笑道,“要我喂你啊?” 谢景宸,“……。” 这女人! 她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见苏锦来真的,谢景宸赶紧接了筷子。 一碗牛肉吃下肚,苏锦不担心谢景宸吃不饱,倒是小摊贩肉疼的脸色叫人无法忽视。 这么一碗面,给二十文,就和吃霸王餐差不多了。 苏锦拿出二两银子准备丢给小摊贩—— 结果小摊贩以为她要扔暗器,吓的跪地求饶。 苏锦,“……。” 她长的很凶神恶煞吗?! 朝天翻了一白眼。 把银子扔给小摊贩,苏锦抬脚就走。 有老翁挑炭卖,过来道,“卖炭了,上等的竹炭,几位要买点吗?” 杏儿摇头,“我们府上不缺炭。” 卖炭翁笑道,“不买点送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苏锦,“……。” 谢景宸,“……。” “现在不买,过一两天炭还得涨价,托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洪福,现在木炭价格已经超过往年寒冬了,”老翁挑起担子,一脸笑容。 苏锦,“……。” 谢景宸,“……。” 有肆意笑声传来。 楚舜几个趴在马背上,笑的前俯后仰。 谢景宸一脸黑线。 楚舜翻身下马,走到谢景宸身边,拍着他肩膀道,“你知道现在街头巷尾都是怎么传的吗?” “说经过大嫂的调教,大哥你会成为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是京都唯一一个没人敢说你肤浅的男人。” “……。” “我们为有你这样好兄弟感到骄傲。” “……。” “所以我们一人给你送了几马车炭去,不够用就吱一声。” “……。” 楚舜笑的说不下去。 挨揍的眼角笑起来有点疼。 定国公府大少爷元钦接上,“楚兄提议趁你还白的时候,给你画幅肖像,将来好怀念,我们在国公府等了你一个多时辰,等的无聊,抽空画了两幅,还请世嫂品鉴。” 他说着,身后的南安郡王和北宁侯世子一人拿了一幅画。 先打开的一幅,画的是谢景宸骑在马背上的模样,风度翩翩,彷如神祗。 可是后一幅—— 苏锦没差点笑晕。 画的是大家猜测的谢景宸变成谢大木炭的模样。 除了眼珠子是白的,其他都是黑的。 为了能分辨出五官,还真画出了黑的泛光的效果。 “画的真像,我心目中的姑爷差不多就是这样,”杏儿道。 苏锦,“……。” 谢景宸,“……。” “姑娘,你真忍心把姑爷变成这样吗?”杏儿于心不忍道。 苏锦,“……。” 谢景宸,“……。” “这么看,还是挺不错的,”苏锦中肯道。 果然长的好看的,怎么折腾都好看,这算眼睛真是太漂亮了。 谢景宸脸黑成锅底色。 他转身就走。 那幅画他多看一眼,都有自剜双目的冲动。 苏锦笑了一声,抬脚跟上。 几步之后,她回头道,“那幅画装裱好,送给我,我要挂墙上。” 谢景宸气的心口痛。 他回头瞪着苏锦。 “你想气死我不成?”他咬牙道。 苏锦眨眨眼。 “我哪气你了?那幅骑在马背上的画的确不错,我的竹屋总要装点下,”苏锦道。 他还以为她要的是—— 是他误会了。 谢景宸怒气消散。 “去挑铺子吧,”他道。 身后,楚舜几个看着他们走远。 “她要装裱的是哪一幅?”北宁侯世子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黑的那幅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打劫 苏锦左看右瞧。 谢景宸牵着她的手,问道,“你要买多大的铺子?” 苏锦有些懵懂。 完全不知道这些铺子的价值。 她随手指了间铺子。 “那铺子大概要多少钱?”她问道。 “大概三万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家未必肯卖。” “这么贵?” “你要买多大的?” “差不多那个两倍大。” “……。” “你要做什么生意?”谢景宸好奇道。 “卖炭。” “……。” 谢景宸扶额。 先前出宫,她点名了要到一条大家闺秀和贵夫人最喜欢逛的街,显然买铺子是要做她们的生意。 他猜测铺子大概卖的是绫罗绸缎,胭脂首饰之类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没想到她居然打算卖炭。 “你就不能开间正常点的铺子?”谢景宸道。 苏锦望向谢景宸。 她的铺子怎么就不正常了? 她一个正常人,能开不正常的铺子么? 明显对她有偏见啊。 眨眨眼,苏锦道,“人家送了我那么多炭呢,你一个人也用不完,你舍不得我卖掉啊?” 谢景宸,“……。” “你要舍不得,我就都留给你了。” 就是这么好说话。 “我支持你卖炭,”谢景宸果断道。 苏锦,“……。” 这么快就改口了。 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原则啊。 往前走了几步后,苏锦问道,“你应该有铺子吧?” 谢景宸看着她。 “你不会打劫完我的钱后,又惦记我的铺子吧?” 苏锦闷笑一声,“看来不止有铺子,而且都做好了铺子被我打劫的心理准备,我不打劫你都说不过去。” “走走走,先看看你的铺子去。” 谢景宸,“……。” 苏锦拉着谢景宸往前,不知道引来多少人张望,指指点点。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谢景宸停下了,苏锦拽不动他。 她回头—— “到了,”谢景宸道。 苏锦瞥头就看到一间雅致书斋。 杏儿道,“这里位置好,铺子也大,刚好能给姑娘你卖炭呢。” 谢景宸浑身无力。 苏锦拍了胸口,问道,“你这铺子盈利如何?” “一年一万两,”谢景宸道。 苏锦若有所思。 杏儿就道,“姑娘,炭不值钱,咱们卖炭两年都挣不到一万两,还是让姑爷挣钱,咱们每年打劫他五千两,那样不用辛苦,还能给姑爷留五千两,两全其美。” 苏锦,“……。” 谢景宸,“……。” 杏儿的两全其美—— 够强大! 某个每年被割一茬留一茬的韭菜姑爷脸都黑了。 “那些炭呢?”苏锦问道。 杏儿啊了一声。 清秀的脸上浮现懵懂之色。 小脸皱成包子,姑娘买铺子就是为了卖炭的。 可她怎么算都觉得越卖亏的越多? 见苏锦不说话。 谢景宸问道,“打消卖炭的念头了?” 要他说,这念头就不应该有。 “我可没那么容易放弃,”苏锦道。 “嗯?” “我打算把隔壁的铺子买下来。” “……。” 真是固执。 不过好歹还听得进去劝。 “如果你执意买铺子的话,还不如直接用书斋,”谢景宸道。 “你的书斋我也要,”苏锦一脸认真。 谢景宸,“……。” 他眉头拧的没边。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道。 苏锦望着他。 叹息一声。 本来她是打算开间药铺的。 谁想到在买铺子的途中,在街上随口说了一句话,竟让大家给她送了那么多炭去羞辱她。 看着那些木炭,她当时就决定怎么丢掉的脸怎么找回来。 钱只够开一间铺子。 在开药铺和找回脸面之间,她选择了要脸。 现在,知道谢景宸有这么一间书斋,还不怎么挣钱,她就决定把药铺一并开起来。 两间铺子紧挨着,正好可以相互照应。 知道苏锦开铺子的经过和想法。 谢景宸一脸黑线。 “你这变化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我也不想啊,完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丢掉的脸,总要捡起来吧?”苏锦惆怅。 杏儿一脸懵懂,听不大懂苏锦的话。 但她知道抓重点。 那就是钱不够。 这么大间铺子,至少要六万两。 把黄金算上也不够,何况铺子开起来,又是一笔费用。 “要不去找侯爷拿?”杏儿提议道。 苏锦坚决不让。 “那找皇上借点?”杏儿又道。 苏锦,“……。” 谢景宸,“……。” 这丫鬟,不是一般的拿皇上当熟人啊,都能开口借钱了。 苏锦扶额,道,“想点靠谱的。” 不让找侯爷拿钱,还不能向皇上借,姑爷又没钱了。 那就只能—— “姑娘,咱们打劫靖国侯世子他们吧,他们肯定有钱,”杏儿双眸泛光道。 苏锦,“……。” 谢景宸,“……。” “这主意不错。” 苏锦道。 还有一个和她异口同声的。 苏锦诧异的看着谢景宸。 他不会也被杏儿这土匪丫鬟带歪了吧? 得到了认可,杏儿笑的眉眼弯弯,“奴婢去请他们过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 这丫鬟对打劫有一身的劲。 楚舜他们几个刚刚从书画铺子出来,就被杏儿堵在门口。 “我家姑娘和姑爷找你们有事,”她气喘吁吁道。 楚舜摇着玉扇道,“这么急,找我们有什么事?” “打劫你们。” 北宁侯世子噗嗤一笑。 “这小丫鬟还挺幽默。” 南安郡王也忍俊不禁,逗杏儿道,“你们青云山飞虎寨打劫别人前都先通知别人,让别人有时间跑吗?” 杏儿不知道别人逗她。 她认真道,“我们青云山打劫,熟人会下帖子再打劫,叫先礼后兵,不熟的,就直接打劫了,叫速战速决,只要是我们飞虎寨想打劫的,没一个跑掉的,告诉你们也不怕。” “飞虎寨果然霸气,”南安郡王夸赞道。 定国公府大少爷则笑道,“还是熟人好,熟人待遇都好一点。” “走,瞧瞧去。” “必须瞧瞧去,长这么大,还没被打劫过呢。” “哈哈!我们这也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吧?” 几人器宇轩昂的朝前走。 见他们一脸灿笑的走过来。 苏锦眉头微皱。 等杏儿过来,她问道,“没告诉他们,我要打劫他们?” “告诉了啊,可他们还是这么高兴,和咱们以往打劫的都不一样,”杏儿道。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不是吧? 真的叫他们过来是打劫他们的啊?! 楚舜望着谢景宸,神情古怪道,“你就这样落草为寇了?” “我娘子要买铺子卖炭,找你们一人拿一万两,只能多,不能少,”谢景宸道。 楚舜怔怔的看了谢景宸一会儿。 然后—— 他望向南安郡王几个道,“我大哥生平第一次打劫,要不咱们做兄弟的就支持他一下,不反抗了?” 谢景宸,“……。”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酒楼 南安郡王、北宁侯世子、定国公府大少爷三人面面相觑。 要不要被打劫,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商量下的。 “一点都不反抗,就这样被打劫了,是不是显得太随便了点儿?” “万一一反抗,宸兄吐血晕倒,谁负责?” “……。” “好吧,不反抗了。” 四人一致决定不反抗。 并且决定一人被打劫一万二千五百两,四人凑到一起,刚好五万两。 苏锦,“……。” 谢景宸,“……。” 苏锦望向谢景宸。 眸底带了些羡慕。 羡慕他有几个好兄弟。 虽然平常是损了点儿,但关键时候会挺身而出,就拿北宁侯世子来说吧,他被打劫的一万两千五百两,其中有两千两是向南安郡王借的…… 借钱被打劫—— 苏锦无话可说。 被打劫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钱到位,剩下的就是买铺子了。 杏儿迫不及待的要进去问价格。 只是路过楚舜身边的时候,被楚舜拦下。 杏儿望着他。 “你家姑爷有钱,你知道吗?”楚舜小声问道。 “姑爷没钱,”杏儿道。 北宁侯世子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是真有钱,比我们加起来都多。” “姑爷真没钱,”杏儿道。 “这么确定?” “确定啊,姑爷的钱早被我家姑娘打劫一空了,六万多两呢,比你们加起来还多,”杏儿脆声道。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看着杏儿跑进酒楼。 四人不敢置信。 连枕边人都不能幸免啊! 他们还想着大家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原来宸兄也是这么想的—— “我还以为他在街头吃面吃的是情调,原来他是没钱了才沦落到在街头吃面的地步,”楚舜痛心道。 南安郡王拍了他肩膀道,“就当吃的是情调吧,没钱的我们,也得常去光顾面摊了。” 楚舜,“……。” 酒楼内,杏儿问酒楼掌柜的多少钱肯卖。 掌柜的一口回绝。 “不卖!” 杏儿皱着小眉头。 看着掌柜的半晌没说话。 她只会打劫,不会谈买卖,接下来她要怎么说? “走走走,别耽误我算账,”掌柜的不耐烦道。 杏儿的小暴脾气。 手一抬,直接拍在了柜台上,吓了掌柜一个心惊肉跳。 掌柜的叫伙计把杏儿扔出去。 一小伙计过来,没敢拽杏儿,拽着掌柜进了里屋。 “做什么?”掌柜一脸不悦的甩开小伙计的手。 小伙计急道,“那丫鬟是青云山飞虎寨的土匪。” 掌柜的脸色一变。 小伙计把刚刚酒楼旁被打劫的一幕说给掌柜听。 掌柜的眉头拧成麻花,神情凝重。 “他们这是在杀猴儆鸡?” 小伙计连连点头。 连南安郡王他们都打劫了,何况是他们。 人家是打算买铺子卖炭的,要是把左右铺子买下来,本来他们酒楼的生意就不愠不火了,做炭火生意,又脏又乱,酒楼生意只会更差。 要是半夜再被人砸点臭鸡蛋,他们酒楼就要关门大吉了。 那时候,酒楼想卖,都找不到人接手。 掌柜的心下有了几分掂量。 等他出去,就听见杏儿对苏锦道,“掌柜的不愿意卖酒楼,要不,我们去隔壁问问吧?” 掌柜的忙笑着走上前道,“不是不卖,而是这酒楼是东家的,卖酒楼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下人拿不了主意,我已经差伙计去问了,几位楼上喝杯茶,一会儿就有答复。” 态度极好。 苏锦和谢景宸就上楼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 小伙计就回来了。 东家愿意卖酒楼。 经过一番不惨烈不厮杀的不讨价不还价,铺子卖了。 掌柜的开价的时候—— 杏儿一脸紧张道,“姑娘,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六万两买间铺子来卖炭多不划算啊。” “虽然钱是打劫来的,但花起来还是有点心痛。” 掌柜的,“……!!!” 他都还没开价呢! 就这么狠狠的敲打他了! 还让不让人开价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争斗。 掌柜的面如死灰的接受了这个价格。 “六万两就六万两吧,酒楼里的东西我们要通通带走,”掌柜的一脸肉疼道。 苏锦,“……。” 谢景宸,“……。” 这么快就买定了? 亏得她喝半天茶想着怎么讨价还价—— 银货两讫。 拿到酒楼的放弃地契,苏锦高兴的合不拢嘴。 等她出酒楼,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和谢景宸联手打劫了南安郡王他们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旁路人看见他们都绕道走了。 苏锦,“……。” 谢景宸,“……。” 从出包间起,杏儿就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等出门,她想起来了。 她望着苏锦。 一脸懵懂。 “姑娘,为什么我们要打劫钱再买铺子,而不是直接打劫铺子呢?”杏儿问道。 身后下楼的掌柜的和他背后的东家脚步一踉跄,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来。 没敢走正门,就跟做贼似的,从酒楼后门跑了。 那些想带走的东西也通通不要了。 本来六万两还觉得卖亏了,这么一看,分明是土匪没转过弯来啊! 一直担心挨骂的掌柜的—— 破天荒得到了东家的大加夸赞和予以重用。 再说被打劫,没了钱的北宁侯世子几个,各回各家。 一回去。 北宁侯世子就挨了亲爹几鸡毛掸子,打的他上蹿下跳。 “爹,你干嘛啊,揍人之前也不打声招呼,”北宁侯世子叫道。 北宁侯气的吭哧吭哧。 素来疼儿子的北宁侯夫人也狠心没阻拦。 自家儿子被打劫不反抗就算了,他还借钱被人打劫,这是要活活气死他们呢! 北宁侯世子抗议道,“不是你们让我多向着谢大少爷学习的吗?” 一句话,把北宁侯堵的上不上下不下。 他一把将鸡毛掸子扔地上。 “镇国公府大少爷已经学坏了,你也要跟着学坏不成?!” “从今天起,扣你三个月月钱,在家给我好好反省!” 北宁侯世子,“……!!!” 他可就指着月钱过日子了啊。 幸好回来之前,他们几个商量了怎么应付被打劫的事。 他望着自家亲爹道,“爹,谢大少爷就是没钱了,才走上打劫这条路的,儿子没钱,也会蠢蠢欲动的。” 北宁侯夫人一听,赶紧道,“儿子说的在理。” 北宁侯皱眉。 最后—— 北宁侯世子的月钱翻了两倍。 不只是他。 楚舜、南安郡王、定国公府大少爷月钱都加倍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玩笑 镇国公府大门前。 丫鬟在擦石狮子。 小厮往地上泼水,清扫门前的炭灰。 看到有马车过来,忙退到一旁。 待马车停下。 苏锦挑了帘子从马车内钻出来,杏儿站在马车后,拎着裙摆叫道,“怎么这么多水啊。” 小厮、丫鬟臭着张脸。 还有脸问怎么这么多水? 还不是拜大少奶奶所赐! 他们都擦了半个时辰,累的腰酸背痛了! 见杏儿拎了裙摆过来,苏锦道,“不用扶我了。” 马车这点高度,难不住她。 杏儿很听话,当真没过来,站在一旁看着。 自家姑娘从树上跳下来都不带皱眉的,何况是这点高度。 可偏偏,就这点高度,差点出事。 苏锦打算跳下时,马突然扬起马蹄,苏锦重心不稳,直接从马车上摔下。 万幸的是—— 车夫是谢景宸的暗卫。 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有摔趴下。 突如其来的一幕,丫鬟小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苏锦没事,又有点失望。 怎么没摔女土匪一个狗啃泥呢! 苏锦站稳了,下意识的道了声谢,倒是把暗卫给怔住了。 大少奶奶居然会道谢—— 他刚要说是应该的,就收到一记来自自家大少爷的冷眼。 暗卫话到嘴边,默默咽了下去。 他刚刚扶了大少奶奶,把大少爷惹恼了。 这几天,大少爷一直被大少奶奶压的死死的,大少奶奶倒霉下,正好能给大少爷消消气,他怎么就这么没眼色呢。 苏锦踩着一地的积水上了台阶。 谢景宸从马车上下来。 自然而然的牵过苏锦的手进府,身后有马蹄声传来。 他们迈过门槛后,有小厮拎了水盆过来。 出门的时候,身子往前一栽,手里的水泼了出去—— “啊……!” 丫鬟惊叫连连。 苏锦回头,就看到二少爷谢景川脸黑成炭,胸前湿透,脸上水直往下滴的模样。 丫鬟涌上去帮他擦脸。 丫鬟的心是好的,只是一时情急忘记了手里拿的不是帕子,而是擦地的抹布—— 越擦越黑。 谢景川杀人的心都有,周身寒气直往外涌。 苏锦笑的腹内抽抽。 等走远了些,四下无人,苏锦揉着小榻的腮帮子,望着谢景宸道,“没看出来,你这么腹黑。” 谢景宸看向苏锦。 就收到一记我可是逮住了你把柄的小眼神。 刚刚,他手一动,小厮就摔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谢景宸抬手扶额,浑身无力。 他不说话。 苏锦眨眨眼。 “不就被逮了个小把柄吗,至于这副表情吗,笑一个,”她道。 “我在帮你出气,你却敌我不分。” 说着,他斜了苏锦一眼。 我怎么笑的出来? 苏锦,“……。” 她怎么敌我不分了? 眉头一皱。 苏锦就转过弯来了,脸上的笑意湮灭,“刚刚马车不是意外?” “还不算太笨。” “……。” 想到苏锦差点摔倒,最后被暗卫扶了,谢景宸就浑身不痛快。 暗卫跟在身后,大少爷撇过来的眼神,他如鲠在喉。 杏儿站在他身边,她懵懂道,“姑爷为什么瞪你啊,你犯什么错了?” 暗卫,“……。” 这丫鬟要不要这么眼尖啊。 苏锦挑眉。 谢景宸望过来。 暗卫求生欲很强,果断道,“我不小心抢了大少爷扶大少奶奶的机会。” 杏儿道,“可那时候姑爷在马车内啊,等姑爷救,我家姑娘不得摔的四仰八叉?” 苏锦,“……。” 这丫鬟就不能用个好听点的词。 她瞅着谢景宸,眸底闪着小火苗。 “你不会是想等我摔趴下,再扶我起来吧?”她咬牙问。 “……。” 不想说话的谢景宸,抬脚往前走。 过了二门,就看到赵妈妈走过来,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对赵妈妈,苏锦没什么好印象。 迎面碰上,苏锦没搭理她。 结果被赵妈妈拦下。 “郡主让奴婢来传话,老夫人罚大少爷、大少奶奶去祠堂跪到明天早上。” 苏锦眉头狠狠一皱。 “不是免了我们责罚吗?”她不悦道。 “免的是昨天和今儿早上的责罚,罚的是今儿出府后犯的错!” “……。” 苏锦望着谢景宸。 “我们这是又犯什么错了?”她无语道。 “大少奶奶带着大少爷当街打劫,只罚跪几个时辰已经算轻的了,”赵妈妈冷声道。 “我们那是在开玩笑!”苏锦争辩道。 “和奴婢说不管用。” 赵妈妈冷冷道。 当然,和南漳郡主说也没有用。 苏锦和谢景宸去了栖鹤堂,找老夫人解释,正好南漳郡主也在。 结果解释非但一点用没有,还惩罚加倍了。 南漳郡主火气很大。 这女土匪一句话。 镇国公府收了一整天的木炭! 还是她发了飚,让府里的小厮揍了一拨送炭的,方才消停下来。 先前免了她责罚就够恼火的了,结果他们还敢太岁头上动土。 这一回,再饶了他们,她堂堂当家主母的威严何在?!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现在大街小巷都知道我镇国公府大少爷娶了青云山飞虎寨的女土匪,被带歪了!” “如此败坏我镇国公府名声,只罚你们跪几个时辰,不知反省,还敢狡辩,跪到明天太阳落山吧!” 苏锦,“……!!!” 一刻钟她都坚持不下来,还想她罚跪到明天傍晚?! 苏锦要反抗,被谢景宸拦下。 出了门,苏锦恼道,“为什么不让我说,难道你们镇国公府不知道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娶我这个女土匪的时候,没做好我会打劫别人,败坏你们镇国公府名声的心里准备?!” “你越这么说,她们越罚你,罚到你改口为止,”谢景宸道。 “逼我屈服,就是逼我霸占整个镇国公府。” “……。” 杏儿跟在身后,双眸闪亮,神情激动道,“姑娘,你终于下定决心要霸占整个镇国公府了?” 苏锦,“……。” 谢景宸,“……。” 这丫鬟,要不要这么兴奋啊。 走到祠堂院门口,苏锦停下不走了。 还没跪呢,她就膝盖酸疼了。 谢景宸道,“相信我,跪不了一会儿的。” “不是骗我的?”苏锦有点怀疑。 “岂敢骗你。” “……。” 见他胸有成竹。 苏锦决定相信他一回。 栖鹤堂内。 三太太道,“祠堂婆子好像腰扭伤了。” 南漳郡主冷冷一笑,“派两个婆子去盯着,这一回,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人来救他们!” 话音刚落,外面跑进来一丫鬟,道,“老夫人,皇上又派了公公来传话,让大少爷滚进宫。” 三太太,“……!!!” 南漳郡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卖炭 没有比这更打脸的了。 刚撂下狠话,帮手就来了,还是皇上!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用的滚字。 饶是如此,南漳郡主脸也气绿了,吭哧半晌没说话。 三太太望着她,肩膀微颤。 老夫人脸色冷沉道,“让大少爷进宫。” 丫鬟跑去祠堂传话,得到的答复是—— “还让不让人安安静静的罚跪了?” “不去!” “这回说什么也不去了!” 苏锦坐在蒲团上,揉着膝盖,神情愤怒。 谢景宸笔直的跪在一旁,对苏锦的话,他嘴角抽搐不止。 丫鬟进门前,她可是叫苦不迭。 一知道是让他滚进宫的。 顿时拿乔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喜欢罚跪。 传话丫鬟有点生气,大少爷还没说话呢,大少奶奶横在前头拦着。 “皇上传召大少爷进宫。” 怕苏锦没听清楚,丫鬟重复一遍。 只传召大少爷进宫。 压根就没有大少奶奶你什么事好么! 苏锦秀眉一挑,望着谢景宸,眨眼道,“好像没让我一起进宫。” “无妨,我会陪着你跪到明天傍晚,后天一早再进宫,”谢景宸一脸宠溺。 “相公真好。” “……。” 丫鬟一脸神情愤愤。 杏儿轰人道,“快走!别妨碍我家姑娘和姑爷罚跪!” 丫鬟,“……!!!” 大少奶奶是在罚跪吗? 从她进门起,她就一直坐着! 见丫鬟不走,还苦苦相劝,杏儿直接把丫鬟拽出去了。 丫鬟力气不及她大,被拽的有些踉跄,出了门,杏儿把门一关,叉腰挥拳道,“再不走,小心我揍你!” 丫鬟气的跺脚,揉着被拽疼的胳膊快步离开。 屋内,苏锦一直坐着,直到杏儿敲门,她才麻溜的跪好。 门被推开。 南漳郡主走了进来。 看两人跪的笔直,态度认真,一股怒气从脚底心涌上了头发稍。 这样子是装给谁看的?! 不等她开口,谢景宸先道,“有劳母亲进宫替我向皇上解释几句,后天一早我就进宫请罪。” 南漳郡主后槽牙都咬松了。 真是给他们一点颜色就敢给你开染坊! 要不是传召的是皇上。 非得要他们跪掉几层皮不可! “你们喜欢跪着,进宫面圣后,随便你们跪几天!”她咬牙道。 苏锦,“……。” 她望着谢景宸。 这话,我没法接,你来吧。 谢景宸回了一眼。 我也接不住,还是你来吧。 苏锦,“……。” 谢景宸,“……。” 两人你来我去,互相推让,就是不说话。 看在南漳郡主眼里就是深情款款,含情脉脉,把她无视了个彻底。 南漳郡主气的浑身颤抖。 丫鬟婆子齐齐无语。 没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这么会蹬鼻子上脸的,真是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以前大少爷可没这样过—— 定是被大少奶奶带歪了! 赵妈妈上前一步道,“大少爷,抗旨不遵是大罪,传话公公还在前院等着呢,别让皇上等着急了。” 苏锦有些跪不下去了。 她望着谢景宸道,“要不,咱们退一步?” 谢景宸,“……。” 见她挪着膝盖,快坚持不下去的样子。 谢景宸扶额。 才跪这么小会儿就要放弃霸道原则了? “怎么退?”他问道。 苏锦眨眨眼,道,“一个月之内,不论我们犯什么错,不得惩罚我们。” 谢景宸,“……。” 南漳郡主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是退让吗?! 这都不是蹬鼻子上脸了,而是爬她头顶上了! 拳头攒紧,南漳郡主愤然转身。 这时候—— 外面跑进来一丫鬟道,“大少爷,公公催你快些。” 南漳郡主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咬牙道,“半个月,这是我能给的极限,如果你们还蹬鼻子上脸,就一直跪着吧!” 说完,她拂袖离开。 苏锦勾唇一笑。 “半个月就半个月吧,皇上对我还不错,别让他等着急了。” “……。” 出了祠堂,苏锦才好奇道,“上午才见过,皇上怎么又传召你进宫?” 谢景宸没说话。 杏儿道,“奴婢知道,不是好事。” 她一脸担忧。 苏锦挑眉。 杏儿怎么知道不是好事? 苏锦刚要问,就听杏儿问谢景宸,“姑爷,你饿不饿?奴婢去给你拿吃的。” 她要跑走,被苏锦一把抓住,“跑什么啊。” 杏儿道,“小丫鬟说,皇上要姑爷滚进宫,从国公府滚到宫里,再快也得到天黑才能到,不吃饱,姑爷没力气滚啊。” 苏锦,“……。” 谢景宸,“……。” 这丫鬟,要不要这么实诚啊。 这要传出去,还不得笑掉人大牙。 苏锦敲她脑袋瓜道,“皇上说的滚只是气话,不是真的滚。” “姑娘,你确定是气话?” “不然呢,真的滚啊?”苏锦好笑。 “当然真的滚了,侯爷每回让人滚下山,都是真的滚的,”杏儿一脸肯定。 “……。” 怕苏锦不信,杏儿补道,“但凡从青云山滚下去的,无一不缺胳膊断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苏锦,“……。” 谢景宸默默加快脚步走了。 身后有笑声传来: “杏儿,拿上家伙,我们护送姑爷进宫。” “鞭子吗?” “拿瓜子,多装点。” “……。” 等苏锦抬头,哪还有谢景宸的人影。 “人呢?”她东张西望。 杏儿叫道,“那呢,姑爷在那儿!”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苏锦踮起脚尖,也没看到人。 “姑爷翻墙走了。” “……。” “姑娘,咱们还陪姑爷进宫吗?” “人家明显躲着咱呢,还凑上去做什么?” “回去睡觉。” 苏锦伸着懒腰。 一整天,累死人了。 再说谢景宸,进了宫后,直奔御书房。 看见他走进来,皇上把手里的奏折重重的丢在龙案上,道,“还敢走进来见朕,你们青云山飞虎寨的滚不是真滚吗?!” 谢景宸,“……。” “朕前脚叮嘱你管好东乡侯,后脚你就在街上学他打劫,还真不愧是飞虎寨的好女婿,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呢!” 皇上龙颜震怒。 谢景宸头疼,他就猜到皇上会生气。 他解释道,“打劫南安郡王他们是开玩笑的,苏锦要开间铺子,让他们入股,皇上传召他们进宫,就知臣所言属实。” “开铺子?”皇上挑眉,“开什么铺子?” “说是卖炭。” “……。” 皇上怒气消散几分,又眉头皱紧。 “怎么挑了这么个生意?” “……。” “不过好歹比她爹上进,知道自己赚钱了。” “……。” “吩咐下去,以后宫里的炭就向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买,”皇上叮嘱道。 “……。” “是,”公公应下。 “……。” “你可以退下了,”皇上轰人道。 “……。” 御书房外,看着天际绚烂的晚霞。 谢景宸一脸黑线。 他怎么成进宫帮她揽生意的了? 皇上对她做生意居然一脸期待。 帮人帮到底,皇上兴头上,他趁机帮她要个题字应该不是难事。 谢景宸转身进御书房。 等他再出来,手里多了一张龙飞凤舞的题字—— 天下第一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出师 沉香轩。 屋内。 苏锦睡醒了,坐在床上伸懒腰,睡眸惺忪的看着杏儿在拖地。 小丫鬟专注而认真。 连苏锦醒了都没有发现。 看了好一会儿,苏锦忍不住出声打断她,“你不是打算把地拖的蚊子打滑劈叉吧?” 杏儿啊了一声,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灿烂而明媚的笑脸。 她拿着拖把走过来,高兴道,“姑娘,你醒了,你说的拖把,奴婢做出来了,可好用了,一点都不费力气,地还擦的特别干净。” “看出来了,”苏锦道。 先前从祠堂罚跪回来,回沉香轩的路上,有不少丫鬟跪在地上擦炭灰。 明着不敢谴责她,背后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瞪着她。 杏儿猛的一回头,逮了小丫鬟一个正着,把小丫鬟吓的摇摇欲坠,跪地求饶。 敢在背后瞪她家姑娘,杏儿要揍小丫鬟,被苏锦拦下了。 等回了沉香轩,见丫鬟婆子都在擦地,无一不是跪在地上,看的她都觉得腰酸背痛。 一问之下,才知道她们压根不知道什么叫拖把。 苏锦详细描述了下拖把,打算造福广大擦地的小丫鬟,结果丫鬟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当回事。 苏锦没放在心上,她们愿意辛苦,她自然不会拦着,却是把杏儿气的叉腰。 “她们不做,奴婢做!” 这不,苏锦睡觉的功夫,杏儿就把拖把做出来了。 而且是越拖越满意,赞不绝口。 然后—— 这小丫鬟心思活络了。 苏锦卖炭赔钱,是小丫鬟心底的一根刺啊。 不拔不快。 她努力把苏锦从赔钱道路上往回拽。 “姑娘,这拖把这么好用,肯定比卖炭挣钱,要不咱们别卖炭了,卖拖把吧?”杏儿撑着拖把道。 “……。” “那么多炭呢,怎么处理?” “奴婢想过了,咱们可以卖拖把送炭。” “……。” 这时候,有脚步声传来,杏儿回头就看到谢景宸走进来,她道,“姑爷回来了。” 见他脸色如初,步伐从容。 苏锦笑道,“看来没挨罚。” 谢景宸走到床边,把手里拿着的题词递给苏锦。 苏锦伸手接过。 看着上面大气磅礴的五个大字,她眼角狠狠的抽了下。 这厮是吃饱了撑得慌吗? 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他其实并不赞同她卖炭。 “这应该不是你写的吧?”她问道。 “皇上亲笔题的。” “……。” “以后宫里的木炭都找你供应。” “……。” “你帮我揽的生意?”苏锦咬牙问。 她眸光喷火。 已经在找刀了。 谢景宸见她这副要杀人的神情,果断否认—— “是皇上主动照顾你生意的。” 苏锦觉得要疯了。 “姑娘?”杏儿问道。 “这回,我是不卖炭都不行了。” 苏锦眼角隐隐有泪花。 被日理万机的皇上感动哭了。 人家百忙之中抽空关照她生意,她无以为报,只想立刻马上把沉香轩囤积的炭都送御书房去报答他。 杏儿看着手里的拖把。 都说宫里的钱是最好挣的,有皇上照顾姑娘生意,应该不会亏的太惨。 但她还是觉得卖拖把比较好。 皇宫那么大,肯定也需要拖把。 杏儿望向谢景宸,“姑爷,你能不能进宫找皇上换个题词,改成‘天下第一拖把’?” 苏锦,“……。” 谢景宸,“……。” 她怎么那么想死。 不过杏儿说的—— 倒也不是不可行。 当然,她说的不是卖拖把,是换题词。 苏锦望向谢景宸。 谢景宸猜出她的意图,不给苏锦开口的机会,抬手阻拦她道,“那是皇上,金口玉言,写在纸上就是圣旨,岂能随便更改。” 更重要的是,这题词是他找皇上要的,再回去找皇上改,不是找骂吗? “既然是卖炭,这题词没什么不好的,”他道。 “可我卖的是往脸上抹的炭,不是烧的炭。” “……。” 这女人还真打算让人往脸上抹炭呢! 会有人那么傻吗? 谢景宸扶额。 苏锦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把题词递给谢景宸道,“这题词给你,你开铺子卖炭吧,以后炭卖给我一定要亏本卖。” “不,是无条件供应我。” 谢景宸,“……。” 这样一想,省了一大笔原材料费用。 苏锦心底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 苏锦心情好了,杏儿道,“开铺子要钱啊,姑爷没钱。” 这丫鬟,到底向着谁的。 苏锦下床,敲了她脑门一下,“你家姑爷已经出师了,随随便便一出手,打劫的钱就比我多,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杏儿连连点头,“姑爷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侯爷知道,肯定高兴。” 谢景宸,“……。” 东乡侯府。 东乡侯大笑不止。 手里一盏茶,在听到苏锦和谢景宸打劫了南安郡王后,笑的浑身颤抖,一盏茶笑的只剩半盏了。 唐氏把他茶盏夺下来,嗔瞪他道,“女儿把女婿带歪了,有那么可乐吗?” “女儿眼光好,随我,我这个做爹的高兴啊,”东乡侯道。 唐氏让丫鬟擦桌子,一边道,“你一天不往脸上贴几片金子,是不是就浑身不自在?” 东乡侯轻咳几声,望向苏崇。 唐氏也发现苏崇有点不高兴。 他一高兴,就口若悬河。 一不高兴,就成锯嘴葫芦。 “怎么了?”唐氏问道。 苏崇臭了张脸道,“那几头肥羊是我看中的,我还打算脸上的伤一好就下手,结果被妹夫捷足先登了,他也不留一只给我。” 他就应该及时下手的。 苏崇长吁短叹。 几头已经脱了肥膘的羊齐齐打喷嚏。 …… 苏锦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喝了半盏茶,便揉着颈脖子出了内屋。 院子里,丫鬟已经开始用拖把拖地了。 之前她们不拿苏锦的话当回事,杏儿做好拖把后,故意拖回廊,惹的小丫鬟说她显摆。 但说归说,拖把是真好,做起来也不难。 大少奶奶的丫鬟肯定不会做这些粗活的,累的腰酸背痛的是她们。 没道理赌气和自己过不去。 便纷纷效仿—— 五颜六色的拖把挺好看。 就是质量不怎么样。 拖着拖着,手里就剩一根棍子了。 拖把头还在原地。 丫鬟,“……。”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嫌弃 丫鬟捡起拖把头,飞似的跑了。 苏锦揉着笑疼的腮帮子去了后院。 整个沉香轩,她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竹屋。 不只是她—— 杏儿最喜欢的也是后院。 没有丫鬟婆子盯着,在背后指指点点,就和在青云山待着一样自在。 一整天没来后院,竹屋前的空地上多了点东西。 杏儿跑过去,围着转了一圈。 上面是大木桶,下面是—— 灶台? 杏儿多看了几眼,确定是灶台。 她一脸懵懂的望着苏锦,“姑娘,我们是要单独开小灶吗?” 苏锦没说话。 杏儿蹬蹬蹬踩着台阶跑到上面。 她觉得用小灶形容不够准确。 这么大的木桶,煮一次饭都够她们吃一个月了。 更重要的是,她和姑娘都不会做菜啊。 难道要指望姑爷烧菜给她们吃么? 这么压迫姑爷,她怕姑爷在饭里下砒霜毒死她们。 “姑娘,这大饭桶是做什么用的?”杏儿刨根问底。 大饭桶—— 苏锦嘴角扯了下,道,“给你家姑爷解毒用的。” 杏儿似懂非懂。 她摸着木桶,猜可能是熬药给姑爷喝的。 且不说药好不好喝,单从这分量,杏儿就同情姑爷了。 苏锦抬脚往竹屋走。 一进门。 她就看到齐整的柜子上贴着药名。 她打开看了几个,都没弄错。 只是有些常用的药要放在趁手的地方,不常用的放在下面或者高处。 等换完位置,苏锦头上多了一层细密汗珠。 屋外,谢景宸走进来。 杏儿看着他,眼睛眨眨,道,“姑娘,姑爷来了。” 杏儿还记得苏锦不让谢景宸串门的事。 但杏儿觉得,姑爷和姑娘一起打过劫,就是飞虎寨的人了,他可以随意进出。 苏锦不知杏儿所想,她嗅着药材,漫不经心道,“不用放鞭炮迎接他。” 暗卫,“……。” 谢景宸,“……。” 谢景宸扫视屋子。 暗卫上前,问道,“大少奶奶看可还缺了什么?” 苏锦写在纸上的东西,暗卫无一缺漏都备齐了。 就连忘了写的笔墨纸砚都准备了。 上等的端砚和狼毫笔,质感极好。 苏锦很满意。 对暗卫的办事效果,她是不能更赞了。 杏儿看着角落里摆着的绸缎,道,“姑娘没要绸缎啊。” 暗卫解释道,“大少奶奶叮嘱别大张旗鼓,所以我就借着东乡侯府给大少奶奶送绸缎,把药材抬进后院。” 这么多药材,他没法翻墙带回来。 就算能,他也不能保证不惊动别人。 越是鬼鬼祟祟,越容易招人疑心。 苏锦点头,赞同暗卫的做法。 暗卫最想知道的还是—— “大少奶奶是今晚就给大少爷解毒吗?” “明天吧,等我去酒楼看过后,回来挑了丫鬟,就开始给你家大少爷解毒。” “……。” 挑丫鬟这样的琐碎小事,居然排在给大少爷解毒前面。 暗卫默默的瞥了眼谢景宸。 他大概知道自家大少爷在大少奶奶心中的分量了。 轻如鸿毛啊。 谢景宸,“……。” 杏儿想起挑丫鬟的事,她望着苏锦,道,“本来今儿挑丫鬟的,也不知道人牙子带丫鬟来没有?” 苏锦也望着她。 杏儿,“……。” 她一整天跟着姑娘。 她不知道,姑娘自然也不知道。 杏儿看向暗卫。 暗卫,“……。” 他也不知道啊。 杏儿道,“奴婢去问问。” 她一溜烟跑了出去。 苏锦想叮嘱两句,都看不见人了。 这性子也忒急了些。 一刻钟后,杏儿就回来了,气喘吁吁道,“姑娘,人牙子带了丫鬟来,你不在,大姑娘帮忙挑了几个丫鬟,说是等调教好,就送来给姑娘你使唤。” 等调教好,丫鬟就不是她的丫鬟了。 “再去前院说一声,明天午饭后,让人牙子多带些丫鬟来,我自己挑。” “奴婢跑不动了。” “……。” 杏儿靠着门喘气。 “我去吧,”暗卫贴心道。 “也好,回来的时候顺带拎一包竹炭来。” “……。” 苏锦说的时候,眸光在谢景宸身上多逗留了一瞬。 她没别的意思。 只是见他站在窗户边,长身立玉,器宇不凡,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结果—— 人家会错意。 黑着脸抬脚走了。 见谢景宸头也不回的走远,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你这样会招姑爷嫌弃的。” 白白净净的姑爷多好,非要折腾成黑不溜秋的样子。 她都不知道姑娘是怎么想的。 就是这么招人嫌,人家都不休她,苏锦也是心累。 明明让他滚进宫,居然带着皇上御笔题词回来。 事情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和她希望的却背道而驰。 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见杏儿一脸愁苦。 苏锦摇头一笑,逗她玩。 “你去问问他嫌不嫌弃我,”她道。 “哪用问啊,姑爷还指着姑娘你给他解毒,他当然不敢嫌弃了。” “这不就结了。” “可不敢嫌弃,不代表不嫌弃啊。” “……。” “所以呢?”苏锦撑着下颚道。 她想知道以杏儿的脑回路,该怎么解决她不可避免会被谢景宸嫌弃的问题。 怕杏儿说讨好,苏锦绝了这条道,“我是不会讨好他的,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让他不嫌弃我。” 杏儿,“……。” 她一脸懵懂。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苏锦的话。 苏锦又望着她。 最后这小丫鬟来了一句把苏锦劈的外焦里嫩的话—— “要不,咱们还是先嫌弃姑爷吧?” 又是一个强忍着不丢脸的。 为了不被谢景宸嫌弃尴尬,所以先嫌弃他。 这一波操作,苏锦服气。 忍着抽搐的嘴角,苏锦提笔沾墨,在纸上写起来。 很快,暗卫就把竹炭拎了来,靠墙角放好,然后默默退下。 牡丹院。 暗卫去前院传话,很快就被送到南漳郡主耳朵里。 今儿接连丢脸,只要听到关于苏锦的事,她就没有好脸色。 这会儿更是脸沉如霜。 赵妈妈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少奶奶真当咱们镇国公府是她的飞虎寨了,为所欲为,她带进府的那小丫鬟更是没规没矩,上蹿下跳就不说了,一言不合就要挥拳头揍人,这要由着大少奶奶调教丫鬟,还不知道调教出多少小土匪来。” 土匪就是土匪。 一主一仆嫁进国公府,还是赊账办的嫁妆,稍微正常点,都会自卑的不敢见人,大少奶奶和丫鬟,莫说自卑,都快飞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颤抖 南漳郡主冷冷一笑。 这里是镇国公府,不是青云山,更不是飞虎寨。 由不得她翻天! 南漳郡主寒着眸子,吩咐几句,赵妈妈笑着应下。 竹屋内,谢景宸在看书。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辰了。 以往丫鬟会来提醒他,苏锦不许丫鬟随意进出后院,丫鬟还真不敢进来。 他把书放下,问暗卫道,“她在忙什么?” “大少奶奶在把木炭磨成炭粉,”暗卫的声音有点飘。 “……。” 大少奶奶不是说着玩的。 她是动真格的啊。 丫鬟觉得研磨胳膊酸,不如直接用。 大少奶奶说,磨成粉才不伤皮肤,要越细越好。 小丫鬟觉得她说的有理,磨的更细致了,看见他,还要他帮忙。 他都不知道小丫鬟是怎么开口的。 他能助纣为虐帮着她们祸害大少爷吗? 看着谢景宸的脸—— 暗卫有点心痛。 大少爷的脸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大少奶奶胡作非为,大少爷都不阻止,明显在要命和要脸中选择了活命。 见暗卫同情的看着自己。 谢景宸的脸越来越黑。 刚刚还有些饿的肚子被怒气填饱。 晚饭不用吃了。 他拿起书,继续看。 外面,杏儿跑过来,道,“姑爷,姑娘让奴婢来问你是回屋吃饭还是把饭菜拎到后院来吃?” “我已经气饱了。” 杏儿小脸一沉,瞪向暗卫道,“谁让你气我家姑爷的!” 暗卫,“……。” 到底谁气的啊。 是不是以后大少爷生气,他都不能在屋子里待了,免得背黑锅。 见杏儿还瞪着他,用眸底的小火苗烧他。 暗卫觉得有必要挑个良辰吉日让这小丫鬟知道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丢湖里头去。 他道,“是你家姑娘气的,你们不是要往大少爷脸上抹炭吗?” 杏儿恍然大悟。 “原来姑爷在气这个啊,那不用气了,奴婢已经说服姑娘拿暗卫先试试,效果不好,就不涂黑姑爷你了。” 杏儿一脸邀功模样。 谢景宸,“……。” 暗卫,“……!!!” “把饭菜端来,在后院吃,”谢景宸道。 “……。” 大少爷,你不是没胃口吗? 你不能这样啊。 暗卫想死。 他不想大少爷脸黑,他也不想自己脸黑啊。 杏儿去前院拎了两食盒来。 等饭菜摆好,苏锦就过来了。 饿极的她,拿起筷子就吃,一边道,“炭太难磨了,你们两晚上没事就帮把手。” 暗卫,“……。” 谢景宸,“……。” 没有这样捅别人,还要别人帮忙递刀子的。 没人说话。 苏锦也没再问,等吃饱后,走之前,她看向暗卫道,“帮着磨炭,我就不拿你做实验了。” “我这就去。” “……。”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苏锦一脸黑线。 要不要跑这么快啊。 能被她选中,是一种荣幸好么! 杏儿拽她云袖。 苏锦回头就看到谢景宸喷火的眸子。 苏锦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由的白了他一眼。 “你们不愿意用,我还不想浪费呢。” “姑娘,你终于改主意了?”杏儿高兴道。 “不是终于,而是他们一个太细皮嫩肉,一个太皮糙肉厚,压根就不是上上之选。” “……。” 谢景宸脸比之前更黑了。 这女人! 她会不会形容人,细皮嫩肉那是形容男人的吗?! 然后—— 某个介于细皮嫩肉和皮糙肉厚之间的小丫鬟着急了,“姑娘,你可千万别打奴婢的主意啊,奴婢还想更白一点呢。” 苏锦,“……。” “想更白啊,回头我给你多抹几回。” “……。” “奴婢又不傻。” “……。” 主仆两有说有笑的走远。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苏锦带着杏儿去栖鹤堂请安。 谢景宸不放心,陪在左右。 苏锦想着二太太、三太太她们都没人陪着,便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用你每天都陪着。” “我不放心。” 这是怕她被人欺负吗? 苏锦有点小感动。 杏儿高兴道,“姑爷真好。” 谢景宸默了默道,“我是怕你欺负她们。” 杏儿,“……。” 苏锦,“……。” 黑着脸,苏锦出了屋。 杏儿也不搭理姑爷了。 一路上,苏锦都东张西望,谢景宸皱眉道,“你看什么?” 苏锦眸光没收回来,她还为出门的事生气呢,没好气道,“我在看哪个丫鬟运气好,有幸能用到我精心调制的炭泥。” 杏儿,“……。” 谢景宸,“……。” 不知道哪个丫鬟这么倒霉,要惨遭她家姑娘的黑手了。 苏锦看谁,杏儿就同情谁。 谢景宸则扶额,“你就这么喜欢说反话吗?” 苏锦一脸黑线。 她说反话的时候,他们当真。 她说正话的时候,他们当她在开玩笑。 还能不能愉快的交流了? “是正是反,回头你就知道了。” “……。” 一路无话。 两人去了栖鹤堂。 刚进屋,就听二太太笑道,“宸儿莫不是怕咱们欺负了大少奶奶,晨昏定省都要陪着才放心吧?” 苏锦,“……。” 谢景宸,“……。” 苏锦斜了谢景宸一眼。 有本事,把你刚刚和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谢景宸一脸黑线。 两人把杏儿忘记了—— 二太太眸光从苏锦和谢景宸身上瞥向杏儿。 杏儿以为是要她回答。 她就如实回答了。 “姑爷是怕我家姑娘欺负你们才陪着的。” “……。” 谢景宸扶额。 苏锦是想笑不能笑。 二太太脸上的笑容僵硬住。 屋子里安静的,半晌都没人说话。 丫鬟婆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这么多人呢,大少奶奶就带了一丫鬟在身边,怎么看都是大少奶奶势弱。 大少爷居然怕大少奶奶欺负二太太她们,要陪着才放心。 大少奶奶是得多凶悍啊? 以后绝对不能招惹大少奶奶。 惹不起。 苏锦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才强忍住没笑出声来。 她一句话没说。 就踩着谢景宸和二太太她们立了回威。 她现在瞥谁,谁颤抖。 就问你怕不怕。 照着这样的架势发展下去,她就算不愿意,也很快就被称霸镇国公府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负责 屋内安静半晌,直到老夫人出声打破静谧。 她望向谢景宸,眉头冷沉道,“昨儿皇上让你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苏锦笑意散掉几分。 谢景宸人都回来了,过了一夜才问,这关心来的太迟,更像是好奇。 一个问的敷衍。 一个回的淡漠。 “皇上问街上打劫的事,知道苏锦是为了开铺子,龙心大悦,不止照顾苏锦的生意,还亲笔题了词。” 这是实话。 他不说,她们也能打听到。 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的气人。 皇上对这女土匪宠的没边了! 三太太冷冷道,“看来大少奶奶花六万两买下了天香楼卖炭是真的了。” 她语气带了点愤怒。 “天香楼?”二太太挑眉,“是那个三弟妹娘家兄嫂入了两成股的天香楼?” “京都就只有这一个天香楼!”三太太气道。 苏锦,“……。” 这也太巧了点吧。 “那铺子怎么也值八万两,大少奶奶六万两就买到手了,这和打劫无异!”三太太怒不可抑。 苏锦无语。 谁打劫,还付六万两的? 苏锦沉默了会儿,道,“就当给三婶一个薄面,那铺子我不买了,让铺子东家拿六万两来,我把房契地契还给他,我买酒楼隔壁也一样。” 三太太脸一哏。 “你在天香楼旁边卖炭,这不是在逼天香楼关门大吉吗?!”三太太恼道。 苏锦脸一沉,她退一步,人家进两步。 “这是不让我买天香楼,也不让买旁边铺子了?” 她眸光泛冷芒。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三太太惹怒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要发飙了。 只听大少奶奶道,“亏得相公还怕我欺负人,三婶霸道起来,连我这个青云山飞虎寨的女土匪都要甘拜下风!” 二太太笑道,“看来大少奶奶是知道天香楼旁边的铺子贱卖,打算省一笔了。” 苏锦,“……。” 谢景宸,“……。” 苏锦望向谢景宸。 谢景宸摇头。 他不知道这事。 苏锦摸了下鼻子,好奇道,“贱卖到什么程度?” 那地段好,如果价格便宜的话,她打算一并买下。 “听说是五万八千两。” “……。”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咱们昨天买贵了。” 两千两,能买好多好吃的了。 杏儿一脸肉疼。 苏锦,“……。” 谢景宸,“……。” 三太太气的脸都绿了。 她都嫌弃铺子卖便宜了,他们居然还嫌买贵了! 天香楼旁边是个客栈,知道隔壁的天香楼被土匪买了,平常生意很好,昨晚愣是没一个客人住店,就是里面住的客人也都跑了。 他们知不知道! 人家客栈东家是逼不得已才忍痛贱卖客栈的! 人家给她送了三千两,让她说服她放弃买天香楼! 苏锦眨眨眼,和谢景宸商量,“那位置更好一点,价格还便宜,买下来也不用担一个打劫人的名声,要不咱们把客栈定下,再把天香楼退了?正好人家天香楼也不想卖,两全其美。” 谢景宸,“……。” 他怎么对她们主仆的两全其美那么无力呢。 美的只是她好不好。 谢景宸不说话。 苏锦又望向三太太,“三婶的意思呢?” 三太太已经气的嘴皮哆嗦的说不出来话了。 天香楼能退吗?! 退了,就是下一个客栈。 只怕五万八千两都卖不了! 她不说话,苏锦就当她默认了。 她道,“有劳三婶通知天香楼东家一声,午时之前,我在天香楼等他,过时不候。” 南漳郡主蹙眉,“你现在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苏锦一句话,差点气的她倒仰—— “皇上对我开铺子寄予厚望,我不能做甩手掌柜,要亲力亲为。” 没有比拿皇上做挡箭牌更爽的了。 以后不许她上街,她就说去巡视铺子去。 人家有皇上护着,能拿她怎么样! 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就算救过他,那又如何,皇上有难,臣子挺身相救是本分! 没人再说话。 苏锦福身告退。 临走前,眸光围绕老夫人身边站着的王妈妈转了几圈。 越看越满意。 王妈妈背脊发寒。 她好像被大少奶奶盯上了。 她可没做什么惹怒大少奶奶的事啊。 出了国公府,坐马车到天香楼前停下。 一股恶臭传来。 “姑娘,天香楼被人砸臭鸡蛋了,”杏儿捂鼻子道。 她有点担忧。 这铺子还没开呢,就被砸臭鸡蛋了,往后开铺子,谁敢买啊。 苏锦从马车内下来。 就收到来自隔壁客栈掌柜和小伙计的瞪眼。 客栈旁摆了牌子。 杏儿过去瞅了眼,高兴道,“姑娘,客栈又降价了,现在卖四万八千两。” 苏锦,“……。” 谢景宸,“……。” 那欢呼雀跃的劲头。 苏锦都怕客栈小厮围上去揍她。 她这是在人家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啊。 杏儿跑过来,道,“咱们再等等,要是没人买,肯定还得降。” 客栈掌柜,“……!!!” 客栈小伙计,“……!!!” 要是眼神能杀人,杏儿估计都被丢回青云山了。 杏儿背对着客栈,不知道别人想揍她。 她只知道臭鸡蛋味熏的她有点头晕。 她捏着鼻子道,“天香楼这么臭,姑娘还进去吗?” 苏锦想靠近,可脚就像是钉在了地上似的。 “天子脚下,治安怎么这么不好?”她不满道。 “……。” “这一带谁负责的?” “……。” “巡城官。” 苏锦也不知道是什么官,她道,“让他们来把臭鸡蛋擦干净,再找出是谁扔的臭鸡蛋,要是天香楼再被人砸臭鸡蛋,就别怪我去砸他们了。” 暗卫,“……。” 谢景宸,“……。” 暗卫默默的看了眼谢景宸。 谢景宸扶额道,“照办吧。” 暗卫就去找巡城官了。 巡城官无语,愤岔道,“我做巡城官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知反省还让我的人去把臭鸡蛋擦干净,有这样的道理吗?!” 暗卫看着他。 “陈大人是要和我家大少奶奶讲道理吗?” “……。” “陈大人,请。” “……。” “你们,还有你们几个,赶紧去帮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把臭鸡蛋擦干净,以后你们就负责这一块,再让人砸臭鸡蛋,唯你们是问,”陈大人面不改色的改了口。 被点名的衙差,“……。”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帮忙 天香楼前。 衙差们认命的擦门,擦墙壁。 臭鸡蛋味熏的他们两眼发白。 苏锦和谢景宸坐在天香楼斜对面的茶棚喝茶。 杏儿在倒茶。 别问茶棚老板在哪儿,人家已经吓跑了。 苏锦过来时,茶摊老板吓的两脚生风,一溜烟跑了。 不只是茶摊,人家连媳妇都不要了。 苏锦扔给他媳妇一两银子,茶摊老板娘道了谢,然后拿着棒槌就了出去—— 现在茶摊老板可能已经被打个半死了。 所以现在,苏锦和谢景宸他们一边盯着衙差擦臭鸡蛋,一边帮人看茶摊。 也不是谁都知道苏锦是青云山飞虎寨的土匪,不知者无畏,有些路过的,口渴了,坐下就喊,“来碗茶。” 杏儿就过去给人倒茶了。 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 衙差累的直喘气,总算擦完了。 远远望去,干净的泛光。 走过路过的,不免多看两眼,毕竟衙差帮忙擦臭鸡蛋还是头一回见。 然后—— 在国公府立完威的苏锦,又在闹街立了回威。 连衙差都能当小厮使唤了。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得多霸道啊。 衙差过来道,“谢大少爷、大少奶奶,已经没臭鸡蛋味了。” 苏锦和谢景宸起身。 到了天香楼前。 杏儿使劲嗅了嗅,道,“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苏锦,“……。” 谢景宸,“……。” 衙差笑道,“鼻子真灵,刚刚往门上扑了点香粉。” “这么奢侈,我都不抹胭脂呢,”杏儿惊讶。 “……。” 倒也不是奢侈,就是刚刚一衙差买了准备送给媳妇的胭脂摔在了地上,打碎了,未免不浪费,就扑墙上了,把最后一点淡淡的臭鸡蛋味盖住。 等过会儿,味道就散了。 这会儿见杏儿这么说,衙差恭维道,“姑娘天生丽质,不需要抹胭脂。” “你说话真好听,”杏儿道。 苏锦让杏儿打赏衙差。 杏儿塞了十两银子过去,高兴的衙差们连连道谢。 但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杏儿一碰水泼过去。 “你们擦的门可干净了,以后要还有人砸臭鸡蛋,还找你们。” “……。” 这银子烫手啊。 酒楼内,和昨儿他们离开时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就连桌子上的饭菜都没收拾,看得人头疼。 杏儿回头,见衙差们准备闪了,她道,“你们能不能再帮忙把桌子收拾下?” 衙差们,“……。” 天香楼被砸臭鸡蛋,可以说是他们办事不利,可收拾桌子和他们没关系吧? 心里嘀咕,却没一个敢抱怨出声的。 这丫鬟可是在街上冲着靖国侯世子就是一鞭子…… 连靖国侯世子抽起来都毫不手软,狠狠心,还不得把他们抽成烂白菜? 打了个哆嗦,衙差们就帮忙收拾餐桌。 苏锦楼看了一遍,就上了楼,然后去看后院。 厨房里还有不少菜,都是苏锦不要的。 唯一有点用处的就是酒窖。 里面少说也有几百坛酒。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这些酒也不要吗,不要的话,就搬去侯府吧,侯爷和大少爷都喜欢喝酒。” “也好。” “我去叫衙差们来搬。” “……。” 这丫鬟使唤衙差使唤的真溜。 要命的是衙差还不反抗,一叫一个准。 忙前忙后,比镇国公府的小厮还勤快。 暗卫,“……。” 几百坛酒被搬上马车,浩浩汤汤的送到东乡侯府。 马车走过来,一股浓郁的酒香传来。 小厮们直咽口水。 这些衙差真是胆大包天啊,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诱惑他们打劫吗? 强忍着不蠢蠢欲动。 然后—— 马车停下了。 小厮们面面相觑。 这是有人要投其所好,贿赂他们家侯爷吗? 这么招摇,很合他们家侯爷胃口啊。 小厮去禀告东乡侯。 东乡侯笑着出来道,“来京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贿赂我,谁这么有眼色啊?” 衙差们,“……。” 愣了会儿,衙差才道,“这些酒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让送来的,是她买下的天香楼里珍藏的,她卖炭用不着。” 东乡侯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女儿,就是孝顺。” “侯爷正抱怨酒窖空,姑娘就送了这么多酒来,酒窖怕是装不下,”总管笑道。 “先搬酒窖去,晚上大家痛痛快快喝一回。” 小厮们搬酒,衙差们就惨了,差点送掉半条命。 小厮们一高兴,一兴奋,就拍他们肩膀,孔武有力,衙差们的肩膀差点没被拍脱臼。 今儿是他们做衙差以来,最最最辛苦的一天。 不止身体累,心更累。 送完了酒,还得认命的回天香楼做苦力。 但愿只有今儿一天。 不过酒楼里剩下的各种菜啊肉啊,还有桌子椅子,苏锦通通都不要。 镇国公府更不可能要了。 扔掉还要人扔,还不知道往哪儿扔。 只要衙差需要,能搬的走,随便他们搬。 衙差们高兴的—— 把其他衙差都叫了来。 这里搜那里刮,这里搬那里抬,每个人少说也捞到几十两银子的好处。 苏锦在后院,转了两圈,道,“后院有点小,如果不把隔壁客栈买下来的话,要把书斋后院圈进来一部分,还有这边和那边的墙拆掉,还有厨房太大,也要拆掉……。” 一路走过来。 谢景宸听到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拆。 不只是后院。 还有楼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拆的只剩两堵墙。 再转一圈,可能那两堵墙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见苏锦还要拆。 他扶额道,“拆的这么面目全非,我看你不如重新修建。” 苏锦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都笑开了。 “你也觉得拆掉重建更好?” “……。” “我刚刚在楼上就想全拆掉了,只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就全拆掉吧。” “……。” 谢景宸头疼。 他不是赞同。 他是看不过眼,在激将她啊。 “你不再考虑考虑?”谢景宸道。 卖炭而已,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苏锦想了想道,“那就考虑一晚上。” “对了,去书斋后院瞧瞧去。” “……。” 谢景宸脑壳疼。 见苏锦一脸兴奋。 他觉得书斋可能要没有后院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孝顺 书斋内。 小伙计们懒洋洋的靠着柜台发呆,神情萎靡不振。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一个激灵袭来,顿时精神抖擞。 一上午,就没一个客人光顾,打盹打的人两眼迷糊,昏昏欲睡。 小伙计挂着笑脸迎上去,刚到门口,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住了。 一股浓浓的失望袭来。 怎么会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呢。 重新整理脸上的表情,然后迎接上去。 还没说话,就被吩咐了。 “带路去后院看看,”谢景宸道。 “……。” 小厮前头带路。 苏锦和谢景宸跟在后面。 刚走到后院,身后就传来杏儿的欢呼声。 “姑娘,隔壁客栈又降价了,现在卖四万两!” “……。” “这价格降的还真快,”暗卫道。 “……。” “是啊,姑娘和姑爷一进书斋,他们就降了八千两,还问我姑娘是不是打算把书斋买下来呢。” “……。” “你怎么回答的?”苏锦好奇。 “奴婢说姑娘要买就买书斋旁边的铺子,不买书斋,他们说你阴险。” “……。” 杏儿一脸懵懂。 她说的是实话,姑娘肯定不会买书斋,因为书斋现在已经是她家姑娘的了。 要是书斋还不够用,当然只能往旁边买了。 一点问题没有,为什么要说她家姑娘阴险呢? 苏锦扶额。 客栈掌柜的是想太多了,以为她要把书斋旁边的铺子买下来,夹馅饼似的把书斋夹死,关门大吉,最后贱卖。 内心戏这么丰富,客栈价格降的不快才怪了。 苏锦继续看书斋后院,和客栈后院差不多大,分一半给天香楼的话,药坊就不大够了。 苏锦还是倾向于把客栈买下来,毕竟人家的价格真的很美好,就是钱不够。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错失太可惜啊。 苏锦望向谢景宸,“能不能再凑三万两给我?” 谢景宸,“……。” 为了开间铺子,砸下去十万两。 他现在十分怀疑她要开什么样的铺子了。 见谢景宸不说话。 苏锦猜可能是自己要的太多,她道,“两万两吧,差一万两,我回侯府拿。” 之前都不找东乡侯,现在要看来是铁了心了。 谢景宸道,“可以先从国公府预支。” 说完,谢景宸狠狠的皱了下眉头。 他为什么要这么纵容她? 苏锦眼前一亮,问道,“很好预支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再多预支点。 “很难。” “……。” 她就知道不容易。 毕竟掌管国公府中馈的是南漳郡主,那可是在她进门第一天就给她端一碗绝子药的人。 不过再难,也要试一试。 从书斋出来,差不多将近午时了。 杏儿道,“天香楼原来的东家还不来,是不打算赎回天香楼了吗?” 苏锦,“……。” 谢景宸,“……。” 这丫鬟开口,杀伤力不要太强啊。 天香楼都差不多搬空了,人家怎么可能还赎回去。 杏儿东张西望,看着一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骑马路过,她兴奋道,“姑娘,你钱不是不够吗,他看起来很有钱。” 苏锦,“……。” 谢景宸,“……。” 暗卫嘴角狂抽不止,“那是北宁侯。” 这丫鬟可真不是一般会挑人。 刚把人儿子打劫了,现在又盯着人家爹了。 “啊,他就是北宁侯啊,不过是他更好了。” “……。” “夫人说过,有其子必有其父,北宁侯世子好打劫,他爹肯定也一样,而且他爹更有钱,”杏儿振奋道。 “……。” “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叫他过来。” “……。” 丫鬟一脸蠢蠢欲动。 苏锦脑壳一阵阵抽疼。 她怀疑这丫鬟是不是一天不干点老本行,就浑身不舒服。 更要命的是,还有人赞同她。 “快去吧。” 北宁侯世子道。 杏儿一回头,就看到北宁侯世子站在她身后,笑的花枝乱颤。 楚舜拍着北宁侯世子的肩膀道,“你绝对是京都最最最孝顺的儿子了,没有之一。” 居然怂恿小土匪打劫他亲爹。 他一点都不怀疑他爹是捡来的。 北宁侯世子站直了身子道,“你不知道,昨儿我回去,我爹抽我的时候说我在外面炫富,才被人盯上的。” 结果还没过一天,他自己就被盯上了。 苏锦,“……。” 谢景宸,“……。” 北宁侯世子笑的高兴,把楚舜的手拂开。 “我也就是在街上碰到,正好这丫鬟又有这想法,要换做是你,我估计你会花钱请这小丫鬟去打劫你爹,”北宁侯世子道。 “……。” “要不要这么了解我啊。” “……。” “啊,啊,你爹跑了,我追不上!”杏儿刚准备去叫人,结果北宁侯骑马走远了。 “……。” “下回吧,下回再打劫也一样。” “……。” “嗯。” 杏儿重重的点头,然后望向楚舜几个,一脸认真的问,“你们爹也要被打劫吗?” 楚舜,“……。” 南安郡王,“……。” 定北侯府大少爷,“……。” 三人望着北宁侯世子。 北宁侯世子一身冷汗。 这小丫鬟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啊。 幸好他爹跑的快。 要让他爹知道是他怂恿丫鬟的,他就不是现在浑身散发着穷的味道了,而是被打个半死了。 这年头,别说土匪了。 就是一个土匪小丫鬟都惹不起。 谢景宸看向楚舜几个,问道,“找我有事?” 楚舜摇头。 “没什么事,就是我们准备去吃面,见你在这里,过来问问要不要一起。” “……。” “你陪他们去吧,我和杏儿回国公府,”苏锦先笑道。 “……。” “我陪你回府。” “……。” “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楚舜叫道。 “……。” “那家的牛肉面我吃不起,”谢景宸默了默道。 “……。” “这理由强大到无法反驳,走了,走了,吃面去。” “……。” 走远了几步,楚舜不放心,转身回头。 他搭着谢景宸的肩膀道,“大嫂的这丫鬟,认真起来我有点怕,叮嘱好她啊,不然我怕连面摊都吃不起,只能吃我爹做的竹笋炒肉了。” 苏锦,“……。”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调教 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 谢景宸从马背上下来后,过来扶苏锦下马车。 迈过门槛,管事的就迎上来道,“大少奶奶可算回来了,人牙子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带了多少丫鬟来?”苏锦随口问道。 “差不多三十个。” “才这么点?” “……。” 总管无话可说。 三十多个丫鬟还不够大少奶奶挑的,她打算挑什么样的丫鬟。 总管默默的瞥了眼杏儿。 大少奶奶这唯一带进府的丫鬟也算是万里挑一了。 谢景宸有事找总管。 总管便让丫鬟领着苏锦去了偏院,人牙子等候在那儿。 知道苏锦来了。 那些丫鬟有些瑟瑟发抖。 没人敢抬头看苏锦,就连人牙子和苏锦说话都温声细语,带着小心翼翼。 “大少奶奶来了,您先挑丫鬟,不满意我再送一拨来。” “嗯。” 苏锦走过去。 身后,谢锦瑜走过来,道,“昨儿我不是给大嫂挑了几个丫鬟吗,是不满意还是不够?” “肯定是不够啊,大嫂嫁进咱们国公府,身边就带了一个丫鬟,你只挑四个丫鬟哪够使唤?”谢锦绣眼底有淡淡的讥讽。 苏锦斜了她们一眼。 “知道为什么我只带一个丫鬟嫁进镇国公府,还底气十足吗?” 因为你脸皮厚。 谢锦瑜在心底接了一句,但这么找茬的话,她还真不敢说出口。 敬茶那天,苏锦的凶残之举,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连自家亲大哥都揍,更是让她们对她的凶残根深蒂固,心生惧意。 明着挑衅的话,没胆子冲苏锦说。 “我们还真挺好奇的,”谢锦瑜道。 苏锦看了杏儿一眼,“你来告诉她们。” 苏锦觉得以杏儿的霸气,会告诉她们,她一个就抵得上百十来个小丫鬟了。 结果—— 杏儿比她想的还要霸气。 她哏着脖子道,“我家侯爷和夫人说了,要是国公府嫌弃我家姑娘带的陪嫁丫鬟少,我们飞虎寨有几千人,都可以给姑娘做陪嫁,吃穷镇国公府。” 苏锦,“……。” 谢锦瑜气的跺脚,“大言不惭,一个小小飞虎寨怎么可能有几千人?!” 苏锦也有点吃惊。 飞虎寨人有点多啊。 但考虑到杏儿的实诚。 这话可信度很大。 苏锦淡淡一笑,“飞虎寨若是没人,朝廷之前怎么会久攻不下?我爹娘和国公府商议聘礼和陪嫁的时候,礼单上有一条,可以随时添人补物,你们要嫌弃我陪嫁丫鬟少,赶明儿我回府多带些丫鬟小厮来。” 杏儿连连点头,“大少爷都带了钱进京,肯定带了不少人来,咱们可以多带些人进府,侯爷说了,国公府嫌弃人少,他不生气,可哪天要嫌弃人多,他就要来国公府找国公爷聊聊什么叫霸道了。” 真是霸气啊。 谢锦瑜和谢锦绣还真不敢怼苏锦了。 这女土匪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之前说人家没钱,人家转过脸就炫富。 说人家没丫鬟,人家真的有可能送一堆人来。 只是她们两个就在国公府横行霸道了,再来一堆人,国公府还不得天天鸡飞狗跳? 谢锦瑜道,“我帮大嫂挑的丫鬟,大嫂不要?” “这点小事,就不劳你代劳了。” “不要算了!我留着自己用!” 谢锦瑜一脸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的模样。 苏锦朝那些丫鬟走过去。 四排丫鬟,一排九个。 “姑娘,你要怎么挑丫鬟?”杏儿眨眼道。 “青云山是怎么挑人的?”苏锦随口问道。 “侯爷挑男子都是考他们力气和人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不要,出卖朋友的不要,夫人挑的丫鬟不多,奴婢上山后,就没见夫人添过丫鬟。” “你是怎么被我娘看中的?” “奴婢当初一口气吃了九个包子还没吃饱,夫人说能吃是福,就把我留下了,要不也让她们吃包子?” “……。” 人牙子在一旁吓的想跳脚。 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九个包子,还不得把她这些精心调教的丫鬟给活活撑死啊! 谁家大少奶奶是这么挑丫鬟的。 旁人家的少奶奶,她还敢说两句,碰到这个,她是吭都不敢吭一声。 苏锦从丫鬟跟前走了一圈,若有所思。 “搬桌椅放那边树下,我要挨个的问,”她吩咐道。 小厮赶紧去抬了张桌子来。 苏锦道,“对国公府有几分了解的站右边,不了解的站左边。” 很快,就分成两队了。 对国公府有点了解的丫鬟不多,才七八个。 苏锦指着她们道,“你们先过来。” 苏锦坐下,端茶轻啜。 丫鬟过来。 苏锦问她们。 “镇国公府现在谁当家做主?” “国公府有几位老爷?” “长房有几位少爷?” “一共有几位姑娘?” 丫鬟回答出来,苏锦满意的点头。 谢锦瑜和谢锦绣站在一旁看着。 “她问的这么细致做什么?”谢锦绣问道。 “应该是想挑几个机灵的,不用再调教了,”谢锦瑜笃定道。 “还真聪明。” 很快,苏锦就问完了。 然后起身去问那些丫鬟,“不想留下来的举手。” 丫鬟颤颤巍巍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有一个双腿打哆嗦的举手后。 其他丫鬟也纷纷把手举了起来。 二十多个丫鬟,只有两个没举手的。 苏锦,“……。” 谢锦瑜和谢锦绣笑的腹内抽抽。 没见过这么自取其辱的。 苏锦让那两个没举手的丫鬟站到右边去。 人牙子过来道,“大少奶奶是挑中这九个丫鬟了?” “不,我买这二十几个丫鬟,那九个不要。” “啥?”人牙子以为她听错了。 “我家姑娘不买那九个丫鬟,”杏儿大声重复。 然后—— 她望着苏锦。 一脸懵懂。 “那九个丫鬟明显更机灵一些,姑娘为什么不选她们啊?” “她们知道的太多了。” “……。” “那两个胆大的呢,为什么也不要?” “胆小的丫鬟调教起来才有趣。” “……。” 杏儿想了想,觉得姑娘说的有理。 国公府里待的无聊,可以调教丫鬟打发时间。 把胆小的丫鬟教成土匪,多有成就感。 “姑娘说的对,看她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多好玩啊,”杏儿道。 “……。” 那些被选中的丫鬟扑通一声跪下。 被杏儿的话吓哭了。 苏锦,“……。”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放弃 二十多个丫鬟一起哭。 那场面—— 苏锦想起了她出嫁第二天早上,丫鬟婆子给谢景宸哭丧的场景。 哭的她头皮发麻,头重脚轻。 然后—— 苏锦把哄歇丫鬟的重任交给了杏儿。 杏儿,“……。” 杏儿威逼利诱了一通,丫鬟非但没停下来,反倒哭的更凶了。 杏儿束手无策,凶残道,“再哭,我就让姑娘把你们都卖了!” 这是以前苏锦常拿来威胁她的。 一说一个准。 这一回也很准。 丫鬟们渐渐的歇了。 眼底隐隐有期盼。 这是放弃买她们了吗? 人牙子做买卖十几年,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买丫鬟的,她能不能说一句,这些丫鬟的卖身契还在她手里头攒着呢。 见她们不哭了,杏儿轻呼一口气,道,“哄了半天,她们总算是歇了。” “付钱吧。” 杏儿望向人牙子,“我家姑娘买这么多丫鬟,还都这么胆小,换成别人家都不一定要,你价格要给我们便宜点哦。” 人牙子,“……。” 这些丫鬟为什么胆小? 还不是被你们青云山土匪给吓的吗? 胆大的不要,胆小的压价。 人牙子心累。 这年头土匪也讲价吗? 不是要什么直接拿的吗? 人牙子稳了稳心神道,“这些丫鬟都是精挑细选的,模样清秀,手脚麻利,其中还有几个识字,平常卖都是一个二十两,大少奶奶要这么多,一个十五两吧,这可是不挣钱的价格了,不信问府上管事的。” 想想辛苦这么久,一两银子不挣,可能还要贴点钱,人牙子心就在淌血。 可倒霉催的被土匪少奶奶盯上了,昨儿逃过一劫,还沾沾自喜,结果—— 逃的了晌午,逃不了傍晚。 偏偏这生意不做不行,除非往后她不再来国公府了还差不多。 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杏儿看了丫鬟几眼,似乎在盘算她们值不值十五两,然后才付钱,收了卖身契。 那些丫鬟面如死灰。 又开始嘤嘤哭泣起来。 苏锦斜过来一眼,“再哭,晚上就别吃饭了。” 丫鬟眼泪在眸底打转,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杏儿把一大摞卖身契叠好,朝苏锦走过来。 “带她们回沉香轩,”苏锦道。 杏儿朝丫鬟走过去。 丫鬟们吓的步步后退。 谢锦瑜见了道,“大嫂,府里的规矩,新买的丫鬟要调教好规矩,才能放到各院使唤。” 苏锦淡淡道,“这些就当是我的陪嫁丫鬟。” “这是规矩,”谢锦瑜道。 规矩吗? 苏锦笑了,“难道大姑娘不知道半个月之内,我就是犯了家规,也可以免责罚吗?” 谢锦瑜脸色一僵。 气的跺脚。 看着苏锦走远,谢锦绣劝谢锦瑜别生气。 谢锦瑜冷笑道,“不就半个月,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我看她胳膊怎么拧的过大腿!” 谢锦绣看着谢锦瑜,欲言又止。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脸上又没有脏东西!” “有话就直说!” 谢锦瑜一脸不快。 谢锦绣叹气。 “大嫂不是一般人,咱们的大腿未必拧的过她胳膊。” “……。” 苏锦往前走了会儿,就瞧见管事的过来,他上前道,“大少爷想从公中预支两万两,郡主不同意。” “我知道了。” 意料之中的事,苏锦脸上都没带失望之色。 可南漳郡主不让他们预支钱,还把她叫去数落一顿,苏锦就有点意见了。 不止南漳郡主一人,二太太、三太太都在。 她们在栖鹤堂一起数落她。 一进门。 都等不及她行礼,南漳郡主就冷道,“是你怂恿大少爷从公中预支两万两的?” “我不会赖账不还,”苏锦道。 三太太阴阳怪气的笑着。 “靠做炭火生意还吗?” “开间卖炭的铺子,砸进去六万两还不够,还要再往里砸钱,飞虎寨的钱来的便宜,大少奶奶没嫁进国公府之前都是这么大手大脚吗?” 三太太说完,二太太接上。 “这炭火生意不好做,即便是垄断,也挣不了多少钱,我劝你趁早打消卖炭的念头。” 苏锦听得头大,“我卖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炭,我的是……。” 不给苏锦机会说完,南漳郡主眼神凌厉道,“不管你们卖的是什么炭,你们打劫来的钱,爱怎么花我管不着,但我不会纵容你们胡闹!” 苏锦默了默,道,“不预支就算了。” 不算了,还能拿刀逼着南漳郡主点头吗? 三太太心下好笑。 结果—— 苏锦话锋一转道,“那公中要入股吗?” 三太太,“……。” 没见过这么顽固的。 简直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啊。 打公中主意失败后,又惦记上她们。 “二婶、三婶要入股吗?”苏锦问的真诚。 “……。” 最后,苏锦被轰出了栖鹤堂。 屋内。 三太太几个气的吭哧吭哧。 “打我们主意就算了,她居然连老夫人的主意都打!” “我就没见过这么胆儿肥的!” “我看她是铁了心要凑两万两,宸儿被她打劫空了,咱们又无处下手,十有八九还得出去打劫。” “咱们镇国公府是招了个什么煞星回来啊。” 偏偏这人是南漳郡主进宫求娶的,虽然没接赐婚圣旨,可皇上偏袒那女土匪啊,人家不愿意走,镇国公府想休都休不掉。 南漳郡主端茶轻啜。 谢锦瑜她们进屋,把苏锦在前院是怎么挑丫鬟的禀告南漳郡主和老夫人知道。 南漳郡主眉头打了个死结。 赵妈妈随后进来,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她特意吩咐从庄子上挑上来的丫鬟,大少奶奶一个也没看中。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二太太、三太太也没能往大少奶奶身边塞人。 谁能料到大少奶奶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不挑好的,尽挑差的。 但凡在国公府待过的,那些简单问题当然答的出来。 那些丫鬟为了被大少奶奶挑中,表现的更是积极。 结果—— 全被毙了。 回了沉香轩。 苏锦给自己倒了盏茶,一口气灌下去半盏。 谢景宸优雅的喝着茶,淡笑道,“没能说服她们?” “打劫两万两,都比说服她们简单,”苏锦道。 “所以你放弃了?” “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 “你们青云山的字典是不是缺页了?” “……。” 苏锦差点喷血。 看着苏锦想揍他的表情。 谢景宸心里舒坦了。 不能每天都是他想吐血,风水也该轮流转。 但—— 这回还没转到他这里来。 “回来的路上,我和杏儿商量了下,一致觉得你的那些好兄弟挤挤还能榨点油出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不是开玩笑的?”谢景宸皱眉。 “没有比现在更认真了。” “……。” 半个时辰后。 两张纸送到楚舜、南安郡王、北宁侯世子以及定国公府大少爷手里。 一张是铺子的股份书,他们四人加在一起占一半。 另外一张是借据。 借一万七千五百两,还两万两。 一年为期。 两张纸,他们可以任选一样。 看着两张纸,南安郡王有点哭笑不得。 “这是连面条都不让我们吃了,让我们喝西北风过日子啊。” “咱们选哪张?”定北侯世子问道。 “选哪张,都得回去打劫亲爹啊,”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说的我有点激动了,”楚舜道。 “……。” “走了,走了,吃饱喝足,回家打劫去。”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熬药 沉香轩,后院。 竹屋前,一溜烟摆了十个药罐子,杏儿拿着蒲团在煽风。 偶尔扇扇自己,擦掉脸颊和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她身后,暗卫拎着两水桶往大木桶里倒水,轻轻一跃,就从上面跳下。 竹屋内,苏锦忙着制药丸。 分工明确,但没有谢景宸什么事。 此刻的他,站在竹屋前,人神共愤的脸上,神情严肃,叫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但能看出来,他现在感觉不是很好。 感觉药差不多熬好了,杏儿拿着扇子跑进屋,道,“姑娘,药熬好了,是现在倒给姑爷喝吗?” “把药倒木桶里去。” “啊?” 杏儿有点懵。 她同情了姑爷大半天,敢情药不是给他喝的啊。 苏锦以为杏儿没听清楚,道,“让暗卫把药倒进木桶里,再让你家姑爷脱掉上衣进浴桶里泡着,我一会儿去给他施针。” 杏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很快,暗卫就把药罐子的药都倒进浴桶内。 谢景宸站在一旁,看着大浴桶内飘着的药渣,脸隐隐抽搐。 “爷,属下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大靠谱,”暗卫声音有点飘。 他从来没见过有大夫是这样给人治病的。 本来就担忧了。 杏儿的话让他心都提了起来。 “我也觉得不大靠谱,”杏儿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 她在下面添柴。 火光映的她小脸通红。 每一根柴丢进去,杏儿都觉得罪孽深了两分。 她越看越觉得自家姑娘不是在给姑爷治病,而是要把姑爷给卤了。 以前青云山上的厨娘都是这么卤鸭卤蹄膀的。 烧上一大锅的水,放上卤料,再把洗干净的蹄膀放进去。 水一开,整个青云山上都是香味。 想起那滋味—— 杏儿咽了咽口水。 她有点怀疑自家姑娘是不是从卤蹄膀上学来的经验,拿来忽悠姑爷的。 她可要掌握好火候,不能把姑爷煮熟了。 想着,杏儿又往里面添了两根柴火,拿扇子煽风。 谢景宸脱掉锦袍和上衣,只穿了条亵裤进浴桶。 苏锦忙完手里的活,拿着银针走过来,杏儿一开口,就差点让她趴下。 “姑娘,姑爷要煮多久才好?”杏儿问的认真。 “……。” 苏锦嘴角狂抽。 这丫鬟用词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这是药浴! 等她上台阶时,谢景宸看她的眼神带了警惕,“你这真的是在给我解毒?” 苏锦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 “难道真的把你煮熟啊?” 都进了浴桶,成了她刀板上的肉,再来质疑她,也不嫌太晚。 见他脸色发白,苏锦不免又心生同情。 这些天,苏锦早盘问出谢景宸是怎么中毒的。 六年前,也就是谢景宸十三岁那年,皇上狩猎,他也跟了去,在狩猎场,他落了单,途中闻到一股奇异花香,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醒过来,人在一陷阱坑里,腿被毒蛇咬伤。 好在他懂得自救,挖掉被咬伤处的肉,让大部分毒血流了出来,再加上楚舜几个发现他时,把随身带着的解毒丸扔给了他,后太医救治的又及时,才堪堪保住了一条小命。 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蛇毒难清,有那么半年时间,他说话困难,半边身子麻痹,几乎是在床榻上度过的,镇国公府为了救他,遍寻名医,尝试了各种各样的解毒方式。 结果不止收效甚微,还因为以毒攻毒,导致他体内毒素越来越多—— 不过谢景宸倒是因此多了几个好兄弟。 楚舜对谢景宸有救命之恩。 三年前,靖国侯府被人污蔑,悉数入狱,是谢大老爷感念楚舜对谢景宸的救命之恩,尽力周旋,才帮靖国侯府洗刷了冤屈。 是以,楚舜和谢景宸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好。 苏锦就是知道他们的关系是铁打的,才挑着他们打劫的。 不是熟人,她下不去手啊。 见谢景宸还在质疑,苏锦直接用银针把他到嘴边的话给扎没了。 胸前、后背、两肩,甚至是头顶上都扎了银针。 扎的暗卫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 别处扎了就算了,这脑袋是最最最碰不得的,就是宫里的太医也不敢轻易往人脑袋上扎针。 大少奶奶不但扎了,还连扎了七根。 杏儿恍惚想起来。 青云山上的厨娘在蹄膀上扎小孔,说是更容易入味一点儿…… 一个激灵袭来。 杏儿默默蹲下,继续添柴。 施针完,苏锦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坐在一旁小杌子上歇息。 清风徐徐。 惬意无比。 谢景宸觉得自己简直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骨头钻心的疼。 没一会儿,他额头上就多了一层细密汗珠。 苏锦见了微微诧异,“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不过想到那天夜里给他扎针,他也比她预料的醒来的快,苏锦就释然了。 “忍着啊,俗话说的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苏锦鼓励道。 谢景宸咬着牙道,“你这庸医!我是太烫了!” 苏锦,“……。” 暗卫,“……。” 杏儿,“……。” 杏儿赶紧把柴退出来。 看着她一口气扒来出来五六根,里面还有一堆。 暗卫身子摇摇欲坠。 “你这丫鬟是真打算把我家大少爷给煮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杏儿弱着声音,小脸上满是委屈。 苏锦从上面下来,看了眼灶台,也是一脸黑线。 这丫鬟说自己烧火是把好手,果真是不假。 “接下来往里面添炭,保证水温比沐浴的时候热一点就够了,”苏锦道。 “大少爷还要泡多久?”暗卫问道。 “要泡够半个时辰。” 杏儿坐下,盯着灶台。 苏锦道,“添炭这点小事让他来就行了,你随我去前院。” 杏儿懵懵懂懂的跟着苏锦回了竹屋,拿了东西去前院。 进了书房,杏儿问道,“姑娘要奴婢办什么大事?” “去把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叫来。” “啊?叫她来做什么?” “快去,就说我有要事找她。” “奴婢知道了。” 杏儿一溜烟从书房跑出去。 栖鹤堂内。 老夫人乏了,王妈妈伺候她歇下,掖好被子。 丫鬟轻着脚步上前,小声道,“王妈妈,大少奶奶有事找你,让你去一趟。” 王妈妈身子一僵。 她想起了早上,大少奶奶打量她的眼神。 还有大少奶奶抓着丫鬟的手,丫鬟的手心烫掉一层皮的场景。 就像是被人当头来了一棒。 王妈妈脸色惨白,身子软的站不住。 丫鬟扶着她道,“要不,奴婢去回了大少奶奶的丫鬟?” “快去。” 丫鬟跑出去。 很快又回来,苦着脸道,“大少奶奶的丫鬟说找王妈妈你是有急事,非去不可,她请不了你去,大少奶奶会生气,她会亲自来请你的。” 王妈妈心头更沉了几分。 她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妈妈,平常南漳郡主见了她,都要给三分薄面,说话客客气气。 这会儿苏锦找她—— 王妈妈心下忐忑。 不敢去,又不敢不去。 人家是土匪,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王妈妈去吗?”丫鬟问道。 “你陪我去,”王妈妈道。 “……!!!” 她就是帮忙传个话,为什么要拉上她一起死啊啊啊。 怕不答应,回头王妈妈给她穿小鞋。 丫鬟红袖硬着头皮陪王妈妈去沉香轩。 那神情,就跟上刑场差不多。 因为一路上,杏儿催了好几句。 “走快点儿,我家姑娘急的很,她没什么耐心等人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失望 离沉香轩越近,王妈妈和红袖的脚步就越沉,抬不动似的。 杏儿的急性子。 恨不得拖着两人跑啊。 到了沉香轩,直接推门进了书房。 “姑娘,奴婢把王妈妈请来了,”杏儿欢快道。 苏锦抬头。 就看到杏儿用力把王妈妈拽进来,后面还多了个尾巴。 王妈妈面如死灰。 红袖身子直哆嗦,几乎要哭出来了。 苏锦,“……。” 她扶额,“飞虎寨请人都是这么请的吗?” 杏儿懵懵懂懂道,“咱们飞虎寨请人,才不像奴婢这么温柔呢,都是用刀架在人脖子上请的。” 温柔—— 王妈妈和红袖差点被杏儿的温柔吓哭。 这丫鬟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的出气。 被她一拽,手腕隐隐做疼。 王妈妈瞥了一眼,红中带青。 她在国公府待了三十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粗鲁的对待过,有气憋在胸口,还不敢撒出来。 苏锦无话可说,她眼里的温柔和杏儿的就不是同一个词啊。 王妈妈稳住心神,道,“不,不知大少奶奶找奴婢来是?” “老夫人一会儿就睡醒了,没什么重要的事,奴婢还要回去伺候老夫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先去洗把脸,”苏锦笑道。 “……。” 王妈妈懵住了。 她去别的太太那里,都是先喝杯茶,为什么到大少奶奶这里就是先洗把脸? 她脸很脏吗? 王妈妈瞥向红袖。 红袖摇头。 不脏啊。 只见苏锦拿了块黑不溜秋的东西给杏儿,“带她们两下去洗脸,洗干净点儿。” 杏儿连连点头。 瞥见桌子上有鞭子的王妈妈和红袖不敢反抗,认命的跟着杏儿下去洗脸。 用黑乎乎的东西洗脸,王妈妈内心是抵触的,但也只能照做。 等洗完,王妈妈又有些惊讶。 脸上似乎清爽了许多。 不只是她,红袖也是这么觉得的,她道,“这东西,比澡豆好用。” 杏儿带她们回书房。 “姑娘,她们洗完脸了,”杏儿道。 书房内,苏锦用力的搅拌,道,“扶王妈妈躺小榻上。” 杏儿就过来扶王妈妈,王妈妈赶紧道,“不用,不用,大少奶奶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婢站着也一样。” “这就是吩咐。” “……。” 王妈妈几乎是被摁在小榻上的。 苏锦捧着炭泥过来,杏儿见了道,“姑娘,这是昨晚咱们磨的炭粉吗?” 王妈妈脸都白了,赶紧道,“大少奶奶,奴婢可没得罪过你啊。” 见她挣扎,杏儿摁的更用力了。 王妈妈挣扎的也越厉害,她道,“大少奶奶,您放了我吧,回去我就劝老夫人让公中支两万两给您开铺子……。” 她以为苏锦找她来,是逼她劝老夫人的。 毕竟她是老夫人的心腹,说话管用。 苏锦笑道,“缺的两万两,相公会帮我凑齐,就不麻烦公中了,你躺好。” 苏锦用竹勺挑了炭泥摸王妈妈脸上。 红袖眼睁睁的看着王妈妈一张脸被涂黑—— 吓的她脸色惨白。 折磨完王妈妈,就该轮到她了。 刚做好心理准备,就听苏锦道,“你坐过来。” 见她不动,杏儿走过去,吓的红袖飞快的坐到凳子上,揪着裙摆,任由苏锦涂黑自己。 等忙完,苏锦满意的笑了。 王妈妈和红袖差点没哭出来。 强忍了一刻钟。 苏锦才帮王妈妈把脸上的东西撕下来。 红袖在一旁看着,眼睛越睁越大,不敢置信。 王妈妈被她的眼神吓着了。 她都不敢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杏儿站在一旁,雀跃欲试。 “我帮你撕掉脸上的东西。” 她朝红袖伸手。 红袖忙道,“我自己来。” 见红袖脸上的东西整块的撕下来,露出白皙的小脸,王妈妈也惊呆了。 这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姑娘,她们怎么一点也不黑呀,”杏儿有点小失望,这样多对不起她磨的那些炭啊。 “……。” “这是美白的。” “……。” 杏儿眼前一亮。 苏锦让她去拿铜镜来。 王妈妈和红袖左看右看,没能看出自己白了多少,但皮肤滑了很多却是真的。 歇了会儿,苏锦让她们去洗脸。 等回来,又拿了胭脂盒给她们,让她们涂在脸上。 这一回,不再是黑乎乎的东西。 是淡粉色的,带了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王妈妈伺候老夫人多年,见惯了胭脂水粉,这个她还真没见过。 照着吩咐办了。 苏锦又从桌子上拿起一药瓶,倒出两粒药丸道,“一人吃一颗。” 王妈妈有点控制不住了,豁出去道,“大少奶奶,您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借着你和丫鬟的脸告诉大家,我的炭是真的可以往脸上抹的,说服了老夫人和三太太她们,我才能说服其她人来用我的炭泥,”苏锦据实相告。 王妈妈看了红袖一眼,道,“吃吧。” 她先拿了颗药丸在手里,在掌心看了会儿,然后服下。 见她吃了,红袖也把药丸咽下去。 苏锦把胭脂给了她们,就放她们走了,叮嘱她们明儿下午过来。 出了沉香轩,红袖摸着喉咙,害怕道,“大少奶奶给咱们吃的会不会是毒药,好逼迫咱们以后听命于她?” “还不知道,待会儿让大夫查查。” “都吃进肚子里了,还怎么查?” “我又没吃。” “……。” 王妈妈将手心摊开,掌心处赫然一颗药丸。 红袖,“……!!!” “你怎么没吃啊!”红袖想死。 王妈妈瞥了她一眼,“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敢往嘴里塞,做个样子骗骗大少奶奶不就成了吗,以后多学着点,别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红袖,“……!!!” 等她们回栖鹤堂,老夫人已经醒了。 王妈妈把她们去沉香轩的事禀告老夫人知道,并把那颗药丸给老夫人看。 王妈妈是老夫人的心腹,老夫人也不忍心她出事,便请了大夫进府。 大夫给王妈妈和红袖把脉。 没问题。 胭脂验了毒,也没有问题。 等检查药丸的时候,大夫神情就说不上来了,不知怎么形容。 红袖心都在颤抖,“有毒吗?” 大夫失笑,“这药丸比老夫人每日服用的养身丸还要好三分,怎么会有毒?” “这么好?”王妈妈震惊。 大夫把药丸放下道,“服上七天,差不多就知效果了。” 顿了顿,大夫有点惭愧的问,“不知这药丸哪买的,我想买点儿。” 王妈妈,“……。” 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坏事 李大夫,是国公府最常请的大夫。 连他都豁出脸问药丸是哪里卖的,那药丸是真好了。 只是被告知药丸是大少奶奶给的后。 李大夫怔了半晌。 默默的当什么话都没说过。 大少奶奶给颗药丸,镇国公府都担心有毒,让他检查,他敢去找她买药丸吗,这不是想长命,这是活腻了找死。 等李大夫走后,王妈妈看着药丸道,“没想到大少奶奶手里还有这么好的药丸。” “东乡侯在青云山一代称霸十几年,朝廷数次围剿都奈何他不得,怎么能没点真本事,”老夫人道。 王妈妈点头,觉得老夫人说的有理。 她把药丸奉上,“这药丸这么好,老夫人您服下吧。” 她对老夫人忠心。 老夫人才格外信任她。 老夫人欣慰,抬手拒绝道,“给你的,你就吃吧,既然她打算开铺子挣钱,往后这药丸少不了。” 顿了顿,她又道,“拿两万两给她,就当是我入股的。” “大少奶奶缺的两万两,大少爷帮忙筹齐了,只怕不会要老夫人您这份了,”王妈妈道。 一个正常人,求上门爱答不理,事后又送上门,稍微有点骨气的都不会收。 大少奶奶—— 那就更不必说了。 在别人那里或许招来的是冷嘲热讽,当耳旁风刮过就成了,大少奶奶那里保不齐是鞭子啊。 她一把老骨头了,挨不住大少奶奶几鞭子。 这两万两,王妈妈是没胆子送去的。 其他丫鬟就更没胆量了。 老夫人想着这铺子是谢景宸和苏锦开的,就是国公府的。 没再说什么,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 苏锦帮谢景宸把银针取下,他从浴桶里出来。 除了脸和脖子,其他地方都被烫红了。 不能碰,一碰就疼。 苏锦明知道,还拿手去戳,疼的谢景宸倒吸一口气。 苏锦闷笑,赞赏暗卫道,“火候掌握的不错,外焦里嫩,香飘四溢,不改行做厨子太可惜了。” 暗卫,“……。” 谢景宸脸黑着。 他一把接过暗卫递过来的锦袍,迈步下台阶。 知道他是去做什么,苏锦提醒他,“半个时辰内,不要泡澡。” 谢景宸,“……。” 暗卫发现谢景宸的脚步轻了几分,他高兴道,“大少爷的毒解了?” “还早呢,”苏锦泼冷水道。 “接下来半个月,每天要泡药浴,之后三天泡一回,两个月才能把他体内的毒全部清除干净。” “要泡那么久啊?”杏儿心疼出声。 一天熟一点。 两个月也能熟透了。 苏锦把银针收好,回了竹屋。 晚饭,她没有陪谢景宸吃。 准确的说,谢景宸就没吃晚饭,他也没扛到半个时辰后沐浴,洗掉身上的药味,就抵抗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苏锦有点佩服他。 按照她预料的,他应该在浴桶内就该扛不住晕倒。 但他扛住了,回到竹屋才晕。 暗卫照顾谢景宸。 苏锦和杏儿在竹屋忙到月上中天。 小丫鬟哈欠连天,眼皮子都快黏到一起了。 “姑娘,你都不困吗,奴婢都快要困死了,”杏儿强撑着眼皮道。 苏锦把手里的笔墨放下。 “可以回去了。” 杏儿赶紧拎了灯笼,把竹屋内的蜡烛灭掉。 一迈出竹屋。 两人就看到天边火光冲天,将黑夜照耀的如同白昼。 “姑娘,那边好像着火了。” “不知道是谁家这么倒霉?” “姑娘想知道,明儿奴婢去打听下。” “这有什么好打听的,回去睡觉吧。” 两人哈欠连天的穿过书房,回了内屋,盥洗一番就睡下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 苏锦吃着玲珑虾饺,食欲极好。 见谢景宸几次望着她,她道,“看我做什么?” “你决定好铺子拆掉了?”他问道。 “决定了。” 苏锦点头。 谢景宸松了一口气。 苏锦觉得不大对劲,望着他道,“你这神情,好像有事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是出事了,但对你来说不算是坏事。” “不是坏事?那是什么事?” “昨晚,天香楼被烧了。” “……。” 杏儿高兴道,“姑娘拆掉天香楼还有点心疼,现在被烧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找到纵火犯,狠狠的打劫他,让他倾家荡产,那样咱们不花钱就得一个新铺子了,多好。” 苏锦,“……。” 谢景宸,“……。” “还真挺好的,”苏锦赞同道。 “……。” 谢景宸扶额。 他怎么有点同情那纵火犯了? 吃了早饭后,苏锦没去栖鹤堂请安,直接和谢景宸出了国公府,去看被烧的天香楼。 在看到天香楼前,他们先看到了被烧掉的客栈。 苏锦,“……。” 谢景宸,“……。” 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个个灰头土脸。 看到苏锦掀开车帘路过。 那眼神怒的几乎能把马车掀翻。 他们东家已经够料事如神,知道和土匪比邻开铺子没好事,打算把铺子卖掉。 结果铺子还没卖出去。 铺子就没了。 别说东家气晕了,就是他现在也是头重脚轻。 “不会你的书斋也烧了吧?” 苏锦有点担心。 她没打算重建书斋啊。 没那么多钱。 等下马车一看,还好,书斋还在。 杏儿道,“昨晚刮的是南风,书斋没烧掉,客栈却烧了,咱们天香楼是不是被客栈给连累了?” 想着,杏儿朝客栈瞪过去。 客栈掌柜,“……!!!” 客栈小伙计,“……!!! 真的。 要被这土匪小丫鬟给活活气死了。 明明是他们客栈被牵连了好不好! 本来客栈生意挺好的,遇到她们,就成这样了! 书斋管事的过来,道,“是天香楼先起火的。” “看见没有!我们有人证!”客栈小厮叫道。 书斋管事的瞥过来。 客栈小厮缩了脖子,不再说话。 苏锦见了,道,“怎么回事?” 书斋管事的道,“昨晚,我发现天香楼着火,就让小伙计帮忙灭火,见火势大,让客栈小厮帮忙,人家不止袖手旁观,还冷嘲热讽,让我们书斋也别管,天香楼烧掉正好。” “结果他们在街上看热闹,后院飘进了火星子,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败家 能在天香楼着火的时候,说出让书斋也别管的话。 看来客栈并不知道书斋就是谢景宸的。 否则决计说不出这样的话。 看着还在冒烟的客栈—— 苏锦是一脸黑线。 无话可说。 这些人内心戏不要太丰富,简直就是戏精学院跳级优秀博士毕业生啊。 她压根就没盯上他们,他们就觉得自己被盯上了,急于挣扎,她什么都没做,人家就灭自己手里了。 然后,再把黑锅甩给她。 书斋管事说话的时候。 客栈掌柜和小伙计都瞪着他。 在一条街上做了三年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没发现他们居然是这样的阴险小人。 居然踩着他们来讨好女土匪,他以为这样,人家就会放过他了?! 书斋管事的说话声不大不小。 四下又围着一堆看热闹的,本来还同情客栈被烧,这会儿知道是怎么被烧掉的,那些同情的眼神都收了回来。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幸灾乐祸把自己搭上的,还真是少见了。 客栈被烧,也是活该。 那些眼神看的客栈掌柜和小伙计就像是被针扎似的疼。 还有更扎心的—— 他们转身离开时,被杏儿叫住。 “哎,你们先别走啊,你们今儿怎么不摆牌子了?” “……。” “不会牌子也被烧掉了吧?” “……。” “那你们家这块地现在卖多少钱啊?” “……。” 这块地——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捅进他们心窝子,疼的他们呼吸都痛。 昨天还是你们家客栈,今天就变成你们家的地了。 客栈已经够倒霉的了,她能不能不要再往他们伤口上撒盐了?! 不想理会杏儿,客栈掌柜和小伙计扭头就走。 那边,楚舜几个骑马过来。 坐在马背上,安南郡王问道,“你们家这断壁残垣怎么卖?” 没有对比,就不知道杏儿的这块地算中听的了。 偏偏问话的是南安郡王。 还是鼻青脸肿的南安郡王。 客栈管事的不敢不回答。 “三万两,南安郡王要买吗?” “买不起。” “……。” 见南安郡王要走。 客栈掌柜的忙上前将他拦下道,“南安郡王说笑了,您怎么会买不起呢,您要真想要,价格还能再商量。” “你们商量下,给我一个最低价,超过两万两,我买不起,”南安郡王道。 “……。” 您干脆说两万两,让我们商量下卖不卖得了。 客栈掌柜的肉疼。 小伙计小声道,“真的要把铺子卖给他们吗?” “不然呢?还能卖给谁?”掌柜气闷道。 “……。” “东家不是说,铺子卖给谁,也不卖给土匪吗?”小伙计道。 “他们又不是土匪。” “您忘了,他们和谢大少爷是一伙的,”小伙计提醒道。 “我能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掌柜的恼道。 “那您还……。” “当不知道吧。” “……。” “东家问起来,就说前两天他们才被谢大少爷打劫过,已经闹掰了,这铺子是卖给同病相怜的人的。” “……。” 经过一番自欺欺人的商议,掌柜和伙计一致同意卖掉客栈。 南安郡王伸手,楚舜他们一人从怀里掏出五千两,一脸不舍的拍他手上。 一人五千两,刚刚好两万两。 南安郡王把银票给掌柜的,掌柜的给了南安郡王一张叠好的纸。 南安郡王打开看了两眼,瞥向掌柜的,“胆子很肥啊,房子烧没了,给我一张房契,地契呢?” “烧没了。” “……。” 南安郡主懵住了。 “这是房子烧没了,房契还在。” “地烧不掉,地契却烧没了?” 楚舜一脸黑线的问道。 客栈掌柜的脸和他们客栈一样尴尬。 本来房契地契都应该在东家手里的,因为要卖掉客栈,所以昨天都交给了他。 他怕弄丢,特意藏在枕头下面。 昨晚睡的迷迷糊糊的听人叫走水,披了衣服就出来看,忘了把房契地契带身上。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他的屋子已经被大火包围,他拼了命进去,结果拿的时候,地契掉在了地上。 他想去捡,横梁砸下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地契化为灰烬。 在古代,房契地契是唯一的产权证明。 没有了地契,就是打官司到衙门,也不能证明这块地是客栈的。 但有房契在,能证明房子是他们的,谁也抢不走。 杏儿眨眨眼,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转身去找苏锦,“姑娘,姑娘,南安郡王他们花了两万两买了几块烂砖头。”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四人齐齐黑线。 说的好像他们是败家子似的。 可拿不到地契,手里的房契只能证明这几块烂砖头是他们的。 说他们花两万两只买了几块烂砖头也没错。 南安郡王几个眼神不善。 客栈掌柜的觉得手里的银票有点烫手。 苏锦和谢景宸离的不远。 南安郡王买下客栈的事,他们知道。 客栈对他们有敌意,肯定不愿意卖给他们,由南安郡王他们出面最好。 现在没有地契,问题就大了。 毕竟地契能作假,万一铺子开起来,有人拿着地契找上门来,那时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要先解决。 苏锦望向谢景宸。 “地契不能补办吗?” “能,但是很麻烦,”谢景宸道。 “能就好。” 苏锦抬脚走过去。 客栈掌柜的在极力说服南安郡王几个,他们真的有地契,只是被烧掉了。 楚舜几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现在该怎么办?”北宁侯世子问道。 楚舜望向苏锦和谢景宸。 苏锦问道,“你们两万两买的是房契地契吗?” 南安郡王望向客栈掌柜。 客栈掌柜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是房契和地契。” “是就好,南安郡王他们只拿到房契,也就是一半,他们付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等你们把地契送上,再交给你们,立字据为证,”苏锦道。 “地契被烧了。” “可以补办。” “……。” “万一补办不了呢?” “那一万两你们就拿不到,有字据在,如果将来地契出现纠纷,你们东家负责。” “……。” “就这样办吧。” 南安郡王一锤定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损失 客栈掌柜的硬着头皮把一万两还给南安郡王。 如果可以,他想反悔,不做这笔买卖了。 地契是可以补办。 但难度超乎想象。 补办要交税,这块地价值的一成,他们东家两万两卖了,如果衙门说这块地值六万两,他们得交六千的税。 本来就亏的没地儿哭了,再交个六千两,不是拿刀子捅他们东家吗? 这还不算上下打点的钱…… 掌柜的深呼吸。 好歹这是钱的问题。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还有更难办的,那就是他们东家要和衙门证明这块地是他们东家的。 因为房契和地契可以分开拥有,所以房契能作为证明的一部分,但还不够。 这间客栈来路本来就不够正当,是从赌坊买的,当时凭着东家的交情,只花了三万两。 房契地契进了他们东家的手,就没再见过外人的面。 现在想证明,难比登天。 地契是东家的,只是被烧了。 不可能会有地契之争。 但没有地契,他就拿不到那一万两。 他这不是一万两就把东家的客栈给卖了吗? 地段这么好的铺子,说是拱手送人一点都不为过。 想着还要写了字据去找东家摁手印。 客栈掌柜的眼角有了泪花。 怕自己会被打死。 也怕东家剩下的半条命会被气没了。 拿到银票后,南安郡王骑马往前走了几步,就到天香楼前了。 他们骑在马背上,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嘴角的淤青格外的明显。 他们看谢景宸的眼神有点复杂,还有那么点蠢蠢欲动—— 想揍他。 看来这回鼻青脸肿又和他有关了。 谢景宸正要问怎么回事。 只见楚舜几个深呼一口气,从马背上下来,不由分说就把他拽到了那边茶摊。 将他摁在凳子上。 谢景宸还没反应过来。 跟前的桌子上就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楚舜铺的。 手里还多了一支狼毫笔。 北宁侯世子塞给他的。 定国公府大少爷拿出掌心大的玲珑小端砚,正在研墨。 磨了几下后,他头一瞥,不耐烦道,“过来看好!” 身后,一管事的走过来,不苟言笑。 谢景宸眉头拧成麻花。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把昨天给我们的借条再写一遍,我爹和祖父怀疑那借条不是你写的,”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 “就算伯父他们怀疑,也不会把你们揍成这样吧?”谢景宸质疑道。 揍自己儿子有可能,但他们不会连南安郡王和楚舜他们一起揍。 定国公府大少爷有点痛心,“亏我们还拿你当好兄弟,你对我们的了解还不及对我爹深刻。” 谢景宸,“……。” 他们的鼻青脸肿是这么来的: 昨天,借条和入股书送到他们手里。 他们四人好好商议了一翻,决定要入股书,不要借条。 但谢景宸和苏锦的铺子是卖炭的,他们花一万七千五百两入股卖炭,他们怕把自家亲爹娘气出好歹来。 然后,就把借条给爹娘看。 谢景宸是镇国公府大少爷,是镇国公疼爱的孙儿,他缺钱,肯定要借。 五千两给了定国公府大少爷,但是借条没收了。 楚舜他们都有借条,打算和银票一起给谢景宸。 少他一份,定国公府大少爷不干了。 好兄弟,当然要保持步调一致。 不能搞特殊化。 脑回路也不大正常的他们,决定帮定国公府大少爷把借条偷回来。 借条是放在定国公的书房藏着的。 他们四个大晚上的穿着夜行衣进去翻箱倒柜—— 被当成窃贼给活活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要不是定国公府大少爷投降的快,南安郡王的胳膊都差点被定国公的暗卫给掰折了。 本来定国公就有点怀疑那借条是不是真的。 他们大半夜的去偷借条。 他笃定借条是假的。 南安郡王几个把同款借条拿出来,定国公更是深信不疑。 他们几个从小就臭味相投,这一定是他们联手骗钱的把戏。 怕他哪天拿借条找镇国公要钱,事情败落,所以要把借条偷回去。 这点小把戏—— 骗的了南安王,骗不了他。 楚舜他们是长了几张嘴都解释不清。 最后,就想出了对照笔迹这么个办法。 谢景宸一脸黑线的把昨天的借条写了一遍。 管事的仔细对照。 除了没摁手印之外,其他的一模一样。 “要不要再摁手印?”定国公府大少爷摸着刺疼的嘴角道。 “不用了,国公爷的确冤枉了大少爷几个,”管事的中肯道。 “算了,算了,祖父冤枉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一回要不是楚舜他们牵扯其中,我都懒得解释,他老人家高兴就好,”定国公府大少爷摆手道。 “……。” 这话叫国公爷听见,少不得又是一顿板子。 管事的把借条收好,骑马走了。 他一走,楚舜他们坐下,喝了半盏茶,然后齐齐瞪着谢景宸。 谢景宸,“……。” “有话就说。” “这成了亲,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谢景宸不解。 “我们兄弟多年,什么时候为你挨过揍?你一成亲,看见没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你才嫁人……啊呸,你才娶媳妇几天啊,我们就挨了两回揍了,我要好好考虑下,要不要挑个黄道吉日和你割袍断义,不然哪一天就小命不保了。” “……。” “欠条被定国公收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谢景宸道。 这在他眼里,分明是他们找抽。 定国公府大少爷则道,“万一我祖父找你祖父要钱呢?” 谢景宸还没说话。 苏锦走过来,笑道,“这是好事啊,一顿骂值两万两,以我相公的忍耐力,绝对能扛到镇国公府破产。”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谢景宸扶额。 杏儿站在一旁。 一脸懵懂。 她望着苏锦。 “为什么姑爷一顿骂值两万两?” “那张欠条作废,定国公拿着欠条找国公爷要两万两,就等于定国公府大少爷欠了你家姑爷两万两,”苏锦解释道。 杏儿点点头。 “奴婢懂了,他们害姑爷少挨了一顿骂,损失了两万两。” “……。” 这理解够强大。 苏锦扶额。 只见杏儿望向楚舜几个—— 用强大的脑回路征服他们。 “所以你们应该要赔我家姑爷损失的两万两。” “……。” 噗! 南安郡王一口茶喷出来。 好巧不巧的喷了坐对面的北宁侯世子一脸。 北宁侯世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正事 茶水嘀嗒从北宁侯世子脸上滴下来。 他的脸已经找不到词能形容了。 这土匪小丫鬟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差着十万八千里啊。 为了支持他们卖炭,掏空腰包,沦落到街头吃面的地步就不说了,为了拿借条,差点被打个半死,最后还一人倒欠五千两—— 他们这不是花了五千两买了一顿拳打脚踢吗? 北宁侯世子觉得胸前后背更疼了。 四人同情的看着谢景宸。 他们现在彻底理解他说的那家面条他吃不起了。 和这样的土匪媳妇还有丫鬟同处一室,他们一点都不怀疑他喝西北风都是要赊账的。 杏儿懵懵懂懂。 见大家表情不大对劲。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突然,轰隆一声传来。 吓了大家一跳。 天香楼灰尘漫天。 路人纷纷避开。 被烧掉的天香楼一堵墙倒了。 咳嗽声此起彼伏。 大理寺卿正带着衙差在找纵火证据,咳嗽声是他们发出来的。 一大清早,大理寺还没开门,巡城司的衙差就等在那里,等开门报案。 别问巡城衙差为什么这么勤快。 天香楼被砸点臭鸡蛋,巡城司帮着擦掉不是什么大事,可天香楼被烧,这么大的责任他们巡城司担待不起,不早点把锅甩给大理寺,怕自己遭殃啊。 是以,苏锦和谢景宸还没来,大理寺的人就到了。 楚舜看着被烧掉的天香楼,道,“大嫂还坚持开铺子卖炭?” “为什么不坚持?” “大嫂不怕铺子建好,再被烧一次?” “这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大理寺这么无能,查不出纵火真凶,还让人再烧我铺子一回,我带人去烧大理寺。” “……。” 灰头土脸出来的大理寺卿和衙差正好听到这一句。 当时就震惊了。 巡城司说她们不讲理,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这般蛮不讲理的。 还不能反驳—— 查不出真凶,可不是无能么? 大理寺没少被人背后骂无能,但是当着面骂的,除了她们,就只有皇上了。 咳咳! 鉴于大理寺少卿是自家表哥的北宁侯世子轻咳一声道,“查不出纵火真凶,烧大理寺做什么?” 苏锦还未说话。 杏儿就瞪向北宁侯世子了。 “你帮大理寺说话做什么?你和大理寺是不是一伙的?” “……。” “哼!大理寺连凶手都找不到,那还要大理寺做什么,我们从青云山搬到京都,可不是来被人欺负不还手的,侯爷说了,谁不让我们还手,我们就找谁麻烦,谁帮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 楚舜拍拍北宁侯世子的肩膀道,“我看你还是和你表哥断绝往来吧,万一哪天真被这小丫鬟打成敌人,只怕你北宁侯府都保不住了。” 北宁侯世子一脸黑线,望向衙差道,“转告我表哥一声,他约我吃饭,我没空。” 衙差,“……。” 大理寺卿,“……。” 谢景宸问道,“可查到点线索?” 大理寺卿扯着嘴角道,“天香楼有被人泼火油的痕迹。” 这几个字,大理寺卿说的艰难。 因为找了半天,也只找到这么点线索。 大理寺积攒的没查出来的陈年旧案里有不少纵火案,至今未破,那些案子的线索还要多一点。 破烧毁天香楼的案子,大理寺卿没把握啊。 他更没有把握天香楼修好后,不会再被烧一回。 他更相信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话不是简单的恐吓。 “皇上对内子开铺子寄予厚望,还望赵大人早日查出纵火真凶,”谢景宸客气道。 “我大理寺一定不遗余力。” 大理寺卿赶紧表态。 苏锦恍然道,“差点忘了,皇上赏赐了我御笔题词,尽快找人做出来,给我挂上。” “好。” 谢景宸答应的爽快。 把匾额还给她,他就不用开铺子卖炭了。 刚这样想—— 苏锦一盆水泼下来。 “匾额我收回来了,炭铺还是要开的。” “……。” 谢景宸嘴角隐隐抽搐。 苏锦继续问道,“我要重建天香楼,最快多久能建好?” 谢景宸没说话。 楚舜摇着玉扇道,“只要钱到位,半个月足矣。” “半个月刚刚好,监督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 “拿到尺寸,我会尽快把图纸画好送来。” “……。” 巡城司的衙差心里平顺了。 人家不只是使唤他们麻溜,连靖国侯世子她们也一样当小厮使唤的。 楚舜几个惊呆了。 “说真的,我母妃都没这么使唤过我,”南安郡王小声嘀咕道。 “这是姑奶奶,”定国公府大少爷用扇子遮脸,小声回了一句。 “……。” 看着楚舜他们淤青的嘴角,苏锦吩咐杏儿道,“给他们一瓶祛淤青的药膏。” 杏儿麻溜的从她装鞭子的小挎包里拿药膏。 装的东西太多,一时间没翻到。 她把鞭子拿出来。 带出一小节蜡烛。 苏锦,“……。” 南安郡王把蜡烛捡起来,好奇道,“大白天的,你这小丫鬟随身带蜡烛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怕姑娘用到,我才带的。” 杏儿接过蜡烛放包里,把药瓶翻出来给南安郡王。 该忙的忙完了。 苏锦打算回府,她刚转身,就听北宁侯世子问,“先做什么?” “应该要先把这些没用的烂砖头拉去扔掉吧?”南安郡王道。 “两万两买来的,你舍得扔啊?”楚舜打趣道。 “你要舍不得,我就让人拉你靖国侯府去了,”南安郡王道。 “……。” “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南安郡王使唤道。 大理寺衙差,“……。” 他们是来查案的好不好! 巡城衙差偷偷溜走。 被楚舜叫住。 “还有你们几个也过去帮忙。” “……。” “人好像还不够?” “各家找二十个小厮来先用着吧。” “……。” 苏锦一脸黑线。 她望着谢景宸,“你的这些兄弟到底靠不靠谱?”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应该把尺寸量好给她,她好画图纸吗? 谢景宸给自己斟茶。 “我也不知道。” “你们不是好兄弟吗,你居然不知道?”苏锦惊讶。 “他们以前没干过正事,这是第一次。”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分寸 本来苏锦就有点担心了。 谢景宸这么说。 苏锦脑门上黑线直往下掉。 “他们这么不靠谱,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我自己回国公府就可以了,你去看着他们点儿,别半个月给我整个豆腐渣工程出来。” 苏锦推谢景宸下马车。 谢景宸看着她,眼底带笑,“你不放心他们,你就放心我?” 苏锦眨眨眼,拍脑门道,“差点忘了,你也不靠谱。” 谢景宸,“……。” 笑容在脸上僵硬。 这回不用苏锦推他,自己就掀开车帘准备下来了。 结果一下马车,就看到一男子骑马近前。 有点眼熟。 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杏儿欢快的迎上去,“林叔,你怎么来了,找姑娘有事吗?” “找姑爷的,”男子翻身下马。 谢景宸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而且很强烈。 果不其然—— 男子上前道,“侯爷又惹事了,夫人让姑爷进宫看看。” 苏锦,“……。” 谢景宸,“……。” 上回气晕御史,这才过去几天啊,又惹事了? “我爹他又气晕御史了?”苏锦扯着嘴角问。 “这回不是御史。” “那惹什么事了?” “侯爷把崇国公和忠武将军给揍了。” “……。” 忠武将军是谁,苏锦不知道。 但崇国公她知道啊。 是当今太后的侄儿,皇后嫡亲的兄长,南漳郡主的表哥。 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爹真是谁都敢惹啊。 而且已经不是惹了,他是直接揍。 苏锦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撞死算了。 谢景宸扶额道,“忠武将军是三婶的娘家兄长。” 苏锦,“……。” “我爹为什么要揍他们?”苏锦问道。 就是气晕两御史,那两御史也不全然无辜,说明她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他们。 林叔叹息一声,把他知道的告诉苏锦。 昨天,苏锦让巡城衙差给东乡侯府送了几百坛好酒去,昨儿晚上,东乡侯府上下喝的很尽兴。 入京这么久,东乡侯第一次痛快喝酒,竟然喝醉了。 到早上,酒还没有醒。 带着醉意,东乡侯上朝了。 苏锦买下天香楼准备卖炭,昨晚被烧了个精光。 三太太的娘家兄嫂,也就是忠武将军正好占了天香楼几成股,好好的酒楼就这么被人霸占了,心里正不快。 被活烧光,他高兴啊。 他在前面走,和人有说有笑,笑天香楼被烧活该。 东乡侯耳力好,听见了,就让他再说一遍。 忠武将军孔武有力,早看东乡侯不顺眼,现在东乡侯主动挑衅,他要给东乡侯一个教训。 然后,两人就在议政殿前打起来了。 忠武将军武功不错,可东乡侯武功更高。 眼看着处于下风了,崇国公过来拉架,东乡侯气头上,把他一并揍了。 林叔只知道这么多。 “崇国公和忠武将军伤的不重吧?”苏锦问道。 “应该不重,侯爷有分寸的。” 苏锦心稍安。 他们进御书房的时候,没见到东乡侯,反倒见到了太后。 东乡侯在偏殿反省,太后在给皇上施压,要皇上严惩东乡侯。 “太后,朕没法惩治东乡侯,”皇上头疼道。 太后气笑了,“你是皇上,有谁是你惩治不了的?!” 皇上摆摆手,“宣东乡侯过来。” 公公去传话,很快东乡侯就过来了。 他眼睛青了一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 看到苏锦和谢景宸,他一脸不高兴,“你们怎么来了?” 看苏锦的时候还温和。 看谢景宸的时候,脸沉着,“还不背过身去!” 他是岳父。 怎么能让女婿看到他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模样,颜面何存。 谢景宸,“……。” 东乡侯一脸不快道,“互相切磋,受点小伤在所难免。” “小伤?!”太后怒不可抑。 “你是小伤,忠武将军鼻梁被打断了!崇国公好心拉架,被你踩肿了脚背,肋骨断了一根,他是被抬着出宫的!” “……。” 苏锦和谢景宸面面相觑。 说好的有分寸呢? 这就是她爹(岳父大人)的分寸? 太后吼声很大,毕竟崇国公是她侄儿,被人打成那样,太后也脸上无光。 更重要的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一百天,朝堂都能翻天了。 东乡侯看了太后一眼,道,“有谁拉架,是抱着一方胳膊,让另一方拳打脚踢的?” “我苏青云是出身草莽,但是不傻,分得清什么是拉架,什么是帮架,不是你太后说是好心拉架,就能颠倒是非黑白的,当时议政殿外文武百官都看着呢,我就不信他们眼睛都是瞎的!” “我若是不挣脱崇国公的好心拉架,现在就不止青一只眼睛这么简单了,只怕这条小命都要交代在他们手里。” “多管闲事,断他一条肋骨算轻的!” “你!”太后气的嘴皮都哆嗦。 太后望向皇上,“皇上!” 皇上扶额,“朕问过了,这一回确实是崇国公做的不对。” 太后脸都气绿了。 皇上瞪向东乡侯,“但你下手也太重了些!” “这要在青云山,他们两都已经被我埋土里了,现在只断一根肋骨,还不够手下留情吗?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东乡侯怒道。 皇上,“……。” 苏锦,“……。” 谢景宸,“……。” 太后气的头晕脑胀,摇摇欲坠。 皇上拍龙案道,“你和忠武将军在议政殿前殴斗,视朝廷律法如无物,罚俸一年!下回再犯,朕决不轻饶!” 太后甩袖离开。 身后,东乡侯问道,“我一年俸禄是多少?” 皇上,“……。” “还不给朕滚出宫!”皇上吼道。 东乡侯没走,而是看着伺候的公公道,“你们都先退下。” 公公惊呆了。 还没见过有人敢在御书房当着皇上的面轰他们的。 皇上瞪着东乡侯道,“有话就说!” 站在皇上身边的公公赶紧摆手,让其他人退下。 等人都走了,东乡侯伸手道,“二万两。” 苏锦,“……。” 谢景宸,“……。” 皇上惊呆,“你在打劫朕?” 东乡侯蹙眉,“崇国公断了根肋骨,被抬出宫的,皇上敢说自己没偷着乐?” 苏锦,“……。” 谢景宸,“……。” 咳咳! 皇上掩嘴咳了两声。 “别胡说!朕没有高兴!朕很心痛!” “得了吧,一早朝,谁不知道皇上你笑的合不拢嘴,我在偏殿反省都感觉到了。” “……。” “像我这么会察言观色,揣测圣意,舍己为人,替君分忧又武功高强不畏强权喜欢钱的臣子,满朝文武有几个,难道不值得赏两万两好好拉拢下?” “……。” 最后—— 皇上被说服了。 东乡侯揣着两万两银票出了御书房。 苏锦,“……。”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倒霉 揣好银票。 东乡侯出了御书房后,就换了一张愤世嫉俗的脸。 怎么看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他们不是来的早,全程目睹了东乡侯对皇上连敲带诈,连蒙带骗的在揍人违纪小惩大诫后还拿到了两万两的赏赐,真的要替他愤愤不平了。 两万两—— 在边关立了大功的将军都没几个能拿到这样赏赐的。 不怪忠武将军看他不顺眼,要给他一点教训。 这一家子土匪简直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范。 不! 是他们成佛了,屠刀还拿在手里! 在青云山盘踞十几年,朝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皇上数次派人围剿,最后没能灭了飞虎寨,皇上自己落飞虎寨手里了。 想着,谢景宸抬手扶额,无话可说。 救了皇上,顺应招安,摇身一变封为东乡侯。 这让那些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怎么想,那些将军踩着多少将士的尸骨都没能爬到的位置上,东乡侯在作威作福后唾手可得,如何能不对东乡侯心生妒忌,除之后快? 忠武将军是三太太的娘家兄长,没少来镇国公府,谢景宸从小就知道他。 能把忠武将军的鼻梁打断,还是在崇国公袒护下,东乡侯武功果然深不可测。 谢景宸有点怀疑他此番进宫到底是来捞人的,还是赶着来看岳父给他立威的。 四下无人。 徐徐清风吹来,送来一缕淡淡芬芳。 谢景宸感觉到东乡侯瞥他的眼神十分不快。 他有点如芒在背。 不就看了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吗? 至于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吗? 东乡侯翻身上马,握着缰绳,瞥了谢景宸道,“护好锦儿,我不允许她有任何三长两短,如果你护不住她,就送她回东乡侯府。” 丢下这一句,东乡侯就骑马走了。 谢景宸眉头拧成一团。 他望着苏锦道,“看来岳父大人知道崇国公和忠武将军是镇国公府什么人。” 东乡侯对苏锦的疼爱,谢景宸一点都不怀疑。 明知道这么做,会把苏锦置于险地,还这么做了,看来有非做不可的原因。 扶着苏锦坐上马车,谢景宸也进去了,杏儿也跟上。 苏锦揉太阳穴道,“我有点怀疑我爹是不是真的是为皇上才揍崇国公的。” 方才她就想问了,只是一路上宫女太监时不时的路过,怕他们听见,所以强忍着。 谢景宸不知。 杏儿望着她道,“当然不是了。” 苏锦,“……。” 谢景宸,“……。” “你确定不是?”苏锦问道。 杏儿小脑袋瓜点的如捣蒜。 “肯定不是啊,侯爷要真的只是帮皇上,他肯定先拿钱再办事,而不是办完事再要钱啊,万一皇上抵赖不给怎么办?” “……。” “而且侯爷也不会为了点钱,把姑娘置于险地的。” “……。” “侯爷在青云山的时候,就想弄死崇国公了。” “……。” “我爹和崇国公有仇?”苏锦问道。 杏儿点头,“有啊,还很大呢。” “什么仇?”苏锦神情严肃。 “就是前几年,朝廷运饷银从青云山下路过,侯爷带人劫了三万两,等回到京都,那些人却说侯爷劫了二十万两,让侯爷背了一个大黑锅不算,还派兵来灭我们。” “……。” “侯爷说大家都是土匪,一盘子肉,他才吃了一块,他们连盘子都端走了,还对咱们赶尽杀绝,欺人太甚,侯爷派人查了,这事和崇国公有关,那时候侯爷就想弄死他了。” “怕侯爷进京,会和崇国公对上,夫人是不想侯爷接受皇上招安的,但侯爷说他咽不下这口鸟气,他坦坦荡荡,绝不背黑锅,青云山的兄弟也赞同侯爷回京,一展拳脚。” “再后来,姑娘把姑爷抢了,夫人劝侯爷打消念头,别给姑娘惹事,侯爷说他再忍忍,等姑爷入土了,他再动手,反正也没几天。” 某姑爷,“……。” 脸黑成锅底色。 苏锦扶额。 这丫鬟实诚的,她绝对怀疑她转述的时候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见谢景宸眸光喷火。 苏锦安慰他道,“别生气啊,气大伤身,我爹已经很看重你了,以我爹的急性子,还等到你入土,而不是一咽气就动手,已经很难得了,这样想,心里是不是舒服点儿?” 杏儿连连点头。 在她们主仆的安慰下,谢景宸差点气绝身亡。 苏锦,“……。” 杏儿继续道,“本来侯爷就想揍崇国公,说看到他拳头都痒痒,夫人不许他无故挑事,现在崇国公自己凑上来的,侯爷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呢,正好皇上也看崇国公不顺眼,侯爷肯定是看皇上得了便宜还骂他,心里不痛快,所以坑皇上点钱出气。” 不用怀疑,苏锦绝对相信杏儿对她爹东乡侯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 她爹就是这么有仇必报,不肯吃一点亏。 谢景宸看向苏锦,道,“一点黑锅难到还能比你这个女儿的命更重要?” 就算崇国公借他的名义贪墨了十七万两,他们飞虎寨打劫朝廷饷银,就是犯了王法的,朝廷派兵剿匪理所应当。 直觉告诉他,东乡侯想弄死崇国公,绝对不只是因为背了黑锅这么简单。 但想到自己遇到苏锦后,直觉这东西就没准过—— 谢景宸有点怀疑他的直觉是不是对的。 没准儿人家东乡侯真的就只是这么想的。 苏锦也觉得不大正常。 但她和谢景宸的想法一致。 东乡侯的脑回路,不能正常对待。 苏锦松松脖子,笑道,“想那么多做什么,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谢景宸扶额。 一受罚,就有人救她。 铺子被烧都能正中她下怀,如果这都叫倒霉的话,那客栈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杏儿欢喜道,“姑娘当然不会倒霉了。” “在青云山的时候,侯爷和夫人要大少爷和姑娘每天都上三炷香。” “烧香真的很管用,姑娘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那么高的树,都只摔断了胳膊,没摔死。” “……。” “打那天后,姑娘经常偷偷的上香,还是成捆成捆的烧的,有一回,咱们还差点把祠堂给烧着了,夫人说,因为姑娘心诚,所以遇到姑娘,都是别人倒霉。”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挑战 坐马车出宫后,苏锦不放心,又绕道去看了眼铺子。 她惊呆了。 进宫前,还是断壁残垣。 这会儿已经找不到半块烂砖头了,没有着火的厨房也被拆的一干二净。 照这样的速度,苏锦觉得半个月建好铺子都算晚的了。 见马车停下,坐在茶摊喝茶的楚舜几个过来道,“你们怎么回来了,铺子的尺寸刚差人送到国公府去,我们还在等图纸好开工呢,你们快点啊,我们几个刚刚闲的无聊,打了赌,看铺子最快几天能建成,时间紧迫。” 苏锦,“……。” 居然被人催了。 最急的不应该是她吗? 默默把车帘放下,苏锦和谢景宸回了国公府。 很凑巧,在国公府前,她碰到了南漳郡主和三太太。 两人从软轿内出来,看到她,脸色差的找不到词形容。 苏锦只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福身见礼,然后借口有急事,回沉香轩。 看见她走,三太太气不打一处来,瞥了南漳郡主道,“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崇国公是你南漳郡主的表兄,东乡侯倒好,女儿嫁进了镇国公府,成了南漳郡主你的儿媳妇,还敢公然打断崇国公一根肋骨,这是一点都不怕你这个当家嫡母拿捏他女儿啊。” 说白了,就是没把南漳郡主放在眼里。 想想这些天发生的事,从敬茶到喂药,再到罚跪塞丫鬟,没一个成功的。 最后还被逼着答应就算他们犯家规,半个月之内也不能罚他们,还有比这更屈辱的吗? 才进门就这么嚣张了,往后还会把他们这些长辈,她这个当家嫡母放在眼里? 南漳郡主脸寒如霜。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翻天!” 丢下这一句,南漳郡主抬脚就走。 身后,三太太嘴角微勾,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容。 再说苏锦回了沉香轩,没在屋子里见到图纸,问道,“图纸放哪儿了?” 谢景宸问丫鬟道,“靖国侯世子差人送来的图纸呢?” 丫鬟摇头,带了点茫然道,“没见外院送东西来。” 没见着? 这怎么可能? “去前院问问,”苏锦道。 小丫鬟赶紧去前院。 苏锦坐下喝了盏茶,歇了会儿,小丫鬟就回来了,道,“靖国侯世子是差人送了图纸来,送来的时候,正好大姑娘看见了,她就拿走了,说是顺道送来。” 苏锦两眼一翻。 她这一顺道,不知道把她的图纸顺哪儿去了。 “去大姑娘那儿帮我把图纸拿回来,”苏锦吩咐道。 “是。” 小丫鬟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没一会儿,丫鬟就回来了,道,“大少奶奶,大姑娘来了。” 苏锦起身相迎。 谢锦瑜带着丫鬟走过来,手里拿着张纸,道,“让大嫂久等了,方才我是打算直接送来的,结果三妹妹非拉着我去她屋子,耽搁了会儿。” 她把图纸交给苏锦。 苏锦打开。 谢锦瑜道,“刚刚丫鬟不小心,洒了两滴茶水上去,大嫂看可影响观看,不行的话,我差人找靖国侯世子再拿一份。” 苏锦看了看,道,“无妨。” 谢锦瑜多看了图纸一眼。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送送大姑娘。” 谢锦瑜刚要说不用。 一抬头。 苏锦已经边看图纸边回屋了。 谢锦瑜,“……。” 等她出了沉香轩,那边谢锦绣迎上来,小声问道,“大嫂发现问题没有?” “好像没发现,”谢锦瑜回道。 “吓死我了,”谢锦绣道。 “怕什么,她一个山上下来的,能懂什么?”谢锦瑜嘲讽道。 “说的也是。” 两人愉快的逛花园去了。 书房内,苏锦看着图纸,满意道,“天香楼后院看着不大,没想到量起来这么大。” “客栈后院更大。” “还多出来一块呢,不整齐,”杏儿不满道。 苏锦却是不能更满意了。 “这多出来的一块正好可以用来停马车。” “姑娘考虑的真周到。” 吃了午饭后,苏锦就着手画图纸了。 心有沟壑,画起来特别的顺畅,笔走龙蛇,一个时辰就完成了。 吹干墨迹后,苏锦把图纸装进锦盒内,让人给楚舜他们送去。 楚舜他们正等的百无聊赖,坐在那里发呆。 图纸一送来,他们就打了个机灵,“这么快就送来了,大嫂办事速度真不赖。” 等把图纸打开,先是惊艳了一翻,然后—— 几人就嘴角抽搐了。 “图纸说改就改,大嫂也太随心所欲的了点吧?” “这不是随心所欲的事,地就这么大,我们也没本事把它变大啊,”南安郡王扶额。 “我觉得大嫂可能是看我们太清闲了给我们找点挑战,”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图纸都送来了,又让我们监督,我们就要确保建好的铺子和她图纸上的一模一样,”楚舜道。 “怎么一样?”南安郡王翻白眼道。 “把酒楼紧挨着的地买下来,不就成了吗?”北宁侯世子道。 “说的这么轻松,你知道那小院是谁的?” “……。” “不知道。”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别傻站了,一起去问问。” “……。” 走了几步之后。 楚舜回头把图纸交给衙差道,“照着图纸先把莲花池挖出来。” 衙差,“……。” 还让不让他们走,去干正事了? 几人去敲门一问,一家是普通人家,钱给够,很容易就买下来了,另外一家比较难办,是礼部尚书夫人的陪嫁院子。 “这就难办了,”北宁侯世子道。 楚舜望着定国公府大少爷道,“你娘和礼部尚书夫人的关系不挺好的吗?” “你们不是想我回家求我娘吧?”定国公府大少爷嘴角抽搐。 “我们一致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楚舜、南安郡王、北宁侯世子异口同声。 定国公府大少爷,“……。” “要去一起去,在我娘那儿,你们的面子比我大,”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几人一琢磨,就一起去了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大太太一听,一脸黑线,“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开间铺子卖炭,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整个京都都知道她要卖炭。 还因为卖炭,崇国公断了根肋骨,忠武将军鼻梁被打断。 铺子开的这么大,她就是卖一辈子炭,也挣不回本钱啊。 “她胡闹,谢大少爷纵容就算了,你们也跟着,”定国公府大太太数落道。 越想越生气,瞪着儿子道,“娘和你爹使唤你,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过?!” 定国公府大少爷轻咳一声。 “娘,不是儿子不听您和爹使唤,这不是景宸兄有病在身,谁也不知道哪天他就……。” “他开口,我们不忍心拒绝,您和爹身子爽朗,再活个百八十年都不成问题,就别惦记使唤我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楚舜点头。 一脸悲痛。 “我们都只是想他走的安顺点儿,走之前,少受点折磨。” “……。” 看来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没少折磨谢大少爷。 这些事,他们不帮着,可不得谢大少爷奔前跑后。 再见南安郡王几个眼眶微红,一脸伤感的模样。 定国公府大太太鼻子泛酸,感动不已。 “你们倒是手足情深。” “行了,行了,这忙我帮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鸡腿 苏锦忙完,站在窗户前伸懒腰。 窗外天空上,大朵的云彩让她想起了,有点嘴馋了。 咚咚! 门被敲响。 “大少奶奶,王妈妈和红袖来了。” “让她们进来。” 门推开后,王妈妈和红袖走进来,两人都有点局促。 苏锦回头望去。 王妈妈紧张道,“来之前,洗过脸了。” 苏锦,“……。” “那开始吧,”杏儿咯咯笑道。 昨天来硬的,才躺小榻上的王妈妈,这一回不用喊,自觉的就躺好了。 红袖站在一旁,一脸期待。 苏锦,“……。” 要不要转变的这么大啊,她都有点不适应了。 “你们等一会儿。” 她推开侧门回小院,调好面膜泥过来。 这一回,不是黑乎乎的炭泥,有点淡绿色,清晰好闻。 红袖好奇,但不敢问。 杏儿嗅着鼻子。 “好香。” “姑娘,为什么不用昨天的炭泥,咱们还有许多呢。” “昨天的炭泥三天只能用一次,这个是补水润肤的,效果比炭泥更好,”苏锦道。 红袖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锦帮王妈妈脸上抹了面膜泥后,又给红袖涂上。 步骤和昨天没有什么差别。 但这一回,忙完后,苏锦没让她们走,而是带去了小院。 昨天挑的二十多个小丫鬟就安置在小院内,怕她们惹事,苏锦不许她们随意乱走,一日三餐让厨房送去。 这一整天,小丫鬟们过的很是煎熬,这会儿见苏锦带着杏儿过来,吓的人都缩成了一团。 苏锦,“……。” 至于这么怕她吗? 她又不会逼她们卖身! “别怕,我不会打你们,”苏锦道。 见小丫鬟们不敢看苏锦。 杏儿道,“我家姑娘说话算话,你们再这样胆小,把我家姑娘的话不放在心上,真打你们了。” 苏锦,“……。” 王妈妈站在一旁,看的一头雾水,“大少奶奶带我和红袖过来是?” 院外,婆子抬了两张小榻来,摆在小院中间。 苏锦让王妈妈躺上去,对那些小丫鬟道,“买下你们,不是让你们在府里伺候我的,是我要开铺子,让你们去招呼那些贵夫人和大家闺秀,现在我教你们如何给她们按摩。” “都过来,看仔细点,半个月之内,要给我学会,将来你们的工钱,都是府里一等丫鬟的待遇,表现的好,另有奖赏。” “表现的差强人意,就留在府里做扫地丫鬟。” 一等丫鬟四个字,让那些胆怯的丫鬟眼睛都亮了起来。 王妈妈趴在小榻上。 苏锦给她按摩。 虽然按摩的目的是为了教那些小丫鬟,但王妈妈还是受宠若惊了。 这可是他们镇国公府八抬大轿迎进来的大少奶奶啊。 居然给她一个下人按摩。 还按的这么舒服。 王妈妈眼睛都湿润了。 红袖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 大少奶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都把王妈妈给疼哭了。 等教了一遍后,红袖躺小榻上,任由丫鬟给她按摩。 真疼。 疼的她眼泪直飚。 想着王妈妈都强忍着不说,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一通按下来。 王妈妈觉得绷紧了几十年的老骨头都松开了,她自认够会伺候人了,但和大少奶奶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红袖觉得再摁下去,她半条命就快要没了。 等苏锦罢手后。 王妈妈是舍不得。 红袖觉得是逃过一劫。 王妈妈夸赞苏锦道,“大少奶奶卖的东西是京都没有的,把这些丫鬟调教好,等铺子开起来,一定会日进斗金。” 苏锦笑笑,“那借王妈妈吉言了。” 等出了沉香轩。 四下无人,红袖望着王妈妈道,“这么骗大少奶奶,不怕挨她鞭子吗?” 王妈妈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骗大少奶奶了?” “你都疼哭了,还说舒服。” “……。” “我那是感动哭的。” “……。” “好好学着点儿,回头伺候老夫人,你第一丫鬟的位置就稳了。” “是,多谢王妈妈提点,我一定用心学。” 两人回了栖鹤堂。 正好南漳郡主和三太太她们都在。 “王妈妈在沉香轩待这么半天,”三太太阴阳怪气道。 王妈妈懂三太太什么意思,怕她被大少奶奶收买。 王妈妈把敷面膜和按摩的事说给老夫人听,并对苏锦的按摩手法大加夸赞。 二太太笑了,“咱们的大少奶奶还真是聪慧,见大家不信她,所以让王妈妈和红袖来做示范,才两天,就主动帮她说好话了。” 王妈妈没再说话。 三太太似笑非笑道,“大少奶奶开铺子,可是闹的人尽皆知了,我这一出门,不知道多少人问起来,没见过卖炭还这么招摇的,我这张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再有人问,咱们就帮着说几句好话,大少奶奶铺子生意兴隆,咱们做婶娘的面子上也有光不是?” “三弟妹说的是,”南漳郡主赞同道。 二太太端茶轻啜,笑而不语。 沉香轩,内屋。 苏锦趴小榻上装死。 杏儿坐在一旁吃糕点,精神抖擞。 “真好吃,姑娘你吃不吃?” “你吃吧。” 这丫鬟精力旺盛的叫人羡慕。 一整天,累的她不想说话了,可铺子开起来,她要忙的事还很多。 丫鬟端了饭菜进屋。 杏儿把糕点盘子放下,囫囵不清道,“奴婢去喊姑爷来吃饭。” “去吧。” 等谢景宸进屋,就看到苏锦无形无状的懒散模样。 他扶额。 “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形象是什么,能吃吗?”苏锦不在乎道。 “饿的什么都想往嘴里塞了,还不快过来吃饭。” “……。” 苏锦两眼一翻。 等她坐下,谢景宸已经给她夹了只鸡腿在碗里。 苏锦是真饿了。 夹起来就要吃。 谢景宸夹起另外一只。 刚准备咬,苏锦鼻子一动,飞快的望着他。 “别动,把鸡腿放下。” 谢景宸皱了皱眉。 默默的把鸡腿放苏锦碗里了。 苏锦,“……。” 谁要他把鸡腿放她碗里了? 一旁的丫鬟看她的眼神都冒火星。 她们大少爷是最喜欢吃鸡腿的,让一只给她还不够,连另外一只都要霸占,这也太过分了。 大少爷也是,居然就这么没有底线的纵容大少奶奶,连只鸡腿都吃不到嘴里,真不值得同情。 苏锦一脸黑线。 谢景宸瞥向一旁伺候的丫鬟,“以后我们沉香轩的鸡要多长几只腿。” 丫鬟,“……。” 苏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烧鸡 见苏锦呆愣的望着自己。 谢景宸宠溺道,“吃吧。” 苏锦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她望向丫鬟道,“你们先下去,我要和你们家大少爷聊聊鸡要长几只腿最合适的问题。” 丫鬟是敢怒不敢言。 这还用得着商议吗?! 大少爷这么宠着大少奶奶! 鸡长几只腿还不是大少奶奶你说了算! 整个镇国公府的鸡的腿都长沉香轩的鸡身上都不成问题! 丫鬟们带着满腔怒火退下去。 杏儿没走。 她一脸懵懂。 因为丫鬟前脚走,后脚她家姑娘就把碗里的两只鸡腿都夹给了姑爷。 “快吃吧,”苏锦笑的温柔。 谢景宸眉头拧紧,眸光带着审度,“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锦耸肩一笑。 “丫鬟的瞪眼让我反省了下,我有时候确实过于霸道了些,我决定痛改前非,做个温良敦厚,贤良淑德的大少奶奶。” “莫非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谢景宸狐疑道。 “……。” “这是不信我?两只鸡腿都给你了,还证明不了我的诚心吗?行,这一盘子红烧鸡都归你,”苏锦把红烧鸡端到谢景宸跟前。 谢景宸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但他决定试她一下,他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苏锦手撑着下颚,看着他,咽口水道,“好吃吗?” “不错。” “不错就好,贤惠的我,刚刚给这道红烧鸡想了个别名,叫巴豆烧鸡。” “……!!!” 谢景宸头一撇。 把嘴里的鸡腿肉吐出来。 杏儿赶紧端茶给谢景宸漱口。 苏锦一直保持托腮的姿势,面带微笑,云淡风轻的令人发指。 让你放下鸡腿。 你就当我要霸占你的鸡腿,让丫鬟不知道在心底问候了我多少遍。 现在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要不是她心太软,舍不得浪费那些药材,真就让他吃光整盘子烧鸡。 谢景宸脸黑成炭。 “把厨房的人都叫过来!”他怒道。 苏锦没说话,她把桌子上其他菜都端起来闻了一遍。 没有问题。 等厨房管事刘妈妈带着四个五丫鬟婆子过来时,苏锦正吃的欢畅。 谢景宸几次侧目。 在菜里发现了巴豆,她是怎么吃的下去的。 刘妈妈上前,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叫我们来是?” “今儿烧菜的时候,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进过厨房?”苏锦问道。 刘妈妈和其他人互望一眼。 “烧菜的时候,除了我们,没人进厨房,”刘妈妈回道。 “确定没有?”苏锦再问。 “确定。” 苏锦手里多了根银针,针尖泛黑,她冷道,“没有外人,那这盘子红烧鸡里的毒就是你们中间一人下的了。” 刘妈妈脸色一变。 扑通一声跪下来。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也齐齐跪下,脸色苍白的摇摇欲坠。 “这盘红烧鸡谁烧的?”谢景宸问道。 “是,是奴婢烧的,”一婆子叫道,“但奴婢没往菜里下毒,奴婢冤枉啊。” 谢景宸望向其他人。 一个个都叫冤枉,恨不得指天发誓。 “冤枉?”苏锦笑了,“红烧鸡若是没毒,这银针怎么会变黑?一个个都没下毒,难道这毒是自己长腿跑红烧鸡里去的,还是这鸡是自己想不开服毒自尽的?!” 谢景宸,“……。” 他扶额。 苏锦摆手,吩咐杏儿道,“把红烧鸡端给她们,让她们给我吃光。” 杏儿重重点头。 端起红烧肉,杏儿就朝刘妈妈走去。 刘妈妈脸色苍白,杏儿脸色不善,“自己拿还能挑块好肉,不拿,我可就硬塞了。” 刘妈妈想死。 红烧鸡有毒,它就是里面藏着黄金,她也伸不出去手啊。 “快拿!”杏儿催道。 刘妈妈颤抖着手拿了块鸡肉,脸上是豆大的汗珠。 飞虎寨杀人如麻,她们的人命在大少奶奶眼里连草芥都不如,她都不审问,直接要她们吃光红烧鸡,这是宁杀错,不放过啊。 她要知道是谁连累了她,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刘妈妈都拿了,其他人就算再胆小,也一人拿了一块在手里。 苏锦很满意。 “吃吧。” 那些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苏锦拍桌子道,“快吃!不吃就给我拖出去杖毙!” 杏儿苦口婆心的劝她们道,“赶紧吃,毒药进嘴里就咽气了,不会感觉多痛苦的,杖毙会活生生疼死的,两权相害取其轻啊。” 苏锦,“……。” 谢景宸,“……。” 谢景宸瞥向苏锦。 你们飞虎寨两权相害取其轻都是这么用的? 苏锦回了一眼。 丫鬟虽然用错了。 但不能否认,这么有文采的丫鬟不多见。 想到东乡侯的自我评价,谢景宸败下阵来。 等苏锦再拍桌子的时候。 刘妈妈她们都吃了。 吃的泪眼婆娑。 苏锦撑着下颚看着她们。 把刘妈妈她们吃东西的样子收于眼底。 等她们吃完,苏锦指着最先吃完的丫鬟道,“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被点名的丫鬟脸色惨白。 刘妈妈艰难的爬起来,双腿发软的她,根本站不直。 等她们走后,苏锦望着留下的丫鬟,笑道,“其他人还没啃两口,你就吃完了,吃的这么放心,看来是知道红烧鸡里的毒毒不死人。” 丫鬟连连摇头。 她只是吃东西比较快,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死的痛快点。 苏锦笑了。 这丫鬟不止胆大,还巧舌如簧的很。 苏锦笑道,“不用解释太多,留下你,只是告诉你,我知道红烧肉里只被人下了巴豆,但我青云山飞虎寨讲究礼尚往来,别人下巴豆,我们就要还砒霜。” 丫鬟脸色一白。 “这小脸白的,应该是猜到了,没错,我刚刚在红烧鸡里加了点砒霜,”苏锦淡笑道。 丫鬟的脸白如纸了。 这才有点真吃毒药该有的样子。 苏锦话锋一转,“一点点的分量,毒不死人,但如果你宁死不招认的话,这一盘子红烧鸡够你死一个来回了。” 杏儿端着盘子过去,眼神凶狠,“快说!是你想害我家姑娘,还是有人指使你的!” 丫鬟吓的连连磕头。 光洁的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大少奶奶,奴婢和你无冤无仇,不想害你,奴婢是被人给逼的,”丫鬟哭道。 “谁逼的?”谢景宸问道。 丫鬟摇头,“奴婢不知道,有人给奴婢送了封信,拿奴婢的弟弟威胁奴婢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下毒,奴婢不敢不照做,但奴婢也知道,毒死了大少奶奶,沉香轩上下都难逃一死,奴婢胆小怕死,才把毒药换成了巴豆。” “那毒药呢?”苏锦问道。 “奴婢去取来,”丫鬟飞快的起身。 “你说,我去拿,”杏儿道。 “在,在春兰的枕头里,”丫鬟弱声道。 “……。” 苏锦嘴角一抽,“你这丫鬟可以啊,连背黑锅的都找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孝顺 小丫鬟的确聪慧。 可是再聪慧,考虑的再细致周到,也架不住大少奶奶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们抵死不认罪,她就直接逼她们吃下毒的红烧鸡,而不是派人搜查屋子,寻找罪证。 她完美的算计,没能让自己脱险,还向大少奶奶证明了她的凶狠恶毒。 小丫鬟背脊发寒,生无可恋。 苏锦望向谢景宸,“你的丫鬟,你处置吧。” 小丫鬟磕头求饶。 “你是沉香轩当家主母,你来处置,”谢景宸道。 “我不懂你们镇国公府的家规,你确定要我处置?”苏锦挑眉。 “嗯。” 不懂没关系,正好趁机学学。 刚这样想,就听苏锦吩咐杏儿道,“就用咱们青云山飞虎寨的规矩处置这小丫鬟。” 谢景宸,“……。” 杏儿有点为难,她望着苏锦,道,“姑娘,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处罚她啊,咱们青云山没有出过这样胆大包天的丫鬟,奴婢上山好几年,只见过你给侯爷下巴豆。” 苏锦,“……。” 谢景宸,“……。” 我(她)不是亲女儿吗? 谢景宸瞄向苏锦。 苏锦轻咳了两声,问道,“我给我爹下了巴豆之后呢?” 杏儿道,“侯爷从茅厕出来,说他几天没光顾茅厕,一次全补回来了,然后夸姑娘你孝顺啊。” 苏锦,“……。” 谢景宸,“……。” 两人脑补出东乡侯握着肚子,一脸自豪的说“我女儿就是孝顺”的神情。 苏锦一脑门黑线,完全控制不住好奇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给我爹下巴豆?” 杏儿回道,“侯爷要带大少爷下山打劫,不带姑娘你去,姑娘觉得侯爷不疼你,决定以后更向着夫人,想不出来怎么对夫人好,所以给侯爷下点巴豆,逗夫人开心。” 苏锦,“……。” 谢景宸,“……。” 咳咳! 苏锦掩嘴重咳了两声。 “我以前还是挺聪明的,”她道。 不知道怎么对亲娘好,所以拿亲爹当后爹对待,两相一比,就知道她对谁更好了。 很好。 很强大。 谢景宸默默的拿起筷子吃饭。 杏儿啊的一声叫起来,欢喜道,“奴婢想到怎么罚这小丫鬟了,她帮着外人下毒害姑娘和姑爷,这是吃里扒外。” “咱们飞虎寨有过吃里扒外的,那回侯爷把人吊起来,拿鞭子狠狠的抽,然后拨醒,再抽,再泼,抽的浑身血淋淋的,然后砍掉他一只胳膊,扔下山……。” 咚! 小丫鬟吓晕了。 杏儿,“……。” 谢景宸又默默的把筷子放下了。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苏锦扶额,“先拖下去关起来,一个时辰后再吊树上,明儿卖了。” “为什么一个时辰后再吊?”杏儿好奇。 “她刚吃了巴豆。” “……。” “那抽鞭子吗?”杏儿问道。 “……。” “鞭子就省了。” 杏儿点点头。 她喊婆子把丫鬟拖下去。 杏儿让丫鬟带路,去春兰的枕头里把毒药找出来。 春兰的枕头里藏了两小包,杏儿也不知道是什么,一并交给了苏锦。 其中一包是巴豆粉。 另外一包才是毒药。 这小丫鬟真的挺聪明,有巴豆粉才能坐实春兰下巴豆害他们,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苏锦多闻了两遍毒药,然后眉头就拧紧了。 谢景宸道,“是什么毒?” 苏锦望向谢景宸,道,“这是混合毒药中的一种,要配合着使用才有效,当然,这是针对我,你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只要服下一点点,夜里就会毒发吐血。” 不得不服镇国公府的人。 下个毒都这么严谨。 威胁丫鬟下毒,还不知道是谁威胁的,这毒药也只有一半。 她和谢景宸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再加上谢景宸经常毒发吐血晕倒,她没事的话,不会怀疑是吃食出了问题。 夜里毒发吐血,难保这黑锅不是她的。 而她,吃了毒药后,毒就藏在体内,回头什么时候看她不顺眼,想要她的小命,再把另外半份毒药补上即可。 “可惜了。” 苏锦看着药包惋惜。 谢景宸皱眉,道,“可惜什么?” “可惜那丫鬟胆小了些,把毒药换成了巴豆,不然咱们就可以将计就计了。” 反正她知道红烧鸡有毒,不会和谢景宸真吃。 夜里可以让谢景宸装毒发吐血,昏睡到傍晚再醒,回头谁给她下另外一半的毒,她不就知道是谁想害他们了吗? 谢景宸接过毒药,道,“没什么好可惜的,另外一半毒若是以同样的方式下在饭菜里,一样找不到背后指使之人。” 其实不用找,猜也能猜到几分。 闹一通,谢景宸没有了胃口,苏锦也吃不下。 这会儿天还亮堂,苏锦便和谢景宸去了后院,煎药准备给他药浴。 这边竹屋忙的脚不沾地,那边刘妈妈几个就惨了。 吃了鸡肉后,刘妈妈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让小丫鬟扶着她去了前院,找儿子和儿子他爹交代遗言,结果刚交代完,肚子就开始咕咕叫疼,一趟接一趟的往茅厕跑,半条命都没了。 谢景宸叫她们的时候,小厨房正给丫鬟们准备晚饭,这一没人照看,锅里蒸的包子馒头都没熟,再加上饭菜里有毒,丫鬟们都不敢吃,生生饿一顿。 等杏儿煎完药,去小厨房拿吃的,就被告知没晚饭。 一顿不吃饿的慌啊。 杏儿摸摸饿瘪的肚皮,见还有洗干净的鱼啊菜啊,眼前一亮。 麻溜的装上一篮子,再拿上盐啊酱啊,直奔后院。 灶台上烧火,给谢景宸泡药浴。 杏儿就着火,烤鱼吃。 她虽然不会烧菜,但她会烤鱼啊,以前在青云山的时候,她和姑娘经常在河边烤鱼吃,平常下山身上都带调料的,她是捕鱼高手。 侯爷接受招安那会儿,她和姑娘还被打趣,说皇上救了河里那些鱼,她们不走,迟早有被她们吃绝种的一天。 苏锦从竹屋出来,迈步上台阶,一靠近谢景宸,一股烤鱼香传来。 她惊呆了。 望着谢景宸道,“你上辈子是条鱼吧,泡药浴都泡出鱼香味来了。” 谢景宸,“……。” “加点葱花就完美了。” “……。” 谢景宸脸黑成锅底。 “姑娘,是奴婢在烤鱼,你要吃吗?”杏儿探出小脑袋问。 “……。” “当然要。”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出事 苏锦蹬蹬蹬踩着台阶下去,和杏儿在灶台边吃烤鱼。 不得不说,杏儿的烤鱼是一绝。 外焦里嫩,鲜滑香辣,齿颊留香。 苏锦吃了半条鱼还意犹未尽,又吃了不少的烤素菜。 她们主仆这样—— 谢景宸习惯了。 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家暗卫也被诱惑,不止加入其中,还作为帮凶去小厨房拎了不少吃的来。 杏儿翻烤着菜,抬眸望着苏锦,道,“姑爷晚上没吃多少,泡药浴的时候,能不能吃点儿? “可以。” “那我端去,”暗卫自告奋勇。 只是他端着盘子上台阶,刚走到跟前,就收到了自家大少爷一记怒眼。 谢景宸恼火的很。 晚上他就吃了块红烧排骨,泡药浴不是洗澡,是件很费体力的事,他能不饿吗,亏得还人家小丫鬟记得他,自家暗卫吃的欢,把他这个主子抛诸脑后。 结果一记瞪眼威力太大,吓的暗卫没敢问他吃不吃,端着盘子赶紧转身走了。 谢景宸,“……!!!” 见盘子放下,杏儿有点小失望。 “姑爷为什么不吃呢?”她问道。 姑娘和暗卫都赞不绝口,夸的她有点飘飘然,她想知道姑爷喜不喜欢。 暗卫瞅了眼灶台,不用说也知道大少爷为什么不吃,他在上面水深火热,他们就着灶台大快朵颐,气都能被气死了。 苏锦烤了只小鱼,虽然有点焦,但她很满意。 她递给杏儿,杏儿连连摇头。 她递给暗卫,暗卫忙说自己吃饱了。 苏锦便把小鱼放在盘子里,就是那只暗卫端给谢景宸又原样端回来的盘子,然后起了身。 杏儿,“……。” 暗卫,“……。” 她能不能说,姑娘烤的那条小鱼,一边没放盐,一边放了两回盐? 怕姑娘继续祸害其他鱼,她强忍着没告诉她—— 现在要连累姑爷倒霉了。 杏儿有点愧疚,在心底默默的同情姑爷。 他好像格外的倒霉些。 苏锦端着盘子上台阶,走到谢景宸旁边坐下,殷勤道,“我喂你吃。” “我不吃。” 谢景宸眼睛都没睁,但怒气很大。 苏锦挑了点鱼肉,递到他嘴边道,“这可是我第一次烤鱼,给点面子呗。” 谢景宸斜了苏锦一眼,“我自己面子都不够用了,还怎么给你?” 苏锦,“……。” 谢景宸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苏锦看他的眼神带着点审度了。 这才认识几天,他说话,她都快接不住了,以后还怎么愉快的聊天啊。 不过,他也没说错,当街被抢,颜面尽失,好像至今都没找回来,在大家眼里,他是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轻咳一声,苏锦道,“没有面子就更要吃了,吃了我烤的鱼,面子倍足。” 谢景宸,“……。” 他装出刺眼的神情。 苏锦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脸泛光,我没法直视,”谢景宸道。 “……。” 这是在说她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苏锦的小暴脾气,差点把盘子拍他脸上,她眼神闪过危险光芒,“你到底吃不吃?” “吃。” 谢景宸就这么屈服了。 不是屈服在苏锦的瞪眼下,而是烤肉香直往他鼻子里钻,屈服于美食之下。 只是等苏锦夹鱼肉给他,谢景宸就后悔了。 “你的鱼没放盐吧?”他道。 “放了啊。” 苏锦夹了块鱼肉吃下。 谢景宸眼睛都凝了起来,心底闪过一抹异样,这筷子是他刚吃过的。 苏锦尝了尝,嘴角一扯。 好像真的没放盐。 可她明明放了盐,而且还不少。 苏锦把鱼翻了身,夹了块鱼肉,尝了一口,就吐了。 太咸。 谢景宸一脸黑线,不用说,他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苏锦接下来做的事,让他目瞪口呆。 苏锦把鱼两边的肉都戳下来一点,喂给他道,“一起吃不就不咸了?” 谢景宸,“……。” 他娶的媳妇怕不是个傻子吧? 苏锦塞过来,谢景宸刚要说话,就被她喂了鱼肉,一口咸一口淡,那滋味真是—— “好吃吧?”苏锦期待道。 “……。” 暗卫过来道,“大少奶奶,还是属下来喂大少爷吧。” “也好。” 苏锦把盘子给暗卫,眺目远望,看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大地上。 身后,谢景宸瞪着暗卫,“大少奶奶烤的鱼,别浪费了,你全部吃光。” 暗卫,“……。” 牡丹院内。 南漳郡主食欲寡淡,一桌子美味佳肴,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赵妈妈熬了点燕窝粥端过来,道,“郡主一整天就没吃多少东西进肚,奴婢特意熬的燕窝粥,郡主好歹吃一碗。” 赵妈妈把燕窝粥端给南漳郡主,南漳郡主舀了一勺子,还没进嘴,一小丫鬟走上前,道,“郡主,沉香轩出事了。” 南漳郡主就是被那土匪父女给气的没胃口,这会儿一听沉香轩出事,赵妈妈当即笑道,“出什么事了?” “有丫鬟给大少奶奶下毒,被大少奶奶用银针检查出来了,下毒的丫鬟被大少奶奶吊在了树上,其他人也都受了罚,”小丫鬟禀告道。 赵妈妈脸上的笑容僵硬住。 大少奶奶吃饭之前居然还试毒?! 便是宫里,也只有皇上每顿饭之前试毒啊! 刚这样想,就听到哐当一声传来,她心头狠狠一颤。 南漳郡主端起来的勺子一松,青花瓷的勺子落下和碗口相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身份低贱,讲究倒是不少,那丫鬟招认了没有?”南漳郡主眸光冰冷。 “好像没有,所以才被大少奶奶一气之下吊在树上的,”小丫鬟道。 南漳郡主瞥了赵妈妈一眼。 赵妈妈轻点了下头。 第二天早上,苏锦睡的正香,就被杏儿摇醒了。 “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苏锦睡眼迷蒙,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杏儿。 “被咱们吊在树上的下毒丫鬟死了,”杏儿急道。 死了? 苏锦一个激灵袭来,瞌睡虫跑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死呢?”她翻身坐起来,问道。 杏儿摇头,她也不知道。 苏锦掀开被子下床,杏儿帮她穿好衣服。 苏锦去看那丫鬟,结果一院子的丫鬟婆子看见她就躲着,还浑身颤抖不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栽赃 丫鬟们好像更怕她了。 这个认知—— 苏锦哭笑不得。 她脑海中浮现,她一记眼刀甩出去,丫鬟们就横尸当场的情形。 很夸张,但照着这架势,很有可能变成真的。 苏锦扶着额头,朝丫鬟被吊的那棵大树走去,丫鬟还被吊在那里,双手被捆,头低着,看不清她的脸。 “把她放下来,”苏锦道。 两婆子这才去解开绑在树上的绳子。 丫鬟掉在地上,苍白的脸,睁着的眼睛,吓的那些胆小的丫鬟直尖叫。 杏儿心头发憷,抓着苏锦的云袖。 苏锦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害怕,然后蹲下去检查丫鬟。 丫鬟婆子原就觉得大少奶奶残忍,这丫鬟死的又这么惨,大少奶奶都不怕—— 没有比大少奶奶更吓人的了。 南漳郡主走过来,就看到苏锦在看丫鬟的手腕。 她眉头狠狠的皱了皱。 这女土匪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哪有一点女人该有的样子! 她的土匪小丫鬟都比她更像女人! 苏锦站起身。 见她脸色难看,杏儿有点担忧,“姑娘?” “报官吧,”苏锦道。 杏儿连连点头,她使唤小丫鬟道,“快去报官。” 只是丫鬟没敢动,两眼睛望着南漳郡主,等她发话。 苏锦笑了笑。 连个小丫鬟都使唤不动,她这个大少奶奶在沉香轩是一点地位也没有啊。 “报官这么点小事,也要本大少奶奶亲自去吗?” 她问了一句,没人回答,她又补了一句,“行,把丫鬟的尸体带上,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苏锦抬脚就走。 南漳郡主恼怒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大少奶奶虐死丫鬟,不藏着掖着,还要闹的人尽皆知吗?!” 虐死? 这帽子扣的真好。 苏锦望向南漳郡主,只听她呵斥道,“半个月内,不罚你,你就能如此胡作非为吗?!” 苏锦脸色淡漠,问道,“母亲是在替这丫鬟抱打不平吗?” 这丫鬟给她和谢景宸下毒的事,不信镇国公府还有人不知道。 南漳郡主脸色一僵。 “就算这丫鬟该死,那你也不能活活把人吊死!我镇国公府没有这么残忍的人!”她怒道。 默了默,苏锦认错道,“母亲教训的是,我应该将她活活杖毙,那样更显得我温柔一点儿,国公府下人也不会觉得我太残忍。” 丫鬟们,“……。” 谢景宸从后院过来,正好听到苏锦说这话。 抬手扶额,浑身无力。 但要说错,倒也没有。 国公府一年少说也要杖毙十来个丫鬟,大家早习以为常了,只是吊死还是头一回见。 真算起来,半斤八两。 南漳郡主被苏锦的话噎的半晌不知道怎么接话。 杏儿道,“姑娘心善,这吃里扒外的丫鬟给姑娘和姑爷下毒,姑娘还打算饶她一命,是这丫鬟太脆弱了,一般人倒着吊三天也不会死,她一晚上就扛不住了。” “傻丫头,你还真当这丫鬟是被活活吊死的啊,”苏锦失笑。 “啊?不是吗?”杏儿一脸懵懂。 “这丫鬟是被人灭口的。” 杏儿有些生气了。 谢景宸走过来,道,“怎么了?” 苏锦望着她,道,“相公,我要把这丫鬟的尸体送去衙门验尸,证明她不是被我吊着才死的,但母亲说家丑不可外扬,那这口黑锅我岂不是背定了?你们镇国公府为了面子,就能冤枉人吗?” 谢景宸没说话。 苏锦又补了一句,“这不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 谢景宸,“……。”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她咬牙道,“这丫鬟当真不是你吊死的?!” “我为什么要吊死她?我若是想要这丫鬟的命,我昨天直接将她杖毙岂不省事?我虽然没那么在乎脸面,但也不至于蠢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心狠手辣的地步。” “这丫鬟,我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死的!” “查清楚是谁栽赃我,我弄死她!” 苏锦掷地有声,凶残无比。 南漳郡主脸黑着,望向谢景宸。 希望他能为了国公府的脸面阻拦苏锦。 谢景宸道,“一定要这样吗?” “你也要我无辜背黑锅?”苏锦眼神不善。 “……。” “去请大理寺卿来一趟,”谢景宸果断道。 “再顺带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苏锦补充道。 南漳郡主气的甩袖便走。 苏锦迈步回屋,一边道,“杀人灭口,再栽赃给我,如意算盘打的这么好,也不知道是打哪儿买的。” “怎么,你想买一个?”谢景宸笑道。 “要真有,我还真想买。” 苏锦调笑。 杏儿站在一旁,眼睛眨了眨,然后转身走了。 等小丫鬟端了饭菜进屋,苏锦洗漱完,坐下。 杏儿走过来,她手背在后面,道,“姑娘,你不用羡慕别人有如意算盘,咱们也有。” 苏锦,“……。” 谢景宸,“……。” “哪呢?”苏锦笑着,夹起一个玲珑虾饺塞嘴里。 杏儿把藏在身后的算盘拿出来,笑的眉眼弯弯。 “姑娘,你看。” “……。” 苏锦瞥了一眼,一时没忍住,嘴里的玲珑蛋饺喷了出去。 谢景宸躲过了大半,脸上还是溅了点碎蛋饺,默默的挪到苏锦手边坐下。 苏锦咳了几声,看着算盘上刻的字—— 如意算盘。 她一脸黑线。 “这是哪买的?”她问道。 “是侯爷特别给姑娘定制的,他说姑娘不爱算账,普通算盘就是压箱底的,精致的才可能让姑娘提起点兴趣,打算盘,一定要如意算盘,这几个字是侯爷特别叮嘱掌柜的雕上去的。” “……。” 无话可说。 谢景宸让丫鬟重新上一桌早饭。 丫鬟把早饭端走,顺带把大少奶奶有如意算盘的消息散了出去。 刚吃完早饭,老夫人便派丫鬟来传他们去栖鹤堂说话。 苏锦翻白眼道,“老夫人找我不会也是为了镇国公府的面子吧?” “明知故问,”谢景宸道。 “你们镇国公府要面子,我就不要面子了吗?” “……。” “姑娘,侯爷让你不要惹老夫人呢,”杏儿提醒她。 “……。” 苏锦摸了摸下巴,道,“那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你要怎么下手?”谢景宸挑眉。 “不告诉你!” “……。” 两人手牵手去了栖鹤堂。 一进门,苏锦猛然甩开谢景宸的手。 谢景宸有点懵。 苏锦一脸不满。 “相公,你就别劝我了,老夫人找我肯定不是让我放弃找仵作验尸的事,哪有为了面子,不要里子的?这么明显的栽赃,长脑子的都看得出来,身正不怕影子斜,谁阻拦我查清丫鬟的死因,谁就是杀人凶手。” “……。” “老夫人,您找我来是有什么急事吗?”苏锦问的认真。 “……。” “没什么事,就是肩膀酸疼,让你过来给我捏捏,”老夫人语气沉闷。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领悟 看着苏锦甜甜的应下,走到老夫人身后,帮她捏肩。 南漳郡主脸都紫了。 一口气憋在胸前,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倒是没看出来这女土匪还会先发制人! 不止堵住了老夫人的嘴,还拐着弯的把她狠狠的骂了一顿! 谁要再阻拦她查清丫鬟的死因,谁就是杀人凶手—— 老夫人都不说话了,她还能再吭半个字吗?! 二太太看看南漳郡主,又望望三太太,是想笑不能笑。 都说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飞虎寨和朝廷作对十几年,大少奶奶又是被土匪娇生惯养长大的,那就是不怕死的祖宗啊。 她们这回是真遇上对手了,往后不愁没热闹瞧。 站在老夫人身后,苏锦朝谢景宸瞥去一眼。 谢景宸,“……。” 他还能说什么? 难怪东乡侯敢放心她们一主一仆就嫁进镇国公府来,两个就足以把镇国公府众人压的死死的,真多来几个,他不敢想象。 苏锦用心帮老夫人捏肩,算算时辰,国公府的人应该快把大理寺卿找来了,捏不了一会儿,送上门来给她刷好感的机会不多,要好好珍惜。 只是捏了一刻钟后,苏锦双手发酸。 她眉头微皱。 大理寺的人怎么还不来啊。 她再等。 又过了大半盏茶的功夫。 总算是来人了。 一模样清秀的小丫鬟进屋道,“刑部侍郎带着仵作来国公府了。” 三太太脸色一沉,道,“刑部侍郎?国公府死一个小丫鬟,竟然劳烦刑部侍郎亲自来?” 苏锦也诧异,她望着谢景宸,眨眼道,“不是请的大理寺吗?” 谢景宸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丫鬟便道,“大理寺没空,小厮报案之前,东乡侯府往大理寺送了十几具尸体,大理寺抽不开身,便让小厮去刑部报案。” 苏锦,“……。” 谢景宸,“……。” “不愧是亲父女,步调都这么一致,”三太太阴阳怪气道。 “……。” 南漳郡主脸寒如霜。 小丫鬟肩膀直抖。 刚刚小厮领着刑部侍郎来,偷偷告诉大家,大理寺都怕了大少奶奶,听他说是大少奶奶报案,就直接把他往外推,“别逮着我大理寺不放啊,京都查案的衙门也不少,人命大案,归刑部管,去祸害刑部去吧,离的不远。” 小厮被塞了一两银子做车马费,然后就被轰了出来,衙差把住门,说什么也不让小厮报案了。 刚刚,总管都感慨,只见过报案的给衙门送钱的,还没见过衙门给报案的塞银子的,这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 然后—— 小厮就去刑部报案了。 刑部侍郎就是这么来的国公府。 谢景宸抬手扶额。 京都这些衙门都怕他们父女了。 苏锦收了手,乖巧道,“老夫人,我先回沉香轩,等忙完开铺子的事,日日来给您捏肩。” 老夫人觉得浑身骨肉都酥软了,笑道,“去吧。” 苏锦福身告退。 等出了门,杏儿就道,“侯府哪来那么多尸体往衙门送?” “应该是出事了,”苏锦担忧。 “姑娘,你别担心,遇到侯爷,肯定是别人出事了,”杏儿道。 “……。” “我也这么觉得。” “……。” 可怜谢景宸见苏锦担忧,准备安慰两句,话才到嘴边,就被苏锦主仆的对话堵的没影了。 小丫鬟跑着去栖鹤堂禀告的,苏锦和谢景宸往沉香轩走,正好在院门口和刑部侍郎碰上。 谢景宸迎上去,道,“有劳陈大人跑一趟了。” “谢大少爷客气了,”陈大人笑道。 苏锦福身见礼。 陈大人笑了笑,谢景宸领着他和仵作进院子。 被吊的丫鬟还躺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身上多了一层白布。 仵作把白布掀开,丫鬟还保持之前从树下掉下来的状态,连眼睛都还是睁着的。 仵作粗略的检查了下,道,“丫鬟确实不是被吊死的,具体死因,还得再查,我需要一间屋子。” 院子里,四下都是丫鬟,他要当场开膛破肚,只怕这些小丫鬟得吓的晚上做噩梦不可。 谢景宸让人把丫鬟的尸体抬到偏屋去。 苏锦和杏儿在门外守着,谢景宸和李总管在屋内。 约莫一刻钟。 小丫鬟的死因就查出来了。 要小丫鬟命的是一根短针,直插小丫鬟心口,伤口小,不易察觉,但这是致命伤。 仵作查出丫鬟的死因,还苏锦一个清白。 大夫来了之后,苏锦又让他检查从春兰枕头里搜出来的小药包。 大夫仔细闻过后,道,“一包是泻药,另外一包是毒药,但不致命。” “怎么个不致命法?”苏锦眼神不善。 她就不信大夫会不知道这是混合毒药。 说些无关紧要的,看来是来的路上被人敲打了。 大夫忙道,“服下不会有任何中毒的症状。” “是不是就跟包子馒头似的,服下不仅不中毒,还挺扛饿?”苏锦一脸我懂。 随即,她又来一句,“它为什么叫毒药?我看它应该改名叫面粉才对。” 大夫,“……。” 谢景宸,“……。” 刑部侍郎,“……。” 大夫背脊发寒。 苏锦转头看向刑部侍郎道,“看来这大夫是个庸医,我去砸他招牌,为民除害,不犯法吧?” 刑部侍郎,“……。” 他说犯法,大少奶奶您就不做了吗? 轻咳一声。 刑部侍郎道,“这事,不归我刑部管。” 其实有卖身契的丫鬟被打死,不过是草席一裹,扔乱葬岗就算了,像大少奶奶这么较真,请仵作来验尸的极少见,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看来镇国公府其他人镇不住大少奶奶。 顿了顿,刑部侍郎也补了一句,“其他衙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苏锦瞥向大夫。 杏儿轰人道,“你可以走了。” 大夫脸色惨白,忙道,“这毒药是不致命,但毒药会藏于体内,三年不散,事后服用马钱子,即可成为致命剧毒,大少爷体内有毒,一经服下,两个时辰之内,必定会毒发。”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杏儿瞪眼道。 “……。” “来的路上,两个小丫鬟路过,说了一句,不该说的少说,才能活的长久,我以为是说给我听的。” 不是以为,就是说给他听的。 小丫鬟说时候,还瞥了他一眼。 苏锦心下冷笑。 还真的是被人给敲打了。 只是两个丫鬟路过闲聊,也算不得公然威胁,没法深究。 大夫说完,颤巍巍道,“大,大少奶奶,我可以,可以走了吗?” “走吧。” 大夫如得了特赦令一般,拎了药箱赶紧跑了。 刑部侍郎也告辞,苏锦和谢景宸送他出府。 李总管欲言又止。 等出了二门,李总管忍不住道,“家丑不可外扬,今儿之事,还望陈大人和仵作……。” “我懂,”陈大人一脸了然。 苏锦淡淡一笑,“陈大人,你没领悟李总管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这事无需替国公府隐瞒。” 李总管,“……。” 大少奶奶,我不是这意思啊,你领悟错了。 陈大人一脸错愕。 家丑不可外扬,是这意思吗? 苏锦继续道,“李总管对国公爷忠心耿耿,相公又是国公爷最疼爱的长孙,国公爷不在,相公差点被人毒害,这事传扬出去,才能让下手之人投鼠忌器。” “不然相公再出什么意外,等国公爷和大老爷回来,肯定会追查到底,还有我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镇国公府一定会天翻地覆,家宅不宁。” “与这么沉重的后果相比,区区一点面子算的了什么?” 说完,苏锦望向李总管,“我领悟的没错吧?” 李总管,“……。” 他还能说什么呢? “大少奶奶说的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有劳陈大人了。” “……。” 陈大人点头,笑道,“这回我是真懂了。”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个妙人。 镇国公府她说了算。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厉害 刑部侍郎出了国公府,就给身后的跟班使了一记眼神。 跟班去闹街上一走。 熟人就过来问,“在哪儿办差回来啊?” 跟班就把镇国公府查丫鬟下毒被灭口一案告诉他。 一传十,十传百。 等传到南漳郡主耳朵里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变了味。 南漳郡主听的是勃然大怒。 她拍了桌子,盯着传话小丫鬟道,“你再说一遍!” 丫鬟颤抖着身子,道,“外,外面都在传,是郡主您指使丫鬟给大少爷、大少奶奶下毒,事后还杀人灭口……。” 南漳郡主气的身子不稳,她咬牙道,“把大少奶奶给我叫过来!” 丫鬟头低着,弱声道,“大少奶奶回门了。” “大少爷呢?!” “大少爷陪着一起的。” 南漳郡主脸都气紫了。 那女土匪嫁进门才几天! 她有老老实实在国公府里待过一天吗?! 平常三五天都难得出一次门的大少爷,居然和她形影不离! 南漳郡主气的吭哧吭哧。 这时候,马车刚在东乡侯府前停下。 谢景宸站在马车旁,准备扶苏锦下来。 苏锦从马车内钻出来,手刚伸出去,结果鼻子一痒,一个喷嚏打出来。 谢景宸,“……!!!” 苏锦鼻子舒服了,谢景宸的脸黑成了炭。 东乡侯府的守门小厮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苏锦连忙拿帕子帮谢景宸擦脸,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谢景宸走到一旁,没再扶苏锦。 杏儿忙着搬东西,顾不上她。 然后苏锦就站在车辕上,不知道怎么办好。 守门小厮惊呆了。 姑娘嫁人才几天,就变的这么矜持了? 这要是以前,这会儿估计都跑到二门了。 赶紧过来帮着拿板凳,苏锦这才下来。 苏锦走到二门处。 一只雪白的狗朝她飞奔过来,看见狗,杏儿就激动,“姑娘,是小黑!” 苏锦,“……。” 谢景宸,“……。” 那只狗跑上前,冲着谢景宸直叫。 谢景宸,“……。” 东乡侯府的一只狗都对他有敌意。 杏儿把小黑抱起来,摸着它脑袋瓜道,“这是姑爷,是咱们的人,以后不能对他叫,不然姑娘就拿你炖汤喝了。” 苏锦,“……。” 谢景宸,“……。” 要命的,这话很管用。 小黑顿时很乖了,杏儿把它放下来,它非但没再冲谢景宸叫,还围着他转了一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锦袍,表示欢迎。 谢景宸无话可说。 青云山上的一条狗都成精了。 苏锦走到哪儿,小黑就跟到哪儿。 苏锦好奇,“明明是只白狗,为什么给它取名小黑?” “小黑的全名是小黑点,”杏儿回道。 “……。” “它除了前脚处有指甲盖那么大的黑点外,其他都是白的。” “……。” “后来不知道怎么喊着喊着就变成小黑了,现在喊它小黑点,它都不知道是在喊它,”杏儿惆怅。 “……。” 一路往前,杏儿得意道,“小黑可厉害了,它咬过左相。” 苏锦,“……。” 谢景宸,“……。” 有点好奇了。 苏锦问道,“为什么咬左相?” 杏儿就把小黑咬左相的经过告诉苏锦。 苏锦救了皇上后,带他们上青云山,不是熟人,小黑就冲皇上叫,被杏儿抱起来,就和刚刚似的,告诉小黑,不许冲皇上叫,不然就拿它炖汤。 后来,左相在青云山四处溜达,观察地形。 小黑冲他叫。 左相威胁它,“再叫,我拿你炖汤喝。” 这话,苏锦他们威胁管用,外人威胁那是挑衅啊。 一下子就把小黑惹毛了。 然后—— 左相就被咬了一口。 “那天,皇上笑的可开心了。” “……。” “姑娘,咱们把小黑带国公府去吧,看谁不顺眼,就让小黑去咬她,”杏儿道。 “……。” 苏锦扶额。 镇国公府不是东乡侯府,也不是青云山。 真带进府,她唯一的丫鬟就要形影不离的跟着这条狗了,以免稍不留神,就被人逮去炖汤。 想着丫鬟跟着狗还不安全,有可能会被一起灭了,少不得她也要跟着。 苏锦,“……。” “等我们彻底霸占镇国公府了,再带小黑去,”苏锦搪塞道。 “那姑娘你可要快点啊,”杏儿催道。 “……。” 谢景宸一脸黑线。 往前走了十几步,苏锦就看到唐氏走出来,苏锦快步迎上去。 “怎么回来了?”唐氏笑道。 “听说侯府往大理寺送了十几具尸体,女儿不放心,回来看看,爹呢?”苏锦问道。 “你爹进宫告御状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唐氏笑道。 “……。” 谢景宸扶额。 没见过把告御状说的这么轻松的。 苏锦讶异,“娘,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什么大事,昨晚上,崇国公派了十八名刺客来灭我东乡侯府,最后一个活着出侯府的都没有,你爹让人把尸体拉去大理寺报案,大理寺说证据不足,你爹气不过,去告御状了,”唐氏道。 “岳母大人确定刺客是崇国公派来的?”谢景宸问道。 “刺客为了让你岳父死的明白点,亲口说的。” “……。” 最后东乡侯没死,刺客全死了。 谢景宸无话可说。 苏锦则道,“证据不足,皇上也没法给咱们侯府做主啊。” “你爹知道,这不是听说臣子受了委屈,皇上一般都会给点赏赐以示安慰,你爹等了半天,迟迟不见赏赐送来,怕皇上忘记了,进宫提醒皇上去了。” 苏锦,“……。” 谢景宸,“……。” 谢景宸望向苏锦。 岳母大人口中的提醒,可以理解为是打劫吗? 苏锦眨眨眼。 你理解的完全正确。 谢景宸有点儿同情皇上了。 杏儿东张西望,道,“夫人,小少爷呢,怎么没见着他?” 苏锦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问道,“对啊,弟弟呢?” 唐氏扶额。 “你爹不许阳儿出府,这会儿他正忙着挖狗洞,没空理你。” “……。” “溜达一圈再去,别说是娘告诉你的,你爹在他挖地洞的地方把墙加厚了几层,你弟不知道。” “……。” 苏锦要去见见可怜的弟弟。 谢景宸跟去。 唐氏喊住他,笑道,“你就别去了,免得阳儿让你帮忙,你不好拒绝。” 谢景宸,“……。” 唐氏说完就去厨房做糕点。 苏锦去见弟弟,杏儿紧随其后。 只留下小黑围着谢景宸打转。 居然没一起走。 “还是你有点良心,”谢景宸欣慰道。 刚说完—— 小黑脚一抬。 朝谢景宸撒尿。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墙头 小黑在地上尿了一团湿。 身子抖了抖,就追着苏锦和杏儿跑了。 谢景宸无话可说。 青云山的一条狗都格外的胆大。 要不是这两天药浴,体内毒素稳定,他差点没能躲开。 看着小黑撒欢打着圈儿跑的嘚瑟样子—— 他怎么那么想把这只狗抓了炖汤。 四下无人,唯有清风徐徐。 没有主人招呼他就算了,连个丫鬟小厮都没有。 他就没见过哪个侯府是这样子待客的。 谢景宸打定主意下次苏锦回门,他说什么也不陪着了,简直是自讨没趣。 未免和苏小少爷撞上,被他拉着挖狗洞,谢景宸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去花园转了转。 嗯。 花园更让他惊呆。 除了不容易死的,其他娇花不是死绝了,也差不多死一半了。 这花园别说是散心,多来几趟,心情都会糟透。 这一家子过的太粗糙了。 谢景宸准备去凉亭吹吹风。 赶巧一丫鬟路过,上前阻拦道,“姑爷,凉亭昨儿傍晚被侯爷拍了一掌,也不知道会不会倒,还没找人修,姑爷别进去坐。” 谢景宸,“……。” 谢景宸这才注意到柱子上有个巴掌印。 怒气这么大,他多问了一句,“岳父大人怎么动这么大怒气?” “侯爷是拍蚊子拍的,”丫鬟道。 “……。” 提醒了一声,丫鬟就走了。 谢景宸放弃凉亭,继续往前。 走了半盏茶功夫,有喝声传来,还有打斗声。 循着声音,谢景宸走到了间院子前。 从外面看,院子挺雅致。 进了里面—— 就是一训练场。 院子里,有二十多名男子,皆是小厮打扮,此刻正围着一擂台拍手叫好。 擂台上,两名小厮在比划拳脚。 拳风赫赫,不是闹着玩的,是动真格。 一拳头打过去,小厮脸上的肉都在颤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下了擂台。 “快让让!快让让!” 挨的近的叫道。 大家退后,小厮四仰八叉的摔趴在地上,灰土都震飞了一层。 擂台上的小厮得意道,“承让!承让!这坛美酒和三斤酱牛肉今儿归我了!” 谢景宸没有靠近,不过有小厮发现了他,叫道,“姑爷过来了,还没见过姑爷的都过来认认脸,别回头在街上见到,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小厮们从擂台下拥过来。 “这就是我们飞虎寨的姑爷?” “姑娘的眼光果然不错。” 不只是看,小厮们手搭在谢景宸肩膀上,捏他肩膀,就和当初东乡侯检查他筋骨一样。 “姑爷武功好像不弱,怎么侯爷说他弱不禁风?”小厮质疑。 “……。” “大概是侯爷要求高吧。” “我来试试姑爷的武功。” 话刚传到谢景宸耳朵里,拳头就朝他而来。 都没时间犹豫,不然就要结结实实挨他一拳。 谢景宸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小厮们围观,道,“姑爷没有使全力。” “姑爷,在我们青云山,比划时手下留情是看不起人!只要不把人打死,没人怪你的!”小厮大声道。 “……。” 他能用全力吗? 才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气血在翻涌。 扛了小半盏茶的功夫,谢景宸就坚持不住了。 一不留神—— 眼睛挨了小厮一拳。 谢景宸,“……。” 小厮们,“……。” 再说苏锦和杏儿,装着四下溜达一圈,才去唐氏指的方向找苏小少爷。 看到了拳头大的狗洞,也看到了小锄头和铲子,但是没看到苏阳的人。 杏儿东张西望道,“小少爷人呢?” “小少爷!” “小少爷!!” “小少爷!!!” 一声比一声高。 喊岔气了,杏儿咳嗽。 那边,有声音传来—— “救命啊!” “是小少爷的声音!”杏儿急道。 两人往声音传来处跑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坐在墙头上,墙脚下有个摔倒的梯子,奇丑无比。 看到苏锦,苏小少爷直招手,“姐,我在这儿呢!” 杏儿跑过去道,“小少爷,你不是在挖狗洞吗,怎么改翻墙了,而且还没翻出去。” 苏小少爷小脸臭着,“墙头就够扎人了,你还说话扎我的心!” “快帮我把梯子扶好,我要下去!” 苏小少爷在墙头待够了。 上头风大。 吹的他凉飕飕的。 脸皮都被吹掉了好几层。 杏儿连忙照做。 只是梯子一扶起来,就掉下来好几根木头。 临时赶制的梯子就是不扎实。 杏儿,“……。” 苏小少爷,“……。” 苏锦注意到一旁的大树,绑了根绳子,另外一头伸向墙外。 不得不说,她这弟弟脑子够灵活。 应该是想拽着绳子下去的。 “怎么没用上?”她好奇道。 苏小少爷臭着张脸道,“不知道是谁把我的绳子剪短了一截,墙外地上又种满了仙人掌,下不去。” 苏锦,“……。” 仙人掌—— 苏锦被这操作征服了。 苏小少爷后悔一爬上墙就把梯子踹翻,不然也不会这样出不去,也下不来了。 “要叫我知道是谁害我,我一定把仙人掌呼他脸上!” 苏小少爷一脸凶残。 杏儿泼冷水道,“肯定是侯爷啊,别人没这胆量。” 苏小少爷小脸一垮。 “那就没办法了,娘说爹的脸厚实的就跟盾牌似的,连长矛都刺不破,”苏小少爷颓败道。 “……。” 苏锦哭笑不得。 她这弟弟才多大啊,就学会强忍着不丢脸,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杏儿搬了根竹子来,苏小少爷沿着竹子滑下来。 苏小少爷一下地,跳了几下,不知道是抖什么的灰尘,还是在墙头待久了,怀念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望着苏锦道,“姐,姐夫呢,没陪你回来?” “他一起来的,”苏锦笑道。 “那我去找他,”苏小少爷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杏儿道,“夫人说了,不许姑爷帮你挖狗洞。” “钻狗洞那么丢脸,我才不钻呢!”苏小少爷哼了鼻子道。 “小黑,我们走!” …… 谢景宸揉着眼睛出小院,老远就看到一人一狗跑过来。 苏小少爷跑到谢景宸跟前,上下打量他,盯着他淤青的左眼道,“你就是我姐夫吧?” “我是。” “我大哥揍出来的淤青还没好啊?”苏小少爷好奇道。 “……。” “我去帮你上药吧,我的药很管用。” “不用。” “那你帮我个忙,这回不能再拒绝了,我姐可是最最最疼我的,”苏小少爷扭了小眉头道。 “……。” 不给谢景宸拒绝的机会,苏小少爷拉着他袖子往前走。 谢景宸眉头皱的没边。 苏小少爷拉着他朝一堵墙走过去。 谢景宸皱眉道,“别的忙可以帮,挖狗洞不行。” “我知道。” 谢景宸稍稍放心。 结果苏小少爷在墙边停下,摸着墙壁道,“你帮我开扇门,我以后出府就方便了。”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风骨 这一家子,包括狗在内,他都不了解。 谢景宸揉太阳穴道,“这忙,我也帮不了你。” 苏小少爷道,“为什么不行啊,娘不让你帮我挖狗洞,但没说不能帮我开扇门啊,狗洞是狗洞,门是门,又不一样。”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谢景宸问道。 “区别太大了,狗洞是爬出去的,门是走出去的,一个丢面子,一个不丢面子,这区别还不大啊,”苏小少爷分的很清。 谢景宸低头看着他,循循善诱道,“只怕我还没帮你开好门,你爹就给堵上了。” 他的本意是劝苏小少爷放弃这念头,他爹会怎么做,他应该比他更清楚。 结果—— 苏小少爷道,“姐夫,你提醒的对,是不能开普通的门,这里虽然荒芜,谁知道我爹会不会来,所以你要帮我修一个像密室那样的门,远远的看着像是墙,其实是门。” “对了,开门的机关一定要不起眼,最好放在我轻易够不着的地方,我爹才不会怀疑。” “……。” “你还知道密室?”谢景宸有点诧异。 苏小少爷道,“怎么不知道,我还知道密道呢,本来我是想让你帮我挖条密道的,从闹街直接挖到我床底下,只是我不出门的话,我爹会起疑心,万一给我换房子住,密道不是白挖了,所以我就打消这念头了。” 还好把这主意打消了,不然这工程也太浩大了些。 很快,谢景宸就知道他想错了。 苏小少爷的改主意和他想的压根就不一样。 苏小少爷道,“你要不帮我开门,帮我挖密道也行,只是密道入口不能放在我房间内,得放在我爹床底下,那样他才不会发现。” 想了想,苏小少爷又补了一句,“最好是两个都准备。” 谢景宸,“……。” 小小年纪,已经懂灯下黑,狡兔三窟,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的道理了。 只是让他把密道挖到岳父大人的床底下…… 谢景宸扶额。 招架不住。 他抬脚往回走。 苏小少爷愣了下,追上来道,“姐夫,这么点小忙,你就帮帮我吧,我可是你小舅子,有句话你听过没有啊?” 苏小少爷抱着谢景宸一只胳膊,小黑咬着谢景宸的锦袍,帮苏小少爷拖住他。 谢景宸浑身无力。 “什么话?”他问。 “小舅子为大,”苏小少爷叫道。 “……。” “你姐最大,这事我要和你姐商量之后再做决定,”谢景宸惹不起,踢皮球道。 “这么点小事,还要我姐同意?”苏小少爷惊呆了。 “大事小事,都是你姐说了算,”谢景宸一本正经道。 “不至于过的这么惨吧?”苏小少爷道。 “……。” “那我还想借点钱逛街,也是没有了?” “……。” “姐夫,你我同病相怜啊。” “……。” 那边,苏锦走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笑问道,“什么同病相怜啊?” “没钱,没自由,”苏小少爷惆怅。 “……。” 苏锦瞥了谢景宸一眼。 你居然跟我弟弟告状,还污蔑我。 谢景宸,“……。” 什么眼神啊。 这像是告状的姿势吗? 杏儿走过来道,“小黑,快松口,别咬坏了姑爷的锦袍。” 小黑没动。 等苏小少爷松了手,它才松口。 杏儿看了看谢景宸的锦袍,欢喜道,“小黑没朝姑爷撒尿,它喜欢姑爷呢。” 谢景宸,“……。” “它还敢朝人撒尿?你怎么也不提醒一声,”苏锦诧异。 “提醒了也没用啊,小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上山的时候就朝侯爷撒尿,要不是它是姑娘养的狗,差点就被侯爷给炖了。” “第一次没成功,后来小黑趁侯爷睡着了,在侯爷的鞋里撒了泡尿。” “……。” “侯爷说,小黑不怕死的性子有点咱们青云山的风骨才没有杀它,还喂了它好几块骨头,小黑才喜欢侯爷,”杏儿道。 好一只有个性的狗。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炖了,真是不容易啊。 往前走了会儿,谢景宸突然开口问,“侯府厨房在哪儿?” 苏锦有点懵。 杏儿抬手一指,“姑爷,厨房在那边。” “姑爷,你是饿了吗,奴婢去给你端吃的来。” “不用。” 谢景宸抬脚往厨房方向走,小黑就跟着他脚边。 杏儿高兴道,“小黑真喜欢姑爷。” 苏锦憋笑。 傻丫头,你家的狗那不是喜欢姑爷,它是在伺机而动。 …… 厨房外,不远处的凉亭内。 谢景宸坐在石墩子上,手边石桌上摆着一盘子红烧排骨。 色香味俱全。 他刚让小丫鬟端过来的。 谢景宸夹了排骨丢在地上喂小黑。 然后—— 他就见识了青云山的狗有多聪明。 小黑不吃。 看看他,又看看桌子上的盘子。 谢景宸琢磨了下它的眼神,指了指盘子道,“这些都给你。” 小黑转身,跑下台阶,朝一旁的假山撒尿。 尿完了,再跑回来,跳上石墩,再跳上桌,欢快的吃起来。 谢景宸,“……。” 等小黑吃完,谢景宸才起身。 刚出凉亭,那边一妇人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求道,“大少爷,您带奴婢回国公府吧,再待下去,奴婢会没命的。” 谢景宸想起来他往东乡侯府送了个厨娘的事,便道,“怎么了?” 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东乡侯府的人太能吃了,人没国公府一半多,吃的只多不少,这几天,奴婢一天少说要做一千多个肉包子,奴婢这辈子都不想再做包子了。” 一千多个肉包子—— 谢景宸扶额。 想到训练场那些小厮们的训练强度,消耗大,吃的多很正常。 “我没法带你回国公府,”谢景宸道。 妇人泪眼婆娑,她是极想回国公府,她也知道没机会再回去,她道,“那大少爷再送一两个厨娘来,好歹和奴婢有个伴。” 谢景宸眉头一皱,国公府的下人几时敢这么和主子说话了? “这话谁教你说的?”谢景宸道。 “奴婢求侯爷放奴婢回去,侯爷说如果奴婢觉得孤单,可以找大少爷再从国公府找几个厨娘来作伴,要厨艺好的,”妇人回道。 “……。” 果然是他的岳父大人。 “起来吧。” “大少爷,您答应了?”妇人欣喜。 谢景宸无力。 不答应能行吗? 不论是谁告诉他的,都是东乡侯府还缺两个厨娘,让他送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客气 厨娘端着盘子离开。 谢景宸往回走,小黑跟在一旁。 刚走到花园处,杏儿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姑爷,你在这儿呢,夫人让你和姑娘去上香。” 谢景宸以为是去祠堂上香。 杏儿却领着他进了唐氏和东乡侯住的院子,和苏锦一起去了小跨院。 屋内供桌上摆了水果和糕点,但供奉的却是两块无字牌位。 谢景宸疑惑。 苏锦也一样。 “怎么没刻字?拜的是谁?”苏锦忍不住问道。 杏儿正拿香,回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夫人说这两块无字牌位是侯爷特意请回来的,不刻字是小小一块牌位刻不下那么多字,索性就不刻了。” “青云山上每死一个兄弟,侯爷都会把他们的名字写在纸上,烧给左边这块牌位,夫人说他们会一起保佑大少爷,所以大少爷要每天都上香。” 苏锦眨眼。 还有这种操作? 杏儿看着右边牌位道,“夫人说右边的牌位是福神娘娘的,她会保佑姑娘这辈子都不倒霉,所以姑娘要多拜拜她。” 杏儿把供桌上的香点了三根给谢景宸。 然后剩下的全部点了给苏锦。 嗯。 成捆成捆的祭拜,不是说着玩的。 谢景宸拜完,就看着苏锦手握着少说也有百根香,虔诚跪拜,然后一根根的插香炉内。 谢景宸无话可说。 脑回路不同的,连上香祭拜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世上若真有神明,如此的别具一格,如此的与众不同,想不入眼都难。 上完香后,就是吃回门饭。 东乡侯进宫打劫还没回来,唐氏道,“还不知道你爹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先吃吧。” 苏小少爷坐在一旁,道,“爹会不会又被扣在宫里,等姐夫去捞他?” 唐氏抬手戳苏小少爷的脑门,瞪他道,“你就不能盼着你爹点好?” 苏小少爷摸脑门道,“我现在想不到爹的好,我只想到挡我路的仙人掌,爹可能被皇上打了板子。” “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唐氏瞪他。 “鸡腿能堵,”苏小少爷笑道。 谢景宸把鸡腿夹给他。 苏小少爷看了谢景宸一眼。 伸出筷子,把另外一只鸡腿夹给了他。 毕竟同病相怜。 苏锦看着谢景宸。 可以啊,这么快就拉拢了我弟弟。 说好的最宠姐姐呢,怎么现在改宠姐夫了? 谢景宸有点担忧。 但愿这不是让他帮忙挖密道的报酬。 唐氏望向苏小少爷,给他夹青菜道,“不许让你姐夫帮你干坏事。” “娘,我是那样的人吗?!”苏小少爷抗议。 “你是娘生的,屁股一撅,娘就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苏氏摁死他。 “……。” “娘说的我好像是用屁股想事情似的,”苏小少爷不满道。 “……。” 谢景宸看着碗中的饭菜。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回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苏小少爷扛不住唐氏的瞪眼,道,“娘,你别瞪我了,快吃饭吧,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 说完,低头扒饭。 苏锦憋笑给谢景宸夹菜。 吃完了饭,苏锦放下碗筷,道,“娘,我和相公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您和爹爹。” 唐氏还没说话。 苏小少爷抢道,“娘,我送姐姐和姐夫出府。” “也好。” 苏小少爷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送苏锦和谢景宸出了侯府后,苏小少爷撒丫子就往外跑,拦都拦不住。 苏锦惊呆了。 她快步下台阶—— 就见到苏小少爷往前跑。 远处,东乡侯骑马过来。 苏锦同情自家弟弟了。 逃跑都能撞上亲爹,还有比这更倒霉的吗? 没有了。 苏小少爷越跑越慢,越跑越想死,他爹是不是掐准了时间回来的? “爹啊,我好想你,”苏小少爷声音带哭腔了。 “在墙头吹了多久的风,竟然懂事了,不愧你爹我怕你饿着,赶着回来给你送饭,”东乡侯欣慰道。 “……。” “送饭?爹,你不会没打算让我下来吧?”苏小少爷叫道。 东乡侯翻身下马,道,“那么辛苦的爬上墙头,怎么着也要住上一晚吧?” 苏小少爷,“……。” 感谢姐姐。 感谢杏儿。 感谢那根大竹竿。 东乡侯往前走,苏小少爷垂头丧气的跟在后头。 苏锦是想笑不能笑。 不能往弟弟伤口上撒盐。 把笑意压下,苏锦道,“爹爹回来了,皇上赏赐了爹爹什么好东西?” 东乡侯叹息,“碰到有人向皇上进贡东珠,爹随手拿了几颗,专程给你送镇国公府去,结果你回门了,白跑一趟。” 苏锦,“……。” 谢景宸,“……。” 他有点好奇东乡侯口中的拿几颗是拿了几颗。 御书房内。 皇上气的来回走。 手里的折扇摇的风呼哧呼哧。 公公跟在后头煽扇子,劝皇上息怒。 外面,小公公进来禀告道,“皇上,几位娘娘亲手做了燕窝粥、荷花露还有千层饼来看您。” “到底是来看朕,还是来看东珠的?!”皇上咬牙。 公公,“……。” 皇上不耐烦的摆手。 “去告诉她们,进贡的东珠连托盘都被东乡侯给端走了!”皇上气道。 公公无话可说。 东乡侯找皇上要赏赐。 皇上没搭理他。 他死赖着不走。 正好进贡的东珠送进御书房给皇上过目。 东乡侯就说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喜欢东珠。 她毕竟救过皇上,皇上打心眼里喜欢她,就说赏她两颗。 东乡侯要自己挑,结果看的是小东珠,就让皇上别小气,这两颗能管什么用,干脆让他抓两把。 皇上一脸嫌弃,摆手道,“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完了赶紧滚,别杵在这影响朕批阅奏折!” “那臣就不客气了啊,”东乡侯笑道。 然后—— 东乡侯就真不客气了。 撸了撸衣袖,在大家好奇注目下。 他伸出了手。 直接从公公手里接过了托盘。 皇上,“……!!!” 公公们,“……!!!” 谢了恩,东乡侯不打扰皇上批阅奏折,端着托盘就走了。 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皇上一本奏折也没看。 光顾着生气了。 就没见过这么一点不客气的臣子。 不! 是厚颜无耻的臣子! 连托盘都端走了啊。 后宫那么多宠妃,都在眼巴巴的等着他赏赐东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请客 马车徐徐往前。 苏锦掀开车帘摇手。 等看不见了,才把车帘放下。 谢景宸双手环胸,有点好奇东乡侯为何如此胆大,一再的捋皇上的倒毛。 就算苏锦救过皇上,皇上也不会如此容忍他吧? 这其中,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难道皇上真打算利用东乡侯除掉崇国公? 崇国公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一个东乡侯能撼动得了的? 这时候—— 他不小心挨了一拳的眼角抽了下。 谢景宸想到了训练场的小厮们。 默默的把上一句收了回来。 他的岳父大人也不是个简单的。 崇国公和他对上。 鹿死谁手,还真的说不一定。 看谢景宸摸眼角,苏锦道,“忘了问了,你这眼睛是撞谁拳头上了?” 谢景宸不说话。 “我爹和我大哥都不在,不会是我弟揍的吧?”苏锦猜测道。 “……。” “我弟也够不着啊。” “……。” “不会是蹲下来让他揍的吧?”苏锦眨眼道。 “……。” “是你们家小厮揍的!”谢景宸咬牙道。 苏锦惊呆。 她望向杏儿,“小厮敢揍姑爷?” 杏儿啊了一声,“应该不敢啊,谁都知道姑娘喜欢姑爷。” 苏锦,“……。” 喜欢两个字能不能别提,不害羞,但扎心啊。 杏儿想了想道,“姑爷是不是去训练场了?只有在训练场,小厮敢揍侯爷,敢揍大少爷,平常大少爷看到训练场都绕道走的,就怕被拉进去挨揍。” “什么训练场?”苏锦好奇。 “训练场就是训练的地方,我们从青云山搬到京都后,侯爷带了一百多兄弟来,侯爷怕他们荒废武艺,就平了座院子给他们当训练场,每二十多人一组,两两比试,最后赢的人得一坛子美酒和三斤酱牛肉。” “为了争酱牛肉,他们经常打的鼻青脸肿的。” “之前姑娘不出府,我们每天去看他们比试,一边看一边吃,最后酱牛肉就没剩多少了。” “……。” “府里的酱牛肉可好吃了,我们应该去厨房拿点的。” “……。” 谢景宸有点吃惊。 为了训练平那么大间院子,东乡侯对手下们的训练当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而且那些人的武功都很高。 就是他身上没毒,二十多人一起上,他估计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小厮,东乡侯府至少有一两百个,甚至更多。 谢景宸眼神凝了起来。 马车很快到了闹街。 苏锦想看看楚舜他们修建的进度。 等到了天香楼前。 苏锦就看到不少砖匠在忙活,已经砌的有她高了。 她东张西望的找楚舜他们。 一个人也没瞧见。 倒是南安郡王的小厮在茶摊喝茶。 看到苏锦望过来,赶紧起身走过来。 “他们呢?”谢景宸问道。 小厮回道,“一刻钟前苏大少爷来了,要郡王他们请客。” “郡王他们商议了下,决定挪用公款请客。” “……。” “在哪个酒楼请客?”杏儿问道。 “在前面面摊。” “……。” “这会儿估计还没吃上,应该在排队,”小厮道。 “……。” “吃面还要排队?”杏儿诧异道。 小厮笑道,“可不是排队,这两天郡王爷他们都是在小面摊吃的,满京都认识郡王爷四个的多,他们往那里一坐,实在招摇,大家都想尝尝滋味,这不人一多,面摊都涨价了。” 不是吧? 苏锦和谢景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两人齐齐黑线。 砖匠砌墙没什么好看的。 苏锦和谢景宸往前走。 远远的就看到南安郡王几个坐下来,排队的还真不少,面摊老板都快忙不过来了。 看到苏锦和谢景宸走过来。 面摊老板没像第一次那么害怕了,再加上苏锦非但没打劫他,还给了钱,更因为他们吃了一顿面,让他面摊生意红火了起来。 他现在半天挣的钱顶的上以前一个月了。 看到他们,面摊老板笑的合不拢嘴。 北宁侯世子挪到南安郡王一边坐下,腾出条凳子给谢景宸和苏锦。 苏崇看苏锦的眼神带了点钦佩。 苏锦摸自己的脸道,“大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小妹,大哥佩服你。” “……。” “他们四个在京都也算是四大霸王了,居然被你吓的挪用公款都不敢超过二两银子,请客吃面都不敢请最贵的。” “……。” “我说我是你大哥吧,有事我担着,结果他们怕你再揍我一顿,死活不敢,”苏崇惆怅。 “……。” 苏锦眸光从楚舜他们脸上扫过去。 有她大哥说的那么胆小吗? 她怎么那么怀疑啊? 谢景宸道,“应该是身上没钱了吧?”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北侯府大少爷,“……。” 好兄弟,就是了解他们。 但明知道他们好面子,还这么直接戳破,就有点儿过分了。 “怎么会没钱呢,吃完这顿,还是能剩下六个铜板的。” 四人异口同声。 苏锦,“……。” 谢景宸,“……。” 杏儿啊了一声,“不是有一万两吗,这么快花完了?” 楚舜惭愧,“大嫂买铺子,能以最顺心的价格买下,我们办不到,买下后面的宅子就花了九千多两。” “买宅子?”苏锦皱眉。 “买什么宅子?”她好奇。 南安郡王看着她道,“大嫂,你这表情不对劲啊,不是你让我们买下后面的宅子的吗?” 苏锦,“……。” 她什么时候跟他们说过这话? 她望向杏儿。 杏儿道,“姑娘没说过啊,他们是在做梦吧?” 楚舜去掏北宁侯世子怀里的图纸,被北宁侯世子一巴掌拍了。 北宁侯世子把图纸拿出来道,“这是大嫂差人送来的图纸,比我们送去的大了不少,这么一大块,都是大嫂加的。” “我们只能把后面的宅子买下来,才能达到图纸上的尺寸,”南安郡王道。 “……。” 杏儿眨眨眼。 “难怪那天姑娘说尺寸比预料的要大不少,原来真的大了。” “图纸不对,你们怎么不说啊,”杏儿道。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北侯府大少爷,“……。” “我们还以为是大嫂太随心所欲,觉得后院小了,临时加大的,”楚舜扶额。 “……。” 苏锦一脸黑线。 敢情在他们眼里,她就是这么个形象呢。 亏得他们什么都不说,就默默的把宅子给买下来了。 不过——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锦微微一笑。 “这张图纸先给我,待会儿就给你们送钱来。” 北宁侯世子用折扇挡脸道,“我有强烈预感,有人要倒霉了。” “同感,”南安郡王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东珠 马车徐徐在镇国公府前停下。 苏锦站在车辕上,等谢景宸扶她下马车。 谢景宸没有动。 苏锦就那么看着她。 外加一丫鬟也盯着他。 谢景宸头大。 丫鬟直接把她扶下来不就成了吗? 他走过去,苏锦扶着他的手下来,笑道,“我还以为打了个喷嚏,你有心里阴影了。” “习惯就好了,”谢景宸道。 “……。” “你把我的话说了,我说什么?”苏锦郁闷道。 “……。” 谢景宸一脸黑线。 杏儿高兴道,“姑娘,咱们快回去看看侯爷给你送了多少颗东珠吧。” “怎么性子这么急,”苏锦笑道。 “难道姑娘就一点都不好奇吗?”杏儿道。 “一点还是有的。” “……。” 主仆两有说有笑的迈步进府。 那边李总管迎上来,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回来了。” 一边撇头吩咐小厮道,“把东乡侯带给大少奶奶的东西拿过来。” 杏儿眼睛一亮。 还以为要回沉香轩,才能见到呢,没想到就放在外院。 “侯爷肯定是知道姑娘心急,才直接放在外院了,”杏儿道。 李总管嘴角扯了下。 不是东乡侯放在外院。 而是大少奶奶就她这么一个丫鬟。 这是东珠,不止珍贵,还数量多,怕丫鬟小厮手脚不干净,没敢让人往沉香轩送。 很快,小厮就端了个托盘来。 上面摆着大小三锦盒。 杏儿性子急,直接把锦盒打开给苏锦过目。 最上面的锦盒装的是大东珠。 足足有八颗。 圆润光滑。 杏儿拿在手里,道,“姑娘,你看,这好漂亮。” 李总管站在一旁,看的都心急,这丫鬟也忒胆大了些,这么大的东珠,她就敢随便拿,万一摔了,磕着碰着了,将她杖毙都不够消气的。 杏儿把东珠放回去,然后去打开第二个锦盒。 谢景宸抬手扶额。 朝廷每年都会进贡东珠,去年只进贡了六颗大东珠。 皇上一口气赏了东乡侯八颗。 怎么看都不寻常。 无意瞥了第二个锦盒,满满一锦盒的东珠,中等个头,难得是一整盒大小都一样。 谢景宸心都颤了下。 果然—— 东乡侯嘴里的几颗东珠是不能真的当十以下看待。 这都成百了。 谢景宸瞥了第三个更大的锦盒一眼。 估计得上千。 “这东珠比刚刚大的还要好,”杏儿笑的合不拢嘴。 苏锦失笑,真是个傻丫头,“大的更难得,更珍贵。” 杏儿道,“可那么大的东珠做成头饰戴出去逛街,别人会说姑娘傻的,磨成珍珠粉敷脸又舍不得,远不及这小的实在。” 苏锦,“……。” 杏儿居然想拿东珠磨粉敷脸? 这话,应该不是随便说的。 “我以前用珍珠粉敷脸过?”苏锦问道。 “经常敷啊,不过是普通的珍珠,”杏儿回道。 “……。” 普通珍珠,那也是珍珠啊。 李总管一脸震惊。 便是南漳郡主也没有这么奢侈。 这丫鬟一定是在吹牛! 心里这样想,李总管管不住眼睛往苏锦脸上瞥去。 大少奶奶的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一看就是精心养护的,比府里的姑娘有过之无不及。 不只是大少奶奶,就连丫鬟的皮肤都很好。 杏儿端过托盘,道,“珍珠粉能美白,青云山上太阳大,姑娘又喜欢到处跑,每年夏天不用珍珠养着,估计姑娘现在不比李总管白多少了。” 苏锦,“……。” 谢景宸,“……。” 李总管,“……。” 一旁的丫鬟小厮差点笑出声来。 居然拿大少奶奶和李总管做比较,这丫鬟铁定要被打死。 谢景宸看看李总管的脸,再看看苏锦。 最后得出一差点送命的结论—— “珍珠粉一点没浪费,”他笑说。 苏锦没忍住伸手在他腰间一掐。 谢景宸疼的倒吸一口气。 杏儿一脸懵懂。 “我是又说错话了吗?”她问。 “不算错,就是太实诚了点儿,”苏锦扶额道。 “可这话是夫人说的啊,夫人说姑娘不敷珍珠粉,天天往外跑,迟早晒的跟侯爷似的,李总管比侯爷还要白一点,”杏儿道。 “……。” 苏锦想死。 本想管教下丫鬟,结果把她娘都牵进来了。 谢景宸望向李总管,问道,“岳父大人送了东珠就离开了?” 李总管摇头,“东乡侯还去栖鹤堂喝了杯茶,问了问丫鬟下毒害大少爷、大少奶奶的事。” 谢景宸心头又是一颤。 “没出什么事吧?”苏锦问道。 李总管深深的看了苏锦一眼。 大少奶奶。 那是你亲爹。 你不了解么? 巴巴的跑来一趟,能不出点事么? “东乡侯走后,南漳郡主请了太医进府,开了两剂平心静气的药,”李总管回道。 “……。” “到底怎么回事?”谢景宸声音有点飘。 李总管心底一叹。 街上流言四起,说给苏锦和谢景宸下毒的是南漳郡主。 东乡侯送东珠来的路上,正好听说了这事。 然后,就亲自过问了下。 崇国公被打断一根肋骨,南漳郡主本来就生气了,现在街上的流言又败坏她名声。 对东乡侯,南漳郡主是看一眼,火气旺三分。 说话激愤了些,讽刺苏锦心机深沉,让人散播谣言,诋毁主母名声。 东乡侯淡淡的回了几句。 “身为当家主母,连丫鬟背后的主谋都查不出来,累及名声,我看这恶名担的一点也不冤。” “我苏某出身草莽,不懂你们京都的世家大族是怎么要脸,怎么不要脸的,锦儿是我和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嫁进你们镇国公府,不是来受委屈给人下毒的。” “小女要真在镇国公府出什么意外,别怪我苏某心狠手辣,宁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如果镇国公府的长辈都这么无能的话,以后镇国公府就小女当家做主了!” 就是这几句话把南漳郡主气的不轻。 李总管一脸忧愁,杏儿望着苏锦,欢快道,“侯爷都说镇国公府是姑娘当家做主,那镇国公府是不是已经是姑娘的了?” 苏锦,“……。” 谢景宸,“……。” 李总管,“……。” 咳咳! 苏锦望向李总管。 “郡主服药了吗?”她问道。 李总管怔了下。 大少奶奶这是在关心南漳郡主吗? “气头上,郡主把药打翻了,应该没喝,”李总管回道。 “那再请个太医来,”苏锦道。 “大少奶奶这么孝顺,郡主一定会感动的,”李总管奉承道。 “但愿她会感动,”苏锦微笑。 “……。” 谢景宸扶额。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玩笑 苏锦去了栖鹤堂。 杏儿端着托盘紧随其后。 托盘有点沉。 但是杏儿端的高兴。 再多一倍,她也乐意。 只是一进屋,三太太瞥到托盘,笑道,“还是大少奶奶孝顺,得了东珠,先送来给老夫人挑选。” 苏锦眉头一皱。 她未说话。 杏儿望向三太太,道,“我家姑娘没打算把东珠送人啊,是我想来看看热闹,才把东珠一起端来的,我一会儿就端走。” 一会儿就端走—— 很实诚。 也很强大。 强大到三太太脸都绿了。 二太太憋笑憋的脸都抽筋。 人家青云山的土匪不吃内宅这一套。 三太太恼道,“主子还未说话,有你一个丫鬟说话的份吗?!” 杏儿被吼的往苏锦身后躲。 但她退缩的只是脚。 “我家姑娘撞伤了脑袋,夫人叮嘱她的话,她都不记得了,出嫁前,夫人叮嘱,有什么姑娘不记得的,让我代替姑娘说,”杏儿理直气壮。 “我家夫人说了,是你们镇国公府等不及我家姑娘养好伤就要她过门的,她没时间重教,你们再生气也要忍着。” “……。” 三太太气的脸都发紫了,她身后站着的谢锦绣气道,“随便一句话,都要你来替你家姑娘回答,干脆你来替你家姑娘做我们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好了!” 杏儿看着她,有点生气道,“我可不是随便接话的,你们打劫我家姑娘,我怕姑娘吃亏!” “打劫?”谢锦绣气的跺脚,“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不清楚,我跟你没完!”谢锦绣气道。 “说就说!” 杏儿的胆子大可不是虚的。 她哏着脖子道,“我家夫人说过,这世上的打劫分两种,一种是我们青云山的打劫,劫的正大光明,大家都知道那座山是我们的,只要路过都有可能被打劫,坦坦荡荡。” “另外一种就是暗劫,暗暗的打劫,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可能一不留神就会中招,夫人怕姑娘听不明白,还举了好几个例子,其中一个和三太太说的一模一样。” “……。” “先夸人孝顺,然后再要东西,不给就是不孝顺,就是暗劫!” “我家侯爷说这种打劫是最不要脸的!一点都不光彩!” 杏儿大声道。 谢锦绣气的咬牙,“同样都是打劫,你们青云山凭什么觉得别人不要脸,不光彩?!” 杏儿看着她。 小脸上全是无奈。 她说了半天,她怎么就没听懂呢。 “我们是土匪啊,土匪不打劫,那还是土匪吗?” “你娘都不承认自己是土匪,那她凭什么打劫别人啊?”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这几个字就像是晨钟暮鼓狠狠的敲打在谢锦绣的脑海中。 震的她七晕八素。 她堂堂镇国公府二姑娘,一个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 居然被一个女土匪小丫鬟说她不讲道理。 谢锦绣脸气的通红,身子摇摇欲坠。 女儿被说了,三太太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眸光喷火道,“不过是随口夸大少奶奶一句孝顺,竟然回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苏锦淡淡一笑。 “我嫁进镇国公府这么多天,三婶还是第一次夸我,夸赞来的太突然,别说丫鬟了,就是我,到这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第一次被镇国公府的人夸,反应大点很正常,回头多夸夸我,丫鬟就习惯了。” 谢景宸扶额。 她居然还想人夸她。 这主仆两是想把人活活气死吗? 三太太脸都紫了。 “三弟没别气坏了身子,”二太太道。 南漳郡主则吩咐丫鬟,“把那剂平心静气的药煎了给三太太服下。” 三太太甩袖要走。 她走。 苏锦不管。 但是谢锦绣跟着走,苏锦没同意,“二姑娘留步。” 谢锦绣回头瞪着她,道,“我跟你没话可说!” “我与你有话说。” “……。” 谢锦绣气的拳头握紧,“这里是镇国公府,不是你青云山,更不是东乡侯府,容不得你为所欲为!” 苏锦看着她。 从怀里掏出那张图纸,道,“因为这里是镇国公府,不是我的地盘,所以你们就能为所欲为的更改我的图纸是吗?” 谢锦绣恼道,“你少污蔑我!” 老夫人望着苏锦,皱眉道,“图纸是怎么回事?” 苏锦望向老夫人道,“图纸是南安郡王他们送来给我的,大姑娘好心帮我从前院带回来,图纸就出了错,我不知道其中是谁动的手脚,任何一个接触图纸的都有嫌疑。” “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照着尺寸画了设计图,南安郡王他们按照这张图纸施工,害我多花了一万两,这笔损失,我一定要讨回来。” 谢锦瑜就在屋内,她道,“我好心帮你拿图纸,你却往我身上泼脏水!” 苏锦看看她,又瞥了谢锦绣一眼,道,“你们都确定这事与你们无关?” “你只管查就是!”谢锦绣叫道。 “那我就放心查了。” 苏锦笑了笑。 她转身离开。 杏儿叫道,“姑娘,你就这样放弃了啊?” “去大理寺。” “啊?” 杏儿一脸懵懂。 苏锦回头望着谢锦瑜和谢锦绣几个,“有劳大姑娘几个随我走一趟,去大理寺对照笔迹,也好洗刷你们的嫌疑。” 谢锦瑜脸色一变。 二太太就道,“一点小事,闹到大理寺就不必了吧?” “那一万两的损失,二婶替下手之人赔给我?”苏锦微笑。 “……。” 二太太端茶。 一脸我什么都没说。 苏锦望着谢锦瑜,道,“怎么不走,需要我让丫鬟抬轿子来吗?” 没人说话。 苏锦笑了,“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啊,祠堂内有你们抄写的家规,而且还有不少,一对比,谁都逃不了。” “我给你们机会认错,你们不认,待会儿罪证确凿了,可就不是赔我一万两这么简单了!” “杏儿,去祠堂拿家规来。” 杏儿把托盘放下。 只是她还没走。 她们就怕了。 谢锦瑜跺脚道,“是我们偷改了图纸,我们只是和大嫂你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 “你们这个玩笑值一万两,我开不起。” “……。” “私了,赔我一万两,公了,去大理寺,等大理寺判决。” “你们自己选吧。” 苏锦坐下来。 等着拿钱。 南漳郡主瞪了女儿一眼,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 谢锦瑜委屈。 老夫人把手中茶盏放下。 她望着苏锦,道,“这事瑜儿她们有错,该罚,但你和南安郡王他们没能发现,也该担部分责任,一万两给你,就当是我镇国公府入的股。” 苏锦惊呆了。 不仅不赔偿她,还要入股她的铺子—— 这才是土匪祖宗啊。 不敢班门弄斧的苏锦站起来。 把图纸叠好。 然后望向谢景宸。 “相公,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是你们镇国公府要和我公了。” 谢景宸,“……。”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 果然厚实了不少。 “让娘子受气了,”他道。 “……。” “你知道就好。” “……。” “大理寺见吧。” 苏锦抬脚就走。 身后,南漳郡主勃然大怒,“一点小事,就要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你把我镇国公府的颜面至于何地?!” 苏锦停下来。 转身。 她望着南漳郡主。 “镇国公府果然财大气粗,一万两的事都是小事。” “既然我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了,少不得入乡随俗。” “大姑娘几个和我开玩笑,我还你们几个玩笑,这事就算了了。” “……。” 苏锦伸手。 杏儿麻溜的把鞭子送上。 苏锦扯着鞭子,眸光淡扫。 “我苏锦的玩笑不值钱,抽十几鞭子,也不过是费一点金疮药。” “……。” “你们谁先来?”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吓死 苏锦的玩笑不值钱,但吓人啊。 她手里的鞭子更是来历惊人,战功赫赫。 鞭子是皇上赏赐的。 抽过皇上的女儿寿宁公主。 捆过谢景宸。 小丫鬟还拿着抽过靖国侯世子。 这些是她们知道的,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在御花园内摘了寿宁公主养的花,一言不合,就给寿宁公主一鞭子,没理都这么霸道了,何况今儿她还占理,还不得把人抽的皮开肉绽? 这可是女土匪! 她不是开玩笑,动的都是真格! 苏锦还在想自己气势够不够,要不要甩一鞭子先震慑下的时候—— 其他人的心肝脾肺肾已经颤抖到一块儿去了。 这一家子土匪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东乡侯揍断了忠武将军的鼻梁,打断了崇国公一根肋骨。 今儿更是一出手,就把一年贡品东珠全部打劫了。 被打劫的那个是皇上。 打劫来的东珠又全都给了苏锦。 凶残的爹疼出来的女儿,能不得真传吗? 一个个心思百转千回,但谁都没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 落针可闻。 一屋子都是好面子的,被一个小辈拿鞭子吓唬,就这么退缩了,脸面无光啊,一旦传出去,还怎么在京都立足? 难道真的让别人说镇国公府已经被这个女土匪霸占,从此她当家做主了吗? 这脸,她们丢不起。 南漳郡主更是咽不下这口气,按捺不住想叫人把苏锦扣下,偏偏脑子里想的又是东乡侯撂下的狠话。 一时间,犹豫不决,左右权衡。 苏锦等的不耐烦了。 她握着鞭子,做出要打人的架势来。 老夫人赶紧瞥了王妈妈一眼。 王妈妈是老夫人的心腹,一个眼神,就知道老夫人在想什么。 万一真动手,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她赶紧给老夫人奉茶,把台阶递过去道,“老夫人,您喝杯茶消消气,大少奶奶本就缺钱,平白无故多花了一万两,手头周转不开,生气也很正常,咱们各退一步,把钱给大少奶奶,就当国公府多买了一块地。” 这也算是各退一步了。 只是这样的退步,苏锦并不满意。 她鞭子都亮出来了,还当她这么好说话。 算了,先把银票拿到手再说。 她没说话,大家就当她同意了。 南漳郡主和三太太她们都没说话,这件事她们的女儿都有份,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这一万两,公中掏。 老夫人见没人有意见,就让丫鬟去找李总管拿一万两来给苏锦。 苏锦接了银票,就把鞭子递给了杏儿。 谢锦瑜握拳道,“那块地,什么时候划出来?” 苏锦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没打算把地划出来给你们。” 谢锦瑜气的倒仰。 “钱你已经拿到手了!”她叫道。 苏锦看着她,微笑道,“那块地是靖国侯世子他们豁出脸去求定国公府大太太出面买下的,不是他们的情面,一万两远远不够。” “因为你们一时玩笑,我依照错误的图纸设计铺子,现在图纸已经施工了,把地还给你们,就要重新画图,把修建好的部分拆掉,劳民伤财不说,还得耽误我铺子开张,这笔损失谁付?” “你们执意要那块地,我不会不给,这其中的损失,你们去找南安郡王他们算清楚,要尽快,时间拖的越久,损失就越大。”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如果你们不怕这事捅出去,有损闺誉的话,就放马过去。 南安郡王他们可不是好惹的,戏耍他们,不脱一层皮都算她输。 苏锦恭谨福身。 谢景宸和她一起退下。 只是刚转身没几步。 苏锦就望着他。 “相公,像大姑娘她们今儿犯的错,依照家规,要在祠堂跪多久?” “……。” “至少三个时辰。” “……。” “这么大的错,才罚三个时辰,上回可是罚我跪一天一夜。” “……。” 声音渐行渐远。 身后的人,气的浑身都哆嗦。 上回是罚他们跪一天一夜! 可结果呢! 他们才跪了小会儿,皇上就传召他们进宫了,非但没能罚跪,还答应他们半个月之内不论他们犯什么家规,都不处罚他们! 谢锦瑜她们罚三个时辰,没人来救她的话,那就是实打实的三个时辰了! 而且南漳郡主压根就没打算罚谢锦瑜。 现在苏锦提出来了,不罚就是她当家主母不公。 下回这女土匪一定会拒绝受罚的! 赔了一万两,还差点挨鞭子,最后还要罚跪—— 南漳郡主越想越气,头隐隐作疼。 赵妈妈见了,赶紧道,“快传太医!” 丫鬟赶紧去传话。 没一会儿,太医就回来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二太太道。 李总管忙回道,“大少奶奶回府的时候,知道东乡侯气着了郡主,郡主没吃药,特意叮嘱我给郡主请回来的。” 二太太,“……。” 三太太脸紫着,瞥了南漳郡主道,“敢情大少奶奶是知道她会气着郡主,所以一早就把太医请了回来,她还真是贴心。” 这是贴心吗?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南漳郡主气的浑身颤抖,太医都担心她会一口气提不上来,气晕过去。 …… 碧空如洗。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一地斑驳的碎金。 苏锦欢快的数着银票。 谢景宸扶额。 如果他没看漏的话。 这应该是她数的第三遍了。 杏儿端着托盘跟在身后,高兴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姑娘,你得空了多练练鞭子吧,刚刚差点吓死奴婢,”杏儿呼气道。 “我又不抽你,怕什么?”苏锦笑道。 “奴婢担心她们不服软,姑娘你不得不真抽鞭子啊,万一不小心抽到自己,会吓死人的,”杏儿后怕连连。 “……。” “发音飘准点,是笑死,不是吓死,”苏锦扶额道。 “奴婢说的就是吓死啊。” “……。” “你确定是吓死,不是笑死?”苏锦不解道。 她抽自己,吓死别人? 她倒是好奇这丫鬟的脑回路怎么想的。 杏儿连连点头。 “她们不会笑的,她们跟咱们不一样,明明知道姑娘你失忆了,不记得大少爷才让人揍大少爷的,她们却说你狠起来连自己的亲大哥都揍,不小心抽到自己,她们铁定会说姑娘你狠起来连自己都抽。” 苏锦,“……。”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倒霉 牡丹院。 南漳郡主坐在罗汉榻上生气。 赵妈妈端了托盘上前。 托盘里是丫鬟刚熬好的平心静气的药。 只是药刚端到跟前,她刚劝南漳郡主喝药,南漳郡主手一拂,就把药碗给打翻了。 她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吃药。 闻到药味就犯恶心。 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东乡侯父女气的要吃药的地步! 赵妈妈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劝好。 郡主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过。 上午才被东乡侯气一通,还没缓过劲来,接着又被他女儿再气一通。 赔钱不算,女儿还被逼着罚跪三个时辰。 大姑娘可是郡主的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知道南漳郡主气头上,劝说没用,赵妈妈道,“那块地要拿不回来,就等于是咱们国公府送给她了。” 得了便宜,还趾高气昂,逼的郡主罚大姑娘,叫人如何甘心。 南漳郡主牙关咬紧,“那块地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赵妈妈望着南漳郡主。 东西到了大少奶奶手里,想要回来,无异于是虎口夺食,难比登天啊。 南漳郡主示意她附耳过来,低语了几句。 赵妈妈眼前一亮,道,“还是郡主聪慧。” “去办吧。” 天香楼不远处的茶摊。 南安郡王几个坐在那剥花生吃。 桌子上全是花生壳。 南安郡王丢了颗花生米进嘴里,道,“也不知道这会儿镇国公府情况如何了?” “你不用担心,有大嫂和她的丫鬟在,大哥吃不了亏的,”北宁侯世子笑道。 南安郡王看向他,“我知道吃不了亏,我有点担心镇国公府会血流成河。” 北宁侯世子,“……。” “血流成河不至于,最多也就横尸遍地吧,”楚舜一本正经道。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景宸兄气色好转了不少,”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我也觉得他呼吸平顺多了,”北宁侯世子道。 “你们怎么看出来这么多,我怎么就只看到他眼睛青了一只?”南安郡王道。 “你们看见了吗?”他问道。 “没看见,”楚舜道。 “我也没看见,”北宁侯世子道。 “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了?”定国公府大少爷关怀道。 南安郡王,“……!!!” 不是吧? 真的都没看见啊。 难怪之前吃面都没人提这事。 “真的都没看到?”他问道。 “假的。” “……。” 南安郡王伸手要掐死楚舜。 那边,一小厮打扮的男子骑马过来,从马背上下来,走进茶摊内。 小厮请安道,“大少奶奶让我来问问,除了买庄子,这两天修建天香楼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楚舜把南安郡王掐他脖子的手拍开。 四人一对眼。 “花了多少钱,大嫂不是知道吗,怎么还派人来问?”北宁侯世子道。 南安郡王道,“他问的是一共,咱们没说啊。” 除了付出去的,还有赊账的。 这数目就大了。 而且,他们四人一人负责一部分。 这些琐碎小事,都是直接交给管事的去办的。 他们只记得个大概数,具体的并不清楚。 南安郡王便道,“你先等等,让管事的算算花了多少再告诉你。” 楚舜让人去找管事的。 半刻钟后,下人回来道,“这两天一共花了两万三千六百二十八两。” 小厮,“……。” 这么多? 小厮惊呆。 这才两天,花三千两已经顶天了,怎么会用掉这么多钱。 定国公府大少爷道,“不是让你送银票来吗,银票呢?” 小厮,“……。” “大少奶奶没给我银票,”小厮忙道。 “别废话,赶紧把银票拿出来,”楚舜道。 “楚大少爷,大少奶奶真的没给我银票,”小厮道。 “没给你银票,那这银票是……。” 楚舜话还没说完。 小厮一把挣脱他抓着的袖子,直接跑了。 看着小厮跑出茶摊,逃命似的骑马离开。 楚舜,“……。” 他手里一沓银票,嘴角狂抽不止。 “你从哪蹦出来这么多银票?”南安郡王惊讶道。 “他身上的啊,”楚舜黑线道,“我看他一会儿摸下胸前,一会儿摸一下,看的我都着急,跟他开个玩笑,看看钱丢了会怎么样,我话还没说完,他怎么就跑了?” 小厮为什么跑? 因为他看到暗卫了。 暗卫骑马过来,楚舜望着他道,“一点小事,怎么还派两拨人来,闲得慌啊。” 暗卫微微皱眉,“大少爷让我给你们送银票来。” “你送银票来,那刚刚的小厮呢?”北宁侯世子惊呆。 “什么小厮?”暗卫有点懵。 定国公府大少爷把刚刚发生的事一说。 暗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把镇国公府发生的事告诉楚舜几个。 南安郡王几个就知道这银票是谁的了。 看着桌子上的三千两银票,楚舜眼神有点复杂,“你们说我这算是偷,还算是打劫?” “算她倒霉,”南安郡王笑道。 “这么说我就安心了,走了走了,有钱了,晚上大吃一顿。” 楚舜把银票揣怀里,和北宁侯世子几个有说有笑的走了。 留下暗卫在风中凌乱。 暗卫回去后,把这事告诉苏锦和谢景宸。 苏锦,“……。” 谢景宸,“……。” 南漳郡主到底还是喝了一碗平心静气的药。 小厮回了国公府,才发现身上的银票不见了。 吓的脸色惨白,又不敢回头再找楚舜他们要。 而且,他也不确定是楚舜他们拿了,还是半道上丢了。 为了活命,小厮硬着头皮去找南漳郡主认罪。 他照着赵妈妈叮嘱的装大少爷的人打听这两天的花费,结果被靖国侯世子他们真的当成大少爷的人,把身上的钱给摸走了,他又不敢抖出是郡主派他来的,只能自己回来了。 “那银票呢?!”赵妈妈急问道。 “银票在南安郡王他们手里,他们以为那是大少爷给的,”小厮低声道。 “也就是说我让你去拿回房契地契,你事没办成,还给他们送了三千两银子去?!” 小厮低着头。 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南漳郡主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习惯 南漳郡主一晕倒,屋子里乱作一乱。 有丫鬟急于去请太医,被赵妈妈叫住,“先别去!” 小丫鬟顿住脚步,回头看着赵妈妈。 赵妈妈头疼。 郡主被气晕,一旦请太医,大家必定好奇出了什么事,府里的太太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最擅刨根揪底,她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传出去丢人啊。 南安郡王他们得了便宜,不会把这事往外传。 三千两铁定要不回来了,没了钱,不能再没面子了。 赵妈妈掐南漳郡主人中。 狠狠掐了几下。 南漳郡主才醒过来。 赵妈妈重新熬了一碗平心静气的药喂南漳郡主服下。 怕再气晕南漳郡主,这事没人敢再吭半个字。 沉香轩,后院。 苏锦在帮谢景宸施针。 这会儿时辰早,等泡过药浴,歇上半个时辰,正好吃晚饭。 把最后一根银针扎上,苏锦拍拍手,道,“你好好泡药浴,我去给你调制去淤青的药膏。” “不用,”谢景宸道。 “大少爷抹了药膏了,”暗卫道。 “你们的药膏效果一般,可以扔了,”苏锦道。 “……。” “这药膏是皇上赏赐给国公爷,国公爷没舍得用,给大少爷的,”暗卫呐呐道。 这可是贡药啊。 满京都已经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就这么被大少奶奶给嫌弃了。 暗卫无话可说。 更叫暗卫和谢景宸无话可说的还在后头—— 杏儿道,“姑娘,皇上待咱们好,他的药膏一般,咱们多调制点,送点给皇上。” 暗卫,“……。” 谢景宸,“……。” “也好,你过来帮忙,”苏锦笑道。 她迈步下台阶。 杏儿随手往灶台里塞了四五根柴,起身追上去。 暗卫就那么看着她们进竹屋。 他告诉大少奶奶药膏是皇上赏赐的,是让她收回那句药膏一般,以免对皇上不敬,不是让她们给皇上送药膏啊。 为什么大少奶奶和丫鬟想的总和他们不一样。 他都快不知道哪句话能说,哪句话不能说了。 正走神,就听谢景宸闷声道,“下去撤几根柴。” 暗卫赶紧下台阶。 那边杏儿飞奔过来,从暗卫手里抢过火钳,飞快的把柴火扒来出来,红着脸道,“奴婢一时间忘了不是在烧菜,姑爷,奴婢对不起你,你别生奴婢的气啊。” 这是杏儿在青云山养成的习惯。 她喜欢帮着添柴,青云山上的厨娘也喜欢使唤她,经常让她帮着洗菜。 一有人喊她,她就习惯往灶台里塞几根柴,以免自己回来晚了,到时候柴火烧尽了。 刚刚苏锦喊她,她没多想,就往里面添柴了。 杏儿道歉了,见没人应她,她又喊了一声,“姑爷?” 暗卫道,“大少爷不会生你的气,你赶紧去帮大少奶奶吧。” 大少爷要和她们见气,都不知道被气吐血多少回了。 和大少奶奶还有丫鬟相处一个月,还能保持心平气和,往后这世上应该没人能让大少爷生气的了。 杏儿一步三回头的回了竹屋。 苏锦使唤她磨药材,很快杏儿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苏锦在煎药。 杏儿抱着石舀走到苏锦身边,问道,“姑娘,这么多够了吗?” 苏锦看了看粗细,道,“多磨点,送给爹爹和大哥他们。” 杏儿连连点头。 她坐回去,继续研磨。 苏锦煎完药,倒入碗中。 身后杏儿打开抽屉道,“姑娘,蒲黄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还有大半抽屉呢,”苏锦回道。 “大半抽屉都磨完了。” “……。” 苏锦看到磨完的蒲黄,双腿有点虚。 让她多磨点,就全给她磨完了…… “磨这么多做什么?”苏锦扶额。 “送给侯爷他们啊,”杏儿道。 送给他们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你打算送多少?”苏锦问道。 “一桶啊。” “……。” “送多少?”苏锦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桶。” 杏儿吐字清晰,怕苏锦不明白,她还比划了下,“这么大一桶,侯爷买药都是按桶买的,别人给侯爷送药,也都是送一桶的。” “青云山上的兄弟们用什么药,侯爷和大少爷就用什么,有什么好东西,侯爷也先紧着他们,姑娘只送一点点的话,侯爷和大少爷根本就用不上。” “……。” 难怪那些人愿意追随她爹了,她爹待人够真诚。 见苏锦没说话,杏儿唤道,“姑娘?” 苏锦笑道,“那就送一桶。” 只是送一桶的话,不够的药材不止这一种。 苏锦写下药方,等谢景宸药浴完,就让暗卫去买回来。 竹屋没钱,杏儿回内屋拿。 杏儿抱着锦盒回来,道,“姑娘,王妈妈和红袖等你好一会儿了,你没让她们走,她们不敢走。” 苏锦扶额。 至于这么胆小吗? 不是她是真把王妈妈和红袖给忘记了。 手头上的事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东乡侯府也不差她一点药膏,当以开铺子为重。 苏锦放下手头的活,迈步出了竹屋。 先帮王妈妈和红袖敷脸,然后回后院帮谢景宸把银针取下来,再回去教小丫鬟捏肩。 王妈妈之所以等这么久,实在是值得等。 敷脸不过两天,老树皮般的脸光滑多了,服了药丸,晚上睡的香甜,早上还晚起了一刻钟,要不是丫鬟叫她,估计会一觉睡到天大亮。 大少奶奶捏肩手法别具一格,累了一天,捏几下,她浑身的骨头就都松开了。 万一走了,惹怒了大少奶奶,这样的好机会让给别人,她会悔的肠子泛青。 左右老夫人知道她来了沉香轩,晚上半个时辰也不会说什么。 王妈妈一脸享受。 红袖在一旁学的认真。 丫鬟们更是聚精会神,生怕错漏一点,因为苏锦说过几天她会亲自检查她们学的如何,学的好的有赏,学的不好的有罚。 从小跨院出来,苏锦揉酸疼的颈脖子。 丫鬟端着饭菜进屋,饭菜飘香,勾的人肚子里馋虫翻滚。 屋内,谢景宸在窗户旁看书。 苏锦洗了手才回来的,她直接坐下,看着桌子上的红烧鸡,她嘴角狂抽不止。 她拿出筷子拨弄了下。 杏儿数着,“一、二、三、四……。”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纵容 谢景宸放下书走过来。 苏锦望着他。 “谢大少爷,你要的新品种鸡已经诞生了,脑袋下面全是腿,足足十只,”苏锦道。 “……。” “还有鸭翅膀,”杏儿补充道。 “……。” “对,还长了两双鸭翅膀,你能想象出来那鸡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苏锦问的认真。 “……。” 苏锦惭愧啊。 她自认想象力够丰富了。 却怎么也脑补不出来这只鸡是怎么长的。 她实在不知道厨房管事妈妈是怎么想的。 去掉鸡头和鸭翅,这就是一盘子红烧鸡腿啊。 为什么要画蛇添足? 谢景宸坐下,看着那盘子鸡腿,嘴角狂抽不止。 打趣之言,厨房竟然当真了。 苏锦夹着鸡腿道,“这鸡头存在的意义,应该是向谢大少爷你证明,这真的只是一只鸡,这些腿不是从别的鸡身上借来的。” 谢景宸,“……。” 苏锦夹起鸭翅。 “但这鸭翅膀,我就不理解了。” 杏儿欢快道,“我知道,肯定是鸡翅膀太小,这只鸡长了那么多腿,飞不起来,要大的鸭翅膀才行。” 苏锦点头,“你解释的很合理。” 谢景宸默默的端起碗吃饭。 他不想说。 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吃鸡腿和鸭翅。 “不过这只鸡挺讨人喜欢的,要是不长脑袋就更好了,”苏锦道。 “……。” 咳咳! 谢景宸呛着了。 他连咳了好几声,“你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饭。”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免得辜负了这只鸡,”苏锦道。 “……。” “等等,让我再说一句,我希望以后沉香轩的鸡都长这样,”苏锦道。 “……。” “就这一只,好好珍惜吧,”谢景宸吃饭道。 “为什么?”苏锦问道。 “因为国公府其他人不会同意,”谢景宸道。 “……。” 古代就是麻烦。 想吃一盘红烧鸡腿,还要其他鸡……啊,不是鸡,是其他人同意。 此时此刻。 南院。 三太太吃了只鸡腿后,在盘子里找了半天,问道,“怎么就一只鸡腿,另外只腿呢,谁偷吃了?” 拎菜的丫鬟连连摇头,“奴婢不知道,就是借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偷吃鸡腿啊。” 一盘子红烧鸡,太太可就吃两只腿,她活腻了,敢跟太太争吃的。 “不是你偷吃的,那就是厨房的人偷吃的?!”三太太啪嗒一下把筷子拍桌子上。 另外只鸡腿不弄清楚去哪儿了,这顿饭,她吃不下。 丫鬟吓了一跳,“奴婢这就去请厨房管事妈妈来回话。” 很快,厨房管事妈妈就来了。 三太太一脸不快。 管事妈妈道,“大厨房把鸡送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只腿。” “鸡也有瘸腿的?”三太太身边的丫鬟惊讶。 “……。” “瘸腿的鸡也敢买进府?!”三太太恼道。 “……。” “太太息怒,这只鸡本来是长了两只腿的,只是大少爷要沉香轩的鸡多长几只腿,大厨房没辄,只能从其他鸡身上挪了一只过去,”管事妈妈连忙回道。 “……。” “这鸡身上的腿是大少爷说多长几只腿就能长的吗,大少爷不会是傻了吧?”丫鬟捂嘴道。 “……。” 三太太眉头拧着,“是大少爷要求的还是大少奶奶要求的?” “奴婢问了,是大少爷要求的,”管事妈妈回道。 “看大少爷对大少奶奶言听计从的模样,只怕脑子真的有问题了,大厨房管事李妈妈本来不同意,但沉香轩管事刘妈妈说她不敢和大少爷说,要不给鸡腿,让李妈妈去,李妈妈怕惹怒大少爷,到时候生气吐血,只能从其他鸡身上挪了。” “知道太太姑娘们喜欢吃鸡腿,没敢全挪,听说怕长的腿不够多,还用了两双鸭翅膀充数,要是大少爷生气,往后送来的鸡只怕都没腿了,”管事妈妈叹息。 这煲汤的鸡没腿就算了,精华在汤,这红烧的也没腿就过分了。 三太太脸阴着,“所有人的鸡都少了只腿?” “除了老夫人的,其他的都少了,”管事妈妈回道。 三太太脸上的阴霾化开几分,“我知道了,退下吧。” 等管事妈妈退下后,丫鬟道,“太太就这么忍了?” “不忍了,难道要我为了只鸡腿闹到老夫人跟前吗,和个傻子,有什么好计较的,这事让别人管去。” “太太说的是。” 没人主动说,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 老夫人眉头狠狠的皱了下。 她也觉得自打宸儿从东乡侯府抬回来后,再醒过来,就和以前不同了,莫非真的出问题了? 老夫人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道,“要不找个太医来给大少爷看看吧,毕竟是国公爷最疼爱的孙儿,万一病情拖的严重了,回头国公爷回来,不好交待。” 老夫人想了想,道,“派丫鬟去和南漳郡主说一声,让她给大少爷请太医。” 南漳郡主怒气未消,晚上压根就没吃,也就没发现鸡腿只有一只的事。 先前婆子从大厨房领菜回来,打算和南漳郡主禀告的,正巧南漳郡主在气头上,没敢说。 丫鬟匆匆去牡丹院传话。 南漳郡主气不打一处来,赵妈妈道,“大少爷又没犯病,请什么太医?” 郡主被他们气晕了,都没请太医! 小丫鬟凑上去,小声嘀咕了几句。 赵妈妈愣住。 “快请太医,”南漳郡主笑道。 晚饭吃的有点撑,苏锦拉着谢景宸陪她遛食。 刚准备出门,就看到丫鬟领着一太医过来。 苏锦愣了愣。 谢景宸眉头微皱。 怎么好好的给他请太医? 丫鬟上前道,“郡主请了太医给大少爷、大少奶奶请平安脉。” “进来吧,”谢景宸道。 苏锦望着他。 这人可是南漳郡主请来的,他体内的毒在减少,是能把出来的啊。 见谢景宸脸色不动。 苏锦就知道这太医是他的人。 “我没病没痛,用不着把脉,”苏锦道,“肚子撑的难受,我去花园遛食了。” 苏锦去了花园,谢景宸回屋让太医给他把脉。 把脉后,太医有点吃惊。 “大少爷,你的脉象……。” “知道见了南漳郡主该怎么说吧?” “知道。” 太医开了药方,丫鬟就领着他去了牡丹院。 见了南漳郡主,太医刚要说大少爷病情没有好转,就听赵妈妈问道,“大少爷脑子真的不正常了?” 太医,“……。” 太医有点懵。 为什么要说大少爷脑子不正常? “大少爷的脉象混乱,我一时间也分不清楚,为何会觉得大少爷不正常?”太医说的很严谨。 赵妈妈如实道,“大少爷竟然要让一只鸡多长几只腿,这哪像个正常人说的话?” 太医,“……。” 这话怎么可能是谢大少爷说的,是不是弄错了? 难道是他毒渐渐解了,为了确保安全,改装傻子了? 一定是这样的。 太医觉得大少爷聪明,他保守道,“从大少爷的脉象还觉察不出来,但这样无理的要求,万不可纵容,否则没毛病,也迟早养出毛病来。” 南漳郡主点点头。 丫鬟送太医下去。 等太医走后,南漳郡主道,“知道该怎么办吧?” 赵妈妈笑道,“奴婢这就去吩咐大厨房,以后大少爷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再传话下去,府里的下人,不许议论此事。” “奴婢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偷笑 苏锦在花园走了一圈,肚子还撑着,人却走不动了。 她坐在石头上歇息。 结果刚坐下,有丫鬟说话声传来。 “走快些,这都过了饭点了,大姑娘肯定饿坏了。” “小点声说,让人听到不好。” “怕什么,长房、二房和三房的姑娘都罚了,还都是嫡姑娘,谁敢碎嘴?” “万一叫大少奶奶听到了呢?” “没那么巧,放心吧,这府里没丫鬟有胆子和大少奶奶告状。” 两丫鬟有说有笑的走远。 杏儿要出去告诉她们,她和她家姑娘都听到了。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苏锦捂住了嘴巴。 等人都走了,苏锦才把手松开。 杏儿望着她道,“姑娘,你为什么不让奴婢跳出去告诉她们就有那么巧?” “让她们吃,“苏锦笑道。 “为什么?”杏儿懵懂。 “下回你家姑娘我罚跪,也能吃东西,”苏锦道。 “还是姑娘深谋远虑,”杏儿佩服。 “……。” 算算时辰,谢锦瑜她们应该吃上了,苏锦带着杏儿去了祠堂。 她这一去。 差点要了谢锦瑜一条命。 她一进院子,守门丫鬟就看见她了。 张嘴就要喊,被苏锦喊住,“不许出声!” 小丫鬟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着,脸都涨红了。 苏锦走上前,小丫鬟吓的双腿打哆嗦。 门没关,但一阵阵饭菜飘香传来。 苏锦走进去,往右边看去。 蒲团在,人不在。 左边有笑声传来,谢锦瑜她们围着张小桌子在吃饭,有说有笑。 苏锦走上前,笑道,“吃的挺高兴啊,能不能带我凑个桌?” 谢锦瑜猛然瞥头,见是苏锦,心头一急,嘴里的肉包子咽的太快,噎着了。 噎的她面色发紫。 眼见她两眼翻白,呼吸不畅。 苏锦快步走过去,在她后背上狠狠拍了两下。 疼的谢锦瑜眼泪直飚。 不过拍的用力,谢锦瑜咳嗽一声,把肉包子咳了出来。 那种呼吸顺畅的感觉,谢锦瑜觉得自己刚刚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苏锦道,“以后吃东西别急,又没人跟你抢。” 谢锦瑜是一肚子气都不知道怎么撒。 谁急了?! 不是被她给吓的吗! 谢锦瑜只咳嗽。 谢锦绣和谢锦欢则涨的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她们在受罚啊,还是被土匪大嫂给害的。 现在偷吃东西,还被她逮了个正着,这事该怎么收场。 苏锦眼睛转了一圈,问道,“看守的婆子呢?” 杏儿摇头道,“没看见啊。” “去找她来,”苏锦吩咐道。 杏儿出去找人。 婆子扶着腰进来,苏锦笑道,“腰还没好啊?” 婆子一脸青白。 苏锦围着婆子转了一圈,道,“我记性不大好,我来罚跪那会儿,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婆子嘴像是被东西粘住了似的张不开。 杏儿道,“姑娘,她说‘进了祠堂,我可不管你们是大少爷还是大少奶奶!’” 不只是语调,连神情杏儿都学了八九成。 这丫鬟记性好不是盖的。 婆子脸色惨白。 苏锦双手环胸,“这是区别对待呢,我揉揉膝盖都不行,大姑娘她们坐下来吃饭都可以,你这是看我不顺眼啊。” “姑娘,奴婢揍她,”杏儿挥拳头道。 婆子吓的扑通一声跪下,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严厉,“奴婢,奴婢刚刚回屋上药去了,奴婢并不知道大姑娘她们在吃东西……。” 苏锦笑了一声。 她是三岁小孩吗,祠堂这么僻静,笑声这么大,耳朵聋了都听的见。 苏锦抬手把婆子扶起来道,“起来吧,杏儿只是和你开玩笑的。” 杏儿望着苏锦。 她没开玩笑啊。 她是认真的。 这婆子对姑娘严格,却对大姑娘她们这么宽厚,一定要揍的她满地找牙才能出气。 婆子有点懵。 大少奶奶居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苏锦将她扶起来,又对谢锦瑜她们道,“你们继续吃吧,我回去了。” 看着苏锦走出祠堂,谢锦瑜她们都没反应过来。 就这样走了? “她一定是去告状!”谢锦瑜笃定道。 屋外,杏儿道,“姑娘,咱们现在是去告状吗?” “为什么要告状?”苏锦淡笑道。 “让她们继续受罚啊,”杏儿道。 “然后呢?”苏锦问道。 “……。” 杏儿望着苏锦,不知道姑娘是怎么想的。 苏锦看着天际的晚霞,笑道,“就算惩罚加倍又如何,我们一走,她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难道要放着正事不做看着她们跪好?” “我给她们开方便之门,往后我罚跪的时候,就是换个地方吃睡。” 想想自己的女儿都不拿亲娘的话当回事,她一个儿媳妇,还是出身土匪的儿媳妇,不把南漳郡主的话当耳旁风都说不过去。 出来溜一圈,居然有这么大的收获,真该感谢那盘子鸡腿。 苏锦哼着小调回了沉香轩。 一进门,就看到谢景宸和暗卫站在回廊下。 见她笑的灿烂,连被风吹起的头发丝都仿佛带着笑意。 谢景宸的脸色愈加不好。 他黑着脸去了书房。 苏锦眨眨眼。 望向暗卫,“你家大少爷吃错药了?我出去转一圈回来,心情正好,给我摆这么张臭脸,我有欠他钱没还吗?” 话才说出口,反应过来真借钱没还。 果断改口补救,“被你家大少爷气的脑子都不好使了,快说,你家大少爷为什么对我黑脸?” 暗卫扯了下嘴角,道,“大少爷正在气头上,大少奶奶还笑的这么高兴。” 苏锦,“……。” “有没有搞错啊,你家大少爷生气,我都不能笑了?”苏锦道。 “大少奶奶背着大少爷偷偷笑就算了,这笑的也太招摇了,”暗卫道。 “……。” “先等等!我为什么要笑你家大少爷?”苏锦问道。 暗卫有点懵。 大少奶奶不是在笑大少爷吗? “没事,”暗卫连忙道。 苏锦眼神不善,“现在说没事晚了,不让我笑,还不让我知道为什么不能笑?” 杏儿叉腰道,“我家姑娘让你回话呢,不说的话,信不信我家姑娘让你这辈子都笑不出来!” 苏锦,“……。” 暗卫,“……。” 暗卫扯了下嘴角。 见苏锦望着他。 暗卫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府里都在传大少爷傻了。” 苏锦,“……。” 杏儿,“……。” “所以才让太医来诊脉是吗?”苏锦道。 “是。” “我知道了,我回屋笑一会儿。”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吓唬 苏锦一脚迈过门槛。 一阵欢快笑声就迸发出来。 肆意愉悦。 笑的暗卫都怕进了书房的谢景宸听到会气炸肺。 杏儿要跟进屋,被暗卫拦下。 等弄清楚大少奶奶为什么那么高兴后,暗卫就去书房找谢景宸。 “大少爷,你误会大少奶奶了,她不是在笑你,”暗卫道。 谢景宸眉头拧着。 显然不信暗卫的话。 那女人知道他背后被人那般编排,能忍着不笑? 只怕笑的最大声的那个就是她。 暗卫点头,“确实不是,大少奶奶和丫鬟去祠堂转了一圈,碰巧见到大姑娘她们在吃晚饭,逮了个把柄,所以心情好。” 像大少奶奶和丫鬟这样胆大,说话无所顾忌的,只怕是祠堂的常客。 逮到大姑娘她们挨罚吃饭,大少奶奶铁定高兴啊,回头她就能有样学样,南漳郡主要罚的话,头一个重重处罚的就该是她女儿。 这个把柄不算是一道保命符,至少也是半道了。 想到大少奶奶只有一主一仆,势单力孤,还能抓到大姑娘她们的把柄,暗卫无话可说。 谢景宸眉头打了个死结。 他这是误会她了? 想到苏锦的气量—— 谢景宸抬手揉太阳穴。 他站起身来,抬脚要走,被暗卫叫住,“大少爷是要去见大少奶奶吗?” “嗯。” “无故瞪了她,该给个说法,”他闷声道。 他继续往前,被暗卫拦下。 谢景宸望着他,眉头更皱。 暗卫脑海中回荡着大少奶奶的笑声。 他弱了声音道,“大少爷待会儿再去吧。” 谢景宸瞥了他一眼,“为何要待会儿去?” 暗卫欲言又止。 “说!”谢景宸没耐心道。 “我怕大少奶奶这会儿还没笑完,”暗卫硬着头皮道。 “……。” 谢景宸脸漆黑成炭。 暗卫身子一寒,“我滚,我这就滚……。”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身出屋子了。 暗卫委屈啊。 大少爷惹怒大少奶奶,大少奶奶逼问他,他敢不说实话么? 大少爷不想大少奶奶知道这事,偏生是他们自己把这事捅给大少奶奶知道的。 他知道实话不好听。 可他不说,万一大少爷去了,知道大少奶奶在笑他,到时候生气,他不怕大少爷气大毒发,但大少爷肯定吵不过大少奶奶啊。 就算吵的过,敢吵吗? 大少爷可还指着大少奶奶给他解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想到最后这一句—— 暗卫懵了。 这是大少爷的屋檐啊! 他要大少爷在自己的屋檐下向大少奶奶低头,他会被活活打死的。 谢景宸在屋子里恼了半天,等他想去内屋找苏锦的时候,内屋空无一人。 苏锦和杏儿去了后院竹屋。 屋子里多了两口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她让暗卫买的药。 不得不说,暗卫的办事速度就是快。 只是想到要调制一桶去淤青的药膏,苏锦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撸起袖子—— 开干。 谢景宸在竹屋外站了会儿,见苏锦忙来忙去,就转身走了。 苏锦这一忙,就忙到了月上中天。 杏儿眼皮子都快黏到一起了,见苏锦也打哈欠,她强撑着眼皮道,“姑娘,都这么晚了,咱们能不能先睡觉,明天再继续啊。” “再忍忍,这些药都熬上了,放一夜,效果会大打折扣,”苏锦道。 既然调制,就要确保药膏是最好的。 这是苏锦的固执。 再者熬夜对苏锦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来了古代后,每天睡的早,竟然有点扛不住了。 见杏儿犯困,她道,“明儿白天多睡会儿。” 苏锦不睡,杏儿只能陪着,为了精神,杏儿喝了一盏浓的发苦的茶。 苦的她两边的眉毛都皱一起了。 两座竹屋离的远,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依稀捣药声。 谢景宸看了一夜的书,有些疲惫了,他把书放下,起身出了书屋。 远处灯火通明,依稀能看到人影。 “她们在忙什么?”谢景宸问道。 爷总算喊他了。 暗卫闪身出现,回道,“大少奶奶在调制祛淤青的药膏。” “一晚上都在忙这个?”谢景宸诧异。 “嗯。” 谢景宸心底一股暖流划过,还没传到四肢百骸就被暗卫的话给截断了。 “大少奶奶调制的药膏有点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忙完,要不爷您先回去睡吧,”暗卫道。 “她要调制多少?”谢景宸问道。 “一桶。” “……。” “她怎么不调制一缸,让我泡在里面,”谢景宸黑线道。 “……。” “爷,您误会了,那一桶药膏是大少奶奶顺带调制送给东乡侯的。” “……。” “顺带?你见过一瓶子顺带一桶的吗?!” “……。” 谢景宸转身回竹屋,看书平复怒气。 暗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少奶奶的确是为了爷才调制祛淤青的药膏的,只是顺带送给东乡侯的太多了点,顺带了一桶…… 夜,静静的流逝。 半个时辰后,苏锦看着一桶祛淤青的药膏,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虽然过程很辛苦,但结果很值得。 杏儿不在。 木桶不合适装药膏,苏锦让杏儿去找瓦罐来。 结果等了半天,杏儿给她拎了两酒坛回来。 “姑娘,找不到瓦罐,酒坛可以吗?”她问道。 “……。” “凑合吧。” 酒坛干净的,但酒味飘香。 装好药膏后,苏锦揉揉酸疼的颈脖子,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觉了。 杏儿灭蜡烛,一边道,“姑爷还在看书,可用功了。” “这么努力?”苏锦惊讶。 “奴婢喊他,他都没听见,”杏儿点头道。 “……” 是没听见,还是不搭理你啊。 苏锦有点怀疑。 “走,拖他后腿去。” “咱们俩不一定能拖的动姑爷啊。” “……。” 看来这小丫鬟是真困了,脑子都转不动了。 走到竹屋前,苏锦用力的踩台阶,踩出踏踏声。 谢景宸知道是她,他没抬头,信手翻了一页书。 苏锦在门口站了会儿,没说话。 暗卫走过去道,“大少奶奶。” 苏锦瞥了谢景宸一眼,闷笑道,“镇国公府的傻大少爷,你的傻主子,我的傻相公,是打算废寝忘食,看一夜的书吗?” 暗卫,“……。” 要不要一连用三个傻字。 谢景宸耳力好,听到这话,脸直接黑成炭了。 他瞪过来。 眼神杀伤力极强。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磨牙道。 “我让暗卫给你抱床被子来,裹着被子看书,不容易着凉,”苏锦微笑道。 谢景宸把书放下。 他走过来,质疑道,“你还知道关心我?” “你是我相公,我当然关心你了,”苏锦道。 这话很中听。 如果谢景宸没有听见苏锦小声嘀咕的话。 “本来就够傻了,再着凉,还不知道傻到什么程度,”苏锦咕噜道。 谢景宸听见了,脸更黑了。 这女人—— 不给她一个教训,迟早被她气死。 长臂一揽,他抱过苏锦的腰,脚下轻点,身子凌空,直接上了屋顶。 站在屋顶上,苏锦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果断抱着谢景宸的腰不撒手,别想丢她在屋顶上。 谢景宸,“……。” 这女人的反应能不能正常点? 很快,谢景宸就知道苏锦的反应算正常的了。 还有一个更不正常的。 回廊上。 杏儿望着暗卫,一脸欣喜,“姑爷怎么知道我家姑娘喜欢在屋顶上看星星?” 暗卫,“……。” 什么看星星? 大少爷那是在吓唬大少奶奶好不好! “但今儿太晚了,星星也不多。” 杏儿提着灯笼下台阶,望着屋顶道,“姑爷,改天你再陪姑娘看星星吧。” 苏锦,“……。” 谢景宸,“……。” “屋顶上有鸟屎,你们别坐啊。” “……。” “我明天爬上去清理。”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应付 屋顶上的风有点大。 吹的谢景宸浑身无力。 鼻尖一抹若有似无的药香,像是自己的,又像是苏锦身上带的。 苏锦只抱着他,就是不求饶。 她不求饶,谢景宸就不从屋顶上下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 暗卫手里拿着一条长凳子,望着谢景宸道,“大少爷,你抱大少奶奶下来吧,丫鬟要我给你们两送凳子上去。” 没办法啊。 苏锦就杏儿一个小丫鬟。 她负责洗苏锦的衣服。 她可不想裙摆上沾鸟屎,可难洗了。 而且一旦沾上鸟屎,就是洗的再干净,姑娘也不会再穿,她的衣服不过是几个铜板,姑娘的裙裳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送个凳子多简单,省下来的钱能买好多好吃的。 屋顶上,谢景宸开口道,“你要不要下去?” “你陪我看星星,我听你的。” 人在屋顶上,不得不低头啊。 只是这样的低头,谢景宸没听出来,只觉得是挑衅。 “那就再看一会儿吧,”他道。 “……。” 苏锦胳膊都抱麻了,恨不得朝谢景宸腰来一口,她道,“算了,还是改天再看吧,炒点小菜,弄点葡萄酒,才有情调。” 这女人想的还真美。 苏锦摇着谢景宸道,“快下去吧,我好困,待会儿要抱着你睡着了。” 谢景宸低头,借着依稀的月光,能看出苏锦脸上的疲惫。 他心中一软。 抱着她下了地。 等到了地面,苏锦才松开胳膊。 杏儿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苏锦随口问道,“在青云山,我经常看星星吗?” 杏儿小脑袋瓜直点。 “姑娘可喜欢看星星了,有一回还差点摔下来,侯爷和夫人怕了,就给姑娘修了台阶,在屋顶上加了平台,修了栏杆,夏天夜晚看星星,风吹的人可舒服了,唯一不好的就是有蚊子,冬天在上面晒太阳,暖洋洋的,”杏儿道。 想起青云山,杏儿就鼻子酸酸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谢景宸扶额。 她不是想的美。 她是一直就过的这么美。 东乡侯和夫人宠女儿都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简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只是谢景宸想不明白,被这么娇惯长大的女儿,怎么会有这么一手高超的医术? 时辰太晚了,苏锦舆洗了一番,就上床睡下了。 谢景宸泡了个澡,等他回来,苏锦已经抱着他的被子睡着了。 谢景宸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最后把苏锦抱在怀中,方才沉沉睡去。 翌日,请安的时辰,苏锦睡的正酣。 南漳郡主、二太太、三太太齐聚栖鹤堂。 三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女儿被罚跪祠堂,虽然心疼,但毕竟她们犯了错,舍不得也送她们去了。 只是没想到,偷了会儿懒,吃了点东西,会被女土匪逮个正着。 连女儿都没管教好,还怎么管别人? 想到会被苏锦怼,她们就坐不住凳子。 而且昨儿逮的把柄,居然没直接闹开,都琢磨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苏锦来给老夫人请安。 “不过是逮了个把柄,连早安都不请了?”三太太不快道。 南漳郡主让丫鬟去沉香轩看看。 很快,丫鬟回来道,“大少爷、大少奶奶还有那丫鬟都还睡着,都没起床。”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南漳郡主脸色冷沉。 主子睡就算了,丫鬟也在睡,有这样伺候人的吗? 丫鬟道,“听沉香轩的丫鬟说,昨儿大少爷、大少奶奶还有小丫鬟在后院待到后半夜才回屋睡觉。” “后半夜才睡,这会儿没醒也很正常,”二太太道。 就是不知道忙什么要忙到后半夜的。 难道在忙什么面膜泥? 二太太往王妈妈和红袖脸上看去。 红袖皮肤嫩,看上去变化不大,但王妈妈气色好转,显而易见。 想不到一点木炭,到了大少奶奶手里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变废为宝。 要命的是,南安郡王几个被大少奶奶打劫了,还为她奔前跑后,帮她盯着修建铺子,不得不叫人怀疑,青云山是不是有什么让人心甘情愿为之卖命的毒药。 等不到人,就都散了,毕竟都不是闲人。 苏锦是饿醒的。 昨晚上吃的多,但调制药膏耗费体力。 醒来一室的阳光,谢景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在屋子里看书。 要不要这么勤奋啊。 “不分昼夜的看书,你不是打算考状元吧?”苏锦打趣他。 谢景宸斜过来一眼,“不多看点书,怎么应付你爹的藏头藏尾诗。” 苏锦,“……。” 咳咳! “我爹要知道你为了他这么努力,肯定很高兴,”苏锦眨眼道。 “……。” “你眼睛的淤青好了?”她道。 “……。” “效果比我想的还要好,”苏锦很满意。 毕竟古代的药材多是天生地长的,远非现代大批量种殖的可比。 杏儿端了铜盆进屋,伺候苏锦洗漱。 苏锦找暗卫,让他把昨晚调制的药膏送东乡侯府去。 暗卫去竹屋转了一圈。 空手回来道,“没看到药膏。” “你没看到桌子上的酒坛吗,那两酒坛里装的就是药膏,”杏儿道。 “……。” 用桶装药膏就够叫人吃惊的。 居然用酒坛装。 暗卫无话可说。 暗卫转身要走,苏锦叮嘱道,“如果我爹问起来,你就说药膏是相公送的。” 她不想会医术的事让东乡侯和唐氏知道。 暗卫以为苏锦是在帮谢景宸博东乡侯好感,点头应下。 然而谢景宸眉头却皱紧了。 谎称药膏是他送的,东乡侯就会当真吗? 暗卫拎着两酒坛,骑马车去了东乡侯府。 东乡侯府的小厮都认得他,直接领着他去训练场找侯爷。 训练场上,东乡侯正和小厮比试。 暗卫看了会儿,暗暗惊叹东乡侯武功之高。 东乡侯把小厮撂倒后,笑道,“正好渴了,把酒拎过来。” 小厮过来拿酒。 暗卫没松手,“这不是酒,是药。” “是药酒?”小厮问道。 “药酒是药,也是酒,”东乡侯走过来道。 “……。” “酒坛子里装的是祛淤青的药,”暗卫道。 暗卫怕不说清楚,真当酒拔了盖子就往嘴里灌。 大少奶奶熬了一夜调制的药膏,不能浪费了。 东乡侯抱过酒坛,嗅了嗅,“闻着挺不错的。” 小厮道,“昨儿不小心揍了姑爷一拳,还以为姑爷会生气,没想到姑爷会送祛淤青的药来,姑爷的心胸很宽广啊。” 小厮挑了点抹在手腕处,清清凉凉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道,“侯爷,这药极好。” “我女婿送的药,怎么会差,”东乡侯高兴道。 “侯爷说的是。” “……。” 暗卫有点心虚,赶紧告辞。 结果东乡侯拍着他肩膀道,“明天再送两坛子金疮药来。” 暗卫,“……。” “告诉我女婿,以后我东乡侯府的药他包了。” “……。” “买药的钱找皇上拿。” “……。” “别跟皇上客气。”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上当 东乡侯府前。 暗卫翻身上马,望着东乡侯府鎏金的匾额久久出神。 脑子里一直徘徊着东乡侯说的两句话—— 买药的钱找皇上拿。 不用跟皇上客气。 他知道东乡侯跟皇上不客气。 而且是一点都不客气。 可是大少爷如何跟皇上不客气,让他开口找皇上拿钱啊? 都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碰到东乡侯,那不是包子没了,那是连做包子的人都保不住。 万幸的是,这一次被打劫的不是大少爷,是大少奶奶。 东乡侯无意打劫了自己的亲女儿。 暗卫有点想笑。 怕东乡侯府小厮看见生疑,赶紧骑马跑了。 回到沉香轩,正好苏锦也在书房,暗卫便把送药的经过禀告苏锦和谢景宸听。 知道送了两酒坛药后,就被迫承包东乡侯府用的所有药。 苏锦,“……。” 谢景宸,“……。” 咳咳! 谢景宸闷笑一声。 “被你爹打劫的滋味如何?”他心情极好。 苏锦眨眨眼,道,“被我爹打劫了,还能笑的这么高兴,想来滋味应该是不错,不愧侯府小厮夸你心胸宽广,佩服佩服。” 谢景宸,“……。” “被打劫的是你,”谢景宸扶额道。 “你问清楚,我爹到底是打劫你这个女婿,还是打劫我这个女儿,”苏锦微笑脸。 “侯爷打劫谁都不会打劫姑娘的,”杏儿肯定道。 “……。” 暗卫懵了。 他之前笑的太早了点儿,没想到大少奶奶会耍无赖,他道,“大少奶奶,大少爷没钱,也不会调制药膏,想送也送不了。” 谢景宸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他端起茶盏,悠哉的喝了一口。 那是你爹,你看着办吧。 只是一口茶进嘴,还未咽下,就全喷了出来。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苏锦笑道。 “……。” “再说了,久病成良医,不用我教,你也该会点的,”苏锦道。 “……。”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拜师吧。” “……。” 谢景宸扶额,“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拜师吧,”苏锦重复道。 “再上一句,”谢景宸道。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苏锦眨眼。 “我一点都不愉快,”谢景宸道。 “……。” 叫他怎么愉快的起来? 她给亲爹送一回药,以后他爹的药就他全包了—— 还讲不讲道理了。 想到这几个字。 谢景宸浑身无力。 他居然想和东乡侯,和他女儿讲道理,看来他是真的病的不轻了。 苏锦望着他,道,“人之所以不愉快,是因为不满足于现状,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暗卫,“……。” 谢景宸,“……。” 无法反驳。 苏锦手撑着书桌道,“我现在给你改变现状的机会,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谢景宸望着她,“什么改变现状的机会?” “等你学会了我的医术,就不用靠我给你解毒,别人再给你下毒的时候,你也能防备,”苏锦循循善诱。 “我要多久才能学会?”谢景宸问道。 “你资质不错,又勤奋好学,十年足够,”苏锦认真道。 “……。” 十年? 难道她五岁就开始学医术? “我要能活十年,敌人都该死绝了,谁给我下毒?”谢景宸道。 “……。” “你这话就太绝对了,怎么会没人给你下毒,不是还有我吗?”苏锦道。 “……。” 谢景宸揉太阳穴,“你不必再劝我,我扛不到十年后学会医术被你下毒。” “为什么?”苏锦问道。 “因为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被你们活活气死了!” 苏锦,“……。” 杏儿,“……。” 屋内,安静了半天。 直到杏儿抹眼角的泪花。 “姑爷的话,听的人好心酸,奴婢好想哭,”杏儿道。 “……。” 谢景宸脸黑成炭。 他抬脚走人。 暗卫默默的看了杏儿一眼。 这丫鬟是一边心酸,一边补刀啊。 已经修炼到气人的最高境界—— 用大实话伤人。 不知道将来是哪个倒霉的上辈子没烧够香,遇到她,一定过的比大少爷还要凄惨。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姑爷不想学医术,就别让他学了,让他找皇上拿钱就行了。” 苏锦,“……。” 暗卫,“……。” 这丫鬟是不是以为找皇上拿钱是件很容易的事? 苏锦一直有个疑问,她问道,“我爹和皇上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看皇上也不像个昏君,但对她爹却格外的容忍,这太不正常了。 毕竟她爹也算是蔑视皇权的典范了。 “不认识啊,”杏儿摇头道。 “不认识,皇上怎么格外的容忍我爹,就因为我救过皇上?”苏锦道。 “皇上可能是上当了,”杏儿想了想道。 “……。” “上什么当?”苏锦好奇。 “前年,有人上山劝侯爷招安,不然朝廷会派重兵围剿我们青云山,侯爷送走那人后,就和夫人商量这事,”杏儿道。 “夫人说就侯爷的臭脾气,招安就是进京被人关门打狗,即便招安,也要想个万全之策,不能让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夫人说皇上好骗,便让青云山的兄弟扮成道士,在一棵菩提树下等皇上上勾。” “……。” “等了皇上足足大半年,道士才见到皇上,告诉皇上,他将来会遇到一个凶狠霸道,把朝堂搅的乱七八糟,把他气的死去活来的臣子,这个臣子会找他要钱要权,他还有一个特别特别可爱的女儿,让皇上重用他,将来他会帮皇上实现心中的愿望。” “……。” “帮皇上实现什么愿望?”苏锦好奇。 “奴婢不知道啊,夫人说是人都有愿望,皇上也不例外,如果皇上问的问题答不上来,就说天机不可泄露。” “……。” 她娘深谙道士骗人的精髓啊。 “所以皇上当真了,对我爹格外的宽厚?”苏锦一脸黑线。 “皇上好骗嘛。” “……。” 这么明显的骗局,皇上也能上当,确实好骗。 屋外。 谢景宸,“……。”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可是欺君死罪。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还说皇上好骗。 要命的是皇上真相信了。 皇上这么容易上当。 他是不是该听岳父大人的进宫骗钱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补救 谢景宸站在书房外。 丫鬟过来请他和苏锦吃午饭。 只是还未靠近,就被谢景宸摆手退下了。 这些话让人听了去,皇上绝对比他先气死。 只听屋内有说话声传来: “这些事是你偷听到的?”苏锦问道。 杏儿望着苏锦,摇头道,“不是偷听的啊,夫人和侯爷是一边吃饭一边说的,奴婢就在旁边伺候,姑娘还吵着要进京扮道士,夫人不同意,侯爷疼姑娘,把挑人做道士的事交给姑娘去办,奴婢陪姑娘挑了一下午呢。” 苏锦,“……。” 忽悠皇上这么大的事,就在饭桌上商议,旁边还有人。 这么随便,还这么成功,不得不服气。 “刺杀皇上,也是我爹安排的?”苏锦怀疑道。 杏儿摇头。 “不是侯爷安排的,侯爷说皇上脑子不好,明知道青云山有土匪,还从山脚下过去,把他计划全部给打乱了不说,还差点害死姑娘。” “……。” “要不是夫人拦着,侯爷还想大半夜去揍皇上一顿。” “……。” 这丫鬟转述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又是好骗,又是脑子不好,她说的云淡风轻,却是听的人心肝乱颤啊。 暗卫觉得他应该直接跟着大少爷出门的。 苏锦扶额,“我爹什么计划?” “向朝廷招安的计划啊。” “……。” “最后不一样招安了吗?”苏锦疑惑。 杏儿小脑袋瓜摇头,“奴婢不知道啊,一样是招安,这回还是皇上亲自招安的,但侯爷就是不高兴,夫人说这都是命,计划的再好,也赶不上变化,往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要侯爷行事小心谨慎。” 苏锦,“……。” 暗卫,“……。” 谢景宸,“……。” 东乡侯小心谨慎的—— 气晕了御史。 打劫了皇上。 凑了忠武将军和崇国公。 这要不小心谨慎,朝堂上还有活着的吗? 苏锦扶额。 完全不懂她爹娘的脑回路,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爹不是随便招安的,朝堂上有人让他心甘情愿的招安。 或者说,向谁招安,更能达成所愿。 他爹有秘密啊。 不过他爹不会谋反就是了。 皇上都落他手里了,也不过是想半夜去揍皇上一顿,还被她娘给拦下了。 只要不是谋反,苏锦就安心了,至于其他事,只要她能帮的上忙,她都会尽量相助的。 苏锦还在想这事,杏儿已经换话题了,“该吃午饭了吧,吃完了午饭,还得调制金疮药。” 苏锦斜了暗卫一眼,问杏儿,“如果不送金疮药会怎么样?” 杏儿想了想,道,“侯爷找人要东西,不给的要么死了,要么残了,姑爷是姑娘喜欢的人,侯爷肯定不会对姑爷这么凶残。” “不过以后姑爷不能去侯府了,揍姑爷一拳,姑爷送了祛淤青的药,会让人觉得要轻轻捅姑爷一刀,他才送金疮药,”杏儿道。 “……。” 轻轻的捅一刀…… 捅的再轻,那也是一刀好不好! 暗卫无话可说。 别说爷了,就是他都有点扛不住了。 苏锦嘴角扯了下,“还真没说错,要他真的被捅伤了,我不得给他调制金疮药,少不得要多调制一桶。” 暗卫,“……。” 谢景宸,“……。” “走了,去吃饭。” 苏锦打开门,就看到谢景宸看着她,脸色青黑一片。 苏锦秀眉微挑,“相公是在偷听,还是在帮我们守门?” “我用不着偷听,你们也无需守门,”谢景宸道,“这么大的事,你爹不可能不考虑露陷会怎么补救。” 让一个实诚的丫鬟知道这么多,不是让自己待在悬崖边上吗? 苏锦望向杏儿。 杏儿一脸懵懂道,“没想过补救啊,夫人说露馅了也没事,皇上英明神武,是不会承认自己被骗的。” 苏锦,“……。” 谢景宸,“……。” “非但不会,皇上还会说是因为侯爷有才华,才欣赏侯爷的,而且会比以前更宠信侯爷来挽回面子,然后暗搓搓弄死侯爷,反正皇上又弄不死侯爷,所以不用瞻前顾后,然后就一致决定骗皇上了啊。“ 苏锦,“……。” 谢景宸,“……。” 咳咳! “这么大的事,我爹娘还是深思熟虑过的,”苏锦一本正经道。 “……。” “你娘挺了解皇上的,”谢景宸无力道。 “……。” “我娘不是了解皇上,她是懂男人好面子,”苏锦道。 谁会承认自己被人骗的团团转。 皇上九五之尊就更丢不起这人了。 被一个招安的土匪骗钱骗权,回头青史上浓墨重彩的记上一笔,天知道会笑掉多少人大牙。 这个骗局,她爹娘不圆,皇上也得把它圆回来。 最后极有可能是谁捅出来的,皇上和东乡侯一起找他麻烦。 苏锦揉着腮帮子进屋。 丫鬟端菜过来,杏儿欢快道,“还有好多的鸡腿呢。” 苏锦坐上桌,看着那盘子红烧鸡,望向谢景宸道,“你昨儿不是说这样的红烧鸡就一盘子,让我好好珍惜吗?” 谢景宸,“……。” 她很听话的珍惜了。 差点没被撑死。 居然又来了一盘子。 “你好像不大了解镇国公府其他人,”苏锦拿起筷子笑道。 谢景宸扶额。 碰到她们主仆,国公府的人都不正常了。 杏儿道,“肯定是他们心疼姑爷傻了,所以让姑爷多吃点好的补补。” 谢景宸脸一黑。 “吃啥补啥,也不该送鸡腿啊,难道还想你多长几条腿出来?”苏锦闷笑。 瞥到一旁的荤菜,苏锦绷不住笑,夹菜子的手都有点颤抖。 饶是如此,她还是夹了几块给谢景宸,道,“多吃点补补,待会儿才有力气帮我调制金疮药。” 谢景宸眼看着苏锦给了夹了五块猪头肉。 他脸黑成了锅底色。 这女人是真的不把他气死不罢休啊。 更叫他生气的是这盘子猪头肉! “这盘子菜谁烧的,给我叫过来!”谢景宸恼道。 很快,厨房烧菜李妈妈就过来了。 见谢景宸一脸愤怒,吓的她扑通一声跪下,“可是饭菜不合大少爷胃口?” 谢景宸指着红烧猪头肉道,“谁让你做这道菜的?!” 李妈妈忙道,“是大厨房送来的,说东乡侯府喜欢猪头肉,猜大少奶奶可能喜欢吃,大少奶奶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做了。” 杏儿忙道,“我家姑娘喜欢啊,以后多做点儿。” 苏锦,“……。” 谢景宸怒气尽消,笑道,“退下吧。” 李妈妈走后,谢景宸把猪头肉端苏锦跟前,“多吃点。” 苏锦,“……。”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羞辱 看着那盘子红烧猪头肉,苏锦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吃啥补啥啊。 为什么要一边说大少爷傻了,一边给她这个大少奶奶准备猪头肉。 她是不是被人给当枪使了? 偏生杏儿怕厨房再不烧猪头肉,忙不迭的承认了。 为了面子,她宁肯一辈子不吃猪头肉,何况她对肉类没有那么热衷啊。 苏锦没说话。 谢景宸把红烧猪头肉端到她跟前还不够,又给她夹了几块。 苏锦拿筷子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抬起来,她问道,“大厨房怎么知道东乡侯府喜欢吃猪头肉,你们镇国公府在打听我爹娘的喜好?” 谢景宸夹了块肉塞嘴里道,“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国公府不会投其所好的。” 苏锦默了默,望向谢景宸。 “不是投其所好?那给我烧猪头肉做什么?”苏锦问道。 “……。” “莫非是打算我爹娘登门,他们喜欢什么菜,就不烧什么菜,故意抬扛?”她猜测道。 “……。” “姑娘放心,侯爷和夫人都不挑食的,”杏儿道。 “……。” 谢景宸觉得猪头肉味道不错,他道,“你想知道,就让丫鬟去厨房问问。” “那奴婢去问问,”杏儿道。 她只是转移下话题,用得着问吗? 但杏儿已经出去了。 苏锦默默的吃饭,吃完碗里的,谢景宸就给她添两块。 苏锦忍。 他再添。 她再忍。 最后—— 忍无可忍。 苏锦望向谢景宸道,“我这么聪明,还要继续吃,你我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的!” 谢景宸,“……。” 苏锦把猪头肉端他跟前,“吃光。” 谢景宸,“……。” 这不是她爱吃的吗? 他怕她尴尬不好意思夹,多给她夹几块,也惹恼她了? “你确定都给我?”谢景宸问道。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苏锦脱口道。 “……。” “你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是落在青云山了吗,带回来了?”谢景宸闷笑道。 “……。” 姥姥的! 记性要不要这么好啊! 这样会让她很尴尬的好不好! 不过好在杏儿回来了,道,“姑娘,奴婢打听清楚了。” “说。” “是国公府管事妈妈买菜的时候碰到侯府厨娘让卖肉的每天往侯府送半只猪,隔一天送一个猪头去知道的,”杏儿道。 “……。” 一天半只猪? 这也太能吃了吧。 苏锦一脸黑线。 谢景宸一脸坦然,毕竟他是知道东乡侯府一天能吃掉一千多个肉包子的人。 杏儿生气道,“大厨房送猪头肉来沉香轩,奴婢问,厨房的人还不说,奴婢要揍她们,才肯说实话,猪头肉是其他人不吃,收拾起来又麻烦,才送沉香轩来的。” 虽然姑娘挺喜欢吃猪头肉的。 但这是他们不要才送来的! 这是两码事了! 在东乡侯府,侯爷和夫人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姑娘,到了国公府,不好的没人要的才给姑娘。 这落差,杏儿有点承受不了。 苏锦瞥了谢景宸一眼,“你们镇国公府待我可以啊。” 谢景宸无话可说。 这确实有些羞辱人了。 “有什么想吃的,去大厨房说一声就可以了,”谢景宸道。 “奴婢这就去大厨房,把好吃的都搬来,”杏儿道。 “别搬回来,搁久了不新鲜,”苏锦提醒道。 她怕啊。 这丫鬟的分量和她的不一样。 她说搬来,十有八九是搬空。 杏儿走后,苏锦和谢景宸继续吃饭。 再说杏儿找厨娘逼问猪头肉后,厨娘第一时间就往大厨房传了消息。 大厨房管事李妈妈得知此事后,正担心,就看到杏儿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李妈妈有些心肝儿颤,知道杏儿喜欢吃红烧肉,赶紧道,“杏儿姑娘还没有吃午饭吧,要不就在我这里吃点,有刚出锅的红烧肉。” 小丫鬟端着红烧肉过来。 肉香四溢。 人家态度这么好,杏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找茬了。 “我不是来吃饭的,”她道。 李妈妈笑道,“我知道,这不是顺带吃顿饭吗,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聊,大少奶奶嫁进来,也没寻着机会问问大少奶奶喜欢吃什么,你与我说说。” 毕竟混到了镇国公府大厨房管事的位置,哪能懂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 再不讲道理,我用好吃的,用软话捧着你,你也不能直接就动手吧。 然后,杏儿看在红烧肉的面子上屈服了。 “好吧,边吃边说,”杏儿道。 李妈妈让人端菜来,亲自招待杏儿吃,五菜一汤,一般丫鬟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啊,便是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也没有。 杏儿一边吃,一边训斥大厨房不该把不要的猪头肉送给她家姑娘。 反正她说什么,李妈妈都接着。 照不照办,回头再说。 吃饱喝足,杏儿打着饱嗝道,“总之,最好的要送给我家姑娘就对了。” “是,是。” “除了这些,杏儿姑娘可还有什么交代的,”李妈妈问道。 “没什么了。” 李妈妈送杏儿出门。 杏儿想到什么,回头道,“想起来了,我家姑娘还喜欢吃猪大肠,别送的太勤快,七天送一回,不要太肥的。” 李妈妈,“……。” 厨娘们,“……。” 杏儿拎着糕点走远。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 李妈妈嘴角还在抽搐,脑门上全是黑线。 送个猪头肉,就是羞辱大少奶奶,特地来兴师问罪,吓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可大少奶奶羞辱起自己来,比她们厉害多了! 猪头肉好歹她们都吃。 可猪大肠—— 国公府向来直接扔的啊。 丫鬟站在一旁,道,“也没问哪天给大少奶奶送猪大肠啊。” 李妈妈扶额,“就从今天开始吧。” “今天的已经扔了,”丫鬟道。 “赶紧去买。” “……。” 大少奶奶爱吃猪大肠的消息,一阵风传遍镇国公府。 谢锦瑜她们在花园凉亭吹风,听到这消息,一阵阵恶寒。 “大嫂的口味真是独特,”谢锦绣道。 “那东西,我宁死也不会吃,不愧是土匪,吃的都和咱们有着天渊之别,”谢锦瑜鄙夷道。 “这事可别往外传,丢我们镇国公府的脸,”谢锦绣道。 谢锦瑜瞥了丫鬟一眼。 丫鬟捂嘴一笑。 那边过来一丫鬟,高兴道,“大姑娘,寿宁公主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切磋 后院竹屋。 苏锦在回廊上熬药。 杏儿拎着糕点过来道,“姑娘这么早就给姑爷泡药浴啊。” 苏锦瞅着她道,“怎么去这么久,我还怕你被大厨房的人给揍了。” 杏儿拎着糕点,笑的眉眼弯弯,“大厨房的人态度可好了,不但请我吃饭,走之前还送我红豆糕。” “没被人套话吧?”苏锦有点担心。 这丫鬟实诚的令人发指。 一问话,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偏青云山的事又知道的多,还都是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 杏儿摇头如拨浪鼓,“夫人叮嘱过,不能在外人面前说青云山的事,奴婢没忘记。” 苏锦,“……。” “这国公府里,哪些是外人?”苏锦问的认真。 “除了姑爷和他的小跟班,其他的都是外人,”杏儿回道。 “……。” 某小跟班正拎着水桶过来,嘴角抽了抽。 他一个暗卫已经沦落成小跟班了? 万幸的是这丫鬟没把他也算成是外人。 这丫鬟许是不知道他不算是大少爷的人,只是国公爷临去战场,不放心大少爷,派他来守卫的,不然肯定不会这么说了。 杏儿把糕点拿进屋,就出来熬药。 苏锦则忙着调制金疮药。 这会儿时辰早,而且调制的过程也比祛淤青药膏简单,不用熬到半夜。 不过这一晚,苏锦又熬到了半夜。 她能算到调制金疮药的时辰,算不到意外和找茬的。 药膏刚倒进浴桶里,谢景宸正脱衣服。 远处跑过来一丫鬟,道,“大少奶奶,寿宁公主她们要进后院,快拦不住了!” 苏锦曾下令,没有她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后院,并派了两丫鬟轮流看门,以防有人溜进来。 小丫鬟跑近,看到谢景宸衣服脱了大半,只剩亵衣亵裤,还站的那么高,直接懵了。 洗澡也不用爬那么高吧。 而且后院都是药味,有些熏人。 苏锦脸沉了沉,道,“去告诉寿宁公主她们,就说大少爷在莲池里沐浴,想看的,只管进来。” 小丫鬟,“……。” 谢景宸,“……。” 怕寿宁公主真进来了,小丫鬟撒丫子就往回跑。 好险。 另外一守门丫鬟已经被扣住了。 寿宁公主和谢锦瑜她们走过来,小丫鬟上前,急道,“大少奶奶说大少爷在莲池沐浴,你们要看,就进去。” 登时,寿宁公主和谢锦瑜她们的脸就涨红了。 先前急切的脚步也像是被钉在地上,再挪不动半步。 谢锦瑜气的跺脚,“大哥真的在莲池里沐浴?!” 小丫鬟没说话。 谢锦绣皱眉道,“说实话!” 小丫鬟吓住了道,“大少爷不在莲池里沐浴。” 谢锦瑜一把将小丫鬟推开,“我就知道是骗人的!” 小丫鬟赶紧道,“可大少爷真的在沐浴,就在院子里,一眼就能看见。” 谢锦瑜脸发烫,直直的盯着丫鬟。 丫鬟没有退缩,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浴桶旁,谢景宸瞪着苏锦,“你能不能偶尔稍微顾及下我的感受?” 苏锦拍着浴桶道,“我要不这么说,就不是说说,而是她们真的进来参观你泡药浴了,我这还不够顾及你吗?” “还是我误会了,不应该阻拦了她们进来?”苏锦问道。 “……。” “你要想她们进来,我可以帮你去喊啊。” “……。” 谢景宸扶额。 不想说话的他,进浴桶内泡着。 小丫鬟跑回来,远远的就看到谢景宸泡在浴桶内,热气腾腾。 苏锦刚把银针掏出来。 小丫鬟喊道,“大少奶奶,寿宁公主要见你。” “让她等着。” “……。” “等多久啊?”小丫鬟声音有点颤抖。 敢让寿宁公主等的,整个国公府大概也只有大少奶奶一个了。 “一刻钟吧。” “……。” 小丫鬟默默转身离开。 没敢直接说让寿宁公主等一刻钟,小丫鬟道,“大少奶奶有点事,让大姑娘陪公主喝杯茶等会儿。” 一盏茶,一刻钟。 寿宁公主恼火,却又不敢进去。 万一真的在沐浴呢,她不能拿闺誉去赌。 寿宁公主愤然转身。 谢锦瑜陪着她去正堂喝茶等苏锦。 浴桶旁,苏锦帮谢景宸扎心,杏儿有点担忧,“姑娘,寿宁公主是不是练好鞭子来找你切磋的?” 苏锦,“……。” “你确定?”苏锦有点虚。 “应该是吧,那天姑娘抽了她一鞭子,她去找皇上告状失败后,给姑娘撂了狠话,让姑娘等着,她一定练好鞭子来找你切磋,”杏儿道。 “但是没想到她来的这么快,”杏儿担忧。 “……。” “一刻钟也学不会啊。” “……。” 这丫鬟,还打算让她临时抱佛脚呢。 这要不小心抽自己两鞭子,都省的寿宁公主动手,自己就帮她出气了。 苏锦稳住心神,帮谢景宸施针。 从台阶上下来,苏锦道,“我的鞭子呢?” 杏儿拍拍包袱,“姑娘放心,奴婢一直随身带着。” 怕苏锦急着要,杏儿打开包袱拿鞭子。 “放屋子里去,”苏锦道。 “啊?” “快去。” “……。” 苏锦执意,杏儿也只能照办。 堪堪一刻钟,苏锦才进正堂,彼时寿宁公主已经等不快不耐烦了。 本来她就一肚子火。 干等这么久,更是火冒三丈。 被她抽了一鞭子,颜面尽失。 父皇哄她高兴,答应送她一颗大东珠,她盼了许久才盼到送进宫,结果倒好,她都还没看见,就被她爹一股脑的连着托盘全端走了。 而且,全部端来给了她。 寿宁公主看到苏锦,只觉得手心痒的厉害,恨不得朝她来一鞭子。 苏锦淡笑走过去。 谢锦瑜眼神冷淡道,“大嫂真叫我们好等。” “好了,这一次不怪你们,下次来你们要提前半天说,不然我可能腾不出空来见你们,”苏锦微笑道。 “……!!!” 到底谁该怪谁啊! 有这样待客的吗?! 寿宁公主冷冷一笑。 她都找上门来了,她还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知道待会儿她还笑不笑的出来。 “屋子里闷的慌,去花园走走。” 寿宁公主起身,瞥了苏锦一眼。 你等着! 找个空旷的地方再收拾你!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松手 花园内,百花齐绽,姹紫嫣红。 色彩斑斓的蝴蝶,穿过花丛,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但偌大一个花园,只有苏锦一人是在认真欣赏风景。 杏儿担心寿宁公主发难。 谢锦瑜她们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等寿宁公主收拾苏锦,替她们出口恶气。 寿宁公主为了收拾苏锦才来的镇国公府,而她的耐心在等苏锦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挑好了地方,直接开门见山道,“亮鞭子吧!” 苏锦望向寿宁公主道,“我没带鞭子在身上。” 谢锦瑜不信,“不可能,大嫂的丫鬟不是随身带鞭子的吗?” “这回真没带,不信你看,”杏儿把挎包翻给谢锦瑜看。 还是姑娘聪慧。 不带鞭子,就可以不用和她们切磋了。 既然是切磋,总不能姑娘徒手对寿宁公主鞭子吧。 “你回去拿!”寿宁公主不耐烦道。 杏儿望向苏锦。 苏锦淡淡一笑,“早上翻过老黄历,今儿不适合动武,会两败俱伤,我不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改日吧。” “你说改日就改日?!”寿宁公主恼道。 “大嫂,寿宁公主来国公府一趟不容易,”谢锦瑜帮腔道。 苏锦望向她,“万一在切磋的时候,伤了寿宁公主,你负责?” “你还是顾着你自己吧!”寿宁公主咬牙道。 这些天,她辛苦练鞭子,不就是为了今天? 想轻易逃过去,没那么容易! 苏锦不接招,“出宫不容易,哪天我进宫找公主切磋便是,到时候把皇上皇后都叫上,也能做个见证。” 谢锦瑜微微皱眉道,“大嫂,你这就过分了,今儿与你不利,你就不应战,回头再挑个合适你动武的黄道吉日进宫抽寿宁公主?” 火上浇油。 气头上的寿宁公主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二房三姑娘谢锦欢道,“要不还是改日吧,咱们做个中间人,帮寿宁公主和大嫂挑个大家都觉得合适的日子,在宫里比试,国公府地方小,施展不开。” 听谢锦欢的话,苏锦觉得自己武艺超群。 和寿宁公主斗起来,能日月无光,山川色变,分分钟把镇国公府夷为平地。 然而她只是一个连鞭子都不会使的弱鸡。 虽然知道让她们决定哪一天比试,就是明着偏袒寿宁公主。 但就算明天比试,她好歹还有一晚上抱佛脚。 进了宫,皇上或许会阻挠呢? 能拖一天是一天。 谢锦欢的提议,苏锦欣然同意。 但谢锦欢就惨了,挨了寿宁公主和谢锦瑜她们好几记瞪眼。 她到底是向着哪边的?! 寿宁公主不同意,只是在她开口的时候,谢锦瑜握着她的手朝她摇头。 寿宁公主深呼吸道,“本公主考虑考虑!” “赏花吧!” 杏儿松一口气。 但这口气松的太早了些,就在苏锦赏花,伸手去摸花瓣的时候—— 寿宁公主一鞭子抽过来。 苏锦白皙的手背上瞬间多了一条鞭痕。 疼的她啊的一声叫起来。 “本公主要和你切磋,由不得你不同意!”寿宁公主的声音砸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鞭子。 苏锦慌忙避开。 一鞭子抽过来,一盆开的正盛的牡丹遭了秧。 寿宁公主抽回鞭子,继续抽苏锦。 苏锦气不打一处来。 她望着谢锦瑜几个道,“你们就这么袖手旁观吗?” “公主发怒,我们若帮大嫂你,她就该抽我们了,”谢锦瑜道。 苏锦深呼吸。 她朝寿宁公主身后喊,“相公!” 寿宁公主转身望去。 苏锦一把抓过她搭在一盆山茶花上的鞭子,想将鞭子抢过来。 苏锦出其不意,但是架不住寿宁公主的丫鬟眼疾手快,帮寿宁公主抓稳了鞭子。 杏儿过来帮苏锦。 然后—— 抽鞭子就变成了抢鞭子了。 杏儿力气大,但是寿宁公主人多。 双方僵持不下。 谢锦瑜走过来道,“大嫂,你快松手,有话好好说。” “你怎么不让寿宁公主松手!” “让她有话好好说!”苏锦不虞道。 “大嫂!”谢锦瑜一脸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模样。 苏锦眉头一挑,道,“杏儿松手。” “真的要松手吗?”杏儿道。 “松!” 然后苏锦和杏儿一起松手了。 鞭子一松开。 寿宁公主往后一倒,身后的宫女和太监给她做了垫背的。 “快跑!” 苏锦拉着杏儿就跑。 寿宁公主气的想活活抽死苏锦。 “给我追!”寿宁公主咬牙道。 苏锦往前跑。 杏儿道,“姑娘,咱们跑错方向了,那边才是回沉香轩的路。” “不回去。” “啊?” “就在花园跑。” “……。” 苏锦说什么,杏儿只照办。 然后—— 她们在前面跑。 寿宁公主和谢锦瑜她们在后面追。 “姑娘,咱们能不能跑快一点儿?”杏儿忍不住道。 “别急,慢慢跑。” “……。” “为什么?”杏儿不解。 她们是在逃命啊。 “只有让她们觉得能追上我们,她们才会一直追着不放。” “……。” “等跑累了,她们就跑不动了,”苏锦道。 “……。” “可那时候,我们也跑不动了啊,”杏儿道。 “……。” 苏锦回头看了一眼。 寿宁公主穷追不舍。 只是走两步,歇两步。 就这样,嘴里还放着狠话,“你给我等着!本公主今儿不剥你两层皮,本公主跟你姓!” 苏锦看着花园内的丫鬟,喘气道,“快去告诉老夫人、南漳郡主、二太太、三太太,让她们来救寿宁公主!” 丫鬟们,“……。” 大少奶奶,你当我们傻啊。 找南漳郡主她们来,不明摆着是来救你吗? 但又不敢无视苏锦,便纷纷退下。 反正走远了,大少奶奶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去找人来救她。 苏锦嘴角勾起一抹灿笑。 又跑了半圈。 一路跑,一路找人救寿宁公主。 最后丫鬟婆子全走了。 花园里只剩她们。 差不多了。 苏锦在杏儿耳边嘀咕几句。 杏儿连连点头。 两人分开跑。 不过寿宁公主的目标是苏锦,没有理会杏儿。 苏锦跑一会儿,回头喘气道,“能不能饶了我,别追着不放了?我真的真的跑不动了,我服软了行不行?” “你,你休想!” 寿宁公主往前走了几步,累的话都说不囫囵。 丫鬟扶着她,才没有累趴下。 苏锦很无语。 就这样,还想追她? 她山上下来的土匪体力,是她娇生惯养的公主能比的? 开玩笑啊。 暗处—— 杏儿拿着弹弓瞄准了寿宁公主身边大树上的马蜂窝。 她准头极好。 石头打过去,正好打断马蜂窝。 偌大一个马蜂窝掉下来,砸在地上。 马蜂倾巢而出。 “姑娘,快跑!” 杏儿大叫道。 主仆两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至于寿宁公主—— 有一个算一个。 全军覆没。 嗯。 不只是她。 连她带来的宫女太监都是被抬出镇国公府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道歉 竹屋内。 迸发出一阵阵肆意笑声。 浴桶内,谢景宸两眼望天。 俊美如妖孽的脸上是浓浓的无奈。 知道苏锦抽过寿宁公主一鞭子,他就知道寿宁公主和苏锦没完。 今儿找上门来,他就担心不会善了。 寿宁公主叫南漳郡主一声表姨母,也算是镇国公府里的常客了。 整个国公府没人向着苏锦。 和她对上,苏锦占不到半点便宜。 苏锦走后。 谢景宸不放心,几次让暗卫去看看。 第一次—— 暗卫告诉他,寿宁公主挑衅,大少奶奶没接招。 第二次—— 暗卫告诉他,寿宁公主抽了大少奶奶一鞭子,鞭子差点被大少奶奶抢走。 第三次—— 暗卫告诉他,寿宁公主在追大少奶奶,肯定追不上。 第四次—— 暗卫告诉他,他现在可以改担心寿宁公主了,她正被马蜂蜇。 而他担心了大半天的人正躲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笑的花枝乱颤。 谢景宸,“……。” 他还能说什么?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谢景宸想起了东乡侯的行事小心谨慎,想起了他送的几颗珍珠,以及苏锦走之前说的话。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她说。 “我惹不起她,总能躲的起,”她道。 她的分寸,她的惹不起就是让寿宁公主被抬出镇国公府。 谢景宸扶额。 真的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暗卫添了炭,从下往上看,见他脸色不是很好,担心道,“大少爷,你还扛的住吗?” 泡了这么久,大少爷皮都泡皱了。 要他说,大少爷最该担心的是他自己,还不知道大少奶奶什么时候笑够,想起他来。 竹屋内,苏锦在揉腮帮子,笑的两腮都生疼。 杏儿则道,“跑了半天,肚子都饿了,姑娘,你要不要吃红豆糕。” “尝一块。” 杏儿把大厨房送她的红豆糕打开,主仆两有说有笑。 暗卫忍不住,走过去道,“大少奶奶,您什么时候帮大少爷取银针?” 苏锦这才想起谢景宸来,起身道,“取银针这点小事,我不在,你代劳下不就行了吗?” 暗卫,“……。” 大少奶奶施针的手法,和一般大夫不同。 她扎在大少爷体内的银针。 他哪敢随便取下来。 万一出点事,他担待不起。 苏锦把银针取下,赞赏道,“没想到你能坚持泡这么久,明天继续。” 暗卫,“……。” 谢景宸,“……。” 谢景宸从浴桶内出来。 那边跑过来一小丫鬟,没敢上前,离的远远的道,“大少奶奶,南漳郡主让你去栖鹤堂一趟。” 苏锦正下台阶,回道,“去告诉南漳郡主,我跑累了,趴着没力气起来,大姑娘她们要给我道歉,过两天吧,我不急。” 丫鬟,“……!!!” 大少奶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大姑娘她们都被马蜂蜇了,这会儿正在看太医,还要她们来给你赔礼道歉。 这是没蜇死大姑娘她们,继续气死吗? “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啊,”杏儿催道。 丫鬟连忙转身跑了。 实在没法把大少奶奶这么挑衅的话说的圆滑,便一字不改的转达给传话丫鬟。 小丫鬟怔在那里半晌。 等着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到南漳郡主耳朵里,南漳郡主脸都气紫了。 捅了马蜂窝,把她女儿蜇成这样,还要她女儿道歉?! 这是要活活气死她吗?! 谢锦瑜气的浑身直颤抖。 身子一动,脸上和手背上被马蜂蜇出来的伤扯痛的她直叫。 太医从药箱子里拿药的手都有点颤抖。 镇国公府是娶了什么样凶残的大少奶奶进门。 在南漳郡主眼皮子底下把寿宁公主和她女儿蜇成这样—— 镇国公府已经变天了吗? 御书房内。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小公公快步进去,道,“皇上,不好了,寿宁公主被马蜂蜇伤了。” 皇上眉头一拧。 “御花园里什么时候有马蜂了?这要蜇到皇上那还了得?”福公公站在皇上身边道。 “好了,被马蜂蜇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宣太医就是,朕待会儿去看她,”皇上心思还在奏折上。 “不只是蜇了一下,”小公公忙道。 “两下?”皇上抬头道。 “……。” “至少二十来下,”小公公声音打颤。 “……。” “怎么会这么严重?”福公公惊讶。 “……。” “这是捅了马蜂窝吗?”皇上担忧道。 把奏折放下,皇上起身往外走。 到了寿宁公主的寝殿,太医正帮寿宁公主上药。 皇上看着宫女太监个个脸都肿着,眉头拧成麻花。 至于疼爱的女儿,皇上看了好几眼—— 没认出来。 “这真的是寿宁?”皇上问道。 “……。” 寿宁公主再也没法强忍着不哭了。 嚎嚎大哭。 眼泪划过伤口,火辣辣的疼着。 皇上,“……。” 这哭声—— 真的是他女儿的。 刚刚这句话,他好像不该问,伤女儿心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抹了药,很快就好了,”皇上安慰道。 皇后脸哏着,抹着眼角道,“皇上,你可要给寿宁做主啊。” “到底怎么回事?”皇上问道。 “寿宁要去镇国公府,臣妾就让她去了,撞上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就成这样了,”皇后僻重就轻。 “……。”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也一起被蜇了?”皇上问道。 “……。” 皇后心口一堵。 寿宁都被蜇成什么样了?! 皇上还关心那女土匪! “没有,她没有被蜇,就是她让丫鬟捅了马蜂窝把公主蜇成这样,”宫女告状道。 “……。” “你们这么多人跟去,还让公主被蜇成这样?”皇上眼神不善。 但凡他们忠心一点,也不会这样。 宫女太监们心里苦。 马蜂蜇的时候,自己都没力气跑了,何况是护着公主了。 要是能跑掉,也不至于这么惨。 皇上转身坐下,拍桌子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朕详细道来,胆敢漏一个字,朕绝不轻饶!” 宫女吓的跪在地上。 颤巍巍的把经过说给皇上听。 宫女太监怕皇上,可也怕皇后啊。 说的委婉,再委婉。 把绝大部分错都推给苏锦。 可皇上不傻,他看了皇后一眼,雷霆震怒,“朕的女儿,带着人跑去镇国公府挑衅,最后被抬回宫了,还要朕做主,你们要把朕的脸往哪儿放?!” 皇后也知道这事丢人,但想到皇上也被东乡侯欺负的死死的,心里多少好受点儿。 他这个做父皇的都杠不过人家爹。 他女儿斗不过人家女儿—— 很、正、常! 皇后安慰自己,但是没成功,火气还是很大,她咬牙道,“皇上,东乡侯和他女儿蔑视皇家威严,一定要重重严惩!” “要严惩,也不是这一次,朕丢不起这人!”皇上豁然起身。 “东乡侯府那些大大小小的马蜂窝,没事别去捅。” “……。” “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寿宁再出寝宫一步!” “……。” 皇后脸都气的颤抖。 更叫她生气的还在后头。 “拿瓶药膏送去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皇上吩咐道。 “……。” “再传朕旨意,镇国公府保护不周,让马蜂窝掉下来伤了公主,镇国公府上下罚俸三月。” “……。”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补救 后院,捣药声咚咚作响。 小丫鬟跑过来,朝远处竹屋望了一眼,好奇大少奶奶在捣鼓什么,但没敢上前。 谢景宸在屋内看书,泡太久了,皮肤磨着衣服有点疼。 小丫鬟走上台阶,唤道,“大少爷,皇上派公公来宣旨,您和大少奶奶也要去。” 谢景宸把手中的书放下,抬手揉太阳穴。 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颜面尽失,皇上怎么可能不追究。 “去叫大少奶奶,”他道。 暗卫去竹屋传话。 苏锦手里拿着药包,眨眼道,“我能不能不去?” 杏儿连连点头,“我家姑娘跑了半天,累惨了,睡着了起不来。” 暗卫,“……。” 没见过有人累的精神抖擞。 也没见过有站着睡着还说话的。 “我不去,应该不至于到我床前来宣读圣旨吧?”苏锦道。 “……。” “不会,”暗卫道。 “那就这么办,”苏锦果断道。 “……。” “会有丫鬟婆子来把大少奶奶你从床上扶下来去接旨的,”暗卫扶额道。 “要不要这么认真啊?”苏锦一脸黑线。 杏儿望着她。 苏锦放下药包,深呼吸道,“去接旨吧,我不信皇上还不讲道理了,指不定是赏赐我的呢。” 暗卫,“……。” 像大少奶奶这般想的美应该绝无仅有了吧? 苏锦迈步出竹屋。 谢景宸等候在那里。 两人一起去了前院。 他们去的算晚的。 不止老夫人,就连被马蜂蜇伤的谢锦瑜都到了。 看到她被蜇的腮帮子肿,右眼肿成一条缝—— 谢景宸,“……。” 就这样,看到苏锦过来,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左眼里泻出幸灾乐祸。 胆敢用马蜂蜇寿宁公主,就是救过皇上也没用! 不打她三四十大板,皇家威严荡然无存! 皇家可是最最最好面子的! 等着挨板子吧! 然而,苏锦一句话,就差点把她气晕。 “这么半天了都还没消肿啊,”苏锦惊讶道。 “……!!!” 公公眼皮都抖了下,没见过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这么欠揍的。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往人伤口上撒盐呢。 公公轻咳一声,道,“人都到齐了,就跪下接旨吧。” 苏锦在谢景宸身侧跪下。 公公打开明黄圣旨,认真宣读。 渐渐的—— 苏锦眉眼笑开了。 谢景宸抬手扶额。 老夫人眉头拧成麻花。 南漳郡主脸黑成炭火,气的浑身颤抖。 被马蜂蜇过的谢锦瑜直接炸了,“分明是大嫂捅了马蜂窝,蜇伤了寿宁公主,怎么是马蜂窝自己掉下来的?!” 公公脸色淡淡,“皇上说马蜂窝是自己掉下来的,那就是自己掉下来的,与大少奶奶无关。” “皇上英明!”苏锦高呼。 “……!!!” 谢锦瑜气的眼泪直飚。 哪有这样偏袒的?! 到底谁才是皇上的女儿! 寿宁公主都被蜇的不成人样了,皇上不惩罚罪魁祸首,却罚整个镇国公府,这不是让整个镇国公府来替那女土匪背黑锅吗?! 谢锦瑜气的呼吸不畅,被马蜂蜇过的地方疼痛不止。 这时候,公公拿出药膏—— 谢锦瑜跪在地上,愤愤难平。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欺负她没见过药膏吗,就是赏赐她百十瓶药膏,也平复不了她现在的怒火! 然而,这甜枣也不是给她的。 公公望向苏锦道,“这药膏是皇上赏赐给大少奶奶的。” 谢锦瑜,“……!!!” 南漳郡主,“……!!!” 谢景宸脑门上全是黑线。 苏锦欢喜的接过药膏,“知道我受了委屈,特意赏赐我药膏,皇上简直不能更英明了。” 公公,“……。” 大少奶奶,你占尽上风,又得了便宜,再卖乖就有点过分了啊。 寿宁公主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啊,下手的时候就不能轻点儿,给皇上留两分薄面。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内心在喷血。 老夫人接了圣旨,药膏也赏赐给苏锦了,公公转身离开。 公公前脚出门,后脚谢锦瑜就道,“娘,女儿不服气!” 南漳郡主眸底泛冷芒,她又何尝服气,但皇上爱面子! 寿宁公主来国公府挑衅,最后被人用马蜂窝蜇伤抬回宫,皇上嫌丢人。 可要是寿宁公主是来国公府玩,不小心被掉下的马蜂窝蜇伤抬回宫,外人知道了,最多说寿宁公主倒霉。 皇上的脸面也就保住了。 只是这样保住脸面的方式,是建立在镇国公府受委屈上的! 看苏锦打开药膏轻嗅,夸药膏真不错,只觉得心口压抑,有点喘不过气来。 杏儿进屋,凑到苏锦身边,高兴道,“姑娘猜准了,皇上果然讲道理,非但没有罚姑娘你,还赏赐了药膏。” “皇上真好,”杏儿道。 “……。” “没事就先回去吧,”谢景宸扶额道。 他怕再待下去,又要请太医进府了。 苏锦也没打算多待。 只是南漳郡主没让他们走,望着谢景宸,南漳郡王道,“听丫鬟说,你在沉香轩后院的大木桶内泡澡,后院全是药味,是怎么回事?” 当时修建竹屋,南漳郡主就好奇那木桶是做什么用的。 谢景宸没说话。 苏锦道,“是我爹嫌弃相公身子骨弱,让我帮相公泡药浴的,用的是我青云山锻炼筋骨的不传之秘。” 南漳郡主眉头一紧,发难道,“宸儿体内有毒,岂容得你胡来?!” “母亲放心,相公是我的,我比谁都希望他好,”苏锦回道。 “……。” “我看府上还有不少少爷,有需要锻炼筋骨的吗?”苏锦眨眼问。 “……。” “三十两银子一天,泡上三个月,保管扛揍,”苏锦道。 “……。” “不信你们揍我相公试试。” “……。” 苏锦卖力推销。 谢景宸黑着脸把她拉走了。 出了正院,苏锦不满道,“我话还没说完,干嘛拽我。” “他们没那么好忽悠,”谢景宸道。 “谁忽悠他们了?”苏锦不满。 “我是认真的!”她叫道。 “……。” “真的能锻炼筋骨扛揍?”谢景宸不信。 “你不是每天在泡吗,好几天了,也该感觉出来自己皮厚了啊。” “……。” 这女人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什么叫皮厚? 那叫结实! 而且他也没感觉出来。 杏儿却是深信不疑,“应该让大少爷多泡泡,他经常挨揍。” “明儿送金疮药,一并送几包药去,”苏锦道。 “……。” 往前走。 苏锦问谢景宸,“国公爷有什么喜好?” 谢景宸挑眉,“怎么突然想起来打听祖父的喜好?” 苏锦叹息一声。 “镇国公府上下没有喜欢我的,我原打算等国公爷他们回来,好好表现一下,”苏锦道。 “……。” “结果人还没见着,就连累他们俸禄被扣了。” “……。” “我得想办法补救啊。”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好吃 阿嚏! 苏锦又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着鼻子,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从她进后院,到回竹屋。 这么短的距离,她已经打了四个喷嚏。 杏儿担忧的看着她,“姑娘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请个大夫进府看看?” 暗卫斜了杏儿一眼。 这丫鬟是担心傻了吧。 大少奶奶医术高的都能给大少爷施针解毒了,一点伤寒,用得着请大夫吗? “没事,”苏锦摇头。 “应该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她道。 “……。” “蜇成那样了,还有力气骂姑娘,皇上这么圣明,下次咱们就不用手下留情了,”杏儿一脸凶残。 “……。” 谢景宸扶额。 全军覆没,连援军都不知道伤了多少。 就这样—— 还是手下留情? 无话可说的他,抬脚回竹屋。 苏锦喊住他,“先别走啊,我和寿宁公主的梁子算是越结越大了,你得教我鞭子。” 谢景宸回头道,“如果寿宁公主这会儿还有力气的话,她应该在练习弹弓。” 苏锦头大。 这么说,她不止要学习鞭子,还要练习弹弓? 寿宁公主追着她的脚步跑。 她要不想被欺负,只能跟着努力。 “你不必太担心,短时间内,寿宁公主没机会出宫,”谢景宸宽慰她道。 “她还敢来呢,咱们国公府又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来了就别走了,”杏儿凶残无比。 “……。” 从杏儿的脸上,暗卫恍惚看到了东乡侯在说话,“我青云山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来了就别走了!” 不只是说话,就连神情都像了几分。 暗卫,“……。” 见谢景宸回屋,暗卫默默的跟上,但是没成功。 苏锦叫住他。 “你家大少爷泡过药浴,还要缓缓,你先过来,我教你调制金疮药,”苏锦道。 “……。” 暗卫认命的跟着苏锦去了竹屋。 芷兰苑。 谢锦瑜回屋后,气的把桌子上的茶盏摔地上泄愤。 摔了两个茶盏后,还觉得不够。 拿起第三个茶盏甩出去。 哐的一声传开。 一丫鬟进来,为躲开碎茶盏,跳了起来。 等安静了,丫鬟才上前,“姑娘消消气,奴婢说件好事与你听。” “能有什么好事?!”谢锦瑜咬牙道。 丫鬟上前道,“姑娘,你忘了大少奶奶喜欢吃猪大肠的事,这事已经传开了,你猜背后大家是怎么议论大少奶奶的?” “怎么传的?”谢锦瑜道。 “传的可难听了,奴婢都不忍说出来污姑娘的耳朵,”丫鬟笑道。 “直说就是!”谢锦瑜催道。 “大家说大少奶奶是土匪出身,做了咱们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也改不了身上的土气,放着山珍海味不吃,喜欢吃穷苦百姓都看不上的猪大肠,说她可能是猪大肠吃多了,脑子里装了……。” “装了什么?” “装了米田共。” “……。” 反应过来,谢锦瑜笑的前俯后仰。 丫鬟见她笑了,道,“奴婢开始还不知道米田共是什么,他们说奴婢才知道。” “听说大厨房给大少奶奶烧了猪大肠,”丫鬟笑道。 “去大厨房吩咐一声,晚上我要吃佛跳墙、糖醋鲤鱼、蒸驼峰、鲍鱼烩珍珠菜、芙蓉蛋和鹅肫掌羹,少一样都不行!”谢锦瑜道。 小丫鬟去大厨房,丫鬟正在洗猪大肠。 隔着老远都闻着味。 真不知道大少奶奶是怎么咽下去的。 大厨房管事李妈妈道,“可是大姑娘要吃什么?” 丫鬟把菜名一报,李妈妈道,“这其他的菜都好说,这驼峰,府里没有啊。” “没有就去买,大姑娘心情不好,吃不到,你该知道她的脾气的,”小丫鬟道。 “是,我这就差人去买,”李妈妈应道。 小丫鬟走后。 李妈妈看着猪大肠,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少奶奶吃的太随便。 大姑娘吃的又太过精致。 都是难伺候的主。 把猪大肠洗干净了,婆子把捂鼻子的布取下道,“洗干净了。” “送沉香轩去,”李妈妈摆手道。 婆子拎着猪大肠去了沉香轩,最后又原样拎了回来。 “沉香轩里,也没人会烧,”婆子道。 “去问问大少奶奶的丫鬟,看她知不知道,”李妈妈道。 小跨院内,苏锦在教丫鬟捏肩。 杏儿在一旁看着,小丫鬟上前道,“大厨房的许妈妈找你。” “找我?”杏儿指着自己道。 小丫鬟点头。 杏儿就出去了。 刚出院门,许妈妈就迎上来,杏儿眨眼道,“找我有事?” “大厨房没人会烧猪大肠,怕烧出来的不合大少奶奶口味,特来问问,”许妈妈温和道。 “还以为找我什么事呢,就这事啊,我教你就是了,”杏儿道。 杏儿没烧过菜,但见过好多回。 许妈妈听后道,“倒也不难。” “怎么不难,烧不好,味道差很多,一定要用心啊,”杏儿道。 “是,是。” 教了丫鬟,苏锦又回后院,继续忙活。 这一忙,就忙到了吃晚饭的时辰。 小丫鬟进后院请谢景宸。 没有暗卫传话,谢景宸亲自过来,道,“该吃晚饭了。” 杏儿道,“晚上有好菜呢。” 苏锦淡笑,“有什么好菜?” “是姑娘最喜欢的菜,奴婢特意吩咐厨房给姑娘做的,”杏儿卖关子道。 那她倒要看看了。 苏锦停了手头活,和谢景宸回屋吃饭。 桌子上摆了六菜一汤。 苏锦看了两眼道,“这些菜不都吃过吗?” 杏儿皱眉,“怎么没有?” “不应该啊!”她道。 苏锦坐下,笑道,“没有就算了,你给我准备了什么菜?” “红烧猪大肠,”杏儿道。 “……。” 咳咳! 谢景宸呛了喉咙。 苏锦笑容僵硬在脸上。 她拍着脑门道,“你早上去大厨房骂人,然后给我要了猪大肠?” “是啊,”杏儿点头道。 “……。” 这丫鬟的脑回路要不要这么感人啊。 杏儿理由充足。 而且苏锦无法反驳。 “奴婢知道猪大肠还比不上猪头肉,更叫人笑话,奴婢是特意吩咐大厨房烧的,”杏儿道。 “……。” “姑娘不能一辈子都不吃自己喜欢的菜啊。” “……。” “等他们背后笑够了,奴婢再告诉他们皇上在我们青云山吃过猪大肠,还说好吃,一准能憋死他们,”杏儿得意道。 “……。” “但不知道为什么菜没端上来。” “……。” 谢景宸扶额,“皇上真的吃过猪大肠?” 这是不可能的事吧? 但在青云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杏儿把皇上吃猪大肠的经过告诉苏锦和谢景宸。 事情是这样的。 苏锦救了皇上,把他们带上青云山。 东乡侯陪皇上聊了会儿,就快到吃午饭的时辰了。 随行大臣要告辞,东乡侯留他们吃饭。 随行大臣便道,“皇上吃进嘴的东西,要精细,青云山怕是做不出来,还是下山吃吧。” 东乡侯拍桌子,怒道,“这是看不起我们飞虎寨了?” 然后,皇上就留下来吃了顿便饭。 东乡侯就是拿猪大肠招待皇上的。 皇上没见过这道菜,尝了下,觉得味道不错,便问道,“这菜是你们青云山独有的?” 东乡侯道,“那是猪大肠。” 皇上,“……。” 当时,屋子里气氛都凝固了。 皇上默默的夹了一块,道,“味道不错,你们都尝尝。” 这个你们是陪着皇上左右的大臣。 皇上开口,那就是圣旨啊。 敢不吃吗? 一个个用一种无法描述的神情吃了猪大肠,并且道,“好吃。” “真好吃?”皇上问道。 “真的好吃。” “这么喜欢,那就吃光,”皇上笑道。 “……。” 一顿饭吃的很和谐。 那些大臣对猪大肠赞不绝口。 只是一下桌,那些大臣都吐了。 苏锦,“……。” 谢景宸,“……。” 谢景宸扶额。 这丫鬟倒是聪明,就是胆子太大,居然拿皇上做垫脚石。 “皇上吃过猪大肠的事,不要对外说,”谢景宸叮嘱道。 “可不说,大家会背后笑话姑娘啊,”杏儿道。 “皇上面子重要,还是你家姑娘面子重要?”谢景宸问道。 “当然是我家姑娘面子重要啊,”杏儿道。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随意 当然—— 没有比这更干脆的两个字了。 把谢景宸噎的半晌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苏锦在一旁憋笑,“傻了吧。” 她吃猪头肉被人笑话。 杏儿想不到办法替她挽回颜面。 想起来皇上在青云山吃过猪大肠,所以特意找大厨房要了猪大肠,让大家往死里笑话她,然后再替她把丢掉的面子捡回来。 从头到尾,杏儿就只考虑到她,要是更在乎皇上的面子,就不会要猪大肠来雪上添霜了。 谢景宸扶额。 他斜了苏锦一眼。 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 为了不丢脸,就把天子的脸面踩脚底下的,只怕也就这一家了。 而且—— 谢景宸皱眉,“不是天老大,皇帝老二,你排第三吗?” 东乡侯狂妄之言,他还记得。 苏锦想起来,这还是杏儿告诉她的呢,明明皇上排在她前面的,当以皇上为重啊。 苏锦望向杏儿。 杏儿道,“侯爷后来说了,皇上经常不在排行榜上。” 苏锦,“……。” 谢景宸,“……。” 苏锦哭笑不得。 这排名的很随意,很任性啊。 也是,这排行榜是东乡侯发的,一切解释权在他。 嗯。 听听是怎么解释的。 “皇上怎么就从排行榜上掉下来了?”苏锦问道。 “惹侯爷和姑娘不高兴的时候,皇上就不在榜上了,其他时候都在,”杏儿认真道。 “……。” 谢景宸扶额。 这只怕是东乡侯府的玩笑之言,这丫鬟给当真了。 也不排除东乡侯就是这么想的。 但这里是镇国公府,不是东乡侯府可以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苏锦望着杏儿道,“皇上待我不错,这一回就不提他吃过猪大肠的事了。” “可不说,那些讨厌的人还会笑话姑娘吃的粗糙,”杏儿道。 “咱们心里知道皇上和咱们一样就成了,其他人不用在乎,”苏锦道。 “那姑娘还吃猪大肠吗?”杏儿问道。 “为什么不吃?” “……。” “那奴婢去给姑娘端来。” “……。” 杏儿一溜烟跑远了。 其实这丫鬟更在乎的还是吃,皇上都说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吃呢。 杏儿走后,苏锦望着谢景宸,道,“你应该没吃过猪大肠吧?” 谢景宸不说话。 那东西,他这么可能吃过? “待会儿端来,你也尝尝,”苏锦笑道。 “……。”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的口味应该和我差不多,”苏锦道。 “……。” “是你进的我镇国公府,”谢景宸黑线道。 “……。” “沉香轩是我的。” “……。” 见谢景宸哑口无言,苏锦闷笑道,“再说了,皇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猪大肠都说不错,你们镇国公府的人是没吃过,或许也喜欢呢。” “不可能,”谢景宸坚决道。 让镇国公府那些长辈吃猪大肠,这和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没区别了。 至于谢锦瑜和谢景川他们,端庄的大家闺秀和俊逸的世家少爷形象怎么能被猪大肠摧毁? 哪怕猪大肠是人间美味,他们也不屑一顾。 他们镇国公府的人,他还能不了解? 为了保持苗条身材,饭都只吃小半碗的人。 谢景宸不说,苏锦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别的不说,谁敢把猪大肠往他们跟前端呢? 苏锦端起碗,细嚼慢咽。 杏儿去小厨房转了一圈,被告知大厨房并没有送猪大肠来。 杏儿就直接去了大厨房,问道,“我家姑娘的猪大肠呢?” 烧火婆子回道,“不是送去了吗?” “没有啊,”杏儿道。 “送去了,我还来做什么?”她道。 “不应该啊,一刻钟前,春兰就送去沉香轩了,”婆子道。 “许是没碰上?”有丫鬟道。 杏儿一脸不快,“我一路来,就没见到有拎食盒的,再说了,一刻钟,爬也该爬到沉香轩了。” 大厨房管事李妈妈走过来道,“是杏儿姑娘来了,我正要差人去和你说一声,猪大肠烧的不够好,我给倒掉了,明儿做好就给大少奶奶送去。” 杏儿眉头扭着,“又是送去沉香轩了,又是倒掉了,我都被你们弄糊涂了。” 李妈妈笑道,“是送去了,留了点在灶台上,我尝了下,觉得难吃,怕惹大少奶奶不快,就赶紧把春兰叫了回来,等大厨房做出大少奶奶要的味道,往后天天给大少奶奶做都不成问题。” 态度很好,杏儿也就没说什么了。 杏儿转身离开。 李妈妈松了口气,丫鬟给她倒茶,道,“李妈妈骗大少奶奶的丫鬟做什么?” “别提了,”李妈妈喝茶道。 只是李妈妈一口茶没进肚,就咳嗽了起来。 杏儿站在大厨房门口,一脸凶残,“你骗我?!” 丫鬟,“……!!!” 李妈妈,“……!!!” 我的个妈呀。 这土匪丫鬟怎么又回来了! 杏儿撸了衣袖就过来,吓的李妈妈手里的茶盏都摔了。 “说!你骗我什么了?!”杏儿拽着李妈妈的衣服道。 幸亏她想起来,姑娘说红豆糕味道不错。 她回来问问还有没有,没有的话,明天送一盘子去沉香轩。 凑巧就让她知道李妈妈骗她。 李妈妈赶紧道,“春兰办事不靠谱,送猪大肠去沉香轩的路上,不小心崴了脚,把猪大肠给打翻了,怕大少奶奶责怪,我才撒谎说倒了。” 杏儿小眉头松开,“你直说不就行了吗?!” “这不是害怕吗?”李妈妈紧张道。 “明儿,明儿我一定找个靠谱的丫鬟送去,”李妈妈保证道。 “还有红豆糕!”杏儿道。 “是,是。” 杏儿这才松了手,转身离开。 李妈妈吓的惊魂未定,大少奶奶和她的土匪丫鬟可是连寿宁公主都敢让抬回宫的主儿,可是不敢惹。 李妈妈瞪了丫鬟一眼,丫鬟缩着脖子,抽了自己好几嘴巴,都怪她多嘴。 婆子端茶给李妈妈,让她压惊。 然而,李妈妈又喷了。 杏儿出院门,和一拎着食盒的丫鬟撞上了。 好巧不巧,那丫鬟正是春兰。 杏儿鼻子灵,嗅到了猪大肠的味道。 不是说崴脚了吗? 又骗她! 杏儿小脾气一上来,揪着丫鬟的衣领问,“你到底把我家姑娘的猪大肠送哪儿去了?!” 春兰吓白了脸。 李妈妈追出来。 杏儿掏出了鞭子,一鞭子抽了过去,“让你骗我!” 李妈妈胸口结实的挨了一鞭子,疼的她哎呦的叫起来。 杏儿瞪着春兰,“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说……。” “快说!” “送去大姑娘那儿了,”春兰怕死道。 “……。” 杏儿把鞭子一收,一溜烟就跑了。 大厨房的丫鬟婆子都吓呆了,这丫鬟不是去找大姑娘拿猪大肠吧? 杏儿一阵风跑回了沉香轩,高兴道,“姑娘,姑娘,不用皇上出马,你的面子就找回来了。” 苏锦望着她。 她去大厨房一趟。 猪大肠没找回来,面子找回来了? “怎么找回来了的?”苏锦好奇。 “大姑娘抢了你的猪大肠,”杏儿高兴的眉飞色舞。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口味 苏锦被这消息震的七荤八素的。 她撇头望向谢景宸。 谢景宸扶额。 “你不是说你们镇国公府不会吃猪大肠吗?”苏锦问道。 “……。” “这都不是吃了,是抢。” “……。” 谢景宸看向杏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杏儿连连摇头。 “没有误会,就是大姑娘抢了我家姑娘的猪大肠,大厨房管事妈妈还骗我,被我抽了一鞭子,”杏儿道。 “……。” “姑娘,虽然猪大肠被抢了,奴婢很高兴,但是不是应该去把猪大肠再抢回来?” “……。” 杏儿有点纠结。 他们是青云山飞虎寨的土匪。 从来都是他们去抢别人的。 今天居然被人抢了。 虽然只是一盘子猪大肠。 虽然她很高兴。 但传出去好像有点丢人。 丢猪大肠事小,没面子事大。 杏儿有点拿不定主意,她望着苏锦。 苏锦则看着谢景宸,“谢大少爷,你觉得呢?” 谢景宸一脸黑线。 他现在谁也捉摸不透了,他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苏锦,“马蜂蜇人有后遗症吗?” 这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出现的事,却偏偏出现了。 苏锦也有点怀疑谢锦瑜是不是脑子被马蜂蜇出了毛病,抢什么不好,抢猪大肠。 杏儿在大厨房闹了一通,还一鞭子抽了管事李妈妈,这事也就闹大了。 大姑娘抢了大少奶奶猪大肠的事也一阵风传开。 因为震惊和不敢置信,所以消息传的格外的快。 很快,这消息就传到谢锦瑜耳朵里了。 她正在吃晚饭。 丫鬟愤愤不平的进屋,道,“姑娘,真是太气人了,府里居然传你抢了大少奶奶的猪大肠!” 谢锦瑜脸一下子就拉的很长,勃然大怒。 “我会抢她的猪大肠?!” “谁传的流言,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丫鬟点头,这么败坏大姑娘的闺誉,一定要严惩。 这时候,外面丫鬟进来道,“大姑娘,二姑娘和三姑娘来看你。” 谢锦瑜气的握拳。 大家一样被蜇伤,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这会儿又是吃晚饭的时辰,不吃饭跑来见她,不就是想看看她桌子上有没有猪大肠吗?! “让她们进来!”她道。 谢锦瑜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然而她身侧的丫鬟却叫道,“快拦住她们,别让她们进来!” 谢锦瑜望向丫鬟,见丫鬟脸色苍白,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桌子上那道没见过的菜,心往下沉。 “这到底是什么菜?”她问道。 “是,是……。” “到底是什么?!”谢锦瑜咬牙道。 “是猪大肠。” “……。”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丫鬟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气都不敢出。 大姑娘被马蜂蜇伤,吃什么都没胃口,只有这道菜让她开胃,吃了大半碗饭。 居然是猪、大、肠?! “你不是说这道菜叫长相厮守吗?!”大丫鬟叫道。 丫鬟扑通一声跪下。 她有点想死。 都怪大厨房办事不利。 好好的一道菜,非要混了几块猪大肠在里面。 事情是这样的。 大厨房婆子炒好肥肠,准备装盘子的时候,丫鬟叫了她一声。 婆子心急,办事就粗糙,装盘子的时候,不小心溅了几块到另一盘菜里。 正巧那菜是谢锦瑜的。 方才端上桌后,谢锦瑜食欲寡淡。 这些菜精致,色香味俱全,可架不住她经常吃啊,都不用进嘴,就知道是什么味儿。 她随手夹了几筷子,碰巧就夹到了肥肠。 味道有点特别。 但是特别的好吃。 只是就两块,谢锦瑜吃了就没了,问道,“怎么就没了?” 丫鬟帮忙在盘子里找了半天,也没瞧见,便道,“姑娘还要吗,奴婢去大厨房拿。” “去吧,”谢锦瑜道。 然后丫鬟就去大厨房了。 起初,大厨房还不知道是什么。 丫鬟形容了下。 李妈妈,“……。” 这不是大厨房给大少奶奶烧的猪大肠吗? 大姑娘居然也爱吃? 不应该啊。 “大姑娘知道那叫什么菜吗?”李妈妈问的小心翼翼。 “不知道,”丫鬟摇头。 “不管是什么,快端来,大姑娘还等着菜下饭呢,”丫鬟催道。 “……。” 彼时,那道菜已经在送往沉香轩的路上了。 李妈妈没辄,便如实告诉丫鬟,那是猪大肠。 丫鬟,“……。” 丫鬟惊呆了。 她不敢想象,大姑娘要是知道她吃的是猪大肠会怎么愤怒,大厨房上下都要遭殃啊。 尤其是在大姑娘被马蜂蜇后,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愤怒的情况下,大厨房只怕要死人。 这事只能悄无声息的瞒下来。 只是谢锦瑜要吃什么就一定要吃到,不然不会善罢甘休。 李妈妈便果断的让丫鬟去把猪大肠劫了下来,并给那道爆炒肥肠取了个动听的名字:长(肠)相厮守。 大姑娘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何况是猪大肠了。 蒙混过她不是难事。 只是谢锦瑜那边没出问题,杏儿这里问题大了。 这事没能瞒住,捅了出来。 知道自己吃的是猪大肠,想到街头巷尾是怎么议论苏锦的。 人家是土匪,不在乎名声。 可她是大家闺秀啊。 想到会被人笑话—— 谢锦瑜气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再想到猪大肠,最终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屋子里乱做一团。 被拦在门外的谢锦绣和谢锦欢。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不是吧? 大姐姐真的抢了大嫂的猪大肠啊。 真没看出来,大姐姐的口味这么重。 牡丹院内。 南漳郡主前脚听到女儿抢了苏锦的猪大肠,正脸一阵青一阵白,后脚谢锦瑜吐了的消息就传到她耳朵里了。 不用去查,谢锦瑜的反应已经证明一切了。 南漳郡主匆匆去了芷兰苑。 正巧让她听到谢锦绣和谢锦欢在背后偷笑,气的她浑身颤抖。 等进了屋,见女儿谢锦瑜小脸都吐白了,更是心疼。 谢锦瑜抱着南漳郡主哭。 她能吐掉吃进去的猪大肠。 可她抹不掉她抢猪大肠,一边吃一边夸好吃的事实。 南漳郡主心疼女儿道,“别再吐了,爱吃猪大肠的不止你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嫂她不能算,没有大家闺秀会吃猪大肠,”谢锦瑜哭道。 “谁说没有?”南漳郡主脸色冰冷。 “娘说有就有!”南漳郡主狠道。 谢锦瑜望着她,泪珠还挂在脸上。 “娘,你吃不吃猪大肠?”她问道。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好心 南漳郡主宽慰了女儿半天,现在女儿问她吃不吃。 她能说不吃吗? 只怕说出来,好不容易哄歇的眼泪又该往下掉了。 南漳郡主硬着头皮夹了块猪大肠塞嘴里。 且不说喜欢不喜欢吃—— 南漳郡主也吃了猪大肠的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传到苏锦耳朵里。 她笑的肚子抽疼。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女儿都是贴心小棉袄,也有可能是坑娘的黑心棉啊。 苏锦高兴,杏儿更高兴,“等这事传出府去,就没人笑话姑娘了。” 苏锦望向谢景宸。 “这事能传出国公府吧?”她笑问。 “这会儿应该已经传出府了,”谢景宸扶额道。 “……。” 芷兰苑。 南漳郡主哄歇了女儿,看着她吃了碗粥,方才离开。 路过花园的时候,二太太和三太太迎面走来。 三太太看了看南漳郡主的脸色道,“大嫂真的为了锦瑜吃了猪大肠?” 南漳郡主眼底泻出一抹冷笑,“三弟妹是想问我猪大肠是什么滋味儿吧?” “看大嫂说的,我确实有点好奇,”三太太笑道。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但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抬脚走了。 赵妈妈跟在身后,等走远了些,她道,“没有三太太这样幸灾乐祸的,郡主就这样忍了,她们还不知道背后怎么笑话您和大姑娘。” “让她们尽管笑,很快她们就笑不出来了!”南漳郡主冷笑道。 “……。” 沉香轩,后院。 捣药声又响到后半夜。 本来能早睡的,白日里被寿宁公主耽误了半天,只能晚上熬夜补上。 等调制完金疮药,苏锦困的眼皮子都快黏到一起了,哈欠连天。 “明早,就是天塌下来,也别叫醒我,”临睡前,苏锦叮嘱道。 杏儿连连点头,还望向谢景宸道,“姑爷,你也别闹醒我家姑娘。” 某姑爷,“……。” 第二天,苏锦睡的正香,谢景宸在穿衣。 杏儿进屋来,凑到床边,摇晃苏锦的胳膊,“姑娘,你醒醒啊,起来吃包子。” 谢景宸,“……。” 这丫鬟是记性不好吗? 睡了一晚上,就把主子叮嘱她的事抛诸脑后了? “昨晚,你家姑娘叮嘱你什么了?”谢景宸忍不住道。 “姑娘说天塌下来也别叫醒她,”杏儿回道。 “……。” “姑娘叮嘱的话,我没忘记,”杏儿道。 “……。” “但吃包子更重要。” “……。” 无话可说的谢景宸,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等他洗漱完回屋,苏锦睡眼惺忪的站在那里,任由杏儿帮她穿衣服,她道,“要是包子不好吃,我以后都不让你吃包子了。” “包子可好吃了,我一口气吃了八个,”杏儿道。 “……。” 穿好衣服,然后洗漱,人也清醒了不少。 丫鬟端着早饭进屋。 苏锦走到桌旁看了一眼,和平常吃的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让杏儿赞不绝口的包子,她没看出来有任何奇特之处。 为了吃包子起床的,苏锦坐下后,随手拿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苏锦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拿了个包子递给谢景宸,道,“你尝尝。” 谢景宸接了包子,吃起来。 “味道怎么样?”苏锦问道。 “还不错,”谢景宸回道。 吃了一个,苏锦又给他拿了一个。 谢景宸眉头微挑,居然这么殷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包子—— “这包子是什么馅?”他问道。 “猪大肠雪菜馅。” “……!!!” 苏锦吃着包子,闷笑道,“看我说准了吧,我就说你会喜欢猪大肠的。” 谢景宸脸黑成锅底。 杏儿道,“喜欢这包子的人可多了,不过她们都不知道这包子是猪大肠做馅的。” “这包子不是小厨房做的?”苏锦道。 “奴婢问了,是大厨房做好了送来的,”杏儿回道。 “……。” “连沉香轩都送了,看来大厨房是做了不少啊,”苏锦闷笑。 “……。” “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走路,”苏锦惆怅道。 “……。” “用脚走啊,”杏儿懵懂道。 “……。” “不好下脚,地上全是镇国公府主子丫鬟小厮丢掉的脸,我怕踩上去膈脚,”苏锦一本正经道。 “……。” 谢景宸无力的看着苏锦,“我抱你走就是。” 苏锦,“……。” “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左右那些脸也捡不起来了,随便踩,”苏锦道。 “……。” 珠帘外,有丫鬟伺候在那儿。 苏锦没让丫鬟退下,她和谢景宸的谈话,丫鬟听的一字不漏。 等丫鬟出去,包子是猪大肠雪菜馅做的也就传开了。 那些背后笑话过苏锦吃猪大肠,又觉得包子好吃的个个面红耳赤。 丫鬟是敢怒不敢言。 二太太、三太太可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 怒气匆匆的去了栖鹤堂。 老夫人脸色也不大好。 一问之下才知道老夫人也吃了一个。 这可是破天荒,平常老夫人早上就吃半碗粥,两个玲珑虾饺的。 三太太咬牙道,“大嫂真是太过分了,她和锦瑜丢了脸,就把咱们所有人的脸都掉撕一层!” 屋外,南漳郡主走进来,道,“我一番好心,三弟妹却怪我。” “好心?!”三太太气炸。 “可不是好心,三弟妹不是好奇猪大肠是什么滋味儿吗,我形容不出来,这才想办法让你们都尝尝,听丫鬟说,三弟妹挺喜欢的,”南漳郡主笑道。 三太太气的满脸涨红。 南漳郡主继续道,“喜欢就好,不枉费大厨房昨儿忙了一夜。” 大厨房昨晚是彻夜未眠。 南漳郡主被三太太笑话后,回了牡丹院,就把大厨们管事李妈妈叫了去。 她要镇国公府所有人都吃猪大肠,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 李妈妈表示这太难了。 她不能逼三太太她们吃。 但她办不到,大厨房管事的位置就退位让贤。 李妈妈没辄,这才想出了做包子的办法。 镇国公府上下三百多人,至少要做八百个包子。 忙了一夜,丫鬟婆子们都累瘫了。 不过效果很显着—— 镇国公府人人都爱吃猪大肠的消息已经传出府外了。 闻者,无不震惊。 青云山飞虎寨的女土匪成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进门就把大少爷带的不要脸了。 现在连镇国公府的口味都带歪了。 而且还不只是镇国公府。 因为南漳郡主和老夫人都喜欢吃猪大肠,大家按捺不住好奇猪大肠到底是什么味道,想买回去尝尝。 然后—— 不值钱,甚至不要钱的猪大肠,价格飞涨。 现在已经比猪肉价还贵了。 苏锦,“……。” 谢景宸,“……。” 天香楼外。 楚舜感慨,“大嫂真是神人啊,她爱吃猪大肠,以前不要的猪大肠现在供不应求,她要往脸上涂炭,最后大家不会争相效仿吧?” “说的我有点怕,”南安郡王道。 “我也有点,”北宁侯世子道。 “……。” “你们要不要吃猪大肠,我家小厮手脚快,抢到了一副,你们要吃,我就让小厮送去醉仙楼帮我烧,”定国公府大少爷默默道。 这么手脚勤快的小厮,好想把他打死。 然而,楚舜他们却惊呆了。 “你家小厮可以啊,我家的都没抢到,”南安郡王道。 说完,还瞪了小厮道,“多跟人家的小厮学学!” 小厮,“……。” “赶紧送醉仙楼去,中午还能吃到,“北宁侯世子道。 “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楚舜道。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想象 用过了早饭后,苏锦带着杏儿去栖鹤堂请安。 一路上,杏儿蹦蹦跳跳,玩的不亦乐乎。 “这是做什么?”苏锦笑问。 “踩镇国公府丫鬟小厮丢掉的脸啊,”杏儿回道。 “……。” “你能看得见?”苏锦失笑。 “奴婢靠想象的。” “……。” 一旁有丫鬟路过,正好听到苏锦和杏儿的对话。 偷偷的摸了下自己的脸,飞快的从一旁走了。 到了栖鹤堂前,杏儿就乖乖跟在苏锦身后。 只是被拦在了门外,老夫人不见苏锦,拦门丫鬟道,“老夫人身体不适,大少奶奶请回吧。” “怎么会身体不适?”苏锦随口问道。 丫鬟没说话。 杏儿猜道,“是不是猪大肠吃坏了肚子?” 苏锦,“……。” 丫鬟,“……。” 四下丫鬟婆子脸涨的通红,这话要叫老夫人听见,非得把这丫鬟打死不可。 苏锦扶额。 这丫鬟来的路上踩人脸是闹着玩的,这会儿踩老夫人的脸却是结结实实的。 她仿佛看到了老夫人脸上的鞋印。 心下轻咳一声,苏锦道,“那老夫人好好歇养,我明儿再来请安。” 你们最好明天也别来。 丫鬟心中嘀咕一声。 三太太让她拦下大少奶奶果然是明智的。 这要让她进屋,三两句话一说,只怕请一个太医都忙不过来。 沉香轩后院。 竹屋前的石桌旁,谢景宸坐在那里喝茶,阳光打在他身上,漾出淡淡光辉。 看到苏锦过来,他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见着老夫人?” 苏锦挑眉一笑,“这应该是你意料之中的事吧。” 的确,苏锦准备去请安的时候。 谢景宸想说不用去。 但是鉴于这么多次打脸,这话他忍下了,万一老夫人想不开见她呢? 暗卫从竹屋内出来,苏锦道,“帮我送金疮药去侯府。” 暗卫点头。 杏儿使唤他道,“先帮我搬个梯子来,我一会儿要爬屋顶上清理鸟屎。” 暗卫,“……。” 苏锦,“……。” 谢景宸,“……。” 本来昨天要清理的,结果忙忘记了。 今儿太阳这么大,晚上肯定有许多星星。 暗卫默默的去搬了梯子来。 竹屋内,苏锦把金疮药装好,等暗卫来后,拎了一坛子给他。 桌子上还有一大坛,杏儿抱起来递给暗卫。 暗卫伸手接,苏锦道,“那不是送去侯府的。” 杏儿望向苏锦,“不是给侯爷的,那这是给谁的?” “送去边关给国公爷的,”苏锦道。 杏儿想起来姑娘之前说连累国公爷没了俸禄,要想办法补救的。 她望着苏锦道,“送一坛子是不是太少了,青云山的兄弟说,边关用药都是一马车一马车的。” 苏锦,“……。” 这丫鬟不是打算让她送一马车金疮药给国公爷吧? 这是想活活累死她吗? 苏锦望向暗卫。 暗卫道,“边关缺药,但一坛子金疮药只能算杯水车薪。” 苏锦扶额,想讨好人怎么这么难啊。 在他们眼里,她一送就要送全军。 就不能只送国公爷一人吗? 苏锦有点心累,她道,“就送一坛子吧,我再调制点别的药一起送去,另外把金疮药的方子附上,如果觉得我的金疮药更好,让军医调制便是。” 暗卫有点吃惊。 大少奶奶医术高超,她的药方必是难得一见,竟然就这么送人? 暗卫拎着药坛子告退。 苏锦道,“先等等,我把方子写下,一并带去给我爹。” 暗卫等了会儿。 苏锦把药方写下,吹干墨迹,然后递给暗卫。 暗卫小心收好,出了国公府,直奔东乡侯府。 看到暗卫来,东乡侯府的小厮笑面如花,道,“总算来了,侯爷和夫人等半天了。” 暗卫有点心慌。 只是送金疮药来,不至于让东乡侯和夫人等半天吧? 凉亭内。 东乡侯并不在,唐氏坐在那里喝茶。 小厮上前道,“夫人,大少爷派人送金疮药来了。” 唐氏看过来,暗卫走上前,道,“见过夫人。” 唐氏轻点头。 暗卫把药放在桌子上,道,“不知道侯爷和夫人要见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唐氏笑道,“你昨儿送的药膏效果极好,平常用药两天才能去掉的淤青一晚上就好了,不知这药是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是你女儿调制的。 暗卫在心底回了一句,没敢说出口。 但心下疑惑,大少奶奶会医术的事叮嘱不要让侯爷和夫人知道,夫人又问这话。 莫非东乡侯府并不知道大少奶奶医术高超的事? 这不大可能吧? 暗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便告知吗?”唐氏问道。 暗卫正要回答。 唐氏继续道,“侯爷为人粗狂,不会想太多,让大少爷去找皇上拿钱太为难他了,能调制这么好的药膏,想来大夫医术极高,我和侯爷商量了一番,决定直接将大夫请回来,也省得麻烦你家少爷。“ 暗卫,“……。” 说的是请。 但他怎么听都是抢。 大少爷好不容易才把大少奶奶娶回去,万不能让东乡侯再抢回府啊,尤其在东乡侯眼里,大少爷没几天好活的,一直在等他咽气。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暗卫回道,“侯府需要什么药,只管吩咐。” “真的不行?”唐氏问道。 “还请夫人不要为难我家大少爷,”暗卫作揖道。 “既然为难,那我也不便强人所难,”唐氏说道。 还是夫人通情达理,这要碰到东乡侯,铁定没这么好说话。 暗卫心中庆幸,打算告辞。 这时候,唐氏从怀里掏出张纸来。 “这是侯府要的药,拟好的药单,”唐氏道。 “……。” 暗卫惊呆了,觉得脸有点疼。 他默默的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眼,嘴角猛抽不止,东乡侯府是把药当饭吃吗? 别的药不说了,光是祛淤青的药一个月就要六坛。 又有谁家的金疮药是按斤卖的? 暗卫把怀中带的药方递给唐氏道,“这么多药,怕是供应不上,这是祛淤青和金疮药的方子。” 唐氏接了药方,道,“药单上的金疮药和祛淤青的药就不用送来了。” 暗卫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口气还没呼出来,肩膀突然被东乡侯拍了下,差点没断。 “武功不错,”东乡侯夸赞。 暗卫还没谦虚,东乡侯就问道,“我女儿是怎么逼镇国公府吃猪大肠的?” “大少奶奶没有逼国公府,”暗卫回道。 “我女儿是懂事了,知道以德服人了?”东乡侯诧异道。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损友 从东乡侯府出来,暗卫再一次盯着侯府大门出神。 盯的东乡侯府的小厮都怀疑自家大门上是不是有什么奇特之处。 小厮哪里猜到暗卫是在琢磨下回再让他送东西来。 他决定放下就跑了。 惹不起啊。 看着手里的药单,暗卫脑壳一阵阵抽疼。 东乡侯府他惹不起,大少奶奶他一样也惹不起啊。 但愿大少奶奶看到这药单,能心平气和。 骑上马背,暗卫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暗卫去了闹街,苏锦让他送完药材,再买一点药材回来。 进了药铺,暗卫把单子递给小伙计抓药。 那边一伙计过来,搭着柜台笑的前俯后仰。 抓药的伙计称好药材,随口问道,“你去送药,怎么笑成这样回来?” 小伙计捂着笑疼的肚子道,“你不知道,前面宝盛斋有多热闹,里面摆了镇国公府大少爷两幅画,其中一幅黑不溜秋的,不少人挤进去看……。” 暗卫脸抽抽。 抓药的伙计不知道他就是谢景宸的暗卫,道,“谁啊,这么大胆,敢画镇国公府大少爷黑乎乎的样子?” “听说是南安郡王送去装裱的,”小伙计回道。 “有多黑?” “要不是旁边有一幅画做对照,我是没认出来那是镇国公府大少爷。” “把药包好,我一会儿回来取。” 丢下这一句,暗卫抬脚就走。 宝盛斋,前所未有的热闹。 暗卫费了好大力气才挤进屋。 画就挂在墙上,底下围着一堆看热闹的,个个笑的直不起腰来。 暗卫一脸黑线的走上前,要将画取下来。 掌柜的忙上前阻拦。 暗卫不虞道,“这画上的是我家大少爷!” “可这画是南安郡王和靖国侯世子他们送来装裱的,除非他们派人来,否则我不能让你把画带走,”掌柜道。 “谁允许你们把画挂在墙上供人取乐的?!”暗卫眼神冰冷。 “南安郡王几个都同意,”掌柜的道。 “……。” 暗卫要拿画,掌柜的不同意,其他人也不同意。 暗卫也不能硬抢,只好硬着头皮出了宝盛斋,去天香楼外的茶摊找南安郡王几个。 茶摊没人。 暗卫问小厮,“南安郡王几个呢?” “在醉仙楼等着吃猪大肠,”小厮回道。 “……。” 暗卫浑身无力,赶去醉仙楼。 芙蓉间。 楚舜、南安郡王、北宁侯世子还要定国公府大少爷几个等的不耐烦。 想尝尝猪大肠的味道怎么就那么麻烦,都干坐了两刻钟了。 门吱嘎一声推开,楚舜精神抖擞,道,“猪大肠来了!” 推门进屋的暗卫,“……。” 楚舜见是他,有点失望,坐正了道,“找我们有事啊?” “可是大嫂有什么吩咐?”北宁侯世子问道。 “我是为宝盛斋的画像来的,”暗卫道。 “别急,三天后我们就把画像送镇国公府去,”南安郡王道。 三天后? 暗卫一脸黑线,“郡王爷打算那画像在宝盛斋挂三天?” 爷知道了,会揍死你们的。 楚舜走到暗卫身边道,“宝盛斋答应我们挂三天,以后我们装裱画,一律免费,多好的事。” 暗卫,“……。” 靖国侯世子,你一年装裱几幅画? 装裱画也用不着多少钱。 他家大少爷的名声就这么不值钱么? 北宁侯世子走过来,语重心长道,“钱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为了你家大少爷好,等大家接受了他黑的泛光的样子,回头他出来逛街,大家习以为常,也就不会引起街头动荡了,这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了。” 暗卫,“……。” 暗卫无话可说。 门没关,有脚步声传来。 但最先进来的还是一股香味。 很特别。 难以形容。 “直觉告诉我,这就是猪大肠的味道,”南安郡王道。 小厮端着托盘进来,笑道,“郡王爷的鼻子真灵。” 等了半天,猪大肠总算做好了端上来了。 与猪大肠一起的还有几样小菜。 一端上桌,几人就一齐伸了筷子。 又在挨到猪大肠的时候,齐齐停了下来。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互相谦让。 暗卫看不过眼,轻咳了一声, 几人望向他。 “你家大少爷吃猪大肠了吗?”四人异口同声。 “……。” “吃了。” 话音未落,楚舜就夹起块猪大肠塞进嘴里,其他人也不落后。 “好吃,”楚舜赞叹道。 “的确是不错,”南安郡王道。 “肥中带瘦,鲜嫩可口,”北宁侯世子道。 “煮得恰到好处,细嫩绵软,鲜中带着辣,香中裹着甜,回味无穷,”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 不想说话的暗卫,扶着额头离开。 沉香轩后院。 竹屋顶上,杏儿在认真的擦洗鸟屎。 屋内,谢景宸在看书。 杏儿爬过的地方,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眼看着就要遭殃了,谢景宸拿起手中的书,出了门。 另一边竹屋内。 苏锦在调制药丸。 谢景宸走进去,在书桌旁坐下。 苏锦见了道,“怎么来我这里读书,我捣药很吵。” “我的竹屋掉灰,”谢景宸道。 “……。” 说完,谢景宸信手翻了一页,读的认真。 外面,暗卫拎着一大包袱进来,苏锦道,“怎么去这么久?” “找南安郡王他们耽误了些时间,”暗卫回道。 暗卫把包袱放下,把药单递给苏锦。 苏锦看了两眼道,“这是什么?” “这是东乡侯府要的药,”暗卫回道。 “这么多?”苏锦嘴角抽搐。 “这不算什么了,东乡侯府还想把调制祛淤青药的大夫请进府,”暗卫回道。 “……。” 苏锦脑壳涨疼,“只有药单,没有别的了吧?” 暗卫想了想道,“东乡侯希望大少奶奶能以德服人。” 咳咳! 刚把书放下,端起茶盏喝一口的谢景宸呛着了。 做爹的都做不到以德服人,倒要求女儿以德服人。 苏锦皱眉,“我不是一直以德服人吗?” 暗卫,“……。” 谢景宸,“……。” “我爹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这事?”苏锦怀疑道。 “你是不是跟我爹告状了?”苏锦眼神不善。 “……。” 暗卫看向谢景宸,大少爷,我实在无话可说了,帮帮忙。 谢景宸咳了几声道,“和你爹告你的状,怕是不想活着出东乡侯府了。” “这倒也是,”苏锦道。 “……。” 暗卫几次望向谢景宸,欲言又止。 谢景宸道,“有话就说。” 暗卫清了清嗓子,把宝盛斋挂的两幅画的事禀告谢景宸。 谢景宸脸黑成锅底。 苏锦笑的肩膀直抖。 他瞪向苏锦,“你不是说不是那幅画吗?!” 苏锦一脸无辜,强忍笑意道,“是你的兄弟们坑你的,可不是我。” 谢景宸气的没脾气了。 这事和她有关,但罪魁祸首是楚舜他们。 见谢景宸脸黑的泛光。 苏锦一脸同情,宽慰他道,“好了,别生气了,谁还没有几个损友啊,他们高兴就好,哈哈哈……。” 苏锦笑的直不起腰。 谢景宸气的把书拿起,起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鸳鸯 出了竹屋,谢景宸往凉亭走。 暗卫跟在身后,道,“大少爷,要不我再去找靖国侯世子把画拿回来?” “现在拿回来也晚了!”谢景宸脸色抑郁。 暗卫没说话,想到宝盛斋那么多人看,再一传十,十传百,这会儿估计半个京都都知道有这么幅画了。 南安郡王他们也太坑人了些。 谢景宸坐下,怎么也看不进去书,最后道,“端笔墨纸砚来。” 暗卫端了笔墨纸砚来凉亭。 谢景宸用镇纸把纸抚平,提笔沾墨。 一刻钟后。 一个灰乎乎的靖国侯世子跃然纸上。 没有那么黑。 但也正因为没有那么黑,所以还能清晰的辨认出五官,即便旁边没有一幅画做对照,也能认出这就是靖国侯世子。 当然南安郡王、北宁侯世子、定国公府大少爷,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能幸免。 半个时辰后,四幅画就都交到暗卫手中。 “送宝盛斋去,”谢景宸吩咐道。 暗卫拿着画离开。 苏锦走过来。 杏儿拎着食盒跟在后头。 见暗卫要走,苏锦问道,“去街上?” 暗卫点头,“大少奶奶可有什么要买的?” “我书桌上有张药材单子,帮忙买回来,银票在抽屉里,”苏锦道。 “还有我,还有我,帮我买几串糖葫芦,钱在我房间的枕头底下,”杏儿道。 “……。” 暗卫脸都哏红了。 这丫鬟把他当小跟班使唤就算了,还要他去她房间拿钱? 即便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她的房间是他能随便进的吗? 暗卫扶着额头进了竹屋。 杏儿把石桌收拾下,把饭菜摆上。 清风徐徐,水面波光粼粼。 “这地方吃饭不错,”苏锦赞叹道。 “那姑娘和姑爷以后可以常在这里吃饭,”杏儿笑道。 “傍晚在这里吃火锅,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儿,”苏锦道。 火锅? 谢景宸挑眉。 杏儿一脸懵懂,“姑娘,什么是火锅?” 不是吧? 连火锅都不知道,那就是没有了? 苏锦坐下,给杏儿解释什么是火锅。 苏锦喜欢吃辣的,着重介绍了下麻辣火锅,杏儿道,“姑爷好像不爱吃辣,怕是吃不了火锅。” 谢景宸夹菜吃。 苏锦笑道,“吃不了辣没关系,有鸳鸯锅。” 谢景宸多看了苏锦一眼,他还以为她会说:没事,他看着我吃就行了。 再不就是:吃习惯了就好了。 只是鸳鸯锅是什么? 谢景宸疑惑。 但疑惑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特别实诚的丫鬟。 杏儿一脸懵懂道,“姑娘,鸳鸯锅是什么?奴婢只听说过鸳鸯浴。” 苏锦,“……。” 谢景宸,“……。” 咳咳! 苏锦和谢景宸齐齐一呛。 谢景宸还好一点,只咳了一声,苏锦眼泪没差点呛出来。 这丫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苏锦连连摆手,“回头再告诉你,你先下去吃饭吧,一会儿还要煎药。” 杏儿是有些饿了,她道,“那奴婢下去吃饭了。” 杏儿欢快的跑走了。 苏锦望向谢景宸,脸上尴尬未消,“我说的那鸳鸯浴……。” 谢景宸望着她。 苏锦拍了自己嘴一下,有点想死,她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带沟里去了。 不再说话,默默的扒饭。 谢景宸还是第一次看苏锦这羞涩模样,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她居然也会羞涩。 不过心情倒是前所未有的好。 而且,他是难得安静的吃了顿饭。 再说暗卫,拿了药单和银票就出了国公府。 先进了药铺,让人抓药,然后把画送去宝盛斋。 宝盛斋生意火爆,南安郡王几个送去的画,宝盛斋精心装裱,又挂在墙上供人欣赏,口耳相传,大家都知道宝盛斋画装裱的好,登门的客人自然就多了。 看到暗卫上前,宝盛斋的掌柜的一脸不欢迎,但来者之客,又得笑脸相迎。 暗卫把画放柜台上道,“把这四幅画装裱好,挂在那两幅画旁边。” 不是来要画,掌柜的脸上笑容温和了几分。 再一看,那画灰乎乎的,掌柜的嘴角都抽了。 敢情这是蓄意报复呢。 不过对这宝盛斋来说是好事一桩。 掌柜的忙不迭的应下。 等暗卫一走,掌柜的便道,“快送去装裱,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装裱好挂上。” 从宝盛斋出来,回药铺,刚好把药买好。 因为买的多,再加上是熟人,药铺掌柜的让人帮忙送国公府去。 暗卫则上街帮杏儿买糖葫芦。 真到买的时候,暗卫犹豫了。 倒不是不愿意帮忙。 而是—— 买几串的问题。 大少奶奶的药多少分量写的清清楚楚,可丫鬟的几串到底是几串? 鉴于东乡侯的几颗是一托盘,成百上千,深得东乡侯真传的丫鬟的几串,暗卫摸不准。 在买了六串糖葫芦后,暗卫想了想,转身回去,连人家糖葫芦杆都一并买下了。 上头的糖葫芦不多,只有二十来串。 暗卫扛着糖葫芦杆往前走,又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比他扛的多。 暗卫皱了皱眉,朝卖糖葫芦的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卖糖葫芦的小贩一脸警惕。 “买糖葫芦。” “……。” 小贩懵了。 卖了这么多年糖葫芦,还是头一回遇到同行买糖葫芦的。 暗卫买了二十串糖葫芦,然后扎糖葫芦串上,付了钱,就走人了。 小贩,“……。”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暗卫骑马穿街而过,正巧被遛食的楚舜几个看见了,顿时睁大了眼睛,“大哥的暗卫这是改行卖糖葫芦了?” “有必要照顾下他生意,”南安郡王憋笑道。 “卖糖葫芦的,别走,我们买几串,”北宁侯世子抖着肩膀喊道。 “……。” 暗卫一夹马肚子就跑远了。 小厮抬着箱子进后院,暗卫扛着糖葫芦杆一路走过来。 都不知道听到多少丫鬟咽口水声。 这么酸不拉几的东西,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喜欢吃。 竹屋前,杏儿在煎药,苏锦看药熬的如何了。 看着暗卫扛着糖葫芦杆回来,阳光下,红彤彤的格外的扎眼。 苏锦,“……。” 杏儿,“……。” “姑娘,奴婢说的不是买几串吗?”杏儿小声问道。 “是几串,”苏锦道。 “那他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使?” “……。” 担忧的语气,同情的眸光。 暗卫感动的差点没忍住把扛了一路的糖葫芦杆给扔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地盘 把糖葫芦杆连抛带扔给杏儿后,暗卫转身便走。 但是没能走远。 杏儿喊道,“你别走啊,你还要往木桶里拎水。” 暗卫能怎么办? 再不情愿,也得乖乖转身。 人家就是有本事把你气个半死,你还得乖乖听吩咐办事。 杏儿扛着糖葫芦杆,苏锦随手拿了一串,道,“味道酸甜,不错。” “可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啊,夫人不让姑娘多吃,最多只许吃两串,”杏儿囫囵不清道。 糖葫芦是甜的,糖稀掉在地上,容易招虫子,这事杏儿有经验。 “你看着处置吧,”苏锦笑道。 “那奴婢把它们卖了,”杏儿闪着眼睛道。 “……。” 见苏锦没说话,杏儿就当她同意了。 她一口叼着糖葫芦,肩上扛着糖葫芦杆往前院走。 到了前院,杏儿一嗓子吼起来,“卖糖葫芦了!” 丫鬟们,“……。” 敢在镇国公府里这么公然叫卖的,这还是头一个,胆子真肥。 但看到杏儿吃糖葫芦,不觉口齿生津,馋的很。 “你们都不喜欢吃糖葫芦吗?”杏儿问道。 喜欢。 但是不敢向你买。 杏儿吃了一串,又拿一串继续吃。 最后一小丫鬟没忍住,上前道,“多少钱一串?” 不买问问还是可以的。 “三文钱一串,”杏儿回道。 “街上都卖两文,”有丫鬟道。 “两文钱买来的,再两文钱卖给你们,我有那么傻吗?”杏儿道。 “……。” 无法反驳。 小丫鬟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像她们这样的小丫鬟一个月才一天假,也只有这一天才准许出府。 上回吃糖葫芦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待在府里,有钱都买不到。 不就多花一文钱么,别的吃不起,糖葫芦还是吃的起的。 然后,丫鬟就掏钱挑了一串。 有人带头,然后买的就多了。 没一会儿,糖葫芦就剩一光杆了。 暗卫往大木桶内拎水,刚从台阶上下来,就见杏儿跑过来道,“姑娘,糖葫芦我全卖完了,还挣了四十五文钱。” 苏锦,“……。” 暗卫,“……。” 杏儿朝暗卫跑过来,把装钱的荷包递给暗卫道,“钱给你,还有许多人没买到,你哪天上街再给我带一糖葫芦杆回来。” 暗卫,“……。” “挣的钱,我和你分,”杏儿道。 “……。” 暗卫一脸黑线,拎着木桶默默走了。 杏儿看了看荷包,觉得暗卫可能是腾不出手来拿,便想扔木桶内。 她把荷包往前一抛。 结果用力过猛—— 砸了暗卫的后脑勺。 暗卫,“……。” 杏儿,“……。” 芷兰苑。 谢锦瑜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方美人镜照着。 被马蜂蜇出来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只是额头还有些淤青,手一碰,疼的她龇牙咧嘴。 这淤青是她被马蜂蜇的抱头乱窜时,不小心绊到丫鬟的脚,撞在了树上造成的。 想到那事,她就一肚子邪火。 南漳郡主伸手握着她碰额头的纤纤柔夷,道,“疼就别碰,再养一两天就消了。” 谢锦瑜把铜镜扔小榻上,撅嘴娇艳红唇道,“红肿能消,但这口气我消不掉!”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头过! 她一嫁进门,她就罚跪佛堂,还差点噎死,又被马蜂蜇,还连累她吃了猪大肠! 要不把场子找回来,她不憋死,寿宁公主也得气个半死。 南漳郡主眸光冰凉道,“性子别急,镇国公府是你娘的地盘,岂容的她们主仆撒野?” 她刚说完,外头一丫鬟打着珠帘进来,道,“郡主,大少奶奶的丫鬟在沉香轩里卖糖葫芦,三文钱一串。” 谢锦瑜一听,就望着南漳郡主道,“娘,你听听,人家都在你地盘上卖糖葫芦了!” 南漳郡主脸都绿了,“把她们给我叫过来!” 沉香轩,后院。 杏儿添柴烧水,暗卫把熬好的药倒进浴桶内。 谢景宸钻进去,苏锦帮他施针。 那边丫鬟过来道,“大少奶奶,郡主让你带丫鬟去芷兰苑一趟。” “早上请安不见我,这会儿找我去做什么?”苏锦皱眉。 “因为丫鬟卖糖葫芦了,”谢景宸提醒她道。 “这么点小事也要找我去一趟?”苏锦无语。 “家有家规,”谢景宸道。 “我犯家规了?”苏锦问道。 “嗯。” “那没事,半个月还没到呢,”苏锦笑道。 “……。” 小丫鬟禀告完,见没人答她,她唤了一声,“大少奶奶?” “你先退下吧,我一会儿去,”苏锦道。 小丫鬟这才转身去回了传话丫鬟。 小丫鬟等了一刻钟。 苏锦才带着杏儿从后院出来,小丫鬟都等的心急了,再见苏锦走的不疾不徐,小丫鬟恨不得在后面推啊,忍不住道,“大少奶奶快些,别让郡主等着急了。” 苏锦淡淡道,“以后郡主有十万火急的事找我,就让郡主直接来,免得来回传话耽误事。” 丫鬟,“……。” 再不说话,只默默带路。 一进门,苏锦就收到南漳郡主的冷眼。 苏锦上前,福身见礼,道,“母亲找我来是为了丫鬟卖糖葫芦的事?” 南漳郡主打算开门见山,不多废话的。 结果,她还没开口,苏锦就直接把门打开了。 一时间,南漳郡主反倒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苏锦望着她。 南漳郡主脸色一沉道,“看来你是明知故犯了?!” 谢锦瑜道,“母亲免你半个月不受罚,大嫂就故意犯家规,未免太不把家规放在眼里了!” 苏锦笑了一声,“虽然这一次是无意犯的家规,但大姑娘说的也不错,好不容易才免了半个月不受罚,不犯点家规,那免家规的意义何在?” 谢锦瑜,“……!!!” 南漳郡主心口堵着一团气。 苏锦眨眨眼,道,“要说犯家规,我倒想起来了,我在花园让丫鬟传话,一个个都当成耳旁风,我好歹也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就这么不拿我的话当回事,依照国公府家规,怎么也要打二十大板吧,我没听说花园里的丫鬟挨板子了。” “杏儿,你听说了吗?”苏锦道。 “没有,花园里的丫鬟婆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先前还找奴婢买糖葫芦了,”杏儿道。 “……。” 还敢提糖葫芦! 南漳郡主眸底冒火星。 苏锦则道,“国公府是母亲掌中馈,若是母亲觉得惩罚下人太麻烦,那儿媳就亲自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兄弟 既然是家规,那就不能只针对她一人。 她有免家规的特权。 其他人可没有。 胆敢不拿她的话当回事,就是向着南漳郡主也没用。 这回不严惩,保不齐还有下回。 就是要借机告诉那些丫鬟婆子,她要罚她们,谁也护不住。 苏锦话很轻柔,但态度很坚决。 连寿宁公主都敢让抬着回宫的人,是不可能跟你闹着玩的。 南漳郡主能怎么办? 咬着牙也得依照家规罚那些把苏锦的话当成耳旁风的丫鬟婆子,处置不公,这对土匪主仆就更不会拿国公府家规当回事了。 只是心中郁结难舒,找她来是斥责她的,倒被她逼着罚了自己人! 等苏锦和杏儿退下,路过花园的时候。 哀嚎声一片。 苏锦站在一旁看了会儿。 杏儿认得其中一婆子,道,“打的这么轻,没吃午饭呐?” 说着,她走过去,夺过板子。 杏儿的力气多大啊。 一板子下去—— 那婆子的叫疼声能把人耳膜都穿破。 苏锦揉了下耳朵,杏儿啪啪打了五下,婆子眼泪直飚。 杏儿顺气了,把板子扔给婆子道,“再有下回,不把我家姑娘的话放在心上,我拿鞭子抽你们!” 丫鬟婆子们瑟瑟发抖。 就是这土匪丫鬟一弹弓打落了马蜂窝,蜇伤了寿宁公主。 她还一鞭子抽了大厨房管事李妈妈。 凶残的很。 杏儿哼了一声。 苏锦抬脚回沉香轩。 杏儿紧随其后。 几步之后,苏锦问道,“那婆子得罪你了?” “她在背后说姑娘拿自己当根葱,奴婢听见了,”杏儿道。 “……。” 两人回了沉香轩,直奔后院。 杏儿自觉的去添柴,暗卫道,“不能再卖糖葫芦了吧?” “姑娘说免家规的时候,不犯家规,那免家规就没有意义,”杏儿回道。 “……。” “所以应该还是能卖糖葫芦的,”杏儿认真道。 “……。” 这种不怕死、明知故犯的精神,真的很土匪。 天香楼,茶摊。 南安郡王在打哈欠,这日子无聊的人昏昏欲睡啊。 楚舜丢了颗花生过来。 南安郡王嘴一张,就接住了,嚼了两下。 他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呸呸! “怎么是苦的?”他漱口道。 “好的,就不拿来砸你了,”楚舜道。 “……。” 那边一小厮跑过来,道,“郡王爷,你快去宝盛斋看看吧,出事了。” “死人了?”南安郡王道。 “那倒没有,”小厮道。 “没死人,算什么出事,”南安郡王不以为意。 “闲的无聊,看看去,”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几人起了身,朝宝盛斋走去。 宝盛斋前,人挤人。 楚舜笑道,“一幅画而已,这么多人争先恐后的看,宝盛斋这回挣大发了。” 北宁侯世子笑道,“改日我让表哥请客。” 宝盛斋是北宁侯世子姑母的陪嫁铺子,生意一直不愠不火。 这么火爆,还是头一次。 都是托了大哥大嫂的福啊。 北宁侯世子想着怎么敲表哥一顿好的。 等他们挤进屋,看着谢景宸画像左右挂着四幅画。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齐齐黑线。 一旁围观的人看看他们,又看看画像,无不夸赞画像传神,惟妙惟肖。 谢景宸还是画像做对比,他们是真人供人对比。 “我这心头直突突啊,”楚舜摸着心口道。 “我也隐隐不安,”南安郡王道。 “大哥是想借此画告诉我们,大嫂不止盯上他,也盯上我们了?”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我感觉要离京躲上一年半载的才安全,”北宁侯世子道。 掌柜的走过来,笑道,“这是镇国公府大少爷差人送来的,让挂在墙上,直到他派人来取走。” 所以,你们就别想把画拿走了。 北宁侯世子皱眉,“我也不行?” 掌柜的摇头,“表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 “行了,不为难你,回去告诉表哥,安盛斋的生意是我们不要脸换来的,”北宁侯世子心痛道。 “……。”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默默退下。 等掌柜的一走,北宁侯世子心痛之色就收了。 有谢景宸的画顶在前面,他们的画灰乎乎的也没什么,反正不是第一个。 楚舜更疑惑的是,“为什么是灰色的,而不是黑乎乎的?” 他看向南安郡王和定国公府大少爷。 两人齐齐摇头。 “难道是因为他是大哥?”楚舜道。 “应该是了,”南安郡王道。 “没错,这五幅画摆在一起,一眼就看出谁是大哥,谁是小弟,”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这就过分了,我们可都是平起平坐的,尊他一声大哥,是他比我们早出娘胎几天,多吃了两勺盐,”楚舜道。 “要不把画涂黑?”北宁侯世子道,“不能把画取下来,但没说不能涂黑。” 南安郡王大手一挥。 “拿笔来!” 北宁侯世子把画摘下来。 掌柜的过来阻拦,南安郡王道,“有事只管让镇国公府大少爷找本郡王。” 掌柜的无奈退下。 你们关系好,你们随意,他只要宝盛斋生意好就成了。 南安郡王走到一旁书桌上,当众把画涂黑。 北宁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一样。 楚舜没动。 他们望着他道,“你不涂吗?” 楚舜笑道,“灰的好歹能认出来,这一涂黑,我娘估计都认不出我了,等你们把画一挂,就该我像大哥了。” 他叉腰大笑。 他真是太机智了。 南安郡王瞅着他,道,“你高兴的太早了。” 楚舜望向他。 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意。 北宁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走过来,一人架一条胳膊把他抬了出去。 楚舜,“……!!!” 南安郡王麻溜的把楚舜的画像取下来。 等楚舜挣扎回来的时候,画已经涂了一半。 一半灰,一半黑。 南安郡王看着他,憋笑道,“是让我这样直接挂起来,还是涂黑?” 楚舜把脸瞥过去,一脸不忍直视。 南安郡王抖着肩膀把画画好,然后挂上。 除了楚舜,其他人都心满意足的笑着。 “这样才像好兄弟,而且像一个娘生的,”南安郡王拍着楚舜的肩膀道。 “……。”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皮厚 沉香轩,后院。 谢景宸在泡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药浴,泡的他两眼发昏,几欲晕倒,苏锦才让他起来。 从木桶内出来的谢景宸,身子软的,几乎都站不住。 身上的药汁嘀嗒往下掉,皮肤通红。 一阵风吹来。 谢景宸晕了。 暗卫扶住他,望向苏锦,“大少奶奶,大少爷没事吧?” “没事,只是虚脱了而已,扶他回竹屋睡上一觉,醒来就精神抖擞了,”苏锦道。 苏锦说的云淡风轻,暗卫心里没底。 但他能做的,也只是把大少爷扶回竹屋。 看着暗卫扶谢景宸走远。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你为什么让姑爷泡晕倒,之前泡完药浴,姑爷都是自己走回去的。” 苏锦淡淡一笑,“这样更能发挥药效,他也能早几日除掉体内的毒素。” “可晚几天也没事啊,咱们又不急,你都把姑爷泡软了,”杏儿心疼道。 “……。” “三天后,他皮再厚一点,就不会泡晕了。” “……。” “真的能把人皮泡厚啊,是泡出老茧来了吗?”杏儿好奇道。 “……。” 老茧—— 苏锦嘴角狂抽,扶着额头回了竹屋。 她坐到书桌前研墨,杏儿过来道,“奴婢研墨。” “不用,你把箱子里的药材放到抽屉里就行了,”苏锦吩咐道。 杏儿过去把大箱子打开,把里面的药包拿出来,对着药名放到抽屉内。 苏锦这坐在那里写写画画。 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杏儿闲的慌,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看着天空发呆。 等苏锦忙完去前院,王妈妈和红袖等了一刻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给王妈妈按摩完,腰肢酸疼,头还有点晕。 杏儿察觉她身子晃了下,扶住她道,“姑娘,你没事吧?” 苏锦摇头,“没事,可能这两天有些累了。” “奴婢就说不能熬夜,会受不住吧,姑娘不听奴婢的,”杏儿一脸不听丫鬟言,吃亏在眼前。 王妈妈心虚的很。 大少奶奶帮她捏肩捶背,最后晕了,她可怎么跟大少爷交待。 王妈妈从小榻上起来,道,“扶大少奶奶回去好好歇着,让厨房熬碗燕窝粥端给大少奶奶。” 杏儿扶苏锦走。 苏锦不习惯走路还要人扶,刚刚腰酸和头晕症状也只有一瞬间,她心中纳闷,她既没有中毒,这副身子也好,怎么会突然头晕? 思来想去,最终归结为是累着了。 只是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说服她,以前的苏锦肯定没有接连熬夜过,但也不至于熬了两晚上就扛不住了。 回了屋后,杏儿给苏锦倒茶道,“姑娘,你今儿歇一晚吧,让姑爷陪你看看星星,有什么事明儿再办。” 苏锦点头。 谢景宸睡了一个时辰才醒,午饭吃的稍晚点,所以苏锦等了他两刻钟。 如苏锦所言,谢景宸醒过来,就精神奕奕了。 杏儿看了都惊叹。 但更吃惊的还是谢景宸,从浴桶里出来,他浑身疲惫的仿佛肩上压了千斤重担,沉的他脚都抬不起来。 他强忍着,最后也没能忍住晕了过去。 可是一觉醒过来,身子极轻,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 苏锦看着他,道,“现在应该感觉到泡药浴的好处了吧。” “一直有感觉,但这一次更为明显,”谢景宸道。 苏锦伸手去戳他胸前。 谢景宸看着她,“你做什么?” “疼吗?”苏锦问道。 “不疼。” “果然皮厚了不少,”苏锦一本正经道。 “……。” 杏儿连连点头。 之前姑爷泡完药浴,姑娘一碰他,他就疼的皱眉。 这女人! 一天不说话气人,她是不是就浑身不痛快? 不理会她,谢景宸坐下吃饭。 苏锦吃了半碗饭就不吃了。 谢景宸望着她,“没胃口?” “不是,晚上看星星,有一堆吃的,要留点肚子,”苏锦道。 她不能辜负杏儿的安排啊。 想到一边看星星一边吃东西,那场景就叫人食欲大开了。 怕忍不住再吃的苏锦,强忍着离了桌。 她不吃,谢景宸便也没吃了。 夜幕降临,天上多了几颗星星。 苏锦和谢景宸坐在屋顶上,等繁星满天。 只是一等半天。 没等到星辰密布,等到了乌云蔽月。 狂风呼啸,吹的脸颊生疼,还有点冷。 苏锦,“……。” 谢景宸,“……。” 赏星变成赏乌云了。 “怕是要下雨了,”杏儿爬着梯子上屋顶,小脸郁闷道。 “……。” “上头风大,你还上来做什么?”苏锦道。 “收拾吃的啊,”杏儿道。 苏锦扶额。 这小丫鬟是被风吹昏了头吗? 平常使唤暗卫挺麻溜的,这时候反倒不使唤了。 杏儿爬过来,把小几上的糕点和果子都装进食盒内。 刚装完,一片树叶吹过来,贴在苏锦脸上。 “好讨厌的树叶,居然轻薄我家姑娘,”杏儿伸手把树叶拿下来,随手扔掉。 “……。” 苏锦忍俊不禁。 结果她一笑,肚子一阵抽疼,疼的她倒吸了一口。 谢景宸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 “我肚子疼,”苏锦眉头都揪到了一处。 怎么会突然肚子疼? 难道是糕点有问题? 可他也吃了啊。 屋顶风大,谢景宸怀疑苏锦是吹了凉风的缘故。 他一把将苏锦拉起,抱着她跳下了屋顶。 屋顶上,杏儿恍然想起来,道,“奴婢知道姑娘为什么肚子疼了,姑娘你是来……。” “别说!”苏锦涨红了脸,赶紧出声阻拦杏儿。 这丫鬟! 信任姑爷和姑爷的小跟班,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啊。 她要脸啊。 苏锦心累的慌。 可怜杏儿话到嘴边,被苏锦给打断,憋的她小脸都涨红了。 她就那么望着苏锦。 谢景宸没把苏锦放下来。 苏锦脸红的发烫,挣扎着道,“快放我下来。” “我抱你回屋,”谢景宸道。 不给苏锦反驳的机会,抱着她便转了身。 杏儿拎着食盒从屋顶上下来,跟着回屋。 然后,她就见到苏锦把谢景宸往外推,“你先别进屋。” 谢景宸眉头拧成麻花。 不放他进屋,但让杏儿进去了。 暗卫站在一旁,道,“大少奶奶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奇怪?” 谢景宸眸带担忧。 病了还不让他知道。 还有她说的话,久病成良医,东乡侯明知道他命不久矣,还让女儿出嫁。 她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巅峰 屋内。 苏锦坐在床上郁闷。 人果然不能笑别人有,乐自己无。 前世的她,大姨妈在身都能又蹦又跳,闺蜜则是疼的死去活来,仿佛没了半条命。 她不知道那种疼到底是怎么样的疼,现在好了,她体会到了。 她有点想死。 看着苏锦抑郁的抱着枕头。 杏儿端了热茶过来道,“姑娘你别怕,只是来葵水了而已,不会死的。” 苏锦,“……。” 苏锦接了茶盏,喝了一口,道,“我以前来葵水都这么疼?” “是啊,一直疼,”杏儿道。 “……。” “要疼三天呢。” “……。” “今儿不算。” “……。” “能不能给我拿根结实的面条来,我想上吊,”苏锦声音打着颤道。 “姑娘,上吊要用白绫,”杏儿道。 “……。” 肚子疼就算了,她现在脸都疼了。 苏锦望着杏儿道,“你就不怕我真上吊啊。” 杏儿捂嘴笑,“不怕啊,姑娘以前说过,疼的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 苏锦,“……。” 这话真是太精辟了。 无法反驳。 就是她现在的真实写照。 屋外,谢景宸耳朵好,听到这一句,眉头拧的没边。 疼的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那得是多疼? 暗卫在一旁,道,“大少爷,你还是去书房待着吧,院子里的丫鬟看着呢,都以为你惹恼大少奶奶,不许你进房。” 谢景宸瞥头,就看到丫鬟在偷笑。 看到谢景宸脸一沉,丫鬟赶紧跑了。 他站了会儿,便去了书房。 屋内。 杏儿一直在笑。 苏锦忍不住道,“我都疼成这样了,你还笑。” “奴婢一想到姑娘第一次来葵水,奴婢就忍不住想笑,”杏儿道。 “……。” 不用说,肯定是闹笑话了。 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偏偏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真是没救了。 苏锦无语的白了自己一眼。 “说吧,”她扶额道。 杏儿坐在床边矮凳上,说起苏锦第一次来葵水的事。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 苏锦和杏儿两在青云山上放风筝,放的正高兴呢,大哥苏崇跑过来,拍了苏锦肩膀一下。 拍的力道稍微有点重,但能忍受。 只是过了没半天,苏锦就开始肚子疼了。 再然后就见血了。 从小到大,没怎么挂过彩的她,吓的是手足无措啊。 苏锦寻找病因,思来想去,觉得是苏崇那一掌把她打出内伤了。 杏儿要告诉唐氏,苏锦没让。 这要让娘知道,大哥没轻没重把她打出内伤了,爹爹非得把大哥活活打残了不可。 有病,治病就是了。 苏锦让杏儿去找大夫拿了一剂止血药,偷偷煎了服下。 嗯。 一剂药下肚。 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恶劣了。 这三天,苏锦极少出门,都是肚子不疼的时候去找唐氏的,唐氏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倒是苏崇,总觉得自家妹妹看他的眼神不大对劲,好像想给他来一刀似的。 逗她玩,也只说离我远点,不然我让弟弟揍你。 苏崇就不敢了。 自家老爹那简直就是宠女儿狂魔,不管他有错没错,只要妹妹说他不对,就少不了一顿胖揍,他能说屁股都踹出老茧了吗? 把东乡侯搬出来,苏崇自动退避三舍。 杏儿怕病情拖下去会越来越严重,去找大夫询问,她问的很委婉,毕竟有点害羞,“流血不止会不会死?” 大夫斜了她一眼,“你说会不会死?” “真的会死啊?”杏儿小脸煞白。 “谁受伤流血不止,怎么不来包扎?”大夫随口问道。 “不大方便包扎,”杏儿道。 “那就等死吧,”大夫脾气不大好。 明知道流血不止会死,还不包扎,等着血流光,这不是蠢到家了吗? 杏儿一阵风跑回去找苏锦,一五一十,连大夫的语气都学的惟妙惟肖。 苏锦抱着被子痛哭,她不想死。 这时候,苏崇敲门问道,“怎么了,哭的这么伤心?” 苏锦恨的想揍他。 但毕竟是她大哥,从小就很疼他,他也不是存心要她小命的。 她死了,爹爹在把大哥打死了怎么办? 苏锦冲着门口道,“你给我买串糖葫芦,我就原谅你了。” 苏崇,“……。” 挠头。 他也没得罪她啊,为什么要原谅他? 杏儿道,“大少爷,你也给我带一串。” 这样的话,很常见,苏崇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苏锦哭道,“你吃什么糖葫芦?” “姑娘死,那我也跟你一起死啊,”杏儿道。 苏锦一感动。 两人抱头痛哭。 哭完了,苏锦就开始写遗书了,上面写了什么,杏儿已经不大记得了。 但有一条她印象特别深刻。 上面要求侯爷每逢初一十五要揍大少爷一顿。 没写原因,反正就是揍一顿,也别揍的太惨,能自己吃饭就成了。 再后来,唐氏发现了不对劲。 女儿眼睛哭肿了,看她的眼神带着依依不舍。 而且,还偷偷躲着看她。 这么反常—— 唐氏心都提了起来,只是问苏锦,苏锦死都不说。 唐氏问杏儿,杏儿也不说,唐氏一威胁不让她吃饭,她就全招了,“大少爷把姑娘打出内伤了。” 正巧,这话叫东乡侯听见了。 倒霉的大少爷又正好过来。 然后,急性子的东乡侯也没问清楚,逮着苏崇就是一顿痛揍。 打的那叫一个惨呐。 要不是唐氏及时撬开了杏儿的嘴,苏崇可能被自家亲爹一脚踹飞了。 这是苏崇人生中挨的最冤的一顿揍。 这个记录至今没被打破。 那些天,自家亲爹看着他都是绕道走的。 他躺在床上养伤,自家妹妹端茶递水很是勤快。 那是他的人生巅峰。 “后来,大少爷还怀念那段日子呢,”杏儿笑的肚子疼。 “……。” 苏锦一脸黑线。 来个大姨妈都这么轰动,又是内伤,又是医书,还差点要了大哥半条命。 这一家子奇葩。 肚子一阵阵揪疼,疼的苏锦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好使了。 “端笔墨纸砚来,”苏锦道。 “啊,姑娘肚子都疼成这样了,还要笔墨纸砚做什么?”杏儿道。 “快去。” 杏儿抬脚要走。 苏锦想到什么,连忙喊道,“回来!“ 杏儿望着她。 “姑爷问起来,别提葵水两个字,”苏锦叮嘱道。 “奴婢几下了,”杏儿保证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蜜饯 书房内,谢景宸坐在那里皱眉。 心里控制不住的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门吱嘎一声推开。 杏儿走进来,道,“姑爷,姑娘让我来端笔墨纸砚。” 她走上前拿砚台。 谢景宸问道,“她如何了?” “姑娘还在疼啊,”杏儿道。 “还没好?”谢景宸眉头更皱。 “还早呢,要疼几天,是老毛病了,姑爷别担心。” 看谢景宸一脸担忧,杏儿善解人意的宽慰他。 只是这一宽慰,谢景宸心都提了起来。 老毛病? “她经常这样?”他问道。 杏儿点头,“是啊,每个月都要疼几天。” “得的什么病?”谢景宸问道。 “姑娘不让我说,”杏儿实诚道。 “……。” “我也不能告诉?”谢景宸不快。 “姑娘特别叮嘱不能告诉姑爷你的,”杏儿为难道。 “……。” 一句话直接让谢景宸从心疼变成生气了。 他脸色微寒道,“是怕我知道她有病,休了她?” 暗卫,“……。” 杏儿,“……。” 杏儿挠额头。 是不是姑娘几天没要休书,姑爷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他气头上,她要不要提醒他一声? 杏儿刚打算开口,暗卫就咳了一声,道,“有什么不能告诉大少爷的,大少奶奶病了,找太医给大少奶奶医治才是要紧事。” “你别唆使我不听姑娘的话,”杏儿道。 “……。” “再说了,看太医也没用啊,侯爷进京后,还抓了个太医给姑娘看病,吃了药也没什么效果,”杏儿道。 暗卫望向谢景宸。 太医开的药没效果,大少奶奶自己又医术高超,看来是真的没的治。 想到太医,杏儿望着谢景宸,小眉头皱着道,“太医虽然没治好我家姑娘,但他说姑娘嫁人了就会好,姑娘嫁了,为什么病没好?” 谢景宸,“……。” 他才知道她有病在身,都还不清楚是什么病。 就是知道,他也不是大夫啊,怎么治? 谢景宸扶额。 暗卫就道,“大少爷不是大夫,没法治啊。” “那太医是这么说的,”杏儿道。 “那太医叫什么?”谢景宸问道。 “不知道叫什么,”杏儿摇头道。 “姑娘还等着,我先回去了。” 杏儿端着笔墨纸砚回屋。 苏锦见了道,“怎么这么半天?” “姑爷问姑娘得的什么病,问了半天,”杏儿道。 “不过奴婢没提葵水两个字,”杏儿扬着小脸道。 杏儿虽然实诚,但叮嘱她的事,她答应了,基本还是能办到的。 这一点,苏锦还算放心。 她起身,走到桌子上写药方。 书房内,谢景宸吩咐暗卫道,“去打听下,被东乡侯绑回府给大少奶奶看病的是哪位太医,去问问他大少奶奶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什么我能治。” 暗卫领命,纵身一跃就出了书房。 苏锦写好药方,让杏儿去抓药煎好送来。 杏儿道,“那奴婢去煎药,没人伺候姑娘你了啊,要不我去叫姑爷来?” 苏锦,“……。” 屋外头一堆丫鬟呢,就这么被她自动屏蔽了? 她只是肚子疼,也不是一直疼。 苏锦道,“没事,你去吧,我上床上躺会儿,有事我叫丫鬟。” 杏儿拿着药方去抓药。 苏锦脱了外裳,盖好被子,打算睡会儿。 只是肚子一会儿疼一会儿疼的她根本睡不着。 谢景宸进屋来,就看到苏锦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模样。 和之前神采奕奕,眉飞色舞简直判若两人。 柔弱的叫人心疼。 但是—— 一想到特别叮嘱丫鬟不告诉他什么病。 谢景宸心口堵的慌。 他转身坐下,拿了本书翻着。 只是无心看书的他,一会儿往床边看一眼,一会儿看一眼。 看的苏锦都烦了,“大哥,你书能不能别倒着拿?” 谢景宸,“……。” 谢景宸耳根微红,忙把书倒过来。 然后—— 书还是倒着的。 他被耍了。 他望向苏锦,苏锦闷笑,他恼道,“你故意的。” 苏锦挑眉,“那么远,我怎么知道你书正的还是反的,说一句,你就把书倒过来的,你心不在焉啊。” 谢景宸嗓子一噎。 “没见过病了还这么不老实的!”他磨牙道。 “……。” 苏锦叹息。 她倒是想老实的睡一觉,可也得闹腾的肚子答应吧。 “你就别瞎琢磨我得了什么绝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苏锦道。 “……。” “你去书房看,万一下回帮我爹写什么藏头藏尾诗写不出来,我可不背黑锅,”苏锦道。 “……。”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谢景宸扶额。 “我起不来,”苏锦一脸无辜。 “……。” 好好说话又不是让她起来说话。 病了还能气人,看来问题不大,谢景宸拿起书走了。 关门声传来。 苏锦朝天花板翻了记白眼。 捂着肚子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屏风后面。 苏锦没有比此时此刻更怀念现代的了,连姨妈巾都没有啊…… 等她再回床上躺好。 杏儿端了药进来,道,“姑娘,药熬好了。” “放小几上,凉点我再喝,”苏锦道。 “奴婢去给姑娘你拿蜜饯,”杏儿放下药碗道。 “够贴心,去吧。” 杏儿被夸的轻飘飘的。 屁颠屁颠的跑去小厨房,被告知没有,又去了大厨房。 她跑着去的。 她上回走之前,甩李妈妈一鞭子的一幕还刻在丫鬟婆子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到杏儿一阵风卷进来,仿佛看到麻烦两个字嗖的一下进了院子,叫人心肝儿颤啊。 有小丫鬟去禀告李妈妈。 李妈妈蓦地心口一疼,道,“别告诉我,她要什么给她什么。” “她要蜜饯,大厨房没有,”小丫鬟道。 但这话,谁也不敢和大少奶奶的丫鬟说,怕她发飙。 “给大姑娘买的蜜饯送去了?”李妈妈问道。 “还没有,”小丫鬟回道。 “挪一点给大少奶奶,”李妈妈果断道。 “别挪太多,够一回吃的就成了,明儿再买给大少奶奶,”李妈妈叮嘱道。 “我知道。” 小丫鬟转身去办。 只是她匀蜜饯的时候被杏儿看到了。 杏儿皱眉道,“才这么一点,还分什么呀,我全拿走了。” “那是给大姑娘买的,”小丫鬟胆怯道。 “给大姑娘买的又怎么样,我家姑娘的猪大肠她不也抢了吗,你向着谁啊!”杏儿眼神不善。 “……。” “我,我向着大少奶奶。” “……。” “这还差不多。” 杏儿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带走了一包蜜饯。 章节目录 小剧场~ 杏儿:姑娘,有许多人投了月票,还有打赏小钱钱。 苏锦:让姑爷去感谢他们。 杏儿:怎么感谢? 苏锦:一人一个拥抱。 谢景宸:…… 读者们:哈哈,谢大少,抱抱~ 谢景宸:…… ***** 杏儿:姑娘,姑爷快被抱肿了! 苏锦:…… 杏儿:还有胆大偷亲姑爷的! 苏锦:…… *** 杏儿:那些没支持的呢? 苏锦:去提醒她们一声。 杏儿:抽鞭子吗? 苏锦:…… *** 苏锦:亲们,你们看着办吧,这丫鬟,我实在管不住。 读者们:…… 杏儿:打劫月票!有什么通通交出来! 读者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药方 苏锦坐在床上,猛的往嘴里灌茶。 这药真是太苦了! 她喜欢药吵香,平常也总劝人良药苦口,可真轮到自己,那是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杏儿拎着蜜饯跑回来,气喘吁吁。 她走上前来,道,“姑娘,你药喝完了?” 苏锦挑眉,“你不是上街上买的蜜饯吧?” 杏儿摇头如拨浪鼓,“天黑了,街上宵禁,没法买,奴婢是去大厨房抢的。” 抢…… 这么霸道的词,说起来这么轻松,这么愉快。 是因为干回老本行,过了回瘾吗? 苏锦脑门上一根粗壮的黑线往下掉。 但想到猪大肠,抢蜜饯也不算什么了。 杏儿把蜜饯递上,苏锦嘴里苦涩还在,便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味散开,把舌尖上的味蕾都打开了。 驱散了苦涩,只余下香甜。 这边苏锦心情舒畅了几分,那边谢锦瑜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稀里糊涂的抢了人家的猪大肠,颜面尽失,娘亲为了她不丢脸,吃了猪大肠,还逼着整个镇国公府都吃了,背后不知道竖了多少敌。 让大厨房买点蜜饯给她,居然被一个土匪丫鬟给抢了! 抢东西,丢脸的是她。 被抢东西,丢脸的还是她。 还有没有天理了?! 谢锦瑜气的跑去和她娘南漳郡主告状。 “娘,我现在连点蜜饯都吃不到嘴里了,你再不给她点教训,往后只怕我有什么,她们抢什么!”谢锦瑜红着眼睛拽着南漳郡主的胳膊委屈。 南漳郡主心底火气大着呢。 还从来没有人敢抢过她女儿的东西,这是头一遭。 这已经是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再不整治,只怕镇国公府真的要改名换姓了! 南漳郡主气头上,赵妈妈献计道,“大少奶奶是土匪出身,改不了身上的土匪气,抢东西,只怕是常有之事。” 谢锦瑜一听,就道,“娘,你看,连赵妈妈都这么觉得……。” 不等谢锦瑜说完,南漳郡主脸上的寒霜化开,笑道,“让她抢。” “娘!”谢锦瑜气的跺脚。 “这抢到手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好东西,也可能是烫手山芋,”南漳郡主道。 谢锦瑜回过味来,布满阴霾的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笑容。 屋内。 苏锦刚拿起一颗蜜饯要塞嘴里,结果一喷嚏打了。 蜜饯掉在了地上,往前滚了几下。 她揉着鼻子,有点泛酸。 杏儿担忧道,“是不是吹了风,着凉了?” “没事,应该是抢蜜饯,被人骂了,”苏锦道。 “抢点蜜饯,就骂姑娘,那她们抢姑娘的猪大肠,我们还高兴呢,她们的心胸真不开阔,”杏儿囫囵不清道。 “……。” “不过这蜜饯是真好吃,明儿我再让大厨房给姑娘买一点,”杏儿道。 “……。” “以后从大厨房拿什么吃的,等我吃过后,你才能吃,”苏锦扶额道。 杏儿望着她,眼睛睁的圆圆的。 欲言又止。 苏锦挑眉,还学会欲言又止了,这可不像她的性子。 “有话就说吧,”苏锦笑道。 “姑娘,你是怎么发现我偷吃了蜜饯的?”杏儿脸红道。 “……。” “我就吃了一颗。” “……。” 苏锦哭笑不得。 为了给她压苦涩,不惜去大厨房抢蜜饯。 吃一两颗算的了什么? 但这里是镇国公府,出了后院,谁知道哪里是坑,什么时候就掉人家坑里去了? 她不得不防,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往后一颗也不行,记住没有?”苏锦叮嘱道。 “奴婢有时候会忍不住,”杏儿低头道。 “忍不住也要忍,万一里面有砒霜,我赶不及救你,”苏锦道。 “啊?砒霜?” “奴婢一定忍的住的!”杏儿拍着胸脯保证。 “……。”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锦摸着抽疼的肚子,杏儿道,“都吃了药了,还疼啊。” 苏锦失笑,“又不是灵丹妙药,哪那么快好。” 杏儿望着她,“姑娘能治好自己吗?” “调养半年,应该就没现在这么疼了,”苏锦道。 “姑娘,你医术是不是没学到家啊,”杏儿道。 “……。” “我看大夫治病,都三五天就好,你治病都是好几个月,”杏儿道。 “……。” “有些病,不吃药,扛几天自己就好了。” “……。” 杏儿觉得调养半年才好,到底是姑娘自己治好的,还是姑爷治的,还不一定呢。 苏锦手扶着额头。 她的金字招牌扛不住杏儿一击,已经摇摇欲坠了。 赵府。 是太医院赵太医的府邸。 也是距离镇国公府最近的太医。 天色已晚。 街上快要宵禁了。 赶不及去太医院,暗卫就直接去了赵家。 敲门后,小厮开门。 暗卫还没说话,小厮就道,“夜深了,我家老爷不出诊,明儿请早。” 扔下一句。 估计连暗卫的脸都没看清楚。 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暗卫,“……。” 他再敲门。 小厮不再开门,只道,“请回吧!” 暗卫眉头打了个死结。 他好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他是暗卫啊。 他去哪儿,用得着敲门吗? 他翻过的墙,比他穿过的门还要多。 被国公爷派去守护大少爷,硬生生被大少奶奶变成了明卫。 不! 是小跟班! 现在不走大门,他都觉得浑身不对劲。 这可不是好习惯,一定要改。 纵身一跃,暗卫就跳进了赵家,直奔正院书房。 夜深人静,又是一袭黑衣。 再加上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怎么看都是来杀人的。 把正在翻医书的赵太医吓了个半死。 一问之下,才知道被东乡侯抓去给苏锦治病的倒霉太医就是赵太医。 暗卫,“……。” 赵太医,“……。” 等暗卫从赵家翻墙出来,手里多了一布包的东西。 沉香轩,书房。 谢景宸坐在那里,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暗卫跳窗进屋。 不等暗卫开口,谢景宸便问道,“可问清楚了?” 暗卫摇头,“赵太医没说,只把药方给了我,让我带给大少爷你。”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谢景宸。 谢景宸接过。 他皱眉道,“这么厚的药方?” “赵太医说药方有一百零八种,随便哪种都能治好大少奶奶,”暗卫道。 一百零八种药方? 随便哪种都行? 什么时候治病这么随意了? 谢景宸将信将疑,把布打开,就看清楚药方是什么了。 他脸一红。 暗卫瞄了一眼。 赫然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春、宫、图。 暗卫,“……。”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治病 谢景宸望着暗卫。 暗卫都不知道眼睛看哪里合适。 他没有消遣大少爷,这书真的是赵太医给他的。 给他之前,还问他大少爷大少奶奶有没有圆房,他当时还纳闷赵太医怎么这么八卦。 虽然说实话有点丢人。 但因为和病情有关,他还是如实说了。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并没有圆房。 赵太医什么都没说,从抽屉里翻了半天,把压箱底的“药方”翻出来,包好扔给了他。 夜深了,风也大。 他看不懂药方,赵太医也不敢糊弄他,所以没看就直接带回来了。 他哪里知道会是这个。 没听说这个也能治病啊。 暗卫望着谢景宸,清了清嗓子,道,“大少奶奶不让丫鬟说,莫非是因为羞于启齿?” 谢景宸觉得暗卫说的有道理。 应该就是这样。 太医都知道的事,以她的医术,不可能不知道。 药方是拿到手了,但这药怎么吃啊? 谢景宸坐在书桌前,盯着书半晌没动。 暗卫站在一旁。 谢景宸几次瞥头看他。 暗卫也望着他。 最后谢景宸皱眉,暗卫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有多没眼色,赶紧出了屋。 等他走后,谢景宸才把书拿起来,信手翻看。 他还脸皮厚到当着暗卫的面看春、宫、图能面不改色。 等把药方过了一遍,谢景宸觉得自己这味药像是煮过一般,浑身发烫,喝了一盏凉茶,他才把书揣上,回了内屋。 风很大,吹的窗户哐啷啷作响。 苏锦靠在大迎枕上,杏儿拿了小暖炉来,道,“姑娘,你要的暖炉。” 苏锦接过暖炉,拿来暖小腹。 温暖的感觉,驱散了几分疼痛。 “姑娘,暖炉有用吗?”杏儿问道。 “没什么大用,缓解一点是一点吧,”苏锦呼气道。 “都怪姑爷不好,”杏儿道。 “没错,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苏锦道。 杏儿望着苏锦。 一脸懵懂。 她是怪姑爷没能治好姑娘的病。 姑娘为什么怪姑爷长的好看? 杏儿哪里知道苏锦是怎么想的。 要不是他长的太好看,怎么会让苏锦把他给捆了,偏他还不反抗,背后下手,苏锦一头撞死,她穿了来。 他长的丑一点,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她也就不用来接手这么一副来大姨妈没有姨妈巾,却有姨妈痛的娇躯。 谢景宸走到珠帘外,正好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他眉头拧了拧,抬脚走了进来。 苏锦两眼瞪着他。 谢景宸默了默道,“我去洗个澡,就来给你治病。” 苏锦,“……。” 看着谢景宸转身离开。 苏锦脑门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还会治病? 开什么玩笑啊。 就算久病成良医,那也不会治她的毛病啊。 杏儿努努嘴道,“治病还先洗澡,姑娘,姑爷是不是报复你不给他解毒先挑丫鬟啊?” “不至于这么记仇吧?”苏锦道。 “那姑爷为什么先洗澡啊,难道洗澡比给姑娘治病还重要?”杏儿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没法解释。 苏锦把暖炉挪了个位置,继续靠在大迎枕走神。 大半刻钟后。 谢景宸回来了。 他进屋,摆手道,“你退下吧。” 杏儿眨眼,“姑爷不是要给姑娘治病吗,我得在一旁看着。” 谢景宸,“……。” “退下,”谢景宸道。 声音冷沉了几分。 杏儿往床榻边挪了挪,望向苏锦。 苏锦皱眉,这厮搞什么鬼啊,故意把杏儿支开,她倒要看看了。 “夜也深了,你回去睡觉吧,”苏锦道。 谢景宸让她出去,姑娘让她回去睡觉,杏儿能怎么办,她只能听话。 出屋之后,把门带上。 屋内,苏锦望着谢景宸道,“我还没教你医术,你就又出师了?” “找太医开的药方,”谢景宸坐到床边道。 原来是找太医拿的方子。 苏锦伸手,“药方呢,给我看看。” “你确定要看?”谢景宸道。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苏锦疑惑。 谢景宸就把怀里的带的“药方”拿给苏锦看。 苏锦看到那三个大字。 再看准备脱衣的谢景宸。 苏锦整个人直接成了煮熟的螃蟹。 “这是哪个庸医开的药方,看我不打死他!”苏锦气的炸裂。 “赵太医医术不错,绝非庸医,”谢景宸道。 “他要不是庸医,就直接给我开砒霜了,那样我会死的更痛快一些,”苏锦眸底闪着小火苗。 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的耍流氓的。 大哥,你挑错时间了! 谢景宸眉头拧成麻花。 他望着苏锦。 苏锦深呼吸。 她不说自己为什么痛,这厮居然去问太医,还给他开了这么张“药方”。 药方没有问题。 但开错的时间。 别回头去找太医,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苏锦瞪着谢景宸道,“我是来葵水才肚子疼的!” 谢景宸,“……。” 他怔在那里。 苏锦看他,仿佛就是几行大字。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我去关窗户,”他说。 他转身走了。 嗯。 去关书房的窗户。 苏锦,“……。” “你的书啊,不要了?”苏锦喊道。 谢景宸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锦看着手中的书。 准备扔小榻上去。 最后眉头挑了一挑。 把差点扔出去的书收了回来。 差点犯傻啊。 多好的送上门来调戏的机会,差点错过。 苏锦嘴角往上勾了勾。 靠着大迎枕欣赏起古代“药方”来。 这一看就是半天。 等谢景宸觉得她差不多应该睡下了,方才回屋,隔着珠帘就见苏锦在看那本书。 看见他过来,她一脸灿笑,“来来来,我们两一起研究下这药方。” 谢景宸,“……。” 这女人! 那可是春、宫、图! 他是男人。 有这样邀请他一起欣赏的吗,即便他是她夫君。 “你能不能矜持点?”谢景宸道。 “……。” 苏锦惊呆了。 这厮拿春、宫、图给她看,又要她矜持。 这难度系数也太大了点吧? 苏锦默了默,道,“行吧,我矜持点和你研究药方。” 她挪了挪屁股,让自己看上去端庄几分。 谢景宸,“……。” 他眸光从苏锦手上的书上扫过去。 那是他给自己挖的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仙人掌 夜,凉如水。 风透过窗柩吹进来,纱幔翻飞。 谢景宸躺在床上,苏锦坐着,手里翻着那本书,她觉得自己的脸皮真的够结实,居然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的递给谢景宸看。 “你看这张药方怎么样?”她闷笑道。 女上男下。 谢景宸看了一眼,侧着睡了,留给苏锦一后脑勺。 苏锦笑的肩膀直抖。 想躲? 今儿可是你丫的自己撞枪口上来的。 苏锦抖着肩膀找了张和侧面有关的给他看。 谢景宸,“……。” 这女人! “你想怎么样?”他咬牙问。 苏锦眨眨眼,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除非你睡天花板上,不然你怎么睡,都能找到药方对应,别挣扎了。” 谢景宸,“……!!!” 深呼吸,谢景宸坐了起来。 苏锦望着他,“你干嘛?” 谢景宸接过她手的书道,“研究药方。” 他随手一翻,书快速翻过,带起的风吹乱了苏锦的青丝。 昏黄的灯烛,气氛有些许的暧昧。 “这么厚一本,至少也要研究半个月才能透彻,”谢景宸道。 这回,换苏锦脸红脖子粗了。 大姨妈只能护她五六天。 过了守护期,她岂不就是砧板上逮着的羔羊? 苏锦一把将书本夺过,道,“夜深了,睡觉。” 她飞快的往枕头上倒去,想借睡觉躲过尴尬。 可惜—— 没成功。 而且更尴尬了。 只听见哐的一声传来。 她脑袋撞了床板。 声音之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 苏锦疼的眼冒金星。 谢景宸伸手帮她揉脑袋,才揉了两下,苏锦就想死了。 这厮力气得多大啊。 没被撞晕,要被他给揉晕了。 苏锦果断的把谢景宸帮倒忙的手给扒拉下来。 谢景宸望着她,看着她溢彩流光的眸底闪烁的火光,他心情格外的好。 他心情越好,苏锦心情就越糟糕。 拿起枕头,苏锦换了一头睡下。 两人成亲后,第一次没睡一头。 但分头睡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却是一样。 苏锦趴在谢景宸胸口处,因为肚子疼,所以醒的比平常早。 她想起来,只是肩膀被抱着,根本动不了。 用力稍微大一点,就把谢景宸吵醒了。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他似醒非醒道。 苏锦尴尬啊。 明天睡脚边的,怎么半夜跑回来了,多没面子啊。 刚这样想,谢景宸就望着她,“你怎么……?” “被你的臭脚熏回来了,”苏锦一脸不快道。 “……。” 谢景宸嘴角抽了下。 谁脚臭了? 要不是人是他抱回来的,她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他都要信以为真了。 谢景宸将脚抬高一点。 苏锦抬手把他的脚摁了下来,从床上下来。 谢景宸望着她,“你肚子不疼了?” “也不是一直疼,”苏锦道。 屋外的风,还在吹。 苏锦打开窗户,一阵风吹来,她赶紧把窗户关严实。 地上没湿,昨晚没下雨。 而且时辰也不算早了。 这么浓的乌云,肯定要下雨,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 这一场雨,从傍晚下起,断断续续到第二天午后才停。 谢景宸完美的冒雨泡了两回药浴。 第一次是被苏锦坑的。 她是一番好心,想等雨停了,再给他泡药浴。 从早饭后等到傍晚,没等到下雨,觉得不会下了,开始给谢景宸泡药浴。 倒霉催的,刚把银针扎上,豆大的雨滴就掉下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天没下雨,但灰蒙蒙的。 谢景宸怕再被苏锦坑,决定早点泡药浴。 苏锦坑了他一回,他说早点,那就早点吧。 这一回情况好点。 药浴泡到一半才开始下的。 但却更气人。 谢景宸泡完药浴,没一会儿,天就放晴了,而且是晴空万里。 谢景宸泡在浴桶里,有暗卫撑伞,没有伤寒。 可暗卫就惨了。 连着淋了两回雨,第一次凭着健硕的体魄还能勉强扛住,第二次被大少爷坑自己的时候连累,华丽丽的伤寒了。 喷嚏是一个接一个。 苏锦在回廊上给暗卫煎药。 杏儿那丫鬟不知道去哪儿玩去,半天没见人影了。 突然,一声惨叫声传来。 还有那么点耳熟。 好像是南安郡王的声音? 苏锦把手中蒲扇放下,往声音传来处走去。 没一会儿,就听到此起彼伏的笑声传来。 楚舜几个笑的前俯后仰。 他们中间,混杂了一道青影,可不就是杏儿。 “怎么了?”苏锦走过去问道。 杏儿手里拿着小锄头,指着疼的龇牙咧嘴的南安郡王道,“他翻墙进来,脚下打滑,一屁股坐在了我刚种的仙人掌上。” 南安郡王,“……。” 他都疼的怀疑人生了。 这小丫鬟还心疼她的仙人掌。 他堂堂郡王爷尊贵的臀部还比不上几棵死仙人掌? 看着南安郡主一脸郁闷的神情,苏锦是想笑不好笑,憋的难受。 她更好奇的是杏儿怎么突然想起来种仙人掌,没听她说起这事啊,便问道,“怎么想起来种仙人掌?” “夫人说墙脚下要种点仙人掌,能防止别人翻墙进来,我闲的无聊,打算把这边都种上,”杏儿道。 说着,她瞥了南安郡王一眼。 夫人果然最明智。 仙人掌能防小人。 南安郡王只觉得屁股疼的厉害。 更重要的是伤的是屁股,丢的是脸啊。 四人一起进来,偏他脚滑,这是学艺不精啊。 还有一群损友,能不能不要再笑了,快岔气了! 南安郡王半边身子靠着楚舜,“快帮我拔刺啊,很疼,兄弟。” 楚舜抖着肩膀和定国公府大少爷把他扶到谢景宸的竹屋内。 然后,安静的后院。 一阵阵叫疼声传开,幸好后院离前院有点远,不然叫丫鬟听见,又是事端。 苏锦拿了药膏,递给杏儿道,“给南安郡王送去。” 杏儿接了药膏出了门。 她没进屋,只喊道,“我家姑娘让我送药膏来,你们谁来拿下?” 楚舜拿了药进屋。 南安郡王趴在小榻上,疼的脸都揪到了一起。 北宁侯世子看着手中半截刺,默默的看向谢景宸,“只拔出半截该怎么办?” 谢景宸,“……。” 南安郡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姑父 竹屋内,苏锦正坐在那里喝茶。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听得她都颤抖了下,洒出来两滴茶水。 杏儿捂着耳朵进来,脸上的笑容灿烂的晃人眼睛。 “出什么事了,怎么叫的这么惨?”苏锦问道。 “北宁侯世子帮南安郡王拔仙人掌的刺,只拔出来一半,”杏儿笑的肚子疼。 “……。” “定国公府大少爷帮忙,也断了几根,”杏儿同情道。 “……。” 苏锦扶额。 说他们是损友,还真对得起这两个字,坑完这个坑那个,这四人凑到一起,这日子是过不完的热闹啊。 难怪谢景宸说他们没干过正经事了。 正经事交给他们,都能给你整成不正经,芝麻大的事给你整成西瓜大。 杏儿走上前,问道,“姑娘,他们让我来拿针。” “我只有银针,没法挑刺,”苏锦道。 “夫人给姑娘准备的陪嫁里有,就是不知道塞哪个箱子里了,”杏儿道。 “现在找耽误时间,直接去找院子里的小丫鬟拿,”苏锦道。 她们只有一主一仆,她又忙的很,杏儿和她基本上是寸步不离,是以那些陪嫁都锁在库房内,都还没仔细看过。 杏儿转身走,苏锦提醒道,“不要生锈的针,挑刺之前要用火烤一下。” “奴婢记下了。” 杏儿一阵风跑去前院,逮着一丫鬟就问她要绣花针。 丫鬟被问懵了,“绣,绣花针?” “不要生锈的,”杏儿道。 “你等会儿,我回屋给你拿,”丫鬟道。 杏儿等了一会儿,小丫鬟就把绣花针拿了来,有五六根。 杏儿挑了两根,就直奔回后院了。 院子里的丫鬟围上来,道,“大少奶奶连针都没有吗?” 另外一丫鬟则道,“她只拿了针,也没拿线啊。” 杏儿捂着眼睛走到门口,背对着屋内道,“我把针拿来了,我家姑娘说用之前要用火烤一下。” 楚舜接了绣花针,定国公府大少爷点了油灯过来。 北宁侯世子拿针烤火,烤了半天,结果快挑刺的时候,手一抖,针掉地上了。 南安郡王想死,“你能不能靠谱点儿?” 北宁侯世子轻咳两声道,“我是第一次拿绣花针,不大习惯。” 南安郡王趴在小榻上,眼神哀怨。 不就是个第一次。 谁还没有了。 他不是第一次翻墙摔倒。 第一次被仙人掌扎的形象全无。 现在还要被针扎! 刚想着,屁股一疼。 扎心的疼。 南安郡王没忍住,嚎叫了起来。 杏儿捂着耳朵飞快的跑了。 竹屋内,楚舜问道,“挑出来了吗?” 北宁侯世子没说话,整个人大写的尴尬。 楚舜瞥了一眼,扎偏了。 刺在南安郡王屁股上,也不好凑太近,扎不准很正常。 北宁侯世子让楚舜来。 楚舜扎的更偏。 默默的把针递给了定国公府大少爷。 …… 最后,南安郡王怀疑了,“你们到底是给我挑刺,还是趁机扎我?” 楚舜几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道,“这刺太小了,不好挑出来,要不拿刀把扎刺的这一小块挖掉吧?” 南安郡王,“……!!!” 他望着谢景宸,“景宸兄,还是你来吧。” 谢景宸伸手,北宁侯世子把针给他。 谢景宸道,“刀。” 南安郡王泪流满脸。 “给我传太医吧,”他奄奄一息道。 太医再不来,怕是要死在他们手里了。 上回寿宁公主来,最后被抬回宫的,他就该吸取教训的。 暗卫去前院传话,让人传太医进府,越快越好。 暗卫吩咐完,转身回后院。 身后,丫鬟们面面相觑。 大少爷这是又毒发了? 还以为娶了大少奶奶,冲喜管用,大少爷不会再毒发了,看来冲喜也只能管一时。 暗卫叮嘱越快越好,所以李总管派人去请了离王府最近的赵太医来府里。 赵太医匆匆赶来,被丫鬟领着去了后院。 上台阶时,看谢景宸站在那里,赵太医有点懵,再进屋一看,南安郡王躺在小榻上。 赵太医扶额。 怎么是来医治南安郡王的? 他把药箱子放下,准备给南安郡王把脉,南安郡王道,“把什么脉,快帮我把仙人掌的刺拔出来。” 赵太医,“……。” 等看见南安郡王臀上针孔比仙人掌刺还要多。 赵太医心底涌起一阵同情。 有太医出马,很快就把小刺拔出来了,再就是上药。 楚舜把药膏递给赵太医,赵太医看过后,夸道,“这药膏不错。” 涂过了药膏,南安郡王换上谢景宸的锦袍,不动还好,一动就疼的他额头打颤。 他是一刻都不想在镇国公府待了。 他转身要走。 楚舜看着谢景宸道,“别忘了给我们送钱去啊。” 暗卫伤寒了,把给楚舜他们送银票的事给忘了。 他们四个等的无聊,就干脆直接来找谢景宸拿钱,这才有了仙人掌的意外。 出了竹屋,楚舜往前院走,南安郡王往来的地方走,他道,“你还敢翻墙啊?” “不翻墙,难道要我这样走出去?”南安郡王咬牙道。 “……。” 看着南安郡王往墙下走,杏儿没见过这么喜欢翻墙的,也不怕再被扎一回。 想到南安郡王叫的那么惨。 杏儿决定留一块不种仙人掌,专门给他们翻墙用。 南安郡王几个是翻墙进的沉香轩,却是骑马来的,这会儿回去是个大麻烦。 南安郡王强忍着骑上马背,其中疼痛不提也罢。 要命的是,他们回天香楼前,苏崇也骑马过来,道,“郡王爷骑马的姿势格外的潇洒啊。” 南安郡王,“……。” 楚舜几个憋出内伤来。 这就算了。 等进了凉亭,南安郡王站着,苏崇挪了挪屁股道,“别客气,坐啊。” 南安郡王摇头,苏崇伸手一拽。 南安郡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嗷! 南安郡王叫出声来。 楚舜几个呛了喉咙,咳嗽不止。 从镇国公府小心翼翼,一路呵护回来支离破碎的面子,最终还是掉了一地。 南安郡王要走,再待下去,这条命可能真的要葬送了。 他要走,苏崇不让,道,“我来就是找你的。” “找我?”南安郡王心肝儿颤。 苏崇点头,望着他道,“上回你说过永安侯是你姑父?” 南安郡王,“……。” 今儿一天,不但多了点伤,还多了一个姑父? 咳咳! “是我姑父,”定国公府大少爷默默道。 “……。” “我姑父怎么了?”定国公府大少爷问道。 苏崇清了清嗓子,将记错人的尴尬掩去,道,“皇上派他做运粮官运送粮草去边关,我爹看中那差事了,大家兄弟一场,我来给你报个信。” 定国公府大少爷,“……。” 这是送信,还是下战书啊? “运送粮草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这有什么好看中的?”楚舜道。 “……。”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苏崇道。 “……。” “我爹的想法,除了揍我,其他的我从来没猜准过,”苏崇叹气道。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粮草 楚舜几个面面相觑。 原以为自己在家就够不受待见的了,和苏崇一比,自家爹还是亲的。 只是东乡侯的脑回路得是多崎岖,连自己亲儿子都跟不上,其他人还想琢磨他想什么,这不是难比登天吗? “如果不让会怎么样,我姑父的脾气挺倔的,”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苏崇看了他一眼道,“你姑父武功如何?” “和忠武将军差不多吧,”定国公府大少爷想了想道。 “还是放弃吧,对上我爹,脾气倔成驴都没用,要拳头硬才行,”苏崇喝茶道。 “……。” 想着忠武将军被打断鼻梁,崇国公这么多天没上朝,还在养伤,就知道东乡侯的拳头有多硬了。 而且,连崇国公都敢揍了,满朝文武有谁是他不敢打的? 苏崇喝了半盏茶,就起身了,“我先走了。” 苏崇骑马离开。 定国公府大少爷坐不住道,“我先回府一趟,这事得我娘出面才行。” 说完,匆匆离开。 他走后,南安郡王也走了,只剩下北宁侯世子和楚舜。 两人百无聊赖,不过半个时辰后,定国公府大少爷就回来了。 两大银锭子摆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楚舜精神一抖。 定国公府大少爷坐下,道,“这是我姑母赏我的。” “说服动你姑父了?”北宁侯世子好奇道。 “我姑父不在家,有姑母出马,应该问题不大,”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没道理明知道要挨打,还往人家拳头上凑的,打的过就算了,问题还打不过。 第二天早朝。 兵部禀告皇上,再有三天粮草就筹集齐全,可以送往边关了。 这时候,东乡侯站出来道,“皇上,这些天臣也歇息够了,这送粮草的差事就交给臣去办吧。” 皇上眉头一皱。 然后有大臣道,“皇上已经把送粮草的差事交给永安侯了。” 大臣说完,瞥向永安侯。 永安侯站在那里,跟个没事人似的。 他身后站的南宁伯以为他走神了,推了他一把。 永安侯笑道,“东乡侯愿意为朝廷效力,我自然相让,是让臣还是东乡侯运送粮草,臣听皇上的。” 不与东乡侯正面交锋,如果皇上执意要安排他送粮草,东乡侯要抢,也只能从皇上手里头抢了。 皇上眉头拧成麻花。 永安侯这是怕了东乡侯了? 东乡侯望向皇上道,“这差事就交给臣吧。” “交给你?”皇上眉头沉着,“你是把粮草送往边关,还是送到你青云山去?!” 东乡侯,“……。” 平常粮草从他青云山脚下过,都要被他抢不少。 朝廷把粮草交到他手里,还不知道能留几成。 皇上是怕了。 东乡侯扶额,“皇上不放心臣,找个人看着臣不就成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这是针对其他人的。 对东乡侯无效,连崇国公都被揍断了根肋骨,满朝文武谁有胆子与东乡侯同行? 只怕粮草没送到,还得替他背黑锅。 皇上眸光扫过去,眸光所到之处,无不低头,心中祈祷:别找我。 皇上越看越来气,东乡侯盘踞青云山的时候,一个个大义凛然的说灭一个小小飞虎寨易如反掌,结果一个东乡侯,就让他们吓破胆了。 不过也不是谁都低头的,冀北侯不就没有。 好歹还有一个骨头硬的。 皇上很满意,“冀北侯做主运粮官,东乡侯为副,一路去边关,东乡侯你要听冀北侯的调遣。” 东乡侯皱眉道,“边关路途遥远,冀北侯一把年纪了,我看……。” “谁一把年纪?!”冀北侯一脸严肃。 “……。” “我,我一把年纪,您老还年轻,”东乡侯道。 “……。” 满朝文武憋出内伤来。 冀北侯的年纪做东乡侯的爹都绰绰有余。 不过东乡侯居然没炸,还是改口了,虽然说得话能把人气死,但比起对其他人,已经算很软和了。 皇上眸光在东乡侯和冀北侯之间打转,有点后悔让冀北侯做主运粮官了。 当着他的面,东乡侯对冀北侯的态度都这样,回头离了京,这主运粮官只怕是形同虚设。 既然没用,又何必让他跑一趟? 但话说出口了,皇上也不好收回来。 这事便这么定了。 下朝后,皇上把东乡侯叫到御书房敲打一顿,总之,就是他敢打那批粮草的主意,他绝对不会顾念苏锦救过他,一定会严惩不贷。 东乡侯不虞道,“我拿我女婿的项尚人头担保,我不会带一粒米上青云山。” 某女婿,“……。” 皇上气的两眼发直。 东乡侯继续道,“此行凶险,我要多带些人同行,便衣不方便。” 知道凶险,那你还抢活干?! 皇上都被气的没脾气了。 “粮草送不到军营,朕会夺了你的侯爵封号,”皇上道。 “臣没有意见,”东乡侯答应的爽快。 “……。” “行了,行了,你去领几套将士们的衣服,”皇上不耐烦道。 “……。” 东乡侯告退。 东乡侯抢了运粮官的消息传到苏锦耳朵里。 苏锦眉头微皱,“我爹这是要去边关了?” “肯定啊,运粮官就是送粮草的,”杏儿道。 “我爹为什么要去边关?”苏锦道。 “肯定是青云山的兄弟们没吃的了啊,”杏儿道。 “……。” “这么肯定?”苏锦扶额。 杏儿小脑袋瓜连连点头,“侯爷说他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谢景宸扶额,祖父和父亲在边关,就等着粮草救济,岳父大人不会真的打那批粮草的主意吧? “姑娘,咱们多调制点金疮药给侯爷,”杏儿道。 苏锦点头。 接下来两天,苏锦让暗卫帮忙调制金疮药,她则调制其他的药丸。 东乡侯出发这一天,苏锦送了一大箱子的药材去东乡侯府。 去的很赶巧,唐氏他们正在门口送行。 看到苏锦下马车,苏阳道,“姐,你再不来,爹爹要去镇国公府门前,让我们送行了。” 苏锦,“……。” 谢景宸,“……。” “等我回京,就想办法搬家,这离的太远,就是不方便,”东乡侯道。 “……。” “爹爹送粮草,什么时候回来?”苏锦问道。 “不会走太久,一个月之内就回来,”东乡侯道。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收买(80月票加更) 苏锦不知道边关有多远,没有在意。 在她眼里,当然越早回京越好了。 谢景宸眉头狠狠皱了下。 粮草送到边关就差不多要一个月了,不是真打算把粮草送到青云山就打道回京吧? 谢景宸心中担忧。 那边一男子骑马过来,下马道,“侯爷,该出发了,冀北侯在城门口等你半天了。” “一把年纪了,做事还这么着急,”东乡侯无奈道。 “行了,别让老侯爷等急了,你们有话边走边说,”唐氏催道。 “……。” 别人上战场,都依依惜别的。 到唐氏这里,却是催东乡侯快点走。 这一家子,做事总和别人不同。 东乡侯望向苏阳,苏阳红着眼眶道,“爹爹,我舍不得你。” “就等你这句话呢,跟我一起去边关吧,”东乡侯笑道。 “……。” “不是吧,爹,我还小,经不起颠簸啊,”苏阳急道。 “就你皮糙肉厚的,马车颠簸坏了,你都还好好的,”东乡侯拍苏阳的屁股道。 “……。” 东乡侯一把将苏阳抱上了马背,脚一蹬,便骑马往前。 “娘!娘……!” 苏阳的叫声渐行渐远。 唐氏扶额。 “头晕乎乎的,我回去补一觉,”唐氏揉着颈脖子道。 “……。” “你去送你爹,逛逛街,正好回来吃午饭,娘烧你最喜欢吃的菜,”唐氏对苏锦道。 “……。” 苏锦默默的坐上马车,谢景宸则骑马,追着东乡侯去了城门口。 冀北侯骑在马背上,看着东乡侯姗姗来迟,一脸不快。 但见他怀里抱着个半大少年,粉雕玉琢的,一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怎么看怎么机灵。 冀北侯心中一软,脸上的愠色化开几分。 “这是犬子,”东乡侯抱着苏阳道。 冀北侯眸光围着苏阳打转,仿佛挪不开一般。 苏阳小脸不快,“是虎子!虎父无犬子,我才不是犬子!” “好一个虎父无犬子!”冀北侯大笑。 笑声洪亮有力。 东乡侯望向谢景宸,“有没有话要带给镇国公的?” “小婿写了两封信在箱子里,”谢景宸道。 东乡侯看了大箱子一眼,道,“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 说完,就把苏阳抛给了谢景宸。 苏阳,“……。” 谢景宸,“……。” 这是儿子啊,又不是东西随便可以抛的。 也不怕把他摔坏了。 他们家的女儿是宝贝疙瘩,儿子那就是大白菜,没一个招人稀罕。 谢景宸接住苏阳,东乡侯道,“带他逛逛街,就送回东乡侯府。” “爹,你不带我去边关了?”苏阳眼睛闪亮道。 “你想跟去?”东乡侯问道。 “还是不了,留娘一个人在京都,我不放心,”苏阳小脸严肃。 苏崇往前走了几步,要不要这么忽视他? 东乡侯最不放心的还是苏锦。 叮嘱了好几句,走之前,还用一种威胁的眼神瞥了谢景宸一眼。 谢景宸,“……。” 粮草都准备妥当的,东乡侯一夹马肚子,就和冀北侯往前走。 谢景宸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等东乡侯走远了,谢景宸才想明白。 东乡侯是一个人。 他什么随从都没带。 虽然他武功高,但也不用这么有恃无恐吧? 苏阳要上城门上玩,站的高,看的远。 在城门上眺目远望,风景独好。 苏锦待了一刻钟,苏阳要逛街,苏锦陪着他。 他们前脚走,后脚城门口出现一道壮观景象。 几百官兵穿着亵衣亵裤往城内跑。 他们是负责押送粮草的官兵。 刚出城门没多久,就被勒令把衣服脱下来,让他们回京。 干这事的是东乡侯。 消息一阵风送进宫,皇上眉头拧成麻花。 “所有人都遣回来了?”皇上压抑着怒气道。 “除了冀北侯,其他所有人,包括冀北侯的随身护卫都打发了,”护卫禀告道。 “……。” “他怎么不连冀北侯一起打发了?!”皇上勃然大怒。 皇上气的心口痛。 福公公劝皇上息怒,护卫道,“东乡侯让官兵给皇上您带句话,他不会打劫那批粮草,该送到边关的粮食,一粒也不会少,皇上不放心,大可以派人把东乡侯府包围住。” 皇上心稍安。 只是没安片刻,另外一消息送进宫—— 东乡侯府的人从制衣坊领走了六千套衣服。 皇上以为自己听岔了,“多少套?” “六千套。” “六……六千?!” 他不是说几套吗?! 想到被打劫的东珠—— 皇上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要那么多官兵衣服做什么? 想到什么,皇上怒不可抑,脸都气紫了。 难怪他答应的那么爽快! 他是没打算打劫粮草上山,他打的是让那些山匪下山吃粮草吃军饷的好算盘! 看皇上气的吭哧吭哧,福公公劝他道,“皇上,您喝杯茶消消气,或许这不是坏事,东乡侯手下的人脾气虽然不好,但武功不差,送去边关,正好可以杀敌。” 皇上恼道,“只怕他们没杀敌,就先把我大齐将士给祸害没了!” 福公公,“……。” “皇上,您别气怀了身子,这一起送去边关,好歹知道他们是土匪出身,万一东乡侯让他们分开从军,以他们的体格,军中不会不收,”福公公道。 这是实话。 但皇上就是不爽。 “朕怎么觉得你被东乡侯收买了?”皇上不虞道。 “……。” “皇上,东乡侯怎么会花钱收买奴才呢,他不打劫奴才就不错了,”福公公苦笑道。 “这倒也是,”皇上道。 “……。” 福公公心塞。 皇上,您不了解东乡侯啊。 他虽然没花钱收买奴才。 但他威胁奴才了啊! 威胁! 一两银子没花! 就要他帮着蒙骗皇上,还不敢不从。 福公公泪流满面。 皇上要派人去追东乡侯,福公公阻拦道,“这会儿派官兵去追,十有八九是给东乡侯送衣服去,官兵打不过土匪,被扒掉衣服,丢人啊。” 皇上,“……。” “皇上,依奴才看,这事也没那么严重,东乡侯的女儿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他把手下送到边关,有国公爷镇着,那些人肯定不敢胡来,等进了军营,让国公爷使唤他们冲锋陷阵,护卫皇上的江山,这是好事一桩啊,”福公公劝道。 这倒是给皇上提了个醒。 皇上提笔沾墨,亲自写了道圣旨。 派人六百里加急送去边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骑兵 闹街上,熙攘热闹,叫卖声络绎不绝。 苏阳天性热闹,被关在东乡侯府,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琢磨怎么溜出府玩。 如今好不容易上了街,那是看什么都新奇啊。 从一卖糖人的小摊子前,苏阳买了糖人过来。 两只手都抓不住。 杏儿见了,望着苏阳道,“夫人最多只许你吃三串。” “我今天受惊了,要多吃几串压压惊,”苏阳咬着糖人道。 “小少爷,你这借口找的不好,连我都骗不过,更别说骗夫人了,”杏儿道。 苏阳斜了她一眼,“谁骗你了,我真的受惊了!” “哪儿受惊了?是脑袋还是手?”苏崇问的认真。 “……。” 苏阳心累。 吃个糖人都不行,这是要把他逼疯啊。 苏阳瞪向苏崇道,“当然是被冀北侯吓的了,你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从来没人那么和蔼的看过我,我差点就喊他爷爷了。” 苏崇,“……。” 苏锦,“……。” 谢景宸,“……。” 苏锦一脑门黑线。 谢景宸扶额。 被冀北侯的和蔼吓的要吃糖人压惊,敢情这是被瞪习惯了,受不了和蔼的眼神。 “不行,我还要多买几串糖人带回府,那眼神,我三天都忘不掉,太可怕了,”苏阳小脸郁闷。 “……。” 看着苏阳朝卖糖人的走去,苏崇道,“有那么和蔼吗?我怎么没看见?” “肯定有啊,”杏儿接话道。 苏崇望向杏儿,“你看见了?” 杏儿摇头,“我没看见,但我知道冀北侯肯定是个好人。” 苏崇失笑,“你个小丫鬟,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好人?” “侯爷原本是打算抢冀北侯府的少爷做姑爷的,”杏儿道。 “……。” “那肯定是好人了,”苏崇道。 自家亲爹有多疼妹妹,那是令人发指啊。 不是好到无可挑选,是绝对入不了他的眼的,难怪皇上让冀北侯做主运粮官,父亲忍了。 怕苏阳走丢,苏崇过去看着。 难得逛街,苏锦走走逛逛,在一卖香包的小摊子前,苏锦拿着香包轻嗅。 妇人给苏锦介绍,那边一八九岁大的少年拎着几斤肉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娘,娘,阿奶让你今儿别做生意了,回家烧饭。” 妇人看着少年手里拎的猪肉,问道,“这是有什么好事?” “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爹爹回家了,”少年高兴道。 “你爹回家了?”妇人声音拔高几分,“他不是送粮草去边关吗?” “没去,东乡侯的人把爹的衣服扒了,说是代替爹爹他们送粮草去边关,给爹爹他们放一个月的假,爹爹一个月都不用去军营,”少年高兴道。 不用送粮草,还有军饷拿,还放假一月?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妇人喜不自胜,望向苏锦道,“夫人要买吗,不买我收摊了。” 苏锦默默把荷包放下。 妇人高兴的收了摊。 苏锦扶额,“我爹这是要做什么?” 送个粮草,刚出京就这么轰动了,她都要为那批粮草捏一把冷汗。 杏儿摇头,她也不知道。 等往前走,知道东乡侯拿了六千套官兵的衣服后,杏儿恍然道,“奴婢知道侯爷想做什么了。” 苏锦望向她,“做什么?” “先斩后奏啊,”杏儿眉眼弯弯。 “什么先斩后奏?”苏锦问道。 “就是……。” 杏儿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说好。 她从头说起。 “之前皇上招安的时候,原先是打算封侯爷做东乡伯的,侯爷不愿意,让皇上封他个将军,他好把手底下的兄弟都收归麾下,带他们一起进京,但是皇上和他的跟班大臣都不同意,大家各退一步,皇上封侯爷做东乡侯,侯爷遣散青云山的兄弟,让他们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侯爷打算拿刀架皇上脖子,逼皇上答应的,林叔劝侯爷别冲动,遣散兄弟们也没什么,大家下山从军,在军营等侯爷便是,侯爷说兄弟们分开不行,一定要在一起,侯爷最后让兄弟们先留在山上,他先进京看看情况,总能找到机会说服皇上,实在不行就先斩后奏,等生米煮成熟饭了,皇上不答应也不行。” 生米煮成熟饭? 这词用在这里真的合适吗? 苏锦扶额,“所以我爹拿六千套衣服是给青云山的兄弟,送他们去边关打仗的?” 杏儿连连点头,“打架杀人,可是我们青云山最最最在行的。” “等青云山的兄弟们立了战功,朝廷就不会说他们是乌合之众了,他们只听侯爷的,那时候皇上不封侯爷做将军都不行,”杏儿道。 “……。” “侯爷想做什么,没人能拦的住,”杏儿一脸自豪。 “……。” 苏锦哭笑不得。 就他爹的毅力和强大的脑回路,谁能猜的着,拦的住啊? 之前还纳闷她爹天天上朝,就是不干活,原来一直在等机会。 有兵马,有粮草,不是将军,也是将军了。 不想做将军的侯爷不是好土匪啊。 崇国公府。 崇国公被打断一根肋骨后,就没出过门,留在府里养伤。 但朝堂上的事,他都知道。 东乡侯抢着送粮草,在他眼里,那就是赶着去送死。 他乐见其成。 可知道东乡侯抢了六千套衣裳,打算把青云山那群土匪都带去军营,崇国公就坐不住了,气的胸口隐隐作疼。 “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派人把东乡侯和粮草给我拦下来!” 崇国公手里有兵权。 他一声令下,就有将军带着一千官兵去追东乡侯。 嗯。 追不上。 东乡侯府那群土匪脚程极快,体力更是好,一般的官兵哪里比的了? 骑马的将军追上了,不敢靠太近。 东乡侯连崇国公和忠武将军都揍了,他送上去,不是找死吗? 赶紧骑马回来禀告崇国公。 崇国公恼道,“追不上,不知道派骑兵去吗?!” 他就不信他们两条腿,跑的过四条腿的! 然后,将军点了五百骑兵去追东乡侯。 等追到的时候,东乡侯的人正在歇脚吃午饭。 看到他们来,不仅没有吓着,甚至双眼冒光,啃着馒头含糊不清道,“侯爷,您真是料事如神,果真有人给咱们送马来了!” 骑兵,“……。”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绝望 御书房,偏殿。 摆了一桌子美味佳肴,但皇上食欲不振。 虽然往边关送了圣旨,但皇上心里还是忧心那好不容易筹集的粮草。 碰到东乡侯,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脑子想炸了,都猜不出来。 心情一不好,自然什么都吃不下。 福公公在一旁劝皇上再吃点,身子要紧,实在不行,派人把东乡侯府包围住。 东乡侯夫人和两儿子都在京都,晾他也不敢胡来。 皇上正犹豫不决。 外面,一小公公跑进来,道,“皇上,不好了,出事了!” 福公公那叫一个气啊。 皇上心情本来就不好了,还来雪上添霜。 皇上眉头一皱,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公公连忙回道,“崇国公派了五百骑兵去追东乡侯,结果马被东乡侯抢了,还有衣服也全部被扒了。” 皇上,“……。” 福公公,“……。” 皇上一脸阴沉。 “朕知道了,退下吧,”皇上摆手道。 小公公退下。 只是小公公前脚转身,后脚皇上就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笑的肩膀直抖。 福公公,“……。” 皇上,您这样偷着乐真的好吗? 笑就算了,为什么要夹花生,半天夹不起来,他看的心急啊。 不过崇国公也真是倒霉,东乡侯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啊。 前些天被打断肋骨的脸还没找回来,这又丢了一拨,还不得气个半死啊。 心情一好,皇上食欲大开,开始用午膳。 福公公见了道,“皇上,这些菜都凉了,奴才让御书房重新上菜?” “无妨。” 吃了半碗饭后,皇上吩咐道,“派兵去把东乡侯府包围,直到东乡侯回京为止。” 福公公,“……。” 福公公无话可说。 皇上这是看中了东乡侯坑崇国公的本事了,在他回京之前,护着东乡侯府家眷吗? 崇国公府。 骑兵被抢,还被扒了衣服的消息传到崇国公耳朵里。 崇国公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你,你再说一遍?!”他咬牙道。 他跟前一将军,穿着亵衣亵裤,鼻青脸肿的看着他。 “东,东乡侯说谢谢国公爷您,您给他送的马,大恩不言谢,等他送完粮草回京,请,请您喝酒,”将军低声道。 崇国公气的浑身颤抖,脸一寸寸变紫,呼吸不畅。 将军吓着了,急道,“国公爷,您保重身子啊……。” 话还没说完,崇国公就气晕了过去。 消息传进宫,太后知道马被抢,崇国公气晕的事,直接去御书房找皇上。 “皇上,你未免太纵容东乡侯了?!”太后咬牙道。 皇上皱眉道,“东乡侯行事乖张,但离京之前,给朕立了军令状,他不将粮草送到,朕夺他侯爵,也派人把东乡侯府团团包围了,东乡侯要敢有什么异心,朕灭他满门。” 说完,皇上看着太后道,“让东乡侯送粮草,是朕的决定,崇国公歇养在家,派骑兵去追他做什么,凭白给人送了五百匹马去。” 送—— 这个字,太后听了都觉得扎心,何况是被东乡侯揍断了根肋骨的崇国公。 太后气的浑身颤抖,道,“崇国公这么做,还不是怕那批粮草被他送到青云山,最后边关粮草不济,到时候大齐朝江山不保!” 皇上眉头拧紧道,“朕相信东乡侯不是这样的人。” “相信?!他一个土匪,靠着打家劫舍过日子的,有什么可值得信任的?!” “列祖列宗拼着血汗打下来的江山,皇上就是这样糟践的吗?!”太后一声比一声高。 皇上默了默,看向太后道,“若太后执意不看好东乡侯,不愿给他一个机会,朕便派人给崇国公传话,再派兵把粮草拦下,这一回,可别再给人送马了。” 福公公站在一旁,脸都差点憋紫了。 皇上说话什么时候也和东乡侯似的句句扎心了,这是被东乡侯带歪了? 太后气的甩袖走人。 皇上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连午膳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 逛了半天街。 苏锦有些乏了,打算去茶摊歇脚。 刚走到天香楼前,就看到骑兵被扒的只剩下亵衣亵裤的走过,有些还鼻青脸肿的,惨不忍睹。 苏锦,“……。” 谢景宸,“……。” 谢景宸望向苏锦,“照着岳父大人这抢的架势,等他到边关,你们青云山的兄弟差不多从步兵变成一支铁骑兵了。” 苏锦,“……。” 无法反驳。 因为这太有可能了。 这才刚离京,就多了五百匹马了,京都距离边关千里之遥,一路上什么可能都会出现啊。 苏锦想到那只长满腿的鸡。 她觉得她爹浑身都是胆。 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事是他爹不敢做的。 楚舜几个走过来,脸上全是敬佩。 拍着苏崇的肩膀,楚舜羡慕道,“你爹真是太厉害了,我现在对你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苏阳吃着糖人,瞥了楚舜道,“谁和我爹接触久了,都会五体投地,我三岁前,我爹没打过我,在他身上撒尿都行,过了三岁生日,我就经常被揍的五体投地了。” 楚舜,“……。” 楚舜望向苏崇,“苏崇兄也一样?” “我都这么惨了,我大哥只会更惨啊,他已经被揍的不记得三岁前的事了,我好歹还记得,”苏阳道。 “……。” “你娘呢,都不拦着你爹?”北宁侯世子好奇道。 他挨揍,他娘都护着他。 苏阳惆怅道,“我娘让我们顽强的活下去,她说我爹只是我们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坎坷,只是一个小土包。” 苏崇耸肩,“然而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土包,我翻了十八年,也没能翻过去。”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我娘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苏阳郁闷道。 “然而这么多年下来,有我爹在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苏崇道。 “……。” “我娘说武功不比我爹高,就不许我们随便到处乱跑,”苏阳抱怨道。 “然而我爹不止武功高,还很努力,”苏崇生无可恋。 “……。” “我娘希望我们青出于蓝胜于蓝,让我们勤奋,”苏阳道。 “然而我爹觉得被儿子比下去了,他面上无光,所以他要更勤奋,”苏崇道。 “……。” “我娘听我爹的,”苏阳道。 “我爹听我娘的,”苏崇道。 “……。” “我们越成长,”苏阳道。 “我娘眼中的小土包就长的越高,”苏崇。 “……。” 苏阳望着自家大哥。 苏崇看着自家弟弟。 两难兄难弟,齐齐望着楚舜他们,眼底泪花闪烁。 “你们能懂那种绝望吗?”两人异口同声。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撕票 茶摊,安静下来。 苏阳抹着眼角的泪花,继续吃糖人。 楚舜走到苏崇身边,拍拍他肩膀,道,“好兄弟,虽然我们没法体会你们的绝望,但谢谢你让我们觉得生活很美好。” 苏崇,“……。” “你娘说的对,要坚强的活下去,”北宁侯世子过来拍苏崇肩膀道。 “……。” “等你翻过你爹这微不足道的小山包后,人生就只剩下平坦大道了,”定国公府大少爷安慰道。 “……。” “你爹这小山包从青云山挪进京了,翻不过去的还有一堆人,这样想心里是不是好受点儿?”南安郡王道。 “……。” 杏儿忍不住道,“要是侯爷知道大少爷小少爷你们在背后说他坏话,一定揍的你们爬不起来,还不给你们饭吃。” 苏崇轻咳一声。 一时情不自禁,没能控制住。 苏阳臭了小脸,不以为然,“说的好像不说爹爹坏话,回来就不揍我们似的。” 杏儿,“……。” 杏儿望向苏锦。 小少爷的话,我接不住了。 苏锦扶额,她看着天色,道,“时辰不早了,该回侯府吃午饭了。” “能不能在外面吃?”苏阳望着苏锦道。 “娘烧了饭菜等我们,”苏锦道。 “我们天天吃娘烧的菜,早吃腻了,再说了,娘烧的菜也没有多好吃,”苏阳道。 “……。” 苏锦心软了,“行吧,我请客。” 未免唐氏等他们,苏锦让暗卫回东乡侯府说一声。 醉仙楼离的不远,一行人去了醉仙楼,要了最大的包间。 看着他们一行人上楼,醉仙楼掌柜的心里默数:三土匪,一女匪女婿,四个大跟班,外加一土匪丫鬟,待会儿这账怎么结…… 人多,所以叫了二十个菜,还有六坛女儿红。 等菜上齐,暗卫就回来了。 苏锦问道,“我娘说什么了没有?” 暗卫嘴角抽了下,“夫人说猜到你们不会回来吃,所以她没有烧菜。” 苏锦,“……。” 顿了顿,暗卫继续道,“另外夫人提醒,吃饭的时候,小少爷要去方便,记得派人跟着,以防他溜走。” 苏小少爷涨红了脸,“谁会溜走?!我娘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什么心什么腹?”苏崇问道。 “以后娘之心度亲儿子之腹!”苏阳哏着脖子叫道。 楚舜几个肩膀直抖。 感觉这顿饭是吃不好了。 还没吃饱就笑饿了。 看来他们兄弟两就算翻过了东乡侯这个小土包,还有东乡侯夫人这个天堑鸿沟在。 苏阳郁闷的戳着碗里的饭,食欲全无。 多完美的计划啊,借着尿遁,自己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难得碰到爹不在,他可以自由自在的飞了,结果刚扑腾起来,就被他娘一竹竿给拍了下来。 他现在还坐着,其实比趴着还不如,没有他娘这么残忍的,溜出去玩一下怎么了。 苏小少爷一眼扫过去,想看看自己硬跑能有几分胜算。 最后耷拉着小脸,一言不吭。 这时候,门外有说话声传来,“东乡侯府大少爷就在这包间内。” 苏崇望向门外,挑眉道,“居然还有人找我?” 他刚准备起身,哐当一声传来。 门被踹开了。 苏崇,“……。” 门口站着两男子,年约十七八,模样俊逸。 苏崇站起来,看着被踹裂开的门,道,“居然敢踹我的门,胆子很肥啊,报上名来!” 两男子没说话,楚舜走过来道,“这是冀北侯府二少爷和三少爷。” “冀北侯府?”苏崇眸带审度。 先前在街上还打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中龙凤,入了他爹的眼,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杏儿也走了过来。 还有食欲不振的苏阳都围了上来。 要不是自家姐姐(妹妹)不听话,这两个之一就是他们的姐夫(妹夫)了。 这么微妙的缘分,怎么能不好好认识下。 几人把他们两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那评头论足的神情,冀北侯府两位少爷脸都涨红了,他们都踹门了,他们这是什么态度?! 这么蔑视,也太不拿他们当回事了吧?! “好像还不错,”苏阳道。 “来来来,有话坐下说,”苏崇笑道。 “……。” 冀北侯府二少爷和三少爷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崇摁在了凳子上。 醉仙楼的小伙计有点懵。 “再拿两副碗筷来,”苏崇喊道。 “……。” 很快,小伙计就拿了两副碗筷,摆在冀北侯府二少爷和三少爷跟前。 楚舜和南安郡王几个面面相觑。 就苏崇的脾气,踹门这么明显的挑衅,他居然和颜悦色的对待,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还是让他们吃饱了再开打? 苏崇道,“吃吧,边吃边聊。” 苏阳望着他们,道,“你们是打算抓我大哥去救你们的祖父吗?” 冀北侯府两位少爷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阳望着苏崇道,“大哥,你就别反抗了,趁机看看你在父亲心目中的分量。” 苏崇两眼一翻,“就我在父亲心中的那点分量,都不够父亲叫他们两撕票的。” 苏锦扶额。 谢景宸一脸黑线。 楚舜几个是想笑不能笑,憋的难受。 苏崇望向冀北侯府二少爷和三少爷,拍他们肩膀道,“别担心,我爹要是想对你祖父冀北侯怎么样,他压根就没机会做主运粮官。” “现在你们的祖父冀北侯是主运粮官,是皇上任命的,他必须护送粮草去边关,擅离职守,一旦粮草丢失,他罪不容赦。” “你们现在拿我去挟持我爹放了你祖父,我爹放了他,他还得乖乖的跟着粮草走,你们又何必兜这么大圈子呢?” “……。” 冀北侯府二少爷和三少爷涨的满脸通红。 不否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祖父身边的人都被轰回来了,还不知道被东乡侯怎么欺压。 苏崇拍着他们肩膀道,“崇国公派铁骑去追我爹,最后五百匹马被抢了的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不懂苏崇为什么这么问,但冀北侯府二少爷还是点头,如实道,“听说了。” “听说了就好,待会儿把这顿饭钱结了,”苏崇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交好 苏崇话锋一转,直接把冀北侯府两位少爷给转懵了。 当然,懵的不止他们两个。 除了杏儿和苏阳之外,其他人都有点懵懵的,包括苏锦在内。 这是绑架的遇上打劫的—— 绑架不成反被打劫啊。 包间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楚舜忍不住咳了起来。 他是真被呛着了,强忍着到这会儿才咳。 东乡侯府这一家子实在是找不到词来形容了,太凶悍了。 他们身上那三瓜两枣要不是早被苏锦和谢景宸劫了,这会儿铁定也是保不住的。 虽然他们四个经常一起,但四个加起来对上苏崇也没多少胜算,万一落单了—— 后果不堪设想。 四人心底涌一抹庆幸。 庆幸之余又有点想笑,亲爹打劫了五百匹马,做儿子的就打劫一顿饭,这差距,难怪苏崇、苏阳两兄弟会感觉到绝望了。 这是拍马不及啊。 冀北侯府两位少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手里还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他们是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来的,要么他们兄弟联手挟持了苏崇,要么被苏崇反过来揍一顿。 但怎么也没想到苏崇会对他们和颜悦色。 和颜悦色的打劫他们一顿饭。 他们这是来绑架吗? 这是赶着来给人结账的! 冀北侯两位少爷想到了上赶着给人送马的崇国公…… 真是你有什么,人家要什么啊。 人家要什么,找你打劫什么,只要你敢来,就敢脱你一层皮。 现在还只是打劫一顿饭,这要反抗,就不知道被打劫的是什么了。 南安郡王就坐在冀北侯府三少爷旁边,见他们没说话,善解人意的递梯子过去道,“你祖父冀北侯是东乡侯的顶头上司,咱们做小辈的更应该相处和睦,你们请大家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不愧是郡王爷,身份尊贵,没干过粗活。 这扛来的梯子质量就是不咋地,苏锦觉得和苏阳做的差不多。 一扶起来,台阶直哗啦啦往下掉。 冀北侯是她爹东乡侯的顶头上司,按理应该他们巴结讨好冀北侯的孙儿啊。 而且他们就是为冀北侯来的,要真当的起顶头上司四个字,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不过台阶虽然烂,但冀北侯府两位少爷还是顺着竹竿下来了。 “郡王爷说的对,”冀北侯府三少爷郁闷道。 “……。” “来来来,你们多吃点儿,”南安郡王道。 小伙计在门口全程目睹了冀北侯府两位少爷被打劫的经过,目瞪口呆。 苏崇朝门口瞥一眼,喊道,“再上两坛子女儿红。” 冀北侯府二少爷忙道,“我们不喝酒。” “这是我给自己要的,”苏崇笑道。 “……。” “你们要什么自己叫,你们请客,就不要和我们客气了,”苏崇道。 “……。” 冀北侯府二少爷、三少爷脸都红的发紫了。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 “小二,再来两坛女儿红!”冀北侯府二少爷叫道。 两兄弟被打劫的火发不出来,打算借酒浇愁了。 屋子里,觥筹交错,有说有笑。 小伙计下楼,要拿女儿红。 掌柜的一脸肉疼,“还要拿呢?” 一坛女儿红十两银子,已经送了六坛了。 这要待会儿没人结账,这损失谁承担? 小伙计笑道,“掌柜的,您不用担心了,这账冀北侯府两位少爷结,喝的越多越好,您还怕冀北侯府不结账啊?” 掌柜的愣了下,眉间愁云散开,笑的合不拢嘴。 这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大家才歇筷子,出了包间下楼。 苏崇他们直接就出了醉仙楼,留下冀北侯府两位少爷走在后面,醉仙楼的掌柜的看他们的眸光都带着同情。 这一顿饭吃的钱可不少。 冀北侯府二少爷手里拿着钱包,问道,“多少钱?” “抹去零头,三百四十两,”掌柜的回道。 “……。” “是付现银还是去冀北侯府拿?”掌柜的一眼就看出他们钱没带够,善解人意道。 “去冀北侯府拿。” 冀北侯府三少爷涨红了脸道。 出了醉仙楼,冀北侯府三少爷望着二少爷,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跪祠堂吧,但愿别气坏了祖母。” “……。” 回了冀北侯府后,两堂兄弟就直接去祠堂跪着了。 一顿饭吃了三百四十两,这么奢侈的用度,还是在冀北侯落在东乡侯手里,冀北侯府上下都忧心忡忡的情况下,冀北侯府怎么能容忍。 冀北侯府大老爷和三老爷都是气不打一处来,等着儿子回来,好好审问。 然后就得知儿子去祠堂跪着的消息。 两人眉头打了个死结。 这还没罚他们呢,就自己去跪了? 这么有觉悟,这是犯了多大的错? 冀北侯府大老爷把两人的跟班叫来,稍微一盘问,就知道他们的儿子送上门被东乡侯的儿子给打劫了一顿饭,顿时气的胸口疼。 “让他们跪着,跪到明天早上为止!”冀北侯府三老爷气道。 “一个月都给我留在府里反省!”冀北侯府大老爷更严厉。 话音刚落,那边丫鬟扶着冀北侯夫人出来,她头发花白,脸色憔悴。 冀北侯府大老爷见了道,“娘,您怎么出来了?” 冀北侯老夫人道,“让倬儿和瑞儿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冀北侯府二少爷沈倬。 冀北侯府三少爷沈瑞。 丫鬟赶紧去祠堂传话。 沈二少爷和沈三少爷胆战心惊的去见祖母沈老夫人。 未说话,先认错。 两人跪在地上,态度诚恳。 沈老夫人笑的慈蔼,道,“都起来吧,祖母知道你们有孝心,请东乡侯府大少爷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时间请他们来府里头坐坐。” 沈二少爷,“……。” 沈三少爷,“……。”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不敢置信。 祖母居然让他们请土匪进府坐坐? 是他们听岔了吗? 两位老爷也都懵了。 沈大太太忍不住道,“娘,您糊涂了,那可是土匪,走的太近,也不怕把倬儿他们给带坏了。” 沈老夫人眉头一皱,不虞道,“土匪怎么了,昨儿你们爹还说了一句英雄不问出身,你们都不是土匪,有谁敢揍崇国公,你们敢吗?” 沈大老爷和沈三老爷涨红了脸。 “倬儿和瑞儿要和东乡侯府大少爷交好,你们谁也不许拦着!”沈老夫人道。 沈老夫人伸手,两孙儿赶紧上前扶她进内屋。 身后,沈三太太忍不住道,“什么交好,分明是被打劫,打劫一次不够,还要再送上门,哪有这样的?” 老夫人的反常,令人担忧。 沈大太太望着沈大老爷,道,“要不,请个太医进府给老夫人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包围(160月票加更) 吃完了午饭,又在街上逛了半个时辰,方才回东乡侯府。 苏锦和杏儿坐马车。 其他人都是骑马的。 苏阳和苏崇共乘一骑,刚走到东乡侯府所在的街,就看到自家被官兵包围。 十步一人,站的笔直。 苏小少爷的心都拔凉拔凉的。 出趟门,家就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了。 他还打算趁着爹爹远去边关的时候,想办法溜出府去玩,上回好歹爬到墙头了,这下面围着一堆人,叫他怎么跑? “大哥,我们家已经被包围了,还要回去吗?”苏阳望着苏崇道。 “我们在醉仙楼大吃大喝,也没人去抓我们,应该我们不重要,”苏崇默了默道。 “……。” 虽然不用被抓,但这话怎么说出来那么的扎心呢? 怎么说他们也是东乡侯大少爷和小少爷,这么把他们无视真的好吗? 一路往前,就到东乡侯府大门前了。 苏崇和苏阳骑在马背上,官兵统领走过来。 “你们是谁派来包围我们东乡侯府的?”苏崇问道。 “我们进去了,还能随便出来吗?”苏阳问道。 “……。” 统领一脸黑线。 没见过自家被包围了,还这么淡定的,不愧是青云山的土匪,包围对他们来说都成习惯了,才能做到如此的坦然。 “是皇上派我们来包围东乡侯府的,”统领回道。 苏阳望向苏崇道,“大哥,是皇上派他们来的。” 苏崇没说话。 他在琢磨皇上此举的用意。 苏阳想的就简单多了,他不想被关在牢笼里,他要挣扎,他望向谢景宸道,“姐夫,我去你那儿住几天吧。” 谢景宸眉头一紧。 他要从镇国公府溜走易如反掌啊。 谢景宸望向统领,问道,“皇上可说不许里面的人进出?” 统领,“……。” 这还用说吗? 包围不从来都是只进不许出的吗? 稍微松一点,准许采买的小厮婆子进出,严格的连菜都是送了单子和钱出来,帮忙买的。 这要随便进出,就不是叫包围,而是护卫了。 就东乡侯干的好事,皇上能派人来护卫东乡侯府? 想着—— 统领嘴角一抽。 别说,还真有可能。 统领轻咳一声道,“皇上没说,我这就去问问清楚。” 看着统领转身就走。 苏崇,“……。” 谢景宸,“……。” 御书房内。 皇上看奏折有些乏了,揉眼窝歇息。 小公公进来,轻声唤道,“皇上。” “有事说事,”皇上道。 “铁统领让来问问皇上,包围了东乡侯府,还允许东乡侯府大少爷他们出府吗?”小公公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福公公皱眉道。 “东乡侯府大少爷和小少爷都在府外,要是不许出,他们就去镇国公府住了,”小公公回道。 “……。” 福公公惊呆了。 他们也太不把皇上的包围当回事了吧?! 虽然皇上明着是包围,实则是护着东乡侯府,但满朝文武都看着呢,就不能给皇上留点面子? 想到东乡侯抢了崇国公派去阻拦他们的铁骑的马匹和衣服,福公公抬手擦掉脑门上的黑线。 皇上脸都绿了,福公公赶紧劝道,“皇上,还是准许他们进出吧,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一个就够镇国公府头疼的了,再去两个,镇国公府还不得翻天啊?” 皇上拍龙案,怒道,“准许他们进出?!朕派铁统领去看一座空宅子吗?!” 福公公,“……。” 福公公想到东乡侯夫人带着一双儿子逛街的场景,身子哆嗦了下。 要真这样,太后和崇国公还不得跳起来。 见皇上怒不可抑,福公公赶紧道,“皇上,您要想清楚啊,那些去杀东乡侯的刺客,最后都死了,东乡侯府来硬的,铁统领的人未必拦得住……。” “镇国公府要是被东乡侯府占领了,东乡侯去了边关,镇国公势必会受到影响。” “皇上,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皇上看着福公公,这么明显的向着东乡侯府,皇上岂能没察觉? 皇上眸带怒色。 福公公一脸凛然。 然而脑子里一句话徘徊不去,是东乡侯对他说的:我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谁在皇上跟前说我的坏话都给我记在小本子上,我回来算账,皇上气大了,就帮我劝着点,知道该向着谁吧? 一记威胁的眼神瞥过来:上个不听话的,坟头上的草都有福公公你腰这么高了,说了这么多,福公公心里有数了吧? 福公公心里能没数吗? 从在青云山,他向皇上拍桌子,让皇上进湖里捞鞭子,他心里就清清明明的。 皇上皱眉道,“朕是怎么吩咐的?” 福公公眼前一亮,回道,“皇上,您让铁统领带人去包围东乡侯府,不许东乡侯夫人出府一步,是奴才话没转达清楚……。” 皇上恼道,“传话都传不清楚,扣半年俸禄。” 福公公,“……!!!” 很快,这话就传到铁统领耳朵里了。 铁统领一脸严肃道,“看好东乡侯府,不许东乡侯夫人出府一步,违令者,斩!” 官兵齐声应道,“是!” 等铁统领一转身,官兵们就有点站不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他。 皆是嘴角抽搐,一脸黑线。 皇上居然让他们官兵来保护土匪…… 那么凶悍的土匪,用得着他们保护吗? 真来了刺客,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消息传进屋,苏阳笑道,“娘,爹回来之前,你是没法出府了。” 唐氏端茶笑道,“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苏阳,“……。” 这是告诉他,他的好日子就只有一个月吗? “娘,父亲送粮草去边关真的一个月能回京?”苏崇不信道。 唐氏把茶盏放下道,“如果是朝廷送粮,一个月肯定回不来,但你爹人多,还有五百匹马,日夜兼程,轮流休息,一个月绰绰有余。” “爹用得着那么赶吗?”苏阳皱着小脸道。 “朝廷的粮草运到边关要保证九成,那么多人吃饭,不走快点,你爹怎么和镇国公交代?”唐氏道。 “……。” “可走的再快,也很难保证九成啊,尤其日夜兼程,耗费体力,吃的更多,”苏崇算了下,这是件不可能的事。 青云山的兄弟不止人多,而且饭量是普通官兵的一倍。 “半道上不知道哪个粮仓要倒霉了,”苏阳叹息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上心 在苏家待了会儿,苏锦和谢景宸告辞。 路上没有耽搁,直接就回镇国公府了。 苏锦的心情有那么点点沉重,上回她爹揍断崇国公和忠武将军的肋骨,她的饭桌上就出现了巴豆粉。 那还是丫鬟胆小,不敢下毒,才改为巴豆粉敷衍。 这一回崇国公派人阻拦她爹,最后反被他爹打劫了五百匹马,这脸面丢的够大家笑几个月甚至几年了。 世家大族好脸面,崇国公丢那么大的脸,南漳郡主肯定火气大。 新仇旧恨,往后的日子肯定会很酸爽。 嗯。 回到沉香轩,苏锦就默默的把酸爽两个字给收了回来,分明是很香甜。 一进屋,一股淡淡清香袭来,杏儿东张西望,眸光闪亮。 “姑娘,你闻到没有,好香啊,”杏儿吸着鼻子道。 苏锦眉头微皱。 正在擦桌子的小丫鬟忙回道,“这是前院新送来的熏香,奴婢刚点上没多会儿。” “灭了吧,”苏锦摆手道。 小丫鬟懵了。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这香多好闻啊,就跟咱们青云山的果子似的。” “闻多了,忍不住想起青云山那些打家劫舍的日子,难免蠢蠢欲动,到时候镇国公府其他人就危险了,”苏锦随口回道。 她挑了帘子进屋。 小丫鬟嘴巴张大,不知道做何反应好。 杏儿便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香炉灭了。” 小丫鬟忙不迭的把香炉打开,把熏香抱走了。 丫鬟抱着香炉出去,把熏香倒掉,一旁清扫的婆子见了道,“怎么倒掉了?” 小丫鬟叹息,“大少奶奶说闻着熏香味,想念青云山。” “闻着熏香,想起青云山,这不是好事吗?”婆子不解。 “什么好事,大少奶奶怀念的是她在青云山打劫的日子,她说闻着香,就想打劫人,这能叫大少奶奶闻见么?”小丫鬟叫道。 “……。” 屋内,杏儿凑到苏锦跟前,问道,“姑娘,你想起青云山了?” “没有,”苏锦喝茶道。 杏儿一脸懵懂。 谢景宸眉头皱紧,“熏香有问题?” 苏锦看了谢景宸一眼道,“你体内有毒,那点熏香对你来说影响不大,毒发吐血也察觉不出来,可我和杏儿闻多了,会脾气暴虐。” 身为土匪,脾气本就不好,所以再不好一点,也没人怀疑是受了熏香中毒影响,只当是她本性如此。 为了算计她,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苏锦手动了动,杏儿一脸担忧,“不会闻了几口,姑娘就想揍人吧?” 杏儿有点担心姑爷。 撇过去的眼神都是叫姑爷赶紧避开。 谢景宸没看见,他的注意力也在苏锦的手上。 苏锦哭笑不得道,“我没想揍人,只是觉得这熏香不错,药下的巧妙,我是碰到对手了,控制不住想和调制毒药的人切磋下。” 分明是下药的碰到对手了。 随便一嗅,就知道熏香里下毒了,明显更高一筹。 谢景宸心中这般想,眸光却冷沉了下来。 苏锦是医术高超,能察觉到熏香里的毒,他不通医术,察觉不出来,只当一身的毒是以毒攻毒导致的。 杏儿恍然大悟,生气道,“肯定是上回在红烧鸡里下毒的人害我们的,知道姑娘吃饭会用银针试毒,所以才放熏香里。” 她们总不会连熏香都拿银针扎几针。 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她好想送他们上青云山,再让他们滚下山。 苏锦看向谢景宸,“没点本事,还真不敢闯你们镇国公府的龙潭虎穴。” 谢景宸没说话。 杏儿忍不住来了一句霸气十足的话,“姑娘早些把这龙潭虎穴霸占了,把他们驯成小绵羊。” 苏锦,“……。” 谢景宸,“……。” 这丫鬟就这么不把龙潭虎穴放在眼里啊。 苏锦望着杏儿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龙潭虎穴?” “知道啊,别人都说咱们青云山是龙潭虎穴,”杏儿道。 “……。” “镇国公府怎么能跟我们青云山比呢,最多看姑爷的面子上算它是一个小的龙潭虎穴,”杏儿道。 “……。” 苏锦往谢景宸脸上看去。 你面子还挺大。 谢景宸一脸黑线。 只听苏锦道,“你面子这么大,给我点面子呗。” 谢景宸,“……。” 他扶额道,“什么?” 苏锦吩咐杏儿道,“去后院竹屋把我昨晚写的纸张拿来。” 杏儿麻溜的去后院拿东西。 苏锦啃着糕点,杏儿递过来一摞纸,苏锦交给谢景宸道,“这是我铺子上要卖的东西,我一个人支撑不起整间铺子,你帮我找人办好。” 她要钱,更惜命。 不过是累了几天,她就有些扛不住了。 她可不想为了开铺子把自己活活累死。 谢景宸接过纸张,看了几眼道,“这可都是秘方。” “是秘方,但我又不怕你泄密,你对自己不放心啊?”苏锦挑眉道。 “……。” “你怎么不交给楚舜他们?”谢景宸问道。 “你不是说他们不靠谱,没干过正经事吗?”苏锦道。 “以前是没干过,但我也看出来了,你的事,他们不敢不上心。” “……。” 这是谢景宸的心里话。 要是监督铺子是其他人交给楚舜他们的,他们不会接。 接了也不会那么上心,更不会一天到晚坐在茶摊看着。 谢景宸和苏锦不知道,楚舜他们这么尽心尽力,靖国侯和定国公他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自己使唤不动儿孙,以至于他们不务正业,现在被个女土匪使唤,奔前跑后,屁颠屁颠的,干的还是正经事。 他们开始干正经事了,做爹娘的心中蕴藉,但是自己使唤不动,是被别人使唤的,心里怎么舒坦的起来。 要不是铺子没监督完,真的忍不住要抽他们一顿才能消气。 苏锦望着谢景宸,眨眨眼道,“那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么?” “我也就在你丫鬟这里面子大,”谢景宸瞥了苏锦道。 “……。” “这事我交给楚舜他们办,你放心。” 苏锦点头。 他的兄弟,他放心,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者铺子有他们一份,他们上点心也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月钱 铺子怎么开,苏锦都写在了纸上,照着办就成了。 谢景宸觉得楚舜他们可以,苏锦就放心的做甩手掌柜了。 当然,被人在熏香里下毒的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起身要去后院。 结果杏儿道,“姑娘,我待会儿去,今儿是镇国公府发月钱的日子,我去领钱。” 终于要发钱了,有钱就能买好多好吃的。 以前在青云山攒的钱,来京都早挥霍完了。 苏锦便独自去了竹屋。 杏儿小跑着去前院,前院的丫鬟小厮在排队领月钱。 杏儿没有排队,她走上前,问道,“为什么沉香轩丫鬟婆子的月钱都送去沉香轩了,我的没有送去?” 她找沉香轩管事妈妈拿月钱,管事妈妈告诉她,沉香轩送来的月钱和以前的一样。 许是把她忘记了,她那里没有,让她来前院找管事的孙妈妈。 孙妈妈负责发月钱。 “没有你的份,”孙妈妈蹙眉道。 杏儿小脸一跨,她都想好买什么了,现在告诉她,没有她的份。 “为什么没有我的份?!”杏儿恼道。 “没有就是没有,这是郡主吩咐的,”管事妈妈道。 “什么郡主吩咐的,我一个月月钱才多少,她怎么会管这么点小事,我看就是你贪墨了我的月钱!”杏儿拍桌子道。 杏儿虽然寸步不离的跟着苏锦,但是她人机灵啊,府里的丫鬟抱怨月钱被贪墨,她听到了。 她当时就想好了,谁要敢贪墨她的月钱,就揍的她满地找牙。 在她家姑娘的地盘上欺负她,那是活的不耐烦了。 青云山的人是不能被人欺负的,那是往侯爷和夫人脸上抹黑。 杏儿模样清秀,但要说气势,那是十足,孙妈妈心头发憷。 这可是土匪! 她抽过靖国侯世子。 她抽过大厨房管事李妈妈。 她在栖鹤堂怼的三太太她们哑口无言。 这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丫鬟,会把她一个管事妈妈放在眼里吗? 虽然杏儿瞪着她,但孙妈妈仿佛看见了她掏鞭子的凶残模样。 她左右看了一眼,身后两婆子站的远远的。 孙妈妈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她声音微颤道,“是南漳郡主身边的赵妈妈说的,说你叫大少爷叫姑爷,这是东乡侯府的叫法,你的月钱该东乡侯府发。” 杏儿小眉头扭着。 她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叫姑爷确实是东乡侯府的叫法,镇国公府的丫鬟婆子都叫大少爷的。 杏儿望着孙妈妈道,“我拿东乡侯府的月钱,是不是国公府的家规对我没用?” 孙妈妈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不拿镇国公府的月钱,就不是镇国公府的丫鬟,家规自然就对她没用了。 可要说对,那也不对。 她人在镇国公府,当然要接受镇国公府家规的管束,哪能把镇国公府家规不当回事? 就是大少奶奶都不可以,何况她一个小丫鬟了! 结果杏儿撂下这一句,就转身走了。 孙妈妈越想越不对劲,这不是落人话柄了吗? 孙妈妈把手头发月钱的事交给小丫鬟,自己匆匆忙去了牡丹院。 屋内,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小丫鬟站在那里,缩着脖子,不知道自己禀告熏香让大少奶奶想起青云山打劫的事,郡主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脸色阴沉的模样,吓的小丫鬟头都不敢抬。 赵妈妈摆手道,“退下吧。” 小丫鬟走后,赵妈妈劝南漳郡主道,“郡主消消气。” “叫我怎么消气?!”南漳郡主怒不可抑。 赵妈妈叹息。 这气怕是没法消了。 崇国公拉架,被东乡侯打断肋骨。 崇国公派人去追东乡侯,被东乡侯抢了马和衣服,颜面尽失。 之前红烧鸡的是给了他们教训,想方设法给大少奶奶一点颜色瞧,结果熏香让她想起了青云山打劫的日子,她不忍心闻……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莫名其妙的向着大少奶奶和她爹? 简直没天理了! 这边南漳郡主没消气,那边孙妈妈匆匆进屋禀告杏儿找她拿月钱的事。 赵妈妈好奇,“那丫鬟没发飙?” 孙妈妈摇头,“大少奶奶的丫鬟没发飙,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居然没有?”赵妈妈觉得不可思议。 那丫鬟脾气可不好。 一身的土匪气息,隔着十里地都闻的见,晾准了她会发飙的事,她居然不发飙,这不合常理啊。 她知道那丫鬟会鞭子,胆子也大的出气,可双拳难敌四手。 这里是镇国公府,是南漳郡主的地盘,岂容的她们主仆撒野。 大少奶奶暂时奈何不了她,先除掉她的丫鬟,也算是断她左膀右臂,让她孤掌难鸣。 结果这丫鬟居然没发飙。 丫鬟没动手,其他人也不能冲上去把丫鬟揍一顿。 孙妈妈道,“丫鬟就拍了下桌子,解释清楚为什么不给她月钱,她就走了。” 她能不能说那一刻她觉得这小丫鬟有那么点通情达理。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她怕被南漳郡主给活活杖毙。 她把杏儿的话转达给南漳郡主和赵妈妈听。 南漳郡主火气又旺了三分。 赵妈妈也气着了,只是没给这丫鬟月钱,她就不拿镇国公府家规当回事了?! 回头这丫鬟要在镇国公府有什么好歹,东乡侯府还不得登门替她讨公道? 这可不行! 而且这话传出去,也有碍南漳郡主的脸面。 人家是土匪,懂什么规矩,习惯了喊姑娘,叫姑爷一时改不过来,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就少她一个丫鬟的月钱? 人家大少奶奶进门,可就带了这么一个丫鬟。 镇国公府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虽然被欺负的是她们。 孙妈妈知道南漳郡主和赵妈妈面子上挂不住,她道,“要不,我把这月钱给那丫鬟送去?” 南漳郡主没说话,赵妈妈摆了摆手。 孙妈妈就知道是同意了,赶紧退下。 后院,竹屋。 杏儿一溜烟跑回去和苏锦告状,“姑娘,镇国公府说我叫姑爷,不是国公府的丫鬟叫法,所以不给我月钱,我的月钱要侯爷和夫人给。” 苏锦愣了下,挑眉一笑道,“回头我给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檀香 杏儿眉开眼笑。 钱对青云山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侯爷说会有人想不开给他送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想不开给她送钱呢。 她等几天就是了。 杏儿过来帮忙,屋外小丫鬟站的远远的喊道,“大少奶奶,孙妈妈来了。” “她来做什么?”杏儿小脸不快。 苏锦放下手里的活,迈步去前院。 孙妈妈陪着笑脸,手里拿着荷包道,“这是大少奶奶的丫鬟月钱。” 苏锦有点无语。 找她们拿,不给。 不要了吧,又巴巴送来。 送来就会收吗? “国公府说的对,杏儿的月钱,该东乡侯府给,”苏锦笑道。 “这怎么行呢,丫鬟是住在镇国公府的,吃穿用度都该国公府负责,”孙妈妈笑道。 杏儿小脸一臭,“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孙妈妈陪笑道,“刚刚是我糊涂了。” 杏儿望向苏锦,她都承认错了,是揍她一顿就算了,还是多揍她几顿? 苏锦微微一笑,道,“东乡侯府给杏儿的月钱是十两银子。” 孙妈妈,“……。” 这是打劫吗? 孙妈妈觉得手里的荷包有点沉,虽然里面才一两五钱银子。 杏儿朝孙妈妈努嘴,随着苏锦转身回后院。 孙妈妈能怎么办,她只能回去气南漳郡主了,好在这事不是她挑起的,怪不到她头上来。 赵妈妈气大了,“十两银子?!寻常人家的姑娘都没有这么多的月钱!” “大少奶奶是这么说的,”孙妈妈低声道。 人家是土匪,银钱得来的便宜,也没多少丫鬟伺候,想来这月钱也给的随意,人家要给丫鬟十两,谁也拦不住啊。 人家也不是非要不可,你不给,东乡侯府给。 赵妈妈眸光喷火,不知道怎么办好。 给了十两,郡主脸面无光,府里的下人也意见颇多。 可要不给,这丫鬟在镇国公府里上蹿下跳,都不能拿家规罚她了。 都怪她乱出什么馊主意,完全没料到那土匪丫鬟不按常理行事。 赵妈妈望着南漳郡主。 “给她,我倒要看她有没有命花!” 南漳郡主声音冰冷,眸底寒芒毕露。 但这钱也不是随便给的,毕竟还要顾及南漳郡主的脸面。 是以,见到苏锦后,孙妈妈把荷包送上道,“大少奶奶虽然只带了一个丫鬟进来,但这一丫鬟就很能干,不但胆大还聪慧机智,远胜过其他丫鬟七八个,一个丫鬟干七八个丫鬟的活,领七八个丫鬟的月钱也应当,但大少奶奶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伺候总归不行,这月钱送来,大少奶奶记得添置丫鬟。” 杏儿看着孙妈妈道,“虽然你夸的我很高兴,但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啊,就送十两来,多找几个丫鬟,我的月钱不是就少了吗?” 孙妈妈,“……。” 大少奶奶的丫鬟怎么就不知道见好就收啊。 丫鬟没来之前,她一直拿十两不就行了吗? 就算只能拿一两个月,那也很不错了,她还想一直拿十两不成? 苏锦瞥了孙妈妈一眼,淡淡道,“是我话没说清楚吗?” 孙妈妈身子一凛,连忙道,“没有,大少奶奶的话说的很清楚,这钱就是给丫鬟的,回头添了丫鬟,月钱另算。” “这还差不多,”杏儿道。 她把月钱拿在手里,高兴的眉眼弯弯。 镇国公府的人真是太好欺负了。 姑娘两句话,就让她月钱长了五倍还不止。 孙妈妈后背湿透,出了门,风一吹,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踹好银子,杏儿跟随苏锦去后院忙。 一个时辰后。 看着调制好的药粉,苏锦有点犯难了。 不知道该给谁用好。 南漳郡主嫌疑最大,但给她用不是上上之选。 她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事就闹不大,也就没人知道有人算计她。 苏锦左思右想,最后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怎么下手有点困难。 苏锦对杏儿道,“把剩下的熏香带上,我们去前院走一趟。” 杏儿连连点头。 彼时天边晚霞绚烂,倦鸟归巢。 苏锦带着杏儿去前院,一路上丫鬟婆子都盯着她看,不知道她这会儿去前院做什么,这都是吃完饭的时辰了。 苏锦去找管胭脂熏香的陈妈妈。 看到苏锦来,陈妈妈都有点儿怕,上前道,“大少奶奶怎么来了,可是熏香不得您喜欢?” 苏锦淡淡一笑,“熏香不错,就是不合适我用,用了心烦气躁想打劫人。” 陈妈妈眼神微闪。 这点小动作没有逃过苏锦的眼。 要不是为了挖出她背后的人,胆敢做帮凶算计她,她绝饶不了她。 “还有没有其他熏香?”苏锦问道。 陈妈妈忙把熏香给苏锦看,不愧是镇国公府,就是熏香种类都有八九种以供挑选。 只是苏锦都不喜欢,她道,“除了这些,没别的了?” “只剩下老夫人喜欢的檀香了,”陈妈妈道。 “我闻闻,”苏锦道。 陈妈妈把檀香拿出来,苏锦拿了轻嗅,“倒是好闻。” 陈妈妈忙道,“这是极品檀香,珍贵难得,买的不多,不便匀点给大少奶奶您,您要也喜欢,奴婢尽快买来给您,老夫人离了檀香,夜里睡不着觉。” “我就说说,又没有要,”苏锦道。 “……。” 苏锦把檀香放下道,“下回给我送点檀香去。” “要极品的,”杏儿叮嘱道。 陈妈妈连连应是。 苏锦转身出门,屋外两丫鬟一边扫落叶,一边闲聊。 “崇国公丢了那么大脸,听说崇老国公躺在床上都气的吐血了,”丫鬟道。 “咱们大少奶奶的爹也太凶悍了,五百铁骑全给扒了,换做是谁都得气坏,”另一丫鬟道。 “可崇老国公不是一般人,他救过先皇,他气吐血,皇上肯定要罚东乡侯,”丫鬟道。 “……。” 聊着聊着,见杏儿瞪着她们,赶忙低头,不敢再吭半个字。 杏儿担忧的看着苏锦。 苏锦一脸坦然,就她爹的本事,皇上就算罚,最后十有八九会以被她爹打劫收场。 她已经习惯了。 但很快,苏锦就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东乡侯府的人。 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们会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赔礼 崇老国公救过先皇,是皇家的恩人。 崇老国公缠绵病榻三年,皇上每年都会去崇国公府探望他老人家,以示皇家不忘他的恩情。 崇老国公被东乡侯气的吐血,连丫鬟都觉得这是大事,何况是皇上和百官了。 第二天,议政殿上,一堆人弹劾东乡侯。 嗯。 齐心协力,气势逼人。 因为东乡侯不在啊,这时候不狠狠的弹劾,回头他回来了,就站在朝堂上,轻飘飘瞥过来一记“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你想死的”表情,他们就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最好是能把东乡侯赶出朝廷,哪怕是赶回青云山做土匪也好。 再让他在朝堂上待下去,天知道哪天矛头就对准了他们,惹不起,轰远点儿。 皇上也没想到这件事崇老国公都知道了,而且还气的吐血,众怒难犯,当着百官的面,皇上承诺一定会严惩东乡侯。 至于怎么个严惩法,也没人知道,皇上表了态,百官也不好再咄咄相逼。 难道要皇上派人去追东乡侯吗? 崇国公就是追人,才丢的脸,最后气的崇老国公吐血。 连崇国公都不放在眼里了,何况是其他人。 皇上也派人把东乡侯府围住了,总不至于现在就把人下大狱,东乡侯是副运粮官,他有权决定挑选运粮官兵,算起来也没什么大错,崇国公追人有些严重了些。 一切都要看东乡侯能不能把粮草运到边关,又运多少去,罪证确凿了再处置不迟。 只是百官弹劾,最后也不过逼皇上表态,不免有些郁闷。 东乡侯府。 虽然唐氏被禁足,但朝堂上发生的大事,她还是知道的。 对于崇老国公被气的吐血,唐氏想了想,吩咐苏崇道,“你去崇国公府探望下崇老国公。” 苏崇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娘,你让我去探望崇老国公?” “你没听错,就是让你去,”唐氏道。 “他一个老人家,已经被爹气的吐血了,我再去,有违咱们青云山尊老爱幼的传统,”苏崇道。 “什么尊老爱幼?”苏阳在一旁啃果子,一脸不满。 他还不到七岁,不够幼吗? 可爹揍起他来比谁都厉害! 凑他的时候,他是大人。 不让他出府的时候,他又是小孩子了。 苏小少爷心累,连啃果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氏望着苏崇道,“是让你去代替你爹跟崇老国公赔句不是,态度恭敬点儿。” 苏崇惊呆了,他爹什么时候跟人赔过不是? “娘,你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苏崇摸不准道。 “……。” 唐氏瞪着他。 苏崇默了默,道,“娘,您确定要我翻墙去见崇老国公,您就不担心我会被当成刺客给灭了?” “从崇国公府大门进,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唐氏道。 “……。” 翻墙都不一定进的去,娘居然让他走大门。 这是对他新的考验吗? 难度很大啊。 不过娘这么看的起他,这要不进去溜达一圈,都说不过去。 唐氏备了礼,苏崇就出了东乡侯府。 半道上,他想了想,掉头去了镇国公府。 竹屋内,谢景宸正在忙着誊写。 小丫鬟跑过来道,“大少爷,大少奶奶的兄长,东乡侯府大少爷找您有事。” 找他? 谢景宸蹙眉。 昨儿不是才见过吗? 把笔放下,谢景宸起身迎了出去。 暗卫则去禀告苏锦。 还没出院门,就看到苏崇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东西。 等他走上前,苏锦好奇道,“大哥怎么来了?” “我找妹婿有点事,”苏崇望向谢景宸。 谢景宸还没说话,苏崇就勾他脖子了。 谢景宸头疼。 相处许久,他也对东乡侯府一家子也算有了几分了解。 苏锦的微笑。 苏崇的勾脖子。 以及东乡侯的一脸严肃—— 都是坑。 “什么事?”谢景宸问道。 苏崇咳嗽几声道,“我要去崇国公府探望崇老国公,帮忙带个路。” 苏锦,“……。” 谢景宸,“……。” “要去气死崇老国公吗?”杏儿一脸兴奋道。 “去赔礼的,”苏崇叹气。 “为什么?”苏锦不解。 “谁知道啊,娘要我去的,”苏崇郁闷道。 和父亲一样,娘要做什么,没人能猜到。 气人他会,这赔礼…… 长这么大,他只给妹妹赔礼过。 赔礼这件事对他来说难度太大,所以他来找妹婿了,万一他待会儿一言不合说话冲动的时候,在一旁提醒他点儿。 苏崇想的是见到崇老国公之后的事,谢景宸想的是他要怎么带路。 那是崇国公府,不是镇国公府啊。 虽然南漳郡主和崇国公府关系极好,但对崇国公府来说,他是南漳郡主和她儿子的挡路石。 东乡侯气晕崇国公,气得崇老国公吐血,苏崇去赔礼,人家不会稀罕的。 再加上一个他,谢景宸怀疑岳母大人此举到底是赔礼还是去挑衅的。 崇老国公和崇国公不同,皇上想整死崇国公,但他对崇老国公敬重有加。 苏崇单独去,谢景宸还真不放心,他甚至怀疑崇老国公是不是真的吐血了,十有八九只是被拿做幌子逼皇上处置东乡侯。 苏锦望着苏崇和谢景宸道,“你们两能进的去吗?” 谢景宸扶额。 苏崇倒是坦然,“进不去的时候,好歹有个伴。” 谢景宸,“……。” 他望向苏锦。 苏锦道,“我也一起去吧。” “你就别去了,”苏崇回绝道。 他可舍不得妹妹去崇国公府吃闭门羹,被人拦在门外冷嘲热讽,越这样,他就越想不通为什么娘舍得让他去吃这个苦头。 苏崇不同意,但苏锦坚持。 杏儿便道,“就让姑娘跟去吧,没准儿会看在姑娘的面子上,准许大少爷进崇国公府了呢。” 苏崇,“……。” 谢景宸,“……。” 苏崇是东乡侯的儿子,苏锦是东乡侯的女儿。 不给儿子面子,女儿就会给面子吗? 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我就是去看热闹的,”苏锦道。 “……。” 谢景宸扶额。 苏崇便随苏锦了。 一行人直接出了镇国公府,坐马车去崇国公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刁难 马车徐徐在崇国公府跟前停下。 苏锦掀开马车,便看到两座威武的石狮子,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 匾额下—— 崇国公府小厮的脸上带着愤怒。 他们不认得苏锦,不认得苏崇,但认识谢景宸啊。 谢景宸从马车里扶下来的女子不是他娶进门冲喜的大少奶奶能是什么人。 东乡侯几次三番的落崇国公的面子,这些下人也愤愤不平。 亲爹没没差点把他们国公爷气死,做女儿的还敢登门。 胆儿真肥! 等苏崇道明来意,小厮的脸更沉了。 “赔不是?我看是想把我们老国公爷给活活气死吧!”小厮不屑道。 胆敢揍断国公爷一根肋骨,你们一家老小还是想着怎么活下去吧! 这口气不出了,国公爷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太后的颜面何存?! 指不定这会儿东乡侯的尸体已经在京都的路上了! 现在来赔礼—— 晚了! 苏崇的暴脾气,以为他想来赔礼呢,若不是他娘脑袋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他来,不然他才不会来受这份鸟气。 苏崇强忍着不生气。 娘让他从正门进去,他不能翻墙。 只是从正门打进去的话,胜算好像不大。 杏儿也受不了自家大少爷被人拦在门外,虽然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而且这样的事也很常见。 但以前不让进,青云山的兄弟都是直接踹门的,一句废话不多说,就把你家的大门给你拆了。 杏儿望着苏锦道,“要不别让大少爷赔礼了,夫人不高兴,姑娘回去帮着说几句软话就没事了。” 苏崇也望着苏锦道,“妹妹,你就帮大哥我向娘说几句软话,以免我进了崇国公府,就和寿宁公主去找你似的,最后被抬出来。” 苏锦,“……。” 谢景宸,“……。” 她这大哥气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在崇国公府跟前提寿宁公主的惨状,那不是找打吗? 不用为了进崇国公府,就故意这么说吧? 崇国公府的小厮气的横眉怒目。 不过他提醒的对,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都敢让寿宁公主抬出镇国公府。 他们送上门来,为什么不让进? 让他们竖着进,横着出便是! 崇国公府和东乡侯的脸皮早撕破了,还怕东乡侯府不成?! 小厮之一赶紧去禀告崇国公知道,没一会儿,管事的就出来道,“进来吧。” 苏崇松一口气。 苏锦扶额,她能说她提了一口气吗? 人家摆明了不让他好过的,他还要闯崇国公府。 东乡侯府的脑回路,真是叫人猜不透。 然而在苏崇的眼里,完成娘交代的任务最重要,娘都不怕他被打死,他还怕进的了崇国公府出不来吗? 管事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崇就真的迈进崇国公府了。 谢景宸和苏锦随后。 杏儿跟在最后头,迈过门槛的时候,她盯了崇国公府大门看了好几眼,好想去踹上一脚。 跟着总管,一路往前。 进了二门,就直接去见崇国公。 苏崇眉头微皱道,“我不是来见崇国公的。” 知道崇国公气晕,他娘挺高兴的。 但崇老国公晕倒,他娘脸上没有什么笑容。 也只叮嘱他给崇老国公赔句不是,可没提崇国公半个字。 他爹揍了崇国公后,他对崇国公府也有了几分了解。 崇老国公救过先皇,扶持当今皇上登基,颇得皇上信任。 崇老国公三年前离京办差,于途中遇刺,身中剧毒,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浑身发麻,口不能言,在病榻上一趟就是三年。 国公爷的位置也就交给了次子,也就是如今的崇国公。 至于崇老国公的长子,已于十五年前战死沙场,据说当年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因为失误,从云端跌落,现在已经少有人提及,是以苏崇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崇国公和他爹两次交手,两次完败。 他爹要是知道他替他向一个被他碾压的人赔礼,被碾压的就是他了。 带路的管事道,“老国公身体不适,不见外客,你要赔礼就向国公爷赔礼吧。” “既然老国公是被我爹气的,我去赔礼,老国公心情一好,也就不会身体不适了,”苏崇道。 “一切等见过国公爷再说吧!” 管事的语气冷硬。 苏崇瞥了他一眼,见就见吧。 既然敢来,就不怕被刁难。 而且,他觉得最刁难他的分明是他娘。 这一刻,他分外觉得自己是捡来的。 这里是崇国公府,她娘就这么让他来了,也没叮嘱带个人。 苏崇扶额。 大半刻钟后,苏崇就见到崇国公了。 脸色不是很好,养尊处优的人,被断一根肋骨,不止没面子,还吃了不少的苦头,再加上被他爹抢马,更是颜面大失,能有好脸色才怪。 那眼神冷的,苏崇只觉得无数冰刀朝他射过来,这时候被父亲揍出来的铜皮铁骨就派上用场了。 苏崇走上前,道,“我是来替父亲向老国公爷赔礼的。” 崇国公脸色一冷。 崇国公世子站在他身后,冷道,“不应该先向我父亲赔罪吗?!” 他和苏崇年纪差不多,容貌俊朗,但眼神冷冽中带着杀气。 苏崇背脊挺直,没有丝毫要赔礼的样子。 苏崇望向崇国公世子道,“向你父亲赔什么罪?” 他压根就没觉得他爹做错了什么。 崇国公世子脸色一变,“不知道赔什么罪,你来崇国公府做什么?!” 苏崇有点不耐烦。 他都说了几遍了,为什么这些人不听清楚点呢。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重复说一句话,他再重复最后一遍。 “我来是给崇老国公赔罪的,”苏崇一字一顿。 “不给我父亲赔罪,你休想见我祖父!”崇国公世子声音冷硬如刀。 苏崇看着崇国公世子,一脸淡漠道,“既然如此,那便告辞了。” 苏崇转身就走。 总管伸手将他拦下,道,“苏大少爷当我们崇国公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不让我走,还打算留我小住几日不成?”苏崇道。 “……。” 谢景宸瞥向苏锦。 你大哥找打,你都不拦着点? 苏锦扶额。 她倒是想拦,也得拦的住吧。 她娘都放心她大哥孤身闯崇国公府,想来她大哥应该有全身而退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亲切 总管被苏崇反问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他望向崇国公。 崇国公冷冷一笑,“苏大少爷想在我崇国公府住上几日,未尝不可!” “崇国公府让我感觉很亲切,如果崇国公不嫌弃我叨扰的话,那我便住上一晚,”苏崇回头道。 “……。” “一般大少爷感觉亲切的东西,最后都是大少爷的,”杏儿小声对苏锦道。 “……。” 苏锦一脸黑线。 她望着杏儿。 杏儿一脸我没骗你。 大少爷铁定是看上崇国公府了。 姑娘霸占镇国公府,大少爷抢了崇国公府,比侯爷的爵位还要高,也算是完成了夫人要求的青出于蓝胜于蓝,皆大欢喜,多好啊。 杏儿心里美的冒泡,与有荣焉。 只是杏儿说的小声,听见的却不止苏锦一个,还有其他人。 谢景宸扶额。 崇国公府的人则是脸色青沉。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小东乡侯府也敢动抢崇国公府的心思,也不怕吞进肚活活撑死他们!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苏崇主动登门赔礼已经叫人诧异了,他居然还主动要求在崇国公府住一晚,他到底想做什么? 没人琢磨的透他是怎么想的。 一时间没人说话。 苏崇皱眉道,“现在可以带路,让我去给崇老国公赔不是了吧?” 又是一阵安静。 崇国公眼神冰冷,“带他去!” 总管领命,对苏崇道,“苏大少爷请。” 苏崇抬脚便走。 等他们出门,崇国公世子冷笑道,“我还从未见过这等狂妄不怕死的人!” 崇国公眼底浮起一抹杀意。 再说苏锦他们,出了屋后,苏锦望着苏崇道,“大哥真的要在崇国公府住一晚?” “话都说出去了,怎么能反悔?”苏崇道。 “大少爷就不怕他们弄死你啊,”杏儿忍不住道。 “他们应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苏崇道。 “万一给你下毒呢?”杏儿道。 “……。” 崇国公府的总管瞥了杏儿一眼,这丫鬟是没带眼睛出门吗,他是崇国公府管事。 说话也不知道避讳他一点! 又是弄死,又是下毒,她这是敲打崇国公府,还是在替崇国公府想好怎么出气? 正走神,就听苏崇来了一句让他外焦里嫩的话。 “我进了崇国公府,一晚上没回去,娘应该会担心我吧?”苏崇眼底有淡淡的忧伤。 “……。” 苏锦和谢景宸齐齐黑线。 崇国公府的总管心口一堵。 还以为他这么不把崇国公府放在眼里,是多么的狂妄自大,敢情是想他娘担心他。 这样不省心的儿子,居然没有被他爹娘打死。 不过做娘的也叫人无语,明知道东乡侯做的事有多招人恨,还敢把儿子塞过来。 这儿子该不会不是亲生的,东乡侯夫人在借刀杀人吧? 除此之外,崇国公府管事的实在没法解释东乡侯夫人的做法。 “大少爷说这话,要叫夫人知道,你能活着回去,也会被夫人打个半死的,”杏儿道。 “……。” 咳咳! 苏崇四下张望,打圆场道,“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在崇国公府住一晚的,这地方确实叫我感觉亲切,我感觉我应该住在这里。” 杏儿看了苏锦一眼。 看吧,我猜的一点没错,大少爷真的惦记崇国公府了。 不过这地方确实不错,比东乡侯府大,也比东乡侯府气派,就看到的部分,一点都不比镇国公府差。 一路往前,苏崇都在张望。 崇国公府管事的几次怒火涌上心头,一个毛头小子就敢觊觎崇国公府,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有东乡侯的女儿,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才嫁进镇国公府没几天,就想霸占镇国公府了。 真不愧是土匪,靠打家劫舍过日子的,看到好东西就控制不住的蠢蠢欲动。 可惜,这一回他们一家子踢到的是铁板。 只怕啃不下肉,还要崩掉他几颗牙! 又走了会儿,才进了间院子,然后直接进屋。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 一小厮正扶崇老国公起来,一旁还有一丫鬟,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摆了碗药。 崇老国公形容消瘦,脸色苍白。 苏锦和苏崇都没见过他,但谢景宸见过,心中惊骇,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崇老国公,隐约看出来点模样,这要换个府邸,他还真不认得了。 总管给崇老国公见礼,然后看向苏崇道,“这位就是东乡侯的长子,替东乡侯来给老国公您赔不是的。” 崇老国公眼神混沌,但在看到苏崇的一瞬间,眼神清明了几分。 他努力抬手,但也只抬起来根食指。 苏崇上前,作揖见礼,然后道,“家父并非有意打断崇国公一根肋骨,只是他武功高强,出手快狠准了点儿,抢了铁骑的马,是为了尽快把粮草送到边关,家父性子急,还望崇老国公见谅。” 总管脸都紫了。 这是赔礼道歉吗? 这是来气人的吧! 东乡侯出手快狠准,他们国公爷出手不够敏捷,才会被打断一根肋骨,这是要把老国公爷活活气死才罢休吗? 苏崇说完,多看了崇老国公几眼。 崇老国公说不了话,只望着他。 苏崇有些头大,他不知道自己的赔礼人家满不满意。 但这已经是他能赔礼的极限了。 他可是为了赔礼都撒谎了,够诚心了吧? 他娘交代的事还真是不好办。 崇国公府管事的道,“苏大少爷的赔礼,老国公怒气未消,请回吧。” 苏崇瞅着他,“你是怎么看出来老国公怒气未消的,我怎么觉得他挺高兴的?” 总管嗓子一噎。 他是没觉得老国公怒气未消,但他是怎么觉得老国公高兴的? 几年了,老国公就没高兴过! 总管直接戳破苏崇的信口胡诌,“我倒是好奇苏大少爷是怎么感觉到国公爷高兴的?” “当然是凭感觉的,”苏崇道。 “……。” “既然你能感觉到国公爷怒气未消,那你问问他,他现在心情如何,”苏崇看着总管道。 “如果问不出来,我就当他接受我的赔礼了。” “……。” 没见过这么狡猾的! 看来不让他亲眼见见,他都不会死心。 崇国公府总管凑到床前,问道,“老国公爷,如果您心情愤怒,不满意苏大少爷的赔礼,您就眨两下眼睛。” 崇老国公眼睛没动。 总管,“……。” 杏儿问苏锦道,“姑娘,这么半天,崇老国公都没眨眼睛,他是不是向着大少爷的?” 苏锦扶额。 这可能吗? 杏儿性子急,凑到床边道,“老国公爷,您要是高兴,您就眨两下眼睛。” 和之前一样。 崇老国公还是没什么反应。 “这方法不管用,”杏儿泄气道。 总管郁闷,眨眼睛是他们和老国公交流的唯一办法。 平常百试百灵,怎么今天就不管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严惩 崇老国公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高兴。 他既没有向着崇国公,也没有胳膊肘往外拐。 也就是他满不满意苏崇的赔礼尚未可知。 想到唐氏叮嘱他要态度恭谨,苏崇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在回想在青云山的时候,惹妹妹不快是怎么哄她高兴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追在后面哄,也有气的在床上哭,后脑勺对着他的时候。 可崇老国公面对着他,情况不一样啊。 管他呢,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苏崇坐到床边。 崇国公府总管脸色一变,呵斥道,“放肆!谁许你坐床边,还靠老国公爷那么近……。” 一句话还没说话,崇国公府总管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老国公爷手抬了起来。 但只抬了一半,又脱力掉了下来。 就这一下,已经用尽了老国公爷所有的力气。 这一幕,看的苏锦鼻子泛酸,她好想上去给他把脉。 唐氏让苏崇来给他赔礼,虽然此举令人费解,但崇老国公没有向着自己的儿子,苏锦对他就很有好感。 崇国公府总管惊呆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东乡侯府大少爷坐到床上,老国公爷竟然会抬手,就是皇上来,老国公爷也不曾这样过啊。 难道老国公爷是气大了? 总管正要发难,这时候,一公鸭嗓音传来,“皇上驾到!” 屋子里的人齐齐一怔。 而声音传来时,苏崇的手刚伸出去,握紧崇老国公的手,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鬼使神差一般。 不过皇上驾到的声音一传来,他便把手松开了,站到一旁。 没人注意到,苏崇松开手的一瞬间,崇老国公眼角一滴泪滑落。 崇国公府,东北角。 佛堂内。 一夫人跪在蒲团上。 她年约三十六七,一身素裳,形容消瘦,在认真礼佛。 屋外,一淡碧色裙裳的丫鬟跑上前。 “夫人,夫人,有好事啊!” 小丫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夫人手中佛珠拨弄道,“佛堂清净之地,不容大声喧哗。”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小丫鬟并不怕她,只道,“刚刚,老国公爷手抬起来了!” 夫人愣了下,瞥头望过来,眼底有抑制不住的欣喜,“当真?” 小丫鬟点头如捣蒜,“这么大的事,奴婢怎么敢骗您?” “东乡侯府大少爷替东乡侯来给老国公赔不是,府里的丫鬟都在说,老国公是气不过抬手想揍他,”小丫鬟愤愤不平道。 “还有皇上也来了,夫人要不要去看看?”小丫鬟问道。 夫人抬了手,小丫鬟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夫人把佛珠放下,起身走了出去。 …… 皇上素来敬重崇老国公,他被气的吐血,皇上亲自来探望。 一进屋,跪了一地的人给他请安。 皇上抬手道,“都起来吧。” 苏锦麻溜的起身,一抬头,就和皇上四目相对。 皇上眼底有淡淡的震惊,再瞥一眼苏崇和谢景宸,他眉头拧着,“你们怎么来崇国公府了?” “我娘让我来替父亲给崇老国公赔礼,”苏崇回道。 “真的是赔礼?”皇上问道。 “……。” 苏崇心累。 大家都不信他是真的来赔礼,娘为什么还让他来? 谢景宸看了看皇上,眸光望向苏锦。 这两兄妹和皇上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锦两次罚跪佛堂,都是皇上帮她解围的。 现在皇上来了,苏崇自然也就不必在崇国公府住一晚。 皇上来,对苏崇来说,那是好事一桩,有些话,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说。 苏崇看向崇老国公道,“家母应该是让我来看看老国公爷是不是真的病的那么严重。” “崇老国公被父亲气的吐血,百官弹劾父亲,我来崇国公府一趟,却不这么想,”苏崇道。 皇上挑眉,“接着说。” 苏崇望向皇上道,“当着老国公的面,臣子要向皇上您弹劾崇国公不孝。” 此言一出,皇上都惊呆了。 福公公嘴角一抽。 真不愧是东乡侯的儿子,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 这可是崇国公府,崇老国公的病榻前,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弹劾他儿子,这是要将他活活气死吗? 偏生皇上道,“要弹劾崇国公什么?” 苏崇看向皇上,然后低头。 “崇老国公缠绵病榻,不止动弹不得,还口不能言,他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崇国公被父亲抢了五百匹马,将此事禀告崇老国公,引他动怒伤身吐血,这不是不孝又是什么?”苏崇反问的理直气壮。 皇上眉头皱的紧紧的。 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苏崇继续道,“皇上,您也看见了,老国公爷这样,知道儿子被人欺负了,他也束手无策,除了吐点血。” “父亲被气的吐血,这是崇国公府家务事,却闹的人尽皆知,崇老国公爷病倒之前,威名远播,如今却这样,将他的颜面置于何地?” “……。” “为了激怒百官弹劾父亲,逼皇上严惩家父,崇国公不惜利用病重的崇老国公,这样的不孝之子,崇老国公一定失望透顶,还请皇上予以严惩,”苏崇大声道。 “……。” 刚刚进屋的崇国公,正好听到这些话。 他的脸青紫一片。 皇上瞥向他,道,“虽然在这里弹劾崇国公你不合时宜,但他的话也没有错,连你都气晕了,何况是病重的老国公。” 崇国公跪下认错。 一旁的小厮跪下道,“皇上息怒,都是小的错,是小的碎嘴,和老国公爷告的状。” “也是你把老国公爷气吐血的事散播出去的?”苏崇问道。 “是,是小的。” 皇上摆摆手,“拖出去杖毙。” 小厮脸色一白,磕头求饶。 可惜没用,过来两护卫,直接把小厮拖出去了。 至于崇国公,皇上没让他起来,就让他跪在地上。 皇上坐到病榻前,握着崇老国公的手,道,“老国公您放心,等东乡侯回京,朕一定严惩他给您出气。” 皇上话才说出口,崇老国公连眨了三下眼睛。 皇上每年都会来看崇老国公,自然知道他眨眼的意义。 眨两下,那是同意。 眨三下,那是不同意。 老国公不同意他严惩东乡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气息 皇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问道,“老国公的意思是东乡侯抢马一事就这样算了?” 崇老国公眨了两下眼睛。 苏崇望着苏锦。 真没想到崇老国公这么好说话。 可惜,他爹不好说话啊。 苏崇望着崇老国公,道,“到我爹手里的东西,他是不会还回来的。” 皇上,“……。” 苏锦,“……。” 谢景宸,“……。” 没见过这么得寸进尺的了。 崇老国公都不追究了,他还要来一句做什么? 嗯。 你以为只有这一句? 那你错了。 “不仅不会还,可能还会再抢几拨,”苏崇道。 “……。” 苏锦扶额。 难怪她大哥经常挨揍了。 这话也算是公然拆自家爹的台了。 苏锦瞥了眼杏儿。 杏儿脸上没什么反应。 以为苏锦不信,杏儿道,“大少爷说的是真的。” 苏锦,“……。” “就算是真的,也不用说出来吧?”苏锦扶额道。 “没什么啊,只要是侯爷想要的,不管大少爷说不说,崇国公府防备不方便,侯爷都会抢的,”杏儿道。 “……。” “而且会抢到手,侯爷就是这么有本事。” “……。” “提前告诉崇国公了,让他防备,回头被抢了,他就没脸告状了,东西都看不住,是他自己没本事。” “夫人还说过,兵权都是争来抢去的,崇国公手里的兵权也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他也可以抢侯爷的东西,就看他有没有本事抢到了。” “除了皇上,觊觎侯爷东西的都被侯爷打死了,”杏儿一脸自豪。 “……。” 这话,皇上听见了。 他斜过来一眼。 他觊觎东乡侯什么东西了? 青云山头吗? 这天下都是他的。 皇上最怕的还是崇老国公被气坏,不过崇老国公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苏崇。 盯的苏崇浑身不自在。 为什么要盯着他看? 他脸上又没有脏东西。 这时候,屋外有脚步声传来。 一丫鬟扶着一夫人走进来。 那夫人进屋,一眼就看到了苏崇站在那里,她脚步一滞。 “夫人?”丫鬟见她停下,小声唤道。 夫人稳了稳心神,迈步上前。 她从崇国公身边走过,给皇上请安。 皇上起身将她扶起道,“大嫂不必跟我客气。” 一句大嫂,也没有称呼朕,足见皇上对这夫人的敬重。 这夫人是过世的崇国公府大老爷的嫡妻,是崇老国公的嫡长媳。 至于这一声大嫂,也是有来历的。 和谢景宸一样,皇上年轻的时候也有一群好兄弟。 这群兄弟中,以崇国公府大老爷为长,就和楚舜他们称呼谢景宸叫大哥,苏锦为大嫂一样。 夫人起身道,“皇上重情重义,朝务繁忙,还来探望老国公。” “没能治好老国公爷,朕心中有愧,”皇上道。 “有皇上记挂,老国公一定会病愈的。” 夫人看向苏崇,道,“听丫鬟说,方才苏大少爷坐床边,老国公抬了下手?” 苏崇恍惚明白了苏阳被慈蔼的眼神吓的要吃糖人压惊。 真的。 这么慈蔼的眼神,温和的语气,他也有些受惊了。 这事,皇上还不知道,他龙心大悦道,“老国公真的能抬起手了?” 崇国公府管事的道,“回皇上,是真的。” “这是好事,传太医来给国公爷诊脉,”皇上吩咐道。 太医就在屋外等候。 崇老国公病重,还被气的吐血,肯定要带太医来。 太医进屋,给崇老国公把脉,然后禀告皇上,“老国公可能是受了刺激,激动之下才抬手的。” 夫人望向苏崇,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不知道苏大少爷是怎么刺激了老国公?” 苏崇一脸茫然。 他没刺激崇老国公啊。 “是不是大少爷身上的土匪气息太重,熏着了崇老国公?”杏儿忍不住道。 “……。” 这个解释太强大。 强大到苏锦一脸黑线。 当然,这话不是杏儿说的,她是听唐氏说的。 有一回唐氏头疼,躺在床上。 东乡侯打劫回来,大汗淋漓的去见她,唐氏捂鼻子轰他走。 东乡侯便道,“你头不晕了?” “一身的土匪味,头晕早给你熏好了,”唐氏嫌弃道。 东乡侯大笑离开。 杏儿却是把这话记住了。 土匪味能治病。 夫人便道,“老国公遍寻名医,始终没有什么效果,不管苏大少爷是怎么刺激了老国公,还请常来崇国公府陪老国公坐会儿。” 苏崇,“……。” 丫鬟说的话,她也当真。 她就那么看着他。 看的苏崇不忍心拒绝她。 “那我可就隔三差五的来崇国公府坐坐了,”他瞥着崇国公道。 “崇国公府的大门我能随便进吧?”他问道。 崇国公脸隐隐发青。 崇老国公是他爹。 为了他爹好,他能反对吗? 弹劾他不孝,皇上已经让他跪了半天了。 见他还跪在地上,皇上抬手道,“起来吧。” 跪了半天,再加上肋骨断的还没有好,崇国公身子虚,一时间竟然没能起来,是总管将他扶起来的。 皇上小坐了会儿,福公公道,“皇上,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皇上点头道,“回宫吧,朕改日再来探望老国公。” 走的时候,苏锦还回头看了一眼。 可惜啊,完全找不到机会上前给崇老国公把脉。 只是眸光收回的时候,她还看到崇国公府大太太不舍的眸光。 出了院子,苏锦问谢景宸,“崇国公府大老爷战死沙场时,膝下无子吗?” “有一子,比我年长半岁,”谢景宸道。 “那他人呢?”苏锦问道。 “十五年前就遇害了,”谢景宸惋惜。 “遇害?”苏锦震惊。 “十五年前,崇国公世子战死沙场后,当时的世子夫人,也就是如今崇国公府大太太带着幼子上大佛寺祈福,在大佛寺后山遇到了歹徒,她身中一刀,救了三天三夜才活下来,幼子被绑在马车内,一路狂奔下山,连着马车坠落悬崖,等找到的时候,只剩下支离破碎的衣裳和几块骸骨,”谢景宸道。 如果崇国公府大少爷还活着。 今日的崇国公是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困难 崇国公府的事,谢景宸是听镇国公说的。 三年前,崇老国公中毒,半身不遂,镇国公惋惜不已,他最惋惜的还是当年的崇国公世子英年早逝。 崇老国公一直不信他最疼爱的儿子和孙儿相继遇害,长子尸体从战场上拉回来,他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可幼孙坠落悬崖,只剩几块碎布和骸骨,崇老国公是怎么也不肯相信。 是以,这么多年,他迟迟没有再立世子,直到三年前他中毒,不能动弹,口不能言,太后出面,让次子承爵,也就是如今的崇国公。 到这里,不得不多说几句。 当今太后和崇老国公是堂兄妹,崇国公是继室填房所出。 崇老国公一生英勇,敢作敢当,缠绵病榻,痛不欲生,还被儿子利用,颜面无存。 大概崇老国公心中愤怒,才没有偏向崇国公,而是让皇上不要再追究此事。 崇国公送皇上离开。 皇上见他气色还不错,道,“既然崇国公身子骨好的差不多了,就早日上朝,朕还需要爱卿替朕排忧解难。” 崇国公点头道,“承蒙皇上记挂,这几日臣就上朝了。” 皇上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的,一来是敬重崇老国公,二来是给太后和崇国公脸面,不过罚他跪了半天,皇上觉得这趟没白跑。 他眸光从苏崇脸上扫过去,不愧是东乡侯的儿子,秉性都差不多,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皇上坐上御撵后,苏崇翻身上马。 崇国公世子见了,眸光泛冷道,“苏大少爷不是要在我崇国公府小住一晚吗?” 苏崇勒紧缰绳,笑道,“不用了,往后崇国公府大门对我敞开,我有空就来,你若空闲了,也可以去我东乡侯府喝杯茶。” 崇国公世子脸色冰冷,拳头攒紧,骨头嘎吱作响。 苏崇笑了一声,对谢景宸道,“妹夫,我先走了。” 谢景宸轻点头。 苏崇勒紧缰绳,一夹马肚子就跑远了。 福公公扶额。 父子俩都这么无形无状。 皇上都还没有摆驾回宫,他倒是先走一步。 万幸的是皇上宽厚,不会跟个小土匪一般计较,只是他这样,很难娶媳妇啊。 想到这里—— 福公公郁闷了。 他为什么要操心这么多? 人家爹威胁他,害的他被皇上罚了半年俸禄,他吃饱了撑着关心人家的终身大事。 连女儿都敢上街抢夫婿了,儿子还能娶不到媳妇?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等皇上走后,谢景宸扶苏锦坐上马车,也徐徐离开。 崇国公的脸拉的很长,周身寒气直往外冒。 本来想借着老国公给皇上施压,逼他严惩东乡侯,结果非但没成功,还被苏崇弹劾不孝,老国公发话让皇上别追究东乡侯,就冲皇上对东乡侯的态度,这事铁定会不了了之。 这口气,他咽不下。 崇国公眸底杀意凛然。 苏崇骑马直接回了东乡侯府。 翻身下马后,他就直接回府了。 首先迎接他的是小黑,苏崇没理他。 其次喊他的是苏阳,苏崇也没理他。 苏小少爷站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胳膊抱着树干,小脸上全是郁闷。 爬上来,下不去了。 嗓子都喊哑了,走过路过的丫鬟小厮看见他就是不帮他一把。 帮他抬个梯子来会死吗? 不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啊,小少爷,你真厉害,爬这么高,下来吃饭吧,”丫鬟道。 “能爬的上去,就一定能下来,今儿的饭菜不错,”小厮打饱嗝道。 “我相信我儿子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再不下来,午饭不等你了,”唐氏让丫鬟捎话来。 “……。” 他要能下的去,他还会找他们帮忙吗? 左等右盼,把大哥盼回来了,结果也不理他。 小黑在树下朝他叫。 小黑也无聊的很啊。 唯一搭理它的小伙伴在树上下不来。 它倒是想爬上去,可惜上不去。 “小黑,我好饿,”苏小少爷郁闷道。 真算起来,还是爹好。 爹虽然不帮他,好歹给他送饭啊。 爹送粮草去边关,连个给他送饭的都没了。 屋内,丫鬟在摆饭菜,唐氏坐在小榻上绣针线。 见苏崇进屋,丫鬟高兴道,“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唐氏看过来,上下扫视了苏崇一遍,笑道,“回来的挺快,吃饭吧。” 苏崇道,“娘就一点不担心我挨揍?” “你妹妹带着杏儿就敢闯镇国公府,你要是进了崇国公府回不来,你爹是不会替你报仇的,”唐氏笑道。 “……。” 苏崇无话可说。 爹娘就是这么的盲目自信,虽然他也没觉得进了崇国公府会回不来。 苏崇净手,然后坐下道,“娘,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代替爹给崇老国公赔礼了吧?” “你去探望崇老国公,没碰到皇上?”唐氏问道。 “……。” “连皇上去探望崇老国公,娘都知道?”苏崇震惊。 “这里是京都,不比青云山说话做事简单,世家大族包括皇上在内,只要你懂他的性子,就能猜到他会做什么,不说十拿九稳,也会八九不离十,以后遇事多想想再去做,会事半功倍,”唐氏给苏崇夹菜道。 “你当着皇上的面给崇老国公赔礼了,你爹回京就不用去了,”唐氏道。 “……。” 娘,你眼里除了爹和妹妹,能不能偶尔有我和弟弟啊。 想到自家弟弟还在树上,苏崇就不说什么了。 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有困难,自己克服。 没有困难,制造困难,让你克服。 你永远也猜不到自家爹娘在什么地方给你挖了坑。 看着苏阳整日蹦跶,苏崇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只不过他要幸运的多,他是在青云山过的,这里是京都,苏阳就被拘在这一座小小的东乡侯府,想折腾也折腾不到哪里去。 唐氏一边吃饭,一边问苏崇在崇国公府的事。 苏崇一一回答。 等听到崇国公府大太太让苏崇经常去崇国公府坐坐,唐氏夹菜的手顿了下,笑道,“虽然崇老国公是好人,但如今的崇国公府已经不是以前的崇国公府了,没事的话,尽量少去。” “娘知道以前的崇国公府?”苏崇好奇道。 “娘怎么不知道,你爹既然敢和崇国公干上,崇国公府祖宗几代,他都摸的透透的,这才叫知己知彼,”唐氏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粗活 天香楼前的茶摊处。 楚舜几个百无聊赖,提不起精神来。 “郡王爷,镇国公府大少爷来了,”一旁小厮突然道。 一个激灵袭来。 楚舜瞥头望去。 只见谢景宸骑在马背上,阳光打在他身上,漾出一阵光晕来。 还真的来了。 楚舜几个起身,走过来,问道,“你们真的去崇国公府了?” “消息这么灵通?”谢景宸道。 咳咳! 楚舜轻咳一声,道,“算不上灵通,先前苏兄路过,被我们拦下,差点拉着我们陪他去崇国公府。” 在他们看来,苏崇就是吃饱了撑着去崇国公府找揍的。 就他爹东乡侯做的事,压根就不是赔礼道歉能解决的。 就是东乡侯负荆请罪,崇国公都不会放过他,何况是苏崇带点礼物去探望崇老国公。 他们傻了才陪着一起去。 好在苏崇也没有硬拉他们陪着,毕竟他们在帮苏锦盯着修建天香楼。 “你们过来是看铺子修建的?”南安郡王问道。 铺子修建的速度很快。 比苏锦想象的快的多。 楚舜他们受够了在茶摊盯梢了,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铺子建好,然后把这差事放下。 一着急就继续加人,现在靖国侯府、南安王府、北宁侯府还有定国公府一半的小厮都在这里了。 天不亮就来,干到天黑才走。 这铺子要修建的速度还慢,那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谢景宸回头看了一眼,暗卫把一包袱递过来。 谢景宸递给楚舜他们道,“除了修建铺子,还有其他活,我已经给你们分好了。” 楚舜大叫不满,“为什么全交给我们干,你呢?” “我的活已经干完了,”谢景宸回答的很干脆。 “……。” “把活分分也算是活?”南安郡王看着包袱里四锦盒道。 “……。” 谢景宸瞥了锦盒道,“这是铺子的根本,找可靠的人去办。” “我能不能抗议?”定国公府大少爷望着马车道。 苏锦扶额。 谢景宸说他只在杏儿那里面子大,看来一点没错啊。 她撩起车帘,道,“铺子没你们景宸兄什么事,抗议无效。”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不是吧? 那么大一间铺子,他们四个占了五成,居然没有景宸兄一份?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么说来,景宸兄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帮他们把活干了一部分? 楚舜不大相信,他问谢景宸道,“大嫂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谢景宸道。 “为什么给我们五成,一成都不给你?”南安郡王不解道。 “你们不会是假成亲吧?”定国公府大少爷神情古怪道。 “……” “不该是假成亲啊,当初成亲那会儿,景宸兄你昏迷不醒,是公鸡替你拜堂的,”北宁侯世子道。 “……。” “既然是真成亲,为什么没有圆房?”楚舜道。 “……。”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圆房?”南安郡王好奇道。 “……。” “是啊,我为什么知道?”楚舜望着谢景宸道。 “……。” “我是猜的。” 谢景宸一脸黑线。 这就是他的好兄弟。 聊着聊着,就能从一件事聊到另外一件事了。 谢景宸把话题扭回来,他看着书斋道,“书斋改成药铺,我有一半。” 楚舜几个恍然大悟。 懂大嫂是怎么分铺子的了,他们的钱买的天香楼和客栈,所以他们占一半。 书斋是景宸兄的,所以他一人占一半。 大嫂办事果然公正。 “只是这开铺子管理铺子的活都让我们干了,大嫂干什么?”南安郡王问道。 甩手掌柜,也没有甩的这么无所顾忌的。 这么信任他们。 他们压力很大啊。 苏锦有点不好意思。 好像该干的活都交给他们了,她要做的就是隔一段时间给铺子添些新品。 苏锦没说话,杏儿怕他们等她家姑娘回话,就直接告诉他们了。 “我家侯爷和夫人只让姑娘干花钱这样的粗活,”杏儿道。 “……。” 花钱这样的粗活? “别拦着我,花钱这样的粗活,我要抢着干!”楚舜叫道。 “去去去,还轮不到你,”南安郡王道。 “这活大家轮流干,”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苏锦一脸黑线。 她问杏儿,“谁说花钱是粗活的?” “侯爷说的啊,”杏儿脆生生道。 “……。” 杏儿还记得侯爷是哪天说这样的话的。 那天刮大风,屋顶有点漏雨。 侯爷上屋顶修房子,让小少爷给他拿东西,那时候小少爷才五岁。 小少爷爬着梯子上屋顶,不满道,“爹,我还小啊,你为什么不使唤姐姐?” 侯爷说,“你姐是女孩子,身娇体弱,适合她干的也就花钱这样的粗活了。” 苏小少爷当时有多心碎,杏儿不知道。 但她却是把这话给记住了。 不只是杏儿,还有以前的苏锦。 以前青云山经常出现这样的对话: “娘,我去帮你干点花钱的粗活,”苏锦撒娇。 “娘舍不得你干粗活,乖乖在山上待着,”唐氏温柔道。 “……。” “爹爹,你帮我劝劝娘吧,”苏锦转头朝东乡侯撒娇。 “乖,你娘都舍不得,爹就更舍不得了,”东乡侯一脸宠溺。 “……。” “娘,我不能整天都闲着,也要干点活啊,”苏锦乖巧道。 “那行,帮娘绣朵牡丹花,”唐氏笑道。 “……。” “我还是闲着吧。” 连苏崇和苏阳都没能从东乡侯和唐氏手里头蹦跶出来,何况是苏锦。 听杏儿说以前的事,苏锦能感觉到那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福。 楚舜几个则是为苏崇和苏阳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东乡侯和夫人这差别对待的也太差别了吧。 说是天差地别都不为过了。 只是心疼之余,又多了几分不解和探究。 连花钱都是粗活,这么娇养的女儿,怎么会有那么高超的医术? 这不合常理啊。 而且楚舜他们对苏崇旁敲侧击,发现苏崇压根就不知道苏锦会医术的事。 怕露馅,他们没敢再问。 现在看来—— 大嫂身上有秘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疑点 楚舜他们好奇,但没办法把这个秘密挖掘出来。 不过,这个秘密对他们来说不是坏事。 谢景宸是他们的好兄弟。 苏锦能救他,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再者,东乡侯府那一家子的脑回路,谁能猜的到? 为了挽回女儿丢失的颜面,不让儿子进家门,这是正常人家干的出来的事吗? 为了苏崇练武,不惜往死里头揍,谁家舍得这么严厉的对待长子嫡孙? 或许对东乡侯来说,花钱是粗活,学医不是。 就冲东乡侯这么招惹崇国公,要是没有医术傍身,估计都难活过一年半载。 等谢景宸和苏锦走后,楚舜四个坐下来,一人拿了一锦盒,看给他们安排了什么活。 看着手中的纸,楚舜扶额道,“大嫂真厉害,卖炭都卖出这么多花样来。” “我的是蜂蜜,”南安郡王道。 “怎么用蜂蜜,那不是吃的吗?”北宁侯世子好奇道。 “不知道啊,纸上是这么写的,楚兄不是说大嫂吹牛清新脱俗,与众不同吗,这上头吹的可是天花乱坠,”南安郡王笑道。 “未必是吹牛,”楚舜道。 “……。” 其他人都瞅着他,楚舜看了眼修建了大半的天香楼。 就冲这开铺子的阵仗,也得有几分真本事啊。 别的不说,东乡侯敢揍崇国公,敢抢他的铁骑,那些派去刺杀的刺客有去无回,就知道东乡侯府不是好惹的。 身为土匪,大嫂容貌比大家闺秀有过之无不及,说明她们保养的好啊。 “有没有用,找个人试试不就知道了?”楚舜道。 “找谁试?”南安郡王问道。 楚舜几个望着他。 南安郡王觉得手里的秘方有点烫手,“拿我母妃试,我怕她打死我。” “都是吃的,涂在脸上,最多没有效果,应该不会有害的,”北宁侯世子道。 “那我回去让我母妃试试,你们也一样,”南安郡王道。 “……。” 镇国公府,牡丹院。 屋内,南漳郡主躺在贵妃榻上,丫鬟拿了美人锤帮她捶腿。 一旁小丫鬟在禀告皇上去崇国公府探望崇老国公的事。 崇老国公气的吐血,皇上去探望,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足为奇。 但听到崇老国公让皇上不要罚东乡侯,南漳郡主的眉头就拧紧了。 赵妈妈惊讶道,“看到东乡侯府大少爷,老国公怎么会那么激动?” 南漳郡主也想不明白。 赵妈妈望向南漳郡主,“东乡侯府大少爷不会是……?” 她怀疑东乡侯府大少爷就是崇老国公丢失的嫡长孙。 能让崇老国公激动的,大概也只有他丢失在外的嫡长孙了。 “不可能,”南漳郡主冷淡道。 虽然不知道十五年前,到底是谁要除掉他们母子,但崇国公府大太太挨的那一刀,再偏半寸,她就一命呜呼了。 连她都杀了,还会放过一个孩子吗? 从悬崖底下找到的衣裳的确是崇国公府大少爷的,就算崇老国公再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也改变不了。 当年崇国公世子死的不明不白,他入土不久,妻儿又出事,把崇国公推到风头浪尖上。 就连她都怀疑是他下的手,但崇国公矢口否认,此事与他无关。 其实想想,南漳郡主也觉得他不会这么冲动。 长兄一死,谁还是崇国公的对手? 想除掉他们孤儿寡母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那么一时半会儿? 除掉大少爷就算了,为何要杀崇国公府大太太? 疑点重重。 只是崇老国公追查凶手十几年,一无所获,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笃定苏崇不可能是崇老国公的孙儿,但崇老国公看到他很激动,不可能没有一点原因,这事一定要查清楚。 “这些事有崇国公操心,不必管太多,我要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南漳郡主问道。 “郡主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着了,这回一定要了那丫鬟的命,”赵妈妈道。 “尽快办好,拿那丫鬟的命让寿宁消气。” “是。” 南漳郡主缓缓闭上眼睛,任由丫鬟继续给她捶腿。 …… 沉香轩内。 苏锦回屋,杏儿跟在身后,一旁小丫鬟过来问,“大少奶奶和大少爷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有,”杏儿回道。 “快点让厨房做好端上来,”杏儿催道。 “大少奶奶饿了,就吃两块糕点垫垫肚子,饭菜一会儿就送来,”丫鬟道。 等杏儿进屋,苏锦已经拿了糕点在啃了。 谢景宸在喝茶。 苏锦拿了块糕点递给他道,“你不吃吗?” “太甜,”谢景宸没接。 “这还甜啊?”苏锦挑眉。 杏儿走过来,苏锦随手把糕点递给了杏儿。 杏儿吃的津津有味。 吃了一半,苏锦拍脑门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杏儿看着她,囫囵不清道,“姑娘忘记什么事了?” “我的铺子还缺一个大厨啊,平素糕点少不了,要是大家想吃饭,也得有人做菜,”苏锦道。 “姑娘考虑的真周到,府里厨子多,送一个去就是了,”杏儿道。 “……。” 谢景宸扶额,“还是另外招一个厨子吧。” “厨子里的厨子不够了?”苏锦问道。 “……。” 难得,她还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 “府里的厨娘关系错综复杂,进了东乡侯府,想出来不容易,可在你的铺子上就未必了,”谢景宸道。 苏锦愣了愣。 “你说的对,要是不小心放了一个心怀叵测的在我的铺子上,确实不好,就是不知道厨艺好的厨子好不好招?”苏锦啃糕点道。 “不容易,”谢景宸道。 京都权贵云集,厨艺好的厨子那是供不应求。 “咱们可以招御厨啊,”杏儿道。 “……。” “上哪儿招御厨?”苏锦失笑。 “宫里啊。” “……。” 这是打劫皇上上瘾了吗? 苏锦一脸黑线。 不过杏儿接下来说的话,让她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夫人说皇上经常砍御厨的脑袋,咱们在御书房外等着,皇上生气的时候,姑娘进去求情,皇上肯定就把御厨给姑娘了,”杏儿道。 “……。” “我娘怎么知道皇上经常砍御厨的脑袋?”苏锦奇怪道。 “上上上回,姑娘进宫的时候,碰到御厨做的菜不合皇上胃口,皇上气头上要打御厨,还是姑娘帮着求情,皇上才饶了他。” “回侯府之后,夫人问起来,姑娘还说皇上凶残,菜做的很好吃了,还要砍人家,就夫人做的菜,长两百颗脑袋都不够皇上砍的。” “夫人瞪着姑娘说伴君如伴虎,一年里,皇上少说也会砍五六个御厨的脑袋,咱们去御书房外守着,肯定能等到,”杏儿一脸笃定。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随意 听苏锦决定进宫捡皇上不要的御厨。 谢景宸嘴角抽了好几下,手中的茶没差点洒了。 这女人说话的时候用词能不能不要那么随意。 那是人。 不是东西。 难道皇上会把御厨扔出御书房,她捡起来就带回府吗? 不过捡总比打劫好。 丫鬟端了饭菜进屋,苏锦和谢景宸上桌吃饭。 用了饭后,苏锦就去了后院,准备药材给谢景宸药浴。 屋内,苏锦坐在书桌前,提笔写字。 竹屋外,回廊上,杏儿在煎药。 暗卫过来帮忙。 有一个疑问盘桓在暗卫心头许久,他忍不住问道,“大少奶奶学医用了多久?” “我不知道啊,”杏儿回道。 “……。” “你不是从小就跟着大少奶奶吗?”暗卫问道。 “是啊,我都跟了姑娘七年了,”杏儿摇蒲扇道。 “那大少奶奶学医术你怎么不知道?”暗卫不解道。 “我就是不知道啊,我从来没见姑娘看过医书,”杏儿道。 “……。” 这怎么可能呢? 丫鬟跟着大少奶奶七年,没见大少奶奶看过医书,那大少奶奶一身高超医术是跟谁学的? 难道大少奶奶八岁之前就会医术了? “是大少奶奶不许你告诉别人的?”暗卫循循善诱。 “没有,姑娘只说不要告诉侯爷和夫人他们,没说不能告诉你和姑爷,”杏儿如实道。 都给姑爷治病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杏儿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告诉侯爷他们。 不过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杏儿继续煎药。 暗卫眉头拧成麻花。 就冲东乡侯和夫人对大少奶奶的疼爱,大少奶奶为什么要隐瞒他们? 刚这样想,就听杏儿小声道,“其实我一直怀疑我家姑娘是不是真的会医术。” 暗卫,“……。” 这还用怀疑吗? “为何怀疑?”暗卫好奇道。 杏儿朝屋内看了一眼,确定苏锦没注意,谢景宸也不在。 她才对暗卫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姑爷。” 暗卫扶额,“我保证不说。” 杏儿放心道,“我家姑娘没学过医术,她给姑爷治病的方法和我们青云山上卤猪蹄一模一样。” 暗卫,“……!!!” 暗卫在风中凌乱。 他实在没法把大少爷药浴和青云山卤猪蹄放在一起联想。 但丫鬟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暗卫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他转身离开。 杏儿看着他走,她想喊他,结果嘴张了张,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她都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呢。 暗卫去了竹屋。 谢景宸在看书。 暗卫走上前,欲言又止。 谢景宸发现了,信手翻书,问道,“想说什么直接说。” 暗卫便问道,“大少爷,你泡了这么久的药浴,可有效果?” 谢景宸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问?” 有没有效果,不都显在脸上了吗? 暗卫能说什么呢? 他刚和丫鬟保证不告诉大少爷。 但大少奶奶的丫鬟说大少奶奶没有学过医术,给大少爷治病是在模仿卤猪蹄。 暗卫摇头,“我只是觉得大少爷泡药浴太过痛苦。” “无妨,那点痛苦我能忍受,”谢景宸道。 不打扰谢景宸看书,暗卫去烧水。 只是刚走过去,杏儿跑过来,问道,“你都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猜。” “我猜不出来,”杏儿道。 “我叫李猜。” “我都说了我猜不出来,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吗?”杏儿臭了小脸道。 “……。” 一个名字,有什么不能直接告诉的,还让她猜,再叫她猜,她还不乐意知道了! 暗卫心累。 “我姓李,名猜,”暗卫一字一顿道。 “木子李,猜谜的猜。” “……。” “你怎么取这么个怪名字?”杏儿红了脸蛋道。 “……。” 他也不想啊。 这不是手气不好,抓了这么个名字吗? 国公爷手下人多,名字不好取,大老爷年轻的时候帮国公爷想了个抓阄取名的办法,沿用至今。 他进了国公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定名字。 两个木桶。 一个装着姓,不是百家姓,只有赵、李、周、王。 一个装着名,用做名的字就多了,足足上百个。 手气不好,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向别人介绍自己叫什么,好在他是暗卫,向别人介绍姓名的机会不多。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暗卫了。 “你这个名字不好,我刚刚都生气了,要是哪天向皇上介绍,指不定皇上会直接砍了你的脑袋,”杏儿道。 “……。” 暗卫哭笑不得。 他不会有机会向皇上介绍自己叫什么的。 苏锦走出来,杏儿迎上去道,“姑娘,他的名字叫李猜。” “我也猜不出来,”苏锦打趣道。 “……。” 刚刚杏儿和暗卫的对话,苏锦听见了。 暗卫面红耳赤。 杏儿捂嘴笑道,“他应该要改个名字。” “叫李青吧?”苏锦道。 “有暗卫叫这个,”暗卫默道。 “……。” “狄青呢?”苏锦道。 暗卫作揖道,“谢大少奶奶赐名。” 这名字赐的忒随意了点儿。 不过知道暗卫是怎么取名字的,苏锦肩膀直抖。 这么任性的取名,应该取出来不少奇葩名字吧。 如苏锦所料,的确取出来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名字。 但因为有规定,抓到什么就叫什么,不得更改,不然李猜铁定就不叫李猜了。 嗯。 有可能叫赵猜。 苏锦笑的腮帮子隐隐做疼。 能想到这么方便取名的办法,她倒是好奇谢大老爷是怎样的妙人了。 想到取名,苏锦问杏儿道,“青云山上兄弟多,是怎么取名的?” 杏儿道,“有名字的就不改名字了,没名字的话,谁带上山的就跟谁姓,名字的话,侯爷拿一本书,翻到哪一页,就在哪一页挑个字做名字。” “也这么随意?”苏锦黑线。 “侯爷很认真的,那本书侯爷都快翻烂了。” “……。” “可知道是什么书?”苏锦问道。 “不知道,书名都翻模糊了,奴婢只记得大少爷说那是一本兵书,有一回大少爷把书扔了换了一本新的,侯爷把书找了回来,罚大少爷在无字牌位前跪了一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劳累 杏儿提到无字牌位。 苏锦脑子里就闪现东乡侯府那两块并排摆放的牌位。 苏崇既然换一本新的,自然要确保兵书一模一样。 一本翻烂的兵书,竟惹得东乡侯动怒,罚苏崇跪一夜,还把扔掉的兵书找回来。 说明珍贵的不是兵书,而是兵书背后的意义。 并且兵书和无字牌位有斩不断的联系。 从她爹有目的的招安,再到一本翻烂的兵书。 直觉告诉苏锦那块无字牌位不是杏儿告诉她的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空气中弥漫一股烧焦的味道。 杏儿呀了一声,“药煎糊了!” 她跑过去端药罐子,结果刚端起来,就烫的她龇牙咧嘴。 暗卫过去帮忙。 药糊了一罐,苏锦进屋又重抓了一剂煎上。 一刻钟后,谢景宸就泡在了木桶内,苏锦给他施针。 未免再出现她不在,谢景宸就一直泡着的情况,苏锦昨儿已经教会暗卫怎么拔银针。 是以帮谢景宸施针完,苏锦就去前院忙自己的去了。 小跨院内,苏锦站在一旁看丫鬟帮王妈妈捏肩。 一会儿后,苏锦问道,“王妈妈感觉如何?” 王妈妈忙侧头看着苏锦,道,“不能和世子妃比,但比一般丫鬟强多了。” 和她当然不能比,她知道后背上的所有穴位,丫鬟不知道,这么多天不过是依葫芦画瓢。 能画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苏锦趴小榻上,亲自感受丫鬟学的如何。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画人体图,把穴位标出来,让丫鬟们更直观的知道她到底摁了哪些穴位,这些穴位是如何缓解人疲惫的。 再教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苏锦趴在小榻上,杏儿站在一旁看着,她好想也感受下。 她犹豫要不要叫王妈妈起来。 身后,过来一穿着淡碧色裙裳的小丫鬟,道,“郡主有事,让你去一趟。” “让我去?”杏儿指着自己道。 小丫鬟连连点头。 杏儿一脸懵懂。 为什么找她去啊。 杏儿望向苏锦道,“姑娘,南漳郡主让奴婢去她那儿一趟。” 苏锦眉头一皱。 和杏儿一般,苏锦也想不出来南漳郡主找杏儿能有什么事。 但既然派人来找,她总不能不让杏儿去。 还不知道要在镇国公府住多久,总不能所有人找杏儿,她都陪着,没有丫鬟走到哪儿,主子跟到哪儿的道理。 苏锦点头道,“去吧,遇到事了克制点脾气,回来告诉我。” 杏儿可是土匪脾气,就冲她看到苏崇挨揍,一鞭子朝楚舜抽过去,就知一般。 杏儿点头如捣蒜,“奴婢一定不给姑娘惹事。” 看着杏儿跟着传话丫鬟离开。 苏锦嘴角抽了下。 为什么杏儿没保证的时候,她还心不慌,她一保证不惹事,她反倒心微颤了? 出了沉香轩,传话丫鬟就往另外一条路走。 杏儿眉头扭着道,“你不给我带路吗?” 传话丫鬟回头看着她,眸底有淡淡不悦。 大家都是丫鬟,凭什么要给她带路啊,她又不是主子姑娘! 还有,大少奶奶的丫鬟凭什么月钱十两银子?! “我还要去别处传话,”传话丫鬟道。 杏儿知道牡丹院怎么走,既然传话丫鬟没空,她就自己去了。 在杏儿心中,镇国公府迟早是她家姑娘的,没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就是不知道南漳郡主找她去做什么。 杏儿迈步朝牡丹院走去。 路过花园的时候,她被什么东西闪了下眼睛。 她往草丛瞥了一眼,只见一只紫玉镯静静的躺在那里。 紫玉可珍贵了。 也不知道是谁掉的,竟然这么粗心大意。 杏儿抬脚从紫玉镯旁边走过去。 暗处的丫鬟,“……。” 看着杏儿走远。 小丫鬟没忍住从大树后走出来。 小丫鬟清秀的脸上有些郁闷。 大少奶奶的丫鬟眼睛不是长在脑门上吧,那么明显都没看到。 她跑过去,飞快的把紫玉镯捡了起来。 牡丹院内,南漳郡主正在吃燕窝。 杏儿走进去,福身见礼,然后望着南漳郡主。 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怯意,就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赵妈妈见了就来气了,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丫鬟! “没规没矩,郡主的容颜也是你一个丫鬟能直视的吗?!”赵妈妈呵斥道。 杏儿小眉头扭头,“夫人说看着别人眼睛说话,是对别人的尊敬。” “这里是镇国公府!不是你青云山!”赵妈妈恼道。 杏儿撇撇嘴。 背过身去,留给赵妈妈一后脑勺。 赵妈妈,“……。” 真的,要被这丫鬟气的浑身无力了。 不让她直视南漳郡主,她就拿后脑勺对着她们,那梳理的一丝不乱的发髻,赵妈妈恨不得朝着来一闷棍。 不过没关系,待会儿就有这丫鬟好看的了。 一旁小丫鬟走上前,凑到赵妈妈耳边低语道,“她没看见紫玉镯……。” 赵妈妈气瞪着小丫鬟,“你就不知道放在显眼的位置吗?!” 小丫鬟有点委屈。 她放的位置够明显的了,是个人都看的见,是大少奶奶的丫鬟出门不带眼珠子,不能怪她办事不利。 杏儿有点不耐烦了。 找她来不让她看南漳郡主,也不说找她什么事,就让她傻站在这里吗? 姑娘可就她一个丫鬟使唤。 杏儿憋不住回头道,“姑娘还等着我伺候,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赵妈妈皱眉道,“真是没规矩!还叫姑娘,要叫大少奶奶!” “我家姑娘还不能算你们家大少奶奶,她和姑爷又还没有圆房,”杏儿如实道。 南漳郡主眉头一皱,“还没圆房?” “姑爷身子不好,等他病好了才能圆房,”杏儿道。 “这话谁说的?”赵妈妈问道。 “太医说的啊,姑爷身子不好,不宜太劳累,”杏儿道。 “……。” “太医说不宜太劳累,就不圆房了,那娶回来做什么?!”南漳郡主动怒道。 杏儿望着她,“娶我家姑娘过门不是冲喜的吗?” “我家姑娘都不着急圆房,你们就别急了呀,”杏儿道。 杏儿一脸没有比我家姑娘更着急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紫玉镯 南漳郡主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去。 憋的她脸都紫了。 因为这话她没法反驳! 苏锦要不是太觊觎谢景宸,她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就把人劫持了。 成亲当晚,谢景宸还昏迷不醒,她就急不可耐的把人衣服扒光了,这是丫鬟亲眼所见。 有谁急的过她?! 要是她再催,苏锦豁出去,把谢景宸累着了。 回头请太医,到时候来一句是她催的。 南漳郡主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太医叮嘱,人家乖乖听话,明知道人家心急如焚,她还火上浇油,等国公爷和大老爷回来,她难辞其咎。 她吃饱了撑着催他们圆房! 南漳郡主深呼吸,把怒气压下。 屋子里,安静半晌。 杏儿看看南漳郡主,又望望赵妈妈,不知道该不该再催一句。 找她来应该不是怪她叫姑娘没叫大少奶奶吗? 她们这么清闲,她还很忙呢。 在杏儿咄咄逼人的眸光注视下,赵妈妈有点挫败。 真的。 没见过哪家丫鬟这么公然说自家姑娘心急圆房,因为太医叮嘱才强忍的。 这要是镇国公府的丫鬟,早被活活杖毙了。 就不知道要点脸吗?! “没事了吗?”杏儿忍不住催道。 赵妈妈看了南漳郡主一眼。 找丫鬟来压根就没打算说太多,这会儿丫鬟催,倒不能不说两句了。 赵妈妈问道,“即便大少奶奶和大少爷还没有圆房,她也是我们镇国公府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她也过门这么多天了,府里对她了解甚少,你是大少奶奶的贴身丫鬟,想来对大少奶奶知道不少,我且问你,大少奶奶有什么喜好没有?” “我家姑娘喜欢玩,”杏儿回道。 “玩什么?”赵妈妈追问。 “所有好玩的,我家姑娘都喜欢,”杏儿道。 这话太笼统,什么叫好玩? 这样的回答在赵妈妈眼里,就等于是敷衍。 虽然杏儿回答的很真诚。 不只是姑娘,她也喜欢好玩的。 赵妈妈深呼一口气,问道,“大少奶奶喜欢琴棋书画吗?” “不喜欢,”杏儿回道。 “诗词歌赋呢?”赵妈妈再问。 “也不喜欢。” “就没一样擅长的?”赵妈妈皱眉道。 杏儿摇头。 赵妈妈默默的看向南漳郡主。 南漳郡主冷冷一笑,“堂堂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竟然没一样拿的出手的。” 杏儿还是有点不快了。 虽然她们说的是实话。 但听起来太刺耳,好像她家姑娘一无是处似的,她家姑娘多好啊,比国公府姑娘好多了,杏儿憋不住道,“我家姑娘是不会那些,但我家姑娘救过皇上啊,琴棋书画又不能救命。” 赵妈妈,“……。” 南漳郡主,“……。” “再说了,侯爷和夫人来镇国公府商议我家姑娘和姑爷婚事,肯定说了我家姑娘什么都不会,而且长了一颗榆木脑袋,怎么教都不会,不配做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镇国公府不是说不会没关系吗?”杏儿质问道。 之前说没关系,现在又嫌弃我家姑娘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赵妈妈不快道,“那是东乡侯为了不结亲故意说的!” “我家侯爷说的是实话,”杏儿道。 “侯爷找人教过姑娘,但是教不会,侯爷和夫人也想我家姑娘什么都会,做个大家闺秀,可学不会也不能强求嘛,强扭的瓜不甜,知足常乐,”杏儿道。 “……。” 赵妈妈败下阵来。 南漳郡主脸隐隐发青。 杏儿就那么看着她们,这回应该说完了吧? 南漳郡主摆摆手,“退下吧。” 杏儿麻溜的福身,转身离开。 赵妈妈忍不住道,“没见过一样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她们是土匪,你能指望她们有羞耻心?!”南漳郡主一脸嫌弃。 赵妈妈眸光一转,笑道,“大少奶奶什么都不会,这是好事啊。” 南漳郡主瞥了赵妈妈一眼。 她知道赵妈妈想说什么。 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件好事。 这么蛮横不讲理的土匪,将来如何做世子夫人,如何成为国公夫人? 虽然她没有接赐婚的圣旨,但她救过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镇国公府想休妻没那么容易。 老国公想镇国公府好,就该知道把国公的位置传给她的川儿,而不是交到那土匪手中。 不过她们活不到那一天。 在镇国公府,岂容她们主仆蹦跶。 南漳郡主端茶轻啜。 再说杏儿出了牡丹院,就回沉香轩了。 半道上,她又被闪了下眼睛。 紫玉镯还躺在草丛里…… 杏儿顿住脚步,小眉头扭着。 她记得刚刚紫玉镯不是躺在那位置的啊。 是谁把紫玉镯捡起来,又不小心掉了吗? 这么马虎,大概紫玉镯和他主人没缘分。 杏儿从紫玉镯旁路过。 暗处的丫鬟,“……。” 小丫鬟浑身无力。 她摆的位置还不够明显吗? 她居然差点一脚踩到! 杏儿走远了,突然顿住脚步,转身回头。 小丫鬟立马把身子缩了回去,就猜到她不会不为所动! 这可是太后赏赐给大姑娘的紫玉镯,是她最宝贝的镯子。 大少奶奶的丫鬟就是一个月拿十两银子,做一辈子丫鬟也买不起这么一只紫玉镯,岂能不动心? 杏儿回头,从紫玉镯旁边路过。 小丫鬟,“……。” 看着杏儿往回找东西,小丫鬟泄气了。 她把玉镯从草丛里放到路上,就不信这回大少奶奶的丫鬟还看不见! 嗯。 杏儿找到刮在树上的荷包,欢欢喜喜的往回走。 然后就看到了路中间的紫玉镯。 她一脸惊骇。 脚一抬。 那只珍贵罕见的紫玉镯就飞了。 看着紫玉镯在空中飞—— 暗处的小丫鬟脸都白了。 哐当一声传来。 紫玉镯砸在了湖畔大石块上,噗通掉进了湖里。 小丫鬟,“……!!!” 杏儿拍着起伏不定的小胸口,一脸惊魂未定见鬼的表情,飞快的跑回了沉香轩。 她一路跑到小跨院,老远就道,“姑娘,姑娘,不好了,国公府花园有鬼。” 苏锦,“……。” “什么有鬼?”苏锦问道。 “就是一只紫玉镯,奴婢看见了三回,它跟着我跑,我吓着了,一脚把它踢飞了,”杏儿不安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凑巧 苏锦不信鬼神,但杏儿脸上的害怕不像假的。 苏锦宽慰她道,“别害怕,仔细说与我听。” 杏儿凑近苏锦几分,把三次看到紫玉镯的经过告诉苏锦。 因为害怕,杏儿的声音都在颤抖。 苏锦听得冷笑连连。 院子里其他丫鬟面面相觑。 看来花园里真的有鬼。 不过是人捣鬼。 可惜,碰到了大少奶奶的丫鬟,人家没有起贪心捡紫玉镯,而是一脚踹飞了。 想起紫玉镯,那些丫鬟们心底好奇的小泡直往上涌。 大姑娘有一只紫玉镯,是太后赏赐她的,每回进宫她都会戴在手腕上,以示太后对她的恩宠,但愿被踢飞的不是那一只…… 牡丹院内。 谢锦瑜挨着南漳郡主撒娇,母女两说着体己话。 丫鬟端着茶水出去。 外头一小丫鬟飞奔进来,速度太快,直接把丫鬟给撞翻了。 哐啷啷茶盏碎了一地。 南漳郡主脸色微沉。 谢锦瑜一脸不快。 赵妈妈呵斥道,“火急火燎的跑什么?!” 小丫鬟脸色惨白。 走上前,却是一个字不敢吭。 见状,赵妈妈心头微沉,“有事就赶紧禀告!” 小丫鬟一脸上断头台的表情,支支吾吾道,“紫,紫玉镯没,没了……。” “什么没了?!”谢锦瑜猛然站起来。 “紫,紫玉镯没了。” 小丫鬟声音仿佛被抖碎。 谢锦瑜脸色发青,她近乎吼道,“我的紫玉镯怎么会没了?!” 等等! “没了不是好事吗?”她问道。 “……。” 此没了不是彼没了。 是真的没有了啊。 小丫鬟想死,她觉得自己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小丫鬟硬着头皮道,“奴婢依照计划诱惑大少奶奶的丫鬟捡紫玉镯,大少奶奶的丫鬟非但没捡起来,还一脚把紫玉镯踢飞了……。” 那清脆的碎裂声,仿佛还在耳畔。 那丫鬟一脚,紫玉镯飞的那么高,不论砸在什么上面,也会四分五裂的。 谢锦瑜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是她最最最喜欢的玉镯! 谢锦瑜望向赵妈妈,眸底火苗闪烁。 拿东西诱惑大少奶奶的丫鬟的馊主意是赵妈妈出的! 赵妈妈背脊发凉。 主意是她出的,可她没说拿紫玉镯做诱饵啊,现在紫玉镯被毁,怎么能埋怨她呢? 这些话,赵妈妈只敢放在心底,没敢说出口。 她正要说话,外面丫鬟跑进来道,“不好了,出事了。” 南漳郡主正在气头上,恼道,“又出什么事了?!” 小丫鬟连忙回道,“大少奶奶的丫鬟说花园闹鬼,一只紫玉镯追着她跑。” 闹……闹鬼?! 谢锦瑜气的头顶直冒青烟。 踢飞了太后赏赐她的紫玉镯,还倒打一耙! 赵妈妈气的嘴皮都哆嗦,“去告诉大少奶奶,大姑娘在花园丢了只紫玉镯,她的丫鬟踢飞的就是大姑娘那只!” 小丫鬟愣了一下,赶紧退下。 赵妈妈见丫鬟还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不止,是气不打一处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就算这回能整死那丫鬟,她一条贱命也不够赔那只紫玉镯的! “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叫人下水把紫玉镯捞起来?!”赵妈妈吼道。 “是,是,奴婢这就去。” 小丫鬟转身就跑。 苏锦听杏儿禀告完紫玉镯的事,暂时压下,继续教丫鬟捏肩。 杏儿站在一旁,连拍胸口让自己安定下来。 这里这么多人,就是有鬼也不敢追来。 鬼要真敢来,它也别想走了! 苏锦正教的认真,一丫鬟跑过来道,“大少奶奶,您的丫鬟踹飞了太后赏赐给大姑娘的紫玉镯,郡主让你们去栖鹤堂一趟。” 杏儿小脸微白。 她再懵懂也知道太后和皇上赏赐的东西不能损毁,虽然侯爷经常不当回事。 苏锦心下冷笑一声,杏儿瘪瘪的望着她,苏锦道,“别怕,有我在呢。” 杏儿拽着苏锦的袖子,苏锦走一步,她跟一步。 出了沉香轩,苏锦去栖鹤堂。 路过花园的时候,见小厮往湖畔走,她停下来看了会儿。 小厮进了湖,很快就摸出来一块碎的紫玉镯。 带着湖水的紫玉镯碎片,阳光下泛着光芒。 苏锦双手环胸,笑道,“一进湖,就把紫玉镯摸了上来,这么凑巧,莫非有人在暗处看着丫鬟把紫玉镯踢进湖中?” 小厮,“……。” 丫鬟,“……。” 完了。 暴露了。 他们应该在附近摸会儿,再把紫玉镯捡起来的,现在该怎么办? 丫鬟小厮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锦走过去,冷道,“是谁瞧见的,站出来!” 镇国公府的花园很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压根就没有这么巧。 丫鬟婆子缩了脑袋,小厮举着紫玉镯的手都不敢放下,就那么望着苏锦。 苏锦走过去,丫鬟婆子脚步都往后退。 苏锦冷道,“我是能吃人还是杀过人,叫你们这么怕我,回句话都不敢?” “说!”她声音突然冷了几度。 “是,是奴婢……。” 小丫鬟缩着脖子道。 苏锦瞥了她一眼,“在哪里看见的,仔细说给我听。” 小丫鬟不敢说实话,只道,“奴婢路过,刚瞧见地上有只紫玉镯,还没来记得说,大少奶奶的丫鬟脚就抬了起来,直接把紫玉镯踢飞了。” “紫玉镯是掉在什么地方的?”苏锦问道。 杏儿要说话,苏锦朝她摇头。 小丫鬟往前走,走到玉镯掉的地方,指了地面道,“就是掉这里的。” “确定是这里?”苏锦问道。 “奴婢确定,”小丫鬟道。 “姑娘,她没撒谎,就是这里,”杏儿也道。 “我知道了,去栖鹤堂吧,”苏锦勾唇道。 她抬脚往前走。 杏儿紧随身后。 小丫鬟没跟上来,看着苏锦走远,她连拍胸口。 等走远了些,苏锦问杏儿,“瞧见紫玉镯掉在地上,怎么不捡起来?” 一般人可抵抗不了紫玉镯的诱惑。 哪怕捡起来送给谢锦瑜,也会得到赏赐。 不过她的丫鬟不一般就是了。 杏儿道,“夫人说的,拾金不昧是美德,咱们青云山美德不多,要格外珍惜,为了捡别人掉的东西,丢了自己的美德,多不划算啊。” 苏锦,“……。” “别人的东西捡了要还回去,姑娘就奴婢一人伺候,我要赶着回去,花园丫鬟婆子多,我不捡,她们也会捡。”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冲动 苏锦哭笑不得。 这丫鬟捡东西还看心情。 要是耽误她时间,她就不捡了…… 她不捡,估计暗处算计她的丫鬟就当她没看见,从草从挪到青石地面上。 杏儿没多想,只当是花园闹鬼,吓的她一脚把紫玉镯给踢飞了。 虽然可惜了那么一只紫玉镯。 但苏锦觉得这一脚踢的好。 胆敢算计她们主仆,就该让她们尝到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怕这会儿,她们的肠子都悔青了吧? 苏锦心情很好的去了栖鹤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喝茶。 南漳郡主坐在她右下手,谢锦瑜也在,还有二太太和三太太都在。 苏锦走上前,先发制人,“花园闹鬼,把大家都惊动了,我打算找道士进府驱邪。” 谢锦瑜气的拿绣帕的手都在颤抖。 她抬手指着杏儿道,“什么闹鬼?!分明是大嫂你的丫鬟脚欠,踢飞了太后赏赐我的紫玉镯,借口闹鬼逃避责罚!” “不是闹鬼,那大姑娘解释下为什么玉镯跟着我的丫鬟跑?”苏锦反问道。 谢锦瑜气的嘴唇发紫,谢锦绣帮她道,“丫鬟说紫玉镯跟着她跑,谁看见了?大嫂不能偏听偏信。” 苏锦无语。 她不信自己忠心耿耿的丫鬟,难道要相信心怀叵测的她们吗? 苏锦眸光扫过去,道,“我倒是好奇紫玉镯是怎么掉在地上的,这得多木头,戴在手腕上的玉镯掉了都没发现。” 谢锦瑜气的想杀人了。 她双目赤红,眼泪都气出来了,毕竟紫玉镯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南漳郡主见苏锦态度如此恶劣,她抬手指着杏儿道,“把这丫鬟给我拖出去杖毙!” 杏儿脸色白如纸。 她紧紧的抓着苏锦的云袖。 两婆子上前抓人,苏锦冰冷的眸光一扫,两婆子愣在当场,只觉得被大少奶奶瞥了一眼,背脊都凉透了。 谢锦瑜见婆子被苏锦气势震住,更是火大,“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拖下去!” “我看谁敢?!”苏锦声音仿佛穿过冰山而来。 拿紫玉镯算计杏儿,就是为了除掉她的左膀右臂。 现在紫玉镯被毁,她们更是不除掉杏儿不罢休。 她岂能如了她们的愿?! 谢锦瑜喷火的眸光瞪着苏锦,“大嫂没管教好丫鬟踢坏太后赏赐给我的紫玉镯,杖毙丫鬟算轻的了,大嫂不要给脸不要脸!” 苏锦好笑,她瞥了谢锦瑜道,“太后赏赐的玉镯,戴着手腕上都能掉在地上,这是对太后的大不敬,丫鬟觉得有鬼,才踢飞了紫玉镯,不知者不为罪,何况丫鬟伸脚之前,紫玉阙已经摔坏了。” “你!”谢锦瑜气的嘴里都有了血腥味。 谢锦绣道,“紫玉镯怎么会摔坏?” 苏锦瞥了南漳郡主手腕上的羊脂玉镯一眼,揉着手腕道,“玉镯不是铜器铁器,从手腕上摔到地面上,能不碎吗?” 谢锦绣默默的看向谢锦瑜。 这话她没法反驳。 玉镯摔地面上,很难保证不碎。 然后,苏锦补了一句,“除非是有人脑子被门挤了,故意把紫玉镯放在路上,又恰巧被我的丫鬟看见了三回,大姑娘这是想拿太后赏赐的紫玉镯引我的丫鬟上钩是吗?!” “我没有!”谢锦瑜矢口否认。 就算是罪证确凿,也得否认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人啊。 她丢不起这脸。 不过屋子里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被苏锦骂脑子被门挤了,她满脸涨红,怒不可抑。 赵妈妈忍不住出声道,“玉镯掉在草丛里不一定会碎。” 的确。 草丛是软的,玉镯掉下去很有可能完好无损。 但是可惜。 丫鬟招认了。 苏锦瞥向赵妈妈道,“谁告诉赵妈妈紫玉镯是掉在草丛里的?刚刚来的路上,看见我的丫鬟踢飞紫玉镯的小丫鬟已经当众招认紫玉镯是掉在青石地面上的,她能准确的知道紫玉镯掉进湖里的位置,她的话可信。” 赵妈妈脸色一哏,半晌都不知道接话,心底把那丫鬟恼个半死。 苏锦瞥向谢锦瑜道,“要想证明紫玉镯摔地上不会碎,就当面摔给我看,我给你十次机会,只要有一个不碎,我就当丫鬟踢飞紫玉镯之前,玉镯是完好无损的。” 谢锦绣嘴角抽了下。 摔一个紫玉镯就够人心疼一年半载了。 大嫂还嫌不够,要大姐姐再摔十个,那是玉镯,不是大白菜啊。 南漳郡主眼神冷的能冻死人。 谢锦瑜拳头攒紧。 三太太道,“就算紫玉镯磕坏了点,你的丫鬟也不该踢飞。” 苏锦看向三太太,“的确,我的丫鬟踢飞紫玉镯是冲动了些,但她不是无缘无故踢飞的,是因为紫玉镯跟着她跑,她吓着了,正常情况下,谁会蠢到踢飞紫玉镯,还大大咧咧的一路跑回去跟我说闹鬼?” 三太太哑然。 无话可说啊。 一般人干了坏事,都会藏着掖着唯恐人知道,谁会坦荡的说出来唯恐别人不知的? 稍微长点脑子的,都能判断丫鬟没有说谎。 苏锦继续道,“这府里丫鬟婆子可戴不起玉镯,踢坏哪个姑娘的玉镯都不是小事,我的丫鬟这么聪明,能不知道?” 聪明? 这丫鬟都要把人气个半死了,还夸她聪明! 已经被苏锦的话气的不轻了,偏杏儿还一脸我就是这么聪明,真真能把人噎死。 谢锦瑜气的脑袋涨疼,她指着杏儿,恶狠狠道,“这丫鬟踢坏太后赏赐给我的玉镯,大嫂是一定要袒护她到底了?!” 苏锦在心底翻了一记白眼,看着她,似笑非笑道,“看来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事囫囵过去,大姑娘倒是不满意了,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查吧,把这事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最后受罚的会是谁!” 说完,苏锦瞥向一旁站着的婆子道,“去把目睹踢飞紫玉镯的小丫鬟叫来,我要当众审问,好好带来,要是让小丫鬟半道上死了,就是背后指使者在杀人灭口!” “我会带着丫鬟的尸体进宫找皇上告御状!” 苏锦的声音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口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掂量 正堂内,大家面面相觑。 她们知道紫玉镯是算计杏儿的,但是没料到苏锦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小丫鬟就是重点,只要仔细盘问,就能挖出南漳郡主母女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 这会儿她们有些怀疑杏儿是真的怕有鬼,还是知道有人捣鬼,故意踢飞紫玉镯,让南漳郡主和谢锦瑜吃个哑巴亏的。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端茶轻啜。 不过到底没热闹起来。 小丫鬟死了。 传话的婆子匆匆回来道,“那小丫鬟不知道撞了哪门子邪,自己撞墙了。” “别是怕大嫂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怕扛不住酷刑,所以撞墙了吧,”谢锦瑜阴阳怪气道。 苏锦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杏儿忍不住道,“夫人说过,世家大族里的丫鬟想不开自尽,不是被灭口的,就是为家人死的。” 分析的够透彻。 她娘唐氏一定是个宅斗高手。 就是东乡侯府里没有妻妾,她娘的手段没有用武之地,全部用来坑苏崇和苏阳了。 “那丫鬟一家的卖身契在谁手里?”苏锦问道。 没人回答她。 屋子里陷入静谧,没人猜到苏锦要做什么。 苏锦眸光扫过去,落到婆子身上,“都不知道吗?” 婆子头低着。 就是知道,她也不敢说啊。 大少奶奶虽然凶残,可镇国公府当家做主的是南漳郡主,惹南漳郡主不快,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苏锦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杏儿一脸懵懂。 怎么就走了? 谢锦瑜脸色一沉,她欲说话,南漳郡主朝她摇头,让她别冲动。 谢锦瑜气的暗跺脚,为那只紫玉镯抱打不平。 南漳郡主坐了会儿,也出了栖鹤堂。 谢锦瑜跟在身侧道,“娘,太后赏赐我的紫玉镯就那么被丫鬟踢碎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不要了那丫鬟的命。 她绝不甘心。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南漳郡主眸光泛冷。 南漳郡主没打算这事就这么算了,正好苏锦也没有这打算。 出了栖鹤堂后,苏锦只往前走。 杏儿跟在身后,东张西望道,“姑娘,这不是回沉香轩的路。” “去前院,”苏锦道。 “啊?去前院做什么?”杏儿懵懂道。 “给你出气。” “姑娘真好。” 杏儿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苏锦去了前院,李总管迎上来,道,“大少奶奶是要出府?” 苏锦看着他,问道,“今儿死的小丫鬟家里还有什么人,卖身契在谁那儿?” 紫玉镯的事,李总管已经有所耳闻了。 看惯了内宅争斗,李总管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不得不说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邪门,自打嫁进镇国公府,好像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谁和她们对上谁倒霉。 李总管回道,“丫鬟还有爹娘和兄嫂和弟弟妹妹,卖身契在公中。” “把他们的卖身契给我,”苏锦道。 “……。” “大少奶奶要他们的卖身契做什么?”李总管问道。 杏儿瞅着他道,“不说原因,你就不给了吗?” 李总管,“……。” “不敢,我这就差人去取来,”李总管忙道。 一旁的小厮飞快的去把丫鬟一家的卖身契拿来。 苏锦接过,信手翻了翻,道,“行了,明儿一早把人牙子叫来,我要卖掉他们一家子。” 李总管,“……。” 见苏锦拿着卖身契转身,李总管忙道,“大少奶奶,小丫鬟是自尽的,与她家人无关啊。” “不必劝我,小丫鬟以为她自尽,就能守住秘密,保家人周全,可惜,她遇上的是我,”苏锦淡淡道。 “……。” 丢下这一句,苏锦迈步离开。 李总管扶额。 大少奶奶是想借这事撼动南漳郡主在镇国公府的威信。 招惹大少奶奶,她一定会追根究底,哪怕丫鬟自尽,大少奶奶照样能要他们家人的命,卖掉算轻的了。 大少奶奶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往后那些丫鬟再替南漳郡主卖命,坑害大少奶奶就要掂量一二了。 李总管有些心惊。 大少奶奶果真是青云山飞虎寨长大的吗,这等心性手段,便是在勾心斗角的内宅长大的,也难及一二。 只是卖身契被大少奶奶拿走了,这不是件小事,李总管怕南漳郡主责怪,匆匆去了牡丹院。 听到苏锦要了小丫鬟家人的卖身契,南漳郡主脸沉如霜。 赵妈妈冷道,“谁让你给她的?!” 李总管有些不快,他好歹也是外院管事,就这么被人吼,他道,“大少奶奶讨要,我不敢不给。” “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丫鬟惹恼了大少奶奶,也搭上了一条命还不够吗?!”赵妈妈不虞道。 “大少奶奶虽然拿走了卖身契,但人牙子还没进府,赵妈妈如果想救下他们,还来得及,”李总管道。 这是一场威信的较量。 大少奶奶不会轻易被人欺负。 南漳郡主更不会这么轻易让大少奶奶卖掉那一家子。 但是他不想掺和其中。 以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南漳郡主瞥了赵妈妈一眼,“去找大少奶奶拿卖身契。” 赵妈妈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福身离开。 沉香轩,内屋。 苏锦坐下喝茶,杏儿站在一旁,一脸的小心翼翼。 苏锦见了道,“怎么这么表情?” “奴婢差点给姑娘惹祸,”杏儿认错道。 “路不拾遗是美德,我不怪你,”苏锦笑道。 “那踢飞紫玉镯呢?”杏儿眼睛亮了几分。 “踢的好。” “……。” 杏儿顿时眉飞色舞了起来。 “不过以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了,”苏锦叮嘱道。 杏儿连连点头。 苏锦拿糕点给她吃,杏儿接过,才吃了一半。 外面小丫鬟进来道,“大少奶奶,赵妈妈来了。” 杏儿脸一臭,“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苏锦悠哉的吃着糕点。 主仆两吃的欢。 赵妈妈隔着珠帘,是一肚子邪火。 把大姑娘和郡主气了个半死,她们主仆还跟没事人似的吃糕点,真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等她进来,苏锦又拿了一块,漫不经心道,“赵妈妈来找我有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尊敬 赵妈妈走上前。 虽然不情愿,但她一个奴婢,面对苏锦这个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还得福身见礼。 只是苏锦没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恭谨就是了。 她不恭敬,苏锦无视她。 赵妈妈直起身子,道,“郡主让奴婢来拿卖身契。” 苏锦眉头一挑,“这是不让我卖掉丫鬟一家子了?” 赵妈妈脸色严肃道,“丫鬟没有招惹大少奶奶,她一家子更是无辜,要是人人都如大少奶奶这般,一不顺心就卖人,国公府岂不乱套?” 苏锦手撑着下颚,看着赵妈妈道,“赵妈妈懂什么叫防范于未然吗?” 赵妈妈眉头一皱。 不懂苏锦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只听苏锦道,“那丫鬟一家子人可不少,反倒是我身边就杏儿一个使唤的丫鬟,我不过是要审问下丫鬟,丫鬟就想不开撞墙自尽了,大姑娘不是说是那丫鬟是怕我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怕吃苦头所以才死的吗?” “我这么残忍的逼死了他们的女儿,难道他们不会对本大少奶奶怀恨在心,暗搓搓想弄死本大少奶奶吗?” “……。” 赵妈妈无法反驳。 女儿就这么死了,能不记恨吗? “这事一直盘桓在我心头,让我寝食难安,”苏锦道。 “……。” 赵妈妈看着她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 没见过这么睁着眼睛骗人的了! 都被她抓包了,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赵妈妈就盯着苏锦的糕点,苏锦干脆塞嘴里了,边嚼边道,“难道留下那一家子比本大少奶奶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赵妈妈心头微沉。 她实在没料到大少奶奶的口齿竟然这般伶俐。 别说来的是她,就是郡主亲自来,也保不住那一家子。 她敢打赌,真的拿走了卖身契,大少奶奶一定会“寝食不安”,到时候还是会逼南漳郡主卖掉那些人。 可就这样放弃了卖身契,郡主的威严何在? 赵妈妈道,“难道大少奶奶觉得谁会威胁你,就把人除掉卖掉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都威胁到我家姑娘了,不除掉卖掉,难道留着他们害我家姑娘吗?”杏儿道。 “……。” “可如果他们没有存这样的心呢?”赵妈妈据理力争。 “万一呢?”杏儿不快道。 “不是有句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杏儿道。 “……。” “你们赌的起,我家姑娘可赌不起,侯爷不许青云山的人赌博的,国公府那么多人伺候,卖掉几个怎么了,不够的话,再买几个进府不就成了吗?做人不能死脑筋,要善于变通,”杏儿道。 “……。” 听杏儿教训赵妈妈。 苏锦差点憋出内伤来。 这句话不知道杏儿是从谁那里听来的,用在这里,还挺合适。 赵妈妈脸色铁青。 她是南漳郡主的心腹,和李总管说话都不客气,居然被一个土匪小丫鬟教训了。 尤其屋外还有丫鬟在偷听,叫她的脸往哪里搁?! 今儿这卖身契,她还非要拿走不可了! 赵妈妈道,“郡主吩咐的,奴婢只是照办,有什么话大少奶奶去和郡主当面说。” 苏锦淡淡一笑,道,“你们执意要留下那一家,我不反对,但我有言在先,我要从东乡侯府带一百人进府伺候,以护我周全,你把我的话转告南漳郡主,只要她点头,那些卖身契,我双手奉上。”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要带人进府,不用南漳郡主同意啊。” 赵妈妈脸一冷。 “这样显得我还是比较尊敬她的,”苏锦道。 “……。” 赵妈妈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尊敬?! 她的话和这两个字沾边吗?! 从头到尾都只有威胁! 你以为这就够气人了? 那你错了。 没有最气人,只有更气人。 “人是南漳郡主点头后,才带进府的,国公府得给月钱,能省一笔是一笔,”苏锦笑道。 “姑娘真聪明,”杏儿佩服道。 “……。” 主仆两旁若无人的闲聊。 赵妈妈气的身子都站不住了。 杏儿看着她,清秀的脸庞上写着嫌弃,轰人道,“你还不走吗?” 赵妈妈气的拳头都攒紧了,她转身离开。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交头接耳。 赵妈妈听了两耳朵,都是对大少奶奶凶残的害怕。 能不怕吗? 丫鬟踢飞的可是太后赏赐给大姑娘的紫玉镯,最后一板子都没挨,大少奶奶还要卖掉自尽小丫鬟的一家老小。 连南漳郡主都奈何大少奶奶不得,往后镇国公府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招惹大少奶奶啊。 这些话听的赵妈妈差点要发飙,但顾忌是沉香轩,是苏锦的地盘,硬是忍到了牡丹院。 她空手而回,南漳郡主本就不快了。 再等赵妈妈把苏锦的威胁,和下人对苏锦的恐惧一说。 南漳郡主脸色紫的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 苏锦和杏儿吃掉一整盘的糕点,就去了后院。 谢景宸已经泡完了药浴,暗卫把药从浴桶里舀出来倒掉。 谢景宸泡过药浴的水不能乱倒,苏锦让暗卫挖了坑,药倒在坑里。 不过几天时间,坑四周的草都枯死了,足见毒性之强。 苏锦迈步进竹屋,谢景宸在看书。 苏锦翻了一记白眼,要不要这么爱看书? 见她进来,谢景宸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苏锦眨眨眼道,“有话就说。” “我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你和丫鬟以后做事小心点,”谢景宸道。 “这还用的着犹豫吗?”苏锦皱眉道。 “因为我觉得提醒南漳郡主她们更合适些,”谢景宸道。 “……。” 苏锦一脸黑线。 她伸手去碰谢景宸的胳膊道,“你的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太厉害些,是不是装反了?” 谢景宸,“……。” 无话可说的他扶额。 紫玉镯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以他对南漳郡主和谢锦瑜的了解,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他对苏锦和丫鬟了解甚少。 连紫玉镯都诱惑不了她的丫鬟,最后把紫玉镯一脚踢飞。 谢景宸还能说什么? 招惹她们主仆以及东乡侯府,你永远都猜不到你会失去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进宫(月票240加更) 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神清气爽。 苏锦站在窗户旁伸懒腰,清风拂面,送来淡淡的芳草香。 杏儿站在一旁,道,“今儿天气真好,不冷不热,正好可以进宫捡御厨。” 苏锦,“……。” 这丫鬟记性真是太好了。 “皇上一年砍五六个御厨,指不定咱们蹲一个月都等不到,”苏锦道。 “没关系啊,咱们进宫方便,国公府又没什么好玩的,姑娘可以逛逛街,进宫等皇上用午膳,然后出府逛逛街再回来,”杏儿欢快道。 “……。” 安排的挺好的。 只是听着有点不对味儿。 苏锦看着杏儿道,“我怎么觉得你盼着皇上晚点扔御厨?” “只有一点点是这么盼望的,”杏儿如实道。 “……。” “奴婢更盼望皇上留姑娘用午膳,姑娘正好趁机讨皇上欢心,让皇上封你做公主,等侯爷回去,他会高兴的飞起来,”杏儿一脸美好。 “……。” 苏锦脑子里闪现她爹高兴的飞起来的场景。 她嘴角狂抽不止,晃晃脑袋,把杏儿的话造成的脑补抛诸脑后。 去捡皇上不要的御厨主意不错,但让她去御书房外蹲守,她可做不出来。 苏锦觉得这太丢脸了。 但在杏儿眼里,这根本就不叫事,以前在青云山,她和姑娘趴在草堆里等路过的人,宫里怎么也比青云山脚下好。 苏锦想了想道,“福公公应该是我爹的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侯爷的人,但他肯定是侯爷威胁过的人,”杏儿严谨道。 “……。” 苏锦一脸黑线,“你确定?” 杏儿小脑袋直点,“侯爷说皇上耳根子软,夫人说福公公为人精明,侯爷当时就笑了,侯爷盯上谁的时候,就是那么笑的,奴婢不会看错的。” 这丫鬟还挺会察言观色。 既然被他爹威胁过,那让他帮忙捡一个御厨应该不是难事。 苏锦想着是亲自进宫,还是找人给福公公捎话。 毕竟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的,那可是皇后的掌上明珠,以后能不进宫还是不要进宫的好。 不过苏锦还是进宫了。 用过早饭后,正不知道一天怎么过,是泡在药房里,还是去逛街,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人替她做好了决定。 这个人不是别人。 正是当今太后。 丫鬟一禀告太后传召。 苏锦就朝天翻了一记白眼。 果然紫玉镯的事不会善了。 紫玉镯是太后赏赐的,如今损毁,谢锦瑜肯定会进宫请罪,太后知道一定会动怒。 杏儿踢飞紫玉镯,她一力袒护,再加上寿宁公主和崇国公的事,太后只愁没机会整她,这么好的送上门的机会,太后怎么会错过? 苏锦头疼。 杏儿忧心忡忡道,“能不能装病不进宫?” “太后气头上装病,只会更激怒她,躲的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苏锦深呼吸道。 紫玉镯的事,杏儿有错,但错不致死,就是太后也不能蛮不讲理。 苏锦起身往外走。 杏儿道,“要不要叫上姑爷?” “不用叫他,”苏锦道。 有时候土匪的身份便于行事,万一她耍无赖,当着太后的面,谢景宸得拦她,她岂不是带了个拖后腿的进宫? 出了屋,苏锦带着杏儿往前院走。 她前脚出院门,后脚丫鬟们就交头接耳了,“太后动怒,大少奶奶要惨了。” “太后可是最疼寿宁公主的,胆敢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这回大少奶奶的丫鬟又踢坏了紫玉镯,太后肯定会让她们被抬出宫的,”丫鬟笃定道。 “我看未必,大少奶奶救过皇上,皇上岂能不护着她?”丫鬟道。 “那寿宁公主还是皇上的女儿呢,”丫鬟反驳道。 “说的也是,皇上丢了脸,心里肯定不快,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少奶奶和丫鬟绝讨不了半点便宜,”丫鬟道。 “要是大少奶奶这回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我以后就都听大少奶奶的了,”丫鬟小声道。 “……。” 连太后都奈何不了大少奶奶,不听大少奶奶的,那不是自取灭亡吗? 再说苏锦,带着杏儿去了前院,一驾马车等在那里。 公公等的有些不耐烦道,“快上马车吧,别让太后等着急了。” 杏儿道,“急什么啊,待会儿马车赶快点,不会耽误进宫的。” 公公觉得这主意不错,待会儿他会很快的。 然而,苏锦等的就是国公府的马车。 公公马车就是赶的再快,也颠簸不了苏锦和杏儿。 坐上马车后,就直接进宫了。 御书房内。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福公公站在一旁伺候。 小公公从一旁悄悄上前,凑到福公公耳边嘀咕两句,福公公眉头一拧。 等小公公退下后,福公公望着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把奏折合上,斜了他一眼道,“吞吞吐吐的,有事就禀告。” 福公公默了默道,“皇上,太后传召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了。” “太后传召她进宫做什么?”皇上眉头拧成一团。 “听说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丫鬟踢碎了太后赏赐给镇国公府大姑娘的紫玉镯,”福公公道。 两个丫鬟都能闯这么大的祸,真是不叫人省心。 太后赏赐了镇国公府大姑娘一只紫玉镯,这事宫里宫外都知道。 因为那只紫玉镯是先皇赏赐给太后的。 太后要皇上册封镇国公府大姑娘为郡主,皇上不同意。 太后赌气,把紫玉镯赏赐给了镇国公府大姑娘,以示对她的恩宠。 现在—— 紫玉镯被踢碎了。 都不用去,就能猜到太后有多愤怒了。 皇上扶额,“闯这么大祸,还敢进宫?” 福公公回道,“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永宁宫了。” “派人去盯着点,别让她们把太后气的太厉害了,”皇上道。 “……。” 福公公哑然。 犯错的可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她们还敢气太后么? 不过想到东乡侯和被抬回宫,被马蜂蜇的皇上都不认识的寿宁公主,福公公就默默的把上一句话给收了回来。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可是东乡侯的心尖儿,要是在宫里有什么万一,后果真是不敢想。 福公公赶紧差小公公去永宁宫盯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回来禀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心 永宁宫外。 几个宫女从一旁路过。 看到苏锦和杏儿走过来,眸光不着痕迹的将苏锦从头打量到脚。 毕竟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 毕竟有一个敢打劫皇上,又抢了崇国公铁骑的爹。 皇宫内流传着青云山土匪的传说。 如今见到真人了,能忍着不多看几眼么? 得罪了寿宁公主,还敢进宫来,不得不佩服她们的胆量啊。 苏锦一脚迈过门槛。 杏儿跟在身后,东张西望。 正殿内,太后坐在凤椅上,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雍容华贵,一双眼睛透着凌厉和威严,叫人不敢逼视。 皇后坐在太后身边,与太后一比,皇后的威严和气度都要逊上几筹。 苏锦进过宫,也见过太后,她救过皇上,太后还曾召见她,给了赏赐。 当然,那些事苏锦已经不记得了,但杏儿还记得。 第一次见太后,就感觉到太后不喜欢她们,这一回犹甚。 她都没胆量看太后的眼睛。 杏儿低头。 苏锦走一步,她跟一步。 等近前,苏锦福身给太后、皇后请安。 太后脸色微沉。 皇后则脸色冰冷,寿宁公主自打出生,只在眼前站着的女土匪手里栽过跟头。 而且还不止一回! 谢锦瑜站在一旁,眼里带着幸灾乐祸,太后和皇后都在,纵然你再巧舌如簧,舌灿莲花你也休想逃过去! 苏锦知道太后传召她所为何事,她装傻充愣道,“不知太后传召苏锦进宫所为何事?”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的丫鬟踢碎了哀家赏赐给瑜儿的紫玉镯?”太后开门见山道。 果然是为了这事。 杏儿嘴撅了撅。 苏锦则望着太后道,“原来太后传苏锦进宫是为了紫玉镯的事?昨儿国公府济济一堂,就为了处置我的丫鬟,昨儿证据不足,唯一的目击证人撞墙自尽,案子没法审问下去,大家各退一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现在大姑娘进宫向太后告状,莫非又找到了新的罪证?” 苏锦直接望向谢锦瑜。 好歹也是太后,找她进宫质问就不能稍微动点脑子吗? 南漳郡主是什么人,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要是能奈何得了她,还用得着进宫向太后告状吗? 她能安然无恙的进宫,足以说明错不在她们。 即便贵为太后,也不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罚她。 这里是皇宫,是天子脚边,难道还能蛮不讲理吗? 谢锦瑜没想到苏锦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大殿内,陷入静谧。 宫女太监面面相觑。 南漳郡主也算是永宁宫的常客了,踢碎了太后赏赐给谢大姑娘的紫玉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死也要脱层皮。 她毫发无损,说明南漳郡主没有确凿证据处罚她。 谢大姑娘这是进宫让太后做恶人啊。 谢锦瑜气的跺脚,“国公府不是不罚你,是我娘和祖母答应你半个月之内你犯家规也不处罚你!” “紫玉镯是太后赏赐的,丫鬟要真踢碎了紫玉镯,犯的不仅是家规,更是蔑视太后的国法,难道昨儿那么多人,都没想到这一点吗?”苏锦冷笑道。 “谁说没想到,昨儿丫鬟撞墙自尽,你直接就走了,当时天色太晚,我才没进宫叨扰太后!”谢锦瑜冷道。 苏锦笑了,“这么说,我还得谢你们昨儿放我和丫鬟一马,让我们晚上睡了个安稳觉了?” 谢锦瑜气的双眸喷火。 太后脸隐隐发青。 难怪南漳都奈何不了她,这张嘴委实厉害。 苏锦望着谢锦瑜道,“别的不说,你先给我和太后解释清楚,戴着你手腕上的紫玉镯是怎么当着你和丫鬟的面掉在青石地面上,你没察觉,丫鬟也没发现的。” 说着,苏锦从束腰里拿出一颗碧玉珠。 她随手放下。 碧玉珠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碧玉珠比紫玉镯小太多,紫玉镯摔落的声音只会更大。 这么大的声音都没发现,那只能说耳朵有问题。 碧玉珠砸在地面上,然后跳了好几下,往远处滚去。 杏儿过去捡。 只是手刚伸过去,碧玉珠就滚远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腰间带着的跨包搭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往前倾。 等她捡起碧玉珠起身,跨包里的东西掉下来。 从油纸里滚出来两包子。 苏锦,“……。” 她抬手扶额。 这丫鬟是有多饿啊。 进宫见太后,还不忘随身带两包子。 杏儿飞快的把包子捡起来,用油纸装好,塞回跨包内。 谢锦瑜气的指着丫鬟道,“你们是要把国公府的脸都丢尽吗?!” “出门在外,随身带两包子,这叫有备无患,怎么能叫丢脸,如果你觉得这就是丢脸了,那我们也是丢自己的脸,总比你丢了自己的,还顺带丢太后的脸强,”苏锦道。 “我什么时候丢太后的脸了?!”谢锦瑜磨牙道。 “太后宠爱你,才赏赐你紫玉镯,这么珍贵的东西丢在花园里半天都没发现,这不明摆着没把太后的赏赐放在心上吗?”苏锦淡淡道。 “不小心丢了已经没把太后当回事了,要是拿紫玉镯算计人,更是践踏太后对你的一片真心,这还不叫丢太后的脸吗?”苏锦反问。 “这是把太后的真心当狗屎,”杏儿补来一句。 “……。” 苏锦一脸黑线。 她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够重了。 和杏儿的比起来,那简直是轻如鸿毛。 只一句话,太后的脸就气绿了。 谢锦瑜又急又乱,不知所措,一张脸更是青红紫轮换了变,像是打翻了颜料盘一般。 太后是聪明人。 苏锦那么说,太后肯定猜到紫玉镯到底是怎么碎的,她正愁待会儿怎么跟太后解释,她们还嫌不够,火上浇油! 皇后身边的嬷嬷呵斥道,“主子说话,有你一个小丫鬟插嘴的份吗?!” 杏儿缩了缩脖子,躲在苏锦身后道,“是我误会紫玉镯闹鬼,才一脚踢飞了紫玉镯的,事情因我而起,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在青云山,皇上还主动找我说话呢。” 虽然是问路。 嬷嬷脸都憋紫了。 杏儿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我家姑娘还等着大姑娘解释紫玉镯为什么掉在地上,她和丫鬟都没发现呢,你们别转移话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宫规 谢锦瑜想把杏儿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这丫鬟。 她怎么会吃猪大肠?! 紫玉镯又怎么会碎?! 连皇后身边的嬷嬷呵斥,都敢回嘴,还说皇上主动找她说话,这丫鬟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 谢锦瑜气的心口堵的慌。 偏所有人都望着她,等她解释。 或者说等她囫囵过去。 毕竟戴在手腕上的紫玉镯,无论如何掉了都会发现的。 谢锦瑜半晌没说话。 苏锦道,“这是解释不了吗?” 谢锦瑜瞪着她。 苏锦望向太后,“大姑娘拿紫玉镯诱惑我丫鬟,践踏太后的真心在前,不知反省,还恶人先告状,试图蒙蔽太后,严惩我们主仆,还请太后给我们主仆做主!” 大殿内宫女、太监都懵了。 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后传召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是要严惩她的,她居然逼的镇国公府大姑娘哑口无言,然后请太后给她做主,让太后罚镇国公府大姑娘。 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崇国公可是太后的亲侄儿啊。 东乡侯揍断崇国公一根肋骨,又抢了崇国公五百匹马,太后气的上火,吃了好几剂药,正愁没机会治她。 她居然让太后给她做主。 土匪都是这么天真的吗? 这么天真还没有被南漳郡主弄死,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太后气的脸都紫了。 皇后正要劝太后息怒,结果苏锦先一步道,“太后息怒,大姑娘有错,罚她就是,何必动怒气坏了自己,这回罚重点长了记性,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太后,“……!!!” 谢锦瑜,“……!!!” 太后气的嘴皮都哆嗦了。 皇后眸光泛冷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就不知道少说两句吗?!” 苏锦一脸无辜,“气大伤身,我这不是怕太后气坏了,劝着点么?” 皇后脸一哏。 她是在劝太后吗?! 她那是巴不得太后直接气晕过去! 宫殿内,一公公悄悄退出去,和门外的宫女耳语几句,宫女就出了永宁宫。 御书房内。 皇上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人没去永宁宫,但好像有点控制不住担心永宁宫的情况。 小公公上前,凑到福公公耳边要说话。 皇上见了道,“直接禀告。” 小公公忙回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在逼太后严惩镇国公府大姑娘给她出气。” 皇上,“……。” 福公公,“……。” “太后没气坏吧?”福公公连忙问道。 “太后已经气的半天没说话了,”小公公回道。 “……。” “行了,退下吧,”皇上摆手道。 小公公连忙退下。 皇上抬手揉太阳穴。 这反应,福公公有些捉摸不透了。 皇上刚刚应该是在担心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被太后责罚吧? 现在知道她占上风,皇上怎么没高兴啊。 “皇上是在担心太后吗?”福公公问道。 “朕是在担心那批粮草,”皇上没好气道。 “……。” 圣心难测啊!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想到粮草上了。 这粮草到了东乡侯手里,那就是福祸难料,生死未卜啊。 福公公这般想,外面一护卫进来,禀告道,“皇上,粮草有消息传回来了。” “粮草怎么了?”皇上心提了起来。 “东乡侯带着粮草绕了道,不知道他要带粮草去哪儿,”护卫回道。 “……。” “朕就知道,他在打那批粮草的主意!”皇上怒不可抑。 “皇上息怒啊,东乡侯可能是怕路上有埋伏,所以绕道以策安全,”福公公劝道。 皇上瞪着他,“他连崇国公的马都敢劫,路上有埋伏,他会怕?!” 福公公,“……。” 无法反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东乡侯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他绕道必定有原因啊。 “皇上,绕道不代表粮草会不送到边关,东乡侯是立了军令状的,奴才相信他会半道上打劫,也不会打那批粮草的主意的,”福公公继续劝道。 皇上瞥向护卫,“东乡侯动粮草了没有?” “动了,一日三餐不落,顿顿管饱,顿顿有肉,”护卫默默道。 “……。” 福公公想死。 这叫他还怎么帮着劝皇上息怒? 筹集点粮草不容易,就不能省着点吃吗? 护卫不知道该不该禀告东乡侯的火头军都是带着粮食走在前面烧好饭,等大部队跟上就直接开饭,歇上一刻钟就继续上路的。 那些人的体力极好,夜里最多只睡三个时辰,天麻麻亮就继续赶路。 半道上还打野鸡,捕鱼…… 护卫欲言又止。 皇上发现了,道,“有话就说!” 护卫硬着头皮把东乡侯和他的手下做的事都禀告皇上知道。 皇上气的吭哧,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人家一路上打野鸡捕鱼,不拿送粮草当回事,就这么漫不经心,也走的也比朝廷送粮队快啊。 永宁宫内。 大殿内,静默半晌。 苏锦站的有点腿酸了。 倒是给个反应啊,该骂骂,该罚罚,这样不说话算什么? 苏锦望向太后道,“来的路上,还听宫女太监说太后处事公正,赏罚分明,太后是舍不得罚大姑娘吗?” 太后脸阴沉的滴墨。 宫女太监都无语的很。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也忒没眼色了点,她懂不懂见好就收啊,太后都不说话了,她要做的是福身告退,当什么都没发生,她怎么就傻乎乎的逼着太后罚谢大姑娘呢? 苏锦心里清楚。 但是她没那么傻,别人不放过她,却要她放过别人,有这么便宜事吗? 巴巴的跑进宫一趟,不累啊。 “如果太后舍不得,我就去找皇上秉公处置了,”苏锦淡漠道。 皇后脸寒如霜,想替谢锦瑜争辩几句,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忍了下来。 一来实在没法解释紫玉镯掉在地上为什么没发现的事。 二来谢锦瑜受罚对她来说是好事一桩,她没必要出头。 皇后望着太后,太后咬牙道,“杖责手心十下!” “罚的这么严重?”杏儿咕噜道。 “……。” 严重? 苏锦瞥向杏儿。 十下已经轻的不能再轻了。 谢锦瑜气炸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挨过太后的责罚! “退下吧,”皇后摆手道。 “……。” 她一走,这惩罚还能进行的下去? 就算打。 肯定也是轻轻的用板子摸手心十下。 苏锦看向杏儿。 杏儿会意道,“我随身带了祛淤青的药。” 她从跨包里摸出药瓶子来。 嗯。 杏儿不止带了包子。 她还带了两大馒头以及两样小点心和一点卤牛肉。 苏锦,“……。” 她哭笑不得。 这是要在皇宫开饭的节奏啊。 苏锦不肯走,也没人敢轰她。 嬷嬷拿着戒尺上前,当着苏锦的面抽谢锦瑜十下。 打的不重。 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杏儿惊呆了,“怎么打的这么轻啊,侯爷打人手心,不出三下,戒尺就断了,打一下,手都肿成馒头。” 苏锦,“……。” 谢锦瑜,“……。” 还有拿戒尺的嬷嬷,“……。” “轻点好,下回我不小心打碎了御赐之物,也就轻轻挨十下,还能自己端饭吃,”苏锦笑道。 “……。” “夫人把宫规说的可严厉可吓人了,没想到这么轻,姑娘怎么也能挨三十下,以后就不用小心翼翼怕犯宫规了,”杏儿高兴道。 “……。” 杏儿一脸蠢蠢欲动,想去捋宫规的胡须模样。 苏锦哭笑不得。 这丫鬟是不是觉得她的皮格外厚实啊。 宫女太监则是齐齐无语。 她们能和镇国公府大姑娘相提并论么? 嬷嬷打她们,铆足了力气也是能打断戒尺的。 三十下,手都能给她们废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蹲坑 等苏锦和杏儿把话说完。 嬷嬷手里的戒尺已经不知道怎么打下去了。 这力道是该轻还是该重。 因为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丫鬟的话分明就是威胁。 如果宫规罚的这么轻,她们就不怕受罚了。 以她们的土匪性子,敢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的胆量,天知道她们能做出什么事来,不得不防啊。 嬷嬷转身望向太后。 太后脸阴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沉闷压抑。 嬷嬷默默的望向皇后。 皇后轻点了下头。 嬷嬷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转过头。 谢锦瑜手伸着,眼睛却是瞪着苏锦,怪她和丫鬟多嘴多舌。 结果嬷嬷手中的戒尺狠狠的打下去。 猝不及防之下—— 谢锦瑜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苏锦想笑不敢笑。 这才有点挨罚的样子嘛。 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惹她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有都怕了,往后的日子才能省心。 当然,这仅限于其他人,南漳郡主和谢锦瑜只会更恨她。 不过苏锦没把这事看的太严重。 毕竟青云山缺了页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十下板子打完之后,苏锦施施然离开。 至于那瓶子药,杏儿送给谢锦瑜。 谢锦瑜一双喷火的眸子恨不得将她瞪成灰飞。 杏儿的小爆脾气,给你送药,还瞪我,药不给你了。 把药往跨包里一塞,就跟着苏锦转身走了。 从出大殿里,宫女太监看她们的眼睛就带着敬佩,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她们都笃定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这一回要被抬出宫,没想到她非但没事,还反逼着太后责罚了镇国公府大姑娘,事情太出乎人意料了,就跟做梦似的。 丫鬟暗搓搓掐自己的脸,疼的龇牙咧嘴。 苏锦迈出永宁宫,心情好到爆。 杏儿清秀的脸上满是笑容,没想到她踢飞紫玉镯,不仅让大姑娘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挨了太后的罚,真是大快人心。 杏儿高兴道,“姑娘,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吃午饭,咱们是去御花园转转,还是直接去御书房外等着捡御厨?” 苏锦,“……。” 这丫鬟真的是拿皇宫当自己家啊。 皇宫重地,是她们能随便乱转的吗? 毕竟招惹了寿宁公主,还是尽快办完正事出宫吧。 一边往前走,苏锦问道,“怎么出门还随身带那么多吃的?” “在御书房外等皇上扔御厨,万一皇上晚点吃饭,姑娘饿了,可以吃个包子垫垫肚子,”杏儿道。 “……。” 原来是为了她。 苏锦心底一股暖流划过。 杏儿考虑周全。 她尽力不让姑娘饿着。 不然侯爷和夫人知道该怪她没照顾好姑娘了。 以前在青云山打劫,夫人怕姑娘饿着,还让人给姑娘送饭。 香喷喷的烤鸭,想起来就叫人口水直流。 杏儿馋的不行。 她还没吃过国公府的烤鸭,不知道味道如何,回头让厨房给姑娘烤一只尝尝滋味儿。 永宁宫距离皇上的御书房有点远。 再加上苏锦不大记得路。 兜兜转转了两刻钟,才到御书房前。 未经传召,不得靠近。 苏锦和杏儿被护卫拦下,“御书房重点,不得靠近。” 杏儿道,“我家姑娘来过御书房好几回了。” 护卫有点无语。 来过御书房的人多了去,要是随便都能进,御书房都能被挤炸裂。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禀告皇上,”护卫道。 苏锦拦下他,道,“不用,帮我找福公公就成了。” 护卫点点头。 御书房内。 皇上心情很好的批阅奏折。 福公公站在一旁伺候。 小公公悄声近前,道,“福公公,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找您。” “找我?”福公公心头一惊。 小公公点头。 福公公脑子里闪现被东乡侯叫出御书房威胁的事,那经历真是太不好受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啊,想想太后和皇后,两个人施压,外加紫玉镯被毁,最后还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占了上风。 这么厉害却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福公公都预感到自己被人亲爹威胁完,又要被人亲女儿威胁了。 不去。 果断不能去。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去告诉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就说我吃错了东西,腹泻不止,蹲在茅坑里起不来,没空见她,”福公公坚决道。 “……。” 能把福公公吓的“蹲茅坑”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真是太太太厉害了。 小公公强忍着没笑,等出了御书房,就开始肩膀直抖了。 苏锦站在树下等候,杏儿东张西望。 清风徐徐,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碎金。 小公公跑过来,道,“福公公拉肚子,已经跑了好多趟茅厕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大少奶奶要不就先回去吧?” “怎么拉肚子了?”杏儿担忧道。 “……。” 被你们逼的啊。 小公公心中腹诽,脸上不动声色道,“可能是夜里着凉了。” 杏儿望向苏锦,“姑娘,咱们就这样空手回去吗?” 小公公,“……。” 不空手回去? 难道还想学东乡侯打劫皇上不成? 今儿可没有贡品送进宫。 苏锦看向小公公,想了想,还是把让小公公代为传话的念头给打消了。 她怕镇国公府的厨子是南漳郡主的人,她也怕皇后给她塞人啊。 这事只能亲自告诉福公公。 苏锦道,“我们在御书房外等会儿,等福公公好些了,我再见他。” 小公公,“……。” 福公公就是不想见你们才谎称身体不适的,结果大少奶奶要等他…… 小公公转身回御书房禀告福公公。 福公公一脸惊吓。 连蹲茅坑都躲不过去,这是有什么大事要找他啊。 福公公吓着了,皇上见他神情不大对劲,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福公公忙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找奴才有事,奴才有点怕。” 小公公趁机道,“福公公不敢见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就和丫鬟等在御书房外。” 皇上笑了,“行了,去问问吧,她要是打定主意找你,躲是躲不过去的。” 福公公,“……。” 本来就够害怕了,皇上这么说,他更是心肝儿乱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和解 福公公迈着沉重的脚步出御书房。 远远的就看着苏锦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 福公公心往下沉了沉。 他抬脚走过去。 看见他过来,杏儿高兴道,“姑娘,福公公来了。” 苏锦站起来。 杏儿迎上去,看着福公公道,“小公公不是说福公公你拉肚子,蹲茅坑起不来吗,你肚子疼怎么都不上脸啊?” 苏锦,“……。” 福公公,“……。” 只听过喝酒上脸,拉肚子也上脸吗? 不过拉肚子的人,脸色是不可能有福公公这般红润的。 福公公有点心虚。 他觉得自己的脸上刻着不愿意帮忙几个字。 苏锦多看了福公公一眼,笑道,“可能后劲大吧。” 福公公,“……。” 这么说,他有点心底发毛。 他轻咳一声,问道,“不知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找奴才可是有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苏锦笑道。 福公公稍稍放心,就听苏锦继续道,“我需要一个御厨。” 福公公,“……。” 要御厨? 福公公泪流满面。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这是要打劫皇上,拉着他入伙吗? 他真的没有那份胆量啊。 福公公不知道该怎么回绝苏锦。 杏儿道,“我家姑娘没空天天进宫捡皇上不要的御厨,让福公公你代为捡一下。” 福公公,“……。” “不要的御厨?”福公公懵了。 这宫里头,还有不要的御厨吗? 杏儿点头,“就是菜做的不合皇上胃口,皇上要砍脑袋的御厨,捡一两个给我家姑娘。” 福公公一脸黑线。 还真打算捡不要的御厨,只是皇上不会无端端砍御厨的脑袋,必定是气愤至极。 在皇上气头上救御厨,在皇上看来就是和他作对,没准儿御厨救不了,他自己遭殃啊。 这忙,他帮不了啊。 福公公一脸为难。 “真的不能帮?”苏锦问道。 “大少奶奶就别为难奴才了,奴才不敢一口应你,怕说到做不到,到时候耽误大少奶奶的事,但能帮忙一定尽量帮忙,”福公公圆滑道。 说完,他哎呦一声叫起来,装肚子疼,匆匆离开。 杏儿想叫他,又怕他真着急,只得望着苏锦道,“福公公不帮忙,现在该怎么办?” “再等等吧,”苏锦道。 她转身坐回石头上。 杏儿蹲在一旁,道,“姑娘,你要吃卤牛肉吗?” 苏锦,“……。” “你吃吧,我不饿,”苏锦道。 杏儿把卤牛肉拿起来,吃的欢快。 福公公回了御书房,皇上正和大臣议事。 福公公默默的走到一旁,伺候皇上。 等商议完政事,已经过去两刻钟了。 福公公给皇上端茶润喉,皇上随口道,“人走了?” “应该走了,”福公公回道。 小公公则道,“还没有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还等在那里。” “还没有啊?”福公公惊讶。 小公公点头。 皇上看向福公公道,“她找你有什么事?” 福公公便望着皇上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需要一个御厨,她让我帮他捡一个。” 皇上哭笑不得,“上哪儿捡御厨去?” 福公公望着皇上,“从皇上您手里头捡。” 皇上,“……。” 福公公把苏锦捡御厨的想法跟皇上一说。 皇上听的是一脸黑线,“她不是打算天天来御书房外等着吧?” 福公公一脸不排除这种可能的神情。 皇上抬手扶额,摆手道,“让她去御膳房挑一个。” 福公公心头大喜,正要替苏锦道谢。 皇上想了想道,“让她过两日再进宫挑,毕竟今儿惹恼了太后。” “还是皇上考虑周全,”福公公恭维道。 皇上摆摆手,福公公就迈步出了御书房去向苏锦报喜。 看到福公公,杏儿一句话就让福公公破功了,杏儿一脸惊讶道,“怎么越拉肚子,福公公你的气色越好?” 福公公,“……。” 这丫鬟,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这样子让他很尴尬啊。 福公公清了清嗓子道,“皇上知道大少奶奶要御厨,格外开恩赏赐你一御厨,让你过两日去御书房挑。” 苏锦心头一喜。 杏儿则道,“为什么要过两日再挑?” 福公公往永宁宫方向看了一眼,杏儿欢快道,“太后传召我家姑娘进宫,我家姑娘还带个御厨离开,一准能把太后气晕。” 福公公,“……。” 这丫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苏锦不想太招摇,她道,“那就过两日再进宫挑选。” 福公公心头一松,还是大少奶奶明事理些。 福公公禀告完,就转身回御书房。 苏锦脚步轻快的往回走,准备回镇国公府。 只是往前走了小会儿,一模样清秀的小丫鬟跑过来,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留步。” 苏锦顿住脚步,回头望向。 小丫鬟上前,福身道,“寿宁公主请你去御书房赏花。” “寿宁公主请我去赏花?”苏锦以为自己听岔了。 小丫鬟点头。 苏锦眉头皱紧。 上回让她被抬回宫的,心里头正想弄死她,这时候请她去赏花,肯定没好事啊。 “我还有事,改日再进宫陪寿宁公主赏花,”苏锦回绝道。 小丫鬟望着她,道,“寿宁公主说,皇上希望她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您和睦相处,她诚心诚意的请您去赏花,化干戈为玉帛,您都不给面子,往后大家见面就是仇人了。” 这是在激将她呢。 抬皇上出来做筏子,她要是不去,就是没有和解的打算,往后皇上再劝她,她就有理由搪塞皇上了。 苏锦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前面带路,”她道。 “姑娘,你真的要去吗?”杏儿有点害怕。 这里是皇宫,不是她们的地盘啊,寿宁公主还没被蜇怕,还敢来找姑娘,肯定是有备而来。 苏锦则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要与我和睦相处,我不去,错就在我一人了。” “她可真讨厌,”杏儿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带路的丫鬟回头狠狠的瞪着杏儿。 杏儿瞪回去。 而且眼珠子瞪的比她还要大。 丫鬟气的转过身。 就是这丫鬟打落了马蜂窝,蜇伤了寿宁公主。 等着。 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用心 御花园内。 百花齐绽,姹紫嫣红,彩蝶翩翩。 远远的,苏锦就瞧见寿宁公主在扑蝶,姿态娴雅,举手投足美如画。 苏锦秀眉微挑。 寿宁公主心情挺好的啊。 难道她真存了和解之心? 这一点,苏锦不大确定,但她肯定的是镇国公府的马蜂没有让寿宁公主生出心里阴影来。 寿宁公主追着彩蝶跑,宫女站在一旁看着。 蝴蝶落在牡丹花上,寿宁公主悄悄迈步过去。 结果手中的美人扇扑过去,蝴蝶震着翅膀逃过一劫。 没能逮住蝴蝶的寿宁公主,气的直跺脚。 苏锦迈步上前,福身请安。 “见过寿宁公主,”她温和道。 寿宁公主瞥了苏锦一眼,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道,“你我的事待会儿再说,先帮我抓住那只蝴蝶。” 苏锦,“……。” 帮忙抓蝴蝶? 她一把年纪了,怎么叫她玩的动这样的天真烂漫啊。 苏锦看向杏儿,“你帮寿宁公主逮住那只蝴蝶。” 杏儿一脸雀跃欲试,撸起袖子道,“我可是最会逮蝴蝶的,我一定能逮住它。” 她走过去,从宫女手里接过团扇。 寿宁公主有些累了,一边扇风,一边看杏儿扑蝶。 几次,杏儿都让蝴蝶逃了。 寿宁公主的宫女讥笑道,“什么最会扑蝶,分明最会吹牛。” 杏儿听见了,回头道,“我是怕伤了蝴蝶才轻手轻脚的。” “逮不住直说,找什么借口,”宫女哼了鼻子道。 杏儿气鼓了腮帮子。 然后—— 这丫鬟就没轻手轻脚了。 等蝴蝶落在山茶花上。 一团扇下去。 直接把寿宁公主要的蝴蝶给拍晕了。 嗯。 也有可能是拍死了。 杏儿捡起晕死的蝴蝶走过来,递给寿宁公主道,“给你。” 宫女,“……。” 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脸色一紫,眸底闪着熊熊烈火,指着蝴蝶都在颤抖,怒道,“本公主抓这只蝴蝶抓了半天了,你就这么给我一扇子拍死了?!” “只是晕了,”杏儿哏了脖子道。 “那你给本公主把蝴蝶叫醒!”寿宁公主咬牙道。 “……。” 这叫她怎么叫醒啊? 杏儿一脸为难。 她转头看向苏锦,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苏锦一脸黑线。 扑蝶也能扑出这么重的硝烟味来,她不得不服气。 寿宁公主气的吭哧吭哧。 宫女忙劝道,“公主息怒,花园里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寿宁公主瞪向苏锦道,“不给本公主逮一只活的,这事本公主跟你们没完!” 宫女忙劝道,“公主,你也累了半天了,去那边凉亭歇会儿。” 寿宁公主瞪了苏锦一眼,抬脚就走。 宫女没有跟着离开,而是走到苏锦身边,劝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皇上劝了我们公主好些天,她才答应和你们和解,为了一只蝴蝶闹掰不值得。” 杏儿撅嘴,“什么和解,分明是找茬不想和解。” 宫女瞪向杏儿。 杏儿睁大眼睛瞪回去。 瞪人。 她还没怕过谁呢。 苏锦斟酌了下道,“那就帮她逮只活的蝴蝶。” 宫女福身退下。 杏儿举目四望,又看看了手里的倒霉蝴蝶道,“御花园这么大,上哪儿找一只一模一样的蝴蝶去?” “慢慢找,就当是逛御花园了,”苏锦道。 “姑娘真聪明,指不定多逛会儿,这蝴蝶就自己醒了,”杏儿欢快道。 苏锦看了眼蝴蝶。 她觉得醒过来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真醒了,那一扇子下去,也铁定拍出脑震荡了。 杏儿找宫女要了笼子,把蝴蝶关进去。 然后主仆两就开始逛御花园……啊不,是找蝴蝶了。 凉亭内。 寿宁公主在喝茶。 宫女站在一旁,盯着苏锦和杏儿道,“公主,你看她们哪像是帮忙找蝴蝶的样子,分明是在逛御花园。” “让她们逛就是,”寿宁公主难得的好说话。 她眼底闪烁着光芒。 宫女连连点头。 这会儿逛的高兴,待会儿有她们哭的时候。 苏锦是真的在逛御花园,杏儿还偶尔认真的找蝴蝶。 可是逛了大半圈,蝴蝶倒是见了不少,但一模一样的没有。 苏锦捶着腿道,“走累了,歇会儿。” “啊,这么快就累了?”杏儿道。 “你也累了,”苏锦道。 “奴婢不累,”杏儿摇头如拨浪鼓。 “……。” 这傻丫鬟,她都这么明目张胆逛了半天御花园了,寿宁公主都没发飙,很明显,她的目的不是帮忙抓蝴蝶。 她还摸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还是避开点为好。 苏锦站在大树下歇息,杏儿就跟着一旁。 她看着手里的小笼子,轻轻晃了晃。 蝴蝶还是没反应。 杏儿,“……。” 不会真死了吧? 她不是故意的啊。 她就是气着了,要半夜找人报仇的话,就去找寿宁公主和她的丫鬟。 见她们站那里歇息。 寿宁公主眸底闪过一抹不虞,她起身出了凉亭。 她走过来,问道,“蝴蝶逮着了吗?” “没找到,”苏锦回道。 “没找到?你们就用这三个字打发本公主吗?你们压根就没用心找!”寿宁公主发难道。 “不但用心了,眼睛都用酸涩了,也没找见,我怕是找不到了,时辰不早了,我这就去找皇上告罪,改日再进宫陪公主赏花,”苏锦福身道。 苏锦头也不回的离开。 寿宁公主气炸肺。 除了会拿父皇压她,她还会做什么?! 那是她的父皇! 现在却成了她的护身符! 想到皇上偏袒苏锦更胜过她这个亲生女儿,还有她被马蜂蜇的不成人样的时候,皇上都认不出来她。 寿宁公主气的是咬牙切齿,两眼生火,恨不得将苏锦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来泄她心头之恨。 得罪她,就该有赔上性命的心理准备! 宫女见寿宁公主气的走神,出声唤道,“公主?” 寿宁公主回过神来,把欲喷薄而出的怒气压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道,“还傻愣着做什么,依计划行事。” 宫女忙吹了记口哨。 苏锦回头—— 脑子里一句话炸开。 你的对手朝你轻轻一笑,并扔过来一个马蜂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惨 当然,扔马蜂窝的不是寿宁公主本人。 是躲在暗处的太监扔过来的。 被马蜂蜇的肿的连亲爹都认不出来,这口怒气,寿宁公主怎么咽的下去? 怎么丢掉的脸,就要怎么找回来! 当日是怎么让她被抬回宫的,今儿她就要她们主仆怎么被抬出宫。 再加上当时被蜇的不止寿宁公主,还有宫女太监,集思广益,就想到了这么一条妙计。 她们当初追她们主仆,追的浑身无力,马蜂蜇他们的时候,逃都没力气逃。 怕惹苏锦警惕,所以只让她逛御花园。 逛了这么半天,也该没力气了。 马蜂扔过来。 重重的掉在地上。 受了惊吓的马蜂倾巢而出。 苏锦,“……。” 杏儿,“……。” “姑娘,快跑!”杏儿大叫道。 “快捂鼻子!”苏锦叫道。 “……。” 杏儿懵了。 她瞥头,就见苏锦把鼻子捂住了。 杏儿赶紧照做。 只见苏锦手一摆,那些过来的马蜂就哗啦啦往下掉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快的杏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锦手挥了几下,然后抓过杏儿的手,就往前跑去。 不远处,有两小公公牵扯绳子,准备拦路的。 结果苏锦和杏儿跑的太快,以至于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踩着绳子跑了。 公公们,“……。” 跑远了些,杏儿松开捂鼻子的手道,“姑娘,没有马蜂追我们,不用跑了。” “跑快点,我怕一会儿没机会出宫了,”苏锦道。 “……。” “为什么?”杏儿不解。 “马蜂被毒晕,扛不了一会儿就会醒,受惊的马蜂会逮人就蜇,”苏锦喘气道。 “……。” 天可怜见。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下毒的。 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她不下毒,被蜇成猪头的就是她们主仆了。 死敌人,不死她们。 反正马蜂是寿宁公主的,犯再大的错,也是寿宁公主一力承担。 苏锦越跑越快,杏儿紧随身后。 御花园内。 看着苏锦和杏儿绝尘而去,寿宁公主愣在当场。 这两天脑子里出现过无数回,她们主仆抱头鼠窜的场面为什么没有出现? 同样是马蜂窝,而且还比她们上回的大,应该把她们主仆蜇的半死不活才对,为什么没有蜇她们? 虽然离的远,但是她们还是看见了马蜂纷纷坠地的情景。 “马蜂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离的近的公公上前禀告道。 “马蜂怎么可能会晕死?!”寿宁公主不信。 “是真的,不敢欺骗公主,”公公道。 寿宁公主不信。 她抬脚走过去。 就看到一地的马蜂。 寿宁公主气的跺脚,她一巴掌朝包裹严实的公公扇过去,道,“你是怎么办事的,本公主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寿宁公主以为马蜂窝是公公照看不周才死的。 宫里没有马蜂,公公是特意从宫外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小心照看,唯恐马蜂扛不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替寿宁公主出气就被他养死了。 公公脸蒙着布,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是他委屈都写在了眸底。 刚刚扔出去还是活的啊。 谁知道怎么就全晕死了。 公公回头,想找一两只活的来证明自己。 然后—— 他看到一只马蜂动了下,他道,“马蜂没死,还是活的。” 寿宁公主的贴身宫女一巴掌扇过去,“人都走了,马蜂活着还有什么用?!” 公公,“……。” 公公脑袋被打懵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些不知道怎么晕死的马蜂纷纷苏醒,嗡嗡嗡声在耳畔炸开。 寿宁公主脸色一变。 宫女大叫一声,“不好!公主快跑!” 寿宁公主转身就跑,四下的宫女太监抱头鼠窜。 嗯。 这一回有力气跑。 但是马蜂的战斗力更强大。 两条腿是跑不过人家长了翅膀还服了“振奋剂”的。 御花园内,嚎叫声此起彼伏,惨绝人寰。 苏锦和杏儿跑远了,没有听见。 一口气跑到停马车处,车夫见了道,“大少奶奶怎么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别说了,快出宫!”苏锦道。 杏儿扶着苏锦坐上马车。 车夫坐到车辕上,就赶着马车匆忙出宫了。 凤鸾宫。 皇后坐在凤椅上,有些心绪不宁。 她刚吩咐宫女去御花园看看。 宫女刚走没几步,一公公就跑进来,直接把宫女撞翻在地,公公急道,“皇后,不好了,寿宁公主又被马蜂蜇了!” 皇后,“……!!!” “被蜇怎么会是寿宁?!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呢?”皇后声音透着阴翳。 “不知道,她们主仆跑了,皇后,您去御花园看看吧,公主被蜇的……太惨了!”小公公急道。 皇后也没多想。 嬷嬷扶着她就起了身,匆匆赶去御花园。 嗯。 又有两个送上门给受惊的马蜂发泄怒气的。 而且还不只是她们。 宫里头别的不多,人多,看热闹的多,以为躲在暗处就能不被马蜂蜇。 皇后执掌后宫,不知道给多少后妃气受过,如今皇后的掌上明珠被马蜂蜇,这样的热闹岂能错过。 一个个争前恐后的涌到了御花园。 撞在了马蜂的蜂针上。 那叫一个惨呐。 御书房内。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小公公跑进去,道,“皇上,不好了,寿宁公主又被马蜂蜇了!” 皇上,“……。” 福公公,“……。” 皇上眉头皱紧。 福公公则道,“皇宫里不是没有马蜂吗?” 小公公支支吾吾。 福公公恼道,“还不快说!” “是寿宁公主叫人带进宫的,”小公公低声道。 “……。” “这是被马蜂蜇上瘾了?”皇上眉头打结。 “……。” 咳咳! 福公公被皇上的话呛着了。 皇上则道,“到底怎么回事?” 问完,皇上想起苏锦进宫,他道,“是不是又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有关?” 小公公,“……。” 皇上,您真是一猜一个准啊。 福公公蹙眉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是早就出宫了吗,怎么会和寿宁公主遇上?” 小公公不知道该怎么禀告好。 寿宁公主派人来打了招呼,她请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去御花园赏花的消息不许告诉皇上,以免皇上赶去救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可谁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啊。 现在就是皇上想去救她,他还得拦着。 皇上起身要去看看。 小公公忙道,“皇上,您别去御花园,方才皇后去救寿宁公主,也被马蜂蜇了好几口。” 皇上,“……。” “那你赶着来禀告做什么?”福公公问道。 “奴才来是告诉皇上把御书房的门窗都关严实了,马蜂疯了,见人就蜇……。” 公公话还没说完。 马蜂嗡嗡声传来。 皇上,“……。” 福公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犒劳 坐马车,出了宫门。 苏锦就大松了一口气。 车夫以为很急,在平坦的大道上一路狂奔。 苏锦气息不稳,受不住颠簸,敲车身道,“不用太赶了。” 车夫放缓速度。 杏儿给苏锦倒茶,因为奔跑,脸蛋红扑扑的,双眼却格外的闪亮,“也不知道宫里如何了?” 苏锦嗔了杏儿一眼,“你想进宫看看?” 杏儿,“……。” 她是有这样的想法。 但姑娘说马蜂见人就蜇。 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啊。 但是想到想害她们的人要倒大霉,杏儿就控制不住心情愉悦。 双眼弯成月牙状。 苏锦失笑,“不要太幸灾乐祸了。” 杏儿啃着糕点,连连点头,“奴婢知道,跑饿了,姑娘,你吃不吃糕点?” “来点卤牛肉,”苏锦笑道。 “……。” 车夫竖起耳朵偷听。 虽然没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一句幸灾乐祸,让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因为对上大少奶奶的,就没有不倒霉的。 想到大姑娘进宫向太后告状,最后被大少奶奶逼的太后打了她十手板心,车夫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上前关怀几句,差点被大姑娘瞪成灰飞。 大姑娘的丫鬟知道他是大少奶奶的车夫,要他长点眼色。 他懂大姑娘的意思,对车夫来说,给马车内的人一点教训那是小菜一碟。 可—— 他真的没有那份胆量啊。 车夫坐稳了身子,前所未有的认真赶马车。 等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 杏儿随身带的包子馒头都吃光了。 主仆两红光满面的进了府。 身后,丫鬟小厮交头接耳,面面相觑,整个人就是大写的敬仰。 除了敬仰,还能有什么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此刻的震撼? 大少奶奶的丫鬟踢飞了太后赏赐给大姑娘的紫玉镯,最后她们主仆没事,大姑娘挨了太后的责罚,尤其那是在皇宫,在大少奶奶得罪了寿宁公主之后。 在他们看来,皇宫就是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的地狱,是她们的葬身之地啊。 就算不死,至少也该抬回府吧? 可事实却是她们走回来的…… 牡丹院内。 谢锦瑜正伏在南漳郡主怀里哭,手肿成大馒头了。 谢锦绣和谢锦欢站在一旁,是想笑不能笑。 虽然她们也很讨厌土匪出身的大嫂,但同为镇国公府的姑娘,谢锦瑜一直压她们一头,看着她吃瘪,明面上不能偷着乐,但她们心中暗爽。 见谢锦瑜哭的梨花带雨,谢锦绣宽慰她道,“宫里头有寿宁公主,她在大嫂手里吃过亏,大嫂到这会儿都没回来,莫不是……。” 谢锦瑜抹掉眼泪,恶狠狠道,“她想安然无恙的回来,没那么容易!” 她一早进宫给太后请安,顺带告状,寿宁公主就在当场。 寿宁公主离开之前明确和她说过会替她出气,让那女土匪主仆吃不了兜着走的! 惹恼寿宁公主,能有好果子吃? 想着,谢锦瑜擦掉眼泪,她哭什么,指不定这会儿那对土匪主仆正哭的嚎天呛地。 这般想,谢锦瑜嘴角就挂了一抹笑容。 只是笑容还没有绽放开,就僵硬在了脸上。 一穿着青碧色裙裳的丫鬟匆匆跑进来,道,“大姑娘,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回府了。” “被抬回来的?”谢锦瑜迫不及待道。 “……。” “不是,是走回来的,”小丫鬟回道。 谢锦瑜眉头皱紧。 怎么会是走回来的呢?! 难道寿宁公主没能奈何得了她们?! “是不是鼻青脸肿的走回来的?”谢锦欢问道。 “没有,大少奶奶和丫鬟看上去心情很好,回沉香轩的路上还商量着晚上吃点好的犒劳自己,”小丫鬟如实道。 犒劳自己?! 谢锦瑜气的拳头握紧,结果忘了掌心被打肿了,轻轻一动,就疼的她眼泪直飚。 女儿疼成这样,南漳郡主心疼不已,恨不得叫人把苏锦主仆拖来当场杖毙给女儿出气。 她一边宽慰谢锦瑜,一边疑惑不解。 她和皇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都很了解。 谢锦瑜被马蜂蜇了几口,她都怒火中烧,何况寿宁公主先被那女土匪打了一鞭子,后让她被抬回宫,颜面丢尽。 不要了那土匪的命,少说也要她几层皮,就这么让她安然无恙的回国公府…… 南漳郡主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她望向谢锦瑜道,“寿宁公主打算怎么教训那对主仆的?” 谢锦瑜摇头,气闷道,“不知道,寿宁公主没告诉我,说是等大嫂回府,我就知道了。” 大嫂是回府了。 但是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谢锦绣和谢锦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句话在嘴边溜达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忍住蹦了出来,“会不会是宫里出事了?” 谢锦瑜脸色一臭,“你们就这么会长女土匪的志气,灭寿宁公主的威风吗?” 谢锦绣,“……。” 谢锦欢,“……。” 不是她们灭寿宁公主的威风。 实在是寿宁公主在大嫂面前没有一点公主的威风啊。 信誓旦旦的说要给大嫂一点颜色看,最后大嫂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这明显不合常理。 她们猜测是不是事情闹大了,最后皇上出面保了苏锦。 但想到丫鬟禀告的苏锦要吃好的犒劳自己,说明她占了上风,吃亏的是寿宁公主啊。 只是谢锦瑜气头上,这些分析不便说出来惹她不快,被人瞪的滋味可不好受。 谢锦瑜自信十足,“要是宫里出事了,她们还能出宫吗?何况要真出事了,肯定有人来国公府禀告。” “这倒也是,”谢锦绣改口道。 但是她们怎么也不会猜到,宫里头已经乱的自顾不暇,谁又顾得上来国公府禀告寿宁公主的惨状? 苏锦迈步进沉香轩,一丫鬟就上前禀告道,“大少奶奶,南安郡王他们来了,就在后院。” 他们怎么来了? 苏锦挑眉。 杏儿则问道,“他们是从大门进来的吗?” 小丫鬟被问的有点懵。 不是从大门,难道是从后门进的吗? 苏锦抬脚往后院走,杏儿紧随其后。 还没进竹屋,就听到北宁侯世子担忧声传来,“大嫂进宫这么久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你这就杞人忧天了,我就更担心是不是宫里头出事了,”楚舜笑道。 “我和楚舜的看法一样,”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 “你们能不能担心下我母妃?”南安郡王郁闷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采蜜 苏锦脚步停下。 担心南安王妃? 南安王妃病了? 莫非南安郡王此番来是找她去给南安王妃治病的? 正疑惑,就听楚舜拍南安郡王的肩膀道,“别担心,被蜜蜂蜇一下不是什么大事,指不定等你回南安王府,你母妃都消肿了。” 苏锦,“……。” 杏儿,“……。” 南安郡王一把拍掉楚舜的手道,“你说的轻松,我母妃涂蜂蜜面膜被蜜蜂蜇,我是逃的快,不然非得被我父王给揍的鼻青脸肿不可。” 苏锦,“……!!!” 她的蜂蜜面膜啊。 苏锦想哭。 铺子都还没开张,就被自己人砸招牌了。 苏锦欲哭无泪。 杏儿则捂嘴笑,“蜜蜂肯定是飞南安郡王他母妃脸上采蜜了,他母妃肯定长的很漂亮。” 清脆的说话声荡漾开。 北宁侯世子笑道,“大嫂和她的小丫鬟回来了。” 苏锦扶着额头迈步上台阶。 谢景宸将她从头扫视到脚,道,“没挨罚吧?” 苏锦没说话。 杏儿得意道,“姑娘才不会挨罚呢,挨罚的是大姑娘。” 这事,谢景宸已经知道了。 但苏锦迟迟不回,他难免担心。 楚舜逗杏儿道,“是不是别人倒霉了?” “那是当然,碰到我家姑娘,从来都是别人倒霉,”杏儿欢快道。 “有多倒霉?”定国公府大少爷好奇道。 “我不说,免得你们说我吹牛,”杏儿道。 “……。” 楚舜嘴角一抽,“你已经成功吹了一波牛了。” 就这一句话,他已经控制不住脑补找她们主仆茬的人有多凄惨了。 但,脑补的再凄惨都觉得配不上她们主仆的手笔,叫人心底跟猫挠了似的。 苏锦望向南安郡王,打算问问南安王妃被蜜蜂蜇的如何了。 南安王尚在人世,而且活的好好的。 一般情况,南安郡王应该是南安王世子才对,但两年前,南安王世子就被册封为了郡王。 两年前,南安王奉命离京办事。 结果办差途中,坐的船出事了,船上的人都落了水。 南安王生死不明,朝廷派人找了半个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南安王妃哭的是肝肠寸断,皇上也觉得南安王活下来的希望渺茫,就给南安王办丧事。 南安王葬了衣冠冢后,皇上便册封南安王世子为南安郡王。 结果头七那天,南安王回京了。 据说吓的整条街都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南安王活着回京了,但皇上册封南安王世子为南安郡王的圣旨已经下了,也不好再收回来,便干脆就这样错下去了。 南安王立了功,皇上下旨以后南安王府不降爵,也就是南安王死后,他会再下一道圣旨,册封南安郡王为南安王。 嗯。 南安王刚死里逃生,进宫跟皇上诉苦,皇上感动了,当场安排好他死后的事。 不知道当时南安王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谢恩时脸色不大好…… 据说这两年,皇上让南安王离京办差,南安王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病倒”。 苏锦嘴张开,刚要说话。 这时候脚步蹬蹬蹬上台阶的声音传来。 小丫鬟跑进屋,喘气道,“南,南安郡王,南安王府派人来传话,让你立刻马上马不停蹄的回王府一趟。” 南安郡王脸色一变,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声音都打颤了,“为,为什么要这么急的回去?” 小丫鬟摇头,“奴婢不知道,派来的人是这么传话的。” 楚舜几个面面相觑。 南安王府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只是被蜜蜂蜇一下,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吧? 寿宁公主被马蜂蜇的抬回宫,不都活的好好的? 谢景宸也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道,“先回去看看吧。” 楚舜点头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南安郡王起身,快步离开。 担心南安王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谢景宸不放心,也走了出去。 暗卫要跟去,谢景宸道,“你留下。” 暗卫知道大少爷是留他护着大少奶奶。 不止暗卫知道,苏锦也知道,她道,“我没事,你跟着你家大少爷。” 相比苏锦,暗卫更担心谢景宸,现在苏锦发话了,他就跟了上去。 一行人匆匆赶到南安王府。 南安王府的小厮见了,道,“快去禀告王爷、王妃,郡王爷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小厮飞快的往内院跑。 南安郡王翻身下马,小厮迎上来,问道,“郡王爷,您没事吧?” 南安郡王皱眉,“我能有什么事?” 还好没事。 小厮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郡王爷脸上没事,可能身体上别处受伤了。 南安郡王迈步进府,一边问道,“叫我马不停蹄的回来,府里出什么事了?” 小厮刚要说话,瞥见谢景宸,忙摇头道,“没出事。” “没出事,那么急的我回来!”南安郡王一脸不快。 他迈步进府。 楚舜他们走在后头,也觉得不大对劲,要是没事,南安王府这么急的叫南安郡王回来做什么? 难道是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南安郡王三步并两步去了内院。 一进正堂,南安王妃就走过来,拉着南安郡王的胳膊围着他打转,问道,“没受伤吧?” 南安郡王一头雾水,“我能受什么伤?” 见儿子没事,南安王妃松了一口气,道,“刚刚母妃得到消息,寿宁公主又招惹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导致宫里马蜂横行,见人就蜇,不止寿宁公主,就连皇后和太后都被马蜂蜇伤了,你去镇国公府找她替母妃出气,母妃怕你被抬出镇国公府。” 楚舜,“……。” 谢景宸,“……。”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这消息也太劲爆了点儿吧。 寿宁公主又被马蜂蜇了? 而且这一回,不只是寿宁公主,就连皇后和太后都没能幸免,都没法想象此刻皇宫是有多惨。 难怪那土匪小丫鬟不说,怕他们误会她是在吹牛。 这要不是南安王妃亲口说,他们打死也不信啊。 就是这样—— 南安郡王也不信,他道,“母妃,你消息准不准啊?” 南安王妃嗔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准,你父王见我迟迟不消肿,找了太医进府,太医脚都迈进王府了,还被宫里头的人给叫走了,让太医赶快进宫救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腿软(月票320加更) 南安王妃额头有轻微红肿,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说的这么笃定,应该不是假的。 再加上苏锦敢让寿宁公主抬出镇国公府,这事他们都知道。 那再让马蜂蜇人,也不是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只是—— 宫里头怎么会有马蜂窝? 难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随身带着马蜂进宫的? 马蜂都杀到永宁宫蜇了太后,她们主仆是怎么幸免于难的? 楚舜望向谢景宸。 谢景宸,“……。” 别看他。 他不知道。 南安王妃也望着谢景宸,要不是发现他在,她刚刚差点就让儿子和他断绝往来了。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简直就是不能招惹的存在,被打劫点钱算得了什么,命更重要。 但她急着让儿子回府,怕南安王府出了什么事,他还跟过来,这份情义,南安王妃动容。 也是苦了他,逛个街都能被抢,偏国公府和谢大老爷又远在边关,镇国公府里南漳郡主只手遮天,让他落到了女土匪的手中,受尽苦楚…… 南安王妃眸露同情,然后发现她同情的人娶了女土匪冲喜后,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 南安王妃,“……。” 谢景宸见没什么事了,他告辞道,“府上没事,那我就先回国公府了。” 楚舜几个也告辞。 南安郡王送他们出府。 只是前脚出门,后脚楚舜就拍着谢景宸的肩膀道,“大哥,看到大嫂,多帮我们吹吹枕边风,务必说服大嫂善待我们。” 谢景宸,“……!!!” 真的。 要不是忍耐性够好,差一点就喷血了。 屋内,南安王妃脸都涨红了。 这几个混小子! 平素凑到一起什么话都敢说,但怂恿谢大少爷吹枕边风,这也太无形无状了些。 很快,楚舜就求饶了。 谢景宸抓着他的手,稍稍一扭,楚舜就疼的直叫,“大哥,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谢景宸把手松开。 楚舜看着他气绿的脸,肩膀直抖。 几个狐朋狗友出门,在门口闲聊了几句,那边南安王走过来。 南安郡主见了道,“父王是要出府吗?” 南安王看了谢景宸一眼,道,“宫里头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我得进宫看看。” 小厮牵马过来,南安王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就跑远了。 南安郡王一句话在喉咙里打转,等南安王走了才蹦出来,“什么大乱子,不就是马蜂蜇人吗?” 楚舜叹息道,“你可以当成是马蜂逼宫,这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了。” “就是逼宫,都不一定能伤得了太后和皇后,”北宁侯世子一本正经道。 “……。” “碰到大嫂,一个马蜂窝都顶的上一万大军了,”楚舜感慨。 “我想起来一句话,”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什么话?”南安郡王好奇道。 “就是那句让你赞不绝口的‘顺土匪者昌,逆土匪者亡’,”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这段话,在京都流传了几天。 不少人在背后笑话青云山脸皮厚,嗤之以鼻,现在看来,这是青云山的真心话啊。 沉香轩,后院。 有些乏了的苏锦歪在贵妃榻上装死。 杏儿精神抖擞的蹲在小榻边,闪着眸光问道,“姑娘,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毒药?” “什么毒药?”苏锦脑子不在线。 “就是今儿毒晕马蜂的毒药,”杏儿道。 “不能给你。” “……。” “为什么啊?”杏儿鼓了腮帮子问。 苏锦瞥头看着她,道,“我不放心。” “姑娘放心,我肯定不会毒晕自己的,”杏儿拍胸脯保证道。 “……。” “我是怕给了你,哪天起来,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被你毒的半死不活,”苏锦敲杏儿的小脑袋道。 “……。” 杏儿的土匪脾气很重,单从那一团扇拍晕的蝴蝶,足见她做事干脆果断,完全凭着一股“反正我家姑娘怎么惹事,倒霉的都是别人的”信念行事。 这样冲动,苏锦都不放心她离自己远点,何况是把毒药给她了。 杏儿巴巴的望着苏锦,道,“今儿实在太吓人了,这是姑娘和我一起,万一我单独一人,人家朝我扔马蜂窝,我肯定逃不掉。” 苏锦失笑,“放心吧,不会有人再敢朝咱们扔马蜂窝了。” 上一回没被马蜂蜇出阴影来,这一回要再没心理阴影,有心理阴影的就该是她了。 杏儿就那么望着苏锦,想要毒药几个字就刻在脸上。 外面,小丫鬟跑过来道,“大少奶奶,宫里来人传召您进宫。” 苏锦两眼一翻。 她才回来多会儿啊,都还没歇够,又让她进宫做什么? 她能猜到是为了马蜂蜇人的事,但马蜂窝又不是她的,该打该骂,冲着寿宁公主去就是了,找她做什么? “不去!”苏锦果断道。 “就说我今儿进宫受惊了,被马蜂吓的六神无主,双腿发软,没法进宫,”苏锦道。 “……。” 小丫鬟嘴角抽了抽。 不是躺在贵妃榻上就双腿发软啊。 先前回府,大少奶奶和丫鬟脚步轻快,不少人都看见了,现在说受惊,是不是有点晚了? 苏锦不去,小丫鬟也不能硬拽。 她去牡丹院回话。 嗯,传话的公公在牡丹院,正和南漳郡主禀告太后被马蜂蜇伤的事。 听到太后脖子和额头被蜇了三口,南漳郡主脸青的发紫。 小丫鬟上前。 见她一人过来,南漳郡主脸色阴沉,“大少奶奶呢?!” “大少奶奶说在宫里头受惊了,没法进宫,”小丫鬟弱了声音道。 “她受惊?!”南漳郡主气的咬牙。 她要受惊了,太阳该打西边出来了! 传话公公冷笑一声,因为愤怒,被马蜂蜇肿的腮帮子一阵阵抽疼。 越疼就越生气,公公咬牙道,“去告诉大少奶奶,太后传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进宫回话,如果她真的腿软走不了路,就让人抬着进宫!” 小丫鬟赶紧回沉香轩禀告。 杏儿担忧,“装病都不管用了,现在该怎么办?” “那就进宫吧,”苏锦慵懒道。 “这回进宫肯定要挨罚了,”杏儿有点怕。 “怕什么,蜇人的是马蜂,又不是我们,”苏锦笑道。 “……。” 是马蜂蜇人的。 可是是姑娘给马蜂下毒,才导致马蜂见人就蜇的,不能算和她们无关。 苏锦不以为然道,“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我下毒了。” “除非他们能给马蜂诊脉,”苏锦笑道。 “……。” “嗯,不诊脉,给马蜂验尸也行。”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放肆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圣明 清凌凌的声音在永宁宫大殿内传开。 宫人们被震的七荤八素。 声音徘徊、消散。 紧接着就是死一半的寂静。 宫人们望着珠帘,他们没法想象珠帘后的太后和皇后是何等的愤怒。 寿宁公主在御花园被马蜂蜇晕,被抬回寝宫的。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还要太后责罚寿宁公主,给她和宫女太监出气,她这是要把太后和皇后活活气死才罢休啊。 太后和皇后气的嘴唇泛紫。 尤其是太后,上了年纪,又被马蜂蜇伤,气的是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李嬷嬷吓着了,连忙劝太后息怒。 皇后气回过神来,冷笑道,“当真是伶牙俐齿!你们主仆给马蜂下毒,导致马蜂见人就蜇,不知悔改,还把过错都算在寿宁身上!” 苏锦无语,没见过这么偏袒女儿的。 女儿偷鸡不成蚀把米,换做是她,肯定会藏的严实,不让人知道,她们居然还试图让她背黑锅。 这么天真,也不知道是怎么母仪天下的。 让这样的人做皇后—— 皇上的眼光实在是太太太差了。 “皇后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给马蜂下毒了?”苏锦背脊挺直,问的理直气壮。 捉奸捉双,捉贼拿赃,没有证据,就是太后和皇后也不能定她的罪。 杏儿站在苏锦身边道,“没给马蜂诊脉,也没给马蜂验尸,就说我家姑娘下毒了,这是赤果果的污蔑!” 宫人们,“……!!!” 御书房。 门窗关的严实。 小公公敲了敲门。 “进来!” 小公公这才进去。 皇上坐在龙椅上。 正抬手揉眼窝。 惯常批一个时辰的奏折,皇上就会歇会儿,去御花园转转。 今天,被马蜂逼的批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奏折。 没有奏折可批了。 也没有后妃来送燕窝、送糕点拖后腿—— 皇上有点不习惯。 福公公站在一旁,他腮帮子肿着,看上去有点凄惨。 小公公走上前,皇上蹙眉道,“是不是永宁宫又出事了?” 小公公回道,“还没有出事,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请太后责罚寿宁公主给她和被马蜂蜇的宫人们做主,皇后说她给马蜂下毒,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丫鬟说没有给马蜂诊脉和验尸,就说这话,是污蔑她们。” 皇上,“……。” 福公公,“……。” 福公公嘴角狂抽,见皇上抬手扶额。 他揣测圣意道,“皇上,您要不要去永宁宫看看太医是怎么给马蜂诊脉的?” “也好,”皇上一脸严肃道。 “……。” 皇上起身出了御书房。 福公公怕宫里还有没被灭的马蜂,叫了好几个护卫护在前后,以免皇上被马蜂偷袭。 当然,他更怕再被马蜂蜇几口。 真心的疼啊。 永宁宫内。 皇后只觉得嘴里有了血腥味,气的浑身颤抖不止。 苏锦的态度很明确。 如果没法证明她们给马蜂下毒了,她们是打算抵赖到底了。 至于证明给马蜂下毒。 路已经指明了,但是你们做不到啊。 大殿内。 再一次陷入静谧。 苏锦跪的腿有点酸。 她现在找个椅子坐下来,太后和皇后会不会被气出好歹呢? 管她们呢。 苏锦站起身来,只是还没有坐下,外面公鸭嗓音传来,“皇上驾到!” 皇上走进来。 一身明黄龙袍,气度不凡。 苏锦退到一旁给皇上请安,“见过皇上。” “免礼。” 苏锦起身,就看到福公公被蜇肿的脸。 苏锦,“……。” 谢景宸,“……。” 杏儿憋笑道,“福公公,你也被马蜂蜇了?” 福公公,“……。” 能不能别提这事? 疼! 结果杏儿翻跨包,拿出一药瓶子道,“给你,这药涂上,一会儿就消肿了。” “真的?”福公公有点不信。 “不骗你,我家姑娘的药比皇上的还要好,”杏儿实诚道。 “……。” 福公公嘴角一抽。 你夸药好你就直接夸,你踩皇上一脚算什么? 大齐朝最好的东西都在宫里头,都是皇上的,这个觉悟要有啊。 见福公公不接,杏儿直接塞过去了,道,“别客气。” 福公公默默的看了眼皇上。 真的。 他进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皇上的面给他行贿,这叫他怎么收? “收下吧,试试效果,”皇上笑道。 “奴才遵命。” 福公公接了药膏,倒了点抹在脸上。 清清凉凉的。 很是舒服,仿佛疼痛都消了不少。 皇上给太后请安,太后眼神冰冷。 她被蜇伤到现在都快一个时辰了,皇上都没来探望,这女土匪来了,他就过来了。 这是来探望她这个太后,还是来给女土匪撑腰的?! 太后道,“皇上来的正好,御花园树上也掉下来个马蜂窝,这本不是什么大事,结果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一下毒,导致马蜂横行,不止蜇晕了寿宁公主,还蜇伤了皇后和哀家,皇上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置?” 皇上,“……。” 苏锦,“……。” 不是吧? 寿宁公主公然拿马蜂窝扔她,就这样归结为树上掉下来的? 虽然上回镇国公府的马蜂窝是被杏儿打下来的,皇上为了脸面向着她了。 但镇国公府的马蜂窝可是确确实实的长在树上的。 寿宁公主的马蜂窝可是从宫外买进宫的。 这也能混为一谈? 好吧。 太后要执意如此,她也没辄。 苏锦默默的看了眼皇上。 皇上同样无话可说。 太后和皇后还对当日的事耿耿于怀,纵容寿宁公主报复,并且要袒护到底。 总不能他护着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护着自己的女儿。 皇上有点后悔不该来了。 苏锦眨眨眼,望向皇上道,“皇上,太后让您罚宫里上下半年俸禄呢。” 皇上,“……。” 这脑袋瓜转的也太快了些。 这么快就知道怎么打压太后了。 福公公轻咳一声,道,“是三个月。” 苏锦道,“是半年,镇国公府马蜂窝掉下来蜇伤寿宁公主,皇上下旨责罚,这事皇宫内外都知道,前车之鉴,宫里头的人还不知道长点记性,四下检查,以确保安全,最后还让马蜂窝从树上掉下来,这不是明摆着不把皇上的话当回事吗?” 福公公,“……。” 无话反驳。 “你看,一个马蜂窝掉下来,最后连累太后和皇后都被蜇伤了,这么严重的后果,罚半年已经算很轻了,”苏锦认真脸。 “……。”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说的在理,皇后统管后宫,疏忽大意,罚俸半年,各管事罚俸三月,”皇上道。 “皇上圣明!”苏锦高呼。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善良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厉害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亲生(月票400加更)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谴责 岂止是心虚,福公公这辈子还没遇到这么窘迫的状况过。 从杏儿喊他起,一颗心就跟筛子似的颤抖。 直到迈出永宁宫,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当着苏锦的面把药留下,是想告诉太后,他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没关系。 他的一颗颤抖不止的心是向着太后的。 只是碰到杏儿把药从椅子底下摸出来。 这意味就变了。 在太后眼里,福公公什么时候把药献给她都行,哪怕出门的时候,随手塞给她宫里的任何一人,这药都会到她手里。 可偏偏,福公公当着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丫鬟的面这么做。 这是当她太后是傻子在糊弄,是想脚踏三条船! 他不是不把药给她,实在是女土匪的眼睛太贼了,与他无关。 “掉”了一回,自然不敢再“掉”二回了。 当真是小瞧了东乡侯府! 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她收买多年,福公公都不敢背弃皇上,如今却上了土匪的船。 太后眸底闪过一抹厉色。 大殿内,没人说话。 苏锦忍不住轻咳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过来。 有事就赶紧的说事,没事的话,她就走人了,傻站着跟木头桩子似的,难受啊。 崇国公夫人气的唇瓣泛紫,至于她儿子崇国公府小少爷,刚刚已经被宫女带到偏殿去了,免得他哭声吵的太后不宁。 苏锦点名要的赏赐都是大件,是太后喜欢的东西,崇国公夫人只是想替儿子帮太后出口恶气,谁想到恶气没出,直接撞土匪的枪口上了。 她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叫她怎么开口让太后舍了这些东西救她儿子? 崇国公夫人拳头攒紧,道,“解药多少钱,我崇国公府买!” 苏锦眉头一挑。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要狮子大开口的时候—— 她淡淡一笑。 “我不缺钱,”她说。 “我看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谈不好,你们商量吧,或许太医能替小少爷解毒呢?”苏锦和善道。 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杏儿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谢景宸转身时,被皇后叫住,“镇国公府大少爷就这么由着大少奶奶胡来?!” 谢景宸默了默道,“我暂时还没有振夫纲。” 转身回头的苏锦,正好听到这一句。 她双腿一软,差点没摔趴下。 要不要为了搪塞皇后,就这么说啊。 虽然说的—— 是实话。 珠帘后,皇后被这句话堵的脸都绿了,却无话可说。 人家夫纲不振,自己都承认了,她还能斥责他什么? 谢景宸作揖,转身离开。 宫人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眸底有同情。 镇国公府大少爷才是真的可怜人啊。 上街被抢,昏迷中被定亲,醒来就多了个土匪媳妇,凶悍霸道,天不怕地不怕,连太后都敢打劫啊,他说自己暂时还没有振夫纲,依他们看,不休妻另娶,他这辈子都别想振夫纲了。 出了永宁宫,苏锦斜了谢景宸一眼。 “你怎么也学会用大实话噎人了?”她道。 “……。”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谢景宸惆怅道。 “……。” 杏儿高兴道,“姑爷是我们青云山的姑爷,当然说话做事要和我们青云山一样了。” 苏锦哭笑不得。 她敲了杏儿的脑袋瓜一下。 “我还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呢,是不是要和镇国公府说话做事一样?”苏锦道。 “当然不能了,侯爷说过,我们青云山的人要做能影响别人的人,而不是被别人左右的人,我们做什么都要坚定,不能人云亦云,随波逐流,”杏儿认真道。 “……。” 无法反驳。 只是想不到他爹拥有那么崎岖的脑回路,说的话却格外的有道理。 四下无人,唯有清风徐徐。 苏锦望向谢景宸,道,“我看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太后应该不是皇上亲娘吧?” “的确不是,”谢景宸道。 “果然。” 要是亲娘,她公然打劫,皇上早发飙了。 朝堂上崇国公把持朝政,后宫太后和皇后只手遮天,皇上的龙椅应该坐的没那么舒服。 现在有这么一个不惧权贵不怕死的东乡侯站出来,直接和崇国公杠上,简直是撞到皇上的心窝里去了。 只要让皇上看到东乡侯杠崇国公的实力,皇上肯定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袒护东乡侯。 她这个东乡侯最宠爱的女儿,又救过皇上的命,皇上能不向着她吗? 这般想,苏锦心情愉悦。 想到一个问题,苏锦问道,“太后有亲生儿子吧?” “齐王是太后亲生,”谢景宸回道。 “不过齐王不在京都,在封地。” “还是在封地好,要在京都,我铁定要多一个敌人了,”苏锦惆怅道。 永宁宫。 太后的脸还肿着。 李嬷嬷见了心疼道,“太后,奴婢去找福公公要点药膏来给您消肿吧?” “不必,”太后声音冷沉。 “太后?” 李嬷嬷不解。 虽然药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用起来堵心,但太后不是会和自己过不去的人啊,难道今儿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气的理智全无了? “太后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消了肿再想办法治那女土匪便是,总不会让她讨了便宜去,”李嬷嬷劝慰道。 太后冷冷一笑。 那女土匪她还没放在眼里。 是皇上对那女土匪的袒护令人心寒。 “去找陈太医拿些红肿药来,”太后眸光冰凉道。 “太后是想让齐王回京探病?”崇国公夫人小心翼翼的猜测。 “这倒是个好机会,”皇后道。 …… 马车徐徐在镇国公府前停下。 谢景宸从马背上下来,然后将苏锦扶下来。 刚迈进国公府,李总管就上来道,“大少奶奶,老夫人让你回府了,去栖鹤堂一趟。” “我知道了。” 苏锦回了一句,抬脚往前走。 栖鹤堂内,济济一堂。 南漳郡主脸色冰冷。 老夫人手里拨弄着佛珠,见苏锦上前,她呵斥道,“还不跪下!” 苏锦眉头狠狠的皱了下。 有事就直接说事不行吗,为什么开口就要人下跪? “老夫人是长辈,我给您跪一下没什么不可以,但一屋子人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着我,显然要我下跪是要我认错,我是做错了什么吗?”苏锦挺直了背脊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骄傲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倒霉(月票480加更) 谢锦瑜想死。 她堂堂镇国公府嫡女居然被一个女土匪教训了! 是。 她今儿是不应该进宫告状自取其辱。 可后面的事与她无关! 她压根就不知道寿宁公主打算怎么整治她的。 这个黑锅她才不背! 就算今天不给她教训,她总会进宫。 寿宁公主总会给她点颜色瞧瞧的。 只是这话在谢锦瑜心底转了两圈,愣是没蹦出来。 因为说出来打脸啊。 因为遭教训的是寿宁公主。 被给颜色看的也是寿宁公主! 谢锦瑜是气的双眸喷火。 而其他人则是不敢置信。 没想到大少奶奶还挺有文采的。 聪慧、机智、有胆有识,还有文采……这些都不该是土匪有的啊。 不知道大少奶奶是从谁那里抢来的。 苏锦说完,见没人接话。 她耸了耸肩,道,“进了两回宫,有些乏了,我先回去歇着了。” 她福了福身。 没人留她,苏锦转身离开。 她前脚走,后脚屏风后走出来一宫女。 宫女朝南漳郡主福身,道,“郡主,奴婢回宫了。” 南漳郡主脸色僵硬,没有说话。 太后和皇后联手都奈何不了那女土匪,她拿她没辄也没什么丢脸的。 只是崇国公府小少爷—— 太后这一回怕是要割肉了。 如南漳郡主所料,宫女回宫后,不到半个时辰。 苏锦在太后宫里点名要的赏赐就用大箱子送到了沉香轩。 整整两口大箱子。 杏儿高兴的眉飞色舞。 苏锦兴致缺缺。 杏儿见了道,“姑娘,你不高兴吗?” 苏锦瞥了公公道,“这些当真是太后赏赐给我的?” 公公,“……。”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做人不能太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太后可能会赏赐你这么多东西吗? 还不是你拿崇国公府小少爷的命威胁太后的。 都敢威胁太后了。 还在乎是不是太后赏赐的吗? 他进永宁宫伺候了十年,胆敢威胁太后的,也有眼跟前这一个了。 得罪太后,踩太后的脸面,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别傻愣着啊,我家姑娘问你话呢!”杏儿催道。 “……。” “是,这些都是太后赏赐您的,”公公郁闷道。 “嗯,我知道还不够,去栖鹤堂告诉老夫人一声,这些可不是我打劫太后得来的,是太后赏赐我的,”苏锦道。 “……。” 公公嘴角抽了下。 这是要他去栖鹤堂气老夫人吗? 他能不能不去? 杏儿望着他,“你自己会去栖鹤堂吗?” 公公,“……。” “会,我认得路。” “那我就不送你去了,我不去看着你,你也好好说话啊,”杏儿道。 “……。” 公公扯着抽搐的嘴角,默默的转身走了。 他一个小公公平常还可以借太后的势。 可这是一对连太后都敢不放在眼里的主仆。 他就是向太后借胆量也惹不起。 公公去了栖鹤堂。 正好南漳郡主也在。 公公把苏锦的吩咐一转告。 南漳郡主气的头顶冒青烟。 沉香轩。 正堂。 苏锦在欣赏太后“赏赐”给她的摆件,雕刻精美,带着挑剔的眼光半天也没找到瑕疵。 公公转告完,回来道,“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崇国公府,还请大少奶奶赐解药。” 杏儿从怀里掏出药瓶子,倒了一颗解药递给公公道,“解药给你。” 公公双手接过解药,然后告退。 等屋子里的公公都退下。 杏儿就蹲在大箱子旁看摆件,欢喜道,“要是侯爷知道别人要害姑娘,姑娘没事,害人的人倒霉了,姑娘还打劫了太后这么多好东西,一定高兴坏。” 苏锦淡笑不语。 对这些“赏赐”她满意至极。 毕竟是太后的心爱之物,在镇国公府,南漳郡主当家的时候,这就相当于六道护身符。 虽然可能一道也用不上。 但有备无患。 苏锦坐下喝茶,结果杏儿话锋一转道,“还好,那些马蜂很懂事,没有蜇皇上,皇上是好人。” “不过侯爷知道皇上没被蜇,肯定会失望,”杏儿笑的眉眼弯弯。 “……。” 苏锦哭笑不得。 不知道他爹怎么就喜欢看皇上倒霉。 他们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人恩怨吗? 马蜂之乱,应该到此为止了。 苏锦想的很好。 但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皇上有早起沐浴的习惯。 这一次的沐浴很酸爽。 浴室内混进去一只马蜂,皇上沐浴完起来,被马蜂蜇了屁股。 皇上,“……。” 福公公,“……。” 被马蜂蜇是件丢人的事。 皇上被蜇的位置更是丢人。 皇上丢不起这脸。 尤其皇上也算是向着苏锦的,结果他自己也被蜇了,龙颜有损啊。 为了颜面,皇上都没宣太医。 福公公匆匆拿了药膏来,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丫鬟给的药膏很管用,涂上一会儿就消肿了。” 药膏管用,皇上也算是见证人。 涂了药膏后,皇上就去上早朝了。 嗯。 和福公公想的不一样。 皇上涂了药膏后,非但没消肿,屁股更肿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动一下,疼的倒吸气。 早朝上了一半,就匆匆结束了。 福公公把皇上扶回了寝殿。 找太医来诊脉,结果查出药膏里被人下了毒。 非但没有解毒消肿的功效,甚至加重了毒性,让伤口更红肿。 药膏给福公公的时候还是好的。 福公公从永宁宫回来,还涂了一回,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就消肿了。 现在药膏里却被人下了毒。 这是有人要害福公公,结果皇上倒霉了。 消息传到沉香轩。 苏锦,“……。” 杏儿,“……。” 谢景宸,“……。” 杏儿眸光躲闪。 苏锦发现了,瞅着她道,“你是不是盼望皇上被马蜂蜇一口?” 杏儿咬着手指,心虚道,“我就是这么想了一下,真的就一下。” 昨晚睡觉的时候,她想到白天的事,兴奋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然后她就想到侯爷了。 皇上虽然也不错,但侯爷更好。 如果一定要二选一的话。 她肯定选侯爷。 毕竟侯爷是铁定站在姑娘这边的,皇上虽然也站,但不会事事以姑娘为重。 但是,她没想到只是想了一下。 皇上就被马蜂补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立功 太和殿。 皇上的寝殿。 皇上趴在龙榻上,听着传来的啪啪板子声,龙颜愤怒。 殿外,福公公站在那里监督审问。 昨天他把药膏放下后,但凡进过他屋子的都有嫌弃,都被拉来审问了。 在药膏里下毒,这是要害他。 福公公心里能猜到是谁和他过不去,但他不能说,这事得要证据。 帮着害他,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结果害他不成,连累皇上倒霉了,不把下毒之人揪出来,倒霉的就是他福公公。 事关自己,福公公岂能不上心? “打!” “给我狠狠的打!” “都不招认,就给我一起杖毙!” 啪啪板子声,把福公公的声音掩盖。 福公公气的脸都紫了,十几大板下去,那些小公公被打的皮开肉绽,呜呼哀哉的叫疼。 最后,有扛不住的小公公道,“我招!我招!” “快说!是谁指使你在药膏里下毒的!”福公公脸色凌厉道。 小公公喘息道,“不,不是我。” “是,是他。” 小公公抬手一指。 那边一趴在长凳上的公公顿时脸色惨白。 他急急否认道,“不是我下毒的!” 小公公道,“我,我送衣裳进屋的时候,以为屋子里没人就直接进去了,他吓了一跳,还骂了我进屋之前为什么不敲门……。” 小公公只是负责送衣裳的。 他清楚的记得他一进屋,那公公神情慌乱的样子。 刚刚福公公一质问,他就猜到是他了,只是他不敢说。 但板子打的钻心的疼,他扛不住了。 他是为了活命才进宫的,他不想被人牵连,无辜枉死。 小公公一招。 其他人板子就都停了,接下来审问那一个公公。 看着他,福公公眼神冰冷。 因为这公公是他的心腹。 “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招认为止!” 永宁宫。 太后靠在凤榻上,脸颊微肿。 她双眸紧闭,隐约能觉察到几分不安。 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皇后走进来,一脸笑意,道,“太后听说了没有,皇上也被马蜂蜇了。” 听到这消息,皇后就抑制不住的高兴,手上被马蜂蜇出来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让他袒护那女土匪,女儿被蜇伤,他不罚她,还任由她打劫太后。 没想到老天爷长眼,他也被马蜂蜇伤了。 不叫皇上尝到马蜂的滋味,他还真当马蜂蜇人不疼了! 皇后笑着和太后说这事,可是等走近,见到太后脸上一点高兴之色也没有,皇后眉头微皱,“太后这是怎么了?” 她问李嬷嬷。 李嬷嬷双手攒紧,心不在焉。 外面,一小公公飞奔进来,道,“不好了!出事了!御书房的安公公向福公公招认,是李嬷嬷指使他在福公公的药膏里下药的。” 李嬷嬷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在地。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硬住。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使唤安公公这样的小事让宫女去办不就成了吗,怎么还亲自吩咐了,安公公指认她,这把火直接就烧到太后这里来了。 太后要福公公的命不是什么大事,可害了皇上,就是大事了。 皇后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这件事会如何收场。 太和殿。 皇上趴在龙榻上,眼神冰冷。 福公公站在一旁,他刚刚把安公公招认的话禀告皇上。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皇上一句话也没说。 不过福公公内心是有点小喜悦的。 虽然他是皇上信任的人,但皇上其实挺担心他被太后收买。 他惧怕太后,怕被太后迁怒,急于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撇清干系—— 但是没成功。 太后在他药膏里下毒,在皇上眼里,他肯定不是和太后是一伙的了。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就是这收获是建立在皇上的痛苦之上的。 龙臀肿的叫人心疼啊。 寝殿内,安静半天。 福公公怕皇上睡着了,轻声唤道,“皇上?” “去搬奏折来。” “啊?” “朕要批阅奏折!” “……。” 福公公嘴角一抽。 皇上,您是不是被马蜂蜇的不正常了? 平素都没见皇上您这么勤奋,这躺床上动不了,反倒勤奋了。 皇上要勤奋,福公公也不能劝他,赶紧差人去御书房把奏折搬来。 皇上就在龙榻上批奏折。 要不是皇上处理政事的速度快了许多,福公公都要再给皇上传太医了。 …… 皇上被马蜂蜇了一口,罢朝三天。 …… 第三天早上。 苏锦吃着包子,突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眼泪没差点酸下来。 她揉着鼻子,望着对面的谢景宸,郁闷道,“皇上今天是不是又没上早朝?” “嗯。” “……。” “这都三天了,皇上的龙臀还没消肿?”苏锦扶额道。 “……。” “才被马蜂咬了一口,皇上就在龙榻上躺三天,皇上的屁股也太娇嫩了吧?”杏儿羡慕道。 “……。” 谢景宸觉得自己这顿饭是吃不好了。 “又不是我让马蜂蜇皇上的,为什么百官要骂我,”苏锦郁闷。 “未必是百官骂你的,”谢景宸道。 苏锦望着他,“你好像知道是谁在骂我?” “崇国公一党,”谢景宸回道。 “有没有搞错啊,马蜂蜇皇上,崇国公一党不应该偷着乐吗?”苏锦不解。 皇上袒护她,太后震怒,崇国公可是太后的侄儿。 皇上被蜇,应该没有比太后和崇国公更高兴的了。 现在却告诉她,崇国公一党在骂她,他们是脑子不好吗? 苏锦身边只有杏儿伺候,宫里发生的事,没人告诉她。 谢景宸道,“这几天,皇上虽然没上朝,但趴在龙榻上养伤时,处置了崇国公三个得意门生,砍了一个,贬了一个,外放了一个,腾出来的位置,皇上提拔了自己人。” “说的我有点糊涂了,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苏锦道。 “太后的人在你给福公公的药膏里下了毒,导致皇上伤口红肿,皇上还未追究,他现在拿崇国公开刀,太后和崇国公都不敢吭声,”谢景宸解释道。 “……。” “那这么说,皇上还该谢谢那只马蜂了?”苏锦黑线道。 “……。”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 “那我盼望皇上被马蜂蜇,是不是立功了?”杏儿欢喜道。 “……。” “确实立功了,下回见了皇上,你可以向皇上讨赏,皇上那么大方,肯定会多赏你几板子的,”苏锦笑道。 “……。” 杏儿摇头如拨浪鼓,一副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苏锦望向谢景宸,问道,“然后呢?” 谢景宸扶额。 “现在已经没有大臣敢给皇上呈奏折了,但太医却对皇上的伤口束手无策。” “……。” “不出意外的话,又该你立功了,”谢景宸嘴角抽搐道。 “……。” “你能不能出去下?”苏锦轻咳道。 “为什么?”谢景宸皱眉。 苏锦默了默,道,“我忍不住要笑了,我怕笑的太豪迈,影响在你心中的端庄形象。” 杏儿,“……。”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端庄 端庄? 她刚刚说的是端庄两个字吧? 谢景宸有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苏锦。 看的苏锦怀疑自己脸是不是没洗干净。 “你们青云山的字典里有端庄两个字吗?”谢景宸问的认真。 “……。” 苏锦望着谢景宸。 眨眨眼,微笑道,“你不是想借我们家字典看吧?字典我就不借了,你要不会,我可以教你写。” 苏锦一脸别跟我客气。 谢景宸带着一脸黑线起了身。 他前脚出门,后脚一阵肆意的笑声迸发出来。 笑声之洪亮,吓的院子里的丫鬟连手里端的铜盆都摔了。 丫鬟婆子齐齐望着内屋。 脸上的黑线成摞的往下掉。 大少奶奶笑成这样,她是疯了吗? 大少爷出来,是难以忍受了吗? 谢景宸站在回廊上,四十五度望天。 这世上还能找到比他家媳妇还要“端庄”的吗? 屋内。 苏锦笑的在小榻上打滚。 杏儿嘴角都笑开了,道,“姑娘,咱们要笑的端庄点。” 苏锦,“……。” “你知道什么是端庄的笑?”苏锦问道。 “知道啊,夫人说过,大家闺秀是笑不露齿的,”杏儿道。 “微笑表达不出来我的喜悦,”苏锦道。 “这么好笑的是忍不住叫人想笑,但是夫人知道肯定会骂你,我刚刚都看到你后槽牙了,你把姑爷轰出去是明智的,”杏儿露出雪白的贝齿来。 “……。” 这丫鬟怎么这么欠揍啊。 她有笑的那么放浪形骸吗? 杏儿凑上前,道,“咱们要进宫给皇上治病吗?” “不去,”苏锦果断道。 “啊?真的不去吗,皇上还是很好的,”杏儿心虚道。 她现在都有点不敢说皇上好了。 这么好的皇上她还忍心让马蜂蜇他,太显得她没良心了。 苏锦勾唇道,“皇上是不错,但上赶着不是买卖,况且这事闹大了,对皇上利害各占一半。” 太后让人在杏儿给福公公的药膏里下药,不管本意不是害皇上,但是皇上受害了。 不能说你本意不是杀谁,最后导致他的死亡就不用负责了。 毒害皇上,往小了说就是一个意外,可往大了说是弑君,是诛九族的死罪。 当然,在崇国公把持朝政的情况下,杀太后也不大可能,何况皇上还要维护皇家名声。 再者皇上自己的名声也要,被马蜂蜇了屁股……这事传开,还不知道多少要笑抽。 为了自己的龙颜,也为了皇家的名声,皇上都要把这事压了下来。 但是凭白疼了几天,这口怒气皇上不出肯定不行,所以皇上趁机拿崇国公开刀了。 太后犯了错,崇国公知道皇上这是在威胁他们,但也只能忍下来。 崇国公这时候不敢违逆皇上,但他可以威胁朝臣,谁敢这时候往皇上跟前递折子,就是和他过不去。 虽然有皇上护着,但他崇国公要弄死谁,有胆子就试试能不能逃的过去。 谁也不敢赌这一把。 没人递折子,皇上也不能硬要大臣弹劾崇国公一党,这事也就算到此为止了。 知道是太后下的毒,但是没法给太后消肿,据苏锦猜测,应该是太后下的毒药和她的药膏起了什么反应,导致毒性变了,以至于原本的解药不管用了。 谢景宸说她要立功,也就意味着今天太医会来向她询问药膏是打哪儿来的,从而问清楚药膏的配方。 她静静的等着就是了。 见笑声消失,谢景宸转身回屋,见苏锦歪着小榻上,他嘴角抽了下,道,“你的端庄歪了。” 苏锦,“……。” 默默的,苏锦坐正了几分。 等谢景宸坐下,她才上桌吃饭。 全程细嚼慢咽,也没说话,闹的谢景宸几次看她道,“你这样把端庄硬扛在身上不累吗?” “你怜惜我,帮我扛会儿?”苏锦微笑脸。 “……。” 杏儿望着谢景宸。 她想象不出来端庄的姑爷是什么样子的。 谢景宸一脸黑线道,“让丫鬟给你扛吧。” 杏儿摇头如拨浪鼓。 她才不要端庄啊。 夫人教姑娘端庄的时候,她就在一旁。 吃饭要细嚼慢咽,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走路露出绣花鞋,不能跑不能跳,被人惹毛了和人吵架都不能叉腰瞪眼睛—— 那几天,差点把姑娘憋出病来。 侯爷护着姑娘,差点和夫人吵起来。 好在最后夫人听了侯爷的。 苏锦咬着筷子看着杏儿,道,“杏儿,要不你就扛着吧,一个端庄的土匪小丫鬟,一定能叫人震惊的合不上嘴。” 杏儿,“……。” “我今儿不吃饭了,不要让我扛行吗?”杏儿委屈道。 “……。” “你去吃饭吧,”苏锦失笑。 杏儿嘴角裂开笑容,结果苏锦补了一句,“吃饱了才有力气扛。” 杏儿,“……。” 苏锦见她一副委屈模样,道,“逗你玩的,去吃饭吧。” 杏儿一步三回头,确定苏锦是认真的,方才愉快的去吃早饭了。 刚刚受惊,她要多吃两个肉包子。 吃了早饭后,苏锦和杏儿就去小跨院教丫鬟捏肩捶背。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丫鬟们基本上都会了。 但这还不够。 最重要的还有捏脚。 脚上的穴位很多,捏脚也能让人放松。 王妈妈早早的就来了,过来道,“大少奶奶。” “先去洗脚,”苏锦道。 “……。” 王妈妈老脸一红,她瞅了瞅自己的脚,默默的跟杏儿走了。 不过很快,杏儿揉着眼睛就回来了。 苏锦见了道,“眼睛怎么了,进沙子了?” 杏儿摇头道,“没进沙子,是王妈妈的脚辣眼睛,我受不了先回来了。” 苏锦,“……。” 丫鬟们,“……。” 苏锦从丫鬟们的脚扫过去,被杏儿的话吓出了心理阴影来。 “去把姑爷叫来,”苏锦道。 “奴婢这就去,”杏儿道。 竹屋内,谢景宸正在看书。 杏儿蹬蹬蹬进了屋,道,“姑爷,姑娘让你去一趟。” 谢景宸皱了皱眉,“不是在教丫鬟捏肩捶背,找我去何事?” “不捏肩捶背了,姑娘教她们捏脚,但是王妈妈脚臭,”杏儿实诚道。 “……。” 谢景宸一脸黑线。 她一个大少奶奶给人捏肩捶背就够出格的了,她还打算捏脚? 她就一点不顾及别人是怎么看她的? “姑爷,你快点,”见他没动,杏儿催道。 “……。” 谢景宸去了小跨院。 那些小丫鬟眼珠子就像是定在了他身上,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杏儿瞪回去。 小丫鬟们怕杏儿的凶残,都默默的改看苏锦了。 苏锦拉着谢景宸躺小榻上。 三两下把他的鞋脱了。 然后教丫鬟捏脚。 白皙的手摁着穴位,有点痒。 不只是脚,还有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感动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惭愧 刚刚王妈妈有多感动,这会儿她就有多想吐血。 是药三分毒啊。 这泡脚的药也能弄混成吃的—— 大少奶奶的丫鬟是有多么的不靠谱。 王妈妈觉得手里的药沉甸甸的。 脚臭了好些年,平素有点痒,一日洗两三回费点事,也不碍着别的什么,可要用出好歹来,就悔之晚矣了啊。 她还想多活几年。 见王妈妈不说话,杏儿道,“记得泡脚啊。” 王妈妈,“……。” “真的是泡脚的?”她声音有点飘。 “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杏儿点头如小鸡啄米。 王妈妈心累。 道了谢,杏儿就欢快的走了。 王妈妈站在那里,红袖凑上来道,“王妈妈要泡脚吗?” “试试吧,”王妈妈道。 “我去帮您煎药,”红袖殷勤道。 这些天,红袖天天跟着王妈妈去沉香轩,两人的关系比以前亲厚多了。 王妈妈在老夫人跟前夸红袖几句,红袖俨然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了。 受人恩惠,红袖对王妈妈也更为尽心。 永宁宫。 太后坐在凤椅上,神情晦暗莫测。 宫女端了燕窝羹上来,道,“太后,您吃点燕窝羹。” “端下去,”太后摆手。 宫女望向李嬷嬷。 李嬷嬷端起燕窝羹,对太后道,“这几天,太后就没吃什么东西进肚,这样身子怎么受的住,您担心皇上,也得顾着自己啊。” 才几天,不止太后,李嬷嬷也消瘦了一圈。 这几天是吃不下睡不着,寝食难安。 皇上一直拿崇国公开刀,没有大臣敢站出来反对,但皇上也没说拿崇国公开刀后,这事就算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这样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太后是她的护身符,现在她只能指着太后救她了。 李嬷嬷哀求的眼神,太后不忍,李嬷嬷陪了她大半辈子了,是她最信任的人。 这一次失误,也非她所愿。 太后接了碗吃起来。 只是刚吃两口,外面跑进来一小公公。 太后问道,“太医院找到法子帮皇上消肿了?” 小公公忙回道,“赵太医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那里拿到了药膏秘方,但太医院太医们看了半天,也没给皇上开药方……。” 太后心头一沉。 李嬷嬷面如死灰。 要是能开药方,太医院早开了,不会等到现在,这可怎么办啊。 沉香轩,后院。 谢景宸在泡药浴。 苏锦和杏儿坐在灶台前烤鱼。 如丝如缕的烤鱼香飘入鼻中,谢景宸嘴角一阵阵抽搐。 那边,一小丫鬟跑过来道,“大少奶奶,赵太医又来了。” 苏锦站起来。 小丫鬟看着她手里的烤鱼,再看了一眼腾腾热气中的大少爷,越看越觉得像是在蒸大少爷。 大少爷如此夫纲不振,迟早会被大少奶奶活活折腾死。 苏锦把烤鱼放下,洗了洗手,就去了前院。 赵太医等在屋子里,急的来回走。 苏锦见了,道,“赵太医怎么这么不安?” 赵太医都快急哭了。 和他这般不安的太医还有不少呢。 “皇上下令,再医治不好他,就灭了整个太医院,”赵太医声音打颤。 “那你怎么还不卷了包袱逃命啊?”杏儿问道。 “……。” 赵太医被问懵了。 果然是土匪说的话。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啊。 这逃—— 能逃到哪里去? 何况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赵太医看向苏锦,把带来的药膏送上道,“这就是皇上用的药膏。” 苏锦接过药膏。 赵太医道,“太医院上下没能医治好皇上,不知道调制药膏的大夫在哪儿,能否请进宫医治皇上?” 杏儿强忍着不说话。 她也想姑娘进宫救皇上。 但姑爷的暗卫说皇上的伤在屁股上,姑娘不能帮忙医治,让她这样的话少说。 她有点想不明白。 屁股谁都有,就算皇上的高贵点叫龙臀,那也还是屁股,有什么不能说的,总不能看着皇上疼死,也不救吧。 救皇上一回,皇上就很疼姑娘了。 再救皇上一回,皇上肯定把姑娘宠上天。 苏锦道,“大夫性子怪癖,不喜与人接触,平素也不住在东乡侯府,我会差人把药膏送去,皇上待我不错,我不会让皇上多受罪的。” 这话,赵太医相信。 毕竟对待土匪,像皇上这般脾气好的帝王少见了,几乎可以说就找不到第二个。 东乡侯是皇上招安入京的,大少奶奶对皇上又有救命之恩。 寿宁公主和她生了矛盾,皇上都尽量向着她。 这要换一个皇帝继位,东乡侯还不被灭的骨头渣都不剩? 他们应该比谁都希望皇上活的长久。 “那就有劳大少奶奶了,”赵太医忙道。 赵太医走后,苏锦嗅了嗅药膏,又挑了点抹在手背上。 半刻钟后,手背就肿了起来,但不是很疼。 苏锦去了竹屋。 捣药声渐渐传开。 为了调制药膏,苏锦忙了一夜。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 苏锦把药膏递给谢景宸道,“吃完饭,你把药膏送进宫给皇上。” “你不亲自送去?”谢景宸挑眉。 “我就不赶着去挨瞪眼了,”苏锦惆怅道。 “姑娘,你忘了,咱们还要进宫挑御厨呢,”杏儿提醒道。 “过两日再去不迟,”苏锦道。 “……。” “对了,别忘了替我讨赏。” “……。” 皇上对苏锦的宠溺,谢景宸都无话可说了。 吃了饭后,谢景宸就进了宫。 太和殿。 皇上趴在龙榻上,是要多愤怒有多愤怒。 福公公伺候在一旁,心惊胆战。 之前还有崇国公给皇上消气,现在也没人递奏折,谁知道皇上会在气头上拿谁开刀。 小公公走上前,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爷给您送药来了,说是能解皇上之痛。” “快宣!”皇上道。 小公公赶紧退下。 谢景宸进了内殿,把药膏奉上。 太医接过药膏,仔细检查一番,道,“皇上,这药不错。” 皇上没说什么。 等涂上药膏,不出一刻钟,就开始消肿了。 太医们是喜极而泣,这条小命是保住了。 福公公说皇上洪福齐天。 皇上没生气。 太医们跟着说。 然后—— 皇上就发飙了。 “朕洪福齐天?朕是托了青云山土匪的福!”皇上怒不可抑。 “你们惭不惭愧?!” “朕养了一群太医,还比不上青云山一土匪大夫!” “朕要你们何用?!” 太医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洗劫 皇上素来好面子。 宫里的太医居然比不上青云山的土匪大夫,这叫皇上如何能忍? 尤其药膏管用,太医们如释重负的模样,更是叫皇上愤怒。 要是青云山的大夫一般,指着这群庸医,他怕是要去见先皇了。 本就生气了,再一想到东乡侯,皇上更是火大,万一哪天东乡侯来一句,“皇上,你养的这些太医不行啊,连我青云山的蹩脚大夫都比不上。” 那时候,他这个皇上的脸要往哪里放?! 太医们跪了一地,认错的态度倒是不错,“臣等学艺不精,请皇上责罚。” “滚出去领二十大板!罚俸三月!”皇上恼道。 “……。” 太医们懵了。 皇上,法不责众啊。 “皇上恕罪,臣等知错了!” 刚刚认错,现在又改求饶了。 谢景宸一脸黑线,他望着皇上道,“皇上,太医们要都挨了打,万一有人需要看病,岂不耽误病情?” 太医们不只是给宫里的后妃看病,还有宫外的大臣。 谢景宸送药有功,他帮着求情,皇上怎么会不给他面子,何况谢景宸说的有理。 皇上刚刚是太生气了,如今冷静下来,也觉得都打的半死不活,万一谁病了痛了,难道还请大夫进宫治病不成? 皇上瞪了太医们道,“看在镇国公府大少爷替你们求情的份上,朕免了你们板子!” 太医们连忙谢恩。 等出了太和殿,太医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腔郁气不知道怎么消散。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惹的祸,害他们提心吊胆了几个日夜,苦水都没地方倒,完了,还欠镇国公府大少爷一份恩情。 这都叫什么事啊,老天爷是不是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收买了,不然怎么这么向着她。 寝殿内。 皇上望着谢景宸道,“苏锦怎么没亲自进宫送药?” “她怕宫里人瞪她,所以没来,”谢景宸如实道。 “大少奶奶肯定是知道这一次闯的祸有点大,怕皇上生气,知错了不敢来,”福公公道。 “……。” “不来也好,她来一趟,朕这皇宫都要断几根肋骨,”皇上道。 “皇上,大少奶奶献药有功,您可得赏赐她,”福公公替苏锦讨赏。 皇上斜了他一眼。 福公公面不改色。 太后那条船,他是迈不上脚了,要是再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踹下船,他就只有一个下场了,活活淹死。 与太后和崇国公比,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东乡侯的势力是弱了一大截。 不! 是差了几条街! 但是架不住人家运气好啊。 别的不说,人家的大夫都比太医强,不服气也得服气。 皇上收回眸光,望向谢景宸,“以东乡侯府的性子,不可能不要赏赐。” “说吧,要什么赏赐,”皇上宽厚道。 “……。” 咳咳。 谢景宸咳了两声。 “直说吧,”皇上道。 “也没特别要什么,她就说了一句‘值钱的,多多益善’,”谢景宸声音有点飘。 皇上,“……。” 福公公,“……。” 最后—— 谢景宸带了三大箱子赏赐出了太和殿。 凤阳阁。 寿宁公主的寝殿。 几天过去,宫里头被蜇伤的人,除了皇上,就只有寿宁公主和几个宫女太监还没消肿了,毕竟蜇的太严重。 寿宁公主脸微肿,但要不怕人笑话,也还能出门了。 她坐在床上,绞尽脑汁的琢磨怎么掰回场子。 让她吃亏了服软,那是可不能的! 她贵为公主,众星捧月,居然在一个女土匪的手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栽跟斗,沦为皇宫里的笑柄,这口怒气她死也咽不下去! 她和那女土匪势不两立! “都给我仔细想!”寿宁公主咬牙道。 “……。” 宫女太监们摸着肿的脸,大气都不敢喘。 劝寿宁公主算了,他们没胆子。 帮寿宁公主出主意,他们更没胆子。 一次比一次伤的重,再下回,能不能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手里头活下来都是个大问题了。 有些话,他们不敢禀告,其她公主在背后给寿宁公主取了个绰号叫:笑柄公主。 外面,一小公公走进来,道,“公主,您别担心了,皇上消肿了。” 寿宁公主心口一松。 想到皇上偏袒女土匪,寿宁公主又恨得咬牙切齿。 就不应该让父皇消肿,应该疼他十天半个月才好! “别告诉我,父皇是用了那女土匪的药才消肿的!”寿宁公主攒紧拳头道。 “……。” 就是用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药才消肿的。 只是寿宁公主不让禀告,小公公也不敢违逆,他道,“镇国公府大少爷带了三大箱子赏赐出宫。” 寿宁公主差点没气晕过去。 寿宁公主毕竟年轻扛的住。 但太后就不一样了。 皇上这么明显的和她过不去,太后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崇国公府。 太后被气晕的消息传到崇国公耳朵里。 他的脸拉的很长。 这一回大意,损失惨重。 但更从崇国公愤怒的还是皇上的态度。 皇上身为受害人,被马蜂蜇的趴床上躺了三天,不罚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就不错了,他还重赏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皇上是想借此告诫百官,他要袒护东乡侯府到底。 皇上以为一个小小东乡侯就能奈何得了他? 啪嗒。 手里的紫檀狼毫笔被掰断。 崇国公冷笑一声。 这一回。 他定要他有去无回! 崇国公把笔扔地上。 外面,一男子推门进来,疾步上前,“国公爷,不好了!望州出事了!” 崇国公眉头一皱。 “望州能出什么事?”他问道。 “东乡侯带人劫了望州府衙,将粮草洗劫一空,钱也没了,”男子急道。 崇国公惊站起来。 脸色铁青的他,手锤在桌子上,用力之大,上等紫檀木的书桌都凹了进去。 男子心急如焚。 望州三个月前才发生水灾。 知府上奏,无粮赈灾,恳请皇上体恤百姓,朝廷拨了十万两给望州…… 皇上正捏着太后的把柄。 这时候,把这事要捅到皇上跟前—— “快!把这消息给我拦下来,不能让皇上知道!”崇国公急道。 “消息已经拦下来了,但东乡侯护送粮草去边关,没少还多了一倍,这事瞒不住啊,”男子忧心忡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偏方 镇国公府门前。 谢景宸骑马停下,他身后跟着一驾马车。 公公坐在车辕上,勒紧缰绳,马车徐徐停下。 待他下马后,道,“过来帮忙把皇上的赏赐抬下来。” 守门小厮赶紧过去帮忙。 公公把东西送到就赶着马车回宫了。 六个小厮抬着三口大箱子进内院。 一路上。 丫鬟小厮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眼里不仅有羡慕嫉妒,还有敬佩。 真的没见过大少奶奶这般厉害的了。 寿宁公主登门找茬,被抬回宫,皇上赏赐了她一瓶子药膏。 大少奶奶的丫鬟踢碎大姑娘的紫玉镯,丫鬟一板子没挨,大姑娘进宫向太后告状,最后挨了罚。 寿宁公主报复大少奶奶,最后大少奶奶没事,寿宁公主被蜇晕,还连累了皇后和太后,最后太后“赏赐”了大少奶奶。 皇上被蜇伤,太医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大少奶奶出马…… 为什么倒霉的都是别人,得好处的都是大少奶奶? 这对别人也太不公平了。 芷兰苑。 谢锦瑜坐在那里,南漳郡主在帮她上药。 她拿纱布帮谢锦瑜裹起来,谢锦瑜道,“娘,不用裹纱布了,我没那么疼了。” 虽然挨的重,但毕竟养了好几天。 南漳郡主哄着她,“再包裹一天,把手养好。” 谢锦瑜便没在反抗。 外面,丫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锦盒,道,“姑娘,金玉阁把东西送来了。” “拿上来,”谢锦瑜咬牙道。 丫鬟把锦盒打开,放在谢锦瑜跟前。 锦盒内一只紫玉手串,还有两对紫玉耳坠,精美绝伦,令人挪不开眼。 但屋子里的人,却没有高兴的。 因为碧玉手串和耳坠再美也比不上太后赏赐给她的紫玉镯来的华贵。 杏儿一脚踢飞了紫玉镯,撞在了大石头上掉进了湖里。 小厮费了半天功夫摸上来,但是紫玉镯损伤太大,能修复,但拼接太多,没法再和华美两个字沾边。 金玉阁的管事建议磨成玉珠做成手串。 看着紫玉手串和耳坠。 谢锦瑜就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就够生气的了,外面又进来一丫鬟火上浇油。 皇上赏赐了苏锦三大箱子东西啊。 “皇上都赏赐了她些什么?!”谢锦瑜气问道。 丫鬟摇头,“都装在箱子里,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还不赶紧去给我打听清楚!”谢锦瑜冷道。 “……。” 不是她不走,而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没有禀告啊。 “太后气晕了,”丫鬟低声道。 南漳郡主脸沉如霜,匆匆进宫探望。 沉香轩,后院。 苏锦在后院忙活。 谢景宸就直接让小厮抬着箱子进后院了。 看着三大箱子,杏儿眼睛都亮了起来,“姑爷真的帮姑娘向皇上讨了好多的赏赐。” “不知道是什么?”杏儿好奇道。 “打开看看,”苏锦道。 等小厮把箱子放下。 杏儿迫不及待的把箱子打开。 一箱子云锦绸缎。 一箱子瓷器摆件。 还有字画和一柄玉如意,以及二百亩良田。 苏锦望向谢景宸,道,“皇上赏赐我这么多,没人有意见?” “太后晕倒了,”谢景宸道。 “……。” “晕倒也正常,毕竟太后上了年纪,又母子连心,皇上病了这么多天,太后提心吊胆,如今皇上病愈,太后一高兴,身子就扛不住了,”苏锦道。 “……。” 谢景宸无话可说。 默默的进了竹屋,端茶轻啜。 太和殿。 福公公扶皇上起来。 皇上躺了几天,是怎么也躺不下去了。 公公伺候皇上更衣,那边太医上前。 “太后怎么会晕倒?”皇上随口问道。 “太后本就体虚,加上急怒攻心,才会导致晕厥,”太医如实禀告。 “怒急攻心?怎么会怒急攻心?”皇上皱眉。 “……。” “去问问太后的身边人,是谁这么没眼色气晕太后的,直接拖下去砍了,”皇上摆手道。 “……。” 太医嘴角狂抽。 气晕太后的不正是皇上您吗? 您这么偏袒向着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不过眼了,何况是太后? 福公公代替皇上去探望太后,顺带传皇上的话。 可怜太后刚醒过来,又差点被气晕。 苏锦献药有功,皇上赏赐她是应该的。 她身为太后,却为这事生气,岂不是叫人认为她是在怪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该给皇上送药? 太后一脸青沉。 李嬷嬷领悟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长满皱纹的脸一冷。 “谁说太后是急怒攻心晕倒的?”李嬷嬷道。 “……。” 太医懵了。 这还用说吗,太后的脉象说的一清二楚啊。 “太后分明是因为皇上病情好转,大喜过望,一口气没喘上来才晕倒的!”李嬷嬷眼神冰冷。 “……。” “皇上骂你们是庸医,当真是一点不错!”李嬷嬷道。 “……!!!” 太医们是敢怒不敢言。 等太后摆手,太医们方才退下。 走远了些,太医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愁眉苦脸。 “太后的病该怎么开药方?”其中一太医问道。 “……。” “不论怎么开,都是庸医,”赵太医惆怅道。 太后的一言一行,以及病情都要记录在册,并附上药方。 太后不通医理,她说自己是大喜过望晕倒的,他们就当大喜过望医治。 ——他们是庸医。 记录是写太后是大喜过望晕倒的,他们开医治急怒攻心的药方。 ——他们是庸医。 记录写太后大喜过望,他们照大喜过望开药方,最后太后的病迟迟难愈。 ——他们更是庸医。 怎么样都是他们错。 进宫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么难开的药方。 见他们愁容满面。 福公公走过去,笑道,“几位太医还没商量好药方吗?我这儿有一张偏方,几位太医看看能不能医治太后的病。” “什么偏方?”太医请教道。 “抄佛经。” “……。” 几位太医互望一眼。 太后的病在心,心静病除。 这偏方虽然药效缓慢,但治本。 更重要的是,太后的病是李嬷嬷断症的,那福公公开药方也无不可。 “多谢福公公赐药方,”庸医们道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敬意 福公公走后。 太医们越想越觉得这药方妙绝。 赶紧把药方写好,呈给太后。 李嬷嬷见了,道,“太后又不懂药方,开的什么方子,直接煎药送来便是。” 太医们道,“这药方不用煎药。” 李嬷嬷眉头一皱。 还有药方不用煎药? 那她可要看看了。 李嬷嬷接过药方,打开一看。 抄佛经—— 三个字赫然引入眼帘。 下面还有篇数。 六百六十六篇。 几乎是瞬间,李嬷嬷勃然大怒,“混账!太后病了,你们商量了半天就给太后开了这么一张药方?!” 太后脸色铁青。 这群庸医,是想把她活活气死吧?! 太后愤怒,是太医们意料之中的事。 担心太后再气晕,太医们赶紧道,“太后息怒,臣等商量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如何给您开药方,这药方是福公公从别处得来的偏方。” “别处”两个字,太医咬的格外清晰。 太后,不用臣等说的太明白,您也该猜到这个人是皇上吧? 太后让人在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福公公的药膏下药,连累皇上在龙榻上趴了三天。 皇上虽然拿崇国公开刀,但也不过是断了崇国公一根肋骨。 皇上没那么容易消气。 只是这事捅出来,皇上脸上不好看,更有损太后的声誉。 因为皇上没把这事捅开,所以大家也不敢明着议论,其实知道的人不少。 这药方名为治病,实则是惩罚。 让太后好好抄经书,替大齐祈福,替皇上祈福,是在给太后机会将功补过。 这药方是太医们开的,太后绝对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太医们说是皇上—— 太后还能说什么? 她这一次的跟头算是栽大了。 皇上给她留着面子呢,抄完佛经,这事就算了了。 “都起来吧,这药方开的甚好,哀家很满意,”太后咬牙道。 太医们大松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太和殿。 福公公回去后,把在永宁宫发生的事禀告皇上。 福公公详细描述了下他给太后开的药方。 因为他知道皇上爱听。 皇上正愁怎么消气,毕竟太后身份尊贵,崇国公又把持朝政,他也算是帮皇上给了太后一个教训。 当然,他更多的还是考虑自己。 这一回要不是皇上受牵连,回头他要用了那药膏,那岂不是只有等死一个下场了? 他这回也算是公报私仇了。 报完仇,再到皇上这里邀功讨赏。 想想—— 福公公的心情就好到爆。 皇上斜了福公公道,“你这药方开的不错,是跟青云山的大夫学的吧?” 福公公,“……。” 咳咳! 他承认是受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主仆的影响。 尤其是那土匪小丫鬟,一点没把太后放在眼里,让他觉得太后也没有那么可怕。 心中不惧太后了,这下手自然就不留情了。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载,还是应该过得恣意痛快才不枉此生。 “皇上,青云山良药不少,定能治好您的心病,”福公公趁机道。 “只怕没治好朕的心病,倒先成朕了一块心病,”皇上扶额道。 “……。” “这几天,朕派去盯着东乡侯的人怎么没消息送回来?”皇上问道。 皇上不说,福公公都没想起来。 是有几天没消息送回来了。 走之前千叮万嘱,至少两天送一封信回来报平安,让皇上知道那批粮草的动向。 怎么突然消息断了? 福公公劝皇上道,“皇上,您放心,除了您,崇国公也派人盯着那批粮草,他没弹劾东乡侯,就说明粮草没有问题。” 皇上心稍安。 天香楼外,茶摊。 楚舜几个在吃烧鸡,吃的津津有味。 小厮站在一旁咽口水。 瞥见苏崇骑马过来,小厮忙道,“郡王爷,东乡侯府大少爷来了。” 楚舜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鸡腿放下,赶紧起身。 苏崇只是路过。 楚舜过去把他拦下,道,“苏兄这是要去哪儿?” “去镇国公府拿药,”苏崇道。 “不急着救命吧?”楚舜问道。 “只是去拿一些锻炼筋骨的药,并不急,”苏崇道。 “既然不急,那先下马,我们聊聊,”楚舜道。 苏崇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边的烧鸡,觉得肚子有点饿了,然后才从马背上下来。 楚舜,“……。” 烧鸡比他面子还大。 青云山的人都是这么无时无刻不打击人的吗? 苏崇坐下,拽了只鸡腿啃着道,“要和我聊什么?” “聊聊你妹妹,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南安郡王一脸八卦。 苏崇瞥了四人一眼,“你们对我妹感兴趣?” “嗯!” 四人齐齐点头。 苏崇眉头一扭。 四人又赶紧道,“不是你想的那种感兴趣。” “我们好奇的是为什么遇到她,倒霉的都是别人,”楚舜道。 “哪怕以多欺少,力量悬殊,”南安郡王补充道。 “……。” 这一问,倒是把苏崇问倒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在青云山,有父亲震着,除了蚊子,几乎就没有人敢招惹他妹妹。 这里是京都,没道理也这样啊。 而且她们主仆两是怎么让马蜂横行皇宫的?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一条鸡腿啃完。 苏崇才想到一种可能,道,“应该是她上香的方式别具一格,在老天爷跟前脱颖而出了。” “烧香的方式?”北宁侯世子不解。 “别具一格?”南安郡王疑惑。 “没错,我妹妹上香都是成捆的烧的,她总说三根香不足以表达她的敬意,”苏崇道。 “……。” 楚舜几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被这样的上香方式惊呆了。 “果然别具一格!”楚舜道。 “这么上香,简直就是鹤立鸡群,想不脱颖而出都难,大嫂真是太聪明了,”南安郡王佩服道。 “……。” “我吃完了,先走了,”苏崇道。 苏崇骑马离开。 定国公府大少爷道,“我今儿算是学到一种新的上香方式了。” 楚舜想了想,道,“你们看着点,我先回去给我家祖宗们上捆香。” 定国公府大少爷,“……。” “我也要,”北宁侯世子反应过来道。 “还有我。” “……。” 最后,四人都跑了。 留下小厮们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爱惜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为难 苏崇就是来拿药方的。 他每日训练过后,泡半个时辰药浴,再把身上淤青处涂上药膏。 睡上一觉。 只消一个时辰,就神情气爽。 连东乡侯府的小厮都发现他更能挨打,下手更狠了。 昨天药用完了,挨了顿揍,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才意识到这药的作用。 为了自己少受罪,不得不跑一趟。 但是没想到意外发现自家妹妹有了一手高超医术。 再三确定谢景宸没傻。 苏崇才放心离开。 苏锦站在木桶旁,看着苏崇走远。 谢景宸望着苏锦,眸带审度。 他知道苏锦失忆了。 但这么多天的相处,她表现出来的并不像一个失忆的人。 “你真的是东乡侯的女儿?”谢景宸问道。 苏锦瞥了他一眼,勾唇微笑,“难道你觉得会有人傻到冒充东乡侯的女儿嫁给你冲喜吗?” 谢景宸,“……。” 忽悠苏崇,苏锦没底气。 但是谢景宸,她是十足把握。 杏儿在添柴。 她有点纳闷。 姑爷为什么要怀疑姑娘不是侯爷的女儿呢? 什么人胆大包天敢在侯爷眼皮子底下冒充姑娘啊? 除非他家祖坟都不想要了还差不多。 说来还是怪姑爷长的太漂亮。 姑娘要不是太激动,以至于绊倒门槛,也不会失忆。 想到过了这么久,姑娘一点好转都没有,杏儿忍不住担心。 …… 转眼,两天过去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心情灿烂。 苏锦站在门外,看着天空上飘荡的白云。 杏儿检查小挎包,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了没带。 那边丫鬟跑过来道,“大少奶奶,马车准备好了。” 苏锦抬脚往前。 杏儿紧随其后。 丫鬟婆子嘴角抽抽。 不得不服大少奶奶。 她进宫一趟,就把宫里搅的天翻地覆,好不容易宫里刚恢复元气,她又要进宫了。 牡丹院。 南漳郡主正在吃早饭。 刚把筷子放下,丫鬟上前道,“郡主,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准备了马车进宫。” “她们还敢进宫?!”赵妈妈皱眉道。 “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丫鬟道。 大少奶奶为什么不敢进宫? 倒霉的又不是她们,都是别人。 刀山火海都敢去。 南漳郡主冷冷一笑,“太后不会让她们再进宫的。” 马车徐徐朝宫门口驶去。 守门侍卫见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将路拦下。 车夫勒紧缰绳。 侍卫道,“是谁进宫?” “我们大少奶奶,”车夫回道。 “太后有旨,不许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再进宫一步,”侍卫道。 杏儿哗拉一下把车帘拉开道,“为什么太后不让我们进去?” 侍卫,“……。” 这还用问吗? 她们进宫一趟,宫里头的药房都空了,谁敢让她们再进去啊。 “太后的想法,我等不知,”侍卫道。 “那你不知道,你就把路让开啊,我们自己去问,”杏儿道。 “……。” 侍卫嘴角抽抽。 “太后懿旨,我们不敢不从,还请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要为难我们,”侍卫恭谨道。 苏锦没说话。 杏儿不快道,“这侍卫真讨厌,为难我们,不让我们进去,还要我们为难他们!” 这皇宫又不是太后的,为什么不许她们进。 杏儿瞪向侍卫道,“皇上说过,让我家姑娘把皇宫当自己家,你拦我家姑娘,小心我家姑娘让皇上打你板子!皇上可疼我家姑娘了!” 侍卫,“……。” 皇上疼爱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他们知道。 但是—— “太后懿旨,我们也无能为力,”侍卫为难道。 把皇上搬出来都不管用。 杏儿没办法了,她望着苏锦,懵懂道,“姑娘,皇上和太后,到底谁更大一些?” 皇上是天下之主。 太后是皇上的娘。 谁更大。 杏儿糊涂了。 苏锦看向侍卫,似笑非笑,“这得问侍卫了。” 侍卫,“……。” 默默的。 侍卫把路让开了。 车夫赶着马车进宫。 御书房。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公公跑进去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了。” 皇上瞬间头疼。 他都有阴影了。 “怎么进宫的,太后不是叮嘱侍卫不放行吗?”福公公道。 不止皇上,福公公也怕啊。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还是离皇宫远点比较好。 皇宫才刚好,经不起她折腾了。 小公公望着福公公。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可是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几个侍卫还能拦的住她们吗? 福公公嘴角抽了下。 指望侍卫拦她们,是有点高看侍卫了。 皇上更关心的是,“她们进宫做什么?” “不知道,不是来御书房的方向,”小公公回道。 进宫不是找皇上的? 那还能找谁? 福公公一拍脑门道,“应该是进宫挑选御厨的。” 他失误了。 他应该把御厨挑好了给她送去的。 “你去御膳房盯着点,”皇上道。 “奴才这就去。” 福公公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御膳房。 等他到御膳房,是累的气喘吁吁。 唯恐慢一步,御膳房就毁在了苏锦主仆手中。 “镇,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呢?”福公公喘气道。 “在厨房吃东西,”小公公回道。 “……。” 福公公快步走过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厨房里有囫囵不清声传来,“这个,这个真好吃,姑娘,你尝尝。” “别顾着吃,看看哪个御厨的菜最好吃,”苏锦道。 “都好吃啊,要是都能带走就好了,”杏儿道。 “……。” 福公公扶额。 这赏一个御厨,已经不错了啊。 他抬着发酸的腿,迈步进去。 御厨见是他,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走过来,一脸苦色道,“那些菜都是送给各宫的午膳,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吃了,中午该怎么办?” “你们怎么不拦着?”福公公低声道。 “没胆子拦啊,”御厨道。 “……。” 福公公摆摆手,御厨退下。 福公公上前道,“大少奶奶可挑好御厨了?” 苏锦道,“福公公来的正好,这么多御厨,手艺都好,我也不知道该选哪个好,有劳福公公帮我挑个可心的。” 福公公,“……。” 别人怎么挑她可心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内涵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眼光 男子用扇子遮脸,看不见容貌。 御膳房安静下来。 打呼声越响亮。 福公公瞬间头大。 真是不让她选谁,她偏偏选谁。 “那就是专门给皇上做糕点的李御厨,”福公公扶额道。 “……。” “姑娘挑人的眼光真好,”杏儿高兴道。 “……。” 好有什么用? 这是皇上的人。 福公公忙道,“皇上就爱吃李御厨做的糕点,大少奶奶选别的御厨吧。” 苏锦看向福公公道,“这么吵闹的环境,都能睡着,还打呼的御厨,福公公不觉得有几分我青云山的风范吗?” 福公公,“……。” 岂止是风范啊。 就是臭脾气都和青云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皇上几次想砍了他脑袋,最后都念在他厨艺不错的份上忍了,大少奶奶还是挑别人吧,”福公公劝道。 “这是糕点做的有多好吃,都成护身符了啊,”杏儿惊叹。 “倒也不比别的御厨好多少,”福公公笑道。 “一定不能选他?”苏锦问的认真。 她专程进宫,就是想挑一个背景干净的御厨。 如福公公所言,能进宫做御厨,那是经过层层选拔的,厨艺只是不必说。 她开铺子,用御厨做菜,这噱头便足够。 她和杏儿进来,又是吃又是喝,他都不为所动,这么有个性的大厨,她喜欢啊。 但喜欢归喜欢,她也不会和皇上抢人。 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福公公见她语气有点松动,忙道,“大少奶奶还是放弃他吧,这李大厨性子傲,心情不好就不做菜,您要回去,也是养个闲人,您挑别的大厨吧,哪怕两个都行。” “那好吧,就看在福公公你的面子上,我要那边那两御厨了,”苏锦笑道。 “……。” 福公公嘴角一抽。 这到底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是看在他说可以选两个御厨的份上啊。 可是话说出口了,却是没法收回来了。 想来皇上宠爱她,应该不会怪罪他吧? 那两御厨面如死灰。 “你们两回去收拾包袱,一会儿就随大少奶奶出宫吧,”福公公道。 “……。” 不是嫌弃他们的菜做的不好吃吗? 为什么好吃的不选,唯独选他们? 她可知道他们进宫有多不容易。 苏锦笑道,“别这么不情愿,如果在我那儿待的不痛快,我三个月后送你们进宫做回御厨。” 两御厨惊呆了。 这是把主动权交给他们了吗? 福公公道,“大少奶奶多好说话,还不赶紧去收拾东西。” “是,是,我们这就去,”两御厨异口同声。 两人飞快的出门。 苏锦则道,“皇上赏赐了我不少东西,还赏赐我两御厨,我去跟皇上谢恩。” 福公公在前面带路。 苏锦带杏儿朝御书房走去。 杏儿走的慢。 肚子太撑了,有点走不动。 御书房内。 皇上在批阅奏折,有些心不在焉。 福公公迈步上前,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挑了两御厨,特来谢恩。” “两御厨?”皇上眉头微皱。 “大少奶奶原本只挑一个的,只是眼光太好,挑中了李御厨,”福公公回道。 “……。” 福公公小心翼翼的望着皇上。 皇上。 您懂奴才的意思吧。 奴才是费尽唇舌,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两个御厨换下了李御厨。 皇上抬手扶额,他隐约能从福公公的脸色感觉到说服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艰难。 “两个就两个吧,”皇上道。 福公公心口一松。 苏锦上前给皇上见礼、谢恩。 永宁宫。 太后坐在凤椅上,脸色铁青。 她下令不许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一步,她居然拿皇上压侍卫! 皇上对这女土匪当真是宠的无法无天了。 居然让她去御膳房挑御厨。 而且还是两个! 只是人是皇上赏赐的,太后还在被皇上罚抄佛经,也不能去说皇上几句,只是一口气堵在心口难受的近。 外面,一公公飞奔进来道,“太后,御膳房出事了。” 太后眉头一抬。 李嬷嬷先问道,“御膳房出什么事了?” “十几位御厨上吐下泻,”小公公回道。 “……。” “真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走到哪里,灾难就跟到哪儿,”李嬷嬷讥讽道。 “她是不是给御厨下毒了?”李嬷嬷问道。 “……。” 小公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一进宫,他就跟去御膳房了。 她在御膳房做的事,他都知道。 那盘子爆炒成炭的菜,虽然和下毒也差不多,但用下毒两个字形容好像不大准确? 太后坐在凤椅上,眸光闪烁。 李嬷嬷一见,就猜到太后在想什么。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御厨下毒,把她们绑来,太后要亲自审问,”李嬷嬷道。 “……。” 小公公有点怕。 李嬷嬷见了来气,“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太后息怒,奴才这就去,”小公公连忙道。 …… 皇上忙着批阅奏折,苏锦不便打扰。 谢恩之后,她就告退了。 只是出御书房没走几步,抓她的人就到了。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御厨下毒,太后让你去永宁宫接受审问,”侍卫沉声道。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家姑娘怎么会给御厨下毒呢,把御厨毒死了,皇上吃什么啊?”杏儿道。 “我们只是奉命抓人,大少奶奶是自己去,还是我们押你去?”侍卫道。 “我自己走,”苏锦道。 她抬脚往前。 杏儿揉着肚子跟在后头,小声道,“姑娘,会不会是你做的那盘子菜让御厨们吃坏肚子了?” “不可能的,”苏锦笑道。 “你确定那盘子菜没问题吗?”杏儿怀疑。 “不确定。” “……。” 御书房。 皇上敢批阅完一本奏折放下,外面小公公跑进来道,“皇上,不好了,出事了。”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都走了,能出什么事了?”福公公道。 “……。” “御膳房十几位御厨肚子疼到抢茅厕,太后怀疑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御厨下了毒,把她抓去永宁宫了,”小公公急道。 “……。” 皇上瞥向福公公。 福公公心肝儿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污蔑 永宁宫。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眸光凌厉,仿佛能将人穿透。 苏锦走上前,恭谨见礼,“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脸沉如霜。 那句“跪下”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愣是没蹦出来。 李嬷嬷冷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一趟,宫里都不知道多少人会倒霉。” “等等!什么叫我进宫一趟,宫里就不知道多少人会倒霉?” “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知道御厨们一趟趟跑茅厕,但不能因为我去了御膳房一趟,就直接把过错摁在我头上吧?”苏锦道。 “不是你下毒的,还能是谁?!”李嬷嬷呵斥道。 “就不能是他们自己想不开服毒了?”苏锦道。 “……。” 一句话,把李嬷嬷堵的两眼发白。 “谁会蠢到给自己下毒?!”李嬷嬷咬牙道。 “也许那些御厨就有那么蠢呢,”杏儿道。 “……。” “李嬷嬷没有证据,就直接笃定是我下毒,这很不严谨,待会儿事情查清楚,你污蔑我,太后不罚你,我可就自己动手了,”苏锦道。 李嬷嬷气的倒仰。 太后算是看出来了,这对土匪主仆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那些御厨怎么还没来?!”太后不虞道。 外面公公跑进来道,“太后,那些御厨顾着跑茅厕,来不了,太医去给他们把脉,他们的确是中毒了。”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还有何话说?!”李嬷嬷冷笑道。 回应她的是苏锦的白眼。 “这只能证明御厨们中毒了,不能证明是我下毒的。” “李嬷嬷,你作为太后身边最信任的人,你这样武断,会让后宫出现不少冤假错案的,”苏锦担忧道。 苏锦看向太后,道,“太后,您让这小公公去问问御厨,他们到底是自己服毒的还是我给他们下毒了。” 小公公,“……。” 太后瞥了小公公一眼。 小公公转身离开。 御膳房。 御厨们是一趟趟跑茅厕。 本来香飘四溢的御膳房,这会儿是臭气熏天。 小公公是捂着鼻子进去的。 御厨被搀扶回来,小公公问道,“是不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你们下毒了?” 御厨脸色苍白。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了。 但是这话不能说,是他们为了讨好太后招惹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那尊煞星在前,是他们自食恶果。 都怪他们太不自量力。 太后和寿宁公主都在她们主仆手里栽了跟头,他们怎么就想不开要去捅这马蜂窝。 御厨们肠子都悔青了。 御厨不说话,小公公催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这会儿就在永宁宫,你们有什么冤屈只管说,太后会给你们做主的。” 他们有冤屈。 却是不能说的冤屈。 “在茅厕蹲了半天,我这会儿脑袋想不起来事,我们先商量商量,”御厨道。 “……。” 御厨转身去找其他人。 小公公没敢靠前。 等了小会儿。 御厨们就过来了,小公公连忙问道,“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你们下毒的吧?” “不是,是我们自己吃坏了肚子,”御厨们道。 “……。” “肯定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那盘子菜让你们吃坏的肚子!”小公公道。 “也不是,是我们不想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选上,所以在饭菜里下了药,可能是药的分量不够,到这会儿才反应,真的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无关,”御厨们道。 小公公脸有点沉了。 “你们是不是怕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所以替她开脱?”小公公冷着脸道。 “不是,这事是真的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无关,我们不能冤枉好人,”御厨之一忙道。 好人?!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她能是好人?! 一个个胆子很肥啊。 明知道太后要借机诊治那对主仆还敢这样说。 是想帮着那土匪主仆把太后活活气死吧?! 御厨们把苏锦罪名撇清,四下都是人看着,小公公也不能公然逼他们改口。 小公公怒气冲冲的回了永宁宫。 他一进去,李嬷嬷就问道,“御厨们是怎么说的?!” 小公公扯了嘴角道,“御厨们说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无关,是他们不想跟被大少奶奶选上,所以服毒的。” 李嬷嬷脸都气紫了。 杏儿瞪着她,道,“现在知道错怪我家姑娘了吧,你还不快给我家姑娘赔礼!” 李嬷嬷一口银牙没差点咬碎。 苏锦淡淡道,“赔礼就不必了,我看李嬷嬷的脸色也不像是知错的样子,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就污蔑我,这是对我存在很深的偏见。” “这样的偏见,至少要打上三十大板,才能长记性,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苏锦道。 御厨们替苏锦开脱。 李嬷嬷污蔑的罪名洗不掉。 当着福公公的面,太后也不能袒护自己人。 最后—— 太后罚了李嬷嬷三十大板。 苏锦亲自观刑。 嗯。 板子打的啪啪响,但是并不疼。 这是堂而皇之的忽悠她啊。 杏儿还在揉肚子。 苏锦嘴角一勾,道,“吃太多了,要活动活动,利于消化。” 杏儿就过去抢了嬷嬷的板子。 杏儿力气大。 一板子打下去—— 李嬷嬷疼的没差点把舌头咬断。 福公公,“……。” 太凶残了。 他都不忍心看。 皇上总是担心她们会在太后手里出事。 然而每一次都证明皇上的担心是多余的。 …… 杏儿打完,把板子放下,就跟着苏锦出了永宁宫。 两御厨在停马车处等她们。 苏锦没让杏儿坐马车,“吃太多了,跟在马车后面走出宫。” 杏儿,“……。” 杏儿以为走出宫就好了。 可出了宫,苏锦也没让她上马车。 天香楼前。 北宁侯世子和南安郡王扶梯子。 楚舜和定国公府大少爷在挂匾额。 苏锦和东乡侯府竖敌太多了,天香楼就是被人烧了才重建的。 如今铺子竣工了。 未免再被人烧一回,便趁着竣工大喜的日子把御赐的匾额挂上去。 烧掉铺子不是什么大事,可要烧掉了御赐的匾额,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这事苏锦不追究,皇上也会追究的。 苏锦从马车上下来。 南安郡王道,“大嫂来的正好,天香楼已经修建完毕,待会儿吉时,由你来揭开匾额正好。” “辛苦你们了,待会儿我请客,”苏锦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顺带 噼里啪啦! 鞭炮一阵炸响后,苏锦的铺子正式竣工了。 皇上御赐的匾额—— 天下第一炭。 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不少百姓围观鼓掌庆贺。 南安郡王笑道,“怎么觉得他们比我们还要兴奋?” 他们可是巴不得铺子早日竣工,可以无拘无束的到处混日子。 如今真竣工了,心反倒有点空落落的。 他们已经习惯了早起来蹲茶摊的日子。 杏儿道,“他们真当姑娘的铺子是卖炭的,这些天烧了不少的炭,准备卖给姑娘,有些人家炭多的都快堆不下去了。” 苏锦,“……。” 谢景宸,“……。” 她的铺子不是真的卖炭啊。 就是镇国公府堆的那些炭都她用几年了。 苏锦有点歉意。 然而很快,她就把歉意都收了回来。 杏儿道,“他们还说姑娘你脑子不好,没多久就入夏了,别人卖冰,你卖炭。” 楚舜几个差点憋出内伤来。 这么实诚的丫鬟,说话都不带转弯的,能把人活活噎死。 苏锦再也无法直视那些百姓的兴奋,转身要进铺子。 楚舜将她拦下道,“里面乱糟糟的,后院花草树木也没有,看了更影响心情。” 南安郡王道,“大概三五天,后院就能焕然一新了,到时候大嫂再来检查一番就可以挑选良辰吉日开张了。” “那就回府吧,”谢景宸道。 他刚来不久,还不知道苏锦说要请客的事。 楚舜搭着谢景宸的肩膀道,“大嫂要请客呢,我对吃什么无所谓,我比较期待她请客谁付钱。” 苏锦,“……。” 楚舜他们吃遍京都大小酒楼,那些菜很难有让他们耳目一新的感觉,反倒是东乡侯府打劫让他们精神振奋。 谢景宸一脸黑线。 怎么可能回回请客都有人送上门来帮她结账? 京都最大的酒楼就是醉仙楼,离的不远。 苏锦一行人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掌柜的看到是苏锦他们来,是笑脸相迎。 楚舜和醉仙楼掌柜的也算是熟人了,笑道,“别这么高兴,上一回有人付账,不代表这一回就不吃霸王餐了。” 醉仙楼掌柜的,“……。” “靖国侯世子说笑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是那样的人,楼上包间准备好了,饭菜一会儿就送上,”醉仙楼掌柜的笑道。 小伙计前面带路。 进了包间,才喝了半盏茶,小伙计就把饭菜送来了。 速度之快,令南安郡王很不满,“你们醉仙楼也太过分了吧,平常我们几个来吃饭,说一会儿就送来至少要等小两刻钟,今天怎么这么快?” 小伙计讪笑,“你们尝尝味道就知道了。” 楚舜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排骨进嘴,道,“这菜不错,比你们之前的厨子做的好太多了,你们醉仙楼请新大厨了?” 小伙计摇头,“这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厨子做的,大少奶奶自带的厨子,当然先紧着她了。” 楚舜,“……。” “不是吧,大嫂请客还自带厨子?”南安郡王惊呆。 北宁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被这样的操作惊呆。 苏锦扶额道,“不是自带,是顺带。” 之前从宫里出来,两大厨和杏儿跟在马车后面走。 路过醉仙楼的时候,其中一御厨被醉仙楼的小伙计拦下了,二话不说就把他往醉仙楼里拉。 那御厨进宫之前,在醉仙楼吃过饭,还点出菜中不足,小伙计印象深刻。 小伙计知道他进宫做了御厨,见他背着包袱,以为是犯了错,被赶出宫了。 这么好的厨艺,醉仙楼怎么也要请他来掌勺。 小伙计一边拉人,还一边叫掌柜的,御厨不答应,掌柜的就道,“不在我这里掌勺,帮我一天忙总可以吧,周王府办宴会,请了两大厨去帮忙,酒楼生意好,忙不开了。” 御厨为难,只得把皇上将他们赏赐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事说了。 掌柜的是吓的背脊发寒。 一来是跟土匪抢人,怕苏锦发飙,二来是担心苏锦开酒楼,有两御厨坐镇,醉仙楼的生意肯定会一落千丈。 他望着苏锦。 苏锦以为是问她借御厨,便道,“我待会儿要过来吃饭,你们两如果愿意,就留下帮一天忙吧。” 两御厨就留下帮忙了。 南安郡王听的是羡慕妒忌恨啊,“皇上居然让你挑了两御厨走。” 他连口都不敢和皇上张,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苏锦喝茶。 杏儿道,“本来是选一个的,但是姑娘眼光好,挑了专门给皇上做糕点的,福公公说那御厨不能选,让姑娘另外选两个,姑娘给福公公面子放弃了那大厨,重新选了两个。” 苏锦望向谢景宸道,“福公公说那李御厨厨艺一般,皇上几次想砍他脑袋都忍了,我有点好奇。” 杏儿连连点头。 她也好奇。 出宫的路上,她还找那两御厨打听,两御厨什么都不说,她就更好奇了。 谢景宸摇头。 这事他不知道。 “这事,我知道一点,”南安郡王道。 苏锦望向他。 南安郡王道,“这是宫里的一件禁事,鲜少有人提及,我也是偶然听我母妃说起才知道的。” “皇上曾有位宠妃,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惜福薄早早的就死了,但皇上一直将她记在心底,那宠妃生前最喜欢吃的就是李御厨做的海棠糕,也因为这个原因,皇上对他一直容忍有加。” “那宠妃生前住寝殿也成了禁宫,谁也不许进一步,我母妃再三告诫我后,我还偷偷跑去看过。” “……。” “不让你去,你还跑去?”定国公府大少爷嘴角抽抽。 “年少不懂事,以为我母妃和之前一样,是故意怂恿我去的,那回差点没被我父王打死,”南安郡王惆怅道。 “……。” “那禁宫有什么?”楚舜好奇。 “不知道,碰巧皇上在里面,刚进去,福公公就发现了我,把我轰了出来,也是他跟我父王告状的,遭了一顿毒打,就没敢再进去了,”南安郡王叹息道。 “……。” 到现在,南安郡王还觉得那顿打挨的冤。 好歹让他看看朝华宫里有什么吧,什么都没看到就挨了顿胖揍。 杏儿想起来件事,望着南安郡王,问道,“那禁宫是不是朝华宫?” “你个小丫鬟怎么知道?”南安郡王诧异。 “我家夫人告诉我的,”杏儿如实道。 “……。” “第一次单独进宫的时候,夫人就叮嘱我和姑娘,如果姑娘莽撞,在宫里犯了错,皇上也护不住我们的时候,就让我们往朝华宫跑,那里除了皇上,没人敢进去抓我们,让我和姑娘乖乖等在那里,等夫人和侯爷进宫救我们,”杏儿道。 “……。” “夫人还教姑娘,如果皇上训斥,姑娘觉得委屈就装晕,皇上最怕人晕倒了,”杏儿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拜服 南安郡王、楚舜几个,甚至包括谢景宸在内,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小丫鬟的话,实在叫人吃惊。 朝华宫和宠妃的事他们这么多人,也只有南安郡王知道一点。 东乡侯夫人,一个远在青云山的土匪娘子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而且—— 她还知道皇上怕人晕倒。 皇上的这个弱点,连南安郡王都不知道啊。 皇上居然怕人晕倒? 他怎么不大相信啊。 南安郡王望着杏儿道,“小丫鬟,你成功勾起我对你们家夫人的兴趣。” 苏锦,“……。” 能不能不要这么欠揍? 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对她娘感兴趣。 但不否认,杏儿的话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娘对皇上过于了解了,这样的了解应该是熟悉之人。 但奇怪的是,她娘熟悉皇上,但皇上似乎不熟悉她娘。 杏儿说过,她爹娘进京,事先打听了不少消息,但这些消息应该没那么容易打听吧? 直觉告诉苏锦,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小伙计敲门,又送了两个菜进来。 在美味佳肴跟前,大家自动把这个话题抛诸脑后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夸赞菜好吃的时候,宫里头是怒气冲天。 十几位御厨全倒下了,之前做好的菜又全部进了杏儿的肚子,剩下打下手的厨艺一般。 宫女太监还好说,嘴不刁,吃饱就行,可那些后妃吃惯了山珍海味,哪里忍受得了五菜一汤变成三菜一汤,还色香味全无? 一群后妃去找皇上抗议。 彼时的皇上,正看着桌子上的五菜一汤嘴角狂抽不止。 要知道皇上一顿饭至少二十个菜起啊。 就是出门在外,吃的将就,也至少八个菜。 在他自己的皇宫,居然过起了苦日子。 皇上抬手扶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公公拦门,不让后妃们进来,但吵闹声,却是一点不落的传到皇上耳中。 皇上一个头两个大。 “朕是不是太宠着东乡侯的女儿了?”皇上问道。 “……。” 福公公嘴角抽了下。 连皇上您自己都察觉了,那还用问吗?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救过皇上,皇上宠她一点没什么,御膳房一事,怨不得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御厨想不开自己服毒的,”福公公道。 “真的不是那盘菜有毒?”皇上怀疑。 “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虽然性子鲁莽,但她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宫里的人,皇上让她挑御厨,她让皇上吃不上菜,聪明如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的,”福公公道。 的确,苏锦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谁。 和寿宁公主的矛盾也是因为皇上说让她把皇宫当自己家。 在自己家摘几朵花真的不算什么了,尤其东乡侯和唐氏那么宠爱女儿,上房揭瓦都行。 寿宁公主要砍苏锦的手,才被她抽了一鞭子,以至矛盾越积越大。 想到自己的女儿几次在东乡侯的女儿手里栽跟斗。 自己又被东乡侯打劫。 偏偏看到东乡侯的女儿,他又格外的心软,心软到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啊。 皇上叹气。 福公公见了道,“皇上可是身子不适?” “朕没事,御厨什么时候能好?”皇上问道。 “太医说了,要三天才能复原,”福公公默默道。 福公公去找太医打探情况,太医只说了一句,“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手下留情了。” 这一句,足以证明是御厨们自己作死,撞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手里了。 但怎么撞的,太医没说,福公公也不知道。 未免吵到皇上,福公公出去把后妃都打发走了。 醉仙楼。 吃饱喝足后。 苏锦一行人下楼。 杏儿去找掌柜的结账。 掌柜的拿了一百两银子给杏儿。 杏儿,“……。” 楚舜他们再一次惊呆了。 杏儿看着银子,又看看掌柜的,懵懂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掌柜的心虚道,“大少奶奶吃的菜是御厨烧的,一点菜不值多少钱,这一百两是那两御厨的工钱,他们是大少奶奶的人,这工钱自然给大少奶奶。” 吃了一顿饭,不用付钱,完了,还有钱拿。 这比打劫人付账更厉害。 楚舜几个对苏锦是彻底拜服了。 苏锦没收,她道,“这一百两掌柜的给御厨吧。” 苏锦发愁的是该怎么安置御厨—— 天香楼建好了,但是还不能住人。 放到书斋吧,住不下。 带回镇国公府吧,怕被人收买。 送东乡侯府,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最后楚舜道,“要不我带回靖国侯府?” “还有我南安王府!”南安郡王道。 “我府上塞百十个御厨都不成问题,”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 苏锦果断把两御厨塞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分去。 然后,四人把御厨分了,一家先住两天再说。 苏锦和谢景宸走后。 楚舜拍着南安郡王的肩膀道,“回去之后,别忘了找你母妃打听下皇上的弱点,必要的时候能保命啊。” “你还不知道我,我现在就按捺不住了,”南安郡王道。 南安郡王骑马回府后,就直接去找南安王妃了。 正好南安王妃在花园赏花。 南安郡王走过去道,“母妃好兴致。” 南安王妃瞥了他一眼,“难得这么早回来,看来天香楼是竣工了。” 南安郡王帮南安王妃煽风,然后道,“母妃,我向您打听件事。” “什么事?”南安王妃好奇。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皇上有怕人晕倒的毛病,是真的吗?”南安郡王道。 “……。” “谁跟你说皇上有怕人晕倒的毛病的?”南安王妃皱眉道。 “母妃,是不是真的?”南安郡王问道。 “是倒是真的,”南安王妃道。 居然是真的! “但是,你可别学啊,小心皇上把你拖出去砍了,”南安王妃叮嘱道。 “……。” “母妃说的儿子有点糊涂了,”南安郡王扶南安王妃进凉亭。 南安王妃摆手,把丫鬟打发走。 她坐下道,“皇上怕人晕倒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皇上宠爱云妃,有一回,云妃身体不适,也不知道怎么了,皇上数落了她几句,她晕了过去,打那以后,只要云妃在场,皇上骂人之前都会先看看她脸色。” 南安郡王,“……。” 这话也太影响皇上在他心中的形象了。 皇上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啊。 太难令人置信了。 “云妃死后,有嫔妃效仿,被皇上打入冷宫了,”南安王妃道。 “……。” 南安郡王扶额。 东乡侯夫人的消息是落后了十几年啊。 或者说,十几年前的东乡侯夫人在京都待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诈吓 镇国公府,牡丹院。 南漳郡主坐在罗汉榻上喝茶,胸口起伏不定。 谢锦瑜走进来,脚步凌乱,娇容上满是怒气。 她打了珠帘竹屋。 珠帘晃荡撞击出清脆悦耳之声。 “娘,你再不想办法灭大嫂的威风,咱们镇国公府真成她们主仆的地盘了!”谢锦瑜气道。 “我从花园过来,一路上见到的丫鬟婆子都在议论太后不让大嫂进宫,最后大嫂带了两御厨出宫的事,言语之间都是敬佩!”谢锦瑜跺脚道。 不止谢锦瑜,其实南漳郡主也在为这事生气。 她是知道太后的性子的。 那女土匪差点把皇宫闹翻天,让太后丢了颜面,太后肯定不会再让她进宫一步。 可谁想到那女土匪这么不识趣。 不让她进宫。 她偏要进去。 太后拦路,她就拿皇上开路。 这么公然抱皇上大腿,和太后作对的,整个京都也就这一个。 不! 是这一家了! 太后和崇国公权势滔天,那些侍卫心里清楚,却不敢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他们敢说太后比皇上大这样大不敬的话吗? 他们不敢说,只能乖乖把路让开。 那女土匪借着皇上的势,狠狠的踩了太后一脚。 她都没法想这会儿太后有多愤怒。 “等她回来,让她来见我!”南漳郡主冷声道。 …… 镇国公府门前。 马车徐徐停下。 谢景宸下马后,将苏锦从马车内扶下来。 这一回,她清晰的感觉到镇国公府下人待她的不同。 守门小厮殷勤问安。 丫鬟婆子瞧见她,不再刻意绕道,而是上前见礼。 那敬佩的眸光,苏锦仿佛能看到他们脸上刻着字:大少奶奶还缺腿部挂件吗? 谢景宸嘴角抽搐。 寿宁公主她们接二连三的送上来给她立威,收效显着。 镇国公府她们主仆没有全部占领,至少也占了一半了。 这些丫鬟小厮已经从内心屈服了。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倒不是他反感苏锦霸占镇国公府,而且他了解镇国公府其他人。 一山不容二虎,南漳郡主怎么会允许苏锦撼动她的掌家权? 二太太、三太太她们也不会允许一个才进门的大少奶奶的威望在她们之上。 刚进二门,一丫鬟上前道,“大少奶奶,郡主让您回府后去牡丹院见她。” 又找她? 苏锦朝天翻了一记白眼。 累了大半天,她只想回去趴着啊。 苏锦望向谢景宸,“不去,是不是犯家规?” 谢景宸轻点头。 苏锦抬脚往牡丹院走。 谢景宸陪在左右。 牡丹院,正堂。 南漳郡主坐在那里,一脸阴沉。 看到苏锦进来,凌厉的眼刀仿佛要将苏锦劈成两半。 这么不加遮掩的怒气,苏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人放火了。 她走上前,给南漳郡主请安。 结果身子还没有弯下去,南漳郡主冷笑一声,“你还知道行礼,除了皇上,你把谁放在眼里过?!” 苏锦眉头一皱,“母亲这话,我听不明白。” 南漳郡主拍桌子道,“你今天在宫里干了什么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苏锦眨眨眼。 “母亲知道我在宫里差点又受太后冤枉的事了?母亲的消息真灵通,”苏锦欣慰道。 “不过母亲也不用这么恼太后,主要是李嬷嬷,太后已经打了她三十大板替我出气了,”苏锦笑道。 “……。” 谢景宸嘴角抽抽。 这女人装傻充愣的本事登峰造极,出神入化啊。 南漳郡主怎么可能会恼太后? 但她硬要这么想,谁也拦不住。 南漳郡主差点没气炸肺。 “冤枉?!” “东乡侯揍了崇国公和忠武将军,又抢了崇国公五百匹马,狂妄霸道,御厨就是向天借胆也不敢招惹你,你在饭菜里下毒,害的他们上吐下泻,整个皇宫都没御厨做菜,连皇上都只吃五个菜了!” “……。” 谢景宸有点震惊了。 御厨的事,他还不知道。 他以为苏锦能带两御厨出宫,足以证明她在宫里没惹事。 没想到—— 他还是低估了她解决麻烦的能力。 这要换成旁人,绝对没可能这么轻易出宫。 苏锦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南漳郡主。 南漳郡主怒道,“太后再三盘问,御厨招认,是你在吃食里下的毒!” “所以呢?”苏锦问的很平静。 “去佛堂给我跪着!” “跪到你认错为止!”南漳郡主冷道。 苏锦淡淡道,“等我进宫回来,再决定跪不跪吧。” “你还敢进宫?!”南漳郡主眸光冰冷。 “为何不敢?”苏锦反问一句。 “我在的时候,御厨们向太后承认是他们不愿意跟我出宫,自己服毒的,当时福公公就在场,可以替我作证,李嬷嬷还因此挨了太后的责罚。” “没想到我出宫后,太后继续再三盘问,御厨们改了口,母亲要责罚我,我得进宫请皇上当面询问清楚御厨,免得这样来回变卦,没完没了。” 苏锦直视南漳郡主。 她背脊挺的直直的,丝毫无惧。 诈吓她? 她可不是吓大的。 她要真进宫,御厨们就不是上吐下泻那么简单了。 南漳郡主拳头攒紧,唇瓣都气紫了。 有皇上撑腰,就这般有恃无恐! 苏锦在等她怎么从自己挖的坑里出来。 这时候—— 外面跑进来一丫鬟,急道,“郡主,不好了,老夫人吃了药后,突然呕吐不止,您快去栖鹤堂看看吧。” 南漳郡主当即起身。 都没理会苏锦,直接就出去了。 苏锦有点郁闷。 老夫人这呕吐的也太及时了吧? 南漳郡主火急火燎的去了栖鹤堂。 苏锦和谢景宸为什么孙儿媳妇和孙儿,当然要去探望。 不过苏锦也有点好奇,好端端的老夫人怎么突然呕吐? 出了牡丹院。 苏锦问谢景宸,“老夫人身体不适吗?” 谢景宸看了她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就不问了,”苏锦道。 “这几日,老夫人脾气暴躁,看谁都不顺眼,连三婶都挨了老夫人几句斥责,我出府的时候,府里正派人去给她请太医。” “是这事啊,你不说,我都给忘了,”苏锦大方道。 “……。” 谢景宸无话可说。 之前府里送给她的熏香里面有毒,能导致人脾气暴躁。 苏锦去找了负责采买熏香的管事。 以她有仇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但谢景宸没猜到,她会对老夫人下手。 下毒之人不是南漳郡主吗? “为什么这么做?”他问道。 “老夫人对南漳郡主的所作所为,不是助纣为虐,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轮到她头上,你说她还会不会不当回事?” “毕竟下人是可能办事不利,下错药的,”苏锦微笑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敬重 杏儿跟在身后。 她听得懵懵懂懂的。 但也听明白了。 她望着苏锦,道,“姑娘,侯爷让你敬重老夫人。” “我已经很敬重她了,”苏锦道。 “……。” 的确。 比起对待太后和南漳郡主她们,苏锦对待老夫人的确算得上敬重了。 至少她没有那么狠的踩过老夫人的脸。 东乡侯的话应该听。 但苏锦更听从自己的本心,对值得尊敬的人,哪怕她是乞丐,她也会尊敬。 对不值得的人,当然是别人怎么对待她的,她怎么还回去。 敬茶那天,发生在栖鹤堂的事,苏锦对老夫人好感全无。 但老夫人呕吐,苏锦还真有些纳闷。 脾气暴躁是不会出现呕吐的症状的。 栖鹤堂,内屋。 老夫人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无力。 三太太站在床边伺候,催道,“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太医来了,”丫鬟跑进来道。 老夫人服了药,突然呕吐,小厮匆匆请了离镇国公府最近的赵太医进府。 苏锦和谢景宸站的远远的。 赵太医坐到床边,帮老夫人把脉。 “老夫人怎么了?”南漳郡主问道。 “老夫人是中毒了,”赵太医如实道。 “中毒?怎么可能会中毒呢?”三太太脸色一变。 赵太医又给老夫人仔细把脉,确定道,“老夫人的确是中毒了。”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老夫人下毒?!”三太太眼神冰冷。 赵太医没说话。 这些肮脏事,他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赵太医道,“老夫人中毒不深,吃一剂药就能好转。” “有劳赵太医先开药方,待会儿再查老夫人是怎么中毒的,”南漳郡主道。 丫鬟领着赵太医去开药方。 老夫人脸色极其难看。 她大概是没想到镇国公府里居然会有人给她下毒。 赵太医开了药方,丫鬟赶紧去抓药。 赵太医回来,问道,“把之前太医开的药方拿给我看看。” 老夫人之前只是脾气变的暴躁,并没有呕吐,是因为喝了药才会如此,所以肯定和药有关。 赵太医看过药方后,道,“药方没有问题。” 又检查了药渣。 药渣也没有问题。 王妈妈皱眉道,“都没有问题,那老夫人怎么会中毒呕吐?” 苏锦凑到桌边,瞥了眼药方。 她嘴角抽了下。 不知道该说老夫人运气好,还是太倒霉。 熏香里的毒很轻,之前的大夫并没有察觉,只开了些平心静气的药给老夫人服用。 偏偏药方里有一味药和老夫人体内的毒起了反应,加剧了毒性,导致老夫人呕吐不止。 赵太医向王妈妈询问老夫人病情,王妈妈道,“其实,不只是老夫人,就连我这几日脾气也暴躁了不少,但没有老夫人这么严重。” 赵太医想了想,道,“王妈妈和老夫人吃的东西一样?” 王妈妈点头。“差不多一样,但红袖几个大丫鬟也吃了,她们就没有这样的症状,所以应该不是吃食的问题。” 赵太医仔细询问,然后检查老夫人的吃穿用度。 最后才注意到熏香上。 老夫人方才呕吐了,屋子里味大,丫鬟把窗户都打开了。 檀香珍贵,丫鬟把檀香灭了,是以进屋没有闻到檀香。 桌子上有没有点的檀香,赵太医拿起来嗅了嗅道,“问题就出现在檀香上,这熏香闻久了,能让人脾气暴躁。” 南漳郡主脸色一变。 她飞快的看了眼赵妈妈。 赵妈妈背脊发寒。 她是让人在熏香里动了手脚,可那些香都送给了大少奶奶,才点上,大少奶奶就说熏香让她想起了青云山,让丫鬟灭了啊。 赵太医把熏香放下,道,“老夫人应该没有闻多久,所以中毒不重,太医没能察觉,开的药是让老夫人平心静气的,偏巧药方里一味药加剧了老夫人体内的毒性,才导致老夫人呕吐不止,只要服下药,不再闻熏香,就无大碍了。” 老夫人眼神冰冷,道,“多谢赵太医了。” 赵太医又叮嘱了几句,就拎着药箱子告辞了。 赵太医走后,三太太望向南漳郡主道,“胭脂水粉和熏香都是大嫂在管,这一回是老夫人福大命大,才能早早的发现,要是晚了,还不知道会如何。” “这一回,是我疏忽了,我会查清此事,给老夫人一个交代,”南漳郡主道。 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有气无力道,“都退下吧。” 南漳郡主福身离开。 出了门,南漳郡主的脸拉的很长。 这些天,没一件事是让她顺心的。 “给我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冷声道。 …… 沉香轩,内屋。 苏锦躺在贵妃榻上挺尸。 杏儿坐在一旁给她打扇子。 珠帘外,过来一丫鬟,看到大少奶奶无形无状的样子,赶紧低头道,“大少奶奶,郡主怕不止老夫人的熏香有问题,让奴婢把熏香送去给太医检查。” “送去吧,”苏锦摆手道。 小丫鬟福了福身,拿了熏香交给来传话的丫鬟。 赵太医没有走,被丫鬟领去了牡丹院。 丫鬟把熏香送上,赵太医检查过后道,“这熏香没有问题。” 南漳郡主脸阴了几分。 她强忍着等赵太医走后,才朝赵妈妈发难,“该有问题的没有问题,不该有问题的反倒有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赵妈妈扑通一声跪下。 与她一起跪下的还有管采买熏香的管事陈妈妈。 “郡主息怒,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出岔子了,”陈妈妈委屈道。 赵妈妈则道,“会不会是大少奶奶?” 陈妈妈瞬间反应过来,道,“肯定是大少奶奶,她去找我要过熏香,她碰过老夫人的檀香,还要我给她买一点。” 南漳郡主脸寒如霜,“你的意思是大少奶奶当着你的面在檀香里下毒了?” 陈妈妈,“……。” 这么说,好像太显得她无能了些。 要大少奶奶真的这么厉害,岂不是可以杀人于无形? 她才多大的姑娘,不应该有这等本事。 但她随手挥两下,就能让马蜂都晕倒,这是事实啊。 直觉告诉她,这事和大少奶奶脱不掉干系。 但是—— 没有证据。 外面,丫鬟跑进来道,“郡主,三太太去了绣房,把管熏香的丫鬟都抓起来审问了。” 陈妈妈脸色一变。 南漳郡主匆匆赶去绣房。 在院门口,正好看到三太太出来。 三太太望着南漳郡主道,“大嫂来的正好,一起去栖鹤堂吧。” 栖鹤堂,内屋。 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服了药后,她脸色好转了几分。 三太太走进去,道,“老夫人,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老夫人没说话。 王妈妈问道,“是谁在熏香里下毒的?” 三太太看了南漳郡主一眼道,“我审问了几个丫鬟,有一个丫鬟看见陈妈妈偷偷往熏香里倒药粉,那天陈妈妈正好喝了点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嫂应该是想给大少奶奶一点教训,奈何手下人办事不靠谱,醉眼朦胧下错了药,连累老夫人受了这么多罪。” 老夫人怒不可抑。 南漳郡主气不打一处来,她现在说怀疑是女土匪下的毒,倒成替陈妈妈找替罪羊开脱了。 老夫人闭紧双眸,将怒气压下,“陈妈妈杖责三十大板,打发去庄子上,以后绣房就交给三太太管。” 三太太喜笑颜开。 南漳郡主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反省 沉香轩,内屋。 苏锦坐在那里啃果子。 谢景宸在喝茶。 杏儿端了糕点进屋,道,“姑娘,刚刚院子里的丫鬟说,老夫人打了管熏香的陈妈妈三十大板,把绣房交给三太太管了。” 苏锦嘴角微勾。 “然后呢?”她问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杏儿道。 “……。” 苏锦眉头拧着,半晌没说话。 谢景宸望着她道,“怎么不说话?” “别打扰我反省自己,”苏锦道。 “……。” 她还会反省自己? 太阳是打南边出来了吗? 杏儿好奇道,“姑娘,你又没做错什么事,你反省什么啊?” 苏锦怅然道,“我还是太心软了,老夫人不论是脾气,还是忍耐力明显都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谢景宸,“……。” 原来她是在反省自己心太软,下手太轻,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谢景宸扶额道,“不是老夫人脾气好,是她和太后的关系好,能把绣房教给三婶管,老夫人这回是真动怒了。” 苏锦拿起糕点啃着,道,“皇上信任老国公,老夫人却和太后的关系好,偏偏老国公和老夫人鹣鲽情深了一辈子,我还真好奇老国公和老夫人是如何相处的。” 杏儿点头道,“侯爷和夫人喜欢的人一样,讨厌的人也一样,从来不会出现一个喜欢谁,一个讨厌谁这样的情况的。” 外面,一小丫鬟走进来道,“大少奶奶,王妈妈来了。” 杏儿望向苏锦道,“王妈妈还来做什么,不是不用捏肩捶背了吗?” “让她进来,”苏锦道。 一块糕点刚吃完,王妈妈就进来了。 她打了珠帘进屋,给谢景宸和苏锦见礼。 苏锦笑问道,“王妈妈找我有事?” 王妈妈道谢道,“奴婢是来谢大少奶奶的,大少奶奶让杏儿送去给奴婢的药,奴婢用过后,多年的老毛病好了。” “药管用就好,”苏锦笑道。 王妈妈欲言又止。 杏儿道,“王妈妈有话就说啊。” 王妈妈望着苏锦,道,“老夫人夜里经常失眠,最近脾气暴躁,夜里就更难入眠了,大少奶奶给我的药丸,效果极好,我想向大少奶奶讨几颗让老夫人试试效果。” 对苏锦来说,几颗药丸,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老夫人助纣为虐,苏锦很不喜欢她。 但对王妈妈,这么多天的相处,苏锦对她很有好感。 如果可以的话,苏锦希望能拉拢王妈妈为她所用。 苏锦吩咐杏儿道,“去拿十颗药丸来。” 杏儿去后院拿药。 苏锦让王妈妈坐,闲聊道,“王妈妈伺候老夫人多少年了?” “算算有三十六年整了,”王妈妈道。 “这么久?”苏锦惊讶。 “倒不觉得久,是时间过的太快了,我跟着老夫人的时候,她才刚怀上大老爷没多久,如今孙儿都快要给她添重孙儿了,”王妈妈笑道。 笑就算了,王妈妈还瞥一眼苏锦的小腹,恨不得那里多一个小娃娃。 苏锦,“……。” 一脸黑线。 她就是闲聊几句啊,居然碰到催生了。 外面,杏儿拿着药瓶进来,气喘吁吁道,“药拿来了。” 苏锦扶额。 这傻丫头。 跑这么急做什么,都不给她机会套王妈妈的话。 王妈妈起身接了药瓶,对苏锦道,“老夫人身体不适,我得回去看着才放心,我就先回去了。” 牡丹院。 南漳郡主坐在那里,眼神冰冷。 丫鬟上前禀告道,“郡主,三太太让身边的二等管事钱妈妈接管了陈妈妈的位置。” 南漳郡主冷笑一声,“还真是急不可耐,她以为她安插了心腹进去,就能管绣房一辈子?” 她要拿回绣房的管家权,看老夫人能不能硬拦着不给! 谢锦瑜则道,“娘,陈妈妈不是怀疑是大嫂在老夫人的熏香里动了手脚吗?” “我也有此怀疑,但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她,”南漳郡主冷声道。 谢锦瑜眉头微敛,“拿不到证据吗?” 赵妈妈泄气道,“不容易,大少奶奶只让贴身丫鬟进屋伺候,后院又让丫鬟把守,谁也不许进。” “一个后院有什么不能进的,这么藏着掖着,一定有鬼!”谢锦瑜笃定道。 不就是证据吗? 她一定会拿到的! 屋外,一丫鬟跑进来道,“郡主,崇国公府来人了。” “快请进来,”赵妈妈忙道。 进来的是崇国公府大管事。 一般他来,都是大事。 南漳郡主心提了起来,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管事的从怀里掏了封信出来,道,“边关送了封信来,国公爷让我专程给郡主送来。” 赵妈妈接了信,递给南漳郡主。 南漳郡主把信打开,才看了两眼,就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赵妈妈见了不解道,“这信,国公爷为什么要送来给郡主看?” 管事的道,“是不该送来让郡主担忧的,但这消息明天才能送进京,国公爷让郡主好好利用。” 赵妈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崇国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南漳郡主已经懂了,她道,“我知道了。” 南漳郡主把信交给管事的。 管事的告辞离开。 等管事的走后,赵妈妈望着南漳郡主,见她一脸担忧和心急,她唤道,“郡主?” 南漳郡主示意她附耳过来,吩咐了几句。 赵妈妈笑道,“这一回,看她怎么逃过去。” “去办吧。” 赵妈妈走后,南漳郡主喝了半盏茶,把脸上的担忧压下。 她将茶盏放下,然后起身。 谢锦瑜见了道,“娘,你要去哪儿?” “去见老夫人。” 沉香轩,后院门口。 杏儿等在那里。 小丫鬟拎了拎两箩仙人掌过来,杏儿见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丫鬟嘴角抽抽。 这已经是她拎给大少奶奶的丫鬟第十二箩筐仙人掌了。 大少奶奶是打算把后院都栽满仙人掌吗? 杏儿拎了仙人掌,就兴致勃勃去墙边种了。 苏锦在帮谢景宸施针,她捏着他胳膊,一阵叹息。 叹息的暗卫心都提了起来,“大少奶奶,大少爷怎么了?” 苏锦惆怅道,“没什么,就是以后再也不能用细皮嫩肉来形容你家大少爷了。” 暗卫,“……。” 谢景宸,“……。” 苏锦又捏了几下,道,“看这皮肤结实的,银针扎进去比以前难多了,待会儿你揍你家大少爷一顿看看效果。” 暗卫,“……。”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贵人 泡了这么久的药浴,解毒加强身,苏锦想看看效果。 但是她说完,没人接话。 苏锦瞥了暗卫一眼,道,“舍不得揍你家大少爷?” 暗卫嘴角抽抽,如实道,“我不是大少爷的对手。” 谢景宸因为中毒的缘故,不能动武,但为了压制毒性,他内力极高,现在毒解了七七八八,武功在暗卫之上。 和谢景宸动手,被虐的肯定是暗卫。 这么自取其辱的事,肯定不能干啊。 怕苏锦说让谢景宸站在那里让他揍,暗卫赶紧下去添柴了。 后院,宁静幽美。 清风徐徐,药香扑鼻。 …… 翌日,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早上醒来,已经不见谢景宸的人影了。 苏锦坐在床上伸懒腰,杏儿拿着老黄历过来,道,“姑娘,我翻了老黄历,今儿宜出门。” 苏锦,“……。” “你还看老黄历?”苏锦黑线道。 “这是姑娘的啊,特意从青云山带进京的,只是后来姑娘失忆,不看了,我每天都翻翻,”杏儿道。 “……。” 苏锦有点好奇了,“我为什么要看老黄历?” “在青云山的时候,夫人不让姑娘下山,怕山下危险,姑娘就把老黄历给她看,只要上面写着宜出门,姑娘总能磨着夫人让你下山,”杏儿道。 “……。” 真是为了下山玩无所不用其极啊。 不过既然写着宜出门,那就出门玩吧。 留在府里,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古代风景秀美,她都还没好好看过。 吃早饭后,苏锦问谢景宸道,“最近,京都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儿?” 谢景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大佛寺,”他说。 “姑娘,那我们就去大佛寺玩吧?”杏儿道。 苏锦有点犹豫。 她对寺庙有心理阴影啊。 要不是去五台山,她就不会撞到菩萨的脚,也就不会穿越。 这么久了,也没有弄清楚她为什么会穿越。 她半天没说话,杏儿唤道,“姑娘?” “好吧,就去大佛寺玩。” …… 吃完早饭,苏锦便带着杏儿去栖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昨天见,老夫人还病歪歪靠在床上,脸色苍白,才过了一夜,老夫人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初。 苏锦上前请安。 老夫人神情淡淡。 苏锦顿时生出一种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来。 明明不乐意见到她,还天天要来请安,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没有多待,苏锦便福身退下。 没回沉香轩,苏锦和杏儿直接出府了。 马车等在大门口,谢景宸骑在马背上,神采俊逸,高贵无匹。 “你也去?”苏锦有点惊讶。 “看着点,才放心,”谢景宸道。 “……。”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至于这么不放心吗? 忘了。 他不放心的是去大佛寺上香的其他香客。 苏锦郁闷。 她好像是祸害似的,走到哪儿,就祸害哪儿。 杏儿将苏锦扶上马车,然后钻了进去。 马车徐徐朝前。 大半个时辰后,马车才到大佛寺山脚下。 杏儿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惊叹道,“只听夫人说过大佛寺香火鼎盛,没想到这么鼎盛,咱们真没来错。” 山脚下人多,山上人更多。 “这么多人信佛啊?”苏锦感叹。 谢景宸看了她一眼,“一半人信佛,一半人信你。” 苏锦,“……。” 苏锦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道,“信我?” 谢景宸没说话。 杏儿拽着苏锦的袖子道,“姑娘,你看,京都的人上的香好粗,一根就抵的上你烧的一捆了。” 一旁,一妇人牵着一五六岁大的孩子走过去。 那孩子懵懂道,“娘,你为什么买那么多香,上香不是只要三根就行了吗?” “娘以前笨,不知道香烧的越多越好,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烧的香多,老天爷保佑,连马蜂都不蜇她,只蜇别人,”妇人道。 “……。” 苏锦嘴角狂抽不止。 马蜂不蜇她,那是因为她涂了药粉,马蜂不敢靠近好么。 她望着谢景宸。 谢景宸扶额道,“不知道你烧香是成捆烧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大家觉得青云山能招安封侯是老天爷保佑,故争相效仿,这才有了大佛寺今日的香火鼎盛,平常的香客还没有现在的一小半多。” 苏锦,“……。” 杏儿担忧道,“以前只有姑娘成捆的烧香,现在大家都这么烧香了,也不知道老天爷还会不会格外偏疼姑娘?” 苏锦,“……。” 谢景宸,“……。” “我去把所有的香都买下来,”杏儿道。 她要往那边跑,被苏锦拦下了。 杏儿回头看着她。 苏锦头疼道,“上香讲的是心诚,不是攀比。” 杏儿一脸懵懂。 苏锦道,“这会儿上香的人多,我们去那边逛逛,待会儿再进去上香。” 不远处就是集市,卖什么的都有。 苏锦走走瞧瞧,倒没买什么。 集市上人太多了,人挤人。 才逛了半圈,苏锦就没兴趣了。 杏儿动着脚背,道,“脚都差点被他们踩肿了,姑娘,你有没有被踩到?” “我没有,”苏锦回道。 “去上香吧。” 杏儿连连点头。 踩着白玉阶往上,就看到一群香客被拦在外面。 杏儿有点好奇。 但她直接就上前了,被小沙弥拦下。 杏儿扭眉道,“为什么不让进啊?这么多人等着呢。” “里面有贵人在上香,有劳女施主等会儿,”小沙弥道。 “上香还看身份贵重吗?我家夫人说,菩萨跟前,众生平等,”杏儿好奇道。 “……。” “京都的菩萨和别处的菩萨不一样吗?” “……。” “那我家姑娘也是贵人,你说里面是什么贵人,要是不比我家姑娘贵,就让他们出来等着,”杏儿道。 “……。” 小沙弥懵了。 众生平等。 因为贵人,把其他人拦在门外,确实不妥。 “你家姑娘是谁?”小沙弥小声问道。 “我家姑娘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杏儿昂着脖子道。 “……。” “里面上香的是镇国公府老夫人和南漳郡主,”小沙弥默默道。 “……。” 杏儿懵了。 她战无不胜的人生有了第一次失败。 败在一个小沙弥手中。 但她又成功了。 因为小沙弥把路让开了。 苏锦带着一脸狂掉不止的黑线迈进大殿。 而此刻的大殿内,老夫人正跪在蒲团上,一脸凝重的看着手中刚抽的签: 下下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胆小 大佛寺的签很灵。 老夫人就是觉得思绪不宁,才来大佛寺求签的。 如今求到一支下下签,老夫人心头更沉重了。 苏锦走上前,谢锦瑜回头看见她,脸色一臭,道,“谁让你跟来的?死皮赖脸!” 苏锦脸色一冷。 没见过这么蛮横无理的。 谁知道这么巧在大佛寺遇上。 她要是知道,她铁定避开。 “大佛寺不是你开的,我想来便来,”苏锦淡淡道。 谢锦瑜气的脸都紫了,“你想来我管不着,但你别跟着我们一起!” “这么不愿意与我一起,那你现在可以走了,”苏锦道。 “你!”谢锦瑜气炸肺。 谢锦欢拽了拽她云袖,让她少说两句。 谢锦瑜气道,“以前祖母来抽签最差也有中签,她一来祖母就抽下下签了!” 苏锦无语。 老夫人抽下下签也要算在她头上? 还是大家闺秀呢,能不能稍微讲那么点道理啊? 杏儿站在苏锦身边,得意道,“我家姑娘抽签都只抽上上签的,连上中签都没有过,国公府要求什么,可以让我家姑娘求。” 谢锦瑜都快气的冒烟了,杏儿还火上浇油。 看到杏儿,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起太后赏赐给她的玉镯,恨的咬牙切齿。 那边老夫人跪在蒲团上,半天没起来。 南漳郡主劝道,“下下签不代表就一定不好,还是先解签吧,如果国公府有什么遭厄,让大佛寺帮忙化解便是。” 老夫人抬了手,王妈妈将她扶起来。 其他人都没有求签。 小沙弥把签筒拿起来。 杏儿走上前,直接去拿签筒,小沙弥不松手。 杏儿道,“你给我啊,我家姑娘要求签。” 小沙弥眸光躲闪道,“这签筒刚少了支签,怕不准,姑娘还是拿别的签筒吧。” 杏儿还没松手。 南漳郡主便呵斥苏锦道,“当真是放肆!这里是大佛寺,岂容你丫鬟胡来!” 苏锦朝杏儿摇头,“我待会儿再求签。” 杏儿把手松开。 小沙弥赶紧拿着签筒往后走。 苏锦眉头微皱。 她都说了待会儿再求签,还把签筒拿走做什么? 苏锦给杏儿使眼色。 让她跟过去看看。 杏儿一脸懵懂。 姑娘让她去追小和尚做什么? 不管了,先追上再说,免得他跑了。 杏儿转身去追小和尚。 小和尚走远了些,看着手中签筒大松一口气。 刚刚真是好险。 只是一口气还没舒完,肩膀被杏儿重重一拍。 小沙弥吓了一跳。 手中的签筒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签都掉了出来。 杏儿,“……。” 小沙弥,“……。” “你怎么这么胆小啊?”杏儿心虚道。 “……。” 小沙弥赶紧蹲下捡签。 杏儿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小沙弥的脾气真好,都没骂她。 杏儿帮忙捡签。 一边捡一边看。 发现不对劲,杏儿眉头扭着道,“怎么都是下下签?” 小沙弥,“……。” 杏儿把签筒里其他签都拿出来,随便看了下,全部都是下下签。 杏儿恍然大悟,小声道,“难怪你跑这么快了,原来你们大佛寺是故意让老夫人抽到下下签的。” 小沙弥,“……。” 小沙弥心都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杏儿笑道,“你别怕啊,我不会戳破你的,你干的不错。” 小沙弥,“……。” “一会儿我家姑娘抽签,你也要机灵点啊,我家姑娘最近比较倒霉,总是被人找茬陷害,虽然陷害我家姑娘的都倒霉了,”杏儿抱怨中带了几分得意。 “……。” “我说的意思,你懂不懂啊?”杏儿不放心道。 “……。” “不懂,我教你。” “……。” “坏了!”小沙弥大叫一声。 他把签都扔地上,一阵风跑开了。 杏儿,“……。” 这小和尚也太不靠谱了吧,一点都不稳重,他肯定六根不净。 “看在你们做好事的份上,我帮你捡吧,”杏儿欢快的把签都捡起来。 大殿内。 解签僧人把签对应的签文找出来,写在纸上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两眼。 心都沉到了谷底。 南漳郡主脸色难看,道,“有劳大师帮忙解签。” 签文刚递出去,解签僧人刚要接过,那边小沙弥一阵风跑过来,道,“住持大师找您有十万火急的事,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解签僧人眉头一皱。 他对南漳郡主道,“阿弥陀佛,有劳施主稍等片刻。” 南漳郡主轻点头。 解签僧人疾步往那边走。 他以为真的是住持找他,结果小沙弥道,“出事了,签筒的事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小丫鬟发现了。” 解签僧人脸色一变,“怎么会被人发现?” 小沙弥心虚。 “虽然发现了,但那小丫鬟说我干的不错,”小沙弥缩了脖子道。 “……。” “住持怎么说?”解签僧人问道。 “来不及去禀告住持,我就先来禀告您了,”小沙弥道。 那小丫鬟是误会下下签是针对老夫人的,才会说他干的不错。 要是知道是针对她家姑娘的。 她肯定就发飙了。 事关大佛寺声誉,一定要慎重行事。 解签僧人头疼。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果然非同一般。 他转身回去。 他刚坐下来。 杏儿就走到了苏锦身边,小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解签僧人,“……。” 解签僧人的话,杏儿听的不是很懂,就是苏锦也是云山雾里。 但有一点她们都听明白了。 那就是如果府上出现了什么事,让出事之人的枕边人搬入佛堂,诵经七天,出佛堂后,每日抄七七四十九篇佛经祈福,直到平安无事为止。 听到这一句。 南漳郡主脸都绿了。 她瞥头看向赵妈妈。 赵妈妈脸色惨白,只差没当场跪下来认错。 她不是这么吩咐的啊。 谁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妈妈赶紧道,“我怎么瞧着这签文是有人克着我们镇国公府?” 解签僧人,“……。” 稳了稳心神,解签僧人道,“幸亏镇国公府前不久才办过喜宴,喜气能镇煞气,只要诚心祈福,一心向善,定能逢凶化吉的。” “能逢凶化吉就好,”老夫人心稍安。 “大佛寺的签真灵,”杏儿欢喜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见识 老夫人是信佛之人。 平素来一趟,少说也捐二百两,这一回抽了下下签,老夫人捐了四百两。 祈福完,有小沙弥领着她去禅房,有高僧给她讲经文。 南漳郡主、二太太、三太太她们陪在左右。 谢锦瑜她们则不强求,大佛寺景致幽美,可以四下走走散散心。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你抽签吧?” “好,”苏锦道。 苏锦跪在蒲团上。 杏儿从小沙弥手里接过签筒。 小沙弥看到杏儿,心都在颤抖啊。 谢锦欢对谢锦瑜道,“我们出去逛逛吧。” “待会儿再去。”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抽到上上签!”谢锦瑜咬牙道。 苏锦接过签筒,诚心向佛主祈求,然后便摇晃竹筒。 半天之后。 一支竹签跳出来。 杏儿捡起来。 竹签上字有点多。 超级无敌上上签。 杏儿很满意。 苏锦,“……。” 杏儿得意的看了眼小沙弥,“我家姑娘厉害吧。” 小沙弥,“……。” 岂止是厉害。 是超级无敌的厉害。 一百支签。 九十九根上上签。 余下一根就是这支超级无敌上上签了。 因为这丫鬟说签都一样,太假了,所以让他临时写了一支这样的签放里面。 他想着反正也抽不到。 写就写了吧。 没想到,还真抽到了。 小沙弥有点崩溃了。 这样的签怎么解啊? 他隐隐感觉大佛寺百年声誉要砸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手里了。 谢锦瑜走过来道,“哪有这样的签?!” 杏儿望着她,“怎么没有啊,这签也不是我们自己带来的啊。” 杏儿理直气壮。 因为这签货真价实就是大佛寺的。 她只是让小和尚多添了几个字而已。 小沙弥赶紧从她手里接过竹筒。 他把竹筒放倒供桌上时,故意撞倒其他签筒,把签都撞翻了,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 两个竹筒的签混到了一起。 小沙弥松了一口气。 他要先前这么聪慧,下下签的事就不会被发现了。 现在整个大佛寺都被这小丫鬟抓了把柄了。 “反正我没见过这样的签!”谢锦瑜怀疑签有问题。 苏锦看着她,露出长嫂笑,“我真诚的建议你不要这么说,会显得你没见识。” 谢锦瑜,“……!!!” 谢锦欢和谢锦绣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肩膀都差点抖脱臼。 杏儿欢快道,“姑娘,咱们去解签吧。” 小沙弥,“……。” 压根就没有这样的签,怎么解啊? 但杏儿没想到这一点。 求了签,不拿签文,谁知道签好在哪里啊? 她临时加的签。 大佛寺临时加签文就是了,多大点事啊。 解签僧人看了签一眼,默默的把签放下了,“这签不用解,求什么应什么,有求必应。” “姑娘,你求什么的啊?”杏儿好奇道。 “求父亲平安归来,”苏锦道。 “那不用求啊,侯爷肯定会平安归来的,”杏儿道。 “姑娘应该求子的,”杏儿惋惜道。 “……。” 求子? 都没有圆房的人,就赶着求子? 苏锦没忍住,在杏儿脑门上敲了一下。 那边谢锦瑜把签拿在手里,转身去找小和尚了。 她怀疑签是假的。 谢锦瑜直接走到供桌上,拿了根签对比。 一模一样。 连字迹都一样。 小沙弥在一旁看着,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这些签都是他亲笔写的。 谢锦瑜气呼呼的把签放下,转身走了。 等她们都出去了,香客们才进来上香祈福。 走远了些,苏锦望向杏儿,“那签到底怎么回事?” 她问的是超级无敌上上签。 杏儿以为她是问下下签的事。 凑到苏锦耳边,杏儿道,“不知道是谁看老夫人不顺眼,给她抽签的签筒里都是下下签。” 苏锦,“……。” 谢景宸,“……。” 苏锦看向谢景宸。 谢景宸嘴角微抽。 被人算计,懵懵懂懂就反将了人一局,自己还不知道。 想到南漳郡主和老夫人的惨败。 谢景宸无话可说。 “你怎么不说话?”苏锦道。 “老夫人抽到下下签,未必就是针对她的,”谢景宸道。 “也对,老夫人昨天还病恹恹的,今儿就特意赶来大佛寺,这么赶不及,算计谁的应该很快就会清楚,”苏锦笑道。 禅房外。 南漳郡主走出来。 赵妈妈手里拿着一荷包走上来,眼睛都不敢看南漳郡主。 南漳郡主憋了一肚子邪火,“到底是怎么出岔子的?!” 赵妈妈觉得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她道,“小和尚办事不靠谱,签筒里都是下下签的事被大少奶奶的丫鬟发现了,她以为是有人要算计老夫人,夸大佛寺干的不错。” 又是那死丫鬟!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大佛寺为了声誉,只能将错就错,郡主交代的事,大佛寺帮不上忙,把银子还给奴婢了,”赵妈妈小声道。 “办事不利,一句将错就错就将我打发了?!”南漳郡主咬牙道。 她冰冷的眸底露出杀意。 赵妈妈低着头,内心很平静。 这一回,真不是她办事不利了。 实在是大少奶奶邪门啊。 怎么算计,倒霉的都是别人。 可怜她们又是贿赂,又是威逼利诱,连太后都抬出来了才逼的大佛寺住持帮她作假。 谁想到—— 最后倒霉的还是郡主。 这口怒气,南漳郡主咽不下,她示意赵妈妈附耳过来,吩咐几句。 赵妈妈心都在打颤。 她已经对大少奶奶主仆产生恐惧了。 只是南漳郡主的吩咐,她不能不照办。 大殿前,杏儿东张西望。 “姑娘,咱们是直接下山呢,还是四处走走?”她问道。 苏锦还未说话。 大佛寺的小沙弥就替她做出了决定。 之前负责抽签的小沙弥走过来,对谢景宸道,“谢大少爷,我们住持请您去一趟。” “我们四下走走,”苏锦道。 “去那边,那边好玩,”杏儿指着远处道。 “……。” 谢景宸还没跟小沙弥走。 苏锦和杏儿就跑远了。 大佛寺人多,很快,就看不见她们的人影了。 谢景宸朝暗处看了一眼。 很明显,是要暗卫跟上去,护卫她们主仆周全。 暗卫嘴角抽抽。 真是没见过比大少爷更杞人忧天的了。 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可是能逮住大佛寺把柄的人。 这会儿大佛寺住持找大少爷去,毫无疑问是为了下下签的事。 本来该找大少奶奶谈的事,却偏偏找大少爷。 大佛寺都怕了大少奶奶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兴奋 大佛寺景致秀美,古树参天。 摇步其间,任松风解汗,听山鸟展喉。 被这样的美景陶醉,苏锦越走越远,把热闹和喧嚣都抛在了身后。 杏儿东张西望,实在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青云山比这美上十倍呢。 姑娘怎么越走越远了。 四下无人,风吹在身上有些冷,凉飕飕的。 杏儿有点害怕,“姑娘,咱们回去吧?” 苏锦停下脚步,好像是走远了些。 “回去吧,”她说。 主仆两转了身,只是往回走了百来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挡住她们路的是五名男子,脸上带着猥琐的笑,令人心生厌恶。 她们从左边走,他们挡左边。 她们从右边走,他们挡右边。 杏儿瞪眼道,“你们到底从哪边走啊?!” 为首的男子摸着下巴,心想这妞脾气还挺大,他道,“你不怕我们?” 杏儿扭眉头,“为什么要怕你们?” “因为我们是打劫的!”男子中气十足。 “我们也是啊,”杏儿道。 “……。” 男子们错愕。 杏儿望着苏锦,兴奋道,“姑娘,咱们遇到同行了。” 苏锦,“……。” 男子们,“……。” 苏锦扶额。 遇到同行,至于这么高兴吗? “咱们还没有打劫过劫匪呢,咱们打劫他们吧?”杏儿蠢蠢欲动。 苏锦,“……。” 男子们,“……。” 苏锦哭笑不得。 她算是看出来了,逛街游玩,都比不上打劫让杏儿这丫鬟振奋。 这些人就是送上门来给她过把瘾的啊。 只是没想到大佛寺,佛门重地,居然也有劫匪放肆。 送上门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 男子们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大笑不止。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居然大言不惭的想打劫他们?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一个瘦弱的男子大笑道。 “这笑话够我笑一年了,”另一男子道。 “这么可爱的小妞,我要了!”又一男子道。 “去,大哥都还没说话呢,轮的到你吗?” “还用大哥说吗,最好的当然给大哥了。” “……。” 他们在兴致勃勃的分赃。 杏儿性子急,都有点不耐烦了。 她从跨包里摸出鞭子,教训他们道,“都还没有把东西劫到手,就开始分赃,我家侯爷说过,骄傲自大的人注定会失败!” 啪! 一鞭子抽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杏儿一鞭子抽在了为首男子的脸上。 男子脸上瞬间多了一条鞭痕,触目惊心。 疼和愤怒,让男子面目狰狞起来,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苏锦后腿几步,免得被杏儿的鞭子误伤。 正好那边有块大石头,她走过去坐下。 杏儿一鞭子抽过去,鞭子被男子抓住。 虽然杏儿力气大,但她面对的毕竟是男子,还是一个体形魁梧的男子。 鞭子快抓不住了,杏儿叫道,“姑娘,你快帮我啊。” 没人应她。 杏儿回头,就见自家姑娘坐在石头上给她加油,“你可以的。” 杏儿,“……。” 杏儿快哭了。 姑娘,你不能这样啊。 杏儿使出吃奶的力气,猛然把鞭子一抽,还真叫她把鞭子抽了回来,就是自己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了大跟头。 一男子摇晃着脑袋。 只觉得头晕乎乎的。 杏儿在他跟前,一个变成两个,眼睛仿佛被什么遮住一般,朦朦胧胧的看不清。 鞭子朝他抽过来。 他伸手去抓。 结果杏儿一鞭子抽在了他脖子上,把他往前一拉,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 其他男子也是头重脚轻。 地痞流氓,对迷药很熟悉,他们这是中了迷药了。 男子们心中大骇。 “不妙!快跑!” 除了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其他四人是抱头鼠窜,杏儿在后面撵。 一鞭子抽在人后背上,男子往前一栽,就不省人事了。 一旁大树上,某个被大少爷使唤来保护大少奶奶的暗卫默默的把手里的石子扔在地上。 他就说大少爷是杞人忧天吧。 碰到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倒霉的只会是别人。 杏儿拿着鞭子站在那边,男子们全晕了。 苏锦走过去。 杏儿回头。 苏锦抬手敲她脑门,“真是胆大,什么人都敢打劫。” 杏儿摸着脑门,笑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状,“姑娘连马蜂都不怕,还怕他们吗?” 无话反驳。 这丫鬟不止大胆还心细啊。 “下回出门,装点瓜子随身带着,”苏锦道。 “我记下了,”杏儿欢快道。 把鞭子放回跨包,杏儿就去搜男子的身。 从他们身上摸出不少银子来,尤其是为首的男子,还从他身上摸出一精致的荷包来。 荷包里装了五十两银子。 杏儿把银子倒出来,荷包随手扔在地上。 苏锦看向荷包。 她眸光微动。 这荷包怎么看着有那么点眼熟? 走过去,苏锦弯腰把荷包捡起来,杏儿见了,道,“姑娘,你捡荷包做什么?” 苏锦翻看荷包,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她把荷包递给杏儿,道,“先收起来。” 杏儿也不知道苏锦要荷包做什么。 这样的荷包,姑娘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但姑娘要,她就收着。 杏儿随手把荷包塞跨包里了。 她高兴的合不拢嘴,脸上的兴奋久久不散,“还是侯爷说的对,京都的人富得流油,咱们随随便便都能打劫六十多两,能买好多好吃的了。” 苏锦摇头好笑。 “回去吧。” 她抬脚准备走。 这时候,不远处一声尖叫传来。 杏儿头一撇,喝道,“谁躲在那里?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把鞭子掏出来。 石头后站出来一姑娘,相貌娇美,眉目如画,肤光胜雪。 只是此刻脸色惨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仿佛丛林里受惊了麋鹿。 她身侧还站着一丫鬟。 看那姑娘的穿戴,就知她身份不凡。 苏锦刚瞄到她头上的金簪。 那姑娘飞快的把金簪拔下来,还有手腕上的玉镯以及腰间佩戴的玉佩,通通都摘了下来。 苏锦有点懵。 那姑娘颤抖了声音,快吓哭了,“都,都给你们,能不能别抽我鞭子?” 苏锦,“……。” 杏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别怕 杏儿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看她们吓的花容失色的模样。 杏儿开始反省自己了。 青云山是不打劫老弱病残的。 她们都还没打劫,就吓成这样了,没见过比这更弱的了。 她望着苏锦,小声道,“姑娘,我刚刚是不是太凶残了?” “可能有点儿吧,”苏锦道。 杏儿望向那姑娘道,“你别怕,我们是好人。” 苏锦,“……。” 那姑娘本来就害怕了,杏儿一说这话。 吓的她赶紧把手里捧的玉镯金簪放在一旁的石头上,转身就跑。 丫鬟紧随其后。 只是丫鬟比较倒霉。 跑的太急,踩到自己的裙摆,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杏儿都不忍直视。 不过那丫鬟倒是忠心,大叫道,“郡主,快跑!” 苏锦,“……。” 然后她就看到那郡主在想跑和想救丫鬟之间犹豫不决。 苏锦心累的慌。 她扶着额头从一旁走了。 杏儿把手里的鞭子卷好。 从一旁过去的时候,那郡主紧张的不行,挪到丫鬟身边,把丫鬟扶起来。 苏锦头也不回的走了。 杏儿还忍不住回头道,“没骗你们,我们真的是好人。” 苏锦哭笑不得。 这位也不知道是谁府上的郡主,明显就是被刚刚杏儿抽人给吓着了,她现在虽然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但她的战绩显赫啊。 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 让马蜂窝横行皇宫,蜇上太后和皇上。 亲爹东乡侯揍了崇国公,打劫了他五百匹马。 怎么看都和好人不沾边。 越这么说,人家越害怕啊。 躲在大树上的暗卫使劲的擦脑门上的汗。 他早发现她们躲在暗处,被杏儿吓的瑟瑟发抖。 他当作没看见,大少奶奶凶残之名在外,也不在乎多传一点。 但就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树叶,就把丫鬟给吓的尖叫,然后暴露了。 她们主动把身上的玉镯和首饰交出来,大少奶奶和丫鬟居然没趁势打劫,一再强调自己是好人,暗卫也是想不通。 确定苏锦和杏儿是真的走远了。 拂云郡主和丫鬟珍珠才松了一口气。 珍珠拍掉身上的灰尘,把首饰拿过去,给拂云郡主戴上。 再不敢多待,赶紧走了。 只是刚刚受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路上没看到苏锦,拂云郡主走的飞快。 远远的,看到云王妃走过来。 云拂郡主快步跑上前,一把将云王妃抱住,唤道,“母妃。” 云王妃吓了一跳,再见丫鬟一身泥土,忙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别吓母妃。” 云拂郡主抱着云王妃摇头。 丫鬟嘴快道,“我们刚刚碰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打劫人,她的丫鬟可凶残了,五个男人都不是她对手,被她抽晕在地。” 老夫人和南漳郡主走过来,正好听到丫鬟的话。 南漳郡主的脸当时就绿了。 赵妈妈想到自己和南漳郡主保证的万无一失—— 只觉得脸疼的厉害。 大少爷被住持大师支走,就大少奶奶和丫鬟两个人啊。 五个人对付她们两个,已经是绰绰有余了,怎么会这样? 赵妈妈脸隐隐发白,一而再办事不利,郡主已经怀疑她办事能力了。 她头低着,不敢看南漳郡主的眼睛。 南漳郡主恨不得叫人把赵妈妈拖下去狠狠的打一顿。 这就是她的万无一失?! 找的什么酒囊饭袋,连个丫鬟都打不过! 丫鬟的话,不止南漳郡主她们听见了,苏锦和杏儿也听见了。 杏儿听得有些飘飘然,谦虚道,“我没有那么厉害啦,厉害的是我家姑娘。” 丫鬟,“……。” 丫鬟吓的直往云王妃身后躲。 南漳郡主脸色冰冷,呵斥苏锦道,“这里是大佛寺,佛门重地,岂容的你们主仆撒野?!” 苏锦没说话。 杏儿道,“我们没有撒野,是那几个人先打劫我们的。” “打劫你们?”谢锦瑜冷笑。 “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打劫你们!”谢锦瑜道。 杏儿鼓起腮帮子。 她说的是实话,她们怎么就不信呢。 她望着苏锦,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苏锦淡淡的瞥了谢锦瑜一眼,“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人给他们熊心豹子胆吃?” “我不知道,你就知道?!”谢锦瑜气道。 “我不知道,我就不会说这话了,”苏锦淡淡道。 谢锦瑜气炸肺。 苏锦伸了手,道,“杏儿,把荷包给我。” 杏儿愣了下,等反应过来,飞快的打开跨包,把荷包拿出来,放到苏锦手里。 看到那荷包。 一丫鬟脸色刷白,直往赵妈妈身后躲。 赵妈妈面如死灰。 是她疏忽了。 连着荷包都给了小厮。 没想到那小厮傻乎乎的,连着荷包一并送人! 苏锦翻看着手中荷包,笑道,“这装熊心豹子胆的荷包是格外的高大上,母亲若是不急着回府的话,我就在大佛寺把卖熊心豹子胆的抓出来了,想来许多人都很感兴趣。” 一股威胁气息扑面而来。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老夫人脸色青沉,“回府吧。” 王妈妈扶着她往前走。 南漳郡主随后。 丫鬟路过的时候,拂云郡主看见丫鬟裙摆上绣的兰花和荷包上一模一样。 这一刻。 她不再觉得丫鬟抽那几个男子凶残了。 若不是她们有自保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她望着苏锦。 苏锦微微一笑。 把荷包递给杏儿,苏锦抬脚往前走。 走了没一会儿,谢景宸走过来,苏锦问道,“大佛寺住持和你聊什么了?” “和你猜的一样,”谢景宸道。 “他给你封口费了?”苏锦微笑脸。 “……。” “没有。” 苏锦就是逗他的,笑道,“今儿我得了五千两的封口费。” 谢景宸浑身无力,她这又是逮了什么把柄? 杏儿懵懂道,“没有啊,我们只有六十两。” “有的,”苏锦笑道。 坐马车回了镇国公府后。 苏锦迈步进国公府,那边李总管迎上来。 当然,迎接的不是她,是老夫人。 苏锦把荷包扔给李总管道,“从公中拿五千两给我。” 李总管,“……。” 李总管接了荷包,望向南漳郡主。 南漳郡主一口银牙没差点咬碎。 “给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严惩 苏锦前脚回到沉香轩。 后脚李总管就差人送了五千两银票来。 看着手中银票,杏儿叹道,“一个荷包居然值五千两,还好我扔了,姑娘又捡了起来,不然就损失大了。” “值钱的不是荷包,是镇国公府的脸面,”苏锦喝茶道。 “那些人是南漳郡主派来算计姑娘的,姑娘为何不戳破她呢?”杏儿懵懂道。 在她眼里,只要敢伤害她家姑娘的,不管是谁,通通都不能放过。 苏锦把茶盏放下,道,“抖出来又有什么用,不过死一个替死鬼丫鬟而已,根本就伤不了她分毫。” 丫鬟往赵妈妈身后躲。 而赵妈妈脸色惨白。 明显这荷包是丫鬟绣了送给赵妈妈的。 是赵妈妈找人打劫她的。 把荷包抖出来,死的肯定是那个无辜丫鬟,虽然她也不一定就无辜,但至少这件事与她无关。 放过一个无辜丫鬟,改要五千两的封口费,绝对能把南漳郡主气个半死。 苏锦心情愉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眸中仿佛有流星划过,灿灿生辉。 谢景宸看愣了神。 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了所有事。 最叫他吃惊的还是苏锦处理这件事的方式。 绝口不提荷包的事,只找公中要五千两。 能摆平这事,而不用自己掏钱。 南漳郡主肯定爽快的就应下了。 但这事与公中无关,没道理南漳郡主惹事,公中来替她收拾烂摊子。 二太太和三太太一定会沆瀣一气,逼南漳郡主把公中的账补上。 她达成目的,还无形中把二太太和三太太拉到了她一边,替她来打压南漳郡主。 这般聪慧,令人惊叹。 苏锦拿糕点吃,眸光淡扫间,正好和谢景宸眸光撞上。 四目相对。 苏锦眨眨眼。 谢景宸默默的把眸光挪开。 屋外,跑进来一丫鬟,气喘吁吁道,“大少爷,不好了,大老爷在边关出事了。” 谢景宸脸色一变,猛然起身,“出了什么事?!” 小丫鬟摇头,“奴婢只知道这么多,宫里来了位小公公,直接去了栖鹤堂。” 谢景宸抬脚就走。 苏锦把糕点塞嘴里,随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也跟着起了身。 谢景宸步子大,苏锦穿着裙裳不好跑,被甩在后面。 正堂内,气氛沉闷。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正拿帕子擦拭眼泪。 南漳郡主眼眶通红,泣不成声。 谢景宸一脸担忧。 苏锦望着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谢景宸没说话。 苏锦又望向一旁的小丫鬟。 小丫鬟上前一步,小声道,“大老爷为了救国公爷,被敌人的箭射伤,中毒昏迷不醒,信送出军营的时候,已经昏睡三天了。” “我知道了,”苏锦道。 小丫鬟退回去。 苏锦看向杏儿。 杏儿也望着她,还抬手擦了下嘴角,怕有糕点渣子沾上面。 苏锦,“……。” 这丫鬟。 关键时候怎么能掉链子呢,现在正是她们落井下石的大好时机啊。 杏儿反应过来,道,“姑娘,大佛寺的签真灵,老夫人刚抽到下下签,国公府就出事了。” 苏锦还没接话,那边谢锦瑜气道,“大家都在伤心,你们还幸灾乐祸!” 苏锦望着她,道,“丫鬟是在提醒我,大佛寺的签灵验。” “灵验又能怎么样?!”谢锦瑜眸光喷火。 “担心过头了不是,这签灵验,这解签自然也灵了,”苏锦道。 至于怎么解签的,就不用她重复了吧? 南漳郡主咬的后槽牙都松动了。 大家都想起来,大佛寺的解签僧人说国公府谁出事了,就让枕边人去佛堂祈福七天,之后每日抄佛经七七四十九篇,直到平安无事为止。 老夫人望向南漳郡主,催道,“你快去佛堂给大老爷诵经祈福。” 南漳郡主能怎么办? 坑是她自己挖的,她不填也不行了。 南漳郡主气的不轻,从椅子上起来,又跌了回去。 旁人不知她是气的,只当她是太担忧了,二太太劝道,“大嫂别太担心了,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大佛寺的签那么灵验,咱们照办,大哥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这话听在旁人耳朵里是劝慰。 可听在南漳郡主耳朵里那是撒盐,在笑她作茧自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妈妈过来扶南漳郡主,被南漳郡主一把拂开了。 赵妈妈有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万无一失的计谋,为什么碰到大少奶奶,总是会出纰漏。 这要随便换一个人,早在郡主手里死几个来回了。 谢锦瑜扶南漳郡主离开。 杏儿心底乐开了花。 还是姑爷说的对,下下签不一定就是针对老夫人的。 现在她总算知道是针对谁的了。 是南漳郡主。 大佛寺真是太好了。 “都回去吧,”老夫人一脸疲惫道。 大家都散了。 从栖鹤堂出来,谢景宸一直没说话。 苏锦忍不住拍他胸口道,“你就别担心了,南漳郡主这么赶不及的怂恿老夫人去大佛寺祈福,说明她早就知道这消息了,还有闲情逸致去算计人,说明你爹没什么大碍。” “她要不想在佛堂待七天,你爹没事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府了,”苏锦道。 崇国公府,书房。 崇国公正在喝药,苦涩让他眸光冰冷。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一男子进来道,“国公爷,边关又有战报送进京。” “呈上来,”崇国公道。 男子把封好的战报送到崇国公手里。 崇国公把战报打开,一眼扫过去,脸色阴沉。 他一拳头砸在书桌上。 “又是东乡侯!”他咬牙切齿道。 “国公爷,这战报……。” “这封战报,不需要呈报皇上,送战报的人,去打点下,不该说的别说,”崇国公冷道。 “国公爷放心,送战报的是自己人,直接就送来国公府了,”男子道。 男子接了信,看了几眼,然后道,“那南漳郡主那儿?” “过两日再说。” 男子把信放下,就起身出去了。 送战报的护卫正在外院喝茶吃点心。 八百里加急,半条命都累没了,又累又饿,囫囵吞枣。 男子走进去,摆摆手,让小厮退下。 他走上前,问道,“镇国公府大老爷好了没?” 送战报的护卫望着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没好?” 男子笑了,拍着护卫的肩膀道,“这么有眼色,做个送信的实在屈才了。” 护卫连忙起身道,“还望大人能多多提携。” 吃饱喝足后,护卫就出了崇国公府。 他骑上马背,直奔皇宫。 御书房。 自从知道谢大老爷出事后,皇上就一直愁眉不展。 一来担心谢大老爷,二来担心边关战事。 连谢大老爷都中毒昏迷不醒了,他实在难以想象边关战况有多凶险。 福公公给皇上端茶,“皇上,边关还有国公爷坐镇,您别太担心。” “叫朕怎么能不担心?”皇上叹息道。 这时候—— 有小公公跑进来道,“皇上,边关又有战报传来。” “快传!”皇上急道。 很快,护卫就进了御书房。 他将信呈上。 福公公蹙眉道,“怎么不是用信筒装的,这信谁看过?” “这信一式两份,信筒装的进宫之前已经送去给崇国公过目了,”护卫如实道。 “……。” 福公公有点懵了。 虽然知道崇国公权倾朝野,这些战报送进宫之前可能崇国公先过目了,但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的还是头一个。 福公公呵斥道,“大胆!你还有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 “先看信,”护卫道。 “……。” 福公公被护卫气的不轻,接过信给皇上过目。 皇上看过后,是龙心大悦。 福公公瞄了两眼,随即瞪着护卫道,“要不是这护卫先把信送去崇国公府,皇上也不至于担心这么半天!” “皇上,一定要严惩他!”福公公道。 “我是东乡侯的人,”护卫望着福公公道。 皇上,“……。” 福公公,“……。” 皇上把信叠好,斜了福公公一眼,道,“你看怎么处置他?” 福公公,“……。” 皇上。 东乡侯府的人谁敢招惹啊。 “要不,就赏赐他一百两?”福公公小心翼翼道。 “……。” “朕恩准你赏他一百两,”皇上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放心 福公公有点懵。 他没有被东乡侯打劫。 他被皇上打劫了。 打劫了一百两赏赐东乡侯的人。 东乡侯的人送信回京,不先送进宫,他先送去崇国公府。 而且送给崇国公的信用信筒装好,送给皇上的就这么随意。 要不是东乡侯凑断过崇国公的肋骨,抢了他五百匹马,两人是不死不休的仇,福公公都要怀疑东乡侯和崇国公是一伙的了。 福公公忍着心痛,回去拿了一百两给护卫。 护卫接了银子,然后道谢,“谢皇上和福公公赏赐。” 福公公默默来一句,“崇国公赏赐了你多少?” “十两,”护卫道。 “……。” 福公公瞬间心里平衡了。 虽然崇国公没有他赏赐的多。 但崇国公更惨啊。 他好歹刚刚骂了东乡侯的人。 崇国公是被东乡侯玩弄于鼓掌之间,还暗自高兴,打赏东乡侯的人。 要是崇国公知道,非得气吐血不可。 皇上想起粮草,问道,“那批粮草送到军营了?” 护卫,“……。” 护卫一脸黑线。 侯爷说皇上有点天真。 看来不是因为对皇上有偏见,是所言不虚啊。 他都说了他是侯爷的人,皇上还问他粮草的事。 要是侯爷把粮草昧下了,他会如实禀告么? 护卫望着皇上,问道,“粮草的事,皇上不知道吗?” 皇上,“……。” 福公公,“……。” 真的。 要不是这是东乡侯的人。 福公公真的要怂恿皇上赏他一顿板子了。 皇上要是知道粮草的事,他还会问吗? 护卫恍然道,“忘了,皇上之前派去盯着粮草的人,侯爷说服他们帮忙一起运送粮草了。” 皇上,“……!!!” 福公公,“……!!!” 福公公紧张的看着皇上,怕他气吐血。 皇上可是让自己的亲信去盯粮草的,叮嘱两天至少送一封信回来报平安。 从皇上被马蜂蜇伤后,信就断了。 皇上一直担心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 他们是被东乡侯说服帮着一起送粮草了! 东乡侯手底下有那么多人,缺他们几个吗?! 见皇上气的吭哧吭哧,护卫道,“皇上别生气,那些暗卫对皇上忠心耿耿,实在是被崇国公给逼的。” 皇上眉头拧紧,“被崇国公逼的?” “确实,那些暗卫送回来的信,都被崇国公的人给劫了下来,暗卫要亲自回京禀告,侯爷担心他们会被崇国公灭口,就劝他们一起去边关了,毕竟皇上的使命是让他们看着粮草,粮草送到边关,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护卫道。 “崇国公为什么要杀皇上的暗卫?”福公公有点糊涂了。 在粮草这件事上—— 崇国公和皇上是统一战线的啊。 护卫轻咳一声道,“侯爷叮嘱,如果皇上问起,就代表皇上被崇国公瞒的死死的,让属下也别说,他很快回京,到时候让皇上看热闹就行了。” 默了默,护卫又道,“侯爷说热闹不是白看的,让皇上准备好赏赐,越多越好。” 皇上,“……!!!” 福公公,“……!!!” 他想知道粮草的消息。 特意叮嘱护卫别告诉他。 又让护卫给他传话,准备好赏赐。 皇上气的脸都绿了,“朕给他准备了一百大板,够不够?” 护卫,“……。” 护卫欲言又止。 福公公就道,“有话就说!” 护卫默默道,“侯爷叮嘱属下的时候,就有兄弟说皇上会赏侯爷板子,侯爷笑说‘板子也行,皇上不嫌麻烦,我就带着你们扛着黄金白银打造的板子出宫便是’……。” 皇上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福公公赶紧摆手,“快快退下。” 东乡侯真是神一般的人了。 人在京都,也能通过护卫传话把皇上气个半死。 他是不是和皇上有仇啊。 和皇上说话,怎么能惹皇上生气,他怎么说。 皇上被气的不轻,福公公劝道,“皇上,崇国公不让暗卫给您传信,说明东乡侯又逮了他把柄了,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朕也要赏赐他板子!”皇上气道。 说到板子,皇上就想到护卫说的,黄金白银打造的板子。 皇上气的胸口痛。 这要赏赐东乡侯五十鞭子,他还得让御造坊准备五十条鞭子…… 福公公劝了皇上半天,皇上才消气。 福公公道,“皇上,谢大将军毒解了的事,崇国公既然隐瞒下来,就不会告诉镇国公府,老夫人他们怕是要担心坏。” 福公公不担心南漳郡主不知道。 崇国公肯定会告诉她的,但是其他人就未必了。 皇上想了想,道,“传镇国公府大少爷进宫。” 吩咐完,皇上补了一句,“大少奶奶就别进宫了。” 公公,“……。” 皇上是怕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杀伤力吗? 这几天吃粥就咸菜,他也有点扛不住了。 沉香轩,后院。 竹屋内,苏锦在翻抽屉。 把缺少的药材记下来,准备让暗卫买回来。 暗卫走进来,问道,“大少奶奶,大少爷的毒解了大半,如果离开一段时间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苏锦回头看着暗卫道,“你家大少爷打算去边关了?” “大少爷不放心,要去边关看看,”暗卫道。 “带我去就没什么影响,不带我去,影响就无法估计了,”苏锦道。 “为何?”暗卫不解。 “还用问吗?”杏儿道。 “姑爷一走,留下我家姑娘和我两个人对着镇国公府那么多人,姑爷放心吗?”杏儿问道。 暗卫,“……。” 暗卫默默道,“大少奶奶心地善良,就算大少爷不在,也不会把其他人欺负太惨的吧?” 杏儿,“……。” 苏锦,“……。” “就不怕万一吗?”杏儿问道。 “……。” “万一真把谁欺负死了,大少爷也不会怪大少奶奶的,”暗卫道。 “……。” 杏儿败下阵来。 苏锦差点喷血。 她们有那么凶残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苏锦望着暗卫道,“去告诉你家大少爷,他去找他爹,我去找我爹,要是不愿意与我同行,就绕道走吧。” 暗卫,“……。” 谢景宸上台阶,正好听到这一句。 他扶额道,“此次边关遥远,你吃不了那个苦。” 苏锦望着他道,“你又不通医术,你去了边关也是白去,我,才是最应该去边关的人。” 谢景宸,“……。” 杏儿点头,“就是,应该姑爷留下,我和姑娘去边关救大老爷。” 苏锦,“……。”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讨好 因为她说谢景宸不会医术,去了也是白去,所以就干脆不让他去了? 苏锦被杏儿的脑回路劈的外焦里嫩。 谢景宸不去,她们两跑去边关救谢大老爷,别人会说她们脑子有病的。 再者,军营重地,没有谢景宸带路,她们都进不去好么? 苏锦正要说话,外面暗卫走进来道,“大少爷,皇上传召您进宫一趟。” 谢景宸眉头微拧。 他抬脚往外走。 苏锦跟上。 暗卫忙道,“大少奶奶,传话公公叮嘱让您别去。” 苏锦,“……。” “这回又是谁不让我家姑娘进宫的?”杏儿小脸不快。 “是皇上,”暗卫道。 “……。” 杏儿望着苏锦道,“皇上不让姑娘进宫了怎么办?” “就不去了呗,”苏锦不以为然。 “姑娘不进宫,就没法讨好皇上,让皇上封姑娘做公主了啊,”杏儿道。 “……。” 暗卫默默的跟着谢景宸走了。 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讨好皇上的方式太别具一格了。 讨好的皇上被马蜂蜇,御膳都降了七八个档次。 皇上不是真怕了,不会特意叮嘱传话公公。 苏锦是服了杏儿了。 她爹东乡侯一句话,她就一直记着。 她对封公主可没什么兴趣。 谢景宸去了前院,传话公公见只有他一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公公赶马车,谢景宸骑马进宫。 御书房内。 皇上在批阅奏折。 谢景宸走进去,给皇上请安。 皇上把奏折合上,示意福公公把护卫送进宫的信拿给谢景宸看。 福公公把信递给谢景宸,笑道,“谢大少爷不必担心,大将军已经没事了。” 谢景宸便知这信是报平安的,连忙接过。 把信从头扫到尾,见信上盖着老国公的印章,谢景宸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他没料到救他爹的会是苏锦。 当然,苏锦没有去边关,但她调制的解毒丸被东乡侯带去边关了。 在去边关的路上,东乡侯得知谢大老爷受伤后,就丢了大部队,和冀北侯提前去了军营。 苏锦和谢景宸送行时,准备了一大箱子的东西,东乡侯没看里面装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里面有家书。 谢大老爷中毒,东乡侯怕他凶多吉少,万一救不活,能在临死前,看到儿子的家书,也是一种欣慰。 东乡侯便让人打开箱子,把家书拿出来,准备送去军营。 这一看,发现是一箱子的药,瓶瓶罐罐,还有解毒丸。 正好谢大老爷中毒了,本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念头,东乡侯把解毒丸带上,匆匆赶去军营。 然后,那解毒丸就把谢大将军给救了。 谢景宸看完信,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父亲毒解了,这是好事,皇上直接让人去国公府传话就可以了,为什么传他进宫,把信给他看? 皇上这是不希望这消息让镇国公府其他人知道? 这事也没什么不能知道的吧? 谢景宸想到了南漳郡主,再想到皇上对苏锦的宠爱。 谢景宸望向皇上,问道,“皇上知道南漳郡主算计苏锦,结果自己倒霉的事了?” 皇上,“……。” 福公公,“……。” “还有人敢算计大少奶奶呢?”福公公佩服她们的胆量。 “怎么回事?”皇上问道。 看皇上和福公公的反应,谢景宸就知道他猜错了。 但皇上问起来,他只能如实把发生在大佛寺的事说给皇上听。 福公公听得是一头黑线。 做人还是要识时务啊,像南漳郡主这样想不开的,注定要吃苦头。 皇上则是龙颜震怒。 崇国公早就知道谢大老爷中毒昏迷的消息,为了让南漳郡主算计苏锦,故意把消息扣下,到今天才让人送到他手里来。 边关大事,在他崇国公眼里,还不及内宅争斗重要?! 谢大将军在边关生死不知,南漳郡主不悲痛欲绝,还有心思算计苏锦?! 这样的拎不清,把家国大事当成儿戏的态度,皇上气的双眸喷火,福公公连忙劝皇上息怒。 更叫皇上生气的是,小公公进来道,“皇上,边关又有消息送来。” 小公公都有点纳闷了。 平常三五天也没有一点边关的消息,今儿一天送了三回来。 这回不用看,都猜到那是什么信。 皇上气的脸都紫了,福公公唤道,“皇上?” 皇上刚要说把信呈上来,话到嘴边,他咽下了。 他朝谢景宸摆手,“你退下吧。” 谢景宸告退。 这边谢景宸出御书房,那边护卫把信送进御书房。 密封好的信筒呈到皇上手里,皇上打开,就看到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 要是谢景宸没来这一趟,皇上气会消三分,毕竟崇国公把信扣下,不过一个时辰就把信送进宫了。 现在知道南漳郡主在佛堂诵经祈福的事,这么快把信送来,分明是解南漳郡主之围。 这信—— 崇国公不扣。 皇上扣。 沉香轩,后院。 苏锦在凉亭边喂鱼。 杏儿听到有脚步声,回头见是谢景宸,忙道,“姑娘,姑爷回来了。” 苏锦回头,阳光打在她瓷白的脸上,漾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击中了谢景宸的心,痒痒麻麻的。 苏锦起身,笑道,“看你气色好了许多,皇上找你进宫说什么了?” 谢景宸稳了稳心神,回道,“你的解毒丸管用,岳父大人及时赶到军营,父亲已经没事了。” “我爹那么早就到边关了?”苏锦惊讶。 信在路上要跑六七天。 也就是六七天之前,她爹就到边关了,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苏锦不说,谢景宸都没反应过来。 他爹在军营受伤的消息,岳父大人怎么会知道? 一个认知浮上心头—— 军营里有东乡侯的眼线。 苏锦坐下,给自己倒茶,道,“我还以为南漳郡主怎么也要在佛堂跪两天,没想到两个时辰都没有。” 谢景宸轻笑一声。 苏锦望着他,“你笑什么?” “在你手里栽跟头的人,没那么容易爬起来,”谢景宸笑道。 “……。” 镇国公府,佛堂。 南漳郡主跪在蒲团上诵经祈福。 和罚跪不同,祈福跪累了,可以坐下休息会儿。 赵妈妈一脸笑容的走进去,道,“郡主,您快歇歇吧,老爷已经没事了。” 南漳郡主猛然看向赵妈妈,抑制不住的喜悦,“消息属实?” 赵妈妈连连点头道,“是真的,是崇国公告诉奴婢的,怕消息传开,大少奶奶不用诵经祈福,国公爷才把这消息扣了下来,这会儿消息已经送进宫了,很快您就不用跪了。” 南漳郡主只觉得腿酸的厉害,赵妈妈扶她坐下。 大老爷平安无事的消息一刻没传回来,她就得在佛堂待一刻。 南漳郡主静静的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南漳郡主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怎么回事,消息怎么还没传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真相 赵妈妈也纳闷。 消息送进宫,皇上知道大老爷没事,肯定龙心大悦,知道国公府上下都在担心,肯定会派人来禀告的。 半个时辰都够传话公公跑一个来回了。 “郡主再等等,应该快了,”赵妈妈劝道。 南漳郡主耐心等着。 这一等,就到了太阳落山。 这时辰没消息送来,宫里就不会有人来了。 这一晚,南漳郡主是住在佛堂的。 第二天,又等了半天,南漳郡主火气都等出来了。 赵妈妈去崇国公府找崇国公。 崇国公还不知道这事,他皱眉道,“皇上没派人告知镇国公府?” “没有,”赵妈妈摇头。 站在崇国公身边的男子道,“不可能啊,信已经送到皇上手中了,昨儿信送进御书房的时候,镇国公府大少爷正好从御书房出来。” 赵妈妈眉头拧着,道,“难道是大少爷和皇上告状,皇上故意不说这事,让郡主多在佛堂住几天?” 赵妈妈真相了。 但是她又亲自把真相给否认了,“大少爷不是会告状的人啊。” 崇国公猜不透皇上想做什么。 赵妈妈心急道,“国公爷,那郡主怎么办?” 崇国公眸露不快。 怎么办? 他哪知道怎么办! 那消息是八百里加急送回京的,送到了皇上手里,皇上不传出来,旁人怎么会知道?! 他要抖出这事,不就是在告诉皇上,他已经看过那封战报了吗?! “在佛堂诵经祈福不是坏事,七天很快就过去了,”崇国公道。 “……。” 赵妈妈想死。 这话她听着无妨,要这么和郡主说,非得把她气坏不可。 接连办事不利,郡主看她都少了几分耐心,赵妈妈求道,“国公爷,您想想办法帮帮郡主吧,佛堂清冷,郡主身子弱,受不住啊。” “行了,我尽量想办法帮她,退下吧,”崇国公摆手道。 赵妈妈没敢再多说,福身告退。 等回了镇国公府,赵妈妈把这事和南漳郡主一说,南漳郡主唇瓣都咬出血来。 这一等,便是三天。 南漳郡主在佛堂待的不耐烦,恨得咬牙切齿。 苏锦在屋子里也闷的发慌。 谢大老爷中毒昏迷不醒,南漳郡主在佛堂诵经祈福,她怎么好带着丫鬟去逛街游湖,身为儿媳妇,她也是要一脸悲伤的。 苏锦躺在贵妃榻上,脸上贴着黄瓜片。 天香楼。 楚舜、南安郡王几个在后院走走看看。 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干正经事的感觉还真不赖,”南安郡王摇着玉扇道。 “我现在每天不去茶摊坐会儿,我都浑身不自在,”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就是不知道铺子开张生意如何?”楚舜道。 “绝对差不了,”北宁侯世子道。 “你就那么确定?”楚舜笑道。 北宁侯世子拍他肩膀道,“你们想想啊,大嫂去了面摊一回,面摊每天要排队,大嫂要炭,卖炭的生意好,现在连香都供不应求了,轮到她自己开铺子,要不门庭若市,那都说不过去。” 定国公府大少爷手搭在南安郡王肩膀上道,“你们忘了南安王妃吗?” 南安郡王一把拍掉定国公府大少爷的手道,“去,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人有说有笑。 身后,一小厮跑过来,老远就喊道,“郡王爷。” 南安郡王回头。 小厮跑上前,是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郡,郡王爷,冰块价格太,太贵了。” “有多贵?”北宁侯世子问道。 “十,十两银子一块,”小厮口干舌燥道。 “十两?他们怎么不去抢?!”南安郡王怒道。 楚舜则道,“不应该啊,我记得去年夏天冰块的价格是二两银子一块,炎热点涨到三两,这都还没到夏天呢,怎么会那么贵?” 小厮欲言又止。 “磨磨蹭蹭的,有话就直说,”南安郡王催道。 小厮就说实话了,“本来冰块是二两银子没错,这不是买的多,卖冰的多问了一句,我一时没注意就说是天香楼,然后冰块的价格就涨到十两银子了,就这价格,人家还不愿意卖。” “卖冰的和我们有仇吗?”定国公府大少爷问道。 他们这些年也竖了不少敌,太多了,记不住。 “和几位爷没仇,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有仇,”小厮回道。 “……。” “小的打听了,卖冰的是崇国公府管事的远房表亲,”小厮道。 “……。” “难怪了,我说朝廷卖冰的怎么年年冰都化成了水,原来是崇国公融化的冰,”楚舜冷笑。 南安郡王想到后院厨房旁边挖的大冰窖,他道,“冰窖挖的那么大,就是我们把府里的藏冰都搬来也不够啊。” 楚舜想了想道,“走,去镇国公府。” “我就不去了,有阴影,”南安郡王道。 话音未落,就被北宁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一人抬了只胳膊往前走。 南安郡王,“……。” 沉香轩,后院。 苏锦站在回廊上伸懒腰。 那边,小丫鬟进后院,远远的喊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南安郡王他们来了。” “让他们进来,”谢景宸道。 小丫鬟转身离开。 苏锦朝谢景宸的竹屋走去。 刚进屋,楚舜他们就走过来了。 谢景宸看着他们道,“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们来找大嫂的,”楚舜道。 “……。” 果然是好兄弟,完全不用给脸。 苏锦憋笑,望着他们道,“找我?铺子有什么事吗?” 楚舜点头,“大嫂的冰窖挖的很大,冰块很贵,大嫂要多少?” “冰块能有多贵?”苏锦问道。 楚舜没说话。 “二两银子一块,”暗卫回道。 “二两?冰块卖这么贵,怎么不去抢啊,”杏儿道。 二两已经算便宜的了。 南安郡王道,“二两那是卖给别人的价格,卖给大嫂的价格是十两。” 苏锦,“……。” “我看起来人傻钱多吗?”苏锦问道。 “……。” “卖冰块的是崇国公府的人,”楚舜叹道。 “而且是一家独大,虽然也有一些零星铺子卖冰,但现在天气还没有那么炎热,铺子都没开,”南安郡王补充道。 “就算开了,也不敢卖给我们,”北宁侯世子道。 谢景宸蹙眉。 他望着苏锦道,“一定要冰块不可吗?” “非要不可,”苏锦道。 “咱们要去抢吗?”杏儿蠢蠢欲动。 “……。” “我们支持大嫂抢冰块,”楚舜道。 “一点冰块,有什么可抢的?”苏锦失笑。 她望着楚舜他们道,“去告诉崇国公府的人,他们可以关门大吉了。”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机灵 崇国公府,书房。 崇国公坐在那里,脸色阴郁。 管事的站在崇国公身边。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崇国公夫人走进去,见崇国公面色冷沉,她看了管事一眼。 管事的摇了摇头。 崇国公夫人便道,“看来皇上这回是铁了心把谢大将军病愈的消息瞒到底了,只是在佛堂诵经祈福而已,就算谢大将军平安了,南漳郡主替他祈福也应该的,国公爷何必放在心上?” 在佛堂诵经祈福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可南漳郡主咽不下这口气。 她罚那女土匪罚跪佛堂,跪不了一时半会儿,皇上就来替她解围,轮到南漳郡主,皇上还是护着那女土匪。 南漳郡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佛堂待几天,那女土匪还不得在背后笑几天? 崇国公望着崇国公夫人道,“太后也知道此事了。” 南漳郡主可以说就是太后养大的,是太后的心尖儿,为了让太后高兴,也得帮南漳郡主。 崇国公夫人笑道,“我倒是有一计。” “说来听听,”崇国公道。 崇国公夫人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崇国公脸上阴郁之色散去,夸道,“夫人妙计。” 这时候,门被敲响,小厮在外面道,“王总管。” 王总管赶紧过去开门,问道,“怎么了?” 小厮便道,“您的远方侄儿找您禀告冰铺的事。” 王总管回头看了眼崇国公,然后道,“让他进来。” 冰铺是崇国公府的,王总管的远房表亲只是负责管账而已,冰铺生意极好,这眼看着就要入夏了,又到冰铺挣大钱的时候了。 没一会儿,王总管的侄儿王成就过来了。 等他给崇国公请安,王总管便问道,“冰铺怎么了?” 王成的忙回道,“今儿,南安郡王派人去冰铺买冰,开口就要四百块,小的多留了个心眼问了一句,才知道南安郡王是替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新开的铺子买的。” 王总管皱眉,“你卖了?” 王成摇头,“我拿敢卖啊,当时我就说一块冰十两银子,把人打发了,南安郡王的小厮差点没和我打起来。” 崇国公夫人站在崇国公身边,她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铺子不是卖炭的吗,要买那么多冰做什么?” 王成摇头,“小的不知道,但要的冰块数目之大,除了咱们冰铺,她没别的地方买的到,其他铺子虽然凑的齐,但小的已经去打过招呼了,没人会卖给她,小的是来问问如果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接受了十两银子一块冰的价格,冰卖给她吗?” 崇国公夫人冷冷一笑,“崇国公府不缺那点钱。” 王成连连应是。 崇国公夫人笑道,“王总管,你这侄儿还算机灵,赏他十两银子。” 王成连连道谢。 沉香轩,后院。 谢景宸、楚舜他们坐在石桌上喝茶。 南安郡王一盏茶喝完,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结果茶壶空了。 暗卫不在。 杏儿去厨房了。 苏锦在竹屋,没人给他们添茶了。 远处,杏儿拎了一瓷盆过来,瓷盆里还摆了小瓷盆。 她直接走过来,把瓷盆放在石桌上。 南安郡王望着她,“这是做什么?” 杏儿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姑娘让我去厨房拿的。” 北宁侯世子敲了敲瓷盆,声音清脆悦耳。 竹屋内,苏锦坐在书桌前,提笔沾墨,写写画画。 暗卫拎了一袋子进屋,道,“大少奶奶,您要的东西买回来了。” 苏锦把笔放下,用镇纸压着画纸,便起了身。 她走到袋子旁,打开看了看,抓了点放在石舀内,用力捣碎。 她端着石舀走出去。 等她到石桌的时候,杏儿已经照着她吩咐把小瓷盆放在大瓷盆里,两个瓷盆都装满了水。 楚舜见她走过来,问道,“大嫂这是要做什么?”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苏锦卖关子道。 她把碾碎的粉末倒在大瓷盆内,然后用木棍搅拌。 楚舜他们静静的看着。 然后—— 他们就看到小瓷盆里漂浮了小冰块。 南安郡王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伸手去拿小冰块,只是手指碰到水,就收了回来。 “怎么了?”定国公府大少爷问道。 “这水好凉,”南安郡王惊道。 楚舜伸手把冰拿出来,惊呆道,“真的是冰块!” 大半个时辰前,苏锦说让崇国公府的冰铺关门大吉,他们都以为苏锦是在吹牛。 苏锦只笑笑,道,“你们不忙的话,就多待会儿。” 他们闲的发慌,就待到了现在。 说话的功夫,小瓷盆里的冰越来越多。 南安郡王他们是面面相觑。 楚舜咽口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锦笑道,“我刚刚让狄青去买了硝石回来,硝石溶于水会吸收大量的热,从而使小瓷盆里的水凝结成冰。” 南安郡王看着瓷盆里的冰块,道,“难怪大嫂有底气让崇国公府的冰铺关门大吉了。” “大嫂是怎么知道这样可以制冰的?”北宁侯世子好奇道。 “看书的啊,”苏锦道。 “……。” 打击。 沉重的打击。 体无完肤的打击。 杏儿那丫鬟说过,她家大少奶奶不爱读书。 就这么一个不爱读书的女土匪,居然比他们五个人懂的都多。 还有比这更打击人的吗? 绝、对、没有了! 谢景宸望着苏锦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把崇国公府冰铺附近的铺子买下来卖冰块,”苏锦认真道。 “……。” “崇国公府的冰块卖二两,我卖一两,”苏锦道。 “……。” 楚舜默默道,“不出三天,崇国公府的冰铺就要关门大吉了。” 苏锦要的就是这结果。 杏儿去厨房拎了莲子羹来。 苏锦放在瓷盆里冰着,一人盛一碗,冰冰凉凉的,不要太爽。 等他们吃完,苏锦拿了几张纸来。 那是她写好的股份书,谢景宸他们五个一人一成,苏锦占两成,剩下的三成给东乡侯府。 楚舜望着苏锦道,“大嫂这是给我们送钱啊。” 这明摆着是挣钱的生意,而且是稳赚不亏。 苏锦笑道,“先送吧,我缺钱了会打劫你们的。”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鹰眼 后院安静下来,只余下风声。。 楚舜几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然而杏儿一开口,连风声都停歇了。 “你们要多攒点钱噢,”她说。 “……。” 死一般的寂静。 谢景宸轻咳一声,打破静谧。 南安郡王望着杏儿道,“本郡王经过深思熟虑,苦苦挣扎,最后还是放弃了,决定跟你们学打劫,我们已经为你们青云山折服了。” 不服也不行啊。 所有的找茬,最后都自食恶果了。 苏锦要找崇国公府买冰,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人家不卖,他们也没辄,除非硬抢。 真的。 连他们这些大齐朝的大好青年都动了硬碰硬的念头,结果大嫂不打劫,改智取。 不卖冰块给她是吧? 她自己制。 不但自己制,还卖,抢你生意。 只要冰铺开起来,绝对能把崇国公气出内伤来。 杏儿看着他,道,“你是真的愿意加入我们青云山的吗?” “比珍珠还真,”北宁侯世子道。 杏儿望向苏锦。 苏锦一脸黑线。 这几个二货逗她,她还当真了。 杏儿是真当真了,她道,“虽然你们是姑爷的好兄弟,但侯爷是不会轻易让人加入青云山的,你们得经过侯爷的考验才行,没有后门走的。”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几人惊呆了。 “想加入青云山,还要经过考验?”南安郡王惊讶道。 “不只是考验,是重重考验,”杏儿小脸严肃道。 “……。” “小丫鬟,你当初是怎么考验进的青云山?”楚舜好奇道。 “我吃包子厉害啊,夫人说我能吃,能吃是福,”杏儿一脸自豪。 “……。” 杏儿脸上闪烁的光芒,让人无法逼视啊。 楚舜道,“只是看饭量的话,难不倒我的。” “这对我们都不是难事,”南安郡王道。 “除了吃,还有什么考验?”北宁侯世子问道。 杏儿想了想道,“我记得有一回林叔带了八个人上山,侯爷让他们每天背着三十斤的沙袋,从山上跑到山脚下,再从山脚下跑到山上,跑了整整一个月,最后一天没能在两炷香之内跑回来的,都没能加入我们青云山。”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不只是他们,连苏锦和谢景宸都惊呆了。 青云山这真的是在招土匪吗? 楚舜喉咙都干了,道,“听说青云山有几千弟兄,难道每个人都这么能跑?” 杏儿摇头,“也不是所有人都特别能跑的,有些擅长射箭,能百步穿杨,侯爷经常在脑袋上顶果子站在老远的地方让人射箭。” “东乡侯都不怕吗?”北宁侯世子脑门上都是汗。 这也太凶残了。 杏儿捂嘴笑道,“侯爷谁都不怕,他只怕姑娘射箭,他还让大少爷蒙着眼睛射箭呢。” 杏儿不知道她的话对苏锦他们来说造成多大的震撼。 这对她来说,只是青云山上的日常,青云山每天都是这么过的。 她沉浸在苏锦射箭的回忆中。 那一天,苏崇蒙眼射中东乡侯脑袋上的苹果,朝苏锦得意的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苏锦不服气了。 她也要试试。 那一天,差点没把东乡侯给吓晕。 要是苏锦站的远,她的箭都到不了东乡侯跟前。 苏锦有自知之明,她一步步往前挪,然后才瞄准。 那天箭从东乡侯的耳边射过去,东乡侯的胆子没差点吓破。 楚舜喝了口茶,方才问道,“你家大少爷真的有那么厉害?” 杏儿点头,“当然有了。” 虽然知道这丫鬟实诚,但这话楚舜不敢置信啊。 他们和苏崇打过一架,他们四个联手勉强能占点上风,当然苏崇要逃,他们也拿他没辙。 他们一直觉得和苏崇之间没有多少差距,反正他们四个是一伙的,也不在乎人多胜之不武这样的话了,人多也是一种实力。 但杏儿说苏崇能蒙着眼睛百步穿杨,楚舜怎么也不肯相信。 要真这样,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是亲眼见,打死他们也不信的。 他们都是急性子的人,杏儿在他们心底埋了好奇,他们有点坐不住了。 和苏锦商量了下开铺子的事,又拿了一万两银票,他们就走了。 路过闹街去东乡侯府的路上,楚舜几个进了兵器铺,挑了一把好弓。 毕竟第一次去东乡侯府,不能空着手去。 结果刚出兵器铺没多久,就碰到了苏崇。 楚舜过去,勾着他肩膀道,“我们刚从镇国公府回来,杏儿那小丫鬟说你能百步穿杨,让我们大开眼界下呗?” “这有什么好看的?”苏崇随口道。 “……。” “苏兄,你这样说太显得我们没见识了,”南安郡王受打击道。 “百步穿杨还没什么好看的?整个京都也没几个人能做到啊,我们都没见过,”定国公府大少爷叫道。 “我倒是听说十五年前的崇国公世子,弓箭术奇高,有‘鹰眼’之称,”北宁侯世子道。 “……。” 苏崇沉默不语。 楚舜道,“怎么不说话?” 苏崇看了他一眼,道,“因为我发现你们好像真的没见识。”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差点没喷血。 楚舜把弓箭扔给苏崇道,“把头顶上那只鹰射下来再说……。” 话还没说完。 苏崇已经把弓箭搭好。 一箭射出去。 那只倒霉的鹰就从天空中往下掉了。 打击。 赤果果的打击。 楚舜默默的从苏崇手里接过弓箭,问道,“是怎么练的?” “还能怎么练,有时间就苦练呗,我跟你说,我现在看到箭靶我都能吐,”苏崇道。 “也是怪我当初年纪小,好糊弄,我六岁学弓箭的时候,我爹说,青云山外面的人弓箭术奇高,不练到百步穿杨,下山和人比弓箭就是班门弄斧,是丢青云山的人,”苏崇惆怅道。 “……。” “再加上我身边的人都能百步穿杨,天天讥笑我,我就信以为真了,”苏崇道。 “……。” 都……都能? “你们青云山有多少能百步穿杨的?”南安郡王问道。 “没数过,至少有八十来个吧?”苏崇道。 “……!!!” 楚舜几个当场石化。 最后—— 定国公府大少爷吐字艰难道,“我想起来了,前年朝廷派兵剿匪,那些受伤的官兵除了一个屁股中箭,一个肩膀中箭的,其他都是左腿中箭。” “那两个是我爹射的,”苏崇道。 “……。” “也是那回,我爹暴露了他弓箭术一般的事实。” “……。” 楚舜咽了咽口水,“你爹弓箭术一般,然后教出来八十多个百步穿杨的弓箭手?” “他是怎么教的?”南安郡王好奇道。 苏崇叹气道,“我爹就教基本的,再来一句‘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不管我们了,检查大家训练的时候,从来不碰弓箭,就在脑门上顶果子。” “我们能拿我爹的命开玩笑吗?只能拼命训练了。” “我爹就靠这办法,教了我们整整十年。” “……。” 南安郡王服气道,“为什么最后不继续藏着?” 苏崇轻咳一声,道,“我爹在背后偷偷训练,他觉得练的差不多了,打算露一手的时候把自己给暴露了。”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强忍着不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凑巧 正常情况下,还能忍着不笑,可瞧见苏崇脸上坑爹的神情,就有点憋不住了。 再想起苏崇和苏阳两兄弟诉苦的场景,脑补一下东乡侯准备小露一手时的成竹在胸…… 几人没差点笑岔气。 楚舜拍着苏崇的肩膀道,“你这不是超越你爹了吗?” 苏崇一脸怅然,“没用的,弓箭远攻占优势,可要近搏,我弓箭都还没搭好,就被我爹给打趴下了。” 南安郡王好奇道,“你爹对你要求未免也太严格了些吧?我要是有能百步穿杨的箭术,我父王做梦都能笑醒。” “也谈不上严格,因为我爹一直就是这么要求自己的,他都那么厉害了,还在努力,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努力?”苏崇惆怅道。 南安郡王他们都沉默了。 苏崇拍着南安郡王的肩膀道,“你们就是过的太闲散了,你们要在东乡侯府待一个月,我敢保证你们的武功会上一个台阶。” 南安郡王望着他,道,“你说的,我都有点想努力了。” 苏崇,“……。” 楚舜道,“要不等冰铺忙完后,我们去东乡侯府待一个月试试?” 北宁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互望一眼,然后望着苏崇道,“能去吗?” 苏崇笑道,“这有什么不能的?我准备好药膏和担架等你们来。”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我去! 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他们刚刚说的话能不能收回来? 苏崇则道,“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府了。” 楚舜拦下他道,“先别走,有东西给你。” 楚舜把怀里的股份书递给苏崇。 苏崇看过后,眉头扭着,“我妹不是要卖炭吗,怎么又改卖冰了?” “被崇国公府逼的,”南安郡王道。 苏崇眉头拢紧。 楚舜笑道,“边走边说。” …… 这一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吃过早饭后,苏锦就带着杏儿去栖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刚走到院门口,就和谢锦瑜、谢锦绣她们碰上。 谢锦瑜看苏锦的眼神冷的几乎能将她冻死。 苏锦知道她生气,毕竟算计她没成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到她自然而然就会想起自己丢掉的脸。 谢锦瑜越是瞪她。 苏锦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 谢锦瑜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没差点喷出来。 明明崇国公都想好怎么帮她娘了,偏偏边关不再送军情来,再拖两天,她娘都从佛堂出来了! 越想越来气,谢锦瑜几乎是跺脚进的栖鹤堂。 把苏锦甩在身后,谢锦绣劝谢锦瑜道,“我娘说大嫂邪门的很,谁惹谁倒霉,让我尽量不要招惹她,大姐姐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锦瑜给瞪闭了嘴,“我偏不信这个邪!你要怕被我牵连,就离我远一点儿!” 说完,她抬脚就往前走。 身后,谢锦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崇国公府。 崇国公下早朝回来,刚换下朝服,小厮就敲门道,“国公爷,边关有军情送来。” “快呈进来!”崇国公迫不及待道。 以前他对边关的事也没多上心,自打东乡侯运粮草去边关后,他就格外的想知道边关的事。 信筒呈上来,崇国公把信打开,才看了一眼,他的脸上就蒙了一层淡淡寒霜。 这样的脸色,着实吓着了送信的小厮,赶紧转身离开。 伺候在崇国公左右的男子怕出了什么大事,接过信看了一眼,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飞……飞虎军?”他的声音仿佛被掐碎。 崇国公额头青筋暴起。 男子望着他,道,“东乡侯当真是大胆至极,把青云山的一群土匪带去边关已经够过分了,他还敢叫飞虎军!” 飞虎军。 这三个字—— 十五年来,几乎就没人敢再提。 因为十五年前有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的军队,就叫飞虎军。 而且,当年的飞虎军将领正是崇国公世子,也就是如今的崇国公兄长。 因为失误,导致这么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军队全军覆没。 当年的崇国公世子和皇上是好兄弟。 他的尸骨拉回京,皇上还替他守了一夜的灵。 随着崇国公世子下葬,就再也没人提过飞虎军三个字。 没想到,十五年后,又有一支军队叫飞虎军。 这只军队还是由土匪组成的! 这对崇国公府和大齐朝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 男子知道崇国公生气,因为当年的崇国公世子太优秀了,人人只知道崇国公世子,却不知道崇国公府二少爷,所有的赞美都是他的,少年英才,雄韬武略…… 他的出类拔萃,几乎是京都世家子弟的噩梦。 男子劝崇国公,道,“东乡侯出身草莽,见识粗鄙,国公爷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就算皇上再纵容东乡侯,也不会同意他的土匪军叫飞虎军。” 崇国公深呼一口气,把心底的怒气压下道,“把这封信送进宫。” “那南漳郡主……。” “不必管她。” 这封军情主要是禀告东乡侯把自己的土匪手下改编成军队,还叫飞虎军的事。 信是监军送来的。 东乡侯给军队取这个名字,军营里的将士都不同意。 但这些人不包括镇国公和镇国公府大老爷。 东乡侯才救了镇国公府大老爷的命,镇国公也不好说什么。 监军是崇国公的人,他是极力反对。 而极力反对的结果是他被东乡侯打的鼻青脸肿,他是在床榻上口述,让人写的信。 男子把信密封好,让人赶紧送进宫。 御书房内。 皇上批了半天的奏折,有些乏了,正在喝茶。 小公公跑进来道,“皇上,边关有战报送来。” 皇上眸底寒芒闪烁。 福公公道,“呈上来。” 自打知道所有的战报都是崇国公先看过后再送来的,皇上一听到战报两个字,就一肚子邪火。 但这一回—— 皇上的火气格外的大。 因为战报前脚送进御书房,后脚太后就来了。 为了南漳郡主不用在佛堂诵经祈福,连太后都出马了。 皇上冷笑连连。 太后走进来,道,“哀家是不是来的太不凑巧,耽误皇上处理朝政了?” 掐着点来的,能不凑巧吗? “太后多虑了,”皇上淡漠道。 太后则道,“那皇上先看战报吧,哀家的事待会再说。” 皇上把竹筒打开。 把信倒出来,结果手不小心碰到了茶盏。 茶盏倾翻,茶水泼在了战报上。 福公公,“……。” 太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便宜 皇上手忙脚乱,导致战报湿透,字迹模糊,有些地方还烂了。 真的,要不是犯错的是皇上,太后真的要叫人把这么毛手毛脚的拖下去砍了。 你有张良计,人家有过墙梯。 太后脸都气绿了,强忍着怒气道,“可还能看的清楚战报?” 皇上看了看,隐约能看出来点东西,连蒙带猜的话能知道东乡侯揍人了。 东乡侯揍人? 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皇上一点都不惊讶。 他要去了军营,能规规矩矩的,皇上才觉得有问题呢。 再说了,东乡侯揍的是崇国公的人,只要有一口气,就不是什么大事。 再就是东乡侯把手底下的土匪收编了,这也是皇上意料之中的事,不然东乡侯吃饱了撑着拿六千套官兵的衣服? 再后面,皇上就看不清楚了…… 皇上叹息一声,道,“看不清了。” 福公公忙道,“皇上别担心,边关有镇国公在,一定能护住皇上的江山,不会有事的。” 皇上看向太后,道,“太后来找朕有什么事吗?” 太后深呼一口气,望着皇上道,“哀家来找皇上没什么要紧事,这些天皇上勤于朝政,哀家都看在眼里,勤政爱民是好事,但也要爱惜身子,不宜操劳过度。” 皇上点头道,“让太后担忧了。” 太后又说了几句,便扶着李嬷嬷的手转身走了。 离御书房稍远一点,李嬷嬷望着太后道,“太后,皇上分明是故意弄湿战报的。” 太后脸色青沉。 皇上那点小把戏,瞒的过她的眼睛? 连军情战报都能毁掉,皇上是铁了心要袒护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到底了! 御书房内。 皇上心情很好。 福公公拍皇上的马屁道,“皇上刚刚真是太机智了,奴才还以为这一回要如他们的愿了。” 马屁拍的皇上很舒服,他斜了福公公一眼,“少拍马屁,把龙案收拾干净。” 福公公连连称是。 崇国公府。 崇国公迈步出书房,那边一小厮过来道,“国公爷,太后派人来了。” 崇国公头疼。 太后未免也太宠着南漳郡主了,就是在佛堂祈福几天,至于这么追着不放吗? 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丢脸,可脸都丢了,也不在乎这两天了。 崇国公一点都不想见太后的人。 但又不能不见。 “让他过来,”崇国公冷道。 很快,小公公就跑过来了,道,“国公爷,计划失败了。” 崇国公眉头一皱。 计划不是中止了吗,怎么会失败? “怎么失败的?”崇国公随口问道。 小公公忙回道,“太后去的及时,但皇上猜到太后去的目的,故意用茶盏把战报给湿了,字迹都看不清了。” 崇国公,“……!!!” 一瞬间,崇国公的脸就黑成了锅底色。 胸口堵着一团气,差点没提上来。 男子脸色大变。 那战报上除了禀告东乡侯在军营横行霸道之外,还向皇上禀告,那些将军拦不住东乡侯,请皇上给东乡侯的土匪军队赐名的。 皇上赐名,就算东乡侯的军队叫飞虎军,皇上也能给他把名字给改了。 可现在! 那封战报被皇上给湿了,皇上不知道这事,就没法往边关送赐名圣旨。 十天之内,赐名圣旨送不到,边关的将士就当皇上允许了。 那时候—— 大齐朝就又有了一支飞虎军! 崇国公脸色越来越难看,传话公公都吓着了,因为他从未见过崇国公这样的神情过。 男子望着崇国公,担忧道,“国公爷,现在该怎么办?” 镇国公府大老爷毒解了,无性命之忧这事不抖出来不是什么大事,最多让人替他捏一把冷汗。 可飞虎军这事就是大事了啊。 虽然现在崇国公府是国公爷的,但当年的崇国公世子惊才逸逸,他的死令多少人扼腕。 崇国公这么多年都没能从他兄长的阴霾下走出来。 他贵为崇国公,把持朝政,这些年,背后有不少人都在惋惜,如果崇国公世子还活着,今日的朝廷绝不会这么乌烟瘴气。 这些话,他听着都不敢和国公爷说,就怕他动怒伤身。 可一旦再出现一支飞虎军,势必会让人再想起前飞虎军之统领! 男子劝崇国公道,“国公爷不必动怒,东乡侯不会活着回京,他不在,那支土匪军成不了气候。” 崇国公怒气消散三分,道,“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看到东乡侯的项尚人头!” “是。” 清平街,冰铺。 崇国公府管事的侄儿正在算账,店铺里生意清冷。 还未入夏,需要冰的人家不多,没什么可忙的。 小伙计靠着门,看着对面的绸缎铺,道,“这都两天了,绸缎铺怎么还不开门做生意?” 另一小伙计靠过来道,“人家做不做生意关我们什么事啊?” “我娘要买布做衣服,他们家的布便宜,”小伙计笑道。 这条街,谁不知道冰铺背后是崇国公府,谁也不敢惹,是以平常买点什么,价格都格外的低。 “不会是关门大吉了吧?”小伙计猜测。 “应该不会,铺子的生意不错。” 正聊着呢,那边一小伙计跑过来,远远的就看见他鼻青脸肿的模样。 两伙计懵了,“你这是被谁打了?” 那小伙计疼的龇牙咧嘴,“是南安郡王的小厮让人揍我的。” “咱们冰铺不卖冰给南安郡王,他火气正大,你凑上去做什么?”小伙计道。 “我哪知道啊,我送完冰回来,看见绸缎铺后院有响动,有人往外抬土,我心底纳闷就进去看了一眼,绸缎铺后院正在挖冰窖,我就说挖冰窖不会是想和咱们铺子抢生意,南安郡王的小厮认出了我,二话不说就让人揍我……。” 另外一伙计笑道,“没见过丢了脸不够,还要自取其辱的。” “岂止是自取其辱,你猜南安郡王的小厮和我说什么了,”小伙计摸着伤口刺疼道。 “说什么了?” “他说要让我们冰铺关门大吉。” “关门大吉?他拿什么让我们冰铺关门大吉?” “还能拿什么?厚脸皮呗!” 小伙计们狂笑不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担保 被打的惨不忍睹,还笑的花枝乱颤,大家都好奇发生了什么。 一个问一个。 就问出来冰铺小厮狂笑的原因—— 南安郡王要开冰铺,并且给他们撂了狠话,要他们铺子关门大吉。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大家都知道这事了。 不少人在背后笑话南安郡王太狂妄,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醉仙楼。 时值正午,楼下坐满了人。 人一多,就闲聊八卦,聊的正是南安郡王开冰铺的事。 “这冰的价格太贵了,要是真能有间大冰铺,或许能把冰块的价格降下来,”有人道。 “冰块价格降低些的确是好事,可这冰块打哪儿来?” “松记冰铺开了十年,这夏天卖的冰是冬天存下来的,南安郡王从什么地方弄冰来卖啊?”有人道。 “莫非南安郡王一早就打算卖冰了?”有人好奇道。 “绝不是,前几日南安郡王还派小厮去买冰,松记冰铺见他和东乡侯府走的近,不卖给他……嗯,也不是不卖,是一块冰十两银子,南安郡王不买。” “十两?!” “可不是十两,这会儿闹开了,松记冰铺放了话,就是二十两也不卖给南安郡王了。” “……。” 这些话,一字一句的飘上二楼。 包间内—— 南安王正在和几位同僚在吃饭。 南安王脸色冷沉,坐在他左手边的李大人望着他道,“郡王爷不知道冰铺背后是崇国公府吗?” 南安王没说话。 坐在他对面的赵大人道,“自打东乡侯进京,崇国公接连受挫,脾气暴躁了许多,虽然冰铺对崇国公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难保崇国公不会放在心上,他在朝中势力庞大,王爷……。” 南安王拧眉,道,“这一定是谣言,被镇国公府大少爷打劫后,犬子身上的钱吃饭都困难,哪有钱买铺子?何况是卖冰?”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叫道,“南安郡王来了!” 南安郡王、楚舜、北宁侯世子还要定国公府大少爷四人走进来, 风度翩翩,器宇轩昂。 醉仙楼的伙计迎上去道,“几位爷可是有几天没来我们醉仙楼吃饭了。” 楚舜手中的折扇敲了小伙计的脑门下道,“你还能不知道这几日我们为什么不来吃饭?” 小伙计灿笑如花。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向皇上讨了两御厨,被他们接回府,府里有御厨,谁还傻到来醉仙楼吃饭。 “那几位爷今儿来是?”小伙计殷勤问道。 南安郡王眸光一扫道,“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本郡王开铺子的事,都在说本郡王狂妄,以卵击石,本郡王不得来说几句?” 楼上,赵大人望着南安王笑道,“果然是谣言,郡王爷当众澄清,崇国公就是有气也消了。” 南安王脸色好转了几分。 楼下,有人道,“难道流言是假,郡王爷压根就没打算开冰铺?” “冰铺这几天就开张了,”南安郡王摇着玉扇道。 “……。” 众人惊呆了。 这可是郡王爷亲口承认的啊。 南安王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酒水溅出来。 “本郡王素来谦逊,从不做以卵击石的事,”南安郡王道。 “……。” 谦逊? 众人嘴角狂抽不止。 郡王爷,你知道谦逊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这是在公然挑衅崇国公府你知道吗? 楚舜拍拍南安郡王的肩膀道,“说重点。” 南安郡王笑了一声,道,“大家都知道冰的价格是二两银子一块,过几日我们的冰铺开张,是一两银子一块,冰块只大不小。” “铺子开张前三天,每买一百块冰送十块。” “……。” 这价格太感人了。 能到醉仙楼吃饭的,都家境殷实,炎炎烈日,府里都要买点冰消暑,再有些吃的,不用冰镇着会坏。 每年夏天买冰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有人不信道,“郡王爷,你是不是在逗我们玩啊,一两银子一块冰,买的多还送,你这已经不是赔本,是赔亵衣亵裤的买卖了。” 哄堂大笑。 南安郡王也不生气,只笑道,“本郡王像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吗?” “不像,”有人摇头。 有人笑道,“要真卖的这么便宜,买的人可就多了,郡王爷哪来那么多冰块卖啊?” “本郡王既然这么说,自然不缺冰块卖,当然,要是一天卖个几千块冰,冰铺自是没法供应,这天气也不炎热,需求没那么大,但铺子接受预定,一百两银子一百一十块冰,什么时候要,派人说一声,两天之内把冰块送到。” “如有做不到,定金双倍奉还。” “以上这些话,本郡王以南安王府的名义做担保……。” 南安郡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北宁侯世子拍他肩膀,示意他往上看。 楼上回廊上。 南安王双眸喷火。 南安王,“……!!!” 娘啊! 父王怎么在这里?! “郡王爷,你这回要死定了,”北宁侯世子同情道。 南安郡王强忍着道,“不止本郡王,还有北宁侯府,靖国侯府,定国公府,皆能做担保。” 一男子走到南安王身侧。 他的脸色不比南安王好看多少。 北宁侯,“……!!!” 娘啊。 他爹怎么也在?!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北宁侯。 南安王怒道,“逆子!还不给我滚回府!” 南安郡王脑门上全是冷汗,但他没跑。 因为一旦跑了,刚刚说的就都是废话,而且是笑柄了。 南安郡王豁出去道,“正好我父王在,他替我做担保!” 南安王差点气炸肺。 众人,“……。” 南安王要叫人把儿子捆回去了。 南安郡王忙道,“父王,那冰铺我们只有一半,另一半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你可别叫人把铺子封了啊,有些前车之鉴,不能不鉴啊。” “这几天,我就不回郡王府了,你和母妃保重身体!”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了。 落荒而逃的不止他,还有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望着楚舜道,“他们两跑了,我们怎么办?” 楚舜叹息道,“回府肯定是少不了一顿毒打了,先躲着吧。” “能有什么地方躲着不被找到的?”定国公府大少爷已经感觉到自家的鸡毛掸子的威力了。 “东乡侯府。”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避难 京都虽大,但要能瞒过南安王府、靖国侯府、北宁侯府以及定国公府的搜查,那是难比登天。 但要是他们躲在东乡侯府,就算自家爹娘知道,也不敢去东乡侯府要人。 东乡侯府绝对是京都藏人最好的地方了。 四人骑马到东乡侯门前停下。 看见他们过来,铁统领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上前道,“郡王爷几个怎么来了?” “我们是来东乡侯府小住几日的,”南安郡王道。 “……。” 四人翻身下马。 铁统领有点为难。 皇上让他们把东乡侯府团团包围,但没说允许探望,更别提允许小住几日啊。 直到南安郡王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铁统领都还没想到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道,“你们守好东乡侯府,我进宫一趟。” 东乡侯府大门敞开的。 但南安郡王他们进去后,下了台阶也没瞧见个人。 这大门开的也太随意了点吧? “有人吗?”北宁侯世子问道。 身后,看守的护卫一脸黑线。 东乡侯府真当他们是看门的了?! 南安郡王扶额,望着楚舜道,“咱们往那边走?” 那边,一条狗快速跑过来,冲他们吼。 定国公府大少爷扯着嘴角道,“我要跟别人说,我进了东乡侯府,最先看到的是条狗,绝对没人信。” “小黑!别叫!”苏小少爷的声音传来。 “……。” 小黑? 这条白狗叫小黑? 果然是东乡侯府的狗,连名字都和别的狗天差地别。 苏小少爷跑过来,望着他们道,“你们怎么来了?” 北宁侯世子笑道,“你们东乡侯府怎么没个看门的?” “外面不是有一堆人吗?”苏小少爷道。 “……。” 那些护卫也能算吗? 南安郡王问道,“你大哥在吗?” “在训练场挨打呢,”苏小少爷道。 “……。” “我带你们过去。” 苏小少爷领着他们去训练场。 到了院门口,苏小少爷停下道,“你们进去吧。” “你不进去?”楚舜问道。 苏小少爷摇头,“我还小,每天看那么血腥的场面,我有点扛不住,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楚舜,“……。” “小黑,我们走。” 苏小少爷往前跑,小黑在后面追。 看着训练场大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喝声。 南安郡王有点心肝儿颤。 “这里面得多血腥?”他声音不稳道。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北宁侯世子道。 “要不,你先进去?”南安郡王道。 “……。” “大家是兄弟,要进一起进,”北宁侯世子道。 几人稳了稳心神,迈步进去。 和上回谢景宸进来时的场景差不多,只是这一回台上比试的是苏崇。 他正以一敌三。 处于下风。 一脚踢过去,苏崇堪堪避开,身形一闪,那边一男子的拳头就挥了过来,出拳极快,看的人不由的替苏崇捏一把冷汗。 毕竟双拳难敌六手。 半刻钟后,苏崇被一男子一脚踢下来。 “快让让!” 众人散开。 苏崇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仿佛脚下的地都颤动了下。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四人惊呆了。 苏崇趴在地上,半晌都动不了。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扶他,大家直接散开了。 南安郡王走过去,要扶苏崇起来,苏崇忙道,“别扶我。” 南安郡王笑道,“不扶你,你怎么起来?” “扶我,你就惨了,”苏崇艰难道。 “只是扶你一把,能惨到哪里去?”南安郡王不以为然。 他把苏崇扶起来。 只是手刚碰到苏崇,楚舜就叫道,“小心!” 南安郡王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人抓住了,用力一提,就将他甩到了比试台上。 南安郡王还算反应灵敏,空中一个翻身,堪堪稳住身子。 苏崇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的他龇牙咧嘴,他道,“他武功一般,你们下手别太狠。” 南安郡王气炸了。 被苏崇气的,还从来没人这么直白的说他武功一般过,他堂堂郡王爷的自尊心受创了。 比试台上有三名男子。 听了苏崇的话,两人后退,只余一人和南安郡王过招。 然而,就这一人。 不过几口茶的功夫,就把南安郡王送到了苏崇的脚边。 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趴在地上。 肠子都青了。 他为什么要来东乡侯府? 回家挨打要比这轻上十倍不止…… 楚舜望着苏崇,“我们能不能扶他?” “当然可以,”苏崇道。 北宁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过去把南安郡王扶起来。 只是人还没起来。 就被人丢到了比试台上。 就连楚舜都没能幸免。 三对三。 苏崇有点乐滋滋,挨揍有人陪的感觉不要太好。 “把我淬炼筋骨的药再熬四份,”苏崇道。 “是。” 御书房。 皇上刚从御花园散心回来。 他刚坐下,小公公就进来禀告道,“皇上,铁统领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 难道是东乡侯府出事了? “让他进来。” 铁统领迈步走进来。 不等他行礼,皇上便问道,“东乡侯府出事了?” 能这么问,看的出来皇上很关心东乡侯的安危。 他进宫一趟是对的。 铁统领摇头,道,“没有出事,但南安郡王、靖国侯世子、北宁侯世子还有定国公府大少爷进了东乡侯府,还要在东乡侯府住几日。” 皇上眉头打了个死结。 “好端端的,郡王爷他们怎么去东乡侯府?”福公公疑惑道。 “也不是无缘无故去的,”铁统领道。 “怎么了?”皇上问道。 铁统领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南安王,他道,“南安郡王、靖国侯世子他们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一起开了间冰铺,说是要让京都第一冰铺关门大吉,那冰铺背后是崇国公府,南安郡王当众放话,被南安王逮了个正着,未免回府挨打,所以躲到东乡侯府。” 皇上失笑,“东乡侯府,龙潭虎穴之地倒成了他们的避难所。” 福公公陪笑道,“能躲进东乡侯府,看来他们和东乡侯府大少爷关系不错。” 皇上指望东乡侯府扳倒崇国公府,东乡侯的帮手越多,希望就越大。 皇上眸光微动。 福公公笑道,“皇上先前交代宫里的炭找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买,她要开冰铺了,往后这宫里的冰也找她买吗?” 皇上斜了福公公一眼,“这冰可不比炭,她哪来的冰卖?” 福公公,“……。” “皇上,万一有呢?”福公公问道。 “万一有,那崇国公府的铺子铁定要关门,不找她买,找谁买?”皇上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娇花 南安王府,正堂。 南安王妃在来回的走,脸上神情焦灼,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小厮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好。 郡王爷让他回来拿衣裳去东乡侯府,王妃不让他拿。 外面,一模样清秀的丫鬟跑进来道,“王妃,王爷回来了!” 南安王妃急的攒紧双手,迎上去,就看到南安王铁青的脸色,她红着眼,问道,“风儿闯的祸,还有办法弥补吗?” “还怎么弥补?!”南安王气道。 “本来我还能封了铺子跟崇国公表态,他倒好,当众告诉我铺子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南安王气的脸都绿了。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凶悍? 那是谁惹谁倒霉! 崇国公在东乡侯手里连栽跟头,正有气没地方撒,他倒好,嫌他这个父王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把他推到崇国公跟前给他开刀。 南安王坐下,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南安王妃给他倒茶,道,“先喝杯茶,消消气。” 南安王望着小厮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哪来的冰挤垮崇国公府的冰铺?!” 小厮摇头如拨浪鼓。 南安王见了更是来气,“没有还敢当众放话?!” 南安王妃头疼道,“不是没有,是风儿给他下了封口令,不许他往外泄露半个字,我盘问了半天,他才透露了一点,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真的有办法挤垮崇国公府的冰铺。” 南安王望着南安王妃,“你信吗?” 南安王妃,“……。” 不信。 可事到如今,不信也不行了啊。 “要是有冰块,风儿用的着派他去跟崇国公府的冰铺买冰块,最后闹出来这么多的事吗?!”南安王压根就不信。 “先前要买冰块,现在又卖冰块,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能变出冰块来吗?!” “……。” “王爷英明,冰块真的是变出来的。” 小厮很激动。 郡王爷不让他说,但没说不能让王爷王妃猜出来啊。 南安王,“……。” 南安王妃,“……。” “变,变出来的?”南安王妃的声音有点飘,温柔的脸上是不敢置信。 小厮重重的点头,“就是变出来的,是奴才亲眼所见,虽然冰块才卖一两银子一块,但比人家卖二两挣的还多。” 南安王,“……。” 南安王妃,“……。” “郡王爷说就是卖五钱银子一块,他都觉得自己是奸商,”小厮回道。 “……。” “定国公府大少爷说和谁作对都不能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作对,惹不起。” “……。” 东乡侯府,训练场。 楚舜、南安郡王、北宁侯世子还有定国公府大少爷并排趴在地上。 惨不忍睹。 苏崇憋笑憋的腮帮子疼。 他摸着酸疼的胳膊,问道,“你们打算趴到什么时候去?” 楚舜艰难的扭头,“你给我们准备的担架呢?” 之前以为苏崇只是说笑的。 现在才知道居然是真的! 来者是客懂么? 待客之道懂么? 苏崇轻咳两声道,“你们不是说等冰铺开张再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担架还没有准备。” 楚舜嘴角抽抽。 “我是浑身疼的动不了,你看着办吧,”南安郡王道。 “……。” 苏崇扶额。 弱成这样还耍赖,这也就是他脾气好,这要换成他爹,直接掉头走都算好说话了。 苏崇抬手招呼人过来道,“把他们抬到我院子里去。” 四人被抬到苏崇住的清风轩。 小厮笑道,“大少爷,药浴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 苏崇点头道。 进了屋后,他脱光衣服泡进去,身上挨打出来的青紫触目惊心。 当然,看到楚舜他们的伤,就知道他算轻的了。 南安郡王有点犹豫,他道,“我父王虽然恼我,但我现在这样被抬回去,他气应该会消。” 东乡侯府简直就不是人待的。 下手也太凶残了些。 他现在内心充满了恐惧,还是南安王府好。 北宁侯世子看着他道,“你确定吗?怕南安王揍你,跑来东乡侯避难,结果挨打的更重,要换做我爹,他会让我伤上加伤的。” “你说的有理,”南安郡王果断道。 他脱光衣服泡进去。 毕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郡王爷,哪里受过今天的揍啊,这么多年横行京都,回去挨的鸡毛掸子加起来也没今天伤的重。 要是南安王妃看到,非得哭肿了眼睛不可。 青紫的伤口碰到药,伤口就跟针扎似的疼。 疼的南安郡王倒吸气。 楚舜望着苏崇,见他一脸享受,是脑门上黑线狂掉不止,“这都能享受?你是不是受虐狂?” 苏崇斜了他们一眼道,“知足吧,你们算运气好了,有药浴泡,这药浴泡过后,再涂些祛淤青的药膏,明天又生龙活虎了。” “我以前挨了揍,就用点药,一觉醒来,受伤处还在疼,就得接着训练了。” “……。” “要不要这么狠?”北宁侯世子咽口水道。 “在青云山,只要是个男的,在我爹眼里,那就是铁打的,越敲打越精炼,”苏崇惆怅道。 “……。” “女的呢?”南安郡王问道。 “娇花。” “……。” 这差别大的。 楚舜几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南安郡王更关心的还是挨揍的事,他问苏崇道,“我们就是来躲几天的,不用每天训练吧?” 苏崇看着他,道,“连我弟早上起来都要训练,你们好意思不训练吗?” 屋内,有一瞬间的沉默。 “为什么不好意思?”南安郡王打破静谧。 “……。” “未免你们带坏我,你们会被扔出去的,”苏崇笑道。 “……。” 带坏? 南安郡王被这两个字给噎的半晌说不了话。 到底谁带坏谁啊? 楚舜泡着药浴,刚泡进来,浑身酸疼,但这会儿非但不疼,还挺舒服,他道,“本来我们也打算训练一个月的,就当是提前了呗,一个月,差不多够我爹消气了。” 苏崇笑道,“一个月能让你们脱胎换骨。” 南安郡王叹气道,“能不能脱胎换骨我不敢确定,但脱几层皮是铁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训练 虽然南安郡王他们让贴身小厮回府拿衣裳。 但并没有人把衣裳送来。 真这么做了,岂不是南安王他们赞同儿子住在东乡侯府了? 是以泡完药浴后,楚舜他们穿的是苏崇的衣服。 几人身量差不多,并肩走过去,俊逸爽朗,器宇不凡。 苏崇带他们去给唐氏请安,唐氏笑道,“你们一起走过来,我还以为我生了五个儿子呢。” “伯母好。” 楚舜四人异口同声。 唐氏知道他们的身份,笑道,“崇儿从小到大,除了青云山上的兄弟,没什么别的朋友,你们能来东乡侯府住,我替崇儿感到高兴,你们就当东乡侯府是自己家,府里的人也当你们是崇儿一般对待。” 北宁侯世子心慌慌。 别人说这话,那是客套。 唐氏都不用说,楚舜他们就感受到东乡侯府的真诚了。 真诚的他们浑身都疼。 能不能别一般对待? 他们喜欢特殊点啊。 这边楚舜他们有说有笑,那边靖国侯府、南安王府还有北宁侯府和定国公府是愁眉不展。 这几货闯了祸就逃了,知道他们在东乡侯府,也拿他们没辄。 可东乡侯府那是土匪窝啊。 以前他们虽然也顽劣,但没有现在这么胆大,而且更重要的是,爹娘使唤不动,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却能让他们耐的住性子监察天香楼修建,真是越想越来气。 不长接触都这么听话了,这在土匪窝多待几天,别回头爹娘都不认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得罪了崇国公。 他们撂了话,拍拍屁股就走了,这烂摊子他们都不知道怎么收拾好。 这一夜。 做儿子的酣睡,做爹娘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楚舜他们白天累了,夜里睡的香甜无比。 唐氏安排他们住在苏崇的清风轩,摆了大通铺,五床被子。 苏崇放着正屋不睡,和他们一起睡偏屋。 第二天,苏崇醒过来,就把楚舜他们都叫起来了。 楚舜他们睡眼朦胧的看着苏崇道,“大哥,这么早叫醒我们做什么啊?” “起来训练了,”苏崇穿衣道。 “要不要这么早?”北宁侯世子道。 至于南安郡王,他起来坐了一下,就又躺回去了。 苏崇道,“都别睡了,去晚了,今天要多训练半个时辰。” 楚舜打着哈欠,掀开被子起床。 他们穿好衣服,南安郡王还抱着被子睡。 北宁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直接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嗯。 拖到地上。 然后朝他的脸喷冷水。 南安郡王一个激灵醒来。 洗漱完,小厮端了粥和馒头来。 半碗粥加一个肉包子。 楚舜惊呆,“早上就吃这么点?” 苏崇拿起包子啃着道,“这不是早饭,先吃点垫垫肚子,免得待会儿训练饿坏了,训练过后吃早饭。” “一天要训练多久?”定国公府大少爷问道。 “早上训练半个时辰,吃过早饭后,歇小半个时辰,再训练一个时辰,”苏崇道。 “……。” “训练这么久?”北宁侯世子道。 “也不是一定训练这么久,训练到累趴下为止,”苏崇道。 “……。” 除了残忍,没有别的词能形容了。 吃了早饭去,去训练场,看着东乡侯府的人训练,那真是打击人啊。 和他们比,楚舜他们只有一个字形容—— 弱。 这边楚舜他们在训练,那边南安王他们在议政殿外,等着上早朝。 南安王、北宁侯他们在交头接耳,只要挨近一点,就能听到他们在数落自己的儿子,定国公府大老爷都惭愧,他没管教好儿子,把定国公气的上火牙疼,疼的早朝都上不了,告假在家。 见崇国公走过来,南安王率先走过去,给崇国公赔不是,“我们教子无方,让国公爷见气了。” 崇国公冷冷一笑,“什么教子无方?几位可是养了个好儿子!” “国公爷羞煞我们了,”南安王道。 崇国公冷笑连连,“本以为朝廷能多几个栋梁之才,现在看来,是咱们大齐朝要多几个土匪了!” 南安王道,“国公爷放心,我决不允许那逆子学坏,下朝后,我就把他绑回府,严加管教!” 崇国公甩袖离开。 一早朝,南安王几个都有些心神不宁。 下了朝后,他们又在一起商议,怎么把儿子绑回府。 毕竟他们现在在东乡侯府,皇上让铁统领把东乡侯府团团包围,不宜闹的动静太大。 所以他们决定轮流上门,毕竟四个人一起去,像是东乡侯府抢了他们儿子不还是的。 北宁侯他们在离东乡侯府最近的酒楼等着。 南安王骑马去了东乡侯府。 看到他来,铁统领请安道,“见过南安王。” 南安王翻身下马,问道,“逆子还在侯府里躲着吧?” “没看见郡王爷出来,”铁统领回道。 南安王点点头,迈步进去。 知道他是南安王,来找儿子的,小厮就领着他去训练场。 南安王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 看着自己的儿子扛着麻袋跑的飞快,最后在过独木桩的时候被桩子给打下来,拍拍屁股起来,扛起麻袋继续跑,南安王脸都绿了。 小厮见他不动,出声道,“王爷不进去?” 南安王转身离开。 前后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铁统领都有点懵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南安王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就跑远了。 酒楼内,北宁侯几个是坐立不安。 门吱嘎一声推开,南安王走了进来。 见他脸色难看,北宁侯皱眉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没进东乡侯府吧?” “气死本王了!” 南安王坐下,抓起茶盏灌了一盏茶。 又抢了靖国侯手里的折扇,猛煽风。 靖国侯担忧道,“怎么了?” 南安王气道,“就我那逆子,在家的时候,要他训练就跟要他的命似的,在东乡侯府,扛着麻袋跟飞似的,被打翻在地,不叫疼不叫累,爬起来扛起麻袋就跑,唯恐慢了一步。” 靖国侯,“……。” 北宁侯,“……。” 定国公府大老爷,“……。” 这是去避难还是去训练? “我儿子呢?”北宁侯问道。 南安王看了他一眼道,“在打木人桩。” 北宁侯先是一愣,随即大怒。 靖国侯和定国公府大老爷也一样。 儿子不听自己的,进了东乡侯府就这么听话,能不生气吗? 气归气,但又不能不服气—— 人家就是有本事让他们儿子乖乖训练,你能怎么办? 原本打算把儿子捆回来严加管教的四个爹都改了主意—— 让小厮回去收拾衣服送去东乡侯府。 让他们安心留在东乡侯府好好训练。 东乡侯府。 训练完,累的快站不住的南安郡王,看着抬来的一箱子衣服。 一脸心痛。 “完了,我父王要和我断绝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挽回 昨天让小厮拿衣服来没能成功。 过了一夜。 小厮抬了一箱子衣裳来,这明显不正常。 他们都是一而再,再而三被告诫离东乡侯府的人远点的,现在跑来东乡侯府住了,对爹娘的打击可想而知。 北宁侯世子望着南安郡王道,“要不,你赶紧回南安王府挽回下?” 南安郡王果断摇头,“不能回去。” “为什么?”苏崇不解道。 “都狠心要和我断绝关系了,我这时候回去,还不把我往死里打啊,”南安郡王道。 “那你就不管了?”楚舜问道。 “过几天再说吧,等我母妃想我了,她会吵的我父王改主意的,那时候我再回去,挨打也轻一点,”南安郡王叹息道。 “……。” 小厮脸都涨红了。 王爷还特意叮嘱他看看郡王爷的反应。 他要回去如实禀告,绝对能把王爷给活活气死。 南安王望着小厮,道,“我父王有多生气?” 小厮想了想道,“王爷气头上,一掌拍碎了那张他最喜欢的紫檀木书桌。” 南安郡王,“……。” “我母妃呢?”南安郡王咽口水道。 “王妃本来也很生气,但王爷那么生气了,她就劝王爷息怒,帮郡王爷说好话,王爷让人给郡王爷收拾衣服,王妃还偷偷塞了三千两银票在箱子里,”小厮回道。 “还有银票?”南安郡王惊呆。 “本郡王终于又有钱用了!”南安郡王狂喜。 “……。” 南安郡王一直不缺钱用,直到被苏锦和谢景宸打劫,才过起了紧巴巴的日子。 现在知道有三千两的巨款,浑身的疼痛都消了大半,赶紧从箱子里扒拉银票。 只是半天也没翻到。 南安郡王抬头望着小厮,“银票藏哪儿了?” 小厮,“……。” 同情了看了自家郡王爷一眼,小厮回道,“临出门前,王爷把银票给摸走了。” 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眸光喷火,对着小厮道,“你过来……。” 小厮一看就知道没好事,赶紧道,“郡王爷保重身子,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王府了。” 说完,赶紧跑。 南安郡王要不是浑身没力气,再加上生气,真的要把小厮打趴在地,再狠狠的踩上几脚。 父王都把钱拿走了还告诉他,让他空欢喜一场! 南安郡王看着一箱子衣服,垂头丧气。 北宁侯世子望着定国公府大少爷,小声道,“还好,我爹脾气没有南安王那么暴躁。” 刚这样说,北宁侯府的小厮就送箱子来打脸了。 北宁侯世子,“……。” 陆陆续续,靖国侯府和定国公府也都送了箱子来。 小厮走过来,对苏崇道,“大少爷,药浴准备好了。” 苏崇拍拍南安郡王的肩膀道,“先泡药浴吧,边泡边想。” 这边南安郡王几个还没想好怎么挽回爹娘的心,那边南安王他们要和儿子断绝关系的消息不胫而走。 崇国公府。 听到这消息后,崇国公夫人冷冷一笑,“南安郡王是独苗,南安王舍得和儿子断绝关系?” 崇国公府三太太笑道,“也难为南安王他们了,不敢和国公爷作对,又没法把儿子从东乡侯府绑出来,除了断绝关系,他也没别的办法消国公爷的怒气。” “说到底冰铺一事,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才是罪魁祸首,南安郡王他们只是受人蒙蔽了而已。” 堂堂郡王爷,居然受一个女土匪的蒙蔽,为她奔前跑后,当牛做马。 这么拎不清,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崇国公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我倒要看看她哪来那么多冰块让冰铺关门大吉!” 沉香轩,后院。 苏锦调制了半个时辰药丸,揉着酸涩的脖子走出来。 站在回廊上看云卷云舒。 杏儿在院子里种花草,望着苏锦道,“姑娘,能不能在后院架一座秋千?” 苏锦点头一笑,“这主意不错,过两天让人过来架秋千。” 杏儿高兴的眉飞色舞。 苏锦朝谢景宸的竹屋走去,刚迈步上台阶,就听暗卫道,“大少爷,昨儿南安郡王他们是在东乡侯府住的,街上盛传南安王、北宁侯他们和郡王爷几个断绝关系了。” 谢景宸眉头一皱。 苏锦脚步一滞。 身后,跑过来一小丫鬟,气喘吁吁道,“大少奶奶,老夫人让你去栖鹤堂一趟。” 杏儿望着苏锦道,“不知道找姑娘去又是什么事?” “去就知道了,”苏锦道。 谢景宸走出来,苏锦笑道,“你要陪我一起去?” 谢景宸看着她道,“我去南安王府。” 果然是好兄弟,这是去帮南安郡王劝南安王认回儿子吗? 两人一起出了沉香轩。 谢景宸出府。 苏锦去栖鹤堂。 正堂内,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捏着佛珠,神情冷肃。 二太太和三太太分别坐在两边,闲情逸致的喝茶。 见苏锦走进来,三太太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的冷笑。 苏锦走上前,福身给老夫人请安,然后问道,“老夫人找我来是?” 老夫人看着她,眼底有一抹厌恶闪过,她道,“找你来是为了南安王和南安郡王他们父子断绝关系一事。” 苏锦猜到是为了这事,但这事好像老夫人管不着吧? 苏锦就那么看着老夫人,等她说重点。 “此事因开冰铺而起,冰铺还没开张,还有挽回的余地,”老夫人道。 “怎么挽回?”苏锦挑眉道。 “你放弃开冰铺!”老夫人冷道。 “……。” 苏锦笑了。 这是挽回南安郡王和南安王府断绝的关系呢? 还是挽回崇国公即将丢掉的颜面? 她有那么好糊弄吗? 苏锦望着老夫人,“我若真放弃开冰铺,那可真就坐实了我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的流言了。” “而且,就算我放弃开冰铺也挽回不了什么,“苏锦道。 “你就坐视人家父子关系破裂不管了?!”老夫人冷道。 “当然要管,但不开冰铺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真想南安王和南安郡王他们父子重归于好,我看得把南安郡王痛揍一顿,扔出东乡侯府才行,”苏锦道。 老夫人脸色冰冷。 三太太笑道,“大少奶奶做事干脆利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做?” “我只是说说,我没打算这么做,”苏锦淡笑。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苦心 一句话,把三太太噎的脸都紫了。 老夫人望着苏锦,“靖国侯世子他们为了帮你,都要被亲生爹娘断绝关系了,你却什么都不做,我镇国公府没有这么自私的人!” 苏锦无语。 镇国公府还没有这么自私的人? 她分分钟给她数一双手出来! 苏锦望着老夫人道,“我没打算这么做,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做。” 二太太看着苏锦,面容温和道,“我相信大少奶奶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老夫人又何必操这份心?” 这句话中听。 一把年纪了好好颐养天年不好吗? 非要管这么多。 苏锦望着二太太道,“靖国侯世子他们帮我,我得多没良心才任由他们和靖国侯府断绝关系?” 老夫人将怒气压下,道,“看来你是有办法了。” 苏锦淡笑道,“我还不了解断绝关系的原因,我也不便去南安王府问,问了,南安王也未必说,所以我打算哪天进宫托皇上帮我问问。” 二太太,“……!!!” 三太太,“……!!!” 她自己不便去南安王府问? 她就托皇上帮她问?! 皇上是她什么人啊! 简直是把皇上当小厮使唤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把腾到心口的怒气压下了。 不得不说,南漳郡主专程进宫请皇上赐婚娶回来的大少奶奶果然够聪慧。 皇上最想做的事就是扳倒崇国公。 只是崇国公兵权在握,朝中一大半的朝臣都向着他,皇上奈何不了他。 但皇上问南安王,他为什么和儿子断绝关系? 南安王敢说这么做是为了熄崇国公的怒气吗? 这么怕得罪崇国公,皇上以后还会重用南安王吗? 铁定不会啊! 不能说实话,更不能说假话,不然就是欺君之罪。 所以南安王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他压根就没打算和南安郡王断绝关系,只是儿子要去东乡侯府小住几日,让小厮送点衣服去,是外人误会了。 南安王当着皇上的面否认了,这断裂的父子关系自然就接上了。 而苏锦,压根就不需要关冰铺,也不用两头劝。 至于皇上那儿…… 以皇上对她的宠爱,这么点小事,会不答应吗? 只怕不用苏锦说,皇上就主动问了。 东乡侯和崇国公那是不死不休,站在东乡侯这边的人越多,东乡侯的胜算就越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也就她们瞎操心,人家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 御书房。 皇上正在和大臣商议朝政,南安王也在。 商议完,大臣们告退。 皇上道,“南安王留下。” 等大臣退下,南安王望着皇上道,“皇上是有事要吩咐臣去办吗?” 皇上看着他道,“朕听说你和你家的独苗断绝关系了?” 南安王,“……。” 皇上。 您的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点儿? 想到皇上派了一堆人给东乡侯府看门,南安王就不说什么了。 南安王不说话。 “嗯?”皇上挑眉道。 南安王默了默道,“是那逆子要和臣断绝关系。” 皇上,“……。” 福公公,“……。” 虽然传消息可能会出差错,但这差错出的也忒大了些吧? “怎么是郡王爷要和王爷断绝关系?”福公公好奇道。 南安王叹息,“那几个小子就服东乡侯府的管教,臣和靖国侯他们商议过后,决定让他们待在东乡侯府好好磨炼一番,让小厮送了一箱子换洗的衣服去,结果他误会了,以为臣要和他断绝关系。” 皇上,“……。” “那逆子误会了,也没有回府,”南安王郁闷道。 皇上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么说,你们的父子关系被他给断的差不多了?” 南安王,“……。” 福公公,“……。” 皇上,没有你这么往人伤口上撒盐的。 见皇上高兴,南安王欲言又止。 皇上笑道,“有话就说。” 南安王羞愧道,“这事能否请皇上保密?” “怎么了?”皇上挑眉。 南安王有些难以启齿,“做爹的管教不了儿子,让别人代为管教,实在丢人,二来东乡侯府训练强度大,要是叫内子知道,一定舍不得。” 皇上失笑,“倒是难为你一番苦心了。” 南安王府。 南安王人在御书房,谢景宸没见到他,南安王妃见他的。 南安王妃哭的眼睛都肿了。 谢景宸一个头两个大,“王爷真的要和郡王断绝关系?” 南安王妃点点头,“我偷偷给风儿点银票傍身,王爷都不让给,王爷这回是真气着了,说风儿敢回来,就打断他的腿,你见着风儿,叮嘱他这段日子千万别回府,等我劝王爷改了主意,他再回来。” 南安王妃拿了三千两银票递给谢景宸,让他转交南安郡王。 谢景宸能接吗? 铁定不能啊。 谢景宸道,“王妃放心,冰铺开张在即,郡王不会缺钱用的。” 出了南安王府,谢景宸就去了东乡侯府。 在训练场见到了南安郡王他们。 几人正坐在那里看人比划拳脚,地上一堆的瓜子壳。 看上去极为潇洒恣意。 只是走近—— 他们一回头。 谢景宸受惊了。 个个鼻青脸肿的。 谢景宸,“……。” “你们这是?”谢景宸黑线道。 “刚刚上场比划了下,一点皮外伤,养养就好了,你怎么来了?”楚舜道。 “……。” “刚去了趟南安王府,顺带来看看你们过的如何,”谢景宸道。 “我父王母妃可说什么了?”南安郡王紧张道。 “没见到王爷,王妃让你暂时别回去,”谢景宸如实道。 南安郡王叹息。 谢景宸问道,“你们在东乡侯府住的可还习惯?” “东乡侯府和别处太不同了,我才待了一天,就热血沸腾了,”楚舜道。 “最重要的是,在别的地方挨打,会叫人仇恨,在这里挨打,还挺爽,”南安郡王道。 “……。” “这只是郡王爷一个人的想法,不代表我们,”北宁侯世子黑线道。 谁被打爽啊? 一点都不爽好么! 最叫他们不爽的还是谢景宸那张脸。 俊美无铸就算了,看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最重要的是上面没有挂彩啊。 好兄弟。 步调要保持一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挨揍 训练场,墙头上。 摆了一架梯子,苏小少爷站在梯子上观战。 比试场上—— 谢景宸以一敌二。 不落下风。 又上去一男子。 谢景宸以一敌三。 楚舜他们坐在那里,刚刚还有闲情逸致嗑瓜子,这会儿都歇了。 “太过分了!” “大家都是兄弟,他居然武功这么高,”定国公府大少爷叫道。 “真没看出来,我妹夫武功这么高,也就比我差点点,”苏崇高兴道。 楚舜斜了他一眼,“苏兄,没有这么夸自己的啊。” 南安郡王拍着苏崇的肩膀道,“景宸兄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解,等毒解了,他的武功会不会比现在更高,还不知道呢。” “所以,你们的差距要比现在还要大,”苏崇把肩膀拍回去。 “……。” 南安郡王内伤了。 这一个个也忒打击人了! 还让不让人愉快的过日子了。 “别聊了,快看,要挨揍了,”北宁侯世子激动道。 “……。” 真的是好兄弟。 半盏茶后,打斗结束。 谢景宸擦着嘴角的淤血,身子摇摇欲坠。 当然,和他过招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景宸揉了揉肩膀,坐下来喝了盏茶,就打算回府了。 他前脚出门,后脚苏小少爷递过来一银面具,“戴上吧,这是我作为小舅子的一点心意。” 谢景宸看了苏小少爷一眼。 苏小少爷扭眉,“不要以姐夫之心度小舅子之腹啊,不然你会失去我这个最关心你的小舅子的。” 谢景宸,“……。” 接过面具,谢景宸戴在脸上。 苏小少爷送他出府。 然后—— 被铁统领拦下了。 虽然看身量知道是镇国公府大少爷,但皇上让他们看守东乡侯府。 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要清楚。 “请摘下面具,”铁统领道。 “……。” 苏小少爷道,“这真的是我姐夫。” “职责所在,谢大少爷见谅,”铁统领道。 “……。” 谢景宸把面具摘下。 看着他嘴角的淤青,铁统领觉得肠子有点泛青了。 他看向东乡侯府。 半个时辰进去还好好的,怎么就被揍成这样出来? 这可是姑爷啊。 姑爷上门,不该好吃好喝的招呼着吗? 东乡侯不摘面具不让出来,到了镇国公府不摘面具不让进。 谢景宸有点恼了,“我的声音别人听不出来,你们也听不出来吗?!” 镇国公府的小厮们缩了缩脖子,打算把路让开。 那边谢景川骑马回来,道,“是大哥的声音没错,但声音可以模仿,小厮们也是按家规办事,大哥何必为难他们,万一祖父的书房丢点什么东西,谁也担待不起。” 国公爷手握兵权,他的书房是镇国公府最重要的地方。 谢景宸没有理会他,他迈步进府。 小厮们不敢拦他,但谢景川不会。 他纵身一跃就朝谢景宸过来,抓住他的肩膀。 谢景宸身子一闪,在谢景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拳头朝他眼睛挥了过去。 大概是没料到谢景宸的动作如此之快,谢景川挨了一拳,疼的是眼冒金星。 小厮们惊呆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大少爷是不能随便动武的,不然他也不会被大少奶奶给抢回东乡侯府。 谢景宸收回拳头,手搭在门上,做体虚之状。 谢景川气的恨不得灭他,却不敢再还手。 万一谢景宸吐血,他担待不起。 谢景宸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挨了揍的脸。 谢景川,“……。” 小厮们,“……。” “现在看清楚了吗?”谢景宸冷道。 小厮们不敢吭声。 他们还纳闷大少爷怎么突然戴面具,原来是挨揍了。 谢景宸把面具戴上,瞥了谢景川一眼,道,“挨了揍后,希望二弟能做到不戴面具到处晃荡,做不到的话,谁让你摘面具你就摘面具。” 丢下这一句,谢景宸转身进府。 谢景川拳头攒紧,骨头发出嘎吱响声。 沉香轩,内屋。 苏锦在吃燕窝粥,杏儿在一旁吃糕点。 外面,小丫鬟请安声传来,“大少爷。” “姑娘,姑爷回来了,”杏儿囫囵不清道。 “我听见了。” 不一会儿,谢景宸走进来。 一张银色的面具格外的扎眼。 苏锦见了,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怎么突然戴面具了,莫非街上又有人要抢你?” 谢景宸,“……。” “是大少爷的面具,”杏儿道。 “姑爷是挨揍了吗?”杏儿问道。 “……。” 苏锦拍了杏儿的脑门一下,道,“真不会说话。” 杏儿摸着不疼的脑袋。 苏锦望着谢景宸道,“把面具摘下来,我看看你伤的如何了。” 杏儿,“……。” 姑娘,你也不会说话好不好。 隔着面具,她都感受到姑爷的黑脸了。 谢景宸觉得脸更疼了,他转身离开。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你把姑爷气走了。” “什么叫我气的?咱两一人一半,”苏锦道。 “……。” “我去拿药膏,”杏儿道。 “拿我新调制的去伤疤的药膏来,”苏锦道。 杏儿跑去后院拿药膏。 苏锦去了书房。 书房内,谢景宸把面具摘了,嘴角和眼角都有淤青。 苏锦都有点于心不忍,多妖孽的一张脸啊,得多狠的心才能下的去手。 杏儿跑的飞快,从侧门进来,把药膏递给苏锦道,“姑娘,药膏拿来了。” 苏锦打开药膏,递给谢景宸道,“上药吧,这药能让你的脸恢复的更快,而且不留疤。” 谢景宸没有接药膏。 没有铜镜,他根本没法上药。 杏儿端了水来,苏锦简单的帮他处理了下伤口,帮忙上药。 如葱白的手,指尖一抹莹润的药膏,轻轻的在伤口处韵开。 她的眼睛褶褶生辉,比夏夜的星子还要璀璨几分。 他眸中倒映着她,阴郁的眉眼像极了化开的水墨,不深、不浅,醇厚温和中闪着点点光芒。 “老夫人没有为难你吧?”他问道。 “为难肯定是有的,就是没成功,”苏锦道。 “……。” 杏儿忍不住道,“听侯爷和夫人说的,老夫人是个极好的人,但相处起来,一点都不像侯爷和夫人说的那般,也不知道是谁打听的消息,一点都不靠谱,等侯爷回来,我一定叫侯爷打他板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开张 镇国公府,佛堂。 南漳郡主坐在那里吃燕窝羹。 小丫鬟跑进来道,“郡主,三太太来了。” 南漳郡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小丫鬟讨了个没趣。 她以为南漳郡主会怕三太太知道她偷懒,急忙跪到蒲团上装装样子。 一上午没见郡主诵经祈福了。 除了人还在佛堂,不能吃荤腥外,其他的和在牡丹院一般无二。 三太太走进来。 南漳郡主把碗放下,道,“三弟妹怎么来佛堂了?” “有两日没见了,路过花园,顺道过来看看你,”三太太笑道。 虽然她不喜欢大少奶奶,但不得不说,整个镇国公府只有大少奶奶能让南漳郡主吃瘪。 一主一仆能把当家主母逼到这份上,说出去都没人信。 三太太在南漳郡主身侧坐下,丫鬟把吃剩的燕窝粥端下去。 南漳郡主拿绣帕擦拭嘴角。 三太太看着她,道,“今儿老夫人施压,逼大少奶奶熄了开冰铺的心思,这事大嫂可知道?” 南漳郡主斜了她一眼,“知道又如何?她要把镇国公府的长辈放在眼里,她就不是女土匪了。” “可不是,我就是这么劝老夫人的,但她执意要给大少奶奶施压,结果讨了个没趣,”三太太叹息。 南漳郡主望着三太太道,“三弟妹到底想说什么?” 三太太笑道,“从大少奶奶的态度来看,她让崇国公府的冰铺关门是十拿九稳的事,自打青云山的土匪进京,崇国公是接连败阵,背后已经不知道多少人在笑话了,听我们老爷说,崇国公在朝堂上的威望已经远不如从前。” 南漳郡主脸隐隐发青。 这事不用三太太说,她心里清楚。 皇上对东乡侯府过于纵容,东乡侯揍断崇国公一根肋骨,崇国公派人去刺杀东乡侯,结果被人全灭,送去了刑部。 这事给满朝文武的震撼太大,以至于没人敢招惹东乡侯,因为谁也不知道谁会被东乡侯拿来开刀。 “任由东乡侯府如此欺压崇国公府,会一步步蚕食鲸吞崇国公在朝堂上的地位,”三太太道。 南漳郡主望着三太太道,“她哪来的冰块卖?!” “虽然我们都觉得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但南安郡王就是把话撂下了,大少奶奶的冰铺明天就开张了,”三太太问道。 赵妈妈也道,“郡主,这事不得不防。” “如何防?!”南漳郡王咬紧牙关道。 赵妈妈哑然。 三太太道,“我倒是有一计。” 南漳郡主望着她,三太太笑道,“去年冬天不怎么冷,我想就是崇国公府的冰窖藏冰也远没有往年多,何不趁机屯一拨?” 南漳郡主脸色难看,“你是要崇国公府冰铺从那女土匪的铺子买冰块?” 三太太还未点头,赵妈妈就道,“郡主,这计谋妙啊,大少奶奶的冰铺一两银子一块,这冰块就算有,也不可能无止尽,一两银子买来,等到了酷暑,再二两银子卖出去,只赚不亏。” “听起来是不错,但那女土匪会蠢到卖给崇国公府吗?”南漳郡主道。 “大嫂放心,那女土匪今天说了,她的冰铺不挑客人,谁买她都卖,”三太太笑道。 “她还真是心胸宽广!”南漳郡主冷冷一笑。 三太太待了会儿,就准备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道,“忘了说了,刚来的路上,瞧见川儿眼睛青了一只,听说是被宸儿给揍的。” 南漳郡主脸寒如霜。 三太太走后,南漳郡主望向赵妈妈,“川儿挨揍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赵妈妈心都在颤抖。 南漳郡主吃燕窝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事了。 这些天郡主心情烦躁,她哪敢让她知道啊,只是没想到三太太嘴巴这么大,不该她管的事,她也管。 赵妈妈道,“大少爷不知道挨了谁的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戴着面具进府,二少爷要摘他面具,大少爷气头上就给了二少爷一拳头。” 南漳郡主气的火冒三丈高。 赵妈妈忙道,“郡主别担心,大少爷不能动武,揍人的力气并不大,只是怕他吐血,二少爷没还手。” 上回在门口被泼了一身水,这回又挨了一拳头,二少爷也是连翻栽跟斗。 和大少奶奶相处久了,大少爷也让人没有还手之力了。 这个话题不愉快,赵妈妈转移话题道,“郡主,买冰块的事,奴婢是不是要去崇国公府说一声?” “不必,你去算下往年夏天府里要多少冰,明天一并买回来,”南漳郡主道。 “郡主英明。” …… 这一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是冰铺开张的日子。 早早的,苏锦就起来了,和谢景宸一起用了早饭,就去栖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然后,就直接出府了。 等他们到冰铺的时候,楚舜他们已经到了。 见谢景宸脸上淤青淡淡,楚舜惊呆了,“昨天你伤的不比我们轻,怎么这么快就消了?” “因为我家姑娘的药膏好啊,”杏儿欢快道。 苏锦淡淡一笑,“不知道你们也挨揍了,待会儿回去,我让人给你们送药膏去。” “要多送点儿,要挨一个月的揍呢,”南安郡王道。 “……。” “能不能有点志气啊?”定国公府大少爷叫道。 “……。” “苏兄都挨几年揍了,你能一个月内就不挨揍?”南安郡王道。 “……。” “郡王说的对,要多送点,越多越好,”定国公府大少爷果断改口道。 杏儿看着蒙着匾额的红绸,好奇道,“咱们的冰铺叫什么?” “第一冰铺吗?”她猜道。 “这太不谦虚了,我们四个取的名字不可能这么平凡,”南安郡王道。 他们这么说,苏锦还真好奇了。 到了吉时,管事的道,“吉时到了,冰铺该开张了。” 苏锦和谢景宸抓一边的绸缎,楚舜他们几个抓另外一边。 用力一拉。 红绸掉下来,把站在匾额底下的杏儿罩住。 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匾额正对着对面的松记冰铺。 冰铺的管事和小厮气的七窍生烟。 匾额上四个大字—— 良心冰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折服 松记冰铺的管事和小厮被良心两个字给刺激了。 双目充血,恨不得把匾额摘下来扔地上狠狠的踩几脚。 良心? 一群土匪有良心吗?! 他们知道良心两个字怎么写吗?! 做着没良心的事,也好意思把良心两个字挂出来,能不能要点脸皮啊! 真的要被他们气炸了。 看着头顶上的匾额,苏锦也惊呆了。 赤果果的挑衅啊。 挑衅的那么叫人欢喜,叫人身心愉悦,不得不赞一声有土匪风范。 “怎么样,这名字不错吧?”楚舜得意的笑。 “已经在气势压倒对方了,”苏锦赞道。 “他们被压的呼吸不畅,脸都紫了,”杏儿欢快道。 “我倒觉得那是他们悔青的肠子溢出来的光,”南安郡王笑道。 早把冰块卖给他们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不卖冰块给他们,铺子都开不下去了,倒霉催的。 杏儿东张西望。 看热闹的多,但没人来买冰。 杏儿望向苏锦。 “姑娘,没生意怎么办?”杏儿问道。 “别急,托很快就来了,”北宁侯世子摇着折扇道。 “……。” 知道松记冰铺是崇国公府的有不少人。 但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同样的冰块,他们只卖一两银子,松记冰铺卖二两,整整贵了一倍。 惧怕崇国公府的权势,没人敢迈第一步,只要有人买了,自然客似云来。 约莫半刻钟后,就有小厮进铺子买冰了。 冰铺小厮把冰块抬上马车,叠的老高。 晶莹剔透的冰块,折射着太阳光,璀璨耀眼。 渐渐的,又有两小厮进铺子。 当然,这些小厮都是楚舜、南安郡王他们府上的,冰块也是送到他们府上。 又过来一小厮。 看着有点眼熟。 杏儿小声道,“这小厮是国公府的,我认得。” 苏锦拍了拍谢景宸的肩膀道,“老虎嘴里拔牙,干的漂亮。” 谢景宸,“……。” “我没让国公府的人来买冰,”谢景宸道。 “……。” “真的没有?”苏锦不信。 “大少奶奶,是真的没有,”暗卫替谢景宸作证。 顿了顿,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又补了两个字—— “没钱。” “……。” “那这么说是国公府主动来照顾我生意了?”苏锦挑眉。 镇国公府,南漳郡主只手遮天,她会有那么好心? 小伙计走出来道,“镇国公府要买五百块冰。” “卖给她吗?”南安郡王问道。 “为什么不卖?没道理和钱过不去,”苏锦笑道。 “镇国公府这么给我面子,我不也不能小气了,凑个整,送六百块冰回国公府,”苏锦大气外溢。 这么大气的大少奶奶,让买冰块的小厮都愣了下。 他付了银票,收了单据,就走了。 只是前脚出铺子,后脚就被松记冰铺的小厮给拉进了铺子里。 王管事认得小厮,他道,“镇国公府这是什么意思?!” 小厮笑道,“这是郡主的吩咐。” 他当然知道这是南漳郡主的意思! 不然他一个小厮就是向天借了胆,他也没有这么多钱。 小厮凑到王管事耳边嘀咕了几句,管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厮笑道,“我们郡主能向着女土匪,不向着崇国公府吗?” “我这不是气糊涂了吗?” 王管事笑赔不是。 小厮走后,王管事就回崇国公府了。 王管事把南漳郡主的计谋和崇国公夫人一说,崇国公夫人眉眼都笑开了,“倒是个好计谋。” “夫人看买多少冰块合适?”王管事问道。 “五千块。” “……。” “太多了,咱们的冰窖装不下这么多,”王管事艰难道。 “先放她冰窖里存着,等要的时候再取,”崇国公夫人冷笑道。 “……。” “夫人英明!” “这么一来,他们得派人守着冰窖,要是冰融化了,还得双倍赔钱,”王管事恭维道。 丫鬟拿了五千两银票交给王管事。 王管事屁颠屁颠的回了冰铺。 铺子里,苏锦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 王管事走进来,小伙计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王管事看着他道,“你们冰铺不是号称来者不拒吗,我就不能来买冰了?” 小伙计被王管事的厚脸皮折服了,望着苏锦。 苏锦笑道,“好好招待王管事,我们冰铺既然叫良心冰铺,就不做坐地起价这等没良心的事。” 王管事,“……。” 啪。 一巴掌扇过来,王管事脸隐隐做疼。 小伙计客气的招呼他,王管事把银票拍桌子上道,“买五千两的冰块。” 噗! 南安郡王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堂堂郡王爷形象全无。 南漳郡主派人来买五百块冰,就够叫他吃惊的了,崇国公府居然买五千块,一个比一个人傻钱多啊。 这样的傻子多来几个,他们的腰包想不鼓都难。 苏锦望着王管事,面色深沉道,“松记冰铺不是打算花五千两买我一个关门大吉吧?” 王管事看着她,隐隐得意道,“不卖吗?” “好像没理由不卖。” “……。” 看着苏锦那张明媚灿烂的脸,王管事心底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 然而苏锦却不给他迟疑和反悔的机会。 “小伙计,收钱,”苏锦淡笑道。 小伙计飞快的把柜台上的银票收了,生怕晚一步,银票就飞了。 他攥着银票,道,“五千五百块冰,数目庞大,我们只能承诺半个月之内送到。” 王管事将心底的不安压下,道,“不急,钱你们先收着,等过段时间,我再来取冰块。” 小伙计又望向苏锦。 不知道松记冰铺打的什么好算盘。 苏锦微笑道,“入秋之前,我们会把冰块送到,之前不论松记冰铺什么时候要,五千五百块冰都半个月之内送到,少一块赔二两银子。” “当然,也允许松记冰铺分开要,不超过五百块冰,两天之内送上。” 小伙计写下来。 一式两份。 王管事签了字。 小伙计把五千两银票递给苏锦。 苏锦美目流转,宛如神光潋滟。 从小伙计手里接过银票,随手扬了扬—— “冰铺的生意要火爆了。” “他们真是好人,”杏儿欢喜道。 楚舜几个擦掉脸上的黑线。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靠蒙的,迟早输的亵裤都没得穿啊哈哈,“南安郡王大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实力 在松记冰铺大手笔买冰之前,来苏锦的冰铺买冰的也有,但星星袅袅。 松记冰铺买了五千两的冰块之后—— 如苏锦所言,生意彻底火爆了起来。 谁都不是傻子。 松记冰铺就是卖冰的,它买那么多冰做什么? 还不是囤起来卖给别人。 人家一两银子买来的,不可能再一两银子卖出去,凭白往里面搭进去人力物力。 原本大家就被良心冰铺的冰价感动了。 那是真良心价啊。 只是惧怕松记冰铺的后台,把蠢蠢欲动给压了下来。 现在松记冰铺都向良心冰铺买冰了,他们为什么不买? 难道要等良心冰铺的冰卖完了,高价买松记冰铺的冰吗? 他们又没有钱多的烧手! 消息一传开,良心冰铺就门庭若市了。 这样的结果让王管事大吃一惊。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更让他心慌的是那些买冰的,为了良心冰铺送的十块冰,最少的都买一百两银子…… 往年一百两的冰只能勉强消去燥热,今年同样的钱,绝对比往年过的清爽,这钱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更重要的是,冰铺还承诺,如果冰块不够,双倍赔偿。 更更重要的是,可以先付钱,回头再取冰块,不用担心冰块买回去,等不到酷暑就融化了。 没有比这更良心、更贴心、更周到的服务了。 王管事就站在门口看着。 脸色难看的找不到词来形容。 小伙计心肝儿颤,他心里有句话,几次蹦到嗓子眼都给咽了下去。 他不敢说啊。 可那种强烈的直觉让他恐惧。 他觉得冰铺不跟着降价,冰窖里的冰要砸手里卖不出去了。 那可是他们寒冬腊月带人从河里捞上来的冰啊…… 随着买的人越来越多,人都挤到松记冰铺的台阶上了,被王管事一脚踹了屁股。 也不知是谁府上的倒霉小厮往前一仆。 呼啦啦。 扑倒好几个。 小厮揉着踹疼的屁股,知道踹他的是松记冰铺的,敢怒不敢言。 眼底泻出怒意来,就这样的态度,就是一样的价格,也不会买他家的,何况他们冰铺价格还贵一倍! 活该惹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连太后都是她手下败将,何况是一个小小冰铺! 拥挤中有踩了脚的,大打出手。 吵闹声,传到了后院。 “外面怎么这么吵?”苏锦问道。 铺子人多了起来,他们就挪到后院闲聊了。 几人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没办法,后院凉飕飕的,晒太阳驱寒。 杏儿跑去看了会儿,回来道,“买冰的人太多了,打起来了。” 苏锦哭笑不得。 “应该是怕冰卖光了,”楚舜笑道。 “姑娘快去看看吧,那么多人,要是都打起来,能把咱们铺子给拆了,”杏儿道。 苏锦起身走出去。 她站到门口,喊了好几声,场面才冷静下来。 苏锦笑道,“诸位能来光临小铺,我很高兴,你们无需争抢,冰铺的冰你们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们带着钱来,冰铺就会把冰块送上。” 见人多而杂乱,苏锦道,“排好队,不要拦路,更不要把对面的松记冰铺大门挡了,影响人做生意。” 王管事,“……!!!” 小伙计,“……!!!” 真的。 要不是这铺子是东家的。 损失也是东家的。 他们十有八九当场吐血身亡了。 北宁侯世子摇着玉扇,笑道,“大嫂这刀子捅的有点犀利啊。” “别看大嫂弱柳扶风的身子,那是随身扛着几丈长的刀,”南安郡王道。 “刀上还淬着毒,见血封喉,”定国公府大少爷补充道。 “……。” “你们在说我家姑娘坏话,”杏儿斜过来一眼道。 “这是夸赞,”南安郡王笑道。 杏儿将信将疑。 那些买冰块的很听话,当真排起了队伍。 松记冰铺的小伙计彻底忍不住了,望着王管事道,“要是他们冰铺的冰是真的要多少有多少,那东家五千两银子可就打水漂了,而且这么多人买冰了,咱们的冰卖给谁啊?” 酷暑之际,用的起冰消暑的都是大户人家。 这样的人京都很多,但也有数。 消费冰块的数目都是定的,买了良心冰铺的,自然就不会买他们的。 小伙计想起了南安郡王小厮放的狠话—— 不出三天,就让他们冰铺关门大吉。 依小伙计看,都不要三天,现在松记冰铺都关一半了。 “我就不信他们有那么多冰块卖!” 王管事固执己见。 或者说,他再强撑着。 他没法想象要是崇国公府知道这消息会如何的愤怒。 万幸的是,这买光良心冰铺的冰的馊主意不是他们想出来的,是南漳郡主。 不然,他们就死定了。 在后院待了小半个时辰。 掌柜的过来,笑的合不拢嘴道,“已经收入一万三千多两了。” “这么多了?”北宁侯世子惊叹。 那边一小伙计跑过来,递过来三张银票道,“醉仙楼买两千五百两银子的冰块。” 醉仙楼夏天消耗冰块多。 不只是食材需要冰块镇着,连楼下都要摆冰盆,楼上的包间更不必说,所需冰块自然不是小数目。 今儿良心冰铺开张,替醉仙楼省了至少三千两的银子。 杏儿抬头看了看天,笑的眉眼弯弯道,“姑娘,咱们也该去照顾下醉仙楼的生意了。” “走,去吃饭。” 苏锦一行人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的掌柜的亲自迎接,道,“今儿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几位爷的冰铺开张大喜的日子,醉仙楼送一桌酒席,权当是道贺。” “这么大方?”南安郡王笑道。 掌柜的赔笑。 不大方不行啊。 万一不小心惹恼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她在醉仙楼对面开间酒楼怎么办? 她手里可是有两御厨,皇上又宠爱她,再要一两个御厨也不是难事。 人家有让醉仙楼关门大吉的实力。 松记冰铺就是前车之鉴啊。 惹不起,得供着。 苏锦笑道,“回头让冰铺给你送三百块冰来,就当是礼尚往来了。” 掌柜的被苏锦的行事折服了,够大气。 楚舜他们也服了。 大嫂请了三回客。 一回也没掏腰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祖传 天蓝云白,有徐徐清风。 镇国公府,花园内。 谢锦瑜和谢锦绣她们在放纸鸢。 欢笑声传的很远。 正玩的起劲。 突然线断了,纸鸢迅速的往下掉。 “掉哪儿去了?”谢锦绣问道。 “好像掉沉香轩了,”谢锦欢道。 “现在怎么办?”谢锦绣问道。 “还能怎么办,去捡啊。” 谢锦瑜把手里的线团扔地上,抬脚就往沉香轩方向走。 谢锦绣和谢锦欢互望一眼,紧随其后。 进了沉香轩,找小丫鬟一问,就知道纸鸢掉在了后院。 谢锦瑜直接往前走,小丫鬟道,“大少奶奶不许人随意进后院……。” 小丫鬟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谢锦瑜一记大瞪眼。 她能不知道后院不许人进吗?! 上回寿宁公主来的时候她们被拦在了门外大半天! 好端端的后院,为什么不让人进,那女土匪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等了这么多天,才等到她出府,天赐良机,她岂能错过? 然后—— 她就吃了一记闭门羹。 进后院的月形拱门不仅关着,还上了锁。 谢锦瑜气的跺脚,她狠狠的拽了拽铜锁。 当然了,以她的力气是不可能拽断铜锁的,她就是气急了泄愤。 她东张西望了几眼,恼道,“人呢?!” 那边一小丫鬟跑过来道,“奴婢在呢。” 就是这丫鬟负责看门的。 谢锦瑜气的把锁松开道,“怎么落锁了?” “是大少奶奶的丫鬟锁的,”小丫鬟回道。 又是那死丫鬟! 谢锦瑜想起杏儿就咬牙切齿。 “钥匙呢?!”谢锦瑜气道。 “……。” 这在谢锦绣她们眼里就是一句废话。 都上锁了,能把钥匙给看门丫鬟吗,那落锁的意义何在? 偏偏还就有钥匙。 小丫鬟回道,“钥匙在奴婢这儿呢。” 谢锦绣,“……。” 谢锦欢,“……。” 居然有钥匙! 这门是锁着玩的呢?! “还不快把门打开!”谢锦瑜的丫鬟催道。 小丫鬟一脸为难。 平常门开着,大少奶奶都不许大姑娘她们进去,何况还特意上了锁,这不是为难她吗? 见她不开锁,谢锦瑜的丫鬟气道,“纸鸢掉后院了!几位姑娘是进去捡纸鸢的!” 小丫鬟连连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钥匙,然后开锁。 嗯。 开了半天,没能把锁打开。 谢锦瑜的暴脾气,一把将丫鬟推开,“真是没用,连把锁都打不开!” 钥匙就插在钥匙孔里,她用力扭了几下。 没能打开。 小丫鬟就站在一旁看着。 看的谢锦瑜火气上涌。 几回之后,她把钥匙扔给小丫鬟道,“这根本就不是这把锁的钥匙!” 小丫鬟望着她,摇头道,“是这把锁的钥匙,奴婢是亲眼见大少奶奶的丫鬟锁上的,还打开试了试,她本来是想把钥匙带走的,怕出门把钥匙丢了才交给奴婢保管的。” 谢锦欢接过钥匙,她也试了试,也没能打开。 她望向谢锦瑜道,“门打不开,没法进后院捡纸鸢。” 她们不知道谢景宸的书房能进后院。 谢锦瑜气的跺脚。 碰到那女土匪,她做什么就没顺畅过! “我要进去,谁也拦不住!” 丢下这一句,她转身就走。 …… 醉仙楼。 吃饱喝足后,就都散了。 楚舜他们随苏崇回东乡侯府,苏锦和谢景宸则回镇国公府。 从马车内下来,苏锦脸上就挂着笑。 青黛远山,肌肤胜雪,顾盼生辉,阳光下,精致容颜散发出逼人的光芒,任谁也无法忽视那种张扬的美。 任谁见了都知道—— 大少奶奶心情好。 想到良心冰铺的盛况,门都差点被人挤爆,没笑的合不拢嘴就算内敛了。 明明权倾朝野的崇国公府才是块没人敢惹的铁板,为什么撞上大少奶奶,就成以卵击石了? 想想面摊,大少奶奶吃了一回,吃面的就排队了。 大少奶奶要炭,卖炭的生意好了。 大少奶奶成捆的上香,香铺供不应求。 松记冰铺因为不卖冰给大少奶奶,一个原本生意兴隆的铺子要面临关门大吉的危机了…… 小厮们想起了杏儿在国公府门前说的一句话。 顺土匪者昌,逆土匪者亡。 当初他们以为是青云山的土匪狂妄自大,现在看来,分明说的是大实话啊。 累了一天,苏锦直接回了沉香轩。 她需要小憩会儿。 比起内屋,她更喜欢幽静的后院。 她直接朝后院门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小丫鬟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杏儿走过去,见小丫鬟在开锁,她问道,“打不开吗?” 一个激灵袭来。 小丫鬟吓的身子一抖,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小丫鬟三魂吓飞了两魂。 杏儿看着钥匙,望着小丫鬟道,“没事你开锁做什么?” 小丫鬟怕苏锦怪她,噗通一声跪下道,“大姑娘的纸鸢掉进了后院,她来后院捡纸鸢,但是钥匙开不了锁,没能进去。” 苏锦眉头拧了拧。 杏儿把钥匙捡起来,她开锁。 她捣鼓了好几下,没能把锁打开。 苏锦问道,“是不是钥匙弄错了?” “没弄错,”杏儿摇头。 “那怎么打不开?”苏锦问道。 杏儿望着她,道,“这锁买来的时候,就不好打开。” 苏锦,“……。” “那你还买,”苏锦黑线道。 “是姑娘你买的啊,就这破锁花了二两银子呢,我可买不起,”杏儿道。 “……。” 买不起后面,杏儿还小声加了几个字,“我也没那么傻。” 知道苏锦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杏儿说给她听。 苏崇是开锁高手,不论什么锁,他随便捣鼓几下就能打开了。 苏锦不服气,下山后,见有卖锁的,就问他有没有什么锁防盗效果好。 小摊贩就把这把锁给苏锦看,道,“姑娘,这把锁是我家祖传的,别说防盗了,就是有钥匙也得花半天才能打开。” 苏锦当场试了试。 真的打不开。 她对这把锁满意至极,小摊贩见她喜欢,坐地起价,要三两银子。 幸好她们身上只剩二两了。 小摊贩怕过了这村,就没有她家姑娘这样的傻子了,“忍痛”卖了。 这是唯一一把大少爷开不了的锁。 苏锦如获珍宝,把它从青云山带进了京,杏儿见她是真喜欢,精致小巧不占地方,就带国公府来了。 早上这小丫鬟说身体不舒服,另外一小丫鬟要出府玩,没人看门,杏儿就把这把锁翻出来把门锁上了。 然后,现在门打不开了。 “拿斧头劈开吧,”苏锦扶额道。 “不行啊,这锁质量特别好,劈不开,”杏儿道。 “……。” “真打不开,就只能拆门了,”杏儿惆怅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凄惨 苏锦脸上黑线直往下掉。 这简直就是把神锁啊。 锁一次门,就要拆一次门。 这锁买的起也用不起啊。 苏锦摇头好笑,她是真乏了,没精力陪她胡闹。 苏锦转身往书房走。 杏儿把钥匙塞给丫鬟道,“你再试试,实在不行,就叫人来把院门拆了。” 小丫鬟,“……。” 沉香轩外墙处。 两小丫鬟扛了两架梯子来。 谢锦瑜双手环胸,脸上闪着自信的光芒。 院门能落锁,但墙可没有,从院门进不去,她可以翻墙进去! 之前她就怀疑后院有鬼,看到落了锁的院门,她就更笃定了! 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们主仆出门,有丫鬟看着还不放心,还落锁做什么? 她一定会在后院找到她们给老夫人下毒的证据! 小丫鬟往前走,道,“大姑娘,这边墙上写了字。” 墙上赫然几个大字: 只能从这里翻墙进。 还用木炭画了范围,约双臂张开。 “这是谁写的?”谢锦绣问道。 小丫鬟摇头。 不知道是谁写的。 反正不是她们写的。 “那从这里进吗?”小丫鬟问道。 谢锦瑜瞪了小丫鬟一眼,“人家让你从这里进,你就从这里进,你傻啊?!” 小丫鬟被瞪的直缩脖子。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把梯子往一旁挪,觉得离的近了,又往旁边挪了挪。 小丫鬟把梯子放稳,摇了摇,觉得不晃了,然后踩着梯子爬上去。 到了墙边,另外一小丫鬟把梯子递给她。 小丫鬟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梯子翻过墙,然后放稳。 小丫鬟踩着梯子下来。 “你下来走什么,你进去啊,”站在地上的小丫鬟道。 小丫鬟连连摇头。 墙那边是大少奶奶的地盘,她可不敢进去。 知道说这话,谢锦瑜会生气,小丫鬟只能迂回了。 “捡纸鸢,进去一个人就够了,就是被大少奶奶发现了,也能搪塞过去,”小丫鬟道。 谢锦瑜的暴脾气,不敢进就不敢进,找什么烂借口! “让开!” 她一把将丫鬟拽到一旁去,然后扶着梯子往上爬。 谢锦欢帮忙扶梯子,道,“大姐姐,你小心点。” 谢锦瑜踩着梯子往上爬,到了墙头,她就看到了一地的仙人掌。 只有之前写字的地方没有种。 谢锦瑜,“……。” 那字,是女土匪写的! 她脑子是不是不好,都写在墙上了,还种什么仙人掌?! 见她站在墙头不动,谢锦绣催道,“大姐姐,你不敢进去就下来吧,站在上面我心慌。” 谢锦瑜咬咬牙。 她有什么不敢的? 不就种了点仙人掌吗! 她是顺着梯子下去的。 不踩仙人掌就是了! 谢锦瑜故作胆大,其实心虚的很,但刚刚她骂了丫鬟傻,现在换回去,她拉不下那张脸。 她小心翼翼的翻过墙,踩着梯子下去。 书房内。 谢景宸在喝茶,苏锦推门进去。 谢景宸挑眉道,“你不是进后院休息吗?” “院门锁了打不开,”苏锦道。 她说了这一句,就直接开了侧门走了。 杏儿紧随身后。 谢景宸望向暗卫,“院门什么时候锁了?” 暗卫一脸黑线道,“是丫鬟锁的,是一把大少奶奶花重金买的,用钥匙都开不了的锁。” 一把锁二两银子,确实算的上是重金了。 谢景宸,“……。” 他抬手扶额。 这对主仆做事和常人不一样就算了,连锁都正常人不同。 从侧门进了后院,往前走了会儿,杏儿就看到地上有只纸鸢。 “大姑娘的纸鸢真的掉在了后院,”杏儿道。 她跑过去把纸鸢捡起来,道,“还挺漂亮。” 啊! 一声惊叫传来。 杏儿身子一颤。 好凄惨的叫声。 还有点耳熟。 “好像是大姑娘的叫声?”杏儿扭着小眉头道。 “快去看看,”苏锦也听出来了。 苏锦抬脚往前走。 杏儿拿着纸鸢跟在后面。 远远的,就看到谢锦瑜趴在地上,左右都是仙人掌。 就连娇美的脸蛋上也被仙人掌的刺宠幸着,那是真的流泪满面。 苏锦,“……。” 杏儿,“……。” “我倒霉的仙人掌,”杏儿小声嘀咕。 “……。” 再小声,苏锦离的近也听清楚了。 谢锦瑜都摔这么惨了,她还心疼她的仙人掌。 不过这些仙人掌也确实够倒霉的。 根都还没长好,就被谢锦瑜压扁了。 墙外面,谢锦绣她们也听见了谢锦瑜的惨叫声,心提了起来。 “大姐姐,你没事吧?”谢锦欢喊道。 “大姑娘有事,你们快给她请太医,”杏儿朝院墙喊道。 “……。” 谢锦欢脸一哏。 “这声音是?”谢锦绣声音打颤。 小丫鬟害怕道,“是大少奶奶的丫鬟。” 谢锦欢,“……。” 这是有多倒霉啊,好不容易爬进去,就被大嫂给逮了个正着,亏得她们还折腾了这么大半天。 “要请太医,这是伤的很严重吗?”谢锦欢担忧道。 “不至于吧,这墙不高,”谢锦绣道。 院墙内。 苏锦抬手擦掉脑门上的黑线,道,“快扶她起来。” 谢锦瑜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都不能动。 一动浑身针扎似的疼。 不! 是仙人掌刺扎的疼! 苏锦和杏儿靠近,一人扶一只胳膊将她拉起来。 苏锦是真心拉她起来的,她没觉得谢锦瑜进后院是捣鬼的,毕竟纸鸢真掉在后院。 再加上她都这么惨了,就算她再可恶,这会儿也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谢锦瑜都摔成这样了,还不忘记使坏,要苏锦和杏儿感同身受,和她一样。 她握紧苏锦和杏儿的手,在苏锦拉她起来的时候,她反用力,要把苏锦拉的栽仙人掌上。 结果—— 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低估了每顿饭轻轻松松干掉八个肉包子的杏儿。 非但没成功,还把杏儿给惹毛了。 杏儿把手一放。 谢锦瑜摔了下去—— 新一轮的惨叫声冲破云霄。 那凄厉的叫声,吓的爬梯子的小丫鬟身子都哆嗦了下。 小丫鬟抓紧梯子往上爬。 站在梯子上,她往地上一看,脸都吓白了。 “快!快给大姑娘请太医!”小丫鬟声音抖成碎片。 “到底怎么了,你先说啊!”谢锦绣催道。 “大,大姑娘摔仙人掌堆里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扎伤 书房内。 谢景宸把茶盏放下,把书拿起来,刚翻开。 暗卫进来道,“大少爷,后院出事了。” 谢景宸眉头一皱,“大少奶奶怎么了?” 暗卫,“……。” 为什么要担心大少奶奶? 他没说是大少奶奶出事了啊。 “是大姑娘,她翻墙进后院,摔下来了,”暗卫道。 “那点高度,伤不了人的,”谢景宸淡淡道。 “……。” “大少爷,您忘了南安郡王的前车之鉴了?”暗卫道。 谢景宸这才想起仙人掌的事,他黑线道,“她也摔仙人掌上了?” “岂止摔了,比南安郡王那回还要惨,”暗卫同情道。 “……。” 院墙外,谢锦绣和谢锦欢被“仙人掌堆”几个字给怔懵了。 沉香轩后院怎么会有仙人掌? 而且还是仙人掌堆! 但小丫鬟带着颤抖说的,大嫂的丫鬟也说要请太医,那应该假不了。 一旁的小丫鬟撒腿就往远处跑。 一边让人去请太医进府,一边去佛堂禀告南漳郡主。 今天就是第七天。 半个时辰前,老夫人收到了边关送回来的家书,已经知道大老爷毒解了平安无事。 她让丫鬟去佛堂告知南漳郡主,既然人没事了,就不用在诵经祈福了。 但南漳郡主并没有出来,她都在佛堂待了六天半了,不差这两个时辰了。 她会待够七天整,等大老爷回来,也好知道她为了他中毒一事,是劳心劳力。 南漳郡主闭目诵经。 小丫鬟跑进来道,“郡主,不好了,大姑娘出事了!” 南漳郡主眉头一皱。 赵妈妈就呵斥道,“佛堂清净之地,大声叫什么,大姑娘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小丫鬟也顾不得赵妈妈瞪她,忙道,“大姑娘翻墙进沉香轩后院,谁想到大少奶奶在后院墙边种了仙人掌,大姑娘摔下去了。” 赵妈妈,“……!!!” “大姑娘摔仙人掌上了?”赵妈妈的声音颤抖。 “是仙人掌堆,”小丫鬟纠正道。 她现在都没法想象大姑娘身子扎了多少根仙人掌的刺。 那么惨的叫声,小丫鬟心有余悸。 南漳郡主脸冷的就跟打了一层寒霜一般。 她要起来。 大概是被小丫鬟这消息给吓着了,双腿发软,愣是没能起来。 赵妈妈赶紧将她扶起来。 两人匆匆忙朝沉香轩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后院。 嗯。 院门小丫鬟已经找了婆子来拆掉了。 她手里拿着锁,看着被劈掉的门,有点不知所措。 事情就有那么巧,怎么都打不开的锁,门刚拆下来,她随手掰了两下—— 锁、打、开、了! 正心慌着,南漳郡主三步并两步的走过来,小丫鬟是想拦不敢拦。 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南漳郡主就走进去了。 小丫鬟怕被责罚,紧随身后。 南漳郡主远远的就看到谢锦绣趴在墙头上,露了半边身子,就知道她女儿在那边。 她疾步走过去。 谢锦瑜还趴在地上。 苏锦和杏儿站在一旁。 南漳郡主见了,吼道,“不知道把人扶起来吗?!” 苏锦淡淡道,“试着扶过,但她太沉了,我们两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扶不动。” 杏儿连连点头,“没扶起来,还差点也摔了。” 好心好意扶她,她还使坏,活该再摔一回。 上回南安郡王翻墙进来,一屁股做坏了她好几颗仙人掌,拔刺的时候还断了,只拔出来半截。 她觉得这样太残忍了。 所以找小丫鬟要的仙人掌刺都特别硬,手碰上去特别的疼。 赵妈妈一脚踢开仙人掌,把谢锦瑜扶起来。 只是一碰到她,谢锦瑜就歇斯底里的叫着,眼泪哗哗的流。 南漳郡主心都疼揪在了一起,手心痒痒的恨不得把苏锦拖下去乱棍打死。 她朝苏锦吼道,“谁让你种仙人掌的?!” 苏锦无语了。 能不能讲点道理啊? 杏儿不高兴了,沉香轩是她家姑娘的,别说种仙人掌了,就是种钉子,谁也管不着。 “种仙人掌就是为了防止别人翻墙进来的,”杏儿道。 要怪就怪大姑娘不该翻墙。 南漳郡主气的额头都在颤动。 苏锦瞥了谢锦瑜一眼道,“今儿冰铺开张,母亲照顾我生意,我很感动,但一码归一码,只是纸鸢掉进了后院,有必要大姑娘亲自进来捡吗?” “等不及我回来,也能让丫鬟捡,而且站在墙头,也该看见一地的仙人掌,那边一块地空着没有种,不知道知难而退,也不知道换地儿?” 苏锦一脸人这么笨,多吃点苦头就当是补脑了。 南漳郡主气的四肢百骸都怒气翻涌。 不只是谢锦瑜被仙人掌扎伤的事,还有冰铺。 杏儿站在苏锦身边,道,“我还在外面写了字,翻墙从那边进,离的这么近,应该瞧见了啊。” 苏锦,“……。” 苏锦一脸黑线。 她还不知道杏儿在墙外留了字。 但字应该是留给南安郡王他们看的。 不过南安郡王吃了一次亏,应该有阴影了。 谢锦瑜被扶起来,她身上还带了仙人掌。 苏锦,“……。” 杏儿,“……。” 这刺扎的有点深啊,不然带不动仙人掌。 赵妈妈把仙人掌拔下来,她是恨不得扔苏锦脸上,当然了,她有这心也没有这胆量。 南漳郡主咬牙道,“扶瑜儿回去!” 赵妈妈和丫鬟赶紧几乎是把谢锦瑜抬走的。 小丫鬟要跟着走,杏儿把纸鸢塞给她,“这是大姑娘的。” 小丫鬟嘴角扯了下,一只纸鸢,害的大姑娘被仙人掌扎伤,它就是金子做的,也没有好下场的。 但小丫鬟还是把纸鸢带走了。 外面,丫鬟把梯子搬走。 苏锦往竹屋走,杏儿欢喜道,“种仙人掌果然管用,那些被大姑娘压扁的仙人掌肯定活不了了,回头我再补上。” 苏锦,“……。” 小丫鬟站的远远的,她手里拿着那把铜锁。 她内心很自责。 她觉得大姑娘受伤一事,她得负一半责任。 要不是她早上肚子疼了小会儿,她不会和大少奶奶的丫鬟说,也就不会给院门上锁。 不上锁,大姑娘就不会进不去,也就不会翻墙。 不翻墙,就不会被仙人掌扎伤…… 杏儿看到锁开着,高兴道,“你把锁打开了?” 小丫鬟弱弱道,“门拆了。” “没事,再装个门就是了,”杏儿心情好。 小丫鬟连连点头。 杏儿望着苏锦,“姑娘,这锁怎么办?” “留着吧,这么牛气哄哄,连钥匙的面子都不给的锁还是留着吧,或许哪天能用到呢?”苏锦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招惹 栖鹤堂,正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眉头拧的紧紧的。 二太太和三太太分别坐在左右下手。 丫鬟禀告完谢锦瑜翻墙时从梯子上摔下,摔到仙人掌上的事,二太太便急道,“三姑娘呢,有没有摔伤?” 丫鬟连忙摇头,“没有,三姑娘和二姑娘都没有爬梯子。” 三太太松了一口气,只要她女儿没出事就好。 “也不知道瑜儿伤的怎么样,我去看看,”三太太道。 “我和你一起去,”二太太道。 两人一起出了栖鹤堂。 往前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谢锦绣和谢锦欢跑回来。 两人娇媚的脸蛋上添了几分苍白。 谢锦绣跑到三太太身边,声音打颤道,“娘,大嫂真是太吓人了。” 三太太望着她,“有多吓人?” “大嫂把能翻墙进后院的地方都种了仙人掌,只留了一个地方,还明目张胆的告诉大家翻墙只能从那里进,”谢锦绣道。 “那仙人掌的刺又硬又长,大姐姐的脸都被仙人掌的刺给戳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谢锦欢道。 “……。” “墙里种了仙人掌,院门还上了锁,娘,大嫂的锁是那种自己有钥匙都打不开的,”谢锦欢抱着二太太的胳膊道。 “……。” 她们一直怀疑那钥匙根本就不是开那把锁的。 是杏儿逗小丫鬟玩的。 但后来丫鬟把院门拆了后,真的把锁打开了,她们不得不信。 “大姐姐这回是栽在那把破锁和仙人掌上了,”谢锦绣道。 二太太拍着谢锦欢的手道,“今儿栽在你大嫂手里的又岂止大姑娘一人,还有崇国公府。” “照着今儿的势头看,松记冰铺是真的要关门大吉了,不过崇国公府也是真做错了,怎么能让松记冰铺向良心冰铺买冰,这不是拿别人当傻子吗,这么犯众怒的做法,简直是蠢到极点了,”二太太摇头笑道。 “……。” 三太太脸黑成炭,强忍着道,“这主意有那么蠢吗?” “岂止是蠢,是愚不可及了,”谢锦绣道。 “……。” 丫鬟站在三太太身后,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被女儿说愚不可及,三太太一张脸青红紫轮换了变。 二太太注意到三太太脸色不好,问道,“三弟妹脸色怎么这么差?” 被你们当着面骂愚蠢,还要她有什么样的好脸色?! “我还真好奇大少奶奶是打哪儿弄来那么多冰块卖的,谁都知道冰块是怎么来的,在崇国公府的眼皮子底下屯那么多冰块,谈何容易?”三太太道。 “我是越来越觉得东乡侯府深不可测,”二太太道。 她叮嘱谢锦欢道,“以后别惹大少奶奶,离她远点儿。” 谢锦欢连连点头。 谁惹谁倒霉的大嫂,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往她跟前凑啊。 几人一起去了芷兰苑。 太医正在给谢锦瑜拔仙人掌刺。 拔一根。 谢锦瑜惨叫一声。 叫的太医的手都在颤抖。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真是太凶残了。 之前是马蜂窝,现在又是仙人掌,伤人的招数真是防不胜防。 看着拔出来放在小几上的,足有三四十根的仙人掌刺。 太医嘴角抽抽。 像镇国公府大姑娘这般接连倒霉的也是少见了。 想到寿宁公主—— 太医又默默把这句话给收了回来。 三太太走过来,道,“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不会留疤吧?” 这个问题,南漳郡主都不敢当着谢锦瑜的面问。 太医回道,“伤口不大,应该不会留疤,如果不放心,可以涂点碧痕膏。” 谢锦瑜望着南漳郡主,眸底泪珠打转,“娘,你帮我向皇后要一点碧痕膏。” 南漳郡主点头,心疼道,“娘明儿就进宫。” …… 崇国公府,正堂。 冰铺发生的事,崇国公府上下都知道了。 上到老夫人,下到崇国公府的丫鬟小厮,都在愤怒。 堂堂崇国公府,跺一跺脚,朝堂都要颤抖半天,居然被一伙土匪给逼的没有还手之力。 而且松记冰铺向良心冰铺买冰,简直把崇国公府的脸都给丢尽了。 老夫人狠狠的数落了崇国公夫人几句。 崇国公夫人扛不住委屈把南漳郡主卖了,“这主意是南漳郡主出的。” “主意是她出的,也得你听吧,”老夫人气道。 崇国公夫人气的咬牙。 三太太则道,“老夫人息怒,一间小小冰铺算不了什么,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老夫人当然没把一间冰铺放在眼里,她在乎的是崇国公府的颜面。 崇国公世子走进来,道,“祖母息怒,崇国公府损失的钱,孙儿加倍挣回来孝敬您。” 看到孙儿,老夫人脸上的怒容消散几分,道,“你要怎么挣回来?” “东乡侯府那群土匪,你爹不会放过的,你别去招惹,”老夫人叮嘱道。 崇国公世子挨着老夫人坐下,给她打扇道,“孙儿不会和东乡侯府的人硬碰硬的,和那群野蛮人,拼蛮力是下策,要靠脑子。” “还是我孙儿聪慧,”老夫人自豪道。 …… 良心冰铺开张,生意火爆。 第二天的生意,比第一天还要好。 好的南安王妃心都在颤抖,毕竟自己儿子放了话,少一块冰,赔二两银子。 南安王府是担保人之一。 自家儿子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正经事,南安王妃不放心,冰铺开张,她就派人盯着。 再加上铺子管事是南安郡王从她陪嫁铺子上挖过去的…… 南安王妃对冰铺的冰是怎么来的不了解,但对账册是了如指掌。 数目之大,让她咋舌。 短短两天,冰铺已经入账两万七千两。 不放心的她,把北宁侯夫人、靖国侯夫人还有定国公府大少奶奶都约到了南安王府。 “对冰铺的事,你们怎么看?”南安王妃问道。 “我心慌着呢,”定国公府大太太道。 “两万七千两,那就是三万块冰啊,他们就算有那么多冰,他们也没地方放啊,”靖国侯夫人道。 还没到需要冰块消暑的时候。 大家付了定金,回头供应不上,才是大问题。 这个问题,她们是没法帮忙解决的。 冰铺掌柜的发现了,匆匆去了东乡侯府。 楚舜他们泡在浴桶里商议这件事,道,“制冰不是问题,却忘了储藏这个大问题,这得挖多少冰窖才藏的下去啊?” “而且,咱们也没有那么多地方挖冰窖啊,”北宁侯世子道。 “……。” “现制冰现送不行吗?”南安郡王问道。 “被打傻了啊,要是可以,还能是问题吗?”楚舜道。 “那怎么办?” “……。” 几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皆是摇头。 “要不去问问大嫂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求见 楚舜他们都是行动派。 打定主意去找苏锦,还真就去了。 他们不习惯从镇国公府大门进,打着帮南安郡王克服心理阴影的幌子,依旧选择了翻墙。 看着墙上写的字—— 几人嘴角抽搐的很一致。 “这绝对是那丫鬟写的,”南安郡王道。 “这么一写,种仙人掌还有什么意义啊?”北宁侯世子道。 “大嫂的丫鬟呆的有点可爱,”楚舜笑道。 墙内,杏儿听的小脸一皱,冲墙外喊道,“不许你们说我呆!”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先前死活不肯翻墙进的南安郡王率先翻墙进了院子,对杏儿道,“说你呆的是靖国侯世子。” 楚舜,“……。” 这兄弟是不能要了。 “郡王够聪明!”北宁侯世子道。 说完,他也翻墙进去。 “我可以作证,真的是靖国侯世子说的,”北宁侯世子冲杏儿道。 “还有我,我也能作证,”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 南安郡王看着地上一堆奄奄一息的仙人掌,道,“没种活啊?” 杏儿道,“都种活了,那一块前两日被大姑娘摔下来压扁了,我拔了准备种新的。” 南安郡王,“……。” 蓦地,他觉得屁股一阵刺疼。 他一直觉得只有他这么倒霉,没想到还有同病相怜的。 墙外,楚舜头疼。 南安郡王冲墙外笑道,“进来吧,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省不掉的。” 楚舜脑袋一转,就想到解决办法了,他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墙内。 他朝南安郡王走过来,手一伸,就把他腰间的荷包拽了下来,还有北宁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无一幸免。 三个荷包扔给杏儿道,“这是我赔罪的诚意。” 南安郡王几个差点吐血。 他的诚意就是拿他们的荷包赔罪吗? 这可是他们仅剩的钱了啊啊啊。 杏儿抱住荷包,笑的两眼弯成月牙。 没钱的楚舜摇着折扇往竹屋走。 杏儿跑过去,喊道,“姑娘,靖国侯世子他们来了。” 苏锦正翻抽屉,她道,“让他们进来。” 楚舜他们踩着台阶进竹屋。 苏锦把手里的秤放下,道,“你们来找我的?” 楚舜点头,“遇到点问题,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特来找大嫂的。” “什么问题?”苏锦问道。 “就是铺子藏冰的问题,”北宁侯世子道。 “冰块卖出去的数目惊人,但都集中在那二十天要,铺子要现在开始制冰,但储藏是个大问题,”楚舜道。 这事苏锦还真没想过。 杏儿望着苏锦道,“皇上不是赏赐给姑娘二百亩地吗,可以挖了做冰窖。” “良田不适合做冰窖,就算可以,现在挖也来不及了,”南安郡王道。 “那就只能找个现成的了,”杏儿道。 “可上哪儿找去呢?” “能不能问松记冰铺借冰窖用用?”杏儿问道。 “……。” 楚舜他们憋出内伤了。 松记冰铺恨他们都快恨的牙根痒痒了,她还想借松记冰铺的冰窖用。 这丫鬟是想把人活活气死啊。 苏锦笑道,“杏儿说的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楚舜,“……。” 南安郡王几个面面相觑。 “大嫂,你不是开玩笑吧?”定国公府大少爷惊吓道。 “……。” “当然不是开玩笑的,冰窖现在挖来不及了,只能借用了,”苏锦道。 “松记冰铺不可能借的,”楚舜道。 “我知道,我没打算向崇国公府借,”苏锦道。 “那大嫂打算跟谁借?”南安郡王好奇。 “皇上啊。” “……。” 楚舜怔了一下,拍脑门道,“我怎么忘了,朝廷有冰井。” 南安郡王笑道,“你就算记得也没用,你和皇上的关系又不熟,皇上不会借的。” 楚舜,“……。” 要不要这么打击人? 杏儿有点激动了,望着苏锦道,“姑娘,咱们要进宫吗?” “嗯。” 谢景宸走进来,听苏锦打算进宫,他扶额道,“还是我去吧。” “也好。” 能不用亲自进宫就能把问题解决了,苏锦乐意至极。 然而—— 她高兴的太早了。 南安郡王望着谢景宸道,“我觉得还是大嫂去稳妥些。” 谢景宸皱眉。 “为什么这么觉得?”北宁侯世子好奇。 “据小道消息说,太后不止禁足了大嫂,连大哥也一起被禁足了,”南安郡王道。 “那只能大嫂去了,郡王爷的小道消息向来比大道消息还准,”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 虽然大嫂也被禁足了,但太后的禁足对她形同虚设啊。 整个京都,找不到第二个如大嫂这般不把太后的禁足放在眼里的。 苏锦哭笑不得。 谢景宸要是被拦下,他不可能硬闯进去,太后要揪着不放,他肯定要挨板子。 苏锦就不同了,不管怎么说,皇上那句让她把皇宫当自己家,是谁也不能否认的,包括皇上在内。 就这样—— 苏锦坐马车又进宫了。 护卫看到那驾熟悉的马车都背脊发寒。 几个护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是一脸的生不如死。 拦还是不拦? 这是个大问题啊。 不拦吧,太后生气。 拦了拦不住,太后丢了脸,会更生气。 他们已经被扣三个月俸禄了,不能再被扣了。 几人你指望我,我指望他,谁都没出声。 暗卫直接赶着马车进宫了。 护卫们,“……。” 下了马车,苏锦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上在和右相下棋。 厮杀惨烈,大呼过瘾。 轮到右相落子。 小公公跑进来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求见。” 右相手中的棋都挨到棋盘了,听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几个字。 他手一挪,换了另外一个地方,棋子落下。 “皇上,臣输了,”右相道。 “……。” “右相,你这不是输了,你是想不开自尽了,”皇上黑线道。 “……。” 福公公都惊呆了。 右相这盘棋几乎胜券在握,皇上还在琢磨怎么挽回败局,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一来,右相就自绝后路了。 右相忙起身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肯定是找皇上有要紧事,臣先行告退,等皇上得空了,臣再陪您厮杀。” 右相怕啊。 他一把年纪了,要是遇到马蜂横行皇宫这样的事,跑都跑不了。 所以,只能先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听话 没给皇上挽留的机会,右相匆匆告退。 出御书房的时候,苏锦和杏儿正好走进来。 苏锦往旁边站了站,让右相先走。 碰巧右相和她想的一样,也往旁边站,让苏锦先进。 你让我,我让你。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当然,尴尬的只是右相。 他把人想的够野蛮,没想到人家给他让路了。 稳了稳心神,右相抬脚离开。 等他走后,苏锦方才进御书房。 皇上坐在棋盘前,手揉太阳穴。 福公公看苏锦,那就是一行大字走过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锦上前,给皇上请安。 皇上点点头。 还未说话,一小公公跑进来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福公公心底叹息一声。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威力无穷啊。 前脚把右相吓跑。 后脚把皇后给惊来了。 上回皇上赏了大少奶奶两御厨,事后皇后还找皇上谏言,觉得皇上太宠爱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了。 只是因为御厨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已经带出宫了,皇上不可能出尔反尔再把人要回来,皇上丢不起那脸。 御厨一事,不了了之。 现在皇后来,不用说也是看着皇上的。 免得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再“讨赏”,皇上又依着她。 皇上淡淡道,“让皇后进来。” 皇后走进来,步履沉稳,雍容华贵。 她身后跟着的宫女手里端着托盘。 皇后笑道,“皇上批阅奏折,费心劳力,臣妾亲手熬了燕窝粥,皇上吃点儿。” “放下吧,朕待会儿吃。” 宫女把燕窝粥放下。 苏锦福身给皇后请安,皇后笑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又进宫了。” 一个“又”字咬的格外清晰。 “上回进宫是要御厨,不知道这回进宫又是打算找皇上要什么的?”皇后怪声怪气道。 说话真刺耳。 苏锦淡淡道,“找皇上借点东西。” 借? 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找皇上要罢了! “借什么?”皇后刨根问底。 苏锦望向皇上,道,“苏锦进宫,是想找皇上借冰窖用几个月。” 福公公惊呆了。 居然是借冰窖。 她不是和南安郡王他们开了间冰铺吗? 而且生意火爆的把崇国公府的冰铺都挤的要关门大吉了。 据说卖出了不少的冰块,怎么需要借冰窖? 不该先有冰窖,再有冰块的吗? 越想,福公公越疑惑了。 当然,疑惑的不止他一个,还有皇上和皇后。 皇后问道,“借冰窖做什么?” 苏锦,“……。” 都叫冰窖了,她能借来做什么? “皇后放心,我肯定不会拿冰窖来藏炭的,”苏锦认真道。 “……。” 皇后脸色一青。 福公公差点憋出内伤来。 皇上轻咳一声,正要说话,皇后抢先一步道,“皇上,朝廷没有把冰窖外借的先例,以青云山土匪的性子,只怕是有借无还。” 说青云山不好,那是杏儿的大忌。 她站在苏锦身边道,“我们青云山向来说话算话,说是借的就不会不还,再说了,冰窖那么大,我们抢了也背不走啊。” 背、不、走…… 福公公强忍着不笑。 他觉得再忍下去,他一会儿怕是要去看太医了。 “放肆!”皇后脸寒如霜。 “本宫和皇上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皇后气的嘴皮直哆嗦。 杏儿缩在苏锦身后。 苏锦护着杏儿,道,“皇后误会了我们青云山,丫鬟急于解释才没有顾忌宫规,您和皇上先聊,等你们聊完了,我再和皇上借冰窖。” 不止是说,苏锦真的后退了几步。 以示不打扰皇后和皇上聊天。 福公公抬手揉腮帮子。 真是服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了。 皇后赶着送燕窝来,就是盯着她找皇上要赏赐借东西的。 大少奶奶是知道皇后的目的,又被她逮住了皇后数落丫鬟不该插嘴,她干脆先不借了。 先让皇后和皇上聊个痛快,等人走了,她再说。 以退为进,把皇后气个半死,还无话可说。 这就考验皇后的脸皮了,能不能厚到死赖着不走,反正她们是肯定能等到她离开的。 皇后气的胸口直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锦。 苏锦默默道,“我待在这里,影响了皇后和皇上说话么,那我出去等。” 她福身告退。 杏儿紧随其后。 皇上,“……。” 福公公,“……。” 真的,还是头一回见乖巧能把人气死的。 皇后差点没气炸。 还没等苏锦走远,皇后就望着皇上道,“皇上,您看看她们!连臣妾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福公公默然。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连太后都没放在眼里,何况是皇后了。 这事根本不用皇后告状,皇上心如明镜啊。 “已经算很听话了,你让她们别插嘴,她们就不说话了,”皇上扶额道。 “……。” 虽然这样做更气人。 明目张胆的把皇后蔑视了个底朝天。 但深究起来,并没有什么错处。 皇后气的咬牙,她深呼吸,望着皇上,脸上不见一丝笑容,道,“皇上,有句话叫得寸进尺,姑息养奸。” “青云山本是一群乌合之众,因为救过您才招安封侯,本该严加管教,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们。” “纵容的他们无法无天,揍人抢劫,无恶不作,百官们都看着呢,皇上就不怕大齐百姓都落草为寇?!” 苏锦脚步顿住。 杏儿望着她,“姑娘?” “有点忍不住了,”苏锦道。 “啊?姑娘你忍着点,”杏儿道。 说完,杏儿回头喊福公公,“福公公,茅房在哪儿,我家姑娘肚子疼。” 苏锦,“……!!!” 她怎么那么想死。 她的忍不住是忍不住要怼皇后。 不是她以为的忍不住要拉肚子啊。 说好的默契呢? 还喊的那么大声,她的形象啊。 苏锦转身拍了杏儿脑门一下,然后走上前,朝皇上福身,退让道,“皇上,既然皇后有这么多顾虑,我不向您借冰窖了。” 皇上眉头一挑。 有这么听话? 刚这样想—— 苏锦的说话声传来,“皇上,我能不能弹劾朝臣,举荐贤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贤良 弹劾朝臣? 举荐贤能? 就刚刚走的这几步,又有谁得罪她了? 福公公心底盘算。 他有点担心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不是要弹劾皇后。 皇后眼神冷冽,“弹劾朝臣,举荐贤能是朝中大臣的事,不该你一个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管。” 苏锦望向皇后,狐疑道,“刚刚皇后说的话不算是在弹劾我爹吗?” 皇后脸一冷。 皇上笑道,“朕倒是好奇,你要弹劾谁。” 苏锦望向皇上,道,“皇上,想必您也听说了我为什么开冰铺,是因为松记冰铺不愿卖冰给我,还给京都大小冰铺撂了话,以至于我无冰可买。” “朝廷有冰井,应该有大量藏冰才对,可是我听说冰井年年漏风,导致藏冰融化成水。” “我要弹劾的就是冰井监督,连冰井都管理不好,要这样的臣子何用?” “……。” “苏锦手里有贤良之才,一定能把冰井修复,确保皇宫用冰。” “……。” 福公公再一次呆滞。 皇后不要皇上借冰窖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直接举荐贤良,霸占整个冰窖了。 而且霸占的这么正大光明,有理有据,让人无法拒绝。 她是不是知道冰井监督是崇国公的人啊? 皇后的脸青红紫轮换了变。 皇上望着她道,“皇后可有什么话要说的?” 皇后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她能说什么? 冰井年年漏风,冰融化是事实。 都不用查证,皇上就能免了冰井监督的官职。 苏锦开了间冰铺,她说手里有贤良之才,冰铺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后凤袍下手攒紧了,她来是阻拦皇上把冰窖借给苏锦藏冰的,最后冰窖落在了女土匪手里,她会沦为皇宫的笑柄! 皇后望着皇上道,“现在冰窖里没有冰,无需人监督,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举荐贤良,不过是假公济私罢了。” 苏锦望着皇后道,“就是因为冰窖里没有冰,才需要立即换监督,入冬之前不把冰窖修好,难道等入冬之后再修吗?” “冰井年年漏风,我想冰井监督肯定找过原因,只是没有找到罢了,就算我手里的人擅长藏冰,也需要时间发现问题所在。” 这番话,哪怕就是鸡蛋里挑骨头,那也找不到一丝错处。 皇后哑口无言。 皇上道,“免了冰井监督之职,冰井交由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举荐之人管理。” 皇后气的喉咙里都有了血腥味。 皇后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能保证不假公济私吗?” “我肯定不会假公济私啊,”苏锦保证道。 “接管冰井的是我举荐的人,我有责任帮他修复冰井,所以我会借大量的冰块给他,以确保找到问题所在,从而对症下药,”苏锦认真道。 皇上,“……。” 福公公,“……。” 这是明目张胆的和皇后唱反调啊。 而且不是低声浅吟,是引吭高歌。 福公公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你以为这就是最震撼的了? 不! 这还不是! 杏儿望着皇上道,“皇上,我家姑娘这么大公无私,您是不是该奖赏我家姑娘啊?” 皇上,“……。” 福公公,“……。” 福公公担忧的看了眼皇后。 见皇后脸色发青,嘴皮哆嗦。 他有点担心皇后会气晕过后,最后被抬出御书房。 皇后气的抬手指着苏锦,眼神冷的能冻死人,“假公济私还要讨赏?!” 苏锦眨眨眼,笑道,“这怎么能叫假公济私呢,最多叫一举两得,我有地方藏冰,朝廷修复冰井,来年不止皇宫有冰可用,炎热酷暑,皇上也有冰块赏赐朝臣,彰显皇上对臣子的关切之心。” “我就不明白了,一个无能的冰井监督,皇上早该贬了他回家才是,皇后因为恼我,就让朝廷损失至少万两,这样的赌气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皇后冷冷一笑,“冰井漏风,对你的冰铺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会那么好心修复冰井?” 苏锦淡淡一笑,“这么说,冰井监督迟迟不修复冰井,是怕得罪崇国公了?要真这样,那就不是罢官这么简单了,应该抄家。” 皇后,“……!!!” 这一拳头没砸到苏锦,倒砸在了崇国公身上。 苏锦笑道,“皇后大可以放心,不说明年,就是今年,皇宫消暑用的冰,我也全包了。” “大少奶奶,您不是开玩笑吧?”福公公咽口水道。 皇宫用冰,可不是小数目啊。 苏锦淡淡一笑,道,“往年皇宫用多少冰,我就让人送多少来,全当是孝敬皇上的,这话是当着皇上皇后的面说的,绝不是句虚话。” 皇上笑了,道,“朕记得有块寒玉打造的玉佩,赏赐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还有冰井监督府上,让人去抄家,”皇上道。 福公公,“……。” 皇上还真赏赐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啊。 赏赐就算了,还真的听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抄冰井监督的家啊。 瞄了一眼皇后几欲喷血的脸,福公公默默下去把寒玉找出来。 苏锦接了寒玉,谢皇上圣恩。 事情办完了,苏锦福身告退,福公公送她离开。 出了御书房,福公公道,“大少奶奶,皇宫每年差不多要用八千块冰,要是多办些宴会,需要的冰块就更多了。” “我记得了,回头就让人送冰来,”苏锦道。 “……。” 福公公嘴角一抽。 他说的话不是这意思啊。 他只是觉得大少奶奶为了和皇后赌气,送掉这么多冰块不划算。 苏锦知道福公公的意思,她笑道,“我往宫里塞了冰块,崇国公府的冰块就塞不进来了,我要他们的冰块留着过冬。” 福公公,“……。” 他今儿是彻底跪服了。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止要逼的松记冰铺关门大吉。 她是连松记冰铺今年最后一条挣钱的门路都给堵死啊。 她来一手白送,就是太后和皇后联手,也改变不了崇国公府的冰块要留着过冬的结局了。 他倒是好奇,她手里有多少冰块了。 这底气足的都快光芒四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口号 沉香轩,后院。 楚舜他们没有走,在等苏锦从宫里回来。 他们没什么要紧事需要做,又好奇苏锦能不能向皇上借冰窖,毕竟还没听说过有谁跟皇上借过东西,都新奇的很,干脆在后院等着。 以前他们是沉香轩后院的常客,只是苏锦嫁了进来,他们要避嫌,所以来的少了。 他们在竹屋下棋。 暗卫去厨房要了瓜果糕点来,还有南安郡王点名要的莲子羹。 上回苏锦的冰镇莲子羹,南安郡王是回味无穷。 他对制冰很感兴趣。 楚舜、北宁侯世子还有定国公府大少爷三个对谢景宸一个。 南安郡王则忙着冰镇莲子羹。 冰完了,他端过来道,“一人一碗。” “我不饿,”谢景宸道。 “郡王爷亲自冰镇的,不能不给面子,”楚舜笑道。 他端起一碗,吃的津津有味。 只是吃完了就很酸爽了。 五个人抢茅厕。 苏锦和杏儿从宫内回来,迈步进后院。 南安郡王跑的飞快,直接把杏儿撞翻了。 杏儿,“……。” 苏锦,“……。” “跑这么急做什么?”苏锦拉杏儿起来。 “跑慢一点,会出人命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没影了。 杏儿拍着裙摆上的灰。 苏锦问她,“有没有摔伤?” “没有,”杏儿摇头。 主仆两进内院。 后院没看到有人。 倒是竹屋传来翻动声。 “是进贼了吗?”杏儿担忧道。 “应该不是,”苏锦道。 她走上前,就见暗卫翻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杏儿眉头扭着,“你找什么?” 暗卫回头道,“大少奶奶回来的正好,有止泻药吗?” 苏锦,“……。” 杏儿,“……。” “刚刚南安郡王跑那么快,是赶着去茅房?”杏儿问道。 “不只是南安郡王,还有靖国侯世子他们,大少爷也一样,”暗卫同情道。 “……。” 这么多人一起拉肚子? 是中毒了吗? 苏锦把止泻药拿给暗卫,问道,“他们吃什么了?” “也没吃什么,就是一些糕点,都在竹屋内,我先去送药,”暗卫道。 “……。” 暗卫头疼。 靖国侯世子和定国公府大少爷为了不和别人争茅房,翻墙走了,也不知道在哪个茅房内,还得去找。 苏锦匆匆去了谢景宸的竹屋。 把糕点端起来闻了闻。 没有问题。 水果就更没有了。 见棋盘边有吃剩的莲子羹,端起来闻了闻。 苏锦一脸黑线。 她回竹屋抓了药,亲自熬药。 等谢景宸他们回来,一人倒了半碗。 南安郡王差点虚脱,道,“大嫂,你可查出来是谁给我们下毒了?” “查出来了,”苏锦道。 “是谁?本郡王非要他小命不可,”南安郡王一脸凶残道。 “是你,”苏锦道。 “……。” “我?”南安郡王惊呆。 “我怎么可能下毒,就算毒他们,我也不会毒自己啊,”南安郡王指着楚舜他们道。 苏锦扶额道,“你在冰镇莲子羹的时候,不小心把硝石混到莲子羹里去了。” 南安郡王,“……。” 楚舜几个想哭了,“从来没吃过你端的东西,你端一回,差点要了我们的小命。” 南安郡王赶紧赔不是。 天可怜见,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让你们肚子空了,待会儿我请客,”南安郡王道。 “你有钱吗?”楚舜道。 “赊账啊。” “……。” 看在他赔罪的份上,楚舜他们不计较了。 苏锦道,“调制冰块的时候,要叮嘱他们小心,不要把硝石混到冰块内。” “大嫂提醒的是,”楚舜道。 南安郡王果断转移话题,问苏锦道,“向皇上借到冰窖了吗?” 苏锦没说话。 杏儿咧嘴笑道,“皇后不让皇上借冰窖给我家姑娘。” “怎么把皇后给忘了,”北宁侯世子拍脑门道。 “不借冰窖,你这个小丫鬟怎么这么高兴啊?”楚舜疑惑道。 杏儿倒豆子似的把发生在御书房里的事说出来。 一屋子人听的是目瞪口呆。 简直找不到词来形容大嫂了。 本来只是去借冰窖,现在连冰窖监督的官职都一并带回来了。 嗯。 还有皇上赏赐的寒玉。 他们觉得这块寒玉,皇上赏错了人,应该赏赐皇后,降心火啊。 碰到大嫂,算皇后倒霉了。 还有崇国公府那么多的冰块,只怕真的要留着过冬了。 苏锦道,“冰井监督一职,你们挑个能胜任的。” “人肯定要从东乡侯府挑,”楚舜道。 “估计他们都不愿意,”杏儿道。 “不是吧?这可是做官,吃朝廷俸禄的,”南安郡王道。 “我们以前也是用朝廷的银子,吃朝廷的粮食啊,现在也还是,以后就更是了,”杏儿道。 “……。” 一句话能把人噎死。 以前那是抢来的。 现在是朝廷按月发放,能一样吗? 不过这在杏儿眼里是一样的,反正都是吃皇上的。 楚舜他们也没多说什么,杏儿一个小丫鬟,不懂做官的意义。 她觉得没人愿意,只怕东乡侯府人人争抢。 歇了半天,觉得肚子没那么疼了,他们告辞离开。 回了东乡侯府,把事和苏崇一说。 苏崇引以为豪道,“不愧是我妹,有胆有谋,聪慧机智,胆识过人。” 这话,没人能反驳。 胆大就不说了,整个京都都知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胆子肥。 只是这么聪慧,为什么要上街抢男人,实在令人费解。 “先找人把冰井接管过来吧,”南安郡王催道。 苏崇把东乡侯府的小厮都叫来,问道,“你们谁愿意去做冰井监督?” 没人说话。 “没人愿意去吗?”苏崇再问。 “我们是要上战场杀敌的,我们要做将军!”小厮们喊口号道。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口号喊的震天响。 连东乡侯府外的护卫都听见了。 铁统领嘴角抽抽。 这是一群志向远大的土匪啊。 口号喊完,气氛有点宁静。 “我觉得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南安郡王道。 “不想做将军的小厮不是好土匪啊,”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好样的!我看好你们!”北宁侯世子叫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歧视 凤鸾宫。 皇后靠在贵妃榻上,手抚着腮帮子。 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是怒气。 火气大的,给她把脉的太医手都颤抖。 倒霉催的,这太医正是前几日给谢锦瑜拔仙人掌刺的太医。 上回就觉得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凶残了。 现在觉得凶残两个字压根就不足以形容她。 她是硬生生的把皇后气的上火—— 牙疼了。 皇后执掌后宫十几年,还从没有谁这么气过她。 稍微让皇后有点不顺心的,就有一堆巴结讨好皇后的主动成为她手里的刀,帮皇后出气。 碰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那些阿谀奉承的都没影儿了,横行皇宫的马蜂是皇宫所有人的噩梦。 太医收了手,然后开了张药方。 太医前脚告退,后脚寿宁公主就走了进来,道,“母后,您没事吧?” 皇后牙疼的根本就不想说话。 一想到那女土匪,她就火气上涌,牙疼的更厉害。 寿宁公主气道,“母后,父皇偏心那女土匪都偏的没边了,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父皇的私生女了!” 前几日才害的谢锦瑜摔在仙人掌上,差点毁容。 今天又进宫跟父皇借冰窖,借不成就举荐人。 偏偏她说什么,父皇信什么! 就算母后说过父皇想借东乡侯的手除掉崇国公,也不会把东乡侯的女儿惯成这样吧?! 皇后道,“不可能是皇上的私生女。” 青云山土匪横行,抢银子,抢粮草,一直是皇上的心头之患。 这些年,皇上也没少派人去围剿,只是青云山占据天险,易守难攻,才没能灭了那群土匪。 要不是漠北出了乱子,这一回皇上是打算派镇国公去剿匪的。 赢了,除掉青云山土匪。 输了,连群土匪都灭不掉,有损镇国公的军威。 不论输赢,对崇国公府来说都是好事一桩。 漠北一乱,只能先攘外再安内。 却没想到还没等到镇国公从边关回京,青云山那群土匪救了皇上一命,招安封侯了。 要是皇上的女儿,皇上怎么可能这么做? 皇后的话,让寿宁公主更生气了,“不是父皇的私生女,父皇疼过她都胜过我这个亲生女儿了!” 周嬷嬷宽慰道,“东乡侯惹毛了国公爷,他又送粮草去边关,国公府不会让他活着回京的,东乡侯死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没有了后台,成不了气候,那时候的她,还不是公主砧板上的肉,任公主搓扁揉圆?” “搓扁揉圆太便宜她了!”寿宁公主眼神冰冷。 “我要尝尝被马蜂活活蜇死的滋味儿!” 崇国公府。 皇上查抄冰井监督的事,崇国公已经在知道了。 冰井监督不是什么重要职务,崇国公没有放在心上,但丢掉的脸,他不能不在乎。 还有苏锦要给皇宫送冰块,那种赶尽杀绝的狠劲,都让崇国公感觉可怕。 现在东乡侯羽翼未丰,要真让他成了气候,必是他心腹之患。 这时候—— 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窗户上。 站在崇国公身侧的男子过去把鸽子抓住,看了眼鸽子脚。 男子高兴道,“国公爷,是边关送回来的消息,是喜报。” 崇国公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笑容。 男子把信取下来。 鸽子往空中一抛后,便将信送到崇国公手中。 崇国公把信打开,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湮灭。 信上寥寥数语: 东乡侯上战场杀敌,已失踪两日。 飞鸽传信回来至少要五天。 也就是东乡侯失踪七天了。 崇国公手攒紧,那张纸条在他手里化为灰飞。 这算哪门子的喜报?! 男子脸色僵硬道,“东乡侯是战死沙场了吗?” 这话他问的都没什么底气。 就算东乡侯是土匪出身,毕竟救过镇国公府大老爷,还和他是儿女亲家。 有这层关系在,怎么可能让东乡侯涉险,他只是运送粮草去边关的而已。 他的失踪一定有阴谋。 崇国公拳头攒紧,“看来东乡侯是知道我会派人刺杀他,所以回京的悄无声息!” “现在该怎么办?”男子问道。 “派人在他回京的必经之路上候着,他要活着回京了,你们提头来见!” 崇国公眼神透着一股子杀气。 “属下遵命。” …… 这一日,天气晴好。 吃过早饭后,苏锦带着杏儿去栖鹤堂请安。 三太太望着她,道,“南安郡王不是当众放话,要松记冰铺三日内关门大吉吗,松记冰铺并没有关门啊。” 苏锦淡淡一笑,道,“据我所知,松记冰铺三天没有卖出去一块冰,还坚持卖二两银子一块,人家强撑着不降价、不关门,我也没办法。” 二太太笑道,“良心冰铺这三天生意火爆,卖出去几万块冰,大少奶奶哪来那么多冰块卖?” 这问题一直盘桓在大家的心头,挥之不去。 几万块冰,不论是凿冰还是运送进京,都不可能悄无声息。 南漳郡主刚走到屏风处,就听到二太太问话,她脚步停下。 苏锦笑道,“冰铺生意能这么好,还多亏了母亲和松记冰铺的鼎力支持。” 至于冰块哪儿来的—— 苏锦三缄其口。 她不说,二太太也不好再问,三太太就道,“你的炭铺也快开张了吧?” “明儿开张。” “……。” “这么急?”二太太吃惊。 苏锦微微一笑。 然后—— 打了个喷嚏。 天香楼,后院。 楚舜他们都知道铺子明天开张,不放心,特意来看一眼。 刚要进后院,就看到后院旁边竖了块石头。 上面写了四个字—— 男子禁入。 南安郡王当时就火大了,“这石头谁放这里的?” 小厮弱弱道,“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南安郡王,“……。” “怎么是大嫂?”北宁侯世子惊讶。 “大嫂这是要卸磨杀驴吗?”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去,打怎么比方,你才是驴,”南安郡王道。 “……。” “为什么?”楚舜问道。 小厮摇头。 “不知道,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特别叮嘱的,石头要有气势,字体要显眼,”小厮回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南安郡王不满道。 “你看出来什么了?”楚舜好奇。 “大嫂歧视男人啊,”南安郡王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开张 四个被歧视的男人很是不满。 但要说进去,那是真不敢。 惹谁也不要惹大嫂,这是他们一致的觉悟。 让小厮支了桌子,就在院门口处磕瓜子。 苏锦和谢景宸走进去,就看到他们为抢最后一颗花生大打出手,争的是不可开交。 争夺之间,那颗花生朝苏锦飞过来,被谢景宸伸手抓住。 苏锦笑道,“你们怎么坐在这里?” 楚舜抬手指着那大石头,道,“大嫂,这是什么意思啊?” “男子禁入,”杏儿念出声来。 “很显然啊,意思是只要是男人都不能进,”杏儿道。 “……。”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男人不能进的意思。 但是! “为什么男人不能进?”楚舜问道。 “因为我做的是女人生意,”苏锦道。 “……。” “生意还分男女?”南安郡王道。 苏锦看着他,“郡王爷不会没去过花楼吧?” 南安郡王,“……。” 咳咳! 南安郡王脸涨红,咳嗽不止。 楚舜手拍着他肩膀道,“我们的郡王爷至少在花楼前溜达过百八十回。” “但是,一回没敢进去,”北宁侯世子笑道。 “为什么?”杏儿好奇。 “因为南安王说过,他敢进去,就送他去大佛寺出家,”定国公府大少爷笑道。 “……。” 南安郡王一把拍掉楚舜的手道,“你们是进去了,可你们敢做什么吗?” 楚舜掩嘴轻咳,“大嫂还在呢,说话注意点分寸。” “大嫂应该不懂吧?”南安郡王小声道。 苏锦,“……。” 她能不能说她都懂? 这时候,她还是要装不懂的。 不。 是装没听见。 她迈步进院子,走进去后,回头道,“进来吧,明天开张后,你们就不能进来了。” 楚舜他们心塞。 他们盯着修建的铺子,居然不能进,尤其后院花木扶疏,百花齐绽,比他们府上的花园还要精致几分。 一路往前,亭台楼阁,假山怪石,看的人目不暇接。 有书室,里面有上千本藏书,是从隔壁书斋搬来的。 里面摆了六张花梨木的书桌,备了笔墨纸砚,可供人吟诗作画。 和书室遥遥相对的是棋牌室,既然是供人游玩的,麻将怎么能少了? 酒楼自是不必说。 因为酒楼只供应女眷,所以修建的并不大,以清幽雅致为上。 …… 苏锦很满意。 杏儿欢快道,“这么好的后院,生意想不好都难。” 她无比的期待明天铺子开张。 苏锦他们往回走,刚迈出跨院,就见管事的快步走过来。 南安郡王见了道,“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管事的头疼道,“知道铺子明儿开张,不少人挑着炭来问铺子收不收。” 苏锦,“……。” 谢景宸,“……。” 楚舜他们肩膀直抖。 都到这会儿了,还以为大嫂的铺子是卖炭的呢。 不过大嫂开铺子确实开的挺任性的。 本来是打算卖药的,结果因为和景宸兄在街上秀恩爱,秀出了满脸的炭灰。 为了不丢脸,所以要让大家正大光明的把炭往脸上抹,才有了这间铺子。 为了炭铺开张买冰,不得已开了间冰铺。 这铺子一间接一间的开了,这药铺还没影儿呢。 “他们在铺子门前?”苏锦问道。 “在后院,”管事的道。 这些卖炭的不会傻到挑着炭来前门。 苏锦朝后院走去。 门开着,两个小厮把门守着。 一走出去。 苏锦就惊呆了。 后院门口都快被木炭给堵的水泄不通了。 偏偏挑炭的都是些穷苦百姓,身上的衣服补丁叠着补丁,灰头土脸的。 苏锦素来心软,叫他们在把木炭挑回来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管事的道,“大少奶奶,叫他们都回去吗?” “算了,把炭都买下来吧,”苏锦道。 “可这也太多了,”管事的道。 “无妨。” 那些卖炭的对苏锦感激涕零。 平常只有入秋后,才有人收炭,因为大少奶奶,他们多了一笔收入。 木炭不值钱,全部买下也花不了多少。 可是管事的为难了。 “这木炭放哪里?”管事的道。 苏锦望向谢景宸。 谢景宸扶额道,“我还有个四进的院子,送那儿去吧。”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没人觉得有问题,毕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然而苏锦没料到的是,想卖炭的远不止这些,知道铺子开始收炭了,都挑来卖。 苏锦说过把炭都买下。 管事的咬咬牙,别人送多少来,他就收多少。 来者不拒。 京都的炭铺心惊胆战。 既京都大小冰铺关门大吉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又盯上炭铺了吗? 还给不给人活路了啊。 …… 翌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请过早安后,苏锦就和谢景宸出了府,去了铺子。 不止她,还有楚舜他们都来了。 看热闹的人也多。 到了吉时,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中,将匾额揭开。 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上面三个大字—— 美人阁。 千娇百媚,婀娜多姿的三个字。 让那些看热闹的嘴角狂抽不止。 因为美人阁上面还有一个更大、更气派的匾额。 天下第一炭。 一个卖炭的铺子叫美人阁。 没有这么抬举炭,羞辱美人的了。 大家交头接耳笑了会儿,就都散了。 苏锦,“……。” 杏儿,“……。” 楚舜他们站在门前,看着人来车往的街道,俱是一脸黑线。 说好的客似云来呢? 说好的数钱数到手抽筋呢? “铺子已经开张了吗?”南安郡王不确定的问道。 “开张了,开了个假张,”北宁侯世子叹息道。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苏锦问道。 “咱们铺子刚开张就要关门大吉了,”杏儿一脸惆怅。 “……。” 苏锦扶额。 谢景宸望着她,道,“你没事吧?” 苏锦瞅了他一眼,深呼吸道,“我没事,我现在总算领悟到什么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了。” 她帮王妈妈敷面膜,调理睡眠,让王妈妈看上去年轻了十岁。 这么好的事,居然没能从镇国公府传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孝敬 冰铺生意有多火爆,美人阁的生意就有多清冷。 冷的苏锦都想叫人摆炭盆了。 不过一上午,也不是一桩生意没做成,还是卖出了点东西的。 卖出了四块打折牌。 人家还是奔着炭去的…… 美人阁开业大酬宾,推出五种打折牌。 紫玉牌,消费打六折,每月美人阁免费服务四次,价格五百两。 紫金牌,打七折,免费服务三次,价格二百两。 金牌,打八折,免费服务两次,价格一百两。 银牌,打九折,免费服务一次,价格五十两。 铜牌,九五折,价格十两。 光顾苏锦生意的分别是卖面的小摊贩、京都最大的香铺、醉仙楼的掌柜的以及云王府拂云郡主的小丫鬟。 前两个是受了苏锦的恩惠。 醉仙楼掌柜的是怕得罪苏锦。 至于拂云郡主,十有八九是上回在大佛寺误会了苏锦,照顾美人阁生意当赔礼道歉。 除了拂云郡主买的紫金牌,其他人买的都是金牌。 这些人连铺子大门都没进,在门口付了钱,拿了卡就走了。 嗯。 走之前还留下一句,等天冷了就来买炭。 看着他们走远,杏儿不解道,“为什么他们都不进去坐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担心被捉住,把脸涂黑,赶紧跑了,”北宁侯世子道。 “大嫂的炭深入人心啊,”南安郡王感慨道。 “……。” 又过了半个时辰。 杏儿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她现在说吃饭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一旁一小厮走过来,对杏儿道,“饭菜做好了。” “都做好了?”杏儿问道。 “嗯。” 杏儿咽了咽口水,望着苏锦道,“姑娘,该吃午饭了。” “那就先吃饭吧。” 苏锦起身,然后打了个喷嚏。 鼻子酸的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美人阁生意冷清,不少人高兴啊。 头一个就是崇国公府。 崇国公府的小厮在门外茶摊等了一上午,见美人阁实在没生意,就回崇国公府了。 把美人阁开张遇冷的事禀告崇国公夫人。 崇国公夫人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之前冰铺太嘚瑟,遭报应了吧。 美人阁投入多少,大家都知道,生意清冷,那只有一个词来形容—— 血本无归。 心情好的她,食欲大开。 镇国公府,芷兰苑。 谢锦瑜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帮她梳妆。 修养了这么多天,仙人掌扎出来的伤已经恢复了,有皇后的碧痕膏,脸上也没有留下伤疤。 谢锦绣打了珠帘进来,笑道,“大姐姐可听说大嫂铺子开张,没人光顾的事?” 这事,谢锦瑜当然听说了。 要不是心情好,她没打算出去转转。 她讥诮一笑,“这大热天的,谁会买她的炭?” “可大嫂的美人阁并不是卖炭的,”谢锦欢道。 “不是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大家以为是,”谢锦瑜冷笑道。 丫鬟笑道,“上回冰铺开张,生意火爆,大少奶奶他们在醉仙楼大吃一顿,今儿怕是没那个心情了,卖冰挣的钱还填不上美人阁的窟窿。” “冰铺是不是赔本赚吆喝都还不知道呢,”谢锦瑜道。 …… 美人阁。 走到后院门口,就看到那块大石头。 南安郡王有点感慨。 昨天还说开张就不许他们进了,今天又进来了。 这大概是美人阁生意差唯一的好处了。 刚走到酒楼前,就闻到一阵饭菜飘香,勾的人腹中馋虫翻滚。 等进了酒楼,大家就惊呆了。 四张桌子拼起来,上面摆满了菜,至少有五六十道菜,还色香味俱全。 “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北宁侯世子道。 “没人来光顾铺子,厨房里准备了许多菜,我怕搁坏了,让御厨能做多少做多少,”杏儿道。 “……。” 面对这么多的美食,杏儿笑的眉眼弯成月牙。 铺子生意差,对她一点不受影响。 嗯。 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苏锦心情不好,杏儿心情好不了。 她想说的是—— 生意不好,挣不了钱多大点事啊。 她们是土匪,别人有钱就行了。 挣钱不是她们的老本行。 越心情不好就越要吃好吃饱,因为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打劫啊。 苏锦摇头好笑,轻拍了杏儿脑门道,“我看你是真打算让我关门大吉了。” 杏儿摸额头。 身后,两小厮又端了四个菜来。 南安郡王道,“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吧,不能辜负了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楚舜他们点头。 大家上桌吃饭。 正大快朵颐,外面管事的进来,有气无力道,“大少奶奶,宫里来人买炭。” 苏锦,“……。” 谢景宸,“……。” 南安郡王被麻婆豆腐呛了喉咙。 大中午的来买炭,还让不让人好好享受美食了? 谢景宸扶额。 皇上真的派人来照顾苏锦的生意了。 来买炭的是福公公的心腹。 他跟着进了酒楼,看着一桌子的美食。 小公公,“……。” 他嘴角狂抽不止。 美人阁生意不好,似乎一点没影响大少奶奶的心情。 亏得福公公还担心铺子生意不好,大少奶奶不高兴,叮嘱他多买点让她开心。 福公公想太多了啊。 见没人反应,总管又问了一句,“大少奶奶,卖吗?” 小公公,“……。” 卖吗? 皇上亲自叮嘱照顾的生意,人家居然不愿意做。 这也太伤皇上的心了吧? “不卖,”苏锦果断道。 小公公,“……。” 小公公惊呆了。 皇上还从来没干过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啊。 大少奶奶怎么做这样授人以柄的事。 小公公抬手擦额头上的冷汗。 苏锦看向他道,“麻烦回去告诉皇上,感谢他照顾我的生意,但我的美人阁不是卖炭的。” 小公公,“……。” 不是卖炭的? 皇上都御赐了匾额,不是挂起来了吗? 这是挂羊头卖狗肉? 不对…… 这么大的铺子应该是挂狗头卖羊肉。 “不是卖炭,那是卖什么?”小公公弱弱的问了一句。 “炭皂,”苏锦道。 她望向总管,吩咐道,“拿一百块炭皂让小公公带回去,还有各种香皂各二十块,其他的东西,你看着拿,这些都是我孝敬皇上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低头 御书房,偏殿。 皇上用完御膳,正准备净手。 小公公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内摆着一盘子,里面放了一块色泽莹润的香皂。 小公公笑脸吟吟的端到皇上跟前。 福公公呵斥道,“真是越发放肆了,皇上进嘴的东西要先试毒的规矩都不懂吗?!” 小公公,“……。” “这不是吃的,”小公公道。 “……。” 福公公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眉头一皱道,“你不是出宫去买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公公把手中托盘举了举道,“这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孝敬皇上的香皂。” 皇上侧目道,“做什么用的?” “回皇上的话,这香皂用处很多,可以用来净手、洗澡,还能拿来洗衣服,奴才试过了,效果极好。” 小公公笑着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皇上正好净手,就试了试。 洗过后,皇上赞赏道,“的确不错。”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铺子生意如何?”皇上随口问道。 “回皇上的话,铺子很冷清,”小公公回道。 “现在不是做炭火生意的时候,等冬天自然就好了,”福公公笑道。 “……。”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铺子不是卖炭的,”小公公道。 “……。” “不是卖炭的?”皇上声音微惊。 “那是卖什么的?”福公公问道。 小公公手里还端着托盘,他往前举了举,“卖香皂的。” 皇上,“……。” 福公公,“……。” “和福公公一样,大家都误会大少奶奶是卖炭的,以至于这么好的香皂都没人买,”小公公叹息道。 “……。” “知道皇上疼她,照顾她生意,大少奶奶感动的孝敬了整整一箱子的香皂给皇上您,”小公公道。 “……。” 小公公有点不明白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孝敬。 一般臣子孝敬,都是把最好的献给皇上。 分量不多,但一定是最好的。 但大少奶奶就太实诚了,孝敬了整整一箱子啊。 不夸张的说。 那么多的香皂都够皇上搓掉十几层皮了。 等皇上回了御书房。 小公公把那一箱子香皂抬给皇上过目。 各种香皂摆放齐整,看的人赏心悦目。 以青云山的土匪性子,不打劫别人就不错了,何况是送东西。 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无缘无故的。 如送冰块进宫,是为了让崇国公府的冰块砸手里。 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皇上坐在龙椅上思岑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 福公公见了,笑道,“皇上?” “挑两块香皂给皇后和太后送去,”皇上吩咐道。 福公公,“……。” 小公公,“……。” 皇上。 您不是知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太后不对盘吗? 大少奶奶孝敬您的东西,您送给太后是不是不大合适? 刚这样想—— 福公公就拍了下脑门。 他完全想岔了。 现在的皇上已经不是以前的皇上了。 他已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完完全全的被东乡侯给带坏了。 福公公咧嘴一笑道,“奴才这就给太后和皇后送去。” …… 吃饱喝足,苏锦准备回府了。 出了美人阁,苏锦吩咐管事的道,“今天看来是没生意了,先关门吧。” 管事的,“……。” “那什么时候开门?”管事的问道。 “明天正常开门做生意,生意还不好,就关门,给你们放假,”苏锦笑道。 “……。” 南安郡王几个面面相觑。 大嫂开铺子真是太体恤下人了。 那些香皂是真好,生意这么差,实在说不过去,他们得尽量帮忙才是。 苏锦坐马车走后。 四人商议了下,把苏锦送给他们的紫玉牌差小厮送回府。 一并送的还有香皂。 南安王府。 南安王妃坐在凉亭内,是长吁短叹。 几天没瞧见儿子了,总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想去东乡侯府看看,又不敢去。 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儿,吃不好睡不好,寝食不安。 丫鬟知道症结所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是王爷要和郡王爷断绝关系的。 丫鬟劝道,“王妃,您就放宽心吧,有靖国侯世子他们陪着郡王爷呢,要是东乡侯府待的不如意,郡王爷早就回来了。” “只要郡王爷肯认错,王爷怎么会不原谅他呢。” 正说着呢,那边一小厮跑过来道,“王妃,郡王爷给您送了礼物来。” 南安王妃心上一喜。 丫鬟趁机道,“郡王爷孝顺,一直想着王妃您呢。” 这话说的南安王妃心里舒畅。 小厮把香皂和紫玉牌送上,南安王妃见了欢喜。 “郡王爷可说什么了?”南安王妃问道。 小厮连连点头,“郡王爷说,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铺子生意不好,让您多带些贵夫人去照顾下她的生意。” 南安王妃脸上笑容僵硬。 浑身的气都涌到了脸上,脸都气紫了。 这个逆子! 难得送回东西回来,还是收买她的! 有这么把亲娘往炭坑里推的吗?! 见南安王妃气大,丫鬟忙劝道,“王妃息怒啊,郡王爷现在住在东乡侯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一劝,南安王妃更火大了。 “偌大一个南安王府还不够他住,要跑去东乡侯府住,还向人家低头,他是要活活把我气死吗?!”南安王妃气的胸口痛。 “……。” 小厮瞪着丫鬟。 你个蠢丫鬟。 不会说话就别说行不行啊。 你简直就是给郡王爷找骂,郡王爷是会在屋檐下向别人低头的吗? 拆人家屋檐还差不多! 想到郡王爷鼻青脸肿的模样,小厮默默的在心底加了一句:东乡侯府的屋檐例外…… 小厮悄悄退下。 可是还不等他转身,南安王妃又问道,“郡王爷午饭吃什么的?” 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气归气,又忍不住关心。 小厮嘴角扯了下道,“郡王爷午饭是在美人阁吃的,有五十六道菜,是御厨做的。” 南安王妃,“……。” “小的也不知道菜名,反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 “……。” “郡王爷吃撑了,是小的扶他上马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赏赐 镇国公府,门前。 马车徐徐停下。 和以往一样,谢景宸翻身下马,把苏锦从马车上扶下来。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守门小厮眼底的敬佩去了三分。 他们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也不是那么无敌的。 今天不就栽了个大跟头。 美人阁花了大少奶奶至少七万两银子啊,这还只是买天香楼和客栈的钱,还没算重建的和大姑娘她们赔偿的。 这么一间耗费巨资修建的铺子,居然在开张第一天没生意…… 京都随便哪间铺子开张,都比大少奶奶的铺子强啊。 卖冰生意火爆,卖炭生意清冷。 小厮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也是大少奶奶太贪心,这卖冰卖炭只能占一个,难道她期望大家抱着炭炉蹲在冰盆旁吗? 真有这样的人,那铁定是脑子有病啊。 最奇怪的是,大少奶奶似乎没生气,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小厮们盯着看了半天。 没发现是在强颜欢笑。 “大少奶奶的心态真好,”小厮一背后道。 “大少奶奶为什么心态不好?”小厮二道。 “花了那么多钱,生意惨淡,不心疼吗?”小厮一翻白眼道。 “……。” “大少奶奶修建铺子的钱都是抢来的,她心疼什么?”小厮二把白眼翻回去。 “……。” 小厮二,完败。 进了二门,苏锦揉颈脖子。 那边谢锦瑜几个走过来,见到苏锦,她们是笑脸吟吟。 当然,这样的笑脸没能维持多久。 苏锦一句话,就把谢锦瑜的笑容气到九霄云外了。 “大姑娘仙人掌扎伤痊愈了?”苏锦关心道。 “……!!!” 谢锦瑜气炸了。 明明伤口都好了,可苏锦一句话,又让她再一次回味了被仙人掌扎的全身都是刺的痛楚。 谢锦绣和谢锦欢面面相觑。 真的。 没见过大嫂这么会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了。 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明明幸灾乐祸的是她们,结果还没开口,倒先被她奚落了一顿。 谢锦瑜把怒气压下道,“听说大嫂的炭铺生意是格外的清冷。” 苏锦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三块紫金牌道,“这是美人阁的打折牌,不论你们买什么都打七折,希望你们多多光临。” “一个刚开张就要关门大吉的铺子,有什么可光临的?”谢锦瑜讥讽道。 “你们都不要吗?”苏锦问道。 谢锦欢想伸手。 不。 她是手已经伸出去了。 谢锦瑜瞪过来一眼,她又把手缩了回去。 苏锦她不敢得罪,可谢锦瑜她更不敢得罪啊。 苏锦来蛮的,谢锦瑜来阴的,防不胜防。 谢锦瑜和谢锦绣都不要,她要了,势必会被孤立起来。 “不要,那算了,”苏锦把紫金牌揣怀里。 “姑娘,咱们回去歇着吧,”杏儿道。 苏锦迈步走远。 谢锦瑜看着苏锦绝美的背影,后槽牙咬的紧紧的。 谢锦欢望着她,道,“大姐姐笃定大嫂的美人阁会关门大吉吗,大嫂卖的东西都不错,王妈妈变年轻了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 谢锦瑜冷冷一笑,“东西好又如何,美人阁是土匪开的,大家就避之不及!” 谢锦绣看了谢锦欢一眼道,“大嫂抽过寿宁公主,用马蜂蜇了寿宁公主两回,连太后都没能幸免,还逼的崇国公府的铺子关门大吉,谁敢光顾大嫂的铺子,惹寿宁公主不痛快?” “可冰铺,大家不也买了?”谢锦欢道。 “……。” “冰铺是失策了,松记冰铺棋错一招,满盘皆输,”谢锦绣道。 “我已经放话了,谁要用那女土匪铺子里的东西,我就和谁绝交!”谢锦瑜道。 京都大家闺秀,身份显赫的和她有交情。 什么不显赫的一个劲的想巴结她。 有她这句话在,谁还敢进她铺子买东西? 还想送她紫金牌,让她去光顾她的铺子,想的还真是美! 敢让崇国公府的冰块砸手里,不叫她铺子血本无归,崇国公府颜面何存?! 谢锦瑜心情愉快的去花园溜达。 凤鸾宫。 皇后心情不错,正在吃燕窝粥。 小公公上前道,“皇后娘娘,皇上差福公公给您送赏赐来了。” 赏赐? 皇后眉头微挑。 皇上怎么好端端的给她送赏赐来? 前几日在御书房,她还惹皇上不高兴了,只是她心里不快,也没去哄皇上高兴。 皇后把燕窝粥放下。 福公公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小公公,手里端着托盘。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 福公公上前请安道,“见过皇后娘娘,奴才奉皇后之名给您送点东西来。” 小公公把东西呈上。 两块香皂,色泽淡雅脱俗,远远看去,仿佛两块美玉。 周妈妈接过托盘给皇后过目。 皇后拿起香皂看了一眼,道,“有一股淡淡清香,这是什么?” 福公公详细介绍了下香皂。 皇后笑道,“皇上都赏给谁了?” “只赏赐给了太后和皇后您,”福公公回道。 皇后心情就更美好了。 只有太后和她有,说明东西是绝无仅有的好啊。 福公公东西送到,准备告退, 皇后心情好,再加上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后当然要赏赐于他。 福公公没敢接。 因为他知道皇后要是知道他说话只说了一半,非得活剐了他不可,虽然香皂是皇上赏赐的。 福公公恭谨的退下。 皇后对香皂是爱不释手,她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准备水,本宫要沐浴,”皇后吩咐道。 皇后美美的泡了个澡。 等她从浴桶里出来,皇上赏赐她香皂的事已经传遍后宫了。 寿宁公主跑来道,“母后,父皇赏赐了你好东西,女儿也要。” 皇后有两块香皂,见女儿渴望,她嗔道,“母后给你一块就是。” 皇后换了套衣裳去御书房见皇上。 对皇上的赏赐,皇后是赞不绝口。 皇上笑道,“这香皂当真有那么好?” 皇后道,“不是好东西,也不会到皇上跟前,更不会赏赐给臣妾不是吗?” 皇上,“……。” 福公公,“……。” 福公公擦了下脑门上的黑线。 皇后娘娘的话—— 实在叫人无法反驳啊。 “皇上,这香皂您是从何处得来的?”皇后问道。 皇上咳嗽一声道,“东西好就行了,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不重要。” “皇上说的是,”皇后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难吃 皇后在御书房腻歪了皇上半天,皇上也没说晚上去陪她。 借口要批阅奏折,把皇后打发了。 只是皇后前脚走,后脚又来了几个妃子,打着关心皇上身体的名义送了燕窝粥和糕点来,实则是借机要香皂的。 听到送吃的,福公公就一脸的生不如死。 因为那些燕窝粥和糕点,皇上并不爱吃,又不好辜负她们的一番好意,送多少都收下,然后进了福公公的肚子。 不然福公公也不能养着的这么白白胖胖。 但是有句话,福公公是想说不敢说。 三天两头的吃燕窝粥和糕点吃的他有点腻味了。 而且—— 燕窝粥和糕点的味道和御膳房做的一模一样。 有时候忍不住了,福公公会来一句,“这燕窝粥做的不比御膳房的御厨差,不论是味道,还是色泽都有过之无不及。” 福公公是拐着弯的敲打她们,别把皇上当傻子忽悠。 要么就别送,让御膳房做了端来给皇上,这是几个意思啊。 结果听在后妃耳朵里是在夸她们。 事后还因为他在皇上跟前帮她们美言了给他赏赐。 福公公,“……。” 他还能说什么呢? 看在赏赐的份上也只能默认她们说的是对的啊。 看着糕点和燕窝,福公公觉得晚膳是不用吃了。 御膳房的小公公都说他好养活,吃的不多,气色还格外的好…… 福公公在走神。 那些后妃吵着皇上要香皂,虽然早习惯了,但皇上还是难免头疼。 他把奏折合上道,“好了,太后和皇后身份尊贵,先紧着她们是应该的,你们都想要,朕不会少了你们的份的。” 那些后妃有些不满,但皇上说不会少了她们的,就肯定不会少的,只是要晚些时候。 她们最生气的就是这一点了,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皇后。 皇后挑剩下的才轮到她们。 每每这个时候,她们就立志要更努力的往上爬,等哪天挤掉了皇后的位置,她们就能享受尊荣的待遇了。 “那皇上,您可要快点赏赐我们,”有妃子撒娇道。 皇上看着她,“爱妃想什么时候?” “明天,”妃子笑道。 皇上笑了笑,把人都打发走了。 皇上习惯了后妃们讨赏,皇后也一样。 但凡皇上赏赐哪位后妃什么,稍微得宠一点的就会羡慕妒忌,然后找机会跟皇上撒娇讨要。 她们空手而回,有宫女去禀告皇后,讨她欢心。 皇后心情是真好,憋屈了这么多天,总算风水轮流转了,那女土匪的铺子没生意,皇上心里也想着她。 翌日,早朝。 皇上和百官商议朝政,要紧事商议完,就该下朝了。 皇上做了个手势,福公公就给守在不远处的小公公使眼色。 小公公带人端着托盘走过来。 锦盒叠放齐整,看的文武百官都心生好奇,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皇上道,“这是朕新得的孝敬,数量有点多,朕与你们君臣共享。” 整整一箱子的香皂。 沐浴一次,用不了一点点。 摆在御书房内,皇上压力有点大。 而且数目太多,后妃们赏赐完还能剩下不少。 皇上就想到百官了。 没办法,身为皇上,坐拥天下,他接触到的除了后妃,就只有朝臣了。 皇上的话,百官们感动坏了。 赶紧跪下谢皇上赏赐。 小公公端着托盘走到大臣身边,一人拿一锦盒。 矜持的忍着没看。 不矜持的打开瞄一眼。 嘴馋的见皇上赏赐的东西色泽莹润,还带着淡淡清香,肚子里馋虫翻滚。 然后,偷偷咬一口。 这一幕,皇上没瞧见,福公公见着了。 肚子差点笑抽筋啊,赶紧示意皇上看。 有些话福公公不好说,但这香皂能不能吃,会不会吃坏肚子可说不准呐。 皇上一脸黑线道,“李侍郎,你要饿了,朕赏赐两盘糕点,这不是吃的。” 李侍郎,“……!!!” 他就说这东西咬起来有点硬,而且没什么味道。 只因是皇上赏赐的,他不敢吐。 敢情不是吃的啊。 李侍郎赶紧吐出来,见百官望着他,脸涨的通红,恨不得钻地缝。 早上起晚了,怕赶不及上早朝,什么都没吃,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难得有吃的,他没忍住…… 今儿这脸丢的有点大啊。 不过皇上居然赏赐了他两盘子糕点,也算是丢脸得福了。 李侍郎赶紧谢恩。 南安王站在最前面,他看着手里的锦盒,心情有点复杂。 其他大臣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知道啊。 昨晚上,南安王妃就是用香皂沐浴的,还给了他一块,他还好奇哪来这好东西。 南安王妃把白天的事和他一说,因为南安王说香皂好,再想着自家儿子在东乡侯府过的不错,至少吃的那是极好,气消了后,她又心软了,想着要不帮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一把,今儿带丫鬟,再找几个贵夫人一起去光顾下美人阁。 但是,南安王没允许。 但是他没想到,皇上宠爱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都宠爱到这份上了。 人家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都找皇上帮忙了,自家儿子找爹娘帮忙那已经是微不足道了…… 南安王往后看,和定国公府大少爷四目相对。 定国公府大老爷一脸的无奈。 显然,他也知情。 得了皇上的赏赐,百官们高高兴兴的下朝。 回了南安王府后,南安王把锦盒递给南安王妃。 南安王妃笑道,“只是生了两句口角,用不着给我赔礼道歉。” 南安王,“……。” 他都没说重话,只是让她别惯着儿子,有什么事让他自己解决,他又没说错什么,用得着赔礼道歉吗? 他把锦盒往回拿,南安王妃飞快的抢过锦盒,打开一看。 就看到了熟悉的香皂。 抬头望着南安王,南安王妃笑道,“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再三叮嘱不让我去,你还不是自己去光顾美人阁的生意了,我就知道你心疼儿子。” 南安王心累。 “这是皇上赏赐给我的,”南安王道。 “……。” “不止我,其他大臣都有,”南安王扶额道。 “……。” 南安王妃怔了会儿,随即高兴道,“翠儿,快拿银票,我们出去逛街。” 南安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福分 镇国公府,栖鹤堂。 苏锦昨晚睡的稍晚,早上多睡了会儿。 请早安比往常晚了两刻钟,眼睑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等她进屋,大家的眸光都围着她周身打转。 老夫人手中拨弄着佛珠,道,“怎么来晚了,昨晚没睡好?” 苏锦神情淡淡,没有说话。 她说自己心情好,也不会有人信。 她说心情不好,那是招人奚落。 三太太笑道,“美人阁投入那么大,生意那么惨淡,大少奶奶夜不能寐在所难免。” 二太太把手中茶盏放下,道,“大少奶奶的铺子,我们虽然没去看过,但王妈妈用过,不止气色好了,人也年轻了,这是大家看的见的,这么好的铺子生意惨淡,委实说不过去。” 苏锦眉头轻挑。 二太太这是在替她抱打不平? 想到昨天谢锦欢伸手接打折卡,二房对她似乎没有那么抗拒。 三太太望着苏锦道,“为了美人阁,大少奶奶付诸了不少心血,就这样关门大吉实在可惜。” 苏锦望向她,道,“三婶要帮我?” “是镇国公府帮你,”三太太道。 这么好心? 她怎么不信啊。 要真想她美人阁好,王妈妈经过她这个女土匪的手变年轻的事,为什么没有传出府去? 苏锦望着三太太道,“国公府要怎么帮我?要什么酬劳?” “都是一家人,说酬劳太见外了,”三太太笑道。 “只要你美人阁三成股就行了。” “……。” 三太太的不见外把苏锦劈的外焦里嫩,滋滋的往外冒着肉香。 美人阁—— 楚舜他们占了五成股。 她一人占五成。 要是分三成给她们。 她就只有两成了。 她要真答应了,那他们忙里忙外这么多天,岂不是给她们忙了? 这么美好的事,人间是不会有的,得上天寻去。 苏锦没说话,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绝她们的“好意”。 但三太太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大少奶奶不答应吗?”三太太问道。 苏锦望着三太太,一脸感动道,“这时候三婶和国公府愿意帮我,我感动的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三太太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算她识时务。 损失点利益,总比美人阁关门大吉,落人笑柄强上百倍。 正高兴呢,就听苏锦继续道,“这样吧,只要太阳从西边出来,我就接受三婶的好意。” 丫鬟们,“……。” 三太太脸上的笑皲裂,白皙的脸变的铁青。 “大少奶奶就是这么把镇国公府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三太太冷道。 “好心?”苏锦呢喃一句。 “什么时候趁火打劫也能叫做好心了?” “不谦虚的说,这样的好心,我至少也有百八十颗,何须你们给我,”苏锦冷笑道。 “……。” 谢锦绣见自己的娘被怼了,瞪着苏锦道,“得罪了太后和寿宁公主,看有谁会用美人阁的东西!” “国公府不帮你,你的美人阁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哼!谁要你们帮忙,你们不拖后腿,我家姑娘的美人阁一定客似云来!”杏儿昂着脖子道。 “数钱数到脚抽筋!”杏儿再补一句。 “……。” 苏锦一脸黑线。 这丫鬟记性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记岔了? “是手抽筋,”苏锦纠正道。 “姑娘,坐久了,脚也会抽筋的,手就更会抽筋了,”杏儿咧嘴道。 “……。” 这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升级版。 谢锦瑜冷笑连连。 美人阁都要关张了,还妄想这么多,实在是痴人说梦! 这时候,外面二老爷和三老爷走进来。 两人笑容满面。 三太太见了,笑道,“老爷心情这么好,莫非朝堂上有什么喜事发生?” 三老爷手里拿着两锦盒,笑道,“这是皇上赏赐百官的,这一份是国公爷的,整个朝堂,只有国公爷和大哥人不在,赏赐还有份。” “皇上把国公爷和大老爷放在心上,是我们镇国公府的福分,”老夫人高兴道。 三老爷把赏赐送上。 老夫人亲手把锦盒打开。 锦盒一打开,王妈妈就瞥见两块色泽莹润的香皂。 她嘴角不自主的抽搐着。 老夫人笑道,“这是什么,不像是玉。” “叫什么来着?”三老爷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他望向二老爷。 二老爷还没有接收到三老爷的询问眼神,另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开。 “是香皂,”杏儿欢快道。 “对,就是香皂,”三老爷道。 “……。” 说完,三老爷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皇上赏赐的香皂,他都不记得,这个土匪小丫鬟是怎么知道的? 三老爷望着杏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这是我家姑娘孝敬皇上的,”杏儿的小脸上闪着光泽。 二太太,“……!!!” 三太太,“……!!!” 老夫人,“……!!!” 谢锦绣一口气涌到胸口,气的她把手里拿着的香皂往地上一扔。 香皂蹦跶了几下,撞到了桌子角停了下来。 杏儿望着她道,“你完蛋了,这香皂虽然是我家姑娘铺子上的,但却是皇上赏赐的,你这么狠狠的、用力的、一点面子不留的砸皇上的心意,小心皇上知道会打你板子。” “你!”谢锦绣气的脸都紫了。 杏儿站在苏锦身后,昂着雪白的颈脖。 “我不小心踢飞紫玉镯,大姑娘都跟太后告状,你踢飞我家姑娘送给皇上,皇上赏赐国公府的香皂,我们肯定不会替你兜着的!”杏儿道。 这土匪丫鬟! 她现在无比的想宰了她! 谢锦绣气的浑身颤抖。 “我家姑娘只是手滑了!”谢锦绣的丫鬟叫道。 杏儿轻哼一声,“你瞎了,我和我家姑娘可没瞎。” 丫鬟,“……。” 谢锦绣气炸肺。 还得咬着牙,乖乖的把香皂捡起来,放在锦盒内。 那种屈辱,让她死死的咬着唇瓣,嘴里几乎有了血腥味。 杏儿望着苏锦,抑制不住的喜悦,“姑娘,皇上赏赐文武百官香皂,他们肯定会用吧?” “可能会舍不得用,”苏锦认真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粗活 牡丹院。 南漳郡主坐在小榻上,端庄优雅的端茶轻啜。 谢锦瑜把玩着皇上赏赐的香皂,脸上喜笑颜开。 “这是什么?”谢锦瑜问丫鬟道。 二老爷回府后,进了二门,就把皇上赏赐谢大老爷的那份让丫鬟送来给南漳郡主了。 丫鬟摇头如拨浪鼓,“二老爷没说是什么,只说是用来净手和沐浴的,但皇上赏赐的肯定是好东西。” “这还用你说,就这色泽和淡雅清闲就叫人爱不释手了,”谢锦瑜笑道。 “大姑娘说的是,”丫鬟恭维道。 有眼色的丫鬟端了水来,谢锦瑜试了试。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舍不得用的。 太后宠爱她,皇上都有的多赏赐给百官,那分量肯定不少,找太后讨要就是了。 香皂搓出一手的泡沫,谢锦瑜喜欢的不行。 外面,一穿着淡碧色裙裳的小丫鬟跑进来道,“郡主,不好了!” “鬼叫什么,有什么不好的!”赵妈妈呵斥道。 小丫鬟缩了缩脖子,看着谢锦瑜满手的泡沫,弱声道,“那香皂是大少奶奶孝敬皇上,皇上赏赐给百官的。” 赵妈妈,“……。” 谢锦瑜,“……!!!” 她的脸赤红,就像被人活生生彻下来一层皮似的,火辣辣的燃烧着、疼着。 她双眸充血,气的进气少,出气多。 她刚刚夸了香皂好几句! 气的她抓起香皂就要扔。 小丫鬟赶忙阻拦道,“大姑娘,你可别冲动啊,这香皂是皇上赏赐的。” “刚刚二姑娘摔在地上,大少奶奶的丫鬟还逼她捡了起来,”小丫鬟把香皂夺下来放锦盒内。 只是丫鬟刚放下,谢锦瑜连着锦盒一起摔了。 香皂砸蹦出来,飞的老远。 是皇上赏赐的又如何?! 这香皂还不是出自美人阁的! 她撂下狠话,和她交好的都不许去光顾美人阁,不许用美人阁的东西,否则就和她们绝交。 现在! 皇上赏赐香皂,她们会不用吗?! 就是她都用了! 谢锦瑜气哭了。 她望着南漳郡主,眼泪滑下来,“娘,没有皇上这么宠着那女土匪的了……。” 南漳郡主是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愤怒。 可她再愤怒能有什么用? 人家皇上要宠着那女土匪,她能让皇上别宠着她吗?! 不过要说生气,当数太后和皇后。 尤其是皇后。 本以为香皂只有她和太后有,后宫其他人都没有份。 没想到,才过了一夜,后宫人人都有了。 不! 是前朝大臣都人人有份! 先前凤鸾宫的宫女太监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尴尬。 这香皂不是他们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稀罕物,是件烂大街的东西,皇上多的送不掉。 怕皇后和太后气不死似的,福公公让小公公泄露香皂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送给皇上的。 消息最先传到李贵妃耳中。 李贵妃生怕气不死皇后,屁颠屁颠的赶去了凤鸾宫,和皇后聊聊香皂使用后的愉悦感。 三言两语气了皇后一通,再“不经意”的把香皂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送给皇上的消息泄露给皇后。 当时,皇后的脸那叫一个五花八门啊。 李贵妃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没见皇后的脸这么精彩绝伦过。 李贵妃是大呼痛快,又感慨不已。 她们这些后宫妃子,哪怕皇上最宠爱的,也斗不过皇后,被她压的死死的。 战斗力不强,屈服于皇后的淫威之下,然后就失宠了。 现在一个青云山来的土匪,还待在宫外,不常进宫,也能把皇后气个半死。 李贵妃还真想向苏锦讨教几招。 只是想到先前脸颊被马蜂蜇过,那也是真疼啊。 气死人不偿命,李贵妃笑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对皇上是真孝顺,开冰铺就送冰块,开美人阁就送香皂,也难怪皇上那么宠爱她。” 皇后气的咬牙切齿。 这时候,外面跑过来一宫女道,“不好了,寿宁公主摔伤了!” 皇后猛然站起来,“那么多人伺候,怎么会让公主摔倒?!” 宫女道,“公主是不小心踩到香皂滑倒的。” 当着李贵妃的面,宫女得替寿宁公主兜着脸面。 直接禀告寿宁公主是知道香皂是女土匪送给皇上的,就气的把香皂扔了。 扔了还不解气,要踢出寝宫。 结果气大了,脚没踢到香皂,脚后跟踩在了香皂上…… 那东西滑的很,然后就摔倒了。 皇后匆匆赶去寿宁公主的寝宫。 …… 美人阁。 南安王妃坐软轿在美人阁前停下。 巧的是,靖国侯夫人也来了。 两人在铺子里逛了半圈,北宁侯夫人和定国公府大太太就到了。 买买买了一通,准备走了,丫鬟过来道,“几位夫人不去后院逛逛?” “还有后院?”南安王妃惊讶。 丫鬟点头。 定国公府大太太笑道,“走,我们瞧瞧去。” 四人被丫鬟领着去后院。 先泡澡,再一边敷面膜一边让丫鬟捏脚,然后捏肩捶背。 “这些个丫鬟的手也太灵巧了,同样是捏肩捶背,怎么就能叫人浑身骨头都松开了,”定国公府大太太趴着道。 “这么好的地方,昨儿怎么没来呢,”南安王妃道。 “以后常来也一样,”北宁侯夫人笑道。 捏了一通,肚子都饿了。 花园还没逛,几人就去“天然居”吃饭。 御厨做的菜,自然是没话说。 吃的有点多,结伴逛花园,然后被丫鬟领到了棋牌室。 嗯。 四人对麻将感兴趣,坐上了桌,开始搓麻将。 丫鬟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全然忘了要回府这件事。 南安王府。 书房内,南安王第九次问道,“王妃还没有回来?” 小厮摇头,“还没呢。” “美人阁有什么好玩的,两个时辰了还不回来,”南安王意见很大。 “派人去打听了,说是王妃和定国公府大太太她们在搓麻将,玩的很高兴,要晚些再回来,”小厮回道。 “搓麻将?”南安王皱眉。 听起来像是在做粗活。 南安王眼底有深深的担忧。 继儿子沦陷之后—— 他的王妃被使唤做粗活还挺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女儿 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射进屋,洒下一地的碎金。 苏锦醒了。 正坐在床上伸着懒腰。 杏儿端着铜盆进屋,高兴道,“姑娘起来了。” 苏锦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一番后,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杏儿帮她梳妆。 等谢景宸回屋吃早饭,就看到杏儿围着苏锦打转,道,“姑娘,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的确不错。 谢景宸心底给了一句评价。 苏锦笑道,“毕竟要进宫,还是要穿的华贵点。” 谢景宸,“……。” “你进宫做什么?”他声音微飘。 苏锦看了他一眼,道,“皇上帮了我那么大一忙,我得进宫道谢啊。” 谢景宸,“……。” 他抬手扶额。 皇上愿意帮她的忙,未必就愿意她进宫啊。 这个觉悟她怎么就没有呢。 苏锦都不知道见他多少次扶额了。 不就进宫道谢吗? 他这是什么表情? “头晕啊?”苏锦眨眼道。 “要不要我给你扎两针?”她问道。 “我没事,只是忽然感觉到皇宫在颤抖,”谢景宸一本正经道。 “……。” 颤……颤抖? 苏锦气的直翻白眼。 诋毁她就算了。 居然用这么清新脱俗的方式来诋毁她。 她都不知道该回他什么好。 只能默默下定决定让谢景宸见见,她不是每回进宫都惹事的。 她也有可能连宫门—— 都、进、不、去! 吃过早饭,又去栖鹤堂请了早安,苏锦就带着杏儿直奔皇宫。 然后,被守门侍卫给拦了下来。 这一回,侍卫拦的很果断,很彻底。 杏儿掀开车帘望着侍卫道,“是我家姑娘要进宫。” 拦的就是你家姑娘。 侍卫在心底狠狠的回了一句。 “快把路让开啊,”杏儿催道。 侍卫问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可是向皇上表达感谢的?” “是啊,”杏儿回道。 “那请回吧,”侍卫道。 “……。” “为什么?”杏儿一脸懵懂。 “皇上昨儿派了公公来传话,如果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是谢恩的,就不必了,”侍卫挺直了腰板道。 苏锦,“……。” 杏儿还是那一句,“为什么?” “因为寿宁公主昨儿踩到香皂摔倒,胳膊脱臼了,”侍卫道。 “……。” “寿宁公主可真倒霉,”杏儿同情道。 “……。” “不过正好,我家姑娘会治脱臼,”杏儿欢快道。 侍卫嘴角狂抽。 寿宁公主昨儿脱臼的,这会儿早好了。 就算没好,让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医治,只怕整条胳膊都会废掉。 这时候—— 另外一驾马车驶过来。 巧的是正好是镇国公府的马车。 里面坐的是谢锦瑜,她是来探望寿宁公主的。 侍卫放行。 杏儿气炸道,“许大姑娘进,就不许我家姑娘进吗?” 侍卫点头,“是皇上吩咐的,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之前拿皇上压太后,现在难得皇上和太后沆瀣一气,他们要放行了,太后会砍他们脑袋的。 性命攸关,岂能掉以轻心啊。 杏儿望着苏锦,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苏锦淡淡一笑,“回去吧。” 车夫调转马车,徐徐离开。 侍卫大松了一口气。 凤阳阁。 寿宁公主手绑着绷带,宫女在喂她吃东西。 心情不好的寿宁公主手一抬,直接把宫女捧着的碗给摔了。 哐当一声传开。 “公主息怒,”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谢锦瑜走进去,心疼道,“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寿宁公主心情抑郁。 宫女道,“公主没有多严重,只是胳膊有些撞伤,太医怕她乱动,所以绑了绷带,过几天就好了。” “没有大碍就好,我刚刚进宫,在宫门口碰到那女土匪了,”谢锦瑜道。 “她又进宫了?!”寿宁公主激愤道。 谢锦瑜捂嘴一笑,道,“哪能啊,被侍卫给拦下了。” “侍卫能拦得住她?!”寿宁公主咬牙道。 谢锦瑜笑道,“这一回是皇上让侍卫拦的,皇上不让她进宫了。” “怎么是父皇?”寿宁公主有点吃惊。 “当然是皇上了,怎么说你也是皇上的女儿,哪是那女土匪能比的,要是知道香皂会让你摔伤,皇上肯定不会帮那女土匪,”谢锦瑜笃定道。 这话寿宁公主爱听,愤怒的心情都好转了几分。 她摔一跤,能让父皇回心转意,从此远离那女土匪,那她这一跤就算没白摔。 朝华宫。 皇上一身龙袍,正看着墙壁上一幅画走神。 画上是一位绝美的女子。 韶颜雅容,柔情绰态,媚于言语。 静若松生空谷,艳似霞映澄塘,神如月射寒江。 福公公守在宫门外,一小公公上前,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福公公问道,“皇上进去多久了?” “小两刻钟了,”小公公回道。 福公公叹息一声。 这地儿待久了伤神。 每回皇上回去,半天都高兴不起来。 他转身走进去。 他步子压的很轻,仿佛重半分,就会打扰到皇上和画中人相会。 他走上前,轻声唤道,“皇上,咱们该回了。” 皇上没理他。 或者说,皇上压根就没听见。 福公公又说了几句。 福公公仿佛看到那些话从皇上的耳边打着圈绕道走了。 福公公,“……。” 福公公心累的慌。 不敢大声说话,小声皇上又听不见,他该怎么办? 这时候—— 一阵风吹来,画像晃动了几下。 皇上从走神中出来,福公公忍不住问道,“皇上,您走神了半天,您在想什么?” 皇上望着画像凝神。 半晌才呢喃出声,“朕昨晚梦到云妃给朕生了一个女儿。” 福公公鼻子一酸。 那温柔似水的女子,偏生福薄,一尸两命。 要是小公主当真活在世上。 以皇上对云妃的宠爱。 他绝对会把小公主宠上天的。 福公公抬手准备擦眼泪,然而皇上一句话把他的眼泪给震飞了。 “朕是不是太想抢东乡侯的女儿了?”皇上问道。 “皇上怎么这么说?”福公公茫然道。 “在梦里,朕和云妃生的女儿就是她。” “……!!!” 福公公惊呆了。 皇上。 你不要吓唬我啊。 云妃温柔似水的性子,怎么可能生的出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那么跳脱的女儿。 就算是梦。 那铁定是在梦里抱错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操心 福公公心有余悸。 他实在难以想象要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云妃和皇上的女儿。 现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估计早就是断壁残垣了。 他们这些宫人就算没死,也铁定缺胳膊断腿。 福公公擦汗。 皇上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福公公忙回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来向皇上您道谢,被侍卫拦下了。” “让她进来吧,”皇上道。 “……。” “她已经走了,”福公公心虚道。 “……。” 皇上望着画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难道是因为昨天探望寿宁,见她哭的伤心,再想到东乡侯的女儿眉飞色舞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羡慕东乡侯的缘故? 一定是这样! 身为皇帝,他的公主应该是最高贵,最聪慧,最玲珑剔透的。 可想到寿宁公主,皇上就头疼的紧。 撞上东乡侯的女儿,她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人都没进宫,就只是一块香皂,也能让她摔伤。 如果是他和云妃生的女儿,必不会这样。 …… 马车徐徐往前,杏儿掀开车帘外向外面。 街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姑娘,快到美人阁了,”杏儿道。 “在美人阁不远处停下,”苏锦道。 车夫照办。 马车在一棵树下停下,苏锦掀开车帘望着美人阁。 看着不少贵夫人和大家闺秀进出美人阁。 杏儿笑的合不拢嘴,“生意总算是好起来了,这下不用担心会关门大吉了。” 苏锦勾唇一笑。 她从来就没担心过美人阁会关门大吉。 只是要过段时间才能红火起来罢了。 杏儿望着她,“不进去看看吗?” “不用了,那些人看见咱们两,会怕的没心思买东西,”苏锦笑道。 “……。” 杏儿摸着自己的脸。 她和姑娘又没长的凶神恶煞,至于那么怕她们吗? 不过只要生意好就成了,进不进去无所谓。 在马车内看了会儿,苏锦便让车夫赶马车回镇国公府。 美人阁内。 那些夫人和大家闺秀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铺子里卖的东西多是她们没见过的。 光是香皂,就有十几种不同颜色和香味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买哪种呢?”丫鬟问。 “都买了,”姑娘答。 今儿,她们可是奉命来光顾美人阁的。 能在朝堂做官的,而且还是殿前大臣,有几个不会揣摩皇上的心思? 尤其皇上表现的还那么明显。 只差没下旨让他们光顾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铺子了。 他们忙于公务,无暇分身,但是可以让自家夫人和女儿来给美人阁添添人气啊。 再者香皂是真好用,不但洗的干净,还能让人神清气爽。 南安王妃她们进了美人阁,就直奔后院了。 有夫人注意到了,跟了过去。 整个京都都知道美人阁是天香楼和客栈合并修建的,不但有后院,而且很大。 南安王妃进了后院,那夫人被拦了下来。 丫鬟道,“夫人止步。” 夫人微微蹙眉道,“不能进后院吗?” “能进,”丫鬟道。 “能进还不把路让开,”那夫人的青衣小丫鬟不快道。 丫鬟道,“但你们还没有进后院的资格。” “没有资格?”青衣小丫鬟脸色一冷。 “你知道我家王妃是谁吗?!” “是宁王妃!论身份,比南安王妃还要尊贵三分!”青衣小丫鬟气道。 丫鬟望着她,道,“这里是美人阁,论的是我们美人阁的规矩。” 青衣小丫鬟脸色一僵。 丫鬟继续道,“后院与铺子不同,铺子人人能进,但后院不是,后院是吃喝玩乐的地方,人人都能进,岂不乱套了?” “我们美人阁的规矩是交十两银子,下个月的今天之前,你们可以随意进出后院,待多久都行,”丫鬟道。 “除了交银子,还可以用牌子,比如银牌,除了能打九折之外,还能随意进出后院,铜牌就不行了,但有铜牌的话,每个月只需交五两银子就能进,”丫鬟面带微笑。 说话的功夫,定北侯夫人过来了。 她和宁王妃打招呼,没聊几句,便笑道,“里面三缺一,我先进去了。” 她不止进去了,脚步还走的很快。 宁王妃对后院更感兴趣了。 她瞥了丫鬟一眼道,“去买牌子。” “王妃,买哪种啊?”青衣小丫鬟问道。 宁王妃望向美人阁丫鬟,问道,“南安王妃她们是哪种牌子?” “是紫玉牌,”丫鬟回道。 “那就买紫玉牌,”宁王妃道。 青衣小丫鬟跑回铺子,道,“买一块紫玉牌,多少钱?” 小丫鬟掏腰包。 小厮道,“三千两。” 小丫鬟,“……!!!” 这价格把四下的夫人和大家闺秀都惊呆了。 “一个牌子居然要三千两?!” “抢钱呢?!”小丫鬟没忍住道。 小厮看着她。 小丫鬟默默的把脸上的神情收了。 这铺子是土匪开的。 人家就是抢钱也没什么稀奇的。 小厮道,“今儿是美人阁开张第三天,打六折,紫玉牌原价五千两,明儿就恢复原价了。” “紫玉牌买东西除了打六折外,每月还会免费提供四次服务,另额外提供一张副卡,享受金卡待遇。” “另外,紫玉牌一共只有十块,现在只剩下六块了,”小厮道。 小丫鬟身上钱不够。 这么昂贵的东西,她也不敢擅自做主。 她回去问宁王妃。 宁王妃也被紫玉牌的价格惊到了。 但话都说了,她堂堂宁王妃也不是就买不起了。 “去买吧。” 小丫鬟跑回去买了张紫玉牌。 等紫玉牌交到宁王妃手中。 宁王妃是一脸肉疼。 但进了后院,转了一圈,她就觉得这钱花的值。 有宁王妃带头,其他夫人纷纷买打折牌,但大多买的是金牌和银牌。 醉仙楼。 二楼窗户正对街道。 定国公府大少爷探出脑袋,勉强能望到美人阁。 楚舜坐在那里喝茶,笑道,“别看了,有皇上帮忙招揽生意,要是生意不好,皇上的面子往哪放啊?” “大嫂真是太厉害了,”北宁侯世子道。 南安郡王揉着淤青的腮帮子,道,“岂止是大嫂,东乡侯府哪个不厉害?” 这时候,敲门声传开。 “进来,”楚舜道。 门被推开。 一小厮走进来,楚舜道,“郡王,是你家的小厮。” 南安郡王背对着门,听了楚舜的话,他回头。 鼻青脸肿的脸,直接把小厮吓懵了。 “郡,郡王爷?” “没严重到认不出我来吧?”南安郡王拿出铜镜照了照。 “……。” 小厮心噗通乱跳,“郡王爷,您又被揍了?” 又…… “会不会说话?!”南安郡王瞪眼。 眼疼的抽筋。 小厮咽了咽口水。 南安郡王眯着眼睛道,“来找我干嘛的?” 小厮忙道,“王妃好像被美人阁使唤做粗活了,还挺高兴,王爷不大放心,让小的去打听,但美人阁里多是女眷,后院还不让进,小的没辄,只能来问您了。” 咳咳! 楚舜被茶水呛到了。 青云山的粗活是他渴望而不可及的心痛啊。 南安郡王一脸无奈,“我父王真是瞎操心。” 小厮,“……。” 关心王妃怎么能叫瞎操心呢? 这话要被王爷听到,非得揍郡王爷不可。 “回去告诉我父王,让他放宽心吧,青云山的粗活不是他想的那种粗活,人家的是那种抢都抢不到的粗活,”南安郡王道。 “……。” 抢都抢不到的粗活? “那是什么粗活?”小厮疑惑。 北宁侯世子拍着小厮的肩膀道,“对青云山来说,花钱就是一种粗活。” 小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玉骰 花……花钱是粗活? 做惯了粗活的小厮惊呆了。 南安郡王也知道青云山的粗活打击人。 连他都被打击的体无完肤,何况是那些经常做粗活的丫鬟小厮? 他摆摆手,让小厮退下。 小厮出了门,顺带把门关上。 他准备回南安王府,结果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包间外站着个熟面孔。 那是南安王的跟班小厮。 小厮就知道南安王也在醉仙楼内,快步走了过去。 包间内,不止南安王在,还有北宁侯。 小厮上前请安,南安王问道,“可打听到什么?” 小厮点头道,“王妃在打麻将。” 南安王眉头一皱。 “昨天还是搓麻将,今天就打麻将了?”南安王心有点慌。 “这麻将到底是什么?”他问道。 小厮摇头,“小的不知道,但郡王爷说,青云山的粗活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粗活。” 他觉得郡王爷说的是真的。 就算郡王爷身心都投靠了东乡侯府,也不可能坐视王妃被人使唤而不理。 何况被使唤的还不止王妃,还有靖国侯夫人她们。 再者王妃她们养尊处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就能干干青云山那种“花钱”的粗活了。 粗活…… 小厮心痛,他不想提这两个字,太戳人心窝子了。 另一包间内。 南安郡王把茶盏放下,道,“苏兄什么时候来,我这喝茶都要喝饱了。” 门被敲响,醉仙楼的小伙计进来道,“几位爷,可以上菜了吗?” “再等等,”楚舜道。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南安郡王的小厮出去看了两眼,快步走回来道,“郡王爷,苏大少爷和崇国公世子对上了。” 南安郡王,“……。” 不是吧? 他们赶紧起身。 因为太急,以至于面具都忘记戴了。 楼下,苏崇和崇国公世子迎面对上。 崇国公世子一脸冷色,他的小厮道,“还不快把脚挪开!” 苏崇把脚抬起来。 他脚底下一颗玉骨骰被踩碎了。 刚刚他迈步走进来,不巧,崇国公世子把玩手中的玉骰,不小心掉了一颗。 又不巧那颗玉骰滚到了苏崇的脚下。 苏崇没注意—— 一脚踩了上去。 “我说怎么膈脚呢,原来是颗骰子,”苏崇道。 “……。” 一旁吃饭的食客都惊呆了。 虽然不是故意为之,但踩碎了崇国公世子的玉骰子,还说膈脚,真是胆肥不怕死啊。 醉仙楼的掌柜的心都在颤抖。 一个崇国公世子,一个东乡侯府大少爷。 那是一个比一个不能招惹的存在啊。 这两人杠上,还不得把醉仙楼给活拆了? 掌柜的忙过来,却又不敢靠近,怕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到时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苏崇一句话,就把崇国公世子的怒气挑了起来,他道,“你再说一遍!” 苏崇看着他,道,“崇国公世子耳朵不大好?” 众人,“……。” 下台阶的南安郡王几个嘴角狂抽。 东乡侯府的人真是从头到脚都没把崇国公府放在眼里啊。 崇国公世子脸都气绿了,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赔礼道歉,我饶你一条命!” “要打架就赶紧动手,”苏崇催道。 “……。” 崇国公世子手握成拳,就要冲过来,被人拦下。 “上官兄息怒,有话好好说,”义安侯世子劝道。 苏崇和楚舜他们干过架,而且还是在街上打的。 那一架虽然打的惨烈,谁都没讨到便宜,但苏崇的威名却是打出来了。 以一敌四还没被打趴下,足见他武功之高。 崇国公世子武功是不错,但和苏崇比,还差太远。 硬碰硬,绝对占不了便宜,何况对上的又是没把崇国公府权势地位放在眼里,还特别喜欢捋崇国公府胡须,踩崇国公府颜面的东乡侯府的人。 崇国公世子就是太气愤了,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这会儿被人一劝,冷静了两分。 苏崇这边,南安郡王他们也将他拦下,虽然他们也挺看不惯崇国公世子的,但他们怕啊,万一苏崇下手没轻重,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要不是对苏崇极度的不放心,他们才不阻拦呢,东乡侯敢打断崇国公一根肋骨,苏崇打断崇国公世子一条胳膊腿,那都不算什么。 义安侯世子道,“这事因玉骰而起,要不咱们和气点,用骰子来解决怒气?” “怎么解决?”崇国公世子冷着脸道。 义安侯世子道,“一局定胜负,苏大少爷赢了,不用为踩碎玉骰向崇国公世子赔礼道歉,要是崇国公世子赢了,也不用为膈了苏大少爷的脚赔礼道歉。” “若输了呢?”苏崇问道。 “输了,包对方今儿的酒菜钱,”义安侯世子道。 苏崇想了想,道,“也好。” 楚舜望着他道,“苏兄,你爹不是不让你赌博吗?” “我娘也不让我和崇国公府的人打架,”苏崇惆怅道。 “……。” “像这样爹不让娘不许的情况,只能对方要怎么样,我奉陪了,我是被赶鸭子上架的,”苏崇道。 赶鸭子上架? 你这分明是主动往架子上跳好么? 南安郡王道,“要不我替你头比这一把?” 崇国公世子望着南安郡王道,“南安郡王是打算替他向我赔礼道歉吗?” “我是怕你和苏兄对上,输的太惨,”南安郡王道。 崇国公世子连寒如霜。 苏崇拍拍南安郡王的肩膀道,“相信我,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南安郡王退后一步。 醉仙楼掌柜的赶紧叫人抬了桌子来。 赌骰子总比打架温和的多,大不了这一顿饭醉仙楼请了。 苏崇双手环胸,看着崇国公世子道,“你先请吧。” 崇国公世子摇着色盅,手摇的飞快,然后往桌子上一扣。 他把色盅拿开。 一、二、三。 众人,“……。” 苏崇摇着玉扇看着崇国公世子,“你这是要和我比谁的小呢?” 崇国公世子脸色难看。 “比大!”他咬牙道。 苏崇大笑,指着骰子道,“你这也好意思和我比大?” 楚舜和南安郡王他们面面相觑。 碰上东乡侯府的人,崇国公府的运气就不大好啊。 苏崇拿起色盅,摇了十几下后,往桌子上一扣。 “让你看看什么叫大!” 他把色盅拿起。 南安郡王扶额,“苏兄,你这点数不大,气势差点把我吓死。” 众人憋出内伤来。 和崇国公世子一样。 苏崇的点数也是一、二、三。 “打平手了,”醉仙楼掌柜的最高兴。 苏崇兴致缺缺,“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过? 想的倒美! “既然打平了,那继续赌,直到分出胜负为止!”崇国公世子道。 苏崇看着他,脚往椅子上一踩,“来啊,谁怕谁啊!” 崇国公世子继续摇色子,然后摇出来一个。 一、一、二。 苏崇大笑,“就这点数,我闭着眼睛都能赢你。” 他随手一摇。 一、三、五。 苏崇胜。 “崇国公世子赶着给我结账,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崇笑道。 “三百两,够不够你吃一顿的?!”崇国公世子咬牙道。 苏崇望着醉仙楼掌柜的,“不够的,记崇国公世子账上。” 掌柜的,“……。” 苏崇心情好的上楼。 南安郡王道,“苏兄,难怪你爹不让你赌博了,你这赌技也太差了吧?” “差有什么关系,遇到的比你更差的,你就稳赢不输了,”苏崇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酒量 楼下发生的事,南安王和北宁侯都看在眼里。 还好。 东乡侯府大少爷赌技一般,东乡侯也不允许他赌博,他们的儿子还会拦着,不用担心被教坏。 吃饱喝足后,南安王和北宁侯就走了。 包间内,苏崇他们是边吃边聊,美酒佳肴。 另外一包间内,崇国公世子虽然输了,但心情很好,因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半个时辰后,苏崇吃饱了,准备溜达回东乡侯府。 只是刚出门,没走几步,又和崇国公世子碰上。 苏崇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崇国公世子的脸当时就绿了。 还没人敢这么挑衅和蔑视他的! “吃饱了,苏大少爷不再玩两把?”崇国公世子道。 “不玩了,没意思,”苏崇道。 “我看你是怕输吧!”崇国公世子激将道。 苏锦斜了他一眼,“怕输?你一个没赢过的好意思说这话?” 崇国公世子握着折扇的手一紧,道,“输一把,不代表回回都输!” “碰到本少爷,你想赢可没那么容易,”苏崇大笑。 “有本事就再比比!”崇国公世子叫道。 苏崇要说话,南安郡王拉住他,“别上当啊。” “骗我上当的还没出生呢,”苏崇道。 崇国公世子瞪向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可不怕他。 苏崇打着酒隔道,“小玩几把,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做。” 南安郡王还想说话,定国公府大少爷拍拍他肩膀道,“我相信苏兄。” 这么久了,撞上东乡侯府的就没讨到便宜的,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虽然苏兄赌技一般,但碰到他,崇国公世子的技术也失灵了啊。 刚刚那顿不要钱的午饭就是最好的证据。 楚舜他们早看崇国公世子不顺眼了,只是崇国公在朝堂上势力盘根错节,他们是一再的按捺住教训他的心思。 现在苏崇站出来,他们就不拖后腿了。 他们对苏崇很自信。 然而—— 事实很打脸啊。 苏崇的赌技那是真烂。 不止输掉了自己身上的锦袍,连带他们四个的也输光了。 “脱!”崇国公世子道。 楚舜他们穿着亵衣亵裤,看着还穿戴完好的南安郡王。 “快脱吧,”楚舜催道。 南安郡王,“……。” 他们到底是哪边的啊?! 这几个损友,那是恨不得帮崇国公世子来扒他锦袍了。 南安郡王涨红了脸,把玉腰带解下,然后脱锦袍。 崇国公世子看着苏崇道,“还赌吗?” 苏崇伸手去拿赌盅。 楚舜抓住他的手。 “不能再赌了,”楚舜道。 “已经没得输了,”定国公府大少爷叫道。 “……。” “这么快就输光了?”苏崇打着酒隔道。 “……。” 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揍他一顿。 不知道他们穷啊。 崇国公世子道,“你要想赌,我借你钱。” “那少借点,就借三千两吧,”苏崇叫道。 “……。” 南安郡王望着楚舜道,“我看他是真喝懵了。” 楚舜和北宁侯世子要把苏崇拖走。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还当着崇国公世子的面,那是不可能的。 四下围了一堆看热闹的。 醉仙楼那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啊。 但是醉仙楼的掌柜的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他们不是来吃饭的,只是纯粹的看热闹。 而且! 东乡侯府大少爷输的这么惨,现在是醉了,赌性上来了,回头酒醒了,看他怎么办。 掌柜的忧心啊,自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来一回,他就怕醉仙楼保不住。 小伙计端了笔墨纸砚来,把借条写好,苏崇签字画押。 有了银票,自然是继续赌了。 输光了再借。 借了再输。 最后,楚舜手一抬,直接把苏崇打晕了。 崇国公世子冷看着他,“你敢坏我好事?!” “我劝你最好别赌了,他可是青云山的土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楚舜道。 崇国公世子冷冷一笑,“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岂容的他土匪横行!”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南安郡王扛起苏崇一条胳膊,直接和北宁侯世子把人拖走了。 崇国公世子心情好,没有阻拦。 他拿着一摞借条回了府。 把借条给崇国公府老夫人过目,道,“祖母,借条上的钱足够填补冰铺的损失了。” 崇国公夫人高兴道,“还是我儿聪明。” 虽然只是欠条,不是银票。 但欠条是苏崇当众签下的,他就抵赖不掉。 东乡侯府敢欠债不还,崇国公府可以正大光明的带人去要债,由不得他抵赖。 “这还只是开始,”崇国公世子眸底闪着光芒。 苏崇在醉仙楼输的只剩亵衣亵裤,还欠了三万两的赌债的消息一阵风传开。 前脚传到镇国公府,后脚楚舜就把苏崇带镇国公府来了。 他们翻墙进的后院。 杏儿正在煎药,见他们只穿着亵衣,叫道,“无耻!下流!不要脸!”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他们为什么只穿亵衣? 还不是你家大少爷输的太惨! 都没地儿叫委屈了。 杏儿注意到苏崇晕着,叫道,“大少爷,你怎么了?” 她跑过来,然后捂住鼻子,“我家大少爷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八坛,”南安郡王道。 “怎么八坛就晕了?”杏儿道。 “……。” “我家大少爷肯定是睡着了,”杏儿道。 “……。” 这小丫鬟对苏崇的酒量是不是过于盲目自信了? 南安郡王扶着苏崇进竹屋。 楚舜望着苏锦道,“大嫂,你给他看看,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苏锦眉头一皱,“怎么了?” “苏兄喝大了,和崇国公世子比大小,输惨了,”楚舜道。 输惨了? 杏儿踩着台阶跑上来,问道,“我家大少爷输的有多惨?” 南安郡王望着她,“看我们样子就知道有多惨了。” 杏儿小眉头扭着。 “我家大少爷是遇上高手了?”她问道。 “勉强算个高手吧,”北宁侯世子道。 “……。” “勉强是高手,我家大少爷怎么输的这么惨啊?”杏儿疑惑。 “我知道了!”杏儿欢喜道。 “我家大少爷肯定是凭真本事输的!”杏儿一脸笃定。 “……。”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生气 南安郡王嘴角抽搐。 凭真本事输的? 这忠心护主的小丫鬟可知道。 她家大少爷凭着真本事差点让他们几个在大街上果奔啊。 苏锦给苏崇把脉,道,“没有被人下药。” 苏锦站起身来,望向杏儿,刚要问苏崇赌技的事。 苏崇一个翻身从小榻上滚了下来。 扑通一声。 在幽静的后院格外的响亮。 杏儿赶紧去扶他起来。 苏崇摔醒了,道,“头有点晕。” 苏锦望着他,道,“大哥是故意输的?” “嗯,”苏崇头点的很干脆。 “为什么?”苏锦问道。 “我也不知道,”苏崇道。 “……。” 苏锦嗓子一噎。 他为什么输,他自己不知道? “直觉告诉我,输的越惨越好,”苏崇道。 “……。” 楚舜几个脸上黑线成摞的往下掉。 刚刚来一个凭真本事输的。 现在又来一个凭感觉…… 苏崇四下看看,对楚舜他们道,“好兄弟,没有直接抬我回东乡侯府,不然我就死定了。” 楚舜,“……。”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他说。 苏崇,“……。” 咳咳! 苏崇轻咳两声道,“妹夫呢?” “在浴桶里泡着,”苏锦道。 “……。” 苏崇走出去,踩着台阶走到浴桶旁道,“妹夫啊,你有没有什么庄子,借我住两天?” 谢景宸,“……。” 暗卫嘴角抽抽道,“大少爷在城东有个庄子。” 暗卫详细说了地址,苏崇记下。 他转身下台阶,南安郡王望着他道,“你去庄子上住,我们呢?” “我们当然要陪他一起了,”楚舜道。 “好兄弟,没白认识你们,”苏崇感动道。 苏崇把杏儿叫到一旁,叮嘱了她几句话。 暗卫拿了锦袍来换上,他们就翻墙走了。 苏锦望着杏儿道,“悄悄说什么了?” “大少爷叮嘱要瞒着姑娘,”杏儿实诚道。 “……。” 苏崇几个骑马去了城东。 大门外,光鲜亮丽,可是里面就乱七八糟了。 门口堆着木炭,到处都是灰。 苏崇,“……。” 楚舜几个嘴角抽抽。 “差点忘了,这庄子景宸兄给大嫂放木炭了,”楚舜拍脑门道。 北宁侯世子抓住一小厮,问道,“内院是不是好点?” 小厮道,“内院炭更多。” 好好一个庄子已经被木炭给糟蹋完了。 他们都想离的远远的,几位爷居然跑来住。 南安郡王望着苏崇道,“那啥,我们就不陪你住这儿了。” 几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苏崇,“……。” 说好的好兄弟呢? 兄弟情居然经受不住一点木炭的考验。 楚舜他们没地方去。 他们养尊处优,连自家什么地方有庄子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去住。 只能回东乡侯府了。 在侯府大门前停下,几人心情有点沉重。 铁统领见了,道,“几位爷不进府吗?” 楚舜翻身下马。 他们几个进了侯府,小厮看见他们,也和往常一样。 往前走了一会儿,南安郡王道,“难道苏兄赌输了的消息没传回来?” “有可能,”北宁侯世子道。 他们放下心,该干嘛干嘛。 等到了吃完饭的时候,小厮端了饭菜来,一并来的还有苏小少爷和小黑。 “你怎么来了?”楚舜笑道。 “我大哥赌输了,不敢回来,我娘怕大哥不在,你们待的不舒服,让我来陪你们,”苏小少爷道。 “……。” 东乡侯夫人居然知道?! 他们没能拦下苏崇,应该去赔礼道歉的。 “你娘没生气?”南安郡王道。 “没生气啊,”苏小少爷道。 “令慈好气度,”定国公府大少爷佩服道。 苏小少爷坐下来道,“你们不懂我娘,我娘的不生气,要么是真不生气,要么是气大了。” 定国公府大少爷,“……。” “能分辨的出来吗?”楚舜问道。 “分辨不出来,”苏小少爷摇头道。 “我大哥把事情解决了,我娘就是真不生气,没解决,那就是气大了。” “……。” 苏小少爷食欲不错。 一整天东奔西跑,上蹿下跳耗费体力的很。 楚舜他们不饿,苏小少爷以为他们是为这事担心而食欲不振,劝慰道,“你们别担心,我们家除了东乡侯府,根本就没钱给我大哥输,只要他不把侯府输掉就行了。” “我晚上和你们一起睡,我还小,你们别踹我,”苏小少爷道。 “放心,我们不会踹你的,”南安郡王道。 嗯。 等到了晚上,南安郡王不止想踹苏小少爷。 那是恨不得扔窗外去啊。 没有人踹他。 而是他在睡梦中把所有人都踹了一遍。 楚舜他们抱着被子看着苏小少爷打滚似的睡觉。 没有见过比他睡觉更野的了。 一晚上没睡好,精神不济。 第二天训练,扛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 前所未有的惨。 等他们沐浴完上街…… 苏崇和崇国公世子又赌上了。 苏崇输的也是前所未有的惨—— 他把东乡侯府输掉了! 楚舜几个扒开人群走进去,就看到苏崇一脸颓败的坐在那里,一副肠子悔青的模样。 对面的崇国公世子则是意气风发。 东乡侯再厉害有什么用,生了个不争气,只会蛮力的儿子是他最大的失败! 现在连东乡侯府都是崇国公府的了,看他还得意什么?! 对了。 他也没有那个命活着回京。 崇国公世子心情好,拿着欠条离开。 路过南安郡王的时候,还故意推了他一把。 赤果果的挑衅。 南安郡王拳头都攒紧了,被北宁侯世子拦下。 崇国公世子扬长而去。 楚舜望着苏崇。 半晌,他才问出声来,“你真的把东乡侯府输给了他?” “不止东乡侯府,连青云山都输给他了,”苏崇道。 “……。” 南安郡王几个面面相觑。 这是凭真本事输的? 还是凭直觉输的? 苏崇望着醉仙楼掌柜的,“我早饭还没吃,现在饿了,打劫几个小菜。” 掌柜的,“……。” 服气啊。 新窝和老巢都输掉了,还有一屁股的债,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从苏崇的脸上—— 掌柜的仿佛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污蔑 崇国公世子出了醉仙楼,就直接回崇国公府了。 拿着欠条去讨老夫人的欢心。 这个消息,不止崇国公府老夫人高兴,崇国公府上下也是扬眉吐气啊。 之前丢的脸,这下全找回来了。 这样的好消息,都传到了崇国公府佛堂。 崇国公府大太太跪在地上诵经。 丫鬟一阵风跑进来,道,“太太,世子爷又赢了东乡侯府大少爷。” 崇国公府大太太脸色微僵。 丫鬟高兴道,“这回,东乡侯府大少爷连东乡侯府和青云山都输给咱们世子爷了。” 崇国公府大太太鼻子一酸。 “我知道了。” “下去吧。” 她声音带了几分压抑的怒气。 丫鬟有点懵了,为什么太太不高兴? 丫鬟转身离开。 丫鬟前脚关门,后脚豆大的泪珠就从崇国公府大太太的脸上掉下来。 …… 东乡侯府大少爷把东乡侯府和青云山输给了崇国公世子的消息一阵风传遍京都。 第二天,早朝前。 议政殿外,文武大臣都在议论这件事。 看到崇国公过来,都是夸崇国公世子少年英才,有勇有谋的。 大家都知道苏崇武功高,崇国公世子稍逊一筹,避其锋芒,攻其短处,这才是智谋无双。 那些夸赞,崇国公脸上不动声色,心里高兴坏了。 “连青云山都归国公爷了,东乡侯的脸这回是丢大了,”有大臣笑道。 “等他回京,就有热闹看了,”有大臣附和。 他怕是没机会回京了。 崇国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公公宣布上朝。 那些大臣鱼贯而入。 等皇上上朝,坐到龙椅。 福公公高呼,“有本启奏,无本退……。” 朝字还没喊出来,就堵在了喉咙口。 东乡侯揉着脖子走进来,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他不在的这些天,他的位置被人占了,见他过来,纷纷往后挪。 东乡侯站到位置上,笑道,“好久没上朝了,还真有点怀念。” 崇国公的脸黑成了锅底色。 别说要东乡侯的命了。 他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看到东乡侯回来,不少大臣都惊呆了。 皇上皱眉道,“你不是在战场上失踪了吗?” “没有失踪,这不是怕有人半路上堵我吗,我这人不喜欢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便想了个出其不意的办法回来,”东乡侯笑道。 “什么办法?”皇上问道。 “绕道回来,把从边关回京的所有必经之路都绕开,”东乡侯笑道。 “这怎么绕的开?”南安王道。 “我绕道从南梁回来的,”东乡侯道。 “……!!!” 崇国公一口老血没差点喷出来。 南梁?! 他居然从南梁绕道回来! 他派出去那么多人一个也没有和他交上手! 崇国公拳头攒紧。 骨头嘎吱作响,一旁的大臣听的一清二楚。 那些大臣都服了。 东乡侯是真厉害。 可惜没能生个好儿子。 福公公继续把刚刚没喊完的话,继续喊一遍。 早朝和平常一般无二。 等上到一半,皇上问,“还有没有要紧事要禀告的?” 大殿上很安静。 东乡侯左右看看,道,“没人弹劾我吗?” 大臣们,“……。” 那期望的小眼神是怎么回事? 咋地。 一段时间没被人弹劾还浑身不舒服了? 皇上扶额。 安静了许久的朝廷,他一回来就又要热闹起来了。 “东乡侯,你有话就说,”皇上道。 东乡侯出列,道,“皇上,既然没有大臣弹劾臣,那臣就自己弹劾自己了。” 皇上,“……。” 百官们,“……。” 福公公一听就知道不好,赶紧让小公公端一盏降火茶来。 “你要弹劾自己什么?”皇上皱眉道。 东乡侯回道,“臣负责运送粮草去边关,路过望州,没忍住,劫了望州府衙的粮仓和银库。” 皇上,“……。” 百官们,“……。” 南安王望着东乡侯道,“望着府衙没有粮草啊。” 崇国公站出来,望着东乡侯,喝道,“东乡侯,你不要污蔑你自己!” 东乡侯,“……。” 皇上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嗽不止。 福公公赶紧帮皇上拍后背。 真的。 皇上登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当着百官的面喷茶。 东乡侯嘴角狂抽。 一直都是他叫别人无语,没想到也有自己无言以对的一天。 东乡侯沉默了半天,道,“我还叫人打断了望州知府一条腿,就是前两天的事。” 崇国公额头青筋暴起。 他望着皇上,道,“皇上,望州发生天灾,才接受朝廷接济,不可能有粮草给东乡侯抢。” 皇上摆手道,“此事容后再议。” 东乡侯站回去。 崇国公站着没动。 皇上望着他,道,“崇国公有事启奏?” 崇国公上前半步,道,“皇上,臣有罪,臣教子无方。” 皇上,“……。” 今儿是怎么了? 弹劾自己还有瘾了? 照这势头下去,他还不得下道罪己诏? “何事?”皇上问道。 崇国公把自家儿子和苏崇当众赌博,并赢了东乡侯府和青云山的事告诉皇上。 这事,皇上已经知道了。 但东乡侯还不知道。 他怒气冲冲道,“这个逆子!” “我现在就回去揍他!” 早朝都不上了,东乡侯转身就走,被崇国公拦下。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东乡侯眉头蹙紧。 崇国公望着皇上道,“皇上,东乡侯府是您御赐的,东乡侯府大少爷胆大包天,居然拿御赐的府邸做赌注,理应严惩。” 不少大臣站出来附和。 不止要严惩,而且是愿赌服输。 东乡侯眉头拧成麻花。 除了南安王他们几个没说话,其他大臣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崇国公。 众怒难犯,再加上苏崇却是要被好好教训。 皇上道,“既然赌了,那就愿赌服输。” 东乡侯前脚回东乡侯府。 后脚铁统领带人撤走,崇国公府的人就来了,催东乡侯搬家。 东乡侯府总管见了道,“在外面等着!” 醉仙楼。 苏崇昨晚就住在醉仙楼的。 前晚上睡在庄子上,屋子里闷的慌,他在凉亭睡了一夜。 不知道为蚊虫贡献了多少血,回了他多少的红包。 他打着哈欠下楼。 崇国公世子正好进来。 四目相对。 眸光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当然,烧的只是苏崇一人。 人家崇国公世子心情灿烂的很。 苏崇走过来,道,“接着赌!” 崇国公世子冷笑一声,“连青云山都输给我了,你还有什么可赌的?” 苏崇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拍桌子上,“我还有良心冰铺三成股!” 崇国公世子眸光一缩。 “不怕输光,就来吧!”他眼底透着蔑视。 …… 崇国公府的小厮们在侯府外等了小两刻钟。 东乡侯府的小厮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一人一包袱。 东乡侯进京没带多少东西。 住进东乡侯府也没有置办什么。 速度之快,崇国公府小厮都有点懵了。 还以为他们会死赖着不走的,所以带了不少人来准备干架的。 崇国公府的小厮把匾额摘下来。 要不是这匾额是皇上御赐的,那是要狠狠踩上几脚的。 东乡侯手敲着门口的石狮子。 唐氏望着东乡侯道,“别太得意。” 东乡侯轻咳一声。 脸上换上严肃的表情。 唐氏,“……。” “时间还早,我陪你逛街去,”东乡侯道。 “你的逛街,在别人眼里是流落街头,”唐氏嗔笑道。 “……。” 这条街还没走到尽头。 崇国公世子把崇国公府输给苏崇的消息就传来了。 “从今天起,咱们就住崇国公府了,”东乡侯大笑道。 “你们去监督崇国公府搬家,”唐氏吩咐小厮道。 “是!夫人!” 小厮们齐声高呼。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人精 醉仙楼。 苏崇站在那里,一脚踩着凳子,气势滔滔。 对面的崇国公世子,却是面目狰狞,哪还有昨天的意气风发? 昨天他赢的有多痛快。 今天的他就输的有多一败涂地。 他脑门上全是冷汗,额头青筋暴起,凶神恶煞,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翩翩。 他把赢来的都输光了。 还搭进去了万贯家财! 甚至连崇国公府都输了! 刚刚赌的昏天黑地,他只想着把输掉的再赢回来,却一步步深陷。 越输越多。 现在冷静下来,背脊一阵阵发寒。 苏崇把玩着手中的色盅,看着他道,“还要接着赌吗?” “你耍诈!”崇国公世子叫道。 苏崇朝他扔过去一记白眼。 赢他用得着耍诈吗? “这骰子是醉仙楼的,”苏崇提醒他道。 “不过你既然怀疑,那我们就换色盅继续赌。” 苏崇把自己的色盅往前一滑,在崇国公世子跟前停下。 崇国公世子没有动。 苏崇瞥了醉仙楼小伙计一眼。 小伙计麻溜的把崇国公世子的色盅移到苏崇跟前。 苏崇手一拍。 色盅就跳了起来,他随手摇起来,一边问小伙计,“要摇什么?” 小伙计,“……。” “三个一,”小伙计道。 苏崇摇了几下,把色盅扣桌子上。 一打开。 果然是三个一。 众人惊呆了。 “再摇三个二!”有围观看热闹的叫道。 “好,给你摇一个。” 苏崇摇三个二。 “再摇个一柱擎天!”有人跟着起哄。 苏崇信手摇了个一柱擎天。 众人嘴巴合不拢。 这骰子到东乡侯大少爷手里,他是要什么,人家就摇什么啊。 苏崇最后用色盅扣着骰子。 他猛烈的摇晃。 最后扣在桌子上。 等他把色盅挪开时,里面只剩下一团灰了。 众人,“……!!!” 苏崇把色盅扔桌子上,揉着颈脖子道,“行了,今天就玩到这里吧。” “等崇国公府再攒点家业,我再陪你玩,”苏崇笑道。 “……。” 赢了不算,还往人伤口上撒盐。 不过,昨天崇国公世子也没少干这事。 崇国公世子双眸赤红,拳头握的嘎吱响,他要过来揍苏崇,被人死死的拦下。 崇国公府已经被输个底朝天了,万一再被揍的抬出醉仙楼…… 不是万一。 真动手,那就是铁定啊。 苏崇转身,就看到楚舜几个目瞪口呆的模样。 拍拍南安郡王的肩膀,苏崇道,“别发呆了,走了。” “去哪儿?”南安郡王还懵着。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崇国公府啊。” “……。” “从现在起,你们要随我搬去崇国公府住了,”苏崇笑道。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你,你之前真的是凭真本事输的?”南安郡王吐字艰难。 “输比赢难多了,”苏崇惆怅。 “……!!!”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跳起来揍他一顿出出气。 他居然说输比赢难?! 他可知道他们想赢一把有多难! 北宁侯世子望着苏崇道,“你有这么高超的赌技,为什么东乡侯不让你赌博?” “我有这么高超的赌技,是我年少不懂事,把青云山输掉了,我爹揍出来的,”苏崇叹息道。 “……。” “你们不知道我那两年过的有多凄惨,”苏崇一脸往事不堪回首。 “……。” “你们要学吗?”苏崇问道。 “……。” “不,不了,”北宁侯世子摇头。 “刚刚我们已经把赌博戒了,”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 永宁宫。 尚不知情的太后端坐在凤椅上,皇后陪在一旁,两人心情都很不错。 崇国公府是她们的娘家,被东乡侯府的人一再的欺压,她们也脸上无光。 如今东乡侯府都是崇国公府的了,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派人盯紧了宫门,只要东乡侯进宫就来禀告本宫,”皇后吩咐道。 “奴才遵命。” 小公公懂皇后的意思。 她是怕东乡侯没地方住,又进宫打劫皇上。 好不容易把东乡侯府赢了,皇上再赏赐一座宅子,会把她们活活气死的。 这一回,他们要东乡侯府成丧家之犬! 皇后心情很好的喝茶。 外面,一小公公飞奔进来,道,“太后、皇后,不好了!出大事了!” 皇后眉头一皱。 李嬷嬷呵斥道,“能出什么大事?!” 小公公急道,“崇国公世子把崇国公府输给了东乡侯府大少爷!” 太后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皇后又气又急,被茶水呛了喉咙,咳嗽不止。 不过这一刻,被呛的不止皇后,还有皇上。 御书房内。 皇上正在喝茶,听到小公公禀告这事,一口茶喷老远。 福公公惊呆了,“输的不是东乡侯府大少爷吗?” 小公公连连摇头。 “不是,东乡侯府大少爷扮猪吃老虎,他是故意输的,他不止把昨天输的都赢了回来,现在崇国公府也是他的了。” “……。” “听说东乡侯已经带人朝崇国公府去了,”小公公激动道。 皇上,“……。” 福公公,“……。” “这回是闹大了,”皇上扶额道。 “皇上,现在该怎么办?”福公公莫名紧张。 “能怎么办?” “朕和百官都说了愿赌服输!”皇上头疼。 愿赌服输—— 这四个字不只是针对东乡侯的。 其他人也一样啊。 “朕算是看出来了,东乡侯那一家子都是人精,故意输的那么惨,只怕就是为了等朕和百官说这句话呢!”皇上揉太阳穴道。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何况东乡侯会允许他们出尔反尔吗? 早朝上,那么多大臣向着崇国公,欺压东乡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一句愿赌服输,东乡侯无话可说,他忍了。 以他的脾气,让他放弃到手的崇国公府,一准会被揍的满地找牙。 这就是个坑啊。 崇国公府掉进坑里都没发现,还有一堆跟着起哄的。 之前起的哄,都是埋崇国公的土。 他们以为帮的是崇国公。 到头来,他们帮的是东乡侯! 堵的是他们自己的嘴! 东乡侯对上崇国公,皇上高兴。 可这回,连崇老国公都误伤了,叫皇上怎么高兴的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欺负 皇上撑着额头,头疼了半天。 他都没法预料东乡侯去崇国公府轰人会闹成什么样。 他有种想出宫的冲动。 但他就是去了,好像除了被迫帮东乡侯轰人之外,也做不了别的。 但就这样放任不管,他怎么对得起逝去的前崇国公世子? 可皇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能牵制东乡侯的人。 最后找了个勉强算是东乡侯府的,他还能欺负的—— 东乡侯的女婿。 皇上吩咐福公公道,“你去镇国公府找大少爷,让他来管这事。” 福公公,“……。” 皇上。 这事咱们不能管啊。 帮崇国公一把,东乡侯见了气,下回坑的是不是您可就不一定了。 在他们眼里,没有谁是不能坑的。 所有人都是拿来做垫脚石立威的啊。 可福公公也知道崇老国公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让皇上坐视不管,他做不到。 叹息一声,福公公就退出了御书房。 镇国公府,花园。 苏锦站在湖畔吹风,水波粼粼,阳光照射下,如一池的碎金。 杏儿东张西望。 “在看什么?”苏锦转身道。 “刚刚还有人拐着弯来讥讽大少爷是败家子,现在怎么没人了?”杏儿古怪道。 “……。” 苏锦忍不住抬手敲了她脑门一下,“怎么听你这话倒像是希望被人讥讽似的?” “才没有呢,就是待的无聊,”杏儿摸脑门道。 “回去吧,”苏锦道。 她们往回走。 先前往她们身边凑的丫鬟,这会儿是两脚生风的绕道走了。 看来是真不对劲了。 “去找个丫鬟问问,”苏锦道。 苏锦一句吩咐。 镇国公府里就出现了一道让人瑟瑟发抖的奇观。 丫鬟一听杏儿喊她,撒丫子就跑。 跑一个,杏儿算了。 再喊,再跑。 杏儿有点生气了。 等再见一丫鬟,她就直接冲过去了。 吓的那丫鬟连食盒都扔了,撒腿就跑。 杏儿,“……。” “你站住,你别跑啊,”杏儿喊道。 丫鬟跑的更快了。 这辈子就没跑这么快啊。 仿佛慢一点点,就人头落地的感觉。 杏儿的小暴脾气,问一句话怎么就那么难啊。 她拼命的追。 她可是跑惯的土匪丫鬟,哪是这些丫鬟能比的。 而且没跑一会儿,丫鬟自己就把自己撂倒了。 踩着裙摆往前一摔,那叫一个惨呐。 杏儿走到她跟前。 叉腰。 气息微喘。 “你跑什么啊!”杏儿瞪着她。 小丫鬟摔的爬不起来,满腹委屈不知道跟谁说。 是她要跑的吗? 她走路走的好好的。 是她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二话不说就冲她跑过来,她能不跑吗? 小丫鬟趴着不敢起来,小心翼翼道,“你,你为什么要撵我?” “你不先起来吗?”杏儿问道。 小丫鬟这才爬起来。 杏儿拉她起来,问道,“我问你,先前还一堆人讥讽我家姑娘,现在怎么看到我们就跑?” 小丫鬟,“……。” 大少奶奶的消息是真闭塞啊。 先前讥讽她们的丫鬟这会儿都吓个半死了,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半个时辰前,崇国公世子把崇国公府输给了你们家大少爷,”小丫鬟回道。 “……。” 杏儿脸上涌起一抹喜悦。 她朝苏锦跑过去,欢喜道,“姑娘,现在崇国公府是大少爷的了!” 声音清脆洪亮,如同涟漪一般,一层层的往远处荡漾开。 南漳郡主正好路过,听到杏儿的欢呼声,那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苏锦惊呆了。 这转变也太大了些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 “大少爷被侯爷训练的赌技一流,怎么可能会输的那么惨呢,”杏儿道。 “昨儿,我就猜到大少爷是逗崇国公世子玩的,”杏儿笑的眉眼弯弯。 “……。” “我爹连赌技都教?”苏锦震惊。 除了读书识字外,还要练武功,练箭术,连赌术都要学,她大哥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杏儿道,“不是侯爷要教,是大少爷必须学,他以前把青云山都输给人家了,是真输。” 杏儿娓娓道来: 赌坊是热闹场所,苏崇是爱凑热闹的性子。 他十三岁那年下山,见赌坊里热闹非凡,就走了进去。 见人赌钱,他也跟着赌。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哪能赌的过那些赌场老手,输的是一塌糊涂。 年少的苏崇心性高,越输越要赌。 最后欠了一屁股债,还把青云山输了。 苏锦扶额,“有人敢上青云山讨债吗?” “没人敢啊,”杏儿道。 “那些人并不知道大少爷是飞虎寨少主,等看到大少爷在欠条上写下青云山山头几个字,当时就吓坏了,”杏儿道。 “青云山方圆百里的人都怕侯爷,侯爷还没下山,赌坊就关门大吉了,”杏儿道。 “……。” “青云山输掉了,虽然没人敢去要,但侯爷还是很生气,让大少爷在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杏儿道。 “从那天起,侯爷就要大少爷学赌技了,侯爷说做人顶天立地,愿赌服输。” “如果哪一天真的有人来要青云山,侯爷会给他。” “青云山是大少爷输掉的,大少爷要凭自己的本事再把青云山赢回来,”杏儿道。 “……。” 她爹真的挺会教儿子的。 苏锦心中腹诽。 杏儿道,“那一段时间大少爷过的可惨了,没有人教他,全靠他自己摸索,天天摇骰子,胳膊都差点脱臼,可怜兮兮的,都没人帮他说情。” 苏锦,“……。” 她爹不只是挺会教儿子。 而且是教的挺轻松的。 “不过大少爷聪明,两年就自学成才了,但是可惜,侯爷不许他用,说是怕他忘了老本行。” “……。” 远处南漳郡主气的浑身颤抖。 赵妈妈扶着她。 南漳郡主的手抓的紧紧的。 疼的赵妈妈龇牙咧嘴。 真是要命啊。 因为东乡侯府大少爷说他不赌博,不进花楼。 这话被崇国公世子听到了。 再加上他不知道从何处打听到东乡侯府大少爷曾经把青云山输掉的事,就计上心来。 却没想到那土匪吃了一堑长了一智! 他们这回是送他手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吐血 一路回沉香轩。 丫鬟婆子自动绕道走了。 绕不开的,就拿后脑勺见人,头低的看不见脸。 远远的,就看到有公公进沉香轩。 杏儿道,“看背影,好像是福公公。” “不是来找我的,”苏锦道。 要是来找她的,早就有丫鬟禀告她了。 竹屋内。 谢景宸坐在石桌旁喝茶。 暗卫走过来道,“大少爷,福公公来了。” 谢景宸眉头微皱了下。 那边小丫鬟已经领着福公公走过来了。 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来传达的是皇上的旨意。 小丫鬟不敢拦。 福公公上前,给谢景宸见礼。 谢景宸道,“福公公怎么来了?” 福公公忙道,“大少爷应该听说了东乡侯府大少爷赢了崇国公府的事吧?” “听说了,”谢景宸道。 听说了还这么气定神闲? 福公公道,“皇上让大少爷出面管这件事。” 谢景宸,“……。” 皇上是不是看他不顺眼? 不然什么烫手山芋都往他这里丢。 他帮崇国公,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谢景宸咳了一声。 他望着福公公道,“这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福公公也知道为难。 但是—— “这是皇上的吩咐,”福公公道。 “我可能会吐血,”谢景宸一本正经道。 福公公,“……。” 福公公和他身后的跟班小公公齐齐一呆。 被谢大少爷拒绝皇上的理由惊呆了。 可怜皇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欺负的。 现在这个能欺负的也没那么好欺负了。 不! 是“脆弱”的不能欺负。 “脆弱”的谢大少爷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就这气色,福公公觉得他和皇上吐血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福公公是聪明人。 谢景宸明摆着不愿意帮忙了,他不会傻到抬皇上出来打压他。 还是那句话,愿赌服输。 赌的起,就要输的起。 这话可是崇国公的心腹说的。 苏锦走过来,杏儿欢快道,“姑娘,咱们一会儿去看看新东乡侯府,比原来的更大更气派呢。” 福公公,“……。” 这丫鬟一开口,那就是刀子接连往外蹦啊。 别说崇国公府的人了,就是他一个外人听着都扎心啊。 福公公看了眼谢景宸,道,“一会儿大少爷会吐血晕倒,大少奶奶不留下来照顾大少爷?” 苏锦,“……。” 杏儿,“……。” 福公公叹息。 说服不了谢大少爷帮崇老国公。 他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了。 少一个小土匪去凑热闹,就是少往崇国公府伤口上撒一层盐啊。 福公公告辞。 苏锦让杏儿送他离开。 福公公忙道,“不用送,我自己认得路。” 说完,赶紧带着小公公跑了。 苏锦坐下来,对谢景宸道,“虽然你还没吐血,但我忍不住要先夸你了。” 谢景宸,“……。” “吐的够水准,”苏锦憋笑道。 “……。” 崇国公府前。 多了一个茶摊。 东乡侯和夫人唐氏坐在那里喝茶。 小厮们背着包袱望着崇国公府大门,耐心的等崇国公府腾空。 管事的过来道,“侯爷,崇国公府好像没有动静。” “去告诉他们,我只给他们半个时辰搬东西,”东乡侯道。 “半个时辰后,只要是崇国公府的都是我儿子的,”唐氏温柔道。 管事的就去崇国公府前放话了。 不止放话。 还拿了四柱香来。 崇国公府,正堂。 崇国公府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脸色紫的就跟中了剧毒一般。 崇国公和崇国公夫人的脸色也难看。 还有三太太,那是坐立不安。 昨天就不应该夸世子爷懂事孝顺,现在好了,一肚子火气都不能骂他几句了。 小厮跑进来道,“国公爷,东乡侯府的人撂话了,只给咱们半个时辰搬家,半个时辰后,只要是崇国公府的,都归他们了。” “当真是放肆!”老夫人咬牙道。 没人敢接话。 人家东乡侯是国公爷派人去轰出来的。 只是人家没有成丧家之犬,而是跑崇国公府来了。 三太太忍不住道,“现在还有没有办法挽回局面?” 崇国公脸色铁青。 三老爷想到今儿的早朝,嘴就跟被人糊上了似的。 要是没早朝那一出,他们还能进宫找皇上告状。 现在进宫,那是打自己的脸! 告诉大家崇国公府输不起! 三太太心里不知道骂了崇国公世子多少句败家子,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偏要逞能去招惹青云山的土匪! 不仅没能替崇国公府挽回颜面,还把仅剩的脸一次都给丢尽了! 气死她了! 深呼吸,三太太道,“我头晕的厉害,我先回去了。” 丫鬟扶她匆匆离开。 崇国公夫人是气的咬牙切齿。 什么头晕?! 分明是赶着回去收拾东西! 丫鬟们互望一眼,悄悄退下。 看国公爷怒气冲冲的样子就知道没辄了。 青云山的土匪那是说的出就做的到的。 这时候,就应该尽量收拾细软,把值钱的通通带走,免得便宜了那群土匪。 崇国公府,佛堂。 大太太坐在那里发呆,眼眶湿润。 丫鬟跑进来。 大太太赶紧擦掉眼泪,侧过身去。 丫鬟也没注意到她的反常,急道,“太太,咱们快回清风院吧。” 大太太眉头一皱,道,“在佛堂住的好好的,回去做什么?” 丫鬟焦急道,“世子爷把崇国公府输给了东乡侯府大少爷,东乡侯的人已经到国公府门前了,只给咱们半个时辰收拾东西。” 东乡侯府的人到崇国公府门前了? 大太太有点懵了。 “不是东乡侯府大少爷输了东乡侯府吗?”她问道。 “那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东乡侯府大少爷坏的很,他挖了坑等世子爷跳,世子爷上当了,”丫鬟道。 大太太脸色微沉。 丫鬟急的要跳脚,“太太,你倒是快起来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丫鬟要去扶大太太。 大太太冷声道,“我哪都不去。” 丫鬟心急如焚。 知道大太太固执,她都不知道从何劝起,时间紧迫,不能耽搁啊。 但是这一回—— 丫鬟还没开口劝,大太太自己就想通了,抬手道,“扶我回去收拾东西。” 丫鬟,“……???”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把握 崇国公府,正堂。 安静的落针可闻。 上到崇国公府老夫人,下到丫鬟婆子的脸上都找不到一丝笑容。 进屋的小丫鬟脚步压的很低,上前道,“老夫人,大太太回清风院了。” 老夫人眉头一拧。 “她怎么这时候回清风院?”崇国公夫人道。 “大太太知道世子爷把国公府输给了东乡侯府大少爷,正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小丫鬟的声音越说越低。 崇国公夫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紫了。 老夫人脸寒如霜。 崇国公脸色却好转了几分。 “怎么把大嫂给忘记了,”三老爷道。 老夫人也转过神来。 “快把她给我叫来!”老夫人急道。 小丫鬟转身离开。 清风院,内屋。 崇国公府大太太站在窗前,望着天空,神情不知所思。 两个丫鬟忙着收拾细软。 小丫鬟跑进去,道,“大太太,老夫人让您去见她。” “我知道了。” 大太太收回眸光,望着两贴身丫鬟道,“收拾这么多够了。” 两丫鬟懵了,“才这么点啊,这些东西不带走,岂不是便宜了东乡侯府吗?” “我们还会回来的,”大太太道。 真的有回来的一天吗? 两丫鬟心里没底。 国公爷是很厉害。 可碰到东乡侯府,那是一点辄没有,她们已经对国公爷没有信心了。 就算还能回来,这些东西不带走,等她们回来,还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可都是太太和老爷最喜欢的东西。 大太太迈步进正堂。 她望着老夫人,还未开口。 老夫人开门见山道,“你立刻马上进宫去求皇上保住崇国公府!” “让我去求?”大太太眉头微蹙。 “大嫂,现在只有你和父亲出面,才能保住国公府了,”三老爷道。 崇老国公病在床上,口不能言,自然不能进宫。 而且,现在压根就没人敢告诉崇老国公,怕把他活活气死。 现在,整个京都,只有大太太能让皇上帮崇国公府来压制东乡侯而不损崇国公府的颜面。 大太太眉头皱的紧紧的。 她从来没想过崇国公府的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深呼吸,大太太道,“东乡侯只给国公府半个时辰收拾东西,现在已经过去一半。” “只怕我还没有进宫,他就带人进来了。” “你们要和东乡侯的人在国公府大开杀戒吗?”大太太问道。 只要动手,那就是死赖着不走。 虽然是她进宫求皇上的,但他们的拖延,是在给她争取时间。 三老爷没辄了,道,“现在该怎么办?” 崇国公一筹莫展。 东乡侯不是那种会给你时间拖延的人。 他会一言不合就开打。 “赌的起,就要输的起,”大太太道。 “真动起手来,背后不知道多少人会说我崇国公府输不起。” “我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以不在乎脸面进宫求皇上,但崇国公府输要输的坦荡,走的不拖泥带水,将来回来也能底气足一点,”大太太道。 “大嫂有把握求皇上帮忙吗?”三老爷问道。 大太太望着他。 “我没把握,你们就能不搬出国公府了吗?”大太太反问道。 三老爷嗓子一噎。 大太太转身离开,几步之后,她又回头道,“祖宗祠堂不要动,也不要去惊动老国公。” 丢下这一句,她转身离开。 大太太离开后,正堂再一次安静下来。 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论大太太能不能说服皇上帮崇国公府,他们都得先搬走。 老夫人颓败道,“捡重要的东西收拾吧。” 大太太没有直接出府,而是先去见了崇老国公。 让丫鬟退下。 大太太坐到床边,握着老国公的手道,“世子把崇国公府输给了东乡侯府大少爷,一会儿,他们就搬进国公府住了。” “我这就进宫求皇上,我不会让您老人家离开崇国公府的。” 崇老国公眼角有泪花闪烁。 大太太帮崇老国公掖好被褥,起身离开。 崇国公府,大门前。 东乡侯坐在那里喝茶,惬意无比。 大太太迈步走出去。 东乡侯见到她,下意识的起身站了起来。 唐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将他拉了下来。 东乡侯,“……。” 唐氏眸光一扫,喊道,“你们几个过来。” 几男子身子一凛,飞快的走到茶摊内。 大太太站在国公府大门前,望着茶摊。 很快,一顶软轿抬过来。 大太太钻进软轿内。 一刻钟后。 崇国公府老夫人他们就都出来了,丫鬟小厮抬箱子出来。 御书房。 皇上手撑着额头,头疼的厉害。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小公公道,“皇上,福公公回来了。” 皇上抬头。 福公公走上前。 “怎么样了?”皇上问道。 “……。” “镇国公府大少爷吐血了,没法出府,”福公公道。 “……。” 吐血了?! 这么关键的时候,他在吐血?! “是真吐血还是假吐血?”皇上质疑道。 “……。” 皇上。 您这么英明。 就不应该问的这么清楚啊,有损皇威。 福公公不说话。 皇上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也更生气了。 福公公端茶来给皇上消气。 外面,小公公跑进来道,“皇上,崇国公府大太太求见。” 皇上头疼不止。 “皇上?”福公公唤道。 “快宣。” 小公公一阵风跑出去。 没一会儿,崇国公府大太太就进了御书房。 她给皇上请安。 皇上忙道,“大嫂免礼。” 大太太站起来。 皇上问道,“大嫂可是为世子输掉崇国公府来的?” 大太太点头。 皇上一脸为难,“那不成器的东西,你何必给他求情?” “皇上,臣妇进宫不是求您帮忙保住崇国公府的,”大太太道。 不是? 皇上挑眉。 “那是为何?”皇上问道。 大太太望着皇上,诚恳道,“崇国公府是崇国公的,不论输给谁,臣妇都管不着。“ “只是老国公爷年纪大了,缠绵病榻,我怕世子输掉崇国公府对他打击太大,希望皇上出面在崇国公府修一堵墙,把老国公的院子和祠堂划出来,其余部分归东乡侯府所有。” 大太太要护的只是崇国公府一隅,皇上岂有不答应之理。 “这点小事,朕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糟蹋 崇国公府大太太向皇上道谢。 皇上亲笔写了圣旨。 可怜福公公刚回宫,还没歇一会儿,就又被皇上委派出宫宣旨。 谁让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呢。 人红事也多啊。 崇国公府。 从崇国府老夫人搬出崇国公府,到最后一个丫鬟离开只用了一刻钟。 人都走了。 东乡侯一脚迈进崇国公府。 东乡侯的小厮把东乡府匾额挂上去。 苏崇他们骑马回来。 小厮踩着梯子上,问道,“大少爷,你看匾额歪了没有?” “往左边一点,”苏崇笑道。 “再往右边一点。” “往上一点点。” “好了,下来吧。” 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南安郡王几个面面相觑。 崇国公府就这样换主人了? 怎么跟做梦似的? 苏崇下马走上台阶。 见他们几个还坐在马背上,催道,“下来啊。” 南安郡王翻身下马。 进了崇国公府,苏崇是浑身舒畅,道,“从我第一次进崇国公府,我就觉得我应该住这里。” “感觉这东西,还真是灵验,”苏崇笑道。 楚舜嘴角抽搐。 这是感觉吗? 是他的土匪本性吧。 看到崇国公府就想抢过来的本性。 南安郡王望着苏崇道,“你是不是蓄谋已久?” “什么蓄谋已久?”苏崇道。 “霸占崇国公府啊,”南安郡王道。 “我可没有,”苏崇道。 “当真没有?”南安郡王不信。 苏崇道,“我爹和我娘一直叮嘱我不要主动招惹崇国公府的人,我这么听话,怎么会忤逆他们?” 南安郡王,“……。” 听话? 他都能叫听话。 那他们四个对爹娘岂不是唯命是从了? 南安郡王拍着苏崇的肩膀,道,“我一直觉得我们和苏兄你比,也就差点武功、胆识和谋略,现在看来,脸皮厚度也还是差一截的。” 苏崇,“……。” “越了解你,我们之间的差距就越大,”南安郡王惆怅道。 “……。” 苏崇拍拍南安郡王的肩膀道,“你也别妄自菲薄,我也有不如你的地方。” “什么地方?”南安郡王好奇。 “不如你欠揍啊。” “……。” 几人你损我,我损他的往前走。 那边东乡侯和夫人唐氏转了一圈,最后脚步停下。 东乡侯望着高耸入云的观景楼走神。 小厮道,“侯爷怎么不进去?” “没看出来你们侯爷看这观景楼不顺眼吗?”唐氏笑道。 “……。” “把观景楼夷为平地,”东乡侯吩咐道。 “……。” 东乡侯走到一旁凉亭坐下。 小厮带人去拆观景楼。 苏崇他们正说笑,就被观景楼瓦片掉下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几人寻着声音走过去。 看着东乡侯的小厮在拆观景楼。 南安郡王他们是嘴角狂抽。 “好好的观景楼,拆掉做什么?”楚舜不解道。 苏崇想了想道,“应该是拆掉做训练场。” 楚舜,“……。” 真是霸气。 拆这么好的观景楼做训练场,不好好训练都说不过去啊。 拆墙声不止大,而且灰还大。 几人躲的远远的。 等福公公来宣旨,观景楼已经拆掉一半了。 福公公,“……。” 福公公是一脸黑线。 才搬进崇国公府啊,就开始大刀斧阔的拆了,东乡侯是真的不把崇国公气死不罢休啊。 “福公公,我家侯爷在凉亭,”小厮道。 福公公朝凉亭走去。 福公公走上前。 东乡侯看着他,笑道,“我东乡侯府才搬家,皇上就让福公公送乔迁礼来了?” 福公公,“……。” 能不能别总是想的这么美好? 福公公默默道,“皇上让我来宣旨的。” 福公公从伸手小公公手里接过圣旨。 一转身。 就看到东乡侯朝他伸手。 那是一点要下跪接旨的意思都没有。 福公公,“……。” 福公公扯着嘴角把圣旨递过去。 东乡侯打开看了两眼,蹙眉道,“皇上有没有说我不接旨会怎么样?” 福公公,“……。” 这还用说么? 大齐律法里都写着呢。 抗旨不遵是死罪。 福公公头也疼了。 跟土匪聊大齐律法,估计跟对牛弹琴差不多。 “只是两个院子,对侯爷来说不妨碍什么,侯爷何不给皇上一点薄面?”福公公劝道。 “我们侯爷面子不多,给出去的,是要收回来的,”唐氏笑道。 东乡侯,“……。” 福公公,“……。” 这面子怎么收回来? 是要皇上给东乡侯府面子吗? 皇上已经够袒护东乡侯府的了啊。 东乡侯把圣旨合上道,“我暂时接旨了,你回宫复命吧。” 暂……暂时? 这接旨还能暂时接一下? 福公公觉得自己快吐血了。 没见过这么委婉的出尔反尔的。 不过东乡侯能暂时答应,已经很不错了。 福公公告辞回宫。 御书房内。 皇上把奏折扔龙案上,心情有点烦躁。 虽然他亲笔写了圣旨,但东乡侯会不会听话,他是越想越没底。 福公公走进来,道,“皇上。” “东乡侯接旨了?”皇上问道。 “暂时接旨了,”福公公扯了嘴角道。 “……。” “什么叫暂时?!”皇上恼道。 “看东乡侯的意思,似乎要看皇上给不给他面子,他再决定给不给皇上面子,”福公公道。 “……。” 皇上气大了,“朕就没见过这么会讨赏的!” “偌大一个崇国公府还不够他们吃喝的?”皇上气的吭哧吭哧。 福公公端茶给皇上消气。 皇上喝了几口。 福公公接过茶盏,才道,“奴才去的时候,东乡侯的人正在拆观景楼。” 皇上,“……。” 这才搬进去多会儿,就开始糟蹋崇国公府了? 崇国公府是他的。 皇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有点好奇。 “他拆观景楼做什么?”皇上问道。 “据说是做训练场,”福公公回道。 “……。” 皇上眉头一拢。 好像哪里不大对劲。 “朕记得崇国公府有座观景楼就是训练场修建的,”皇上道。 “……。” “皇上圣明,东乡侯拆的就是那座老国公病倒后,崇国公在训练场上修建的观景楼,”福公公恭维道。 “……。” 怎么会那么巧? 皇上眉头拧的紧紧的。 “皇上,那道士算的极准啊,”福公公感叹出声。 “您都还没有要求东乡侯为您做什么,东乡侯就把您想做的事都给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骨气 观景楼拆下来的转头,正好用来砌墙。 小厮们忙的脚不沾地。 东乡侯和唐氏朝崇老国公的住处走去。 崇老国公住的院子有人把守,而且崇国公府大太太也在。 东乡侯走进去。 崇国公府的暗卫闪身出现,将东乡侯拦下。 东乡侯笑了,“你们这是要拦我?” 远处,苏崇啧啧道,“真是活腻了,在我们东乡侯府的地盘也敢忤逆我爹。” 那边,暗卫冷道,“想进去,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踩过去!” “有骨气,”东乡侯夸赞道。 “来人,把他们变成尸体。” 东乡侯话音一落。 身后跟着的小厮握拳冲了上来。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夸别人有骨气,下一句不应该是我很欣赏你,以后就跟我混吗?”南安郡王道。 “我这个亲儿子都揣摩不了我爹的想法,何况是你们了,”苏崇叹息道。 “……。” 远处,打斗激烈。 但明显东乡侯的人占上风。 在地上多了一具尸体后,崇国公府暗卫的骨气就散了,纵身逃命。 东乡侯抬脚往前。 不过他没有踩暗卫的尸体。 屋内。 丫鬟们怕的是瑟瑟发抖。 崇国公府大太太坐在床边。 东乡侯迈步走进去。 崇国公府大太太看向丫鬟道,“你们先下去吧。” 丫鬟哪敢下去啊。 非但没走,还往床边挪了两步。 最后被小厮给请出去了。 丫鬟走后,崇国公府大太太站起来。 东乡侯走上前,望向躺在病榻上的崇老国公,唤了一声,“伯父。” “我带着霆儿和飞虎军回来了,”东乡侯哽咽道。 崇老国公眼睛被泪水模糊。 他的手缓缓抬起。 东乡侯握紧他的手,坐在床边。 崇国公府大太太鼻子一酸。 十五年了。 她日盼夜盼,就等着这一天。 屋外。 苏崇和南安郡王他们走过来。 苏崇要进屋。 小厮拦门不让。 苏崇惊呆了,“在青云山你们都没拦过我,现在不让我进去,没吃错药吧?” 东乡侯走出来。 “爹,”苏崇喊道。 “你们几个负责把墙修建起来。” 说完这一句,东乡侯大步离开。 远处,苏小少爷在炸毛。 他一屁股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抓狂道,“能不能别跟着我了?都进府了,我能跑哪去啊。” “这里是崇国公府,谁也不知道暗处有没有人躲藏着,确保绝对安全之前,必须跟着小少爷您,”小厮道。 “这么被人看着,还不如直接把我关在铁笼子里呢!”苏小少爷抗议。 “这主意不错,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聪明,”东乡侯笑道。 “……!!!” 苏小少爷脸色一变。 他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爹啊,我笨的很啊,”苏小少爷叫道。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东乡侯道。 “儿子这不是随您吗?”苏小少爷拍马屁。 就是马屁拍亲爹的脑门上去了。 东乡侯道,“吊起来。” 苏小少爷,“……!!!” “爹啊!” “亲爹啊!” “我知道错了!” 小厮拿出绳子,就把苏小少爷吊在他乘凉的树上了。 远处,南安郡王扯嘴角道,“你爹也太狠了吧,你弟还那么小。” 苏崇走过去,问小厮道,“他又犯什么错了?” 小厮把绳子捆好,道,“来崇国公府的路上,小少爷趁大家激动兴奋之际偷跑,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差点让他溜了。” “我就是出去转转,我没溜!”苏小少爷叫道。 “大哥,你帮我和爹说说情吧,我头晕。” “我说情什么时候管用过?”苏崇道。 “……。” “你赢了崇国公府,爹高兴,你求情肯定管用,”苏小少爷大叫道。 苏崇走到树边,把绳子松开一点。 苏小少爷感动了。 然后—— 苏崇把绳子捆好。 苏小少爷,“……。” “大哥,你耍我呢,”苏小少爷愤怒。 苏崇拍拍手道,“就我在外面跑,娘都心惊胆战,怕我出事,你还敢溜走,只罚你吊起来算轻的了。” “你要实在太累了就撑着地面歇会儿,”苏崇道。 “……。” 苏小少爷手撑着地面。 小黑蹲在一旁看他。 楚舜几个同情的看着苏小少爷。 有个欠揍的哥哥真是太可怜了。 苏崇见了道,“你们就别同情他了,我小时候比他可惨多了。” “比这还惨?”南安郡王惊呆道。 “他还有哥哥放他下来,我那时候就只有我妹,她力气小,拉不住绳子,我脸着地了,她吓哭了,我爹心疼她,然后把我揍了一顿,”苏崇惆怅道。 “……。” 我去!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就更同情他了。 “你爹真是太不讲理了,”楚舜道。 “我爹揍的挺有理的,”苏崇道。 “……。” “我爹揍我,是因为我考虑不周,没有考虑到我妹力气小,本来让我妹搬个凳子就能解决的事,最后小事化大,揍我一顿帮我长记性,”苏崇道。 “……。” 楚舜默默的把上一句话收回来。 赶明儿得让父亲跟东乡侯好好学学。 怎么样揍人才能揍的人心服口服。 靖国侯府。 靖国侯打了个喷嚏。 靖国侯夫人望着他,道,“是不是伤寒了?” “我没事,”靖国侯道。 一小厮跑进来,道,“侯爷,世子爷他们跟着东乡侯府大少爷搬进崇国公府住了。” 靖国侯摆摆手。 小厮退下。 靖国侯端茶轻啜。 靖国侯夫人看着他,急道,“儿子都进崇国公府了,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 “那已经是东乡侯府了,”靖国侯道。 “……。” “崇国公不会善罢甘休的,”靖国侯夫人担忧道。 “崇国公就是不善罢甘休,才会连崇国公府都输掉的。” “……。” “我看东乡侯就是崇国公的克星,东乡侯的儿子更是绝,看着和舜儿他们似的不靠谱,实则胸有韬略,越是遇到大事,越是沉稳。” “放长线钓大鱼到置之死地而后生,反击的令人拍手叫绝,简直就是天生的将才,”靖国侯道。 “舜儿能有他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赏脸 崇国公府两条街外。 有一座五进大宅。 平常大门不开,只有二门有小厮进出。 今儿,大宅是格外的喧闹。 一堆丫鬟小厮抬着东西进府,但脸上没有搬家的喜悦,只有屈辱和愤怒。 院子里,丫鬟小厮都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也没有个管事的来做安排。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大太太求得皇上出面,逼东乡侯把崇国公府还给他们。 只是他们都知道希望渺茫。 东乡侯可是敢揍断他们国公爷肋骨的人,更没少当着皇上的面威胁朝臣。 皇上镇不住东乡侯。 内院,正堂。 崇国公府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脸阴的能滴墨。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她声音带着戾气。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 大太太进宫,崇国公府的人能盯着。 也是亲眼看到她进的御书房。 可是进了御书房之后的事,他们就一无所知了。 他们也知道福公公带着圣旨去了国公府。 但圣旨上写的什么,他们还是不知道。 那种迫切想知道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拿羽毛撩拨心口,痒痒的,却怎么也挠不着,能生生把人逼疯掉。 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 外面,暗卫捂着肩膀上的伤进来。 崇国公猛然站起来,脸色青沉,“你们怎么回来了?!” “属下们无能,护不住老国公,”暗卫跪下认错。 三老爷急问道,“那大嫂呢?” 暗卫摇头,“不知道。” 崇国公夫人更关心的是,“皇上给东乡侯的旨意是什么?” 暗卫望着崇国公夫人道,“皇上让东乡侯在国公府修一堵墙,把国公府一分为二,老国公的住处和祠堂归崇国公府所有。” 崇国公夫人脸色铁青。 这叫一分为二吗?! 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三老爷脸色僵硬,他已经脑补出崇国公府大太太进宫求皇上。 皇上一脸为难模样。 大太太没辄,跪在地上不起来,拿老国公缠绵病榻,不能搬离崇国公府为由请皇上帮忙。 皇上不能不把老国公的性命当回事。 但他也做不到让东乡侯把到手的国公府让出来。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后想出来了这么一个看起来两全其美,实则是羞辱人的解决办法。 “连大嫂出面,父亲做幌子,都只能要回来一隅,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三老爷垂头丧气道。 崇国公拳头攒紧。 崇国公夫人气道,“只要回来这么一点,还不如不要呢!” 老国公的住处是皇上帮崇国公府保住的。 以后,他们还怎么好意思去探望老国公?! 把崇国公府输掉已经是不孝之极了。 再不奉养老国公,更是不孝。 而且,留在国公府的暗卫被打伤逃回来,国公爷和大嫂都落在那土匪手中。 “国公爷怎么办?”三太太问道。 崇国公头疼。 放任不管不行,带人打回去更是不行。 东乡侯不好明着抗旨不遵,用这样的方法逼他把国公爷接回府。 “皇上下旨,足以证明国公爷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东乡侯不敢拿老国公怎么样,”三老爷道。 “那就不管了?”三太太道。 “等明天上朝再说!”崇国公声音阴郁。 …… 翌日。 东乡侯上朝,满朝文武看到他都不敢说话。 怕东乡侯一张嘴,就能把他们活活噎死。 看到崇国公同样不敢说话。 本来一翻好意,结果把崇国公给坑了,站在崇国公这边做了东乡侯府的帮凶。 两边不讨好,里外不是人。 以前上朝,大家多会交头接耳会儿,今天是破天荒的安静。 左等右等,才等到皇上上朝。 皇上斜了东乡侯一眼,“居然你也有早到的一天。” 东乡侯笑道,“皇上,臣以前可不是故意迟到的,实在是你赏赐的宅子离皇宫太远,我儿子赢回来的新东乡侯府离皇宫近,一样时辰起来,还能早到会儿。” 皇上,“……。” “对了,臣昨儿被迫从东乡侯府搬出来,住进了新府邸,虽然新府邸什么都没有,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 这就开始要赏赐了? 皇上嘴角抽抽。 结果东乡侯话锋一转,道,“所以臣挑了个良辰吉日准备补个乔迁宴,早上起来抽空写了张请帖,还请皇上赏脸。” 东乡侯把请帖拿出来呈给皇上。 皇上,“……。” 他不止没迟到,还有时间富余写请帖。 皇上后悔多说那么一句话了。 比起吃乔迁酒,皇上宁愿东乡侯讨赏。 福公公扯着嘴角接过请帖,呈给皇上过目。 东乡侯眸光扫向百官,道,“之前办乔迁宴,大家不熟,都没有赏脸去我东乡侯府喝杯乔迁酒,这一回诸位大人再不赏脸,就是我东乡侯不会做人,没有同僚情义了。” 百官,“……。” 赤果果的威胁啊。 去喝酒,有同僚情义,就不拿你们开刀。 不去的,那就是看不上他东乡侯,明摆着和他过不去。 这是明目张胆的逼他们在崇国公伤口上撒盐啊。 那些大臣都不敢去看崇国公的脸。 崇国公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和怒气就够他们哆嗦的了。 “都不愿意赏脸吗?”东乡侯问道。 他眸光所到之处,大臣无不颤抖。 “赏脸。” “一定赏脸。” 就这么屈服于他的土匪淫威之下了。 崇国公额头青筋暴起。 东乡侯很满意。 他望向皇上。 皇上火气很大,这就是他说的暂时接旨? 他不接请帖,他就不修墙,不把崇老国公的性命当回事? 这土匪就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吗? 他现在根基未稳,就这么和崇国公撕破脸皮,也太鲁莽了些。 皇上把请帖放下道,“还是第一次有臣子给朕请帖,朕就赏你这个脸。” 东乡侯谢恩。 谢完后,他道,“皇上,你给臣下的圣旨,臣已经照办了,那堵墙已经修建完毕,但东乡侯府和崇国公府仅有一墙之隔,我东乡侯府机密多,崇国公府的暗卫待在隔壁,臣不大放心。” 皇上,“……。” 百官,“……。” 他一个土匪还有机密? 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难道还有人去偷他青云山打劫宝典吗?! 皇上扶额。 不想和这么厚脸皮的人说话。 说不过他。 “崇老国公有病在身,没人看着,万一他出点什么事,臣又担待不起,”东乡侯为难道。 “……。” “让老国公搬走吧,又对不起连夜修的那堵墙。” “……!!!” 对不起那堵墙?! 他就不能说不敢违抗圣旨吗?! 皇上气的脸都绿了。 “臣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皇上咬牙道。 “皇上你派几个高手去护着崇老国公。”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上风 东乡侯的提议,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皇上准备答应。 结果崇国公站出来道,“皇上,照顾老国公是臣分内之事,怎么能劳烦皇上呢,臣这就把父亲接回去。” 皇上眉头微蹙。 东乡侯看向崇国公道,“崇国公府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们拿崇老国公做幌子,让皇上出面帮你们保住崇国公府。” “愿赌服输,皇上念在老国公的份上,才拉下脸面给我下旨,把崇国公府一分为二。” “现在墙修好了,你们又要把老国公接走。” “怎么,昨天老国公搬家会有性命之忧,今天就无碍了?!” “崇国公是对皇上没能替你要回崇国公府心生埋怨还是对皇上安排去照顾老国公的人不放心?” 东乡侯的声音掷地有声。 不少大臣心都在颤抖。 真的。 没有见过比东乡侯更霸道的了。 人家要把自己的爹接回去奉养,他居然阻拦不让。 不过也难怪东乡侯生气了,要是东乡侯府真的输掉了,皇上会出面保住东乡侯府一隅吗? 就算皇上同意,崇国公也不会同意。 东乡侯给了皇上脸面,现在崇国公又站出来打皇上的脸。 连那些大臣都觉得崇国公有些不识抬举了。 皇上对老国公那么看重,难道会害老国公吗? 南安王望着崇国公道,“为了老国公的病情考虑,还是应该让老国公继续留在崇国公府养病,东乡侯不放心崇国公的人,崇国公应该也不放心东乡侯的人,此事由皇上派人出面最为稳妥。” 皇上看了崇国公一眼,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朕会派几个心腹去照顾崇老国公,老国公是我朝廷栋梁,是朕最倚仗的人,朕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再为我大齐朝效力。” 崇国公咬紧牙关。 “臣遵旨!” 下朝后。 东乡侯出了议政殿,南安王走过来道,“这些日子,犬子在府上叨扰了。” 定国公府大老爷几个也走了过来。 东乡侯笑道,“你们不担心他们在我东乡侯府学坏了,他们在东乡侯府住多久都行。” 东乡侯这么好说话,南安王他们还有点不大适应。 他们要不要主动提束修的事? 那边,一小公公过来道,“侯爷,皇上让你去御书房说话。” 东乡侯拍拍南安王的肩膀,笑道,“改日请你们喝酒。” 说完,他抬脚去御书房。 南安王摸着自己被拍的肩膀,心底竟生出几分熟悉感来。 好像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拍过他胳膊,说过同样的话。 御书房内。 皇上坐在龙椅上喝茶润喉。 东乡侯走进去,给皇上见礼,道,“皇上找臣何事?” 皇上看着他,问道,“冀北侯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跟着我太危险了,”东乡侯道。 “……。” “他年纪大了,没必要跟着我日夜兼程的赶路。” “……。” 还挺善解人意的。 他怎么不直白点说嫌冀北侯年纪大了,拖他后腿? 不过运送粮草去边关,顺道救了谢大将军,还从南梁绕道回来。 皇上都难想象他这些天过的多奔波。 但从东乡侯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来有奔波的痕迹,只有意气风发和精神抖擞。 “望州粮草又是怎么回事?”皇上问道。 本来昨天就该问的。 只是昨天东乡侯怒气冲冲的出了议政殿。 他觉得教训不孝子要比问望州粮草更重要,就没让人传他问话。 再者,皇上也有点拉不下脸面。 不放心东乡侯,他派了主运粮官,还安排了暗卫盯梢。 结果暗卫居然被东乡侯说服的帮他一起运送粮草了! 御下不严啊。 但他又按捺不住好奇。 东乡侯望着皇上,道,“皇上,臣多送了一倍的粮草去边关,你打算赏赐我什么?” 赏赐?! “朕赏赐五十大木板你要不要?!”皇上瞪眼。 “……。” 皇上机智! 福公公心底乐开花,难得轮到皇上占上风了。 金板银板都没有,大木板子皇宫多的是。 东乡侯一脸严肃。 “皇上,咱们在说正事呢,你不要开玩笑,臣刚搬了新府邸,事情多,一家老小都等着我回去主持大局,”东乡侯道。 皇上,“……。” 福公公,“……。” 皇上气的把手中茶盏往龙案上一放。 他忙? 他这个皇上就很清闲吗?! 皇上怒视东乡侯。 东乡侯道,“臣送到边关的粮草是皇上交给臣的一倍,这多出来的粮草,臣是在望州府衙打劫来的,望州府衙没向皇上告状,崇国公还让臣不要污蔑自己。” “臣绞尽脑汁也没给这粮草找个好来处,又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粮草就算是臣自己掏腰包买了送去军营的吧,”东乡侯认真道。 “臣这也算是毁家纾难了。” 皇上,“……。” 福公公,“……。” 毁家纾难? 这么令人心生敬佩的词到了东乡侯嘴里怎么就变了味儿? 他的家可是靠打家劫舍撑起来的! 而且打劫最多的就是朝廷! 抢了朝廷多年的粮草,好不容易支援边关一回,又来向皇上讨赏…… 没有这样的啊。 皇上气的吭哧吭哧。 东乡侯挑眉,“皇上感动了?” 感动个屁! 皇上差点没爆粗口。 “这事等冀北侯回京再说!”皇上磨牙道。 毁家纾难—— 朝廷要大加褒奖,甚至歌功颂德。 要是真打劫的望州府衙,他这个皇帝明面上得骂他一顿,罚个半年俸禄,私下再赏赐他。 “那皇上可有的等了,冀北侯这会儿估计才从军营启程回京,”东乡侯道。 皇上望着他,道,“你拆掉崇国公府观景楼,朕不反对,但其他地方,你可不要胡拆乱建了。” 东乡侯笑了一声。 “皇上想除掉崇国公,又想留着崇国公府,莫非皇上心里还有崇国公府继承人?”东乡侯问道。 这一问。 直接把皇上问懵了。 崇老国公病成那样,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崇国公府长房已经没人了…… 皇上眼神黯淡。 “就算当年失踪坠崖生死未卜的大少爷还活在世上,崇国公不除,他能认祖归宗吗?”东乡侯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后门 沉香轩,内屋。 苏锦在喝茶,心情很灿烂。 杏儿走进来。 苏锦见她两手空空,道,“你不是去库房挑礼物吗?” 杏儿道,“奴婢去了,但库房里的东西大都是夫人和侯爷给姑娘置办的,做贺礼送回去好像不大好。” “不是还有皇上和太后赏赐的吗?”苏锦问道。 “太后和皇上赏赐的能送人吗?”杏儿茫然道。 “没什么不能送的,就从太后赏赐我的东西挑一件送去,”苏锦道。 “还有皇上赏赐我的云锦蜀锦,各拿四匹。” 杏儿连连点头。 谢景宸走进来,问道,“岳父大人喜欢什么?” 苏锦耸肩。 别问我。 失忆的我,对爹娘的喜好一无所知。 谢景宸瞥向杏儿。 杏儿道,“侯爷最喜欢钱,不论是银票、黄金还是白银他都喜欢。” 苏锦,“……。” 谢景宸,“……。” 这世上有不喜欢钱的吗? “除了钱,侯爷最喜欢粮草,”杏儿道。 “每次打劫了皇上,侯爷都特别的高兴,其他东西,侯爷都提不起兴致。” “……。” 谢景宸坐下来。 他是一脸黑线。 岳父大人乔迁新居,他身为女婿理应登门道贺。 送贺礼自然要投其所好。 但他实在没法拉着皇上去给岳父大人打劫。 至于钱—— 他想送也没有的送。 送白玉棋—— 东乡侯是臭棋篓子。 送笔墨纸砚—— 东乡侯不喜欢写字。 送瓷器摆件—— 东乡侯会让人拿去典当。 谢景宸,“……。” 谢景宸放弃投其所好了。 从自己珍藏的古画里挑了一幅做贺礼。 两人出了门,准备出府。 杏儿跟在身后道,“姑娘,咱们都走了,后院怎么办,会不会再有人溜进去?” 四下丫鬟婆子嘴角狂抽。 大少奶奶的后院,谁敢溜进去啊? 大姑娘摔的那么惨,还不够大家吸取教训么? 远处,小丫鬟跑过来,递给杏儿一把钥匙道,“我买了把新锁,把后院门锁上了,这是钥匙。” 大少奶奶的锁,太费门了。 杏儿接了钥匙,道,“我先回屋藏起来。” 她一溜烟跑回去。 丫鬟们还没回过神来,她又跑出来了。 藏东西之快,丫鬟们都怀疑她是不是随手扔桌子上了。 牡丹院。 南漳郡主在看账册。 谢锦瑜陪在一旁。 丫鬟进来道,“郡主,大少奶奶和大少爷回门了。” 南漳郡主眸底冰凉。 谢锦瑜骂了一声,“无耻!” 丫鬟继续道,“走之前,大少奶奶的丫鬟怕人进后院,特意把院门锁了。” 谢锦瑜想到自己的凄惨,是恨的咬牙切齿。 她望着南漳郡主道,“娘,沉香轩后院一定有秘密!” ”女儿摔的那么惨,却什么都没查到,女儿不甘心!“谢锦瑜咬牙道。 东乡侯府。 苏崇他们训练完,你扶着我,我扶着你回去泡药浴。 南安郡王抬手揉腮帮子。 疼啊。 南安郡王望着苏崇道,“打人不打脸啊,你们家小厮怎么连你这个少主的脸都照打不误?” “上了比试场,就只有对手,哪有什么少主?”苏崇揉胳膊道。 “……。” 几人回了屋,小厮已经把药浴准备好了。 一屋子的药味。 以前只觉得刺鼻,现在竟然闻出淡淡的药香味了。 泡在里面,更是格外的舒服。 南安郡王舒服的哼出声来。 外面,小厮进来道,“大少爷,南安王府小厮找郡王爷。” “找我?”南安郡王疑惑。 “难道是我父王回心转意,又要我这个儿子了?”南安郡王高兴道。 “让他进来。” 小厮退下。 没一会儿,就进来一小厮。 推开门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泡在浴桶里的南安郡王几个。 小厮惊呆了。 南安郡王问道,“来找我什么事?” 小厮上前两步道,“郡王爷,王妃派我来问问,您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熟,能不能帮她要两套麻将。” 南安郡王,“……。” “来找我就了这事?”南安郡王问道。 “是啊,王妃说美人阁很好,但她也不能每天往美人阁跑,也有刮风下雨出不了门的时候,晚上心情不好,也能叫几个丫鬟陪着搓麻将打发时间,“小厮回道。 南安郡王有点郁闷。 好不容易盼到南安王府来人找他,居然是为了麻将。 心情不快的南安郡王没说话。 外面,小厮又走进来道,“美人阁掌柜的来了。” 美人阁掌柜的去过东乡侯府好几回,是熟面孔了。 掌柜的就在外面。 他走进来,给几位爷请安。 “有事吗?”楚舜问道。 掌柜的道,“美人阁的麻将颇受那些夫人们喜欢,这两天有不少人问我有没有的卖,我来问问美人阁要不要卖麻将。” 定国公府大少爷笑道,“那些人倒是老实,没有直接找人雕刻麻将。” 掌柜的没说话。 那些人不是老实,而是在麻将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铺子上最先卖的。 那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她抢生意。 “这事是我们拿主意,还是问大嫂的意思再决定?”南安郡王问道。 “大嫂不是说了,不能和钱过不去吗?”北宁侯世子道。 “美人阁你们有一半,这么点小事,你们拿主意就是了,”苏崇道。 南安郡王便道,“那就准备卖麻将吧,价格什么的,你看着定,别辱没了美人阁的招牌就行了。” 掌柜的,“……。” 掌柜的退下。 南安王府的小厮一脸惊呆。 美人阁居然有郡王爷他们的份?! 现在京都最炙手可热的铺子就是美人阁了啊。 “行了,你回去吧,等美人阁有麻将卖了,让我母妃掏钱买就是了,”南安郡王道。 “我这里是没有后门走的,”南安郡王道。 “……。” 小厮默默退下。 南安王府。 花园凉亭内。 除了南安王府,靖国侯夫人、北宁侯夫人以及定国公府大太太都在。 以前她们关系没现在这么近。 儿子有儿子的朋友,她们并不干涉,也不参与。 这一回因为南安郡王他们帮苏锦和崇国公府杠上,她们怕儿子惹事才凑到一起商量。 这几天在美人阁搓麻将,已经互引为知己了。 美人阁生意好,她们替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高兴。 只是麻将就几桌,她们天天去霸占麻将桌不放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现在一边聊天,不抓麻将胡牌,感觉有点对不起大好光阴啊。 小厮走过来。 “怎么样?”南安王妃问道。 小厮回道,“美人阁已经决定卖麻将了,郡王爷说他那里没有后门走,让王妃从美人阁买。” 南安王妃气大了,“我这生的什么混账儿子,不帮忙就算了,还气我一通。” “都一样,”靖国侯夫人道。 “你去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北宁侯夫人问道。 小厮,“……。” “几位爷在喝茶闲聊,“小厮回道。 小厮答应过王爷不告诉王妃,郡王爷训练挨揍的事。 所以泡药浴不能说,怕露馅。 见南安王妃生气,小厮转移话题道,“王妃别生气,郡王是不好假公济私。” “因为美人阁有郡王爷和靖国侯世子他们的份,他们得以身作则,”小厮道。 咳咳! 定国公府大太太正在喝茶,听了小厮的话直接咳嗽了起来。 南安王妃有点乱了,“美人阁有郡王他们的份?” “不只是有份,四位爷是占了一半。” “……。” “除了美人阁,良心冰铺他们也有一半,”小厮道。 “……。” 北宁侯夫人道,“我这天天担心他们捉襟见肘,他们倒好,不声不响的财源滚滚了。” “可不是,我以前拦着钦儿不让帮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看修建铺子,是一个字都没跟我吭一声,”定国公府大太太道。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不是太大方了些?”南安王妃道。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南安王妃吩咐小厮道,“去告诉王爷,现在不是他不要郡王爷了,是郡王爷不要他这个爹了。” 小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告状 南安王妃有些扬眉吐气。 虽然儿子有点坑,但毕竟是她儿子。 做娘的舍不得儿子吃苦,偷塞点银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结果碰到不近人情的爹,硬是把银票给没收了。 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儿子体会下什么叫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的滋味儿。 现在知道了吧! 离了南安王府,她儿子照样过的很好。 吃的好,住的好,身上也不缺钱花。 小厮知道南安王妃还在生南安王把她给郡王爷的钱扣下的气,默默的把话传给南安王。 南安王,“……。” 他手撑着额头,哭笑不得。 他知道把崇国公差点气死的冰铺名字就是南安郡王几个取的。 也知道冰铺有他们的份。 但不知道有那么多。 更没想到美人阁他们四个也占了一半。 他们几个在东乡侯府的船上是坐的稳稳当当的。 “你去的时候,郡王在做什么?”南安王问道。 “和靖国侯世子他们在泡药浴,东乡侯府大少爷也在,”小厮回道。 “药浴?”南安王挑眉。 小厮连连点头,“郡王爷被揍的很惨,但泡在里面一脸享受的样子。” 南安王,“……。” 他这儿子是不是就只服东乡侯府的拳头? “小的问过东乡侯府的小厮,那药方是东乡侯府大少爷找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拿的,谢大少爷也在泡,效果极好,据说被揍的再惨,只要泡上半个时辰,再涂药膏,第二天就又生龙活虎了,有锻炼筋骨的奇效,”小厮回道。 其实想也知道,郡王爷天天挨揍,还天天上街溜达,就知道没那么惨。 和住在南安王府一样,郡王爷的日子过的很滋润。 就是—— 比在王府的时候黑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黑乎乎的药浴泡的,还是在太阳底下晒的。 …… 马车徐徐在东乡侯府门前停下。 谢景宸扶苏锦下马车。 杏儿看着东乡侯匾额,欢喜道,“真气派。” 苏锦迈步上台阶。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东乡侯骑马回来。 马背上的他,墨瞳深邃,一眼望不到底,气势狂傲凛冽,带着肃杀之气。 然而在看到苏锦的一瞬。 气势收敛,连面容都温和了几许。 那是一种征战沙场的将军到一个女儿奴的转变。 这样的转变,谢景宸尽收眼底。 直觉告诉他,东乡侯在战场上待过。 苏锦迈下台阶。 杏儿唤道,“侯爷。” 东乡侯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 “爹爹,”苏锦唤道。 东乡侯摸摸她脑袋,宠溺道,“昨儿怎么没回来?” “昨天有点事耽搁了,”苏锦道。 “本来姑娘是打算回来的,是皇上让福公公去找姑爷来拖侯爷的后腿,姑娘和姑爷就没回来了,”杏儿解释的很详细。 “今儿回来也好,昨天侯府乱的很,现在收拾的差不多了,”东乡侯心情很好。 他们迈进侯府。 东乡侯问杏儿,“我不在京都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有许多人欺负姑娘,”杏儿道。 “……。” 楚舜他们走过来,正好听到杏儿的话。 几人是一脑门的冷汗。 “就是没成功,还被姑娘欺负的可惨了,”杏儿欢快道。 “……。” 这丫鬟说话要不要这么大喘气啊。 然后—— 杏儿就开始把她和苏锦的战绩一件件数给东乡侯听。 从寿宁公主找茬被抬出镇国公府说起。 到马蜂窝横行皇宫,见人就蜇。 再到谢锦瑜拿紫玉镯陷害她。 最后是找皇上要御厨、开冰铺…… 说完,杏儿再告状道,“现在皇上都不让姑娘进宫了。” 那委屈的表情,看的南安郡王他们嘴角狂抽。 就大嫂和丫鬟的战斗力。 皇上要再允许她们进宫,该引起后宫公愤了。 东乡侯大笑。 唐氏走过来,嗔他道,“收敛点,皇上都怕你女儿了,你这个做爹的还笑的这么高兴。” 东乡侯笑意未收,“她们两个能从皇宫全身而退,还顺带把皇宫搅的天翻地覆,我这个做爹的感到很自豪。” “皇宫毕竟不是别处,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还是应该小心为上,”唐氏道。 “有什么事找皇上的,就让姑爷跑腿,能不进去还是别进去的好。” 谢景宸,“……。” 楚舜擦汗。 这一家子真是太厉害了。 他大哥就这么沦为跑腿的了。 而且,人家还看不上他。 “姑爷也进不了宫,”杏儿道。 东乡侯望向谢景宸。 看了看他气色,东乡侯手抬起来,拍在谢景宸肩膀上。 谢景宸脸色微变。 渐渐的。 脑门上冷汗往外涌。 东乡侯收了手,微诧异道,“你的毒解了?” “还有点余毒未清,”谢景宸如实道。 “不错。” 东乡侯满意道。 下一刻,他道,“你随我去书房一趟。” 谢景宸,“……。” 心头一颤。 被逼着写藏头奏折的事浮上心头。 谢大少爷有心理阴影了。 扶着额头,认命的跟在东乡侯身后朝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内。 有黑衣人在翻东西。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飞快的从暗阁内把东西拿了,从密道离开。 走的太急,没有注意到掉在地上的糕点,一脚踩了上去。 苏小少爷上完茅厕回来,推门进去。 他朝书桌走去,准备看书。 走了两步后,他脚步停下。 地上有块被人踩扁的糕点。 看上去有点恶心。 苏小少爷眉头扭着。 他顾着上茅厕,糕点掉地上,没来得及捡,要不要这么快就给他踩扁了,这叫他怎么捡? 踩了就跑,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跑到门外喊道,“刚刚谁进书房了?” 小厮摇头,“没人进书房。” “真的没人?”苏小少爷不信。 “没有,”小厮笃定道。 “真的真的没有吗?”苏小少爷眉头扭着。 “是真的没有,”小厮耐着性子道。 “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吗?”苏小少爷语气加重。 “小少爷为什么不相信我?”小厮无奈道。 下一秒—— “啊啊啊!鬼啊!”苏小少爷叫起来。 他风一阵的往外跑。 东乡侯正走进来,苏小少爷撞上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东乡侯问道。 苏小少爷爬起来,躲到谢景宸身后,望着东乡侯道,“爹,书房里有鬼。” 东乡侯一脸黑线,“一惊一乍的,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是真的,没人进书房,我掉在地上的糕点上却多了个脚印,”苏小少爷道。 东乡侯进了书房。 苏小少爷在一旁看着。 “确定没人进来?”东乡侯问道。 小厮摇头,“除了小少爷,没人进过书房。” “是我疏忽了,”东乡侯道。 “……。” “来人,把书房里的密道给我找出来。”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密室 鞋子踩过糕点,很容易找到密道入口所在。 就在博古架后面。 小厮找到花瓶,轻轻一转。 博古架就挪开了。 苏小少爷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他就不多想一想呢。 自己偷偷发现密道。 隔三差五出去转转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啊。 刚这样想,就听东乡侯道,“嗯,不但能溜出去玩,要是在密道里碰到刺客,都省的自己走出去了。” 苏小少爷,“……。” “爹,我还小啊,您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苏小少爷眨眼道。 “你小子装傻充愣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东乡侯道。 “……。” “当然是爹您言传身教的啊,”苏小少爷道。 “……。” 东乡侯看过来。 苏小少爷往谢景宸身后躲。 博古架挪开,露出一扇可以旋转的门。 东乡侯率抬脚要进去。 小厮道,“侯爷,我先进。” “无妨。” 东乡侯走进去。 不过几步,就被灿灿金光闪了下眼睛。 “好多的金子!”苏小少爷扑到装满金锭的箱子上。 误打误撞,进了崇国公府的藏宝密室。 东乡侯眉头微皱。 小厮找了一圈,望着东乡侯道,“侯爷,没有别的出口了。” “这应该只是藏宝室,”东乡侯道。 “出去再找,”他道。 如果这是密道出入口,一夜的时间,足够崇国公派人把这些东西移走了。 苏小少爷麻溜的往怀里揣金锭子。 “放下,”东乡侯一脸严肃道。 “我就拿几根,”苏小少爷道。 “你还小,用铜板就行了,”东乡侯道。 “……。” 人小和用铜板有关系吗? 有吗? 苏小少爷看着手里的金锭子有点不舍。 但他还是把金锭子拿出来放好。 因为他要说自己长大了,他吃的苦头会比花钱带来的快乐更多。 又出不去,有钱都没地方花,就这样长大了,不划算。 苏小少爷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苏小少爷出了门,东乡侯抽出腰间藏着的软剑,纵身返回。 苏小少爷回头,就看到一个黑衣人和他爹打斗起来。 谢景宸知道东乡侯武功高,但真看他和人动手才知道他武功到底有多高。 不过十招,黑衣人身上就多了好几道伤口。 黑衣人眸光冰冷。 就在东乡侯以为他会冲过来的时候—— 刺客手中的剑一动,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东乡侯脸色一变。 他冲过去。 刺客手中的剑一转。 很快,他胸口鲜红一片。 刺客倒在地上。 倒地声传开。 东乡侯拔掉他的剑,从他怀里摸出一封信来。 只可惜,信被剑刺破,被血浸湿。 勉强看到几个字,其中两个字是—— 南梁。 东乡侯手攒紧,额头青筋暴起。 …… 书院外的凉亭处,苏崇他们等的有点着急。 不知道聊什么,怎么半天没人出来啊。 “你们坐会儿,我去看看,”苏崇道。 他起身去书院。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两小厮把黑衣人的尸体抬出来。 苏崇,“……。” 苏小少爷跟在后面。 他是一脸郁闷。 “怎么了?”苏崇问道。 “刚刚真是太惊险了,要不是我观察细致,我十有八九就被人挟持了,”苏小少爷道。 书房内只有密室,没有密道。 他要在书房内看书,黑衣人发现书房内只有他,肯定会出来。 他这么小,哪里是黑衣人的对手啊。 当然。 这不是他郁闷的原因。 他郁闷的是—— “好不容易立功一回,还碰到爹爹心情不好,我都没胆子开口讨赏,”苏小少爷很不开心。 “爹为什么不高兴,刺客不是死了吗?”苏崇不解。 “刺客是崇国公的人,是回来拿封信的,可惜刺客狡猾,信被毁了,”苏小少爷道。 “爹爹就是看了信后,脸色难看的要杀人。” “……。” 书房内,东乡侯坐在书桌前。 那封带血的信就摆在他跟前。 他的拳头一直握着,手背青筋清晰可见。 半晌之后。 他手才松开。 脸色好转几分。 谢景宸这才问道,“岳父大人找小婿来是?” “把给你解毒的大夫介绍给皇上,”东乡侯道。 “……。” 谢景宸拧眉。 把苏锦介绍给皇上? 皇上会信她有医术吗? 再者,他也没听说皇上病了,需要看大夫啊。 而且,岳父大人为什么不直接和皇上说?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唐氏走进来。 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苏崇。 “没出什么事吧?”唐氏担忧道。 “没什么事,就是崇国公府有密道,不找出来我不放心,”东乡侯道。 昨天,崇国公府的人搬走后。 小厮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人留下来。 东乡侯府一直守卫严明,不可能让人偷溜进来,更不会一路到书房还没有人发现。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密道。 不把密道找出来,把它封了,后患无穷。 “我带人去找,”苏崇道。 “回来!”东乡侯阻拦道。 苏崇转身看着他。 “这事我亲自办,送你娘回去,”东乡侯道。 苏崇便扶着唐氏出了书房。 书房内,东乡侯起身,找出崇国公府房屋地形图。 看了两眼后,他踹在怀里。 而后—— 翻墙去找崇老国公。 没有人比崇老国公更熟悉崇国公府了。 …… 唐氏刚出院门,苏小少爷就跑过来道,“娘,我今儿立功了,你和爹说说,准许我出府玩一次吧?” “这事不用和你爹说,娘同意了,”唐氏笑道。 苏小少爷高兴坏了。 那倒霉刺客简直就是他的福星啊。 凉亭内。 苏锦坐在那里,望着楚舜他们道,“你们有什么话和我说?” 刚刚她陪唐氏来书院,结果苏崇说楚舜他们有事找她商量。 唐氏就不让她陪着了。 楚舜道,“大嫂,我们对你有个强烈提议。” “什么提议?”苏锦挑眉道。 “你不能只想到挣京都贵夫人和大家闺秀的钱啊,还有我们这些世家少爷的钱也不能放过啊,”楚舜道。 “……。” “对,一定要一视同仁,”南安郡王道。 “……。” 苏锦哭笑不得。 他们这是对“男子禁足”四个字心生不满呢。 “我是女人,我只了解女人喜欢的东西,”苏锦道。 “我们是男人啊,你不了解可以问我们,”南安郡王道。 “男人喜欢什么?”苏锦问道。 “无外乎权、钱、美色,再加一个美食,”南安郡王道。 苏锦点点头。 “喜欢权力,可以入朝为官。” “喜欢钱,那就经商。” “喜欢美人,京都花楼不少,”苏锦道。 “至于美食,京都酒楼更是多。” “……。” 南安郡王几个哑然。 “我们说的是美人阁那种能让人一玩一整天的地方,”南安郡王道。 杏儿笑道,“可以去军营啊,不止玩一整天,玩几年都行呢。” “还有可能把自己玩完,”楚舜黑线道。 杏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束修 对于楚舜他们的强烈提议。 苏锦是心有余力不足。 楚舜他们唉叹连连。 不过想想苏锦说的也有理。 这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要求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有一个这样集美容和吃喝玩乐于一体的美人阁,也难怪她们争先恐后。 苏锦扶着唐氏回内院。 小厮把贺礼抬上来。 箱子一打开。 唐氏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随即笑道,“怎么送这么珍贵的贺礼?” 唐氏的蹙眉,苏锦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娘好像认得这件玉雕。 可这玉雕是太后的心爱之物,她娘没有进过宫,不应该认识才对啊。 苏锦将心中疑惑压下,道,“女儿只是借花献佛,这玉雕是太后赏赐给女儿的。” 赏赐…… 唐氏哭笑不得。 苏锦每一次进宫,唐氏虽然知道的不是事无巨细,却也知道大概。 她把打劫叫做赏赐,唐氏一点都不反对。 当然,苏锦送的不止这些。 还有美人阁和药坊各一成的股份。 苏锦把一块墨玉牌递给唐氏道,“娘,这块玉牌是女儿特意为您打造的,去美人阁后院玩,不需要掏任何费用。” 墨玉牌,只此一份。 后院全免,在铺子里买任何东西都打五折。 唐氏拿着墨玉牌,夸苏锦孝顺。 苏小少爷在一旁道,“姐,你就不怕娘去了,美人阁就没生意了?” 苏锦,“……。” 唐氏,“……。” “有你这么说你娘的吗?”唐氏瞪儿子道。 苏小少爷道,“娘,你自己心底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唐氏,“……。” “娘是被你爹牵连的,”唐氏道。 “娘要趁着东乡侯府要办乔迁宴,挽回一下在百官和夫人们心中的形象。” “……。” 苏锦心有点慌。 她为什么有一种越挽回,形象越差的错觉? 靠赌博把崇国公府赢回来,把权倾朝野的崇国公逼的从祖宅搬出去,还让百官来参加东乡侯府乔迁宴,她已经无法直视她爹的凶残和霸道了。 你以为这就是最凶残和霸道了? 不。 这还不是。 论撒盐—— 东乡侯府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东乡侯不止邀请了皇上和文武百官,他还差人给崇国公府送了请帖去。 崇国公府,书房。 崇国公正和两位心腹大臣商议怎么弄死东乡侯。 从被他打断肋骨,到抢马匹,抢粮草,再到抢崇国公府。 崇国公是不弄死东乡侯不罢休了。 只是真说的弄死他,崇国公又束手无策。 派人去刺杀过,除了回来报信的,其他的都死了。 东乡侯虽然天天上朝,可他自打进京,也就干过一回正事—— 送粮草。 他又抢又劫,他还得替他兜着! 而且这事该怎么办,崇国公头疼的紧。 皇上说此事容后再议,明显是要等冀北侯和皇上派去看粮草的心腹回来再行处决。 除非把冀北侯他们都杀掉灭口,否则这事兜不住。 “国公爷,望州的事该怎么办?”有大臣不安道。 崇国公抬手做了一个灭口的姿势。 大臣脸色一变,胆怯道,“冀北侯算半个国丈了,杀他,皇上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崇国公脸都气绿了,“我是让你灭冀北侯吗?!” 大臣,“……。” 脑子一转,那大臣就反应过来是除掉望州官员。 只要他们一死,那就是死无对证,这事就算捅到皇上跟前,也牵扯不到他们身上来。 大臣连忙认错。 外面敲门声传来。 “国公爷,”小厮唤道。 “进来!” 小厮推门进去,把一封描金的请帖送上。 崇国公蹙眉,“谁送的帖子?” “是东乡侯府差人送来的。” “……。” “请国公爷去参加乔迁宴,”小厮声音弱不可闻。 “……。” 崇国公脸色铁青。 两大臣脑门上冷汗直往外涌。 没见过比东乡侯更会作死的,抢了崇国公的府邸,还请崇国公去参加乔迁宴,他是想把崇国公活活气死,好独揽朝政吧。 可偏偏这么作死的东乡侯,不仅没死,在朝堂的威望还更大了。 一而再的踩着崇国公府立威,现在已经没人敢招惹他了…… 朝堂上还有不少没站队的大臣,见东乡侯和崇国公杠上,而且占尽上风,已经蠢蠢欲动了。 崇国公看着手里的请帖,想到派出去拿东西的暗卫迟迟未归,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要说怕信落在东乡侯手中,倒也没有。 只要他敢把信抖出来,就告他一个污蔑之罪! 只是想到接连折损在东乡侯手中的暗卫,崇国公就怒上心头。 还敢请他去参加乔迁宴? 他就给他这面子! 东乡侯府。 吃过回门饭后。 苏锦陪唐氏在花园转了一圈。 花园内,百花齐绽,争奇斗艳。 想到东乡侯府凋零的花草,苏锦心生同情,不知道这些花草还能活多久。 唐氏抬头看了看天,道,“时辰不早了,你该回镇国公府了。” 苏锦还真有些舍不得走。 还是待在东乡侯府比较舒心。 前脚苏锦和谢景宸离开,后脚又来了一拨人。 前院,书房。 东乡侯坐在书桌前,看着房屋地形图上标记的红点。 手指轻敲,闪着光芒的眸子都显示他心情很好。 敲门声传来。 “侯爷,南安王、北宁侯他们给您送贺礼来了,”小厮道。 “快请。” 东乡侯把地形图叠好,一边揣入怀中,一边走出去。 湖畔,楚舜他们坐在石凳上喝茶。 南安王坐在湖边石栏上往水里丢石子。 小厮走过来道,“南安王和靖国侯他们来侯府了。” 南安郡王几个不敢置信。 “真来了?”北宁侯世子怀疑道。 “……。” 小厮点头。 苏崇见他们还坐着,道,“你们不去看看?” “先晾我父王一会儿,让他知道就算他服软了,我这个做儿子的也没那么容易原谅他,”南安郡王一脸傲娇。 楚舜他们意见一致。 得让亲爹知道,他们做儿子的也是有脾气的。 想到一会儿就能回家,不用再留下来挨揍,心里就美滋滋。 “待会儿你拉我去,”南安郡王望着苏崇道。 苏崇,“……。” “我一个也拉不了你们四个啊,”苏崇道。 “要不我拉两个,再脚踹两个?”苏锦问的一本正经。 “……。” 一刻钟后。 觉得晾差不多了。 南安郡王他们方才起身。 只是等他们去前院,只看到东乡侯在大门口。 “我父王他们呢?”南安郡王问小厮道。 “刚刚已经走了。” 南安郡王,“……!!!” 走了……走了…… 这两个字在楚舜他们脑中炸开。 如涟漪一般徘徊着。 东乡侯进了府,小厮过来道,“侯爷让郡王爷几个今儿好好放松放松,明天正式开始训练。” “什么正式训练?”楚舜问道。 “刚刚靖国侯他们把世子爷交给侯爷了,并一人给了侯爷五千两的束修,”小厮同情道。 “侯爷向南安王他们保证,一定会让他们觉得五千两花的值。” “……!!!” 苏崇拍着楚舜的肩膀,笑道,“他们不是来接你们回去的,是正式把你们交到我爹手里。” “我爹可不是我,”苏崇同情道。 “好好享受今天吧。” “明天你们会哭的。”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随意 就苏崇给他们安排的训练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们不敢想象东乡侯给他们的特训有多吓人。 南安郡王觉得自己双腿都在哆嗦。 他望着苏崇。 苏崇拍拍他肩膀道,“别想了,我爹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办到,你们就是逃个三五年,带着媳妇孩子回京,这训练也是省不掉的。” 南安郡王,“……。” “走了,逛街去,我妹都吃回门饭回去了,我们还没吃午饭呢。” “今天不论你们想吃什么,我都请客,”苏崇豪气冲天。 “我要吃美人阁的烤鸭,”南安郡王道。 苏崇,“……。” 秒怂。 南安郡王用小眼神瞅着他。 刚刚才放的话,不会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吧? 你们青云山不是最好面子的吗? 想到明天要被人爹欺负了,所以他先欺负下人家儿子出出气再说。 “一定要吃吗?”苏崇为难道。 “非要不可,”南安郡王道。 然后—— 他们就在美人阁前面的茶摊吃的烤鸭。 进不去美人阁,不代表美人阁的饭菜出不来啊。 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引得多少路过的人腹中馋虫翻滚,口齿生津。 美人阁开张后,那些贵夫人都沉迷其中,里面的麻将和饭菜都传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为了美人阁,特意进宫找皇上要了两御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御厨上吐下泻。 为此,整个皇宫吃了三天的馒头小粥就咸菜。 连皇上的御膳都降低飘准了。 只是美人阁后院不许男子禁,才没有机会一尝御膳。 现在苏崇他们开了个好头,把菜买了出来吃,大家都有点心动了。 毕竟是御膳啊。 毕竟是给皇上烧菜的大厨啊。 虽然在茶摊吃没面子,但丢的那点面子,御膳补回来了还有余。 何况这头是南安郡王他们带出来的,不怕丢人。 大理寺少卿办差路过,看到自家表弟在大快朵颐,有些饿了。 他摸了摸肚子,下马蹭饭。 北宁侯世子没发现他。 楚舜对他道,“你表哥来了。” 北宁侯世子一撇头,大理寺少卿吓了一跳。 “表弟!才几天没见,你这一脸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怎么黑了不少?” “……。” 北宁侯世子摸着自己的脸,“有变黑吗?” 他问楚舜他们。 楚舜摇头,“没觉得啊。” 大理寺少卿一脸黑线,“不止我表弟,你们都黑了不少。” 楚舜,“……。” “晒的!” “一定是晒的!” 北宁侯世子忧伤了。 跟着苏崇训练就够累的了。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回头东乡侯监督他们训练,还不得晒成木炭? 苏崇憋笑道,“没事,美人阁就帮人美白,你们会成为美人阁的活招牌。” “我才不要成为活招牌,”北宁侯世子道。 “不行,我待会儿要去买个面具戴上,”南安郡王道。 “机智!” 北宁侯世子挪了挪位置,让小厮去找美人阁拿一副碗筷来。 大家就在外面吃吃吃。 看着坐满的桌子。 茶摊贩忧伤了。 他是卖茶的啊! 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茶摊贩和他媳妇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好。 能吃的起美人阁饭菜的非富即贵,他惹不起。 不过等那些人吃饱喝足后,走的时候都给茶摊费,比他卖半个月的茶挣的还要多。 茶摊贩,“……。” 镇国公府门前。 马车徐徐停下。 谢景宸翻身下马,把苏锦扶下来。 杏儿后面跳马车。 她跳下来,怀里没揣好的请帖啪嗒一下掉下来。 描金的请帖阳光下散发着光芒。 杏儿麻溜的捡起来拍了拍。 暗卫在一旁,嘴角狂抽。 这请帖是唐氏亲笔写了邀请南漳郡主去参加东乡侯乔迁宴的。 让大少奶奶代为转达,她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总之,人没来,但刀子还是送来了。 “姑娘,请帖是现在就送去牡丹院吗?”杏儿问道。 “不着急,有点乏了,先回去歇会儿。” “嗯。” 苏锦和谢景宸直接回了沉香轩。 进了屋,苏锦就躺贵妃榻上了。 杏儿泡茶。 外面小丫鬟站在珠帘外,小心翼翼道,“大少奶奶,先前二少爷的丫鬟来找大少爷,说是要拿大老爷的兵书。” “那你去找姑爷啊,我家姑娘又不知道兵书在哪儿,”杏儿道。 “……。” “大少爷不在,我们找了书房没找到,应该在后院。” “二少爷要的急,但是没有钥匙,”丫鬟道。 准确的说是没找到钥匙。 二少爷的丫鬟动怒了。 小丫鬟想着左右大少奶奶人不在,只要她们不说,大少奶奶是不会知道的。 几个丫鬟就大着胆子进屋随便找了找,但是没找到。 苏锦两眼直翻。 只是一个后院,有必要这么感兴趣吗? 都想方设法的要进去了。 看来以后出门必须要锁门,双重保险。 “拿钥匙去开院门吧,”苏锦道。 杏儿点头应下。 她起身去拿钥匙。 一撇头,就看到高几上空荡荡的。 杏儿走过去,拍了拍高几,问道,“摆在高几上的牡丹花呢?” 丫鬟们一头雾水。 大少奶奶不是让她拿钥匙吗? 管什么牡丹花啊! 花又丢不掉! 见没人说话,杏儿催道,“问你们话呢。” “牡丹花搬院子里晒太阳了,”丫鬟默默道。 杏儿跑出去。 院子里有好几盆牡丹花,花开灿烂,雍容华贵,就是长的都差不多。 杏儿快步走过去,挨个的掰了掰。 丫鬟们都停下手里的活望着她。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直到—— 杏儿在最后一盆里把钥匙扒来出来。 丫鬟们,“……。” 钥匙上还带着水,显然丫鬟刚浇过水。 杏儿用力甩了两下。 一滴水飞溅到丫鬟的脸上。 丫鬟抽搐着嘴角,默默的擦干净。 还能说什么呢? 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们在屋子里,桌椅底下,甚至床底下都爬进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钥匙就藏在牡丹花盆里?! 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晒太阳! 她们都知道大少奶奶的丫鬟钥匙藏的快。 但要不要藏的这么随意任性?! 她们怎么那么的想吐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晕倒 杏儿赶时间。 出门前从丫鬟手里接的钥匙随手就塞牡丹花里了。 杏儿回屋道,“姑娘,钥匙找到了。” 苏锦有点疲乏,但还是起了身。 希望后院不要给她太多的惊喜。 她走出去。 到了院门口,杏儿把钥匙打开。 推开院门,苏锦迈步走进去。 谢景宸在竹屋内喝茶。 苏锦朝自己的竹屋走去。 竹屋门窗紧闭。 杏儿走进去把门推开。 就看到竹屋里倒着三男子。 她叫道,“姑娘,竹屋里有人晕倒了。” 后院僻静。 杏儿叫声格外的响亮。 谢景宸眉头微蹙,“怎么了?” 暗卫道,“好像是有人晕倒了。” “怎么会有人晕倒在后院?”谢景宸疑惑。 暗卫不知。 谢景宸把茶盏放下,起身走了出去。 竹屋内。 杏儿和苏锦没有进屋,就站在回廊上。 谢景宸走上台阶,就看到三男子倒在地上。 暗卫,“……。” 谢景宸,“……。” 谢景宸要走进去,苏锦道,“先别进,等竹屋里的迷药散干净了再进去。” 暗卫,“……。” 谢景宸,“……。” “你怎么下的迷药?”谢景宸问道。 苏锦轻耸肩道,“我把迷药调制成香丸,随着香燃烧,迷药会散发出来。” 她的迷药效果本来就强。 再加上门窗紧闭,他们几乎是刚进来就晕倒了。 因为谢锦瑜为了捡风筝爬梯子进后院,苏锦不放心。 要是她们乱动她屋子里的瓶瓶罐罐,万一中毒了,她不止得救她们,还得和南漳郡主还有老夫人解释清楚。 为了防止这样的憋屈发生,所以特别调制了迷药。 以后出门就点一颗,谁来谁倒霉。 苏锦往竹屋内看了一眼,“应该分三批进来的,一直没人出去等着急了,才要借兵书。” 倒霉的院门锁了,丫鬟找不到钥匙。 苏锦也是服杏儿。 藏的那么随意,居然瞒过了那么多人。 “大少爷,现在该怎么办?”暗卫问道。 “丢到前院去,用水泼醒,当众审问,”谢景宸道。 其实竹屋里的迷药散差不多了。 苏锦的迷药只能管两个时辰。 小厮们进来后,窗户就没关,空气一直在流通中。 暗卫进去后,扛起一男子在肩膀上,就走了出去。 院门口有小丫鬟守在那里。 看到暗卫扛了个小厮出来,眼珠子瞪的圆圆的。 后院平常只有大少爷、大少奶奶、大少爷的暗卫和大少奶奶的丫鬟。 这怎么多了个小厮? 而且还晕着…… 还是在院门落了锁的情况下。 小丫鬟嗅到一股浓郁的不寻常气息。 然后—— 就吓了一大跳。 暗卫肩膀一动,架在他肩膀上的小厮就被扔在了地上。 重重的砸地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围了上来。 小厮疼醒了,又痛晕了过去。 暗卫转身离开。 丫鬟婆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然后就见暗卫又扛了一个小厮来。 丫鬟们,“……。” 和先前一般把人丢下,暗卫再一次转身离开。 “应该没有了吧?”有小丫鬟弱声道。 一旁的丫鬟摇头。 这谁知道啊。 一个小厮都不应该有的后院居然蹦了两个出来,有热闹看了。 随后,暗卫又扛了一个小厮进来。 婆子们,“……!!!” 这一回,出来的不止暗卫,还有谢景宸和苏锦。 小厮被丢在地上。 丫鬟拎了一桶冷水来。 暗卫要拎起来,然后这活就被杏儿抢了。 杏儿拎起木桶,道,“都退后点儿。” 丫鬟们纷纷后退。 杏儿把水泼出去。 气势浩荡,水花四溅。 阳光照耀下,她清秀的脸上,笑容格外的灿烂。 三个小厮齐齐一哆嗦,清醒过来。 栖鹤堂。 老夫人闭着眼睛,任由红袖给她捏肩膀。 自打红袖跟着王妈妈去了沉香轩半个月,回来后,捏肩捶背就是她的活了。 每天至少给老夫人捏两刻钟,把老夫人伺候的高兴,俨然已经是栖鹤堂第一大丫鬟了。 二太太坐在一旁,笑道,“红袖不过是和大少奶奶学了几手,就把老夫人伺候的这么高兴了,难怪美人阁让人流连忘返。”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三太太斜了二太太一眼,道,“二嫂不是想让老夫人去美人阁吧?” “我可没这么想,”二太太道。 “大少奶奶之前还要送给欢儿她们打着牌,欢儿本打算收,结果碍于大姑娘和二姑娘,没敢拿,”二太太道。 二太太的眼神透着点不快。 因为南漳郡主的缘故,美人阁开张,镇国公府没人去光顾大少奶奶的生意。 是以打折牌,她们都没有买。 现在再想要,得花一千两银子去买了。 而且现在京都的贵夫人都喜欢往美人阁钻,手里没有一块打折牌都有失身份。 三太太见二太太倒向苏锦,脸色冰冷。 外面,一丫鬟走进来道,“老夫人,沉香轩出事了。” “沉香轩出什么事了?”三太太有点激动。 “……。” “沉香轩后院闯进去三个小厮,被逮到了,大少奶奶正在审问是谁派去的。” 二太太,“……。” 三太太,“……。” 三太太脸上的激动湮灭。 还以为倒霉的是那女土匪,没想到又是别人。 而且这个人明显就是南漳郡主。 想到这里,三太太脸上又带了几分瞧热闹的笑容。 南漳郡主也真是倒霉。 进宫请赐婚,请回来尊煞星,专门克她。 牡丹院内。 南漳郡主得知三小厮被抓的消息。 那脸色难看的就跟被人打了三巴掌似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真是要活活气死她啊! 进去查竹屋,用得着进去三个小厮吗?! 他们怎么不把全镇国公府的小厮都找进去! 南漳郡主气的吭哧吭哧。 赵妈妈都不敢说话,还好这馊主意不是她出的。 沉香轩,院子里。 三小厮醒过来,就看到大少奶奶对着他们笑。 澄澈的双眸柔和而带着笑意,眼底闪着璀璨笑意,如碎金一般。 小厮们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 一阵风吹来。 满身湿透的他们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娘呀! 他们被逮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招认 小厮们的脸被风吹白。 一脸惊惧的望着苏锦。 先前觉得温和可亲的笑容,这会儿只觉得后背渗的慌。 南漳郡主让他们偷偷翻墙进后院查探究竟。 他们小心翼翼的翻过栽满仙人掌的墙脚,进了竹屋。 刚松了一口气,两眼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等再醒来,就看到了大少奶奶。 从大少奶奶嫁进镇国公府起,谁惹她谁倒霉,他们没少在背后非议。 没、想、到! 现在轮到他们了! 就这么小伙儿功夫,小厮已经脑补出自己十七八种惨死的下场了。 寿宁公主招惹大少奶奶,那么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都是被抬出镇国公府的啊,何况是他们这些下人了。 苏锦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色,笑道,“看来是预料到自己的下场,做好心理准备了。” 小厮们,“……。” 丫鬟们,“……。” “你们想怎么死?”杏儿问的很认真。 “……。” “不说话吗?” “不说话,那我家姑娘就给你们选一种凄惨无比的死法了,”杏儿道。 “……。” 小厮们身子骨都吓软了。 他们爬起来,朝谢景宸磕头,“大少爷救命!” 谢景宸浑身无力。 没见过不急着审问,直接问人想怎么死的。 “是谁指使你们进后院的?”谢景宸审问道。 “坦白招认,我留你们一条活路。” 小厮们飞快的看了苏锦一眼。 显然是在质疑大少爷能不能做大少奶奶的主。 苏锦瞥了他们道,“我没有闲工夫陪你们耗,不招认的话就直接杖毙吧。” 眸光轻轻一瞥。 丫鬟婆子就赶紧去把板子和板子拿了来。 拿公主和太后立的威,效果杠杠的。 小厮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苏锦是在吓唬他们的。 几个小厮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活下去的渴望让他们把南漳郡主卖了。 “是郡主让我们进后院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的,”小厮招认道。 “有什么可疑之处?”苏锦问道。 “……。” 那清冷眸光看的小厮背脊发寒。 后院可疑之处太多了。 大少奶奶的竹屋就是一药铺啊。 虽然他们知道大少奶奶用青云山独有的秘方帮大少爷泡药浴,但也用不着建一座药铺在后院。 他想说,但大少奶奶的眼神仿佛在说:敢吭一个字,你们就别想活了。 “没有!” “一点可疑之处都没有!”小厮声音高亢。 为了活下去,拼了! 杏儿,“……。” “那你们又是怎么晕倒的?”杏儿问道。 “我们是爬窗户进竹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黄豆往前一栽,后脑勺磕地,撞晕的,”小厮回道。 杏儿望了苏锦一眼。 要不是她知道大少奶奶在竹屋里放了迷药,她都信了小厮的义正言辞了。 “看好他们,我们去栖鹤堂,”苏锦道。 她抬脚往前走。 几步之后,吩咐杏儿道,“把请帖拿来。” 杏儿跑回屋,把描金请帖拿出来。 乖巧的跟在苏锦和谢景宸身后往前走。 栖鹤堂,正堂。 知道苏锦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南漳郡主在得知小厮坏事后,就来了栖鹤堂。 二太太和三太太知道有热闹瞧,一直没走。 小丫鬟跑进去道,“大少奶奶带着丫鬟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大少爷!” 大姑娘偷溜进沉香轩后院,被仙人掌扎的那么惨,对那几个小厮,大少奶奶是绝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不知道南漳郡主能不能保住那三个小厮。 要是保不住,以后谁还敢帮她算计大少奶奶? 南漳郡主坐在那里,脸色如常,但眼神冰冷如霜。 苏锦走进来时,南漳郡主正在喝茶,脸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等装傻充愣的本事,苏锦还是挺佩服的。 她装傻,苏锦就爽直。 请安之后,望着她,开门见山道,“母亲为何对沉香轩后院那么感兴趣?” 南漳郡主眸光一沉道,“大少奶奶何出此言?” 苏锦勾唇道,“今儿我回门,出门之前特意锁了后院,回来后竹屋内多了三个小厮,刚刚小厮已经招认是母亲指使他们闯入后院的。” 南漳郡主把茶盏放下,道,“是我派他们进的后院。” 先不当回事,接着又承认的爽快,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母亲为何要这么做?”苏锦问道。 南漳郡主瞥了谢景宸一眼道,“有人问二少爷借兵书,那本兵书刚好在大少爷手里,院门锁了,丫鬟进不去,我让小厮翻墙进去拿。” 让小厮进去拿? 说的还真是云淡风轻。 苏锦望向谢景宸,道,“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不问自取视为偷,”谢景宸道。 南漳郡主脸色一青。 她一个女土匪,靠打家劫舍过日子的也好意思说这句话?! 偏偏这话是从谢景宸嘴里出来的。 他说完全合适。 一唱一和,当真配合的是天衣无缝! 谢锦瑜气不过,瞪眼道,“谁偷你东西了?!” “我娘让人拿的是父亲的兵书!” 苏锦看着她,道,“兵书是大老爷的,二少爷要,母亲就派人去拿,相公就不能多在手里放几天吗?” 谢锦瑜嗓子一噎。 “我倒是好奇,这兵书二少爷是要借给谁,这么十万火急,都等不及相公回府,莫非是指着兵书救命?” 如果关乎人命,事急从权,那苏锦无话可说。 谢锦瑜还瞪着她。 苏锦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做错了不认错,还怪她的。 苏锦道,“大姑娘这么瞪着我,倒像是我做错了。” “如果镇国公府觉得母亲这么做没错的话,我也坚持自己没错,那少不得再多找几个人听听他们的意见。” “如果大家都站在母亲这边,是我错了的话,我给母亲赔礼道歉。” 一股浓郁的威胁气息弥漫开。 丫鬟们大气都不敢粗喘。 今儿这事怎么说都是南漳郡主做的不对。 大少奶奶是要南漳郡主给她赔礼道歉,否则就把这事捅出去。 堂堂当家嫡母趁着儿媳妇回门,派小厮偷溜进后院…… 任谁听了,都怀疑是要偷东西。 南漳郡主气的火冒三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调教 南漳郡主气的火冒三丈。 她气她的,苏锦的心情并未受什么影响。 有些人就是天生记性差,不懂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 在什么地上摔倒,就干脆把那地儿当床了,不隔三差五的趴地上睡上一觉还浑身不舒坦。 苏锦态度坚决。 南漳郡主有点下不来台了。 三太太一脸瞧热闹的神情,没有半点要帮忙打圆场的意思。 南漳郡主和大少奶奶斗起来才好呢。 斗的越激烈越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谢景川走进来,道,“母亲,让小厮翻墙进屋拿兵书是儿子的主意,您不必替我兜着。” 孝顺儿子出场,亲自来挽回亲娘摇摇欲坠的脸面。 谢景川向谢景宸道歉。 谢景宸淡淡道,“小厮没有进我的竹屋。” 嗯。 小厮翻墙进屋是为了拿兵书。 结果没进大少爷的竹屋,进了大少奶奶的地盘,然后倒霉了。 这是在戳穿谢景川和南漳郡主的谎言。 谢景川只能装没听懂,能朝苏锦作揖赔礼。 “大嫂,这回是我不对,还请大嫂见谅,”谢景川道。 果然是亲母子。 一样会装傻充愣,而且还青出于蓝胜于蓝。 只是人家知错了,也赔礼了,苏锦也不好揪着不放。 但就这样算了,岂不是破了惹她必倒霉的流言? 苏锦望向杏儿。 杏儿把手中请帖递给苏锦。 苏锦把请帖递到南漳郡主跟前道,“这是东乡侯府的请帖,我娘亲笔写的,请母亲去参加东乡侯府乔迁宴。” 清脆悦耳如空谷莺啼的声音在屋内荡漾开。 丫鬟婆子们都惊呆了。 东乡侯府居然请南漳郡主去参加乔迁宴?! 崇国公府是南漳郡主大半个娘家啊。 娘家祖宅都被人霸占了,还要南漳郡主去参加乔迁宴,这也欺人太甚了些吧? 不过欺人太甚四个字用在这里并不合适。 毕竟是崇国公世子要和东乡侯府大少爷赌骰子的。 东乡侯大少爷那么出神入化的赌技,要什么点数就摇什么点数,故意和崇国公世子打平手,就是在息事宁人。 是崇国公世子盯上了他,揪着不放,不依不饶的、事与愿违的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而且东乡侯府在朝堂上没有帮手,那么多人帮崇国公要皇上发话,要东乡侯愿赌服输。 是崇国公府得理不饶人在前,硬生生的把自己逼到现在的处境。 崇国公府能做的事,东乡侯府自然能做了。 知道东乡侯府不好惹,还要去惹,倒霉了也是活该。 大少奶奶可还没说原谅二少爷呢,南漳郡主不给她面子,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狠狠的把二少爷的脸往地上践踏。 南漳郡主一口银牙压的嘎吱响。 那声音太伤耳朵了。 谢景宸看了南漳郡主一眼,对苏锦道,“把请帖放下吧,母亲会去的,你我的亲事是母亲一手促成,不是看好岳父岳母的品性,母亲不会这么做,亲家乔迁之喜,母亲又怎么会不给面子去吃杯酒?” 苏锦,“……。” 她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忍不住侧目看了谢景宸一眼。 这厮递的台阶是一个比一个烂啊。 这一回的都烂的发霉了。 不过—— 她喜欢。 苏锦心情愉悦。 南漳郡主额头青筋暴起。 谢景宸的话怎么听都是在嘲讽她是自作自受。 镇国公府和东乡侯府怎么看都和门当户对四个字不沾边。 那镇国公府看中的一定是东乡侯府的品性了。 这话,南漳郡主不承认也得默认了。 苏锦把帖子放下,南漳郡主怒急而笑,“连皇上都给东乡侯府脸面去参加乔迁宴,我又怎么会不去?” 还是自己的梯子管用。 不过苏锦要的是南漳郡主去东乡侯府参加乔迁宴,至于为什么去,她并不在乎。 “母亲气色不大好,这几日可得好好休息,”苏锦关怀道。 别现在答应了,到时候以身体不适来搪塞她。 她没有那么好忽悠。 连后路都被堵死了,南漳郡主拳头攒紧。 苏锦望向李总管道,“那三个小厮有什么家人没有?” 李总管,“……。” 他为什么要来凑热闹?! “其中一个有小厮有家人,另外两个是前几年才买进府的,”李总管回道。 “那好,那两个小厮我要了,把他们的卖身契交给我,另外一个赏二十大板,”苏锦道。 “……。” 李总管默默的望向南漳郡主。 南漳郡主没说话。 李总管就当她默认了,道,“一会儿就把他们的卖身契送去给大少奶奶。” “不必。” “把那两个小厮连着卖身契送去东乡侯府,让侯府帮我好好调教,我身边也需要几个人跑腿。” 李总管,“……。” 镇国公府的小厮让东乡侯府调教? 没有这样落镇国公府脸面的啊。 三太太忍不住道,“大少奶奶这样做就太过分了。” 苏锦望着她,“哪里过分了?” “我堂堂镇国公府都管教不好的小厮,东乡侯府就能管教好吗?”三太太道。 杏儿憋不住道,“今儿南安王和靖国侯他们一人给我家侯爷五千两银子,让我家侯爷帮忙管南安郡王和靖国侯世子呢。” 三太太,“……。” 啪! 杏儿肥嘟嘟的手掌扇过去。 三太太脸青红紫轮换了变。 人家连南安郡王都管了,难道还不能管几个小厮吗? 而且人家还是亲爹花钱请东乡侯府管的。 三太太只觉得南安王是疯了。 东乡侯府可是土匪窝! 他也不怕儿子被带歪了! 事情暂时就这么解决了。 谢景川的赔礼道歉,苏锦没说谅解他,也没说不谅解,直接告退了。 出了栖鹤堂。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那两个小厮是南漳郡主的人,真的要使唤他们吗?” 苏锦淡笑,“南漳郡主的人应该是那个有家人的,另外两个只是帮忙扶梯子的。” 因为等在外面迟迟没见人出来,所以翻墙进去看个究竟。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给自己的晕倒想个理由,还是挺机灵的,好好调教,或许是个可用之材。 要是不能,有卖身契在手,就直接卖了便是。 她要让镇国公府的丫鬟小厮们都明白一件事—— 撞到她大少奶奶手里。 不论他们是谁的人,生死可就由不得南漳郡主做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自觉 牡丹院。 南漳郡主坐在贵妃榻上愤怒。 丫鬟在清扫地上的碎茶盏。 不小心割破了手,丫鬟嗦着手指,疼的眼泪直飚也不敢吭一声。 赵妈妈在一旁劝南漳郡主息怒。 外面,一丫鬟走进来。 赵妈妈问道,“可打听到点什么?” 那丫鬟正是苏锦不要的小厮的妹妹,是牡丹院的三等小丫鬟。 丫鬟战战兢兢道,“我哥说他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脑子登时昏昏沉沉的,没走两步就摔倒了,什么都没看见。” 就是看见了也不敢说啊。 大少奶奶打了他二十大板,是看在他们还算识时务的份上。 要是真动怒了,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没有的东西!”赵妈妈骂道。 丫鬟跪下替兄长认错。 赵妈妈道,“还不退下!” 丫鬟赶紧起身。 南漳郡主拳头攒紧,“那女土匪是算准了我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有所防备!” “越是这样,越证明她的竹屋有问题!”她咬牙道。 这话听得赵妈妈心惊胆战啊。 她怕南漳郡主还不死心,继续派人去查大少奶奶。 这已经是第二次栽大少奶奶手里了,而且回回都输赔了夫人又折兵。 南漳郡主没怕,赵妈妈怕了。 “郡主,还是让国公爷收拾东乡侯吧,东乡侯一倒,大少奶奶自然就不成气候了,”赵妈妈劝道。 “能指望崇国公府吗?!”南漳郡主失望道。 信誓旦旦的说不会让东乡侯活着回京。 结果呢?! 人家不但活着回来了! 而且是生龙活虎,一来回就踩的他喘不过气来! 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想到被逼着去崇国公府参加东乡侯府的乔迁宴,南漳郡主的五脏六腑都被怒火灼烧的疼。 …… 接下来几天,苏锦都没有出镇国公府。 美人阁开张了,之前还开了个冰铺,接下来要一鼓作气把药坊开起来。 之后,就可以过没事数钱玩的日子了。 这几天,苏锦就在琢磨开药坊的事。 药坊不用拆掉重建,但要改造一翻。 苏锦画了设计图,再加上铺子要卖的东西,就忙了整整四天,还没有忙完。 …… 这一天,苏锦不得不出门。 她也盼着这一天。 因为这一天是东乡侯府办乔迁宴的日子。 早早的醒来,杏儿伺候苏锦穿好裙裳,一袭天蓝色裙裳,美的不似人间女子。 吃了早饭后,苏锦带着杏儿去栖鹤堂请安。 南漳郡主不在栖鹤堂。 苏锦又专程去了牡丹院一趟。 给南漳郡主请安,然后道,“侯府只有我娘招待宾客,我要回去帮忙,就不和母亲一起了。” 压根就没人愿意和她一起。 甚至就没人愿意去东乡侯府。 南漳郡主淡淡的应了一声。 苏锦带着杏儿告退。 坐上马车,直奔东乡侯府。 苏锦是真的怕唐氏累着了,赶着回去帮忙的。 然而面对空荡荡的侯府。 苏锦有点懵了。 唐氏惬意的喝茶。 苏锦望着她,“娘,是不是我记错了,今儿不是侯府办乔迁宴的日子吗?” “没记错,就是今天,”杏儿道。 她有点担心,“不会又和上回似的没人来吧?” 上回侯府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结果没人来。 府里小厮胡吃海塞,撑得走不动道。 吃撑就算了,反正没浪费,问题是面子挂不住啊。 唐氏笑道,“他们肯定会给你爹面子的,只是他们都善解人意,体谅你娘我,所以都没有提前到,这是好事。” 苏锦,“……。” 她娘真会自我安慰。 分明是那些大臣和夫人们怕来早了,到时候独自面对她娘这个青云山压寨夫人,还是一个能把凶残霸道的东乡侯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压寨夫人,万一一言不合惹她娘不快,惹祸上身就麻烦了。 只要不误了用宴的时辰,就不算失礼,更不算看不起东乡侯府。 苏锦陪唐氏闲聊。 两刻钟后,才有人来。 最先来的是南安王、靖国侯、北宁侯和定国公府大老爷以及他们的夫人们。 东乡侯和唐氏亲自到门口迎接。 大家坐在一起闲聊。 南安王妃许久没见儿子,想的慌,问道,“犬子是出府了吗?” “没差人去告诉大少爷他们吗?”唐氏问道。 “已经禀告了,”小厮回道。 有小厮进来道,“郡王爷他们在书房看书,说是待会儿再来请安。” “这么用功?”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南安王妃吃惊道。 她那儿子,他看书的时辰还没有书看他的时候多。 南安王笑道,“是东乡侯教导有方。” 东乡侯摆手笑道,“不敢当,是郡王他们自觉。” “嗯,今天格外的自觉。” 南安王,“……。” 这不是自觉。 是借口躲着不见他们呢,看来还在生他要和他断绝关系的气。 他这个做爹的,“被迫”和儿子断绝了关系都没生气,他倒是脾气大。 不过不见就不见吧,几天没见,儿子也不会变了个样。 渐渐的,来的大臣就多了。 不止大臣到场,夫人也都到了。 就是无一例外的都没带女儿来。 这样的场合不带来也没什么,但明知道皇上要来的情况下,居然没三五个大家闺秀来凑热闹,这就太不寻常了。 那些想往后宫钻的,想给皇上做儿媳妇的不应该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啊。 杏儿小声问道,“姑娘,他们是不是怕大少爷看上他们的女儿,抢了做媳妇,所以不敢带女儿来啊?” “你真相了,”苏锦扶额道。 “……。” 大树上,楚舜他们在看热闹。 他们脸上都戴着面具,看上去有些神秘。 楚舜拍拍苏崇的肩膀道,“苏兄,看来你只能靠上街抢媳妇了。” 苏崇黑线道,“不娶媳妇会死吗?” “会,”南安郡王道。 “……。” “你是被谁忽悠了?”苏崇瞅着他道。 南安郡王看了他一眼,“我,南安王府的独苗,我要不娶媳妇传宗接代,香火就断了。” “我父王说与其让香火从我手里断了,还不如从他手里断,”南安郡王一脸惆怅。 都还没有意中人,就有要生儿子的压力了。 楚舜笑道,“连大嫂都抢了夫婿,何况是苏兄了。” 苏崇白了楚舜一眼道,“我妹运气那么好,抢的夫婿都有毒,我这么倒霉的,就别想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乔迁宴 没有大家闺秀来,苏锦就不用单独陪她们逛花园。 陪在唐氏身边,带那些比她们还要熟悉东乡侯府的贵夫人们逛花园。 身份越尊贵的,越是崇国公府的常客。 那些贵夫人内心唏嘘。 这么一大一座宅子啊,就这么落到了土匪手中,才几天,一座高耸入云的观景楼就被拆了…… 下回来,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唐氏是青云山的压寨夫人,她们是京都身份尊贵的夫人,要说聊天,那还真聊不到一快去。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然后就逮着苏锦夸。 一夸她漂亮。 二夸她聪明。 三夸她心思玲珑剔透。 夸的苏锦脸皮蹭蹭蹭的往厚了长。 硬生生的夸成了集美貌与智慧于一体的奇女子。 至于苏崇,那是绝口不提。 崇国公世子是苏崇的手下败将,而且是一败涂地。 夸苏崇,就意味着贬低崇国公世子啊。 四下这么多人,万一谁有心捅到崇国公和崇国公夫人耳朵里,岂不是惹祸上身? 苏锦就不同了,虽然寿宁公主没少栽她手里,但皇上疼她啊,她是皇上的救命恩人,更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这个乔迁宴,参加的人糟心啊。 恭贺人乔迁之喜的,却不能夸人家府邸好。 来花园赏花,也不能夸人家把花草侍弄的好,因为这些都不是唐氏侍弄的。 崇国公夫人喜欢稀罕花卉。 有不少贵夫人投其所好…… 在花园里看着自己熟悉的花草,内心都在泣血。 没什么好夸的,就再把苏锦拉出来夸一遍。 苏锦,“……。” 夸到最后没词了,就夸苏锦眼光好。 铺垫好,紧接着就是夸被苏锦抢回来的夫婿。 东乡侯府的女婿—— 谢大少爷。 苏锦,“……。” 唐氏看看天色,该开宴了,皇上怎么还没来? 唐氏心急,那些贵夫人更心急。 皇上不来,这乔迁宴不能开。 不散宴,她们不能走啊。 太阳这么大,在太阳底下晒一圈,人都要黑不少。 而且她们娇生惯养,养尊处优,走了这么久,累的脚都抬不动了,唐氏还能谈笑风生。 皇宫内。 皇上小半个时辰前就准备出宫了。 然而后宫状况频出。 先有后妃崴脚,再有后妃晕倒,接着是呕吐,食欲不振的…… 皇上从这个宫探望出来,又进那个宫,没有一刻安歇。 福公公跟在后面道,“皇上,再不出宫,怕是晚了。” 皇上也知道那些后妃是不想他出宫,去参加东乡侯府的乔迁宴。 可他既然当着百官的面答应了,金口玉言,不去就是食言而肥。 皇上有些恼了,“接下来谁不舒服,让太医去检查,是假病,直接给朕打入冷宫!” 消息一传开。 后宫顿时安静了。 皇上坐上御撵,浩浩汤汤的出宫。 东乡侯府。 东乡侯和南安王他们在说笑。 外面小厮进来道,“侯爷,皇上的御撵在隔壁停下,皇上先去探望崇老国公了。” 那些大臣都在心底呼了一声“皇上圣明”。 大家都望着东乡侯,见他脸色如常,没有一丝怒意。 皇上这么削他的脸面,他都不动怒吗? 东乡侯一点没生气,只吩咐道,“皇上一来,就开宴。” 皇上去探望崇老国公,崇国公就在。 皇上陪老国公待了半盏茶的功夫,方才离开。 崇国公陪皇上一起进的东乡侯府。 皇上看了他一眼,“崇国公也参加东乡侯府的乔迁宴?” 崇国公道,“皇上都给东乡侯脸面,臣怎么能不给?” “逆子技不如人,输掉祖宅,臣一定会把崇国公府再拿回来!” 皇上没说什么。 进府之后,东乡侯率百官给皇上请安。 “都平身吧,”皇上道。 东乡侯起身,道,“皇上请。” 饭菜都已经端上桌了。 就等皇上来开席。 皇上坐主位,东乡侯和南安王他们陪皇上一桌。 本来东乡侯身边该是苏崇的位置,结果苏小少爷稳稳的坐在那里,小黑蹲在他脚边。 东乡侯皱眉道,“你大哥呢?” 苏小少爷道,“大哥在和南安郡王他们比吹牛,说我年纪小,不合适听,把我轰了来,让我沾沾皇上的浩然正气。” 南安王,“……。” 靖国侯,“……。” 北宁侯,“……。” 定国公府大老爷,“……。” 皇上嘴角微抽。 福公公憋笑。 东乡侯府大少爷人没来,拍皇上的马屁拍的倒是挺响的。 “他们在吹什么?”南安王问道。 苏小少爷望着他,摇头道,“不能说,大哥他们会揍扁我的。” 南安王,“……。” 靖国侯眸光横扫,今儿来参加东乡侯府乔迁宴的不少,愣是没看到他们在什么地方。 角落里。 楚舜他们看着一桌子的美食,道,“皇上怎么还不动筷子啊,饭菜冷了就失了味道了。” “还是郡王机智,把美人阁的御厨找了个来,”北宁侯世子道。 “皇上拿筷子了,”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虽然今天东乡侯府忙,但他们的训练可一点没落下。 小厮们都忙的很,他们又不好意思去厨房拿吃的,硬扛到现在。 皇上开了宴,百官就都拿起筷子吃起来。 这一桌是格外的狼吞虎咽,形象全无。 不过吃了没一会儿,宴席又停下来了。 苏小少爷人小,夹不了菜,南安王给他夹了一个猪蹄。 苏小少爷嗅了嗅,鼻子一皱,道,“爹,猪蹄有脚气。” 噗! 皇上喷饭了。 靖国侯他们咳嗽不止。 就是东乡侯也喷酒了。 只有刚给苏小少爷夹猪蹄的南安王没有喷酒,也没有喷菜。 但是他更惨。 他正坐皇上对面,皇上喷出来的菜,沾他锦袍上了。 南安王强忍着嫌弃把菜拍下来。 宴会安静下来。 那边啃着猪蹄的南安郡王的说话声格外清晰。 “这不是我要的臭豆腐烧猪蹄啊,”他道。 “……。” 那边小厮过来。 东乡侯问道,“这猪蹄是怎么回事?” 小厮忙道,“这是南安郡王要的臭豆腐烧猪蹄,因为分量最多,丫鬟以为是给皇上的,所以端来了。” 南安王,“……。” 逆子! 真是要活活气死他啊! 东乡侯府办乔迁宴,他居然单独点菜! 他还真把东乡侯府当自己家了! “让他给我滚过来!”南安王咬牙道。 丫鬟赶紧把喷的满桌都是的饭菜撤下去,再重新上菜。 小厮过来请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当然,和他一起的还有楚舜几个。 个个都戴着面具。 “把面具给我摘了!”南安王恼道。 “不能摘,”南安郡王弱声道。 南安王瞪着他。 南安郡王几个互望一眼。 四人把面具摘了。 噗! 皇上既喷饭之后,再一次喷茶了。 南安郡王他们戴着面具,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可面具一摘下来,就看到他们俊脸一半白,一半黑。 “你,你们这是怎么了?”定北侯问道。 定北侯世子扯着嘴角,拉了个小厮来背黑锅。 “训练晒的人脸发烫,让小厮去挑面具,结果没挑好,就这样了,”定北侯世子生无可恋道。 看他们的脸,就知道他们买的面具是什么样的。 连太阳都故意落他们的脸啊,这几天是格外的毒辣。 南安王,“……。” 靖国侯,“……。” 北宁侯,“……。” 定国公府大老爷,“……。” 这么蠢的儿子,真的不想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反对 四下咳嗽声夹着笑声传开。 楚舜他们有点生不如死。 形象和名声算是彻底交代在了东乡侯府了。 几人赶紧把面具戴上,回头一定找时间把皮肤晒均匀。 南漳郡主坐在那里,笑道,“听说南安王几个把儿子送来东乡侯府学习,还一人给了五千两银子的束修,这效果还真是显着的很,都上脸了。” 南安王妃,“……。” 靖国侯夫人,“……。” 定北侯夫人,“……。” 定国公府大太太,“……。” 脸火辣辣的烧疼。 然后—— 南安王就挨了自家王妃一记大瞪眼。 儿子都说了面具不能摘,非要他摘,现在满意了吧! 她的脸都无处安放了,要不是有靖国侯夫人她们陪着,非得钻地缝不可。 南安王头疼。 他摆摆手,把儿子轰走。 南安郡王几个赶紧回去了。 苏崇坐在那里笑的花枝乱颤。 南安郡王拿起一猪蹄就塞过去,直接把苏崇的嘴给堵上了。 苏崇,“……。” 他就啃猪蹄起来。 丫鬟重新上了菜。 皇上有点不敢吃了。 又是喷饭,又是喷茶,他堂堂皇帝的威严何在啊。 尤其是猪蹄。 苏小少爷的话犹在耳畔。 他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再吃猪蹄了。 刚这样想,就见东乡侯给儿子夹了个猪蹄。 “你再尝尝,”东乡侯道。 苏小少爷,“……。” 这是他亲爹吗? 为什么他自己不尝啊! 不过苏小少爷还是很听话,再者他很喜欢吃猪蹄。 他先闻了闻,然后咬一口,囫囵不清道,“很好吃。” 好吃就好。 东乡侯夹了个猪蹄放皇上碗里。 “皇上多吃点,”东乡侯很好客。 皇上,“……。” 大臣们,“……。” 福公公站在一旁,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 还没有大臣给皇上夹过菜呢,他要不要拿银针试毒? 犹豫的功夫,东乡侯已经把一盘子猪蹄给分了。 人人有份。 浪费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后,接下来的宴席没再出什么事了。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东乡侯先敬皇上酒,然后起身,敬那些大臣。 一通敬下来,大家都差不多吃饱了。 皇上放下筷子,丫鬟又上了甜点。 东乡侯走过来,抓起酒壶给自己倒酒,敬皇上道,“皇上,这一杯,是臣代替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八千飞虎军敬您的。” 刚刚还热闹的场面。 瞬息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倒吸气声。 洒在桌子上的酒嘀嗒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四溅开来。 没有人说话。 只听得风吹树叶沙沙声。 飞虎军。 这三个字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敢提起来了。 东乡侯居然代替飞虎军敬皇上。 十五年前。 八千飞虎军悉数战死沙场啊! 当年崇老国公掌兵权,崇国公世子惊才逸逸,用兵如神。 他从二十万大军里挑出了八千精锐,组织了一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飞虎军。 飞虎军战功彪炳,令敌人闻风丧胆。 崇国公世子更被人称一声“战神”。 当年京都有多少世家子弟追随崇国公世子,以能加入飞虎军为荣。 就拿当今皇上来说。 当时的他贵为大皇子,亦想加入。 崇国公世子拍着他肩膀,让他好好做一个储君。 他不需要加入飞虎军。 飞虎军是为他效力的。 后来飞虎军全军覆没,大齐朝失去这么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军心溃散,被南梁攻城略地,至今还有三座城池在南梁手中没有收回来。 大齐朝求和,皇上的胞妹九陵公主和亲南梁。 …… 现在,居然又重新听到飞虎军三个字了。 皇上脸上的笑容僵硬,一寸寸皲裂。 安静了半晌。 皇上望着东乡侯,“什么八千飞虎军?” 东乡侯道,“我青云山八千弟兄组成了一支军队,就叫飞虎军。” 楚舜倒吸一口气。 “叫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叫飞虎军,又刚巧是八千之数,”南安郡王小声道。 苏崇看着他道,“叫了能怎么样?” 南安郡王,“……。” “好像也不能怎么样,”南安郡王道。 那边,崇国公豁然站起来,眸光冰冷,“一群乌合之众,也配叫飞虎军?!” “乌合之众?” 东乡侯笑了,“就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朝廷久攻不下!” 崇国公的脸顿时气绿了。 “都是我飞虎寨的兄弟,叫飞虎军怎么了?”东乡侯问道。 “……。” “除了飞虎军,你叫什么朕都随你,但朕决不允许你玷污飞虎军三个字!”皇上脸寒如霜。 东乡侯把手中的酒倒在地上。 他把酒杯放下,道,“边关没有送急报给皇上,禀明臣组建了一支飞虎军吗?” “急报送到皇上手中,十天之内,皇上没有赐名,就算是默许了叫飞虎军。” “现在飞虎军之名已经传遍军营了,皇上反对也晚了,”东乡侯道。 皇上脸沉着。 他想起了那封被他用茶水泼湿的密报。 他以为密报上没有禀告什么重要之事,为了回绝太后,所以毁了。 没想到! 密报上奏的是这事! 崇国公冷道,“现在赐名也不晚!” 皇上望着东乡侯道,“你青云山的兄弟有忠君报国的心,朕心甚慰,从今天起,这只军队就叫苏家军吧!” 东乡侯姓苏。 叫苏家军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东乡侯没说什么,没生气,也没有高兴。 自饮一杯酒。 那边,楚舜望着苏崇道,“你爹这是接旨了吗?” 苏崇道,“明显没有啊。” 楚舜,“……。” “我爹要做的事,没人能反对,”苏崇道。 “……。” “满朝文武都在这里,居然没人站出来反对,”北宁侯世子小声道。 “吃人家的嘴软啊,”定国公府大少爷叹息道。 这里是东乡侯府。 东乡侯凶残霸道,谁人不知。 在他的地盘上反对他,不想活着离开了还差不多。 再者,皇上也不会答应这支土匪军队叫飞虎军。 那些大臣们说不说区别不大。 东乡侯望着皇上道,“十五年前飞虎军的威名,臣如雷贯耳,臣的那群兄弟都是血性男儿,臣从边关离开之时,鼓舞他们要对得起飞虎军三个字,现在皇上要更名为苏家军,就算臣答应,臣的那些弟兄也不会答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台阶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宴会上空盘桓,久久不去。 皇上脸色难看。 崇国公的脸色更难看。 他望着东乡侯,冷道,“抗旨不遵是死罪!” 唐氏站起来,走到东乡侯身边,笑道,“你就是太执拗了,叫什么又有何妨?” “就让飞虎寨的兄弟们从苏家军做起,他们战无不胜,皇上觉得他们可以和十五年前,崇国公世子带领的飞虎军相提并论的时候,自然会赐名飞虎军。” “从否决到认可,靠的是赫赫战功,不是嘴皮子。” 唐氏声音温柔,仿佛湖畔的杨柳轻点湖面,带起一阵阵涟漪。 她说的话,是满朝文武想说的。 现在从一个土匪夫人嘴里说出来,好像有点变了味。 他们说,那是蔑视。 唐氏说,那是自信。 今日他们不答应可以,他们会用赫赫战功来打他们的脸。 这个台阶—— 是给皇上的,也是给东乡侯的。 皇上知道东乡侯取名飞虎军,是为了纪念飞虎寨。 如果没有十五年前的那支飞虎军。 皇上不会反对。 何况他还希望东乡侯,能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利刃,砍掉崇国公在朝堂上的势力。 皇上顺着台阶下了,道,“只要他们担的起飞虎军三个字,朕亲笔题字赐名!” “好!” “一言为定!” 东乡侯声音苍劲,如晨钟暮鼓。 崇国公冷冷一笑。 一群乌合之众,也妄想和飞虎军相提并论。 先是霸占崇国公府,再抢飞虎军之名,他是不是连他崇国公的爵位都想抢去?! 崇国公坐下喝酒。 今日是东乡侯府乔迁大喜的日子,他一定会送上一份贺礼的! 黑暗不见天日的密道内。 八名黑衣人拎着油桶悄然前行。 然后渐渐分散开,两两同行。 密道门打开,光线刺眼。 黑衣人下意识的挡了下眼睛。 一把迷药朝他们洒过来。 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软绵绵的了。 东乡侯府小厮飞快的接过油桶,黑衣人倒地不起。 小厮踢了黑衣人两脚,颇生气。 来的慢慢吞吞的。 他们都等的不耐烦了! 小厮看着木桶里的火油,真的佩服崇国公的阴谋手段。 以皇上对崇老国公的敬重,东乡侯府办乔迁宴的日子,崇国公府着火了,皇上和百官一定会以这座宅子和东乡侯府八字相冲为由让东乡侯府搬家。 他们搬走之后,这座被烧的宅子自然而然就归崇国公府了。 只要有钱,不出一个月,就能修葺一新。 计谋很好,可惜碰到的是他们侯爷,这点小伎俩就不够瞧了。 崇国公耐心等着。 一等再等。 都没有等到小厮喊走水声。 他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皇上要回宫了。 皇上一走,百官也会跟着离开,到时候再着火,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福公公高呼,“皇上摆驾回宫!” 百官起身跪下恭送皇上。 东乡侯送皇上出府,坐上御撵离开。 皇上往前走,东乡侯府总管问道,“百官们送的贺礼都记清楚没有?” “都记清楚了,”小厮回道。 “崇国公府送的八名黑衣人和八桶火油别忘了记账本上,”林总管道。 皇上,“……。” 百官,“……。” 黑衣人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委实有点惨。 崇国公脸气绿了,周身寒气直往外涌。 东乡侯笑道,“今天是我东乡侯府乔迁大喜的日子,来参加的宾客不论送的什么,我都照单全收,只是崇国公送的礼别具一格,我还真得好好琢磨回送你点什么好。” 南漳郡主脸色阴沉道,“当着皇上和百官的面,东乡侯就这样公然污蔑崇国公,居心何在?!” “污蔑?”东乡侯笑了。 “这八名要火烧东乡侯府的黑衣人,本侯还打算让崇国公带回去,既然不是,那就拖出去砍了。” 林总管带了小厮把黑衣人拖到崇国公府外。 崇国公拳头攒的紧紧的。 有夫人道,“今儿是东乡侯府乔迁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吉利。” 唐氏温和道,“东乡侯府都搬进来住了好几天了,只是补了个乔迁宴而已,我青云山也没那么多规矩。” 小厮手起刀落,八名黑衣人一剑封喉。 皇上眉头蹙了蹙,没说什么。 那些大臣心有余悸,东乡侯真是太凶狠霸道了。 皇上坐上御撵离开。 百官们纷纷告辞。 苏崇左右张望。 楚舜见了道,“你在找谁?” “冀北侯府两位少爷呢?”苏崇问道。 “人家早走了,”南安郡王黑线道。 “不是吧,之前大家还有说有笑,他们还要请客,大家关系这么好,他们走也不打声招呼,”苏崇意见很大。 楚舜扶额,“你都说了那是之前。” 苏崇,“……。” “也就半个时辰前好吧,两个大男人,要不要翻脸翻的这么快?”苏崇嘴角抽抽。 “没当场翻脸就不错了,”北宁侯世子道。 苏崇望着他,“怎么了?” 定国公府大少爷手拍在苏崇肩膀上道,“因为你爹把你们青云山的兄弟收编入伍,取名飞虎军。” “这关他们什么事?”苏崇不解。 “他们的二叔,冀北侯府二老爷就是曾经的飞虎军副将,不止骁勇善战,还是一个传奇人物……。” “这是让他们想起伤心事了?”苏崇道。 “……。” 什么伤心事?! 人家是觉得你们青云山的土匪侮辱了他们二叔好不好啊。 解释怎么这么麻烦。 心好累。 苏崇惋惜,“本来还以为能多两个朋友,没想到就没这么没了。” 还朋友呢,不结仇就不错了。 不过想到东乡侯府的训练,那些百步穿杨的箭术—— 南安郡王他们面面相觑。 那些训练比军中训练要严苛十倍不止。 东乡侯不是真的打算重现十五年前飞虎军的传奇吧? 他们也都想成为崇国公世子那样的人物,带领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叱咤沙场,所向披靡。 但他们只是想想,从没想过去做。 而且也做不到。 飞虎军是从二十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成就了一支飞虎军,其他队伍就弱了不少。 飞虎军全军覆没,就没人敢这么提议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就算提议了,也不会有人赞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护身 送走了文武百官,热闹的东乡侯府安静下来。 南安郡王他们往回走。 苏崇手搭在定国公府大少爷肩膀上,问道,“跟我说说冀北侯府二老爷的传奇呗。” “你怎么对他感兴趣?”南安郡王笑道。 “还不是被你们给勾起来的,崇国公世子有多厉害我知道,但冀北侯府二老爷,我是一无所知,”苏崇道。 定国公府大少爷道,“我跟你说,冀北侯府二老爷简直就是我的护身符。” 苏崇,“……。” “不只是我,也是楚舜他们的护身符,”定国公府大少爷补充道。 “……。” “越听越好奇了。” “快说,”苏崇催道。 南安郡王望着苏崇道,“冀北侯府二老爷在成为飞虎军副将之前,是京都有名的纨绔子弟。” “是我们四个加起来也比不上的那种纨绔,”定北侯世子补充道。 “……。” “喝酒、揍人、赌博,我们是隔三差五,他是家常便饭啊,”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冀北侯府二老爷是京都纨绔的代表,崇国公世子惊才逸逸,那是世家子弟的榜样。” “崇国公世子组建飞虎军,当时不少世家子弟都想参加,被人激将,冀北侯府二老爷也去了,然后没过关。” “遭受了羞辱的他,和现在的崇国公打了一架,然后入狱了,是崇国公世子把他捞出来的。” “打那以后,冀北侯府二老爷奋发图强,然后通过崇国公世子的考验,加入了飞虎军,一步步爬到了副将的位置上,战功赫赫,威望只在崇国公世子之下,”南安郡王道。 粗略的介绍完冀北侯府二老爷,南安郡王继续道,“这么一个纨绔摇身一变成了飞虎军副将,光宗耀祖,成为爹娘的骄傲,每次我父王说我纨绔,不学无术的时候,我母妃就把冀北侯府二老爷拉出来举例,我父王哑口无言。” “这么说吧,我犯三四十板子的错,他能保佑我最多只挨二十大板,”南安郡王眼底满满的都是感激。 苏崇,“……。” 几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商量着哪天去给冀北侯府二老爷上炷香。 身后不远处。 东乡侯一脸黑线。 唐氏肩膀差点抖脱臼。 林总管走过来,道,“侯爷,皇上没有带大夫去给老国公治病。” “没有?”东乡侯眉头微蹙。 “怎么了?”唐氏问道。 “交代给女婿的事,他没办,”东乡侯道。 唐氏知道是什么事,她道,“他不是进不了宫吗?” “这么一点小事,不进宫也能办成,”东乡侯道。 骑在马背上回镇国公府的谢大少背脊一阵发寒。 这股寒意来的莫名其妙,又有那么点熟悉。 当初,他死活不愿意娶苏锦的时候,东乡侯看他的眼神就给他这样的感觉。 他没做什么惹怒他的事啊。 谢景宸想了一路,然后反应过来,他好像有件事没办。 东乡侯让他把给他解毒的大夫介绍给皇上。 皇上无病无痛,不需要看大夫。 而且前几天,都没有这样的感觉,独独今儿有。 谢景宸猜到东乡侯是要帮崇老国公解毒。 这事他不好出面,皇上又很关心崇老国公的身子,让皇上带大夫去给崇老国公解毒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 东乡侯怎么也猜不到,帮他解毒的是他的女儿。 他介绍给皇上不合适。 皇上带她去给崇老国公解毒就更不合适了。 …… 冀北侯府,沈家。 沈大老爷和沈三老爷进府的脸色很难看。 两位少爷跟在身后,脸色臭的就像谁欠了他的钱没还似的。 他们直接去了正院,老夫人在等他们。 见他们脸色难看的进屋,老夫人心口一提,问道,“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吗?” 沈大老爷没说话。 沈三老爷怒道,“东乡侯把他青云山的几千兄弟编成一支军队,取名飞虎军!” “就这事?”老夫人问道。 就这事? 这么轻松的语气—— 沈大老爷望着老夫人道,“娘,你都不生气吗?” 老夫人失笑,“是挺生气,但能管什么用,你们能阻拦东乡侯把自己的手下取名飞虎军吗?” “飞虎军早已经不存在了,难道后世都不许人再组建飞虎军了吗?”老夫人问道。 “我冀北侯府可没有这么霸道的人。” 沈三少爷道,“怎么没有啊,前些天我爹还说,要是二叔在朝堂上,哪里容得东乡侯这么嚣张。” “要是二叔还活着世上,看他不揍的东乡侯满地找牙!” 老夫人,“……。” “要是重新组建飞虎军也就罢了,可东乡侯手里的是一群土匪啊,我只要一想到将来有人会拿东乡侯的飞虎军和二叔他们比,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沈二少爷道。 “祖母,现在记得飞虎军的已经没多少人了,要是东乡侯的飞虎军接连打败仗,飞虎军人人唾弃,没得连累二叔他们在九泉之下不得安稳,”沈三少爷道。 老夫人眉头拧的紧紧的。 “东乡侯的军队打败仗了?”她问道。 “……。”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沈大老爷道。 沈二老爷坐下道,“父亲是和东乡侯一起送粮草去军营的,东乡侯要把军队叫做飞虎军,父亲肯定反对,以东乡侯的脾气,我真担心父亲……。” 尤其东乡侯回京了,冀北侯还没有。 这些天,他们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 老夫人端茶盏,随口问道,“你们站出来反对了?” 沈大老爷摇头,“那倒没有,我们冀北侯府一直拥戴皇上,皇上宠信东乡侯,我们不是不知道,如果皇上不反对东乡侯把军队叫飞虎军,我们反对,除了惹皇上不快之外,无济于事。” “好在皇上念旧情,没有因为宠信东乡侯,就任他胡作非为,皇上给那支土匪军赐名苏家军。” 老夫人蹙眉道,“土匪军,这话太难听了,能靠着一座山头,养八千弟兄,这份气魄不容小觑,能让朝堂久攻不下,那支军队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母亲教训的是,”沈大老爷道。 “我听说南安王他们把儿子送去东乡侯府训练,真有这回事?”老夫人又问道。 “确有其事,”沈大老爷回道。 “等你爹回京,我打算把倬儿和瑞儿也送去东乡侯府,这些天,你们要勤奋练武,莫要叫人小瞧了冀北侯府,给你们二叔脸上抹黑,”老夫人叮嘱道。 沈二少爷,“……。” 沈三少爷,“……。” 想到南安郡王他们那张脸。 两位沈少爷齐齐打了个哆嗦。 去东乡侯府,不是往二叔脸上抹黑,是往他们自己脸上抹黑灰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赌气 镇国公府,门前。 马车徐徐停下。 谢景宸将苏锦从马车内扶下来。 迈过门槛,就看到丫鬟小厮们在窃窃私语。 杏儿竖起耳朵,才勉强听到几个字:脸皮真厚…… 看着苏锦走过来,丫鬟小厮们不仅闭嘴了,而且更勤劳了,干活干的特别认真仔细。 以为装就能没事吗? 杏儿挨个的瞪过去。 苏锦积威已久,杏儿也不差。 她挨个的瞪过去,杀伤力有点大,吓的那些丫鬟小厮恨不得扇自己嘴巴。 要他们多嘴多舌。 东乡侯把自己的土匪兄弟取名飞虎军关他们屁事啊。 拿着小厮的月例操着朝堂大臣的心。 栖鹤堂。 老夫人坐在那里吃燕窝羹。 南漳郡主坐在那里,眸光喷火。 二太太劝道,“大嫂也别太生气了,皇上不是没答应东乡侯府把他的土匪军叫飞虎军吗?” 三太太斜了二太太一眼道,“以皇上对东乡侯的纵容,他要执意叫飞虎军,谁还能拿他们怎么办,最后皇上不也就由着他们了?” “现在东乡侯同意叫苏家军,边关飞虎军已经叫开了,土匪性子,万一叫他们苏家军,谁叫揍谁,自然就改过来了。” 二太太嗔了三太太一眼,没有这样火上浇油的。 三太太心下讥笑。 这就叫火上浇油了? 崇国公要火烧自己的祖宅,被东乡侯给活捉了。 崇国公死不承认。 东乡侯当着崇国公、百官和皇上的面,直接把那八名黑衣人给砍了脑袋,这下马威给的人背脊发寒啊。 这崇国公也真是倒霉,做什么就没成功过。 三太太把手中茶盏放下道,“我记得东乡侯府大少爷姓苏,单名一个崇字,听这名就克崇国公府啊。” “我现在甚至觉得东乡侯就是冲着崇国公来的,崇国公不让皇上把飞虎寨的土匪招安,东乡侯先斩后奏,直接把那群土匪带到边关去了,抢了朝廷的官兵服装,又是和冀北侯一起的,再加上国公爷也知道咱们镇国公府和东乡侯府结亲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囫囵过去了,只是没想到东乡侯得寸进尺,竟然把土匪军叫做飞虎军,这不是赤果果的打崇国公府的脸,蓄意羞辱崇国公府吗?” “这也就算了,接着又抢崇国公府祖宅,虽然崇国公世子输的窝囊,但我看,未必不是中了人家的奸计了,人家早设好了套等崇国公世子往里头钻呢。” “依照这架势来看,东乡侯府接下来该要皇上封他为大将军,抢崇国公手里的兵权了,等立了战功,顺理成章就封国公了……。” 南漳郡主气的嘴皮都在颤抖。 二太太听不下去,道,“三弟妹,你少说几句。” 三太太道,“我说不说,都是这么回事。” 二太太哑然。 话虽这样说,但是说出来总归不好。 三太太勾唇道,“东乡侯的女儿嫁进咱们国公府做大少奶奶也有段时日了,难道还看不出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吗?” “她想要做的事,那是一定要做成的,谁给她不痛快,她就让谁浑身都不痛快。” “这些年,崇国公一直让皇上派兵围剿青云山,前前后后杀了东乡侯几千兄弟,人家怎么可能不报仇?” “而且,要不是崇国公阻拦,皇上都册封东乡侯的女儿为公主了。” “以东乡侯的性子,我看不整死崇国公是不会罢休的。” 三太太倒豆子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全然不顾及南漳郡主的感受。 开玩笑。 平常南漳郡主只手遮天,谁能给她气受。 就是她害大少奶奶不成,误伤了老夫人,把绣房的管家权让了出来,这才几天啊,就开始给她弄幺蛾子,打算把绣房抢回去了。 为了国公府和睦,老夫人不让她把事情闹大,不代表她就不生气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出气。 以前崇国公府的人去围剿青云山,虽然没能灭了飞虎寨,但杀掉的土匪可不少。 现在看来,这军功掺的水份有点多啊。 就崇国公两次派人去刺杀,没成功就算了,连逃都没逃掉,那些官兵去剿匪,三太太怀疑是不是崇国公看青云山穷,给青云山送东西的。 苏锦迈过垂花门,往前走了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叮铃悦耳之声。 谢锦瑜她们走过来,有说有笑。 聊的正是飞虎军。 虽然飞虎军被灭的时候,她们还在娘胎里,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都听过飞虎军的事。 尤其现在东乡侯要把他的土匪军取名飞虎军,更是把这件陈年旧事给挖了出来。 府里年长的婆子,都忍不住愤怒,和小丫鬟们说当年的事。 用婆子们的话来说,那就是:东乡侯的土匪军给崇国公世子的飞虎军提鞋都不配。 东乡侯此举算是引起公愤了。 “有些人啊,就是狂妄自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谢锦瑜嘲讽道。 苏锦当没听见,迈步往前。 杏儿的小爆脾气可忍不住。 不好明着怼谢锦瑜,免得说她一个小丫鬟不懂规矩。 她委婉的来了一句—— “也不知道上回补种的仙人掌有没有活。” 谢锦瑜,“……!!!” 苏锦嘴角狂抽。 杏儿的刀子有点犀利啊。 而且这把刀还不是一次性的,能捅好多回,百战百胜。 一句话,就气的谢锦瑜炸了毛。 杏儿的小眼神斜过去,说她家侯爷狂妄自大,也不看看是谁接连栽她家姑娘手中,最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的是她自己。 不过大姑娘能说这话,应该是称过,可能是秤不大准。 谢锦瑜气的咬牙切齿,也没给苏锦和谢景宸见礼,直接就迈步走了。 谢锦绣规矩的福身,唤了一声,“大哥、大嫂。” 苏锦回之一笑。 谢锦绣追着谢锦瑜走了。 谢锦欢上前,不止见礼,还多说了几句话。 “明儿,我和娘打算去美人阁转转,”谢锦欢道。 “希望你们能喜欢美人阁,”苏锦客套道。 说到这里,谢锦欢就该走了。 毕竟她们三个一直都是同进同出的。 但是谢锦欢没有,因为上回苏锦要送她们金牌,但是碍于谢锦瑜的面子,她没敢拿。 她都这么说了,大嫂不是应该再提一句吗? 可偏偏苏锦没提。 谢锦欢道,“大嫂,上回大姐姐瞪我,我没敢拿打折卡,你能不能再给我?” 苏锦道,“你们都不要金牌,我就送回美人阁卖了。” “没有了吗?”谢锦欢眼底透着失望。 “要等明年才有了,”苏锦道。 谢锦欢望着苏锦,“为什么要等明年才有?” 苏锦勾唇道,“明年美人阁开张一年,会在那一天重新推出打折牌,每年卖出去的打折牌的数量都有限。” 物依稀为贵。 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谢锦欢不过是想买东西便宜些,才开这个口,等拿到金牌,又和谢锦瑜她们一起了。 给她金牌,不是给自己找气受吗? 谢锦欢一脸失望的走了。 谢锦瑜和谢锦绣在远处停下,两双眼睛瞪着谢锦欢道,“你要叛变不成?!” 谢锦欢道,“什么叛变,只是我和我娘明儿去逛美人阁,找大嫂要金牌。” “你和二婶要去美人阁?!”谢锦瑜声音尖锐了几分。 谢锦欢看着她道,“大家都说美人阁的东西好用,用了之后皮肤光滑溜溜的,我们以前用的都是最好的,甚至还有贡品,美人阁的据说比贡品还要好用,为了赌气不用美人阁的东西值得吗?” 谢锦瑜或许值得,不争馒头争口气。 她何必陪着呢? 再者说了,现在除了国公府,京都贵夫人还有谁不会搓麻将啊。 不会搓麻将那都没有共同话题了。 谢锦绣点头道,“三妹妹说的有理,崇国公连东乡侯府的乔迁宴都参加了,咱们进美人阁算什么?” 谢锦瑜看着她们两个,咬牙道,“明天我也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讲究 这一日,碧空如洗,白云如絮。 美人阁前。 一驾宽敞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下。 从马车内走下来三个姑娘,皓齿蛾眉,桃腮柳眼,娉婷袅娜,百般难描。 站在美人阁前,谢锦瑜用鸡蛋里挑骨头的眸光把美人阁上下扫了一遍。 得出一个“不过如此”的评价。 谢锦欢和谢锦绣是迫不及待进美人阁。 两人催道,“大姐姐,你走快点儿。” 谢锦瑜气的咬牙。 虽然她人来了。 但她还有些拉不下脸面。 谢锦欢知道她在端架子,毕竟她放过话,谁用美人阁的东西,就和谁绝交。 现在她自己都来了,要是在美人阁碰到被她撂话的大家闺秀,岂不尴尬? 谢锦欢便拉着谢锦瑜进了美人阁。 迈过门槛后,有大家闺秀望过来。 谢锦瑜微恼道,“好了,我都进来了,别拉着我了。” 说罢,手用力一甩,把谢锦欢的手甩开。 谢锦欢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帮她撑着脸面,她就这样待她。 谢锦绣斜了她一眼: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吧! 谢锦瑜是镇国公府大姑娘,生母南漳郡主是太后的心尖儿,背靠崇国公府,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这不,看见她来,好几位正在挑胭脂的大家闺秀都围了过来,奉承讨好。 谢锦瑜很受用。 逛了一楼,又上二楼转了一圈。 站在二楼窗户处,正好能看到美人阁后院。 风景如画,隐隐有娇笑声传来。 “咱们去后院转转吧?”谢锦欢提议道。 谢锦瑜也想去后院瞧瞧。 几人下了楼,直奔后院。 然后—— 被拦了下来。 谢锦瑜脸都气紫了。 那些大家闺秀诧异谢锦瑜她们没有美人阁的打折牌,接着工部侍郎府上的姑娘就花了三十两银子给她们买了进后院的资格,博足了好感。 谢锦瑜拎起裙摆,趾高气扬的进了后院。 守门小丫鬟还挨了她的丫鬟几记大瞪眼。 她们家大姑娘能来美人阁,那是给大少奶奶面子,进个后院还要收费! 她们家大姑娘都是拿御花园当自家花园逛的! 谢锦欢忍不住小声道,“京都大家闺秀那么多,光是买打折牌和进后院收的费用就惊人了。” “她是土匪!抢钱有谁比她更在行?!”谢锦瑜磨牙道。 谢锦欢无话可说。 大嫂这铺子却是太坑了点儿。 可偏偏大家都知道是坑,还不约而同的往里面钻。 虽然皇上帮大嫂,大家给面子来一两回就差不多了,没有三天两头跑来的道理,实在是美人阁的东西够好。 谢锦欢有点可惜。 当初大嫂钱不够,问国公府借钱的时候,没人借给她,要是能占美人阁一两成的股,一辈子就都吃喝不愁了。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谢锦瑜几个四下逛了逛。 听到有人夸美人阁的丫鬟手灵巧,捏肩捶背,让人浑身都松快了,尤其是捏脚,白日里捏过,晚上睡眠都好了不少,就是价格偏贵了一些。 “价格是多少?”谢锦欢问道。 “二两银子一回,”有姑娘道。 “……。” “丫鬟不过学了大嫂三成,就要二两了,大嫂给王妈妈捏了半个月的肩膀,不知道值多少钱,”谢锦绣道。 “这算什么,大嫂不是还要给王妈妈捏脚吗?”谢锦瑜嘲讽道。 她说的很大声。 四下不少夫人和大家闺秀都听见了。 谢锦欢忙道,“大嫂不是没给王妈妈捏吗?” “那是因为王妈妈脚臭的缘故,不然不就捏了,”谢锦瑜瞪她道。 “这倒也是,”谢锦绣道。 “……。” 然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下人捏脚的消息一阵风传开。 议论声四起。 “真的没见过这么不拿自己当大少奶奶的,”有大家闺秀小声道。 “人家是土匪,哪有那么多讲究?” 谢锦瑜隐隐得意。 “可镇国公府都没人管吗?”有人好奇道。 “肯定是管不了啊。” 然后,大家就同情镇国公府其他人了。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这么不把大少奶奶的身份当回事,都没人能管,和女土匪同处一个屋檐下,肯定被欺负的死死的。 还有镇国公府几位姑娘,一脸的不高兴,就跟谁欠了她们钱没还似的,肯定是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逼的不得不来的,真是可怜…… 谢锦瑜,“……!!!” 谢锦绣,“……!!!” 谢锦欢,“……!!!” 三人没差点气炸。 栖鹤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有些精神不济。 丫鬟走进来,道,“老夫人,崇国公府老夫人送了帖子来,一会儿要来。” 老夫人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我知道了,退下吧。” 丫鬟福身退下。 老夫人又吩咐王妈妈道,“准备崇国公府老夫人最喜欢的雀舌茶。” 南漳郡主走进来,见老夫人揉太阳穴,道,“老夫人身体不适?” 老夫人没说话。 王妈妈道,“早上起来,老夫人就有些头晕,奴婢要请大夫,老夫人不让。” 南漳郡主眸光一动,笑道,“听太医说,捏脚能治头晕,大少奶奶手灵巧,何不让她来替老夫人捏捏?” 老夫人抬头看了南漳郡主一眼。 “也好,”老夫人道。 沉香轩,内屋。 苏锦在翻书。 只是翻不了两页就扔了,再换一本。 找本想看的书,怎么就那么难呢。 拿起一本,苏锦才翻了一页,珠帘外走过来一丫鬟道,“大少奶奶,老夫人让您去栖鹤堂一趟。” 苏锦眉头微挑。 这时候请她去栖鹤堂做什么? 把书放下,苏锦起了身。 栖鹤堂,内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丫鬟在给她揉太阳穴。 苏锦走进去,福身请安,道,“老夫人找我来是?” 老夫人闭眸不语。 王妈妈望着苏锦道,“老夫人头疼,请大少奶奶来帮老夫人捏捏脚。” 苏锦,“……!!!” 居然找她来是捏脚的! 真当她是捏脚丫鬟了?! 丫鬟搬了小几来,把老夫人的脚放到上面。 苏锦眉头拧成麻花,这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啊。 不过也是,她连王妈妈的脚都要捏,没有理由嫌弃老夫人的脚。 但主动要求和被动接受,这感觉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既然没理由拒绝,就坦然接受吧。 但愿老夫人喜欢。 苏锦淡淡一笑,撸起云袖。 “好,我给老夫人您捏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心慌 苏锦坐在小杌子上。 丫鬟婆子们看着她雪白的胳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大家闺秀撸袖子露胳膊肘的。 不过大少奶奶的皮肤是真好。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苏锦揉自己的手,望着老夫人道,“开始捏的时候会有点疼,您忍着点儿。” 老夫人轻点头。 苏锦手一动,老夫人额头就疼的直颤抖。 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气。 “你轻点儿,”老夫人道。 “太轻了捏了没什么效果,”苏锦道。 老夫人眉头微蹙。 她知道苏锦是故意的。 不过这点疼痛她能忍受。 苏锦就用这样的力道捏起来。 然后,丫鬟婆子们就时不时的看到老夫人额头颤抖一下。 丫鬟们心都跟着颤抖。 沉香轩,竹屋。 谢景宸坐在那里看书。 暗卫跳窗进来,道,“大少爷,老夫人让大少奶奶给她捏脚。” “她没拒绝?”谢景宸诧异。 “拒绝不了。” 谢景宸蹙眉。 还有她拒绝不了的事? 谢景宸不放心道,“派人去找她,就说我东西找不着了。” …… 屋外,有脚步声传来。 南漳郡主领着崇国公府老夫人走进来。 与她们一起的,还有崇国公夫人。 看到苏锦在给老夫人捏脚,一个个都惊呆了。 崇国公老夫人走上前,道,“真羡慕老姐妹你,得了这么一个孝顺孙媳妇。” 老夫人笑笑。 苏锦道,“等捏好了,再给崇国公老夫人您请安。” 乖巧的不行。 只是眼眸垂下时,眸底一抹寒芒闪过。 她说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她捏脚了。 原来是捏给崇国公府老夫人看的。 她爹狠狠的踩崇国公府脸面,她当着崇国公府老夫人的面捏脚,也算是低贱的尘埃里去了。 踩她的面子来讨好崇国公老夫人。 好。 很好。 苏锦瞥头看着杏儿,还未说话,外面走进来一个小丫鬟。 “大少奶奶,大少爷让您回去帮他找东西,”小丫鬟道。 杏儿高兴。 姑爷来帮姑娘解围了。 苏锦一点都不高兴。 又来拖她的后腿。 算了。 姑且给他一个薄面吧。 苏锦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没说话。 可不是她不给面子,是老夫人不领他的情。 苏锦看向丫鬟道,“去回了大少爷,就说我正在忙,待会儿回去帮他找。” 杏儿扭着小眉头。 姑娘今儿是吃错药了吗? 苏锦望着她,伸手道,“拿八根银针给我。” 杏儿眨眨眼。 姑娘不是随身带了银针吗? 怎么要她拿? 不过她还是拿了。 因为不麻烦。 她的跨包里就有备用的。 杏儿从跨包内把银针翻出来,递给苏锦。 老夫人见了道,“捏脚还用银针?” 苏锦望着她,“为了捏脚的效果更好。” 不等老夫人拒绝。 苏锦把银针扎在老夫人脚背和脚肚子上。 银针扎的不疼。 老夫人和崇国公府老夫人闲聊。 只是崇国公夫人的眸光一直围绕苏锦打转。 她实在难以相信东乡侯的女儿会甘愿给人捏脚。 偏偏苏锦捏的认真。 而且捏的很卖力。 一刻钟后。 苏锦揉的手都酸了。 老夫人也没发话让她歇会儿。 她不说。 苏锦很自觉,动了动银针,对杏儿道,“你帮老夫人捏捏。” 杏儿一脸的雀跃欲试。 崇国公夫人,“……。” 没见过这样的贱骨头。 居然巴不得给人捏脚,还真是癖好特殊。 杏儿坐下来,先试了试,老夫人蹙眉。 “大点力气,”老夫人道。 杏儿,“……。” 还是第一次有人嫌弃她力气小的,这也太打击人了。 杏儿加大力道。 苏锦望着老夫人。 “杏儿力气大,怕弄伤您了,所以捏的轻,这样力道可以吗?”苏锦问道。 “可以。” “……。” 苏锦望着杏儿道,“就用这力道帮老夫人捏脚。” 杏儿就认真的帮老夫人捏脚。 半盏茶后。 老夫人道,“歇了吧。” 崇国公老夫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不会一直待在镇国公府。 捏了这么半天够了。 杏儿起身、揉手。 手好酸啊。 苏锦帮老夫人把银针拔下来。 丫鬟过来帮老夫人穿好鞋袜。 苏锦乖巧道,“老夫人改日还想捏脚,我再帮您捏,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听话,老夫人都有点不适应了。 她点点头,“退下吧。” 苏锦恭谨福身,然后离开。 等她们走后,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也都退下了。 崇国公夫人道,“府上大少奶奶乖巧的让人吃惊了。” 南漳郡主端茶,冷笑道,“大少奶奶之前给王妈妈捏肩,甚至要捏脚,让她给老夫人捏捏脚,容不得她拒绝。” “难怪,”崇国公夫人道。 不是自找的,让她捏脚,还不得跳起来。 苏锦回了沉香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净手。 香皂搓了五六遍,皮没差点搓掉一层。 沉香轩,后院。 谢景宸有点心不在焉。 之前他担心苏锦。 递了台阶去,苏锦不愿意回来。 他就开始担心老夫人了。 暗卫走进来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回来了。” “老夫人没事吧?”谢景宸问道。 “没听说有事啊。” 谢景宸皱眉。 怎么可能没事呢? 难道她喜欢给人捏脚? 等苏锦进后院,谢景宸望着她,道,“你把老夫人怎么了?” 苏锦望着他。 “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对老夫人做什么?”苏锦一脸无辜。 “真的?”谢景宸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我保证,老夫人的脚还是脚。” 暗卫,“……。” 谢景宸,“……。” 大少奶奶。 你的保证让人心慌啊。 栖鹤堂。 南漳郡主送崇国公老夫人和崇国公夫人离开。 老夫人有些乏了。 抬手让王妈妈扶她回屋歇息。 只是每走一步,脚就疼三分。 几步之后,老夫人就疼的倒吸气了。 王妈妈赶紧扶着她坐下。 把鞋袜脱下了一看。 老夫人的脚已经肿成猪蹄了。 王妈妈脑门上全是冷汗。 她就知道大少奶奶那么乖巧有问题。 果不其然…… 老夫人气的嘴皮哆嗦。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总之,老夫人一口气没提上来—— 晕了过去。 屋子里乱作一团。 “快请太医!”红袖叫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羞辱 镇国公府,门前。 南漳郡主送崇国公府老夫人和崇国公夫人离开。 赵妈妈站在她身后。 一丫鬟走过来,拽了拽赵妈妈的袖子。 赵妈妈转身,小丫鬟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赵妈妈脸色一变。 崇国公府老夫人坐进软轿。 小厮抬着轿子走远。 赵妈妈才对南漳郡主道,“郡主,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南漳郡主心情很好。 “老夫人脚肿了。” “……。” “严重吗?”南漳郡主眼神凌厉。 “有多严重还不知道,老夫人晕了过去,”赵妈妈的声音有点颤抖。 “……。” “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 大少奶奶真是太太太凶残了。 那可是老夫人啊。 让她捏下脚,她就直接把老夫人的脚给捏肿了。 她真是谁都不怕啊。 等去了栖鹤堂,看到老夫人那双脚。 赵妈妈心都在哆嗦。 南漳郡主眸光喷火。 “来人!” “把大少奶奶给我押到佛堂跪三天!” 沉香轩,竹屋。 苏锦在书架上找书看。 拿一本。 翻两页。 又塞回去。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 谢景宸都蹙眉了,道,“你在找什么书?” 苏锦望着他。 眨眨眼道,“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书。” 谢景宸,“……。” 朱屋外,暗卫迈步上台阶。 听到苏锦这话,没差点直接摔趴下。 大少奶奶真是太孟浪了。 大少爷不是那样的人啊。 他脚步停下,不知道是进去打断大少奶奶的话题好,还是让她继续说下去好。 反正大少爷是不会接话的。 谢景宸不说话。 相处这么久,他已经琢磨透了,接不上话的时候不说话,这个话题就自动断了。 苏锦继续找。 只是书架高处,她够不着。 “帮帮忙啊,”她道。 谢景宸站起来。 见苏锦手伸着,谢大少爷脑子一抽。 还没反应过来—— 胳膊已经伸了出去,直接把苏锦抱起来了。 苏锦,“……!!!” 亲娘啊。 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了?! 她是让他帮忙拿书啊。 不是让他抱她拿书啊啊啊! 谢大少爷,“……。” 反应过来的他,面红耳赤。 暗卫见屋子里半晌没动静。 抬脚走进来,就看到谢景宸抱着苏锦。 暗卫脸一红。 赶紧背过身去。 “大少爷、大少奶奶、老夫人脚肿了,晕倒了,”暗卫禀告道。 禀告完,他赶紧出去。 苏锦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挣扎着。 “还不赶紧放我下来,”苏锦脸红如霞。 谢景宸赶紧把她放下。 他望着书架道,“你要拿什么书?” 苏锦拿眼睛瞪他。 谢景宸道,“那几本书,你不适合看。” “有什么书,我不适合看的?”苏锦道。 “你确定要看?”谢景宸看着她。 “嗯!” 谢景宸把她之前手伸着够不着的那一排书都拿了下来。 苏锦瞥了一眼,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大齐律法》 苏锦,“……。” 这不是少儿不宜,这是土匪不宜啊。 苏锦把书拍给谢景宸,抬脚就要走。 外面,小丫鬟跑进来道,“大少奶奶,不好了!” “南漳郡主罚你跪佛堂,来了四个婆子抓你去。” 杏儿跑过来道,“姑娘,现在该怎么办啊?” 苏锦坐下来,道,“你去院门口守着,谁要敢闯进来,给我抽!” 杏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鞭子不抽人。 她都觉得对不起皇上赏的鞭子。 她屁颠屁颠的跑到院门口。 四个婆子已经闯进来了。 气势汹汹。 而然看到杏儿亮出来的鞭子。 迫不及待的小模样。 婆子们气势焉了,转身就跑。 杏儿,“……。” “你们别跑啊,”杏儿追上去。 院子里,一堆丫鬟婆子紧张的不行。 南漳郡主正愁没机会治她,大少奶奶还敢把老夫人的脚捏肿,这不是撞她手里了吗? 之前逃过去,那是皇上帮她。 这一回,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皇上都没理由帮大少奶奶了。 刚这样想—— 就看到那四个闯进去抓人的婆子往外跑。 杏儿在后面追。 丫鬟们,“……。” 那些婆子不止跑,还挺聪明。 跑的时候,把一旁看热闹的丫鬟一拉。 丫鬟脚步一踉跄,和杏儿撞在了一起。 杏儿稳住身子,捡起鞭子,几个婆子已经跑没影了。 毕竟是做惯了粗活的人啊。 南漳郡主守在老夫人床前,丫鬟走进来道,“郡主,抓人的婆子回来了。” “这么快?”赵妈妈惊讶。 跑回来的能不快吗? “她们没见着大少奶奶,被大少奶奶的丫鬟拿着鞭子撵出了沉香轩,”丫鬟道。 赵妈妈,“……。”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当真是放肆!”她冷道。 她看了赵妈妈一眼,指着门口道,“你去,如果她不乖乖去佛堂跪着,我镇国公府休妻!” 赵妈妈心肝儿颤,她也怕鞭子抽啊。 南漳郡主放了话,她要胆怯不去,有损南漳郡主威严。 赵妈妈带着一丫鬟去了沉香轩。 杏儿就坐在院门口。 看见赵妈妈过来,杏儿望着她,“你也是来押我家姑娘去佛堂罚跪的?” “去禀告大少奶奶一声,如果她不去佛堂跪着,国公府休妻,”赵妈妈道。 杏儿眼珠子瞪圆了。 “不行!” “这话不能让我家姑娘知道!”杏儿站起来道。 她家姑娘之前就盼着被姑爷休了。 现在国公府要休了她,还不得把她高兴坏了。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姑娘把老夫人脚捏肿,是不是就是想被休掉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杏儿道。 她把鞭子卷好,跑回后院。 苏锦就在竹屋内坐着。 杏儿悄咪咪走到窗户处,朝暗卫招手。 暗卫,“……。” 大少奶奶的丫鬟这是要做什么? 他走了出去。 杏儿对他道,“你和姑爷说一声,国公府要休我家姑娘。” 暗卫眉头一皱。 他回屋,在谢景宸耳边嘀咕了几句。 谢景宸脸色一沉。 苏锦问道,“怎么了?” “没事,”他道。 他起身走了出去。 谢景宸出了后院。 赵妈妈往他身后看,没见到苏锦。 谢景宸走出去,回头对暗卫道,“守好门,谁要敢闯进去,格杀勿论。” 赵妈妈背脊一寒。 谢景宸抬脚走远。 赵妈妈进不去后院,只能走了。 栖鹤堂,内屋。 太医还没有来。 谢景宸走进去,南漳郡主看了他,眸光冰冷道,“替那女土匪求情的话,就不用说了!” 谢景宸望着她,道,“我只是来告诉母亲一声,苏锦是东乡侯的掌上明珠,她要做什么,那是她高兴,镇国公府要她捏脚,这是在羞辱人。” “东乡侯若是知道,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她没吃亏,东乡侯不会动怒,她息事宁人了,国公府却要休妻。” “皇上赐的婚,我不同意休妻,她就永远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但事情闹大,捅到皇上面前,谁给谁捏脚就不一定了。” 赤果果的威胁。 谢景宸说完,转身离开。 南漳郡主却是气的站不住,呼吸不畅。 息事宁人?! 那女土匪把老夫人一双脚都捏肿了。 在他眼里是息事宁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考虑 出了内屋,谢景宸脸上的黑线就控制不住往下掉了。 虽然早知道苏锦把老夫人的脚捏肿了。 但他没想到会肿到那种程度。 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又是怎么让老夫人忍着的? 屋内,南漳郡主涂着鲜红丹寇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她都没觉得疼。 外面,丫鬟走进来道,“郡主,太医来了。” “让太医进来!” 等太医进屋,南漳郡主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七七八八。 太医上前,看到老夫人双脚红肿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老夫人的脚是怎么了?”太医声音微颤。 他的第一感觉是中毒了。 但瞧着又不像。 丫鬟婆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难道要告诉太医老夫人的脚是被大少奶奶和她的丫鬟给捏肿的吗? 丢人啊。 而且大少爷说的对,让大少奶奶捏脚确实羞辱人了。 尤其大少奶奶还是一个不能受气的人。 那么多招惹大少奶奶的人都被收拾了。 老夫人还把脚伸了出去。 有这样的结果—— 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没人回答,太医又问了一遍,“都不知道吗?” 王妈妈摇头,“有劳太医先帮老夫人消肿。” 丫鬟搬了凳子来。 太医坐下后,便给老夫人把脉。 王妈妈问道,“老夫人身体可有恙?” 太医把了回脉。 看了看老夫人的脚。 又把了回脉。 “怪了,”太医道。 “伤的严重吗?”南漳郡主问道。 太医起身道,“老夫人脉搏沉稳有力,比上回请平安脉好了不少。” 王妈妈,“……。” 南漳郡主,“……。” “可老夫人的脚肿成这样,不应该有这样的脉象才是啊,”太医一脸茫然。 这有点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南漳郡主看了太医一眼,排除他被谢景宸和苏锦收买的可能。 至于苏锦,整个镇国公府就她们主仆二人,想收买都没机会。 “先给老夫人消肿吧,”南漳郡主道。 太医有点为难,“老夫人脉象没有问题,双脚却肿成这样,这不合常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能贸然用药,“太医严谨道。 要是一般人,他就直接开消肿药了。 但老夫人是镇国公府老夫人,太医不敢掉以轻心。 他有理由不开药,可万一开了药,用出了问题,就是大事了。 太医要检查老夫人的吃食。 王妈妈知道问题不在吃食上,她望着南漳郡主,让她拿主意要不要把实话告诉太医。 南漳郡主道,“告诉太医吧。” 太医望着王妈妈。 王妈妈扶额道,“老夫人的脚是被大少奶奶捏肿的。” 太医,“……。” 捏肿的? 还肿成这样? 莫不是逗他的吧! 王妈妈道,“大少奶奶在老夫人的脚给小腿上扎了银针。” 王妈妈随手指了几处。 太医心惊肉跳。 这几处穴位是降低痛楚的。 没想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还是个杏林高手。 他可惹不起。 但什么都不说也不合适。 所以太医昧着良心说了一句—— “府上大少奶奶对老夫人真孝顺,令人羡慕,”太医道。 “……。” 王妈妈嘴角狂抽。 她虽然不赞同老夫人让大少奶奶给她捏脚。 但这个提议是南漳郡主提出来的,老夫人也同意,没有她说话的份。 何况大少奶奶还帮她捏肩捶背过,她劝老夫人,岂不成了她能做的事,老夫人不能做了。 她只是一个下人,如何能跟老夫人相提并论。 但大少奶奶把老夫人脚捏成这样,太医还夸大少奶奶孝顺…… “难道大少奶奶是在用青云山独门捏脚法帮老夫人治头痛?”王妈妈问道。 太医,“……。” 太医嘴角抽抽。 用脚肿成这样的代价来治疗轻微头疼—— 就是偏方,也没有这么偏的。 他默默的从药箱子里拿了消肿药递给丫鬟。 丫鬟给老夫人擦药膏。 轻轻的碰触就把老夫人疼醒了过来。 沉香轩,后院。 杏儿抱着柱子发呆。 苏锦则坐在竹屋外的回廊上看云。 净白的肌肤欺霜赛雪,圣洁纯净,灵气逼人。 谢景宸看入了神。 苏锦脸颊添了几抹红晕,道,“那么看我做什么?” 谢景宸走过来道,“我只是好奇,你做事之前是不是经过深思熟虑。” 苏锦挑眉。 “你是指捏肿老夫人脚这事?”她眨眼道。 “嗯。” “你考虑过后果?”谢景宸好奇道。 苏锦轻笑一声。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 “我想她们在让我捏脚之前,应该考虑过后果了,我要做的只是顺应心意,”苏锦道。 “……。” “如果她们都没有考虑过后果,我就更不用考虑了。” “……。” 苏锦说完,半晌没人接话。 她望着谢景宸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说的挺有道理的。 撞上她,算她们倒霉了。 已经够肆无忌惮了,谢景宸可不敢鼓励她,只扶额道,“我有些明白岳父大人为什么让你讨皇上欢心,册封你为公主了。” 苏锦,“……。” 这话题跳跃的也太快了些吧? 他是在暗自她太能闯祸了吗? 他怎么不说老夫人她们太能找茬了? “皇上宠爱我,也算是人尽皆知了,不照样刁难我?”苏锦道。 “我想即便我被封为公主,该来的刁难一样也不会少,甚至可能会更多。” “那该怎么办呢?”杏儿发愁道。 这些人记性都差的很。 一次次倒霉,长记性的却没有,记性这么差,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见暗卫走过来,杏儿跑过去,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已经没事了,”暗卫道。 “啊?国公府不休我家姑娘了?”杏儿高兴道。 “有大少爷出马,没什么事摆平不了的,”暗卫道。 只是大部分…… 不! 是绝绝大部分时候,压根就轮不到大少爷出马,还显得大少爷是拖后腿的。 还有他想说的是大少奶奶休了大少爷和国公府的可能性比国公府休了大少奶奶要大的多。 大少奶奶虽然看着鲁莽,实则心有沟壑。 她都没当回事,这个小丫鬟倒紧张的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调查 太医走后,南漳郡主要罚苏锦跪佛堂,甚至要休了她的事都禀告了老夫人。 当然,也包括谢景宸来替苏锦出头说的那一番话。 息事宁人四个字—— 都把南漳郡主气的不轻了,何况是老夫人。 老夫人气的脸都绿了。 看着老夫人愤怒的模样,南漳郡主反而气消了三分。 到了吃午饭的时辰,谢锦瑜还没有回来,南漳郡主皱眉道,“瑜儿怎么还没回来?” “老夫人晕倒了,没派人去告诉她吗?”南漳郡主问道。 “老夫人一晕倒,就派人去告诉了,但是大姑娘没回来,”丫鬟回道。 “要再派人去找大姑娘吗?”丫鬟问道。 “再去!” …… 美人阁,后院。 谢锦瑜、谢锦绣还有谢锦欢,已经工部侍郎府大姑娘凑了一桌麻将。 谢锦瑜大杀四方,玩的正起劲。 工部侍郎府大姑娘一人输三家。 虽然输了钱,但把谢锦瑜她们哄的高兴,她也高兴。 一丫鬟走过来,道,“谢大姑娘,镇国公府小厮请你回府。” 谢锦瑜一门心思都在胡牌上。 哪管丫鬟说什么,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回去。” 虽然也没赢多少钱。 她也不缺钱。 但这种赢钱的感觉她喜欢。 丫鬟退下,把谢锦瑜的话如实转告小厮。 小厮能怎么办,后院他又进不去,干等了两刻钟,实在等不到人出来,就回国公府了。 小厮把消息告诉丫鬟,丫鬟再转达给南漳郡主。 南漳郡主眉头拧的紧紧的,“美人阁当真有那么好玩?” 丫鬟摇头。 她不知道。 “听小厮说,大姑娘赢了不少钱,心情很好,”丫鬟道。 “赢钱?”南漳郡主蹙眉。 自打崇国公世子赢了东乡侯府,最后把崇国公府输掉,南漳郡主对赌博就深恶痛绝了。 美人阁是那女土匪的地盘,谁知道挖的什么坑?! 赢够了,再加上时辰确实不早了。 谢锦瑜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美人阁,回镇国公府。 下了马车,迈步进府。 谢锦欢问丫鬟道,“府里没出什么事吧?” “老夫人晕倒了,”丫鬟回道。 谢锦欢脸色一变,她望着谢锦瑜。 完了。 老夫人晕倒这么大的事,派了两拨人去找她们,她们都没回来。 谢锦瑜问道,“老夫人怎么会晕倒?” 丫鬟摇头。 “不知道?”谢锦瑜皱眉。 “不能说,”丫鬟回道。 “……。” 那么丢人的事,早下封口令了。 谁再议论,一律严惩。 可丫鬟再不说,被谢锦瑜她们威逼,也就老实说了。 “老夫人头疼,让大少奶奶捏脚,大少奶奶就把老夫人的脚给捏肿了,然后老夫人就晕了,”丫鬟低声道。 谢锦瑜,“……!!!” 谢锦绣,“……!!!” 谢锦欢,“……!!!” “是怎么处罚大少奶奶了?”谢锦瑜有点激动。 “……。” “没有惩罚,”丫鬟摇头道。 “怎么可能?!”谢锦瑜声音拔高几分。 丫鬟没说话。 碰到大少奶奶,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虽然把老夫人的脚捏肿了,但大少奶奶不还把寿宁公主蜇晕过,没受惩罚,还有赏赐呢。 谢锦瑜她们快步回内院去探望老夫人。 然后就被拦在了门外。 老夫人不见她们。 谢锦瑜就去牡丹院了,她迟迟未归,南漳郡主难得的骂了她几句。 谢锦瑜揽着南漳郡主的胳膊,撒娇道,“娘,女儿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南漳郡主见她认错,也就算了。 但谢锦瑜认错是因为老夫人晕倒,她没有赶回来。 她给南漳郡主倒茶,道,“娘,大嫂的美人阁真的很好玩,尤其是麻将,我还带了一副回来。” 南漳郡主脸都气绿了。 她抬手戳谢锦瑜的脑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女儿!” “娘!”谢锦瑜委屈道。 “我到要去看看有多好玩!”南漳郡主道。 第二天,南漳郡主就去美人阁了。 但她没有玩。 她去的稍晚,已经没有麻将桌了。 就算有,她也不会上场。 出了美人阁,南漳郡主直奔皇宫。 她去找皇后,那么多贵夫人往美人阁跑,而且是早出晚归,再加上赌钱,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南漳郡主请皇后出面,说服皇上禁止大家打麻将,以禁这股不正之风。 皇后觉得南漳郡主说的有理,然后就去找皇上了。 御书房。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小公公进来道,“皇上,皇后求见。” “让她进来,”皇上道。 皇后走进去。 皇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来找朕有事?” 皇后福身请安,道,“皇上,臣妾听闻最近京都麻将之风盛起,不少人沉溺麻将中无法自拔,臣妾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她们沉溺麻将,忘却了相夫教子的责任,臣妾有责任纠正,还请皇上下令,禁止大家打麻将。” “麻将是什么?”皇上问道。 皇后,“……。” 皇后强忍着郁闷,给皇上解释什么是麻将。 “听着还挺有趣,”皇上生了几分兴趣。 皇后脸都绿了。 “皇上!”皇后叫道。 皇上轻咳一声。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打麻将?”皇上问道。 “听说是从美人阁开始的,”福公公道。 皇上,“……。” 皇上抬手扶额。 皇后望着皇上,“皇上不会因为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带的头,就不管了吧?” 皇上皱眉道,“这事朕会调查,真如皇后所言,朕一定下旨。” 这时候,小公公进来道,“皇上,几位大臣进宫了。” “让他们进来。” 皇上望着皇后,“皇后先退下吧。” “皇上何不直接问问那些大臣?”皇后道。 “也好。” 几位大臣走进来,给皇上请安。 皇上问道,“几位大人的夫人打麻将吗?”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不懂皇上怎么突然问这事。 “内子打麻将,”有大臣道。 “几位爱卿觉得应不应该禁止打麻将?”皇上问道。 几位大臣忙道,“皇上怎么这么问?” 皇上斜了他一眼。 那大臣当即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嘴巴,他居然敢问皇上为什么,谁给他喂了熊心豹子胆。 大臣忙道,“不应该。” 皇上,“……。” 皇上看了眼皇后的脸色。 这么明显的愤怒,这些察言观色的大臣居然都没看见。 匪夷所思。 “说说为什么不应该,”皇上道。 那大臣就道,“以前臣妾府邸总是妻妾互掐,自打有了麻将之后,现在她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皇上,“……。” 还有大臣不好意思道,“臣已经有五年不曾纳妾了,府中一妻二妾,前儿内子给臣抬了一姨娘,说是打麻将三缺一,添一个正好凑一桌麻将。” 皇上,“……。” 福公公,“……。” 最后一大臣道,“臣母亲一直叫头疼,终日无精打采,这几日打麻将,人精神了许多。” 皇上,“……。” 福公公,“……。” 皇后的脸都紫了。 “这么好的东西,宫里居然没有,”皇上道。 “奴才这就派人去买,”福公公赶紧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讨罚 福公公退下后。 皇上望着皇后。 皇后绣着鸾凤的云袖下手攒的紧紧的。 她以为大臣会帮她! 没想到却拆她的台! 深呼一口气。 皇后福身认错。 “皇上,是臣妾没有查清楚,就贸贸然来找您。” “臣妾有罪,还请皇上责罚,”皇后道。 一般后妃认错了,皇上就不会罚了。 但这一回—— 例外。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罚抄《女诫》三百篇,”皇上道。 皇后脸像是被人狂扇了几巴掌似的。 没有她这么上杆子来讨罚的了! 她还得乖乖谢恩。 三位大臣站在一旁,后背都湿透了。 他们不是没有看见皇后冰冷的带着威胁的眸光。 他们很清楚要皇上禁止打麻将的是皇后。 可他们敢帮皇后吗? 美人阁可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东乡侯的女儿开的。 那一家子土匪谁敢惹啊。 不说东乡侯了,就是战无不胜的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他们也得敬而远之啊。 不敢帮皇后的他们,只能选择说实话。 永宁宫。 皇后出了御书房,就直接去了永宁宫。 南漳郡主见了她之后,就去永宁宫给太后请安。 见她脸色铁青的走进去。 南漳郡主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皇上没下旨禁麻将?”她问道。 “皇上下旨了,”皇后咬牙道。 “下旨了是好事啊,该高兴才是,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南漳郡主疑惑道。 “皇上下旨让后宫嫔妃没事多玩玩麻将!”皇后瞪着她。 南漳郡主,“……!!!” “皇上还罚我抄三百篇《女诫》!”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皇后的牙缝里蹦出来的。 本来皇上还不知道麻将,她去了一趟,结果麻将就传到皇宫来了! “以后事情没弄清楚,不要来找本宫!”皇后恼道。 姐妹这么多年,皇后还是第一次和南漳郡主说这么重的话。 南漳郡主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但这一次,的确是她之过。 南漳郡主说了几句软话,当着太后的面,皇后也不好揪着不放。 她方才是真气着了,才把话说的那么重。 皇后恼那三位大臣,尤其是他们说的话,她说给太后听。 太后不信道,“麻将真有这么大威力?” “我看是那几位大臣怕了东乡侯,才这么说的,”南漳郡主道。 “哀家倒要试试了,”太后道。 “……。” 御花园内。 皇上让福公公派人去买麻将回来的事一阵风传开。 “你们说麻将到底是什么?”有妃子好奇道。 “听说是用来打和搓的东西,很好玩,”有妃子神神秘秘道。 有妃子看着自己细皮嫩肉的手道,“就不怕搓出老茧来吗?” 四个妃子凑一起。 有三个说话了,另外一个在走神。 “你怎么不说话?”有妃子道。 “……。” “我能不能说我宫里就有一副麻将?”那妃子低声道。 “……。” 另外三人惊呆了,“你怎么会有麻将?!” “前几日我大哥进宫来探望我,给我带的,说是京都最流行的玩意,送进宫给我解乏的,”妃子道。 “我大嫂过世后,大哥一直没续娶,对我这个妹妹是最上心的,每月探望的日子,总给我塞银子,他大概是不知道这麻将是美人阁的,不然绝不敢送进宫给我。” “大哥一番好意,我不好拒绝,但崇国公府和东乡侯府的矛盾,我却是知道的,还有寿宁公主在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手里吃亏的事……。” “这麻将我怎么敢拿出来用,就被我藏在箱子底下,”妃子道。 其他三个妃子道,“那是之前,现在皇上都准许我们打麻将了。” “走,我们回去打麻将去。” 四人离了凉亭回寝殿。 宫女把麻将翻出来,一妃子拿在手上道,“这要怎么打?” “往地上摔吗?” 说着,举起手就要往地上砸。 那妃子赶紧将她拦下道,“别摔,这是玉石的,一摔就碎,有说明书呢。” 四人坐下来研究麻将怎么打。 等觉得规则牢记于心了,就准备上手了。 把麻将摆好。 “怎么少了三块麻将?”有妃子道。 宫女回箱子里翻了一圈,道,“箱子里没有。” 那妃子气道,“不用找了,肯定入宫检查时,被人顺走了。” 麻将是玉石的,价值不菲。 而送进宫的东西,要经过仔细检查,怕里面夹带毒药,所以麻将用水泡过。 肯定是浸泡的时候被人顺手牵羊了。 “我早看那些人不顺眼了!” “走,找他们算账去!”有妃子道。 等出了宫,半道上,有妃子道,“我们四个去找那些公公算账,有失身份不说,还不一定管用,还是去找皇上告状吧。” 然后—— 她们就去找皇上了。 御书房。 皇上在练书法,笔走龙蛇,磅礴大气。 小公公走上前,道,“皇上,良妃她们求见,说是请皇上帮她们做主。” 皇上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这后宫怎么就没一天安静时候呢。 “让她们进来,”皇上把笔放下。 四妃子走进去。 直接给皇上跪下了。 皇上眉头拧的更紧。 “这是怎么了?”皇上问道。 良妃把麻将放在地上,道,“皇上,这是臣妾的兄长前儿送给臣妾的麻将……。” 才说了一句。 皇上眼睛一亮。 “把麻将呈上来,”皇上道。 “……。” 福公公把麻将拎到龙案上。 皇上一边看着麻将,一边听良妃告状。 良妃道,“方才臣妾几个准备打麻将,发现麻将少了三块,平常送进宫的东西多少都会受到扣克,但这麻将少了三块,就玩不了,还请皇上帮臣妾找回来。” 皇上看了福公公一眼。 福公公道,“奴才这就派人去查。” 福公公派心腹小公公去查。 很快,小公公就回来了。 “可查到了?”福公公问道。 小公公嘴角抽抽道,“他们的确偷了几块麻将。” “那我的麻将呢?”良妃道。 “孝敬给皇后了,”小公公默默道。 皇上,“……。” 福公公,“……。” 后妃们,“……。” 最后—— 麻将找回来了。 孝敬给皇后的是三只幺鸡。 皇后再被罚了三百篇《女诫》后,又加了三百篇《女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厚待 凤鸾宫。 皇后发疯似的砸东西。 噼里啪啦! 自打嫁进宫,她还没有挨过今天这么重的处罚。 胸口淤积的怒气,只有摔东西,她才能泄愤。 摔了一通。 皇后怒气消了几分。 御书房内。 皇上发愁了。 福公公派了人把麻将买了回来。 美人阁里有的全买了,也不过六副。 一般后宫赏赐规则,先孝敬太后,然后是皇后。 就算帝后不合,毕竟皇后统率后宫,母仪天下,得给足了她面子。 但皇后厌恶麻将,还因为麻将挨了罚,赏赐她麻将,那是在羞辱她。 还有太后—— 崇国公和东乡侯那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了。 美人阁的东西,太后肯定不会用。 但就这么把太后和皇上略过去有点不大好。 皇上犯难。 福公公道,“皇上?” 皇上摆摆手,“依造惯例赏赐下去。” “奴才遵旨。” 福公公先去了永宁宫。 从永宁宫出来,福公公再去凤鸾宫。 福公公在门外等了半天。 宫女太监跪在地上收拾一地的狼藉。 把地拖干净后,又擦了一遍。 福公公才走进去。 皇后强忍着怒气道,“福公公来找本宫有事?” “皇上差人买的麻将,依照惯例,给皇后送一份来,”福公公道。 皇后脸寒如霜。 没有皇上这么羞辱人的了! 皇后咬着牙,谢皇上赏赐。 福公公福身离开。 只是他前脚出去,后脚砸东西的声音就传来了。 福公公有点心疼麻将。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打麻将啊。 打的麻将都粉身碎骨了。 不过除了皇后,后宫刮起了一股麻将之风。 麻将一进后宫,皇上就失宠了。 去御花园,没有后妃“偶遇”了。 待在御书房,也没有后妃来送燕窝粥和糕点了。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许多。 “麻将真是个好东西,”皇上很满意。 “没人给皇上您送吃的来了,御膳房都说奴才这几日饭量变大了不少,”福公公哭笑不得。 “……。” “走,去御花园转转。” 皇上去了御花园。 逛了会儿,听到有搓麻将声传来。 皇上寻声走过去,就看到几个后妃在那里打麻将,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皇上抬脚走过去。 福公公将他拦下,“皇上,您还是别去吧。” 皇上蹙眉,“为何?” 福公公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皇上催道。 “东乡侯前儿给奴才发了话,禁止皇上打麻将,”福公公弱声道。 皇上眉头一拧。 怒气从四肢百骸涌到脸上。 “他敢禁止朕打麻将?!”皇上气道。 福公公望着皇上道,“东乡侯怕皇上沉迷打麻将,以至玩物丧志,成为一代昏君,到时候牵连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受人唾骂。” “闺阁妇人,闲得无聊打发时间,搓搓麻将无妨,但皇上不能。” 皇上气大了,“朕都还没玩过,他就笃定朕会沉迷其中?!” “奴才也是这么说的,但东乡侯让奴才提醒皇上一句话,”福公公道。 “什么话?” “上行下效,”福公公道。 皇上会不会沉迷打麻将,福公公不知道。 但皇上喜欢做的事,百官都会钻研。 如果皇上打麻将,百官会不打吗? 打麻将可不是一个人就能打起来的,要四个人。 皇上最厌恶的就是结党营私,不要给臣子们借口去做令他厌恶的事。 皇上脚步像是钉在地上一般。 他朝凉亭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之后,皇上脚步停下。 “他一个土匪,还懂上行下效?”皇上皱眉道。 “皇上,这是东乡侯的原话,奴才一个字也没有添减,”福公公忙道。 “只是一个土匪知道上行下效,确实有些奇怪,”福公公也疑惑了。 皇上嘴角一勾。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总之,皇上心情挺好。 …… 沉香轩,后院。 今天是谢景宸泡药浴的最后一天。 从药浴里起来,谢景宸皮肤烫红,但精神抖擞。 暗卫替他高兴,望着苏锦道,“大少奶奶,大少爷体内的毒全清了吗?” “全清了,”苏锦道。 谢景宸歇了一刻钟,去沐浴把身上的药味给清除掉。 等他回后院,迈步进苏锦的竹屋。 苏锦随手扔给他一个药瓶。 “你闻闻,”苏锦笑道。 谢景宸接过药瓶。 把盖子扒开,嗅了嗅,道,“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这是什么?”他好奇道。 “迷药,”苏锦道。 “……。” 丢下两个字,苏锦继续翻抽屉。 谢景宸一脸黑线。 他把药瓶递给暗卫。 暗卫嗅了嗅药瓶,没闻出是什么。 杏儿从他手里接过药瓶,使劲嗅了嗅。 然后—— 谢景宸还没有坐下来。 没有武功的杏儿就倒地不起了。 与她一起晕倒的还有暗卫。 苏锦,“……。” 谢景宸,“……。” 苏锦瞪着谢景宸,“我不是告诉你是迷药吗,你怎么还给他们闻!” 谢景宸嘴角抽抽,“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他们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是认真的啊,大哥!”苏锦扶额。 “……。” “为什么我没晕?”谢景宸好奇。 苏锦走到杏儿身边,把她扶到小榻上躺着。 谢景宸扶暗卫。 苏锦丢给他一药瓶,道,“你中毒很深,而且时间久,骨骼某种程度上具有了一定的抗毒性,再加上我帮你解毒,现在普通的毒药对你效用不大,虽然没有百毒不侵的那种奇效,但就算剧毒,别人顷刻毙命,你至少能扛一刻钟。” “真的?”谢景宸不信。 “真真的,这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谢景宸将信将疑。 苏锦的暴脾气,有点炸了,“别不信啊,你手里的是砒霜,你吃点试试。” 谢景宸,“……。” “我信你说的,”谢景宸把药瓶放下。 能解毒,已经是老天爷厚待他了。 迷药对他不管用,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不奢望太多。 他望着苏锦,那双溢彩流光的眸子,皎皎如明月,莹莹如月华,灵气逼人。 他目光柔和道,“这份意外的惊喜,我该怎么答谢你?” “你已经没有钱了,只剩下以身相许了吧?”苏锦一本正经道。 “……。” “好。” 苏锦,“……。” 要不要答应的这么爽快?! 她是开玩笑的啊! “好什么好啊,我是让你赶紧挣钱付我诊金,”苏锦脸不红气不喘。 谢景宸,“……。” “先收点利息,明天陪我逛街,”苏锦道。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埋没 沉香轩,后院。 竹屋内,苏锦在捣药。 咚咚捣药声在幽静的后院传的格外远。 她拿着石舀走出来,望着竹林旁,正在练武的谢景宸。 这厮是不是有毛病。 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武功了,也不知道休息会儿。 才刚解完毒,他身体还虚弱的很呐。 竹屋内。 暗卫醒过来,摇晃着晕乎乎的脑袋,从椅子上站起来。 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他赶紧坐下。 歇了会儿,脑袋清醒了,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了。 蠢晕的。 大少奶奶都说了那是迷药,他还闻…… 看到躺在小榻上的杏儿,暗卫有那么一点点的欣慰。 就在暗卫看杏儿的时候。 杏儿翻了个身。 她是往里翻的,结果脑袋磕到了小榻。 疼的她往外一翻。 然后—— 从小榻上滚了下来。 暗卫,“……。” 暗卫无语了。 然而让他更无语的还在后面。 杏儿疼醒过来,发现暗卫在看她,不假思索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那神情活像是怀疑他害她摔下来的。 暗卫,“……。” 这跟他有关系吗? 惹不起,暗卫跳窗跑了。 苏锦听到屋内动静,走到窗户旁,只见杏儿坐在地上揉脑袋。 “怎么了?”苏锦问道。 “姑娘,我脑袋晕乎乎的,”杏儿道。 “歇会儿就好了,”苏锦道。 谢景宸收了剑,随手把剑扔回剑鞘。 阳光下,他额头和鼻尖上的汗珠闪烁着光芒。 一双浩瀚如星辰的眸子,褶褶生辉。 “大少爷的毒真的解了,”暗卫激动道。 激动过后,就是害怕了。 害怕这样怀疑的话让苏锦和杏儿听见。 他回头看了好几眼,确定人不在,方才松一口气。 …… 翌日,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杏儿伺候苏锦穿戴,兴奋的双眸闪着光。 “姑娘,咱们今儿去哪儿玩啊?”杏儿问道。 “去大佛寺吧,”苏锦道。 “夫人本是让姑娘前儿去的,可惜没去,”杏儿惋惜道。 上回东乡侯府办乔迁宴,唐氏叮嘱杏儿带苏锦去大佛寺上香,还点名了四月初四去。 因为那天是文殊菩萨圣诞。 苏锦本打算去的。 只是谢锦瑜她们要去大佛寺给老夫人上香祈福。 上回她们去大佛寺,还闹出不愉快来,苏锦不想和她们一起。 再者谢锦瑜她们是去祈福,希望老夫人的脚早日恢复,老夫人的脚是她和杏儿捏肿的,现在去祈福,当初何不下手轻点? 未免授人以柄,苏锦果断改主意了。 “只要心诚,哪天去上香都一样,”苏锦道。 “那今天去给老夫人请安吗?”杏儿问道。 “不去了,老夫人估计刚能下床,还是别去搅合她好心情了,”苏锦善解人意道。 杏儿,“……。” 脚肿的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老夫人真的会有好心情吗? 不知道老夫人怕不怕见她们,反正她是挺怕去给老夫人请安的。 议政殿。 皇上坐在龙椅上和百官商议朝政。 他几次朝东乡侯站的位置瞥去。 那位置空荡荡的。 东乡侯没有来上早朝。 百官们都诧异,东乡侯怎么没来早朝。 自打搬进了崇国公府住,东乡侯就准时上朝了。 今儿都快下朝了,人都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然后—— 崇国公一党就站出来弹劾东乡侯。 皇上喝着碧螺春,听大臣一个接一个弹劾。 等润了喉后,不疾不徐的来一句,“是朕给他出了一难题,什么时候写出来,什么时候进宫。” 几个弹劾的大臣脸都涨红了。 “朕有点头疼,下朝吧,”皇上道。 “……。” 百官们面面相觑。 皇上就是皇上啊,旁人头疼怎么可能这么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 东乡侯府。 书房内。 一地的纸团。 东乡侯坐在椅子上,头疼看着书桌上四个大字—— 上行下效。 林总管走进来,随手捡起一纸团,打开就看到一行字:皇上,做人不能太小心眼…… 林总管,“……。” 就这样的奏折呈给皇上,不是找骂吗? 林总管望着东乡侯道,“侯爷,还是找姑爷帮忙吧?” “让他写好了,你带回来,”东乡侯道。 “……。” 这是怕大少爷知道了,以后不认真读书吗? 侯爷真是用心良苦。 镇国公府门前。 杏儿扶着苏锦上马车,然后自己钻了进去。 谢景宸翻身上马。 马车徐徐往前。 他们走了一刻钟。 林总管骑马在镇国公府前停下。 李总管认得他,殷勤道,“林总管是来找大少奶奶的?” “来找姑爷的,”林总管道。 “……。” “大少爷陪大少奶奶出府了。” “来的不巧,可知道去哪儿了?”林总管问道。 “不知道,不过他们刚走没一刻钟,这会儿去追,肯定能追上,”李总管道。 林总管翻身上马,往前追去。 半盏茶后,林总管追上苏锦和谢景宸。 杏儿掀开车帘,脆生生唤道,“林叔。” 林总管笑了笑,对谢景宸道,“侯爷有事让姑爷帮忙。” 谢景宸,“……。” 谢景宸一脸黑线。 “什么事?”他问道。 林总管请谢景宸到一旁细说。 杏儿探出脑袋道,“肯定又是找姑爷写奏折的。” 谢景宸骑马回来。 苏锦望着他,“真是让你写奏折的?” 谢景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锦有点同情他,安慰道,“有我爹在,你的才学不会被埋没的。” 谢景宸一口老血没差点喷出来。 这女人是在安慰人,还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不只是撒盐。 而且是撒完了盐就跑。 “你先去写奏折吧,我们在大佛寺等你,”苏锦道。 谢景宸,“……。” 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 暗卫望着谢景宸,“大少爷?” 谢景宸能怎么办? 他又不能骑在马背上写奏折。 “你先送他们去大佛寺,”谢景宸道。 暗卫坐到车辕上,赶马车离开。 谢景宸进了醉仙楼。 这会儿吃午饭还早,吃早饭又晚了些,醉仙楼掌柜的迎上来。 “端笔墨纸砚来。” 谢景宸吩咐一句,找了个地方坐下。 林总管坐的远远的,喝茶等候。 至于苏锦,和杏儿有说有笑的坐马车奔向大佛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路过 这是苏锦第二次来大佛寺。 许是因为前两天是文殊菩萨圣诞的缘故,今儿的香客没有上回多。 即便这样,也热闹非凡。 从马车内下来,苏锦和杏儿直奔大雄宝殿。 小和尚看到杏儿,心肝都在颤抖。 连忙双手合十念了两声佛号。 虽然上次的经历很不愉快。 嗯。 是小和尚不愉快。 但他在杏儿眼里已经打上了熟人的标记。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说话了。 苏锦上香后,杏儿对小和尚道,“你们大佛寺有什么好玩的,你帮我们带个路。” 小和尚,“……。” 小和尚望着走过来的住持大师。 住持大师沉稳道,“你就带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四下转转。” “是。” 小和尚硬着头皮前面带路。 出了大雄宝殿,又进天王殿、千佛殿,再到念佛堂…… 大佛寺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红垣碧瓦,楼阁林立。 三面环山,竹林茂密,泉水潺潺,云雾缭绕,乃是人间仙境。 小和尚说的口干舌燥。 杏儿望着他,八卦道,“上回忘了问你,你们大佛寺和南漳郡主有什么仇啊?” 小和尚,“……。” 出家人不打诳语。 他不能撒谎骗人。 可要说实话,他的小命是不是会交代在这里? “小僧只是听吩咐办事,”小和尚道。 “就不能说说吗,或许我家姑娘能帮你们呢,我家姑娘和南漳郡主也有仇,”杏儿循循善诱。 小和尚,“……。” 东乡侯府和崇国公府的仇人尽皆知,大佛寺也不例外。 小和尚面露难色。 苏锦嗔杏儿道,“不要为难他。” 杏儿有点不甘心的望着小和尚。 小和尚忙撇过头去,道,“前面没什么好看的了,从这边往下,有一株菩提树,女施主要去看看吗?” “啊,会不会就是那株菩提树?”杏儿激动道。 小和尚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苏锦想起东乡侯派人匡皇上的那棵菩提树。 嘴角抽了抽。 “有劳前面带路,”苏锦道。 小和尚一头雾水,道,“这边是小道,有些难走,从半山腰过来,路方便些。” 小和尚走在最前面。 苏锦走中间。 杏儿最后。 远远的就看到那株菩提树,枝繁叶茂,观之宁静、平和。 但很快—— 苏锦的心情就不平和了,而是尴尬。 小和尚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苏锦一门心思都在脚下。 小和尚一停,她道,“怎么不走了?” 小和尚脸色惨白。 他稍稍侧身,苏锦就看到躲藏在草丛里的黑衣人。 黑衣人望着他们,眼神冰冷。 苏锦,“……。” 真的。 想死的心都有了。 “路过。” “我们只是路过。” “我们这就走!” 说完,赶紧转身跑。 可是现在跑已经晚了。 黑衣人抽出剑,就杀了过来。 暗卫纵身一跃,挡在苏锦前面,和刺客打起来。 杏儿扯着嗓子喊,“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啊!” 远处,皇上刚走过来。 突然传来叫一阵打斗声,福公公一脸紧张的护在皇上跟前。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有人叫救命。 “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福公公皱眉道。 又听了两声,福公公恍然道,“皇上,是那土匪小丫鬟在叫救命。” “去看看,”皇上道。 福公公拦着不让,“皇上,危险啊。” 皇上一把将福公公拂开。 皇上便衣出宫,只带了福公公和两个影子卫随行。 只是他们往前走了没几步。 暗处藏着的黑衣人就杀了出来。 皇上有武功,福公公就惨了。 抱着头躲到菩提树下,狠狠的朝自己嘴巴来了两下。 真是乌鸦嘴。 皇上要出宫,他就怕会出事。 可是皇上不听劝,结果真遇到刺客了…… 暗卫本来招架不住了,结果刺客掉头走人。 暗卫发现他们要杀皇上,追了上去。 杏儿惊呆了。 杏儿手忙脚乱的翻着跨包。 半天没找到。 她干脆把东西都倒在地上。 翻找出一竹筒来。 把竹筒一拔。 咻的一声。 天空中炸开一道绿烟。 苏锦帮不了什么忙,她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只要刺客不来杀她,暗卫就能护着皇上。 影子卫中了一剑,倒在地上。 影子卫挣扎着要起来,结果刚站起来,就倒下了。 “剑上有毒!” 影子卫晕倒前,拼尽全力叫道。 苏锦走过去,就看到影子卫唇瓣发紫。 她赶紧从荷包拿出解毒丸,倒出一颗,塞影子卫嘴里。 刚塞进去,那边福公公惊叫出声,“皇上!” 苏锦抬头。 就看到福公公肩膀上中了一箭。 皇上胳膊被划伤。 苏锦脸色刷白。 她跑过去。 然而才走了两步。 刺客手中的剑朝她刺过来。 苏锦被剑身折射出来的寒芒闪了下眼睛,只觉得浑身冰凉。 恐惧让她下意识的把眼睛闭上了。 直到轰隆一声倒地声传来,她才把眼睛睁开。 刺客倒在地上。 他身上插着一把剑。 有点眼熟。 苏锦抬头,就看到谢景宸跃身过来,从刺客身上拔出他的剑,转身和冲过来的刺客厮杀起来。 谢景宸没有离远。 他把苏锦和皇上护在身后。 苏锦把解药喂给皇上和福公公服下。 没一会儿,又过来一男子,和刺客打起来。 为首的刺客道,“撤退!” 余下七八名刺客迅速离开。 谢景宸望着苏锦,眼底泻出担忧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锦摇头。 “先进大佛寺,”谢景宸道。 等进了大佛寺,杏儿道,“姑娘,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应该没事了,”苏锦道。 苏锦走进禅房。 杏儿没有跟进去,她手里还攥着一竹筒。 她朝空着射去。 先前是绿烟,这会儿是红烟。 暗卫走出来,见了道,“这是?” 杏儿道,“这是我家侯爷给我的,不论是在国公府还是出门,只要是我家姑娘遇到危险,就发绿烟,侯爷会带人来救我们,要是化险为夷了就发红烟,免得侯爷担心。” 东乡侯从看到绿烟起,就带人骑马赶往大佛寺。 一路狂奔。 距离大佛寺山脚下不远,就看到了红烟。 “侯爷别担心,姑娘没事了,”林总管道。 东乡侯松了一口气。 然后—— 和逃下山的刺客迎面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乖巧 东乡侯只知道苏锦和杏儿遇到了危险。 现在已经化险为夷了。 但不知道她们遇到的是什么危险。 以苏锦和杏儿的三脚猫功夫,是不可能从这群黑衣人手中逃脱的。 是以东乡侯远远看到也没有怀疑。 毕竟没人规定大白天的就不能穿一身黑衣了。 但这群刺客心虚啊。 眸光躲闪,呼吸急促,手握着剑柄。 这在东乡侯眼里,几乎就是认罪了。 敢伤他女儿,那是活的不耐烦了。 不管是不是,宁抓错,不放过。 “上!” 都不用东乡侯亲自动手。 他身后带的十二名小厮就冲上去。 没一会儿。 刺客的尸体就横七竖八了。 死不瞑目。 这些刺客是知道自己逃不掉,未免被抓,选择咬碎牙缝中藏的毒药自尽的。 只有一人,被卸了下颚,想死都死不了。 大佛寺,禅房内。 福公公趴在小榻上,已经昏迷不醒了。 皇上虽然醒着,但比福公公要严重的多。 苏锦只看到皇上胳膊被划伤,却不知道皇上后背被刺客劈了一剑。 才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多了一滩血迹。 影子卫随身带着金疮药,要帮皇上止血。 但这么深的伤口,他没什么把握。 但皇上要是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谢景宸把影子卫拉到一旁。 苏锦吩咐杏儿道,“拿针线来。” “啊?”杏儿有点懵。 “去找人拿针线来,”苏锦重复一句。 她和杏儿身上是没有针线这样的东西的。 杏儿去找小和尚拿了针线来。 谢景宸帮皇上脱掉锦袍,露出后背上的伤口。 苏锦帮皇上清洗伤口。 皇上疼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苏锦道,“皇上忍忍。” 皇上还没接话,苏锦又对谢景宸道,“让皇上咬着帕子,如果疼的受不住,就打晕他。” 皇上,“……。” 谢景宸,“……。” 杏儿穿好针。 苏锦接过针,把皇上的伤口缝起来。 针传过肉,那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皇上疼的满头大汗。 杏儿望着谢景宸道,“姑爷打晕皇上啊。” 谢景宸没动手。 杏儿抬起手,学着自家侯爷打晕人的模样,朝皇上的脖子劈去。 皇上疼了一下。 但是没晕。 杏儿,“……。” 皇上,“……。” 谢景宸,“……。” 谢景宸手一抬,直接把皇上打晕了。 杏儿脸都涨红了。 她摸着自己的手。 很疼。 但是她不敢叫。 皇上白挨了她一掌刀。 但愿皇上不记仇。 皇上晕倒后,苏锦把伤口缝好,又倒上金疮药,然后用纱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处理完后背,再就是胳膊。 然后扶皇上趴在床上。 再帮福公公把肩膀上的箭取下来。 福公公本来是晕的。 苏锦挖出箭头的时候,硬生生把他疼醒了,又被谢景宸一掌打晕。 处理完伤口,苏锦把手上的血清洗干净。 东乡侯就带人赶到了。 一进门,就问道,“有没有受伤?” 苏锦摇头,“爹爹放心,我没有受伤。” “皇上受伤了,”杏儿道。 东乡侯眉头一皱,过去看皇上。 半个时辰后。 皇上醒过来,就看到东乡侯坐在一旁喝茶的惬意模样。 那模样是怎么看怎么欠收拾。 皇上趴的难受,身子一动,后背传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皇上的武功也太差了,”东乡侯嫌弃道。 皇上,“……。” “忠言逆耳,皇上把打麻将的时间用来练拳脚功夫,万一哪天出宫,遇到刺客,臣的女儿赶不及来救您,皇上也能自保,”东乡侯道。 皇上,“……。” 这是在报复皇上让他写“上行下效”的事。 刚让谢景宸写完奏折。 皇上就落他手里了。 这都是命啊。 东乡侯心情很好。 把茶盏放下,东乡侯道,“这已经是我女儿第二次救皇上了,两次救命之恩,够封公主了吧?” “救朕?”皇上眉头蹙紧。 明明是他救了他女儿好么! 本来伤口就痛了。 现在被东乡侯气的浑身都痛。 “不然呢,我女儿那么乖巧懂事,怎么会到处竖敌,招惹杀身之祸?”东乡侯理直气壮。 皇上,“……。” 谢景宸,“……。” 谢景宸望着苏锦。 苏锦瞪他。 那什么眼神啊。 难道她还不够乖巧懂事吗? 谢景宸一脸黑线。 他们青云山是不是对乖巧懂事这几个字有误解? 皇上仔细想了想,那些刺客好像的确是冲着他来的。 要真是杀东乡侯的女儿,不会把她丢在一边,围杀他。 但封公主…… 两次救命之恩,封一个公主绰绰有余。 想到横行皇宫的马蜂窝,被蜇的他都认不出来的女儿寿宁公主,皇上迟疑了。 他望着东乡侯,“你为什么执着于一个公主封号?” “我以为皇上能护我女儿,但现在看来,皇上更需要我女儿护着,”东乡侯一脸嫌弃。 皇上,“……!!!” 真的。 要不是失血过多。 皇上几乎要吐血三升了。 “两次救命之恩,都不能让皇上下旨封我女儿为公主,那我丑话就撂在大佛寺了,将来皇上想封,我还就不同意了,”东乡侯道。 皇上眉头一皱。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的不舒服呢。 好像他一定会封他女儿为公主似的。 皇上想起了那个梦。 心底更不舒服了。 东乡侯手一伸,把皇上腰间佩戴的龙形玉佩扯了下来。 东乡侯看了两眼,随手递给苏锦,“这是皇上赏赐你的。” 苏锦,“……。” 皇上,“……。” “这块玉佩是先皇赏赐给皇上的,有这块玉佩在手,皇宫可随意进出,”东乡侯道。 “……。” “拿着这块玉佩,先斩后奏,杀一两个奸臣也不是什么大事,”东乡侯补了一句。 “……。” 皇上差点气炸肺。 这块玉佩他佩戴了二十年。 将来是要传给他立的太子的。 “东乡侯!”皇上咬牙道。 东乡侯看着他,道,“趁着现在还没人弹劾臣,臣先招了吧,刚刚赶着来大佛寺,在路上犯了点小错。” “不过臣会弥补的,”东乡侯道。 “什么错?”皇上有点不安。 “臣不小心把刑部侍郎给撞翻了。” “……。” “是左侍郎还是右侍郎,臣还没分清楚,”东乡侯惭愧。 皇上,“……。” 都主动招认了。 皇上没法想象刑部侍郎被撞的有多惨。 “不过急着赶路也是有功劳的,臣和刺杀皇上的刺客碰上了,留了一个活口,其他的都灭了,”东乡侯道。 “功过相抵,我就不跟皇上你讨赏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便衣 皇上趴在床上,苍白的脸色,眸底跳跃着怒火。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朕说什么?!”皇上咬牙道。 东乡侯笑了,“臣体谅皇上体虚,帮皇上说了,既然皇上中气十足,你就当臣什么都没说。” 皇上气的恨不得灭了他。 没见过这么欠收拾的臣子! 福公公心疼皇上。 伤的这么重,东乡侯还故意气皇上。 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啊。 忘了,皇上没有依东乡侯的意封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做公主…… 福公公脸色苍白道,“皇上,咱们该回宫了。” 有东乡侯在的地方,肯定是养不好伤的。 指不定还会添点内伤。 还是离远点儿为好。 “臣护送皇上回宫,”东乡侯道。 福公公,“……。” 皇上遇刺,消息传开,那些大臣肯定会涌到大佛寺来探望,给大佛寺添麻烦。 再者大佛寺毕竟比不得皇宫安全。 还是早些回宫省心。 影子卫扶皇上下床,刚出禅房,小和尚带人端了斋饭来。 饭菜飘香。 杏儿咽口水,望着苏锦道,“姑娘,我刚刚叫了十几道斋菜。” 苏锦也有些饿了,便道,“那我们吃了再走。” 苏锦要做什么,一般东乡侯是不会反对的。 那些刺客是冲着皇上来的,刺杀失败,不会再派人来,没有危险。 但东乡侯还是不放心,留了两小厮,就护送皇上回宫了。 苏锦则和谢景宸他们回屋吃斋饭。 这么心大的姑娘,谢景宸无话可说。 想到刺客朝苏锦劈过去的剑,谢景宸心有余悸,就是这会儿背脊还发寒。 苏锦嚼着菜,望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们遇刺了?” 回来是从大道走的。 菩提树离上山的路有点远,再加上人来人往,打斗声基本听不见。 她可不信他们会心有灵犀。 谢景宸给她夹菜道,“在你第一次单独去请安的时候,丫鬟就把竹筒给我看了。” 只要放绿烟,肯定是十万火急、攸关性命的事,让他这个姑爷赶紧去救人。 所以看到绿烟,他没有犹豫就赶去了。 不得不说,东乡侯对女儿够上心,从他赶到大佛寺的时间来看,谢景宸一点都不怀疑他是以九百里加急的速度赶来的。 谢景宸还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菩提树。 皇上为何一再的来大佛寺看菩提树? 给了东乡侯忽悠他的机会,也给了刺客下手的良机。 谢景宸在走神,苏锦在大快朵颐。 大佛寺的斋菜味道极好,苏锦今儿受了惊吓,靠美食来压惊。 吃饱后,又在大佛寺转了一圈,便打道回府了。 皇宫内。 皇上出宫遇刺,身负重伤的消息一阵风传开。 皇上前脚回太和殿,后脚后妃们就来探望了。 被小公公拦在门外,道,“诸位娘娘请回吧。” “我们要见皇上,”娘娘们哭道。 “皇上需要静养,等皇上伤好了,自然会见诸位娘娘,皇上气头上,保不齐会送谁去冷宫里清净,”小公公苦口婆心。 福公公也受伤了。 他没有福公公的气势,镇不住人。 不过他毕竟跟在福公公身边多年,能学个三五分。 话说重一点,还真把那些妃子们给震慑住了。 不过走的只是位份低的妃子,太后和皇后,小公公就镇不住了。 嗯。 别说镇住了,她们就没把小公公放在眼里,抬脚就进殿,小公公压根就不敢阻拦。 殿内,太医在给皇上把脉。 太后脚步急切的走进去,问道,“皇上情况如何?” 太医收了手,道,“皇上福泽深厚,虽然中了剧毒,但毒已经解了,伤口也处理的很好,修养三五天就能下床,半个月就能痊愈。” 太后松了一口气。 望着皇上,太后皱眉道,“皇上不是头疼吗,怎么出宫了?” “朕只是出去散散心,”皇上淡淡道。 “皇上贵为天子,身上肩负着黎民百姓的重担,不应该为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去冒险,你要有什么万一,十个东乡侯府都担待不起!”太后眸光冷沉。 皇上眉头微蹙。 “谁告诉太后,朕是为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涉险的?”皇上问道。 “难道不是吗?”皇后反问道。 皇上没说话。 福公公道,“皇后娘娘误会了。” “这一回,多亏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否则皇上就凶多吉少了,”福公公道。 皇后的脸阴沉的能滴墨。 “朕乏了,都回去吧,”皇上一脸疲惫道。 皇后一脸不快的福身。 这时候皇上来一句,“赏赐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事就交给皇后去办了。” 皇后的脸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皇上趴在龙榻上想事情。 他眉头拧着。 他的伤口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帮他包扎的,解毒丸也是她的。 镇国公府大少爷身中剧毒,不能动武,否则必吐血晕倒,这事他很清楚。 但今天,他和刺客对敌,可一点都不像中毒的样子。 难道他的毒解了? 是东乡侯的女儿帮他解毒的? 可东乡侯的女儿怎么会有这么高超的医术? 影子卫闪身出来,道,“皇上,属下看到当日给您算命的道士了。” “在哪儿?”皇上问道。 “今儿救皇上,他也有份,”影子卫道。 “在镇国公府大少爷赶来之后没多久,那道士就来了,一身便衣,武功极高,”影子卫道。 影子卫有句话不知该不该禀告。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丫鬟认得那道士,高兴的唤他“李叔”。 虽然换了衣装,但影子卫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当初道士跟皇上说的话,影子卫还记得很清楚。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道士是东乡侯的人假扮的。 他是看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丫鬟放的绿烟,赶来相救。 但救的却是皇上。 他对皇上的忠心似乎更胜过对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影子卫想不明白。 福公公很激动,望着皇上道,“那道士是皇上的福星啊,算命极准,你怎么不留他再给皇上算算?” 影子卫,“……。” 被假道士匡一次还不够,还想再被匡一次吗? 虽然道士没有坏心,但欺君是死罪。 权衡再三。 影子卫决定暂时把这事瞒下。 “道士武功极高,属下拦不住他,”影子卫道。 “可惜了,”福公公惋惜道。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应该 皇上在龙榻上趴了半刻钟。 然后—— 皇上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刑部侍郎被东乡侯撞翻了。 能让东乡侯主动说功过相抵,事情绝对不小。 “刑部哪位侍郎被撞了?”皇上问道。 福公公,“……。” 咳咳! 福公公用咳嗽表态。 皇上斜了他一眼。 福公公回头看了一眼。 小公公抱了一大摞的奏折来。 “皇上,这些奏折都是弹劾东乡侯的,”小公公弱声道。 “……。” “有七十五本,”小公公的声音有点飘。 “……。” 准确的说是七十七本。 小公公刚把奏折放到龙榻边的小几上。 一双手呈过两本放在最上面。 福公公都服气了。 皇上登基十六年,还从来没有哪位大臣遭受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弹劾。 几乎可以用群起而攻之来形容了。 巧的是这个被围攻的人的女儿刚刚又救了皇上一命…… 一般被这么多大臣弹劾。 不。 哪怕只有一半。 这大臣别说仕途了,就是小命都得玩完。 但福公公莫名的相信东乡侯的战斗力。 皇上伸手去拿奏折,只是胳膊一动,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气。 小公公眼疾手快,赶紧把奏折拿起来,打开,递给皇上过目。 粗略的扫了两眼。 皇上,“……。” 被东乡侯撞翻的是刑部右侍郎。 崇国公的心腹。 奏折上写刑部右侍郎坐在软轿内,东乡侯骑马奔过,直接把软轿踢翻,一脚把坐在软轿内的刑部右侍郎踢飞了。 右侍郎摔在地上,把左腿给摔断了。 撞伤刑部右侍郎后,东乡侯只留了一个小厮照看,就直接带人走了。 皇上脸都气绿了。 这就是东乡侯的不小心?! 他这是公然在大街上纵马行凶! 难怪主动认错,还说功过相抵了。 犯了这样的错,居然还堂而皇之,理直气壮的打劫他的贴身玉佩! 没有比他更厚颜无耻的了! 不过—— 抛开东乡侯的死不要脸,这事皇上还挺开心的。 因为东乡侯又和崇国公干上了。 皇上没想到东乡侯干掉崇国公的决心这么大,这是主动找茬了啊。 皇上有点怀疑东乡侯是不是知道苏锦和谢景宸救了他,恩及爹娘,所以这么的肆无忌惮。 他的消息有这么灵通吗? 他可是特意晚了两天去大佛寺啊。 “派人去查,是谁泄露了朕出宫的消息!”皇上眸光冰冷。 福公公重重点头。 不但要查。 而且要追查到底。 今天他的小命差点就葬送在了大佛寺啊。 崇国公府。 东乡侯撞断刑部右侍郎腿的消息刚传开。 崇国公就让人写奏折弹劾东乡侯。 不论东乡侯怎么受宠,他撞伤刑部右侍郎,就逃不了责罚。 这么大的错,足够他从东乡侯贬为东乡伯了。 心情正好,外面王总管走进来,看着崇国公脸上的笑容,他都于心不忍。 自打搬了府邸,国公爷脸上就没有了笑容。 如今好不容易心情松快点,结果还是小瞧了东乡侯的好运气。 王总管欲言又止。 崇国公道,“有事就禀告。” “皇上遇刺了,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救了皇上,”王总管道。 崇国公脸色一青。 “东乡侯赶去大佛寺,把刺客全灭了。” 崇国公的脸阴沉的能滴墨了。 王总管还有最后一句,“东乡侯是赶着去救皇上,才撞飞了刑部右侍郎……。” 砰! 崇国公拳头砸在书桌上。 瞬间,紫檀木的书桌上多了几道裂痕。 东乡侯府。 凉亭内。 楚舜他们几个坐在石凳子上,看着桌子上的画。 画上画的是刑部右侍郎坐在软轿内,东乡侯骑马狂奔的情形。 他们在研究东乡侯是怎么“不小心”撞掉软轿,踢飞刑部右侍郎的。 这个“不小心”的难度系数太太太大了! 别说动真格了,就是用脑子想也办不到啊。 小厮跑过来道,“大少爷,侯爷回来了。” 苏崇赶紧起身。 南安郡王几个紧随身后。 远远的就看到东乡侯意气风发的模样。 苏崇大松一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我妹肯定毫发无伤,”苏崇道。 “不过去问问吗?”南安郡王道。 “不去,免得我爹教训我遇事不够沉稳,”苏崇摸着嘴角淤青道。 “……。” “苏兄,你爹很沉稳的‘不小心’的撞飞了刑部右侍郎,”南安郡王拆台道。 苏崇,“……。” 那么堂而皇之的把刑部右侍郎撞飞。 不知道他爹想做什么。 难道他爹想取而代之? 可他爹不是想做大将军吗? 他应该进兵部才对啊。 花园内。 唐氏在侍弄花草。 花草在她孜孜不倦的侍弄下死的更快、更惨。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唐氏回头就看到东乡侯走过来。 东乡侯哈哈大笑。 笑声洪亮、恣意。 “就是再高兴,也要收敛点儿,”唐氏嗔道。 “控制不住,”东乡侯笑意收敛三分。 “还以为锦儿出事了,没想到又救了皇上,困扰了我好些天的事,也迎刃而解,”东乡侯笑道。 唐氏拿帕子给他擦汗道,“咱们进京许久,也该办正事了。” 镇国公府,门前。 苏锦从马车内下来。 小厮看着她,肃然起敬的忘了献殷勤。 大少奶奶又救了皇上啊。 她的运气也太太太好了点吧? 救皇上一回不算,又救了一回啊。 救一回,已经将她宠上天了。 救两回,那在京都可以横着走了。 苏锦一路往前。 进了二门,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我打了皇上的脖子,皇上会不会砍我的脑袋?” “应该不会,”苏锦道。 “……。” “姑娘,我有点怕,你能不能把应该两个字去掉?”杏儿心慌道。 “……。” 苏锦一脸黑线。 好像她去掉了,皇上就改了主意似的。 “皇上不会跟你一个小丫鬟一般见识的,”苏锦道。 “但下不为例。” 这丫鬟的胆子是真肥。 杏儿担忧的眉头松开,嘴角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们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一旁走过来的谢锦瑜手中的绣帕差点扯破。 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轮到她头上?! 就算是坏事最后也都会变成好事! 这么护着她—— 老天爷是瞎了眼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浪费 一个给老天爷成捆的上香。 一个在背后骂老天爷瞎了眼。 两相一比也知道老天爷会护着谁了。 不过也不怪谢锦瑜大动肝火。 实在是苏锦的运气太好。 自打老夫人的脚被捏肿了后,苏锦就没在踏入栖鹤堂半步。 她是在花园里得知谢锦瑜她们要去大佛寺祈福的。 当然,她们是故意说给苏锦听的。 免得和上回似的,苏锦也去了,到时候闹出不愉快来。 杏儿听见了,望着苏锦道,“姑娘,大姑娘她们也去大佛寺。” 苏锦便道,“那我们改日再去。” 就这样—— 苏锦改了主意。 谢锦瑜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洋洋得意。 结果人前天没去成,她们去了,差点没被人山人海的香客给挤炸。 苏锦今儿去,没人争抢,还救了皇上。 就晚了两天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本来就够羡慕妒忌恨了,偏杏儿还往火上浇油。 “幸亏大姑娘她们前儿去了大佛寺,姑娘避开她们,不然还没机会救皇上,”杏儿欢快道。 这一刀子扎进去。 谢锦瑜差点没吐血。 要不是杏儿后脑勺对着她们。 她们真的要怀疑这土匪丫鬟是故意的! 不过,就算是无心的,也够她们五脏六腑灼烧半天了。 苏锦回了沉香轩,喝了一盏茶,宫里的赏赐就送来了。 小丫鬟站在珠帘外道,“大少奶奶,宫里派人来赏赐您。” 杏儿望着苏锦,“皇上不是赏赐过姑娘了吗?” 苏锦,“……。” 那只能算是她爹替皇上赏赐她的。 “赏赐嫌多吗?”苏锦道。 “当然不嫌多了,越多越好,”杏儿笑的眉眼弯成月牙。 苏锦带着杏儿去前院。 一个面生的公公坐在那里喝茶。 看到苏锦进来,公公眸底闪过一抹冷芒。 这眼神—— 不像是皇上的人。 南漳郡主走进来,公公看到她,一脸的殷勤笑容。 苏锦再傻也猜出来了,这不是太后就是皇后的人。 公公手里拿着懿旨,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跪下接皇后懿旨!” 原来是皇后。 苏锦嘴角一勾。 她背脊挺直道,“在大佛寺,膝盖磕了下,下不了跪。” 南漳郡主脸色一沉,“真的严重到没法下跪?” “母亲不信,可以差人去问皇上,”苏锦淡淡道。 “如果一定要下跪,那有劳公公改日再来宣旨。” 就是这么好说话。 南漳郡主脸色一僵。 公公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才救了皇上一命,是皇上让皇后准备赏赐的。 其实下不下跪并不重要。 他是替皇后和寿宁公主抱打不平,故意让她下跪的。 苏锦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公公脸都白了。 他可不敢就这样把皇后懿旨带回宫,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他小命不保啊。 公公望着南漳郡主,眼底带着祈求。 南漳郡主冷道,“站住!” 苏锦脚步停下,回头道,“我好歹才救了皇上,母亲该不会让丫鬟踢我下跪接旨吧?” 南漳郡主眸光喷火。 杏儿瞪着公公道,“我家姑娘都生气了,你还不赶紧认错,想被抬出镇国公府吗?” 公公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手里还捧着皇后的懿旨。 南漳郡主的脸都绿了。 苏锦嘴角抽了下。 这宣旨公公是真蠢到家了。 让他认错,他就跪下来,皇后的懿旨矮了她半截,这是在羞辱皇后啊。 不过—— 她喜欢。 苏锦伸手接过懿旨。 随手翻开看了两眼,道,“我知道了。” 她把懿旨合上,瞥了公公道,“起来吧,改日我会进宫谢皇后赏赐的。” 公公后知后觉,双腿软的站不起来。 他这么丢皇后的人,只怕小命休矣。 他赶紧退下。 其他公公把东西赏赐放下,纷纷告退。 苏锦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赏赐。 绫罗绸缎二十四匹,珍珠项链十串,玉如意两对…… 赏赐颇丰。 毕竟救的是皇上。 这样的功劳,怎么赏赐都不够。 一路看过去,杏儿是越看越欢喜。 虽然姑娘的嫁妆不多,但得到的赏赐多啊,面子足足的。 除了女儿家喜欢的,还有宫里的各色糕点十六种,看的人口水直咽。 苏锦看了看,道,“这么多糕点,我也吃不完,我就借花献佛,把这十二盘糕点孝敬给老夫人了。” “前些日子是我没拿捏好分寸,把老夫人脚给捏肿了,我反省了这么多天,下回不会了。” “帮我和老夫人解释下,我有点不好意思去见她,”苏锦吩咐丫鬟道。 丫鬟们,“……。” 真是服了大少奶奶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了。 得多没分寸才会把老夫人的脚捏成那样。 老夫人得多想不开,还有下回? 绝对不敢有下、回、了! 在杏儿不舍的眸光下,丫鬟们默默的端着糕点去了栖鹤堂。 看着那些糕点,老夫人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要说把糕点还回去,老夫人却是不敢。 人家救过皇上两回。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得饶她这一回啊。 不吃她送来的糕点,那就是不原谅她。 再者,这糕点是皇后赏赐的。 老夫人摆摆手。 让丫鬟把糕点分给三房。 沉香轩内。 丫鬟把糕点摆在桌子上。 杏儿望着苏锦道,“这糕点做的真好看,姑娘你尝尝味道。” “我不吃,”苏锦道。 “真的不吃吗?”杏儿问道。 “真的。” “那我能不能吃一块?”杏儿眸光闪亮道。 “……。” “你要真想吃,那多吃几块,待会儿中毒了,我给你解毒,”苏锦语气轻松道。 杏儿,“……。” 姑娘怎么能把这么吓人的话说的这么轻松。 “这些糕点都有毒吗?”杏儿一脸惊吓。 “都有,”苏锦笑道。 杏儿盯着糕点看了半天。 “好可惜,都浪费了,”杏儿惋惜道。 苏锦望着那些糕点。 晶莹剔透的糕点,仿佛玉石堆砌,泛着诱人的光泽。 “是挺可惜的,要不端去给姑爷吃,反正他不怕中毒,”苏锦道。 珠帘外。 谢景宸,“……。” 他这个媳妇对他是真好。 这世上肯定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讨厌 虽然觉得可惜,但端给姑爷吃,杏儿还是觉得太残忍。 她端起糕点,道,“奴婢端去倒掉。” “还不能倒,”苏锦道。 这糕点毕竟是皇后赏赐的。 就这样倒掉,是对皇后的大不敬,是给脸不要脸。 这么授人以柄的事,她怎么会做? 这样会暴露她知道糕点有毒的事,她是在故意坑老夫人。 杏儿反应过来,赶紧把糕点放下。 她只是担心姑娘真的觉得糕点浪费了可惜,要姑爷吃。 最后—— 杏儿的担忧成真了。 苏锦真的把糕点给谢景宸了。 在谢景宸出门的时候,苏锦拿了块水晶糕,当着沉香轩丫鬟婆子的面,秀恩爱的递到了谢景宸嘴边。 “相公尝尝,”苏锦眼底闪着光。 谢景宸,“……。” 他用眸光询问:你是认真的? 苏锦眨眨眼:配合一下。 在一片“大少奶奶真贤惠”的赞美声中。 谢景宸艰难的张开了嘴。 他吃了半块,剩下的递到苏锦嘴边—— 大家同归于尽。 苏锦红着脸,含娇带媚,“讨厌。” 丢下两个字,苏锦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跑回屋了。 谢景宸,“……。” 半块糕点还拿手里,送不出去,也没法扔。 最后只能塞自己嘴里了。 谢景宸的心拔凉拔凉的。 想到苏锦还要喂他砒霜,这已经不算什么了,心才回暖了三分。 但他的举动却是让丫鬟婆子脸红了一片。 大少爷真是…… 这是大庭广众啊。 也不顾及点大少奶奶的厚脸皮。 在屋外都这样了,在屋子里,还不知道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是怎么样的没羞没臊。 想想,就叫人面红耳赤了。 屋内,苏锦打了个打喷嚏,酸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杏儿望着她,“肯定是姑爷骂姑娘的。” 苏锦,“……。” “你家姑爷不是那种人,”苏锦道。 “可吃了皇后赏赐的糕点就不一定了呀,”杏儿道。 “……。” 不过姑爷就算真骂几句,杏儿也没觉得不应该。 谁让姑娘做的太过分了。 苏锦无话反驳。 当然,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辛苦泡药浴练出来的小毒不侵,不吃点带毒的,体现不出价值所在啊。 苏锦歪在小榻上,吃着厨房做的红豆糕,津津有味。 又喝了一盏茶。 苏锦算算时间,要是有人吃了糕点,这会儿开始有反应了。 如她所料。 老夫人开始一趟趟的往茅厕跑了。 可怜老夫人脚还没有痊愈,这对她来说真是太受罪了。 老夫人肚子不舒服的消息一传开。 三太太就赶紧起身探望,结果还没出南院,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 端庄自持,走路都不露绣鞋的她,是拎起裙摆就往茅厕跑。 院子里的丫鬟都惊呆了。 因为从来没见过自家太太这么失仪。 老夫人肚子疼,怎么太太也肚子疼了? 很快。 南漳郡主、二太太还有谢锦瑜她们腹疼不止的消息就传开了。 毕竟是皇后赏赐的糕点,再加上色泽诱人,就拿了一块尝了尝,谁想到中招了。 她们都知道皇后看苏锦不顺眼,但苏锦才救了皇上,皇后在糕点里下毒,被皇上知道了,一定会严惩她的。 她怎么敢这么铤而走险? 可怜她们…… 不行了。 肚子好疼。 二太太扶着丫鬟的手又回了茅厕。 太医匆匆赶来,还没给老夫人把完脉,老夫人就扛不住了。 太医检查吃食,从糕点里查出了烈性泻药,赶紧开止泻药给老夫人服用。 等知道镇国公府拉肚子的还有八九个。 太医,“……。” 下意识的,太医就想到苏锦了。 能一次让这么多人中招的,只有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了啊。 之前皇宫御膳房,那些御厨们不就上吐下泻了好几天吗? 太医从栖鹤堂到牡丹院,再到各个院子,都从糕点里检查出了泻药。 等检查到一半,太医就心情沉重了。 这海棠糕他眼熟啊。 这是御膳。 是皇上最爱吃的糕点。 丫鬟们不说这糕点是宫里赏赐的,他就当是镇国公府自己做的。 太医问道,“这糕点是宫里赏下来的?” “是皇后赏赐给大少奶奶的,”丫鬟回道。 “大少奶奶孝敬了老夫人十二盘子,老夫人吃不完,分给了三房,”丫鬟默默道。 “那大少奶奶呢?”太医问道。 “……。” “好像没听说大少奶奶肚子疼,”丫鬟反应过来道。 “……。” 毕竟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是救过两回的。 太医可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还有第三回呢? 救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就是变现的救皇上啊。 拎着药箱,太医赶去了沉香轩。 苏锦从书房出来,精神抖擞。 太医上前,道,“大少奶奶没有身体不适?” “我没有啊,”苏锦道。 太医扯了下嘴角。 看大少奶奶的脸色就知道她没问题。 苏锦问他,“真是糕点有问题?” 太医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他问道,“大少奶奶吃糕点了吗?” “我还没吃,”苏锦道。 “但我相公吃了,他没肚子疼。” 太医一脸不解,“容我检查一番。” 太医进了屋,把三盘子糕点端起来闻了闻,道,“这糕点里也有泻药。” 这么烈性的泻药,谢大少爷吃了,不可能没事啊。 “他吃了多久了?”太医问道。 “有两刻钟了。” 太医眉头皱紧。 太医要去书房给谢景宸把脉看看。 但谢景宸能让他把脉吗? 这可不是他的人。 太医进去的时候,谢景宸正在吃糕点。 吃的正是皇后赏的。 他手里拿着一半,当着太医的面咬了一口,细细的嚼着。 姿态优雅的叫人羡慕他手里的糕点。 太医,“……。” 接过谢景宸手里的糕点。 太医闻了闻。 “这糕点有毒啊,”太医嗓音有点飘。 老夫人都拉掉半条命了。 大少爷知道还吃的这么欢,太医很是不理解。 谢大少爷不应该是这么贪口腹之欲的人啊。 谢景宸淡淡道,“无妨,一身的毒都要不了我的命,何况这点毒,我消化的掉。” 消化的掉…… 这四个字在太医脑中炸开。 没有谢大少爷这么羞辱人的。 他突然有点同情背后下毒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羡慕 出了沉香轩。 太医背着药箱子回头看了一眼。 他抬手擦掉脑门上的冷汗。 可却怎么也擦不掉谢大少爷明知道糕点有泻药,还吃了一块又一块的场面。 那可是烈性泻药啊。 即便他开了止泻药,也无济于事的烈性药啊。 以前只觉得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凶残,没想到谢大少爷也不遑多让。 这大概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书房内。 谢景宸望着苏锦,浑身无力道,“够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 他想毒发身亡算了。 苏锦,“……。” “这话问的,你要没饱,你就再吃,”苏锦抽了嘴角道。 “……。” “饱了,你就歇歇再吃。” “……。” 杏儿羡慕道,“我要能和姑爷一样就好了。” 这些姑爷吃不下,她不够吃。 “这是羡慕不来的,”苏锦惆怅道。 谢景宸,“……。” 他现在有点怀疑苏锦就是太羡慕他了。 所以让他吃带毒的糕点膈应他让自己心情痛快。 杏儿望着苏锦,“下毒的事就这样算了吗?” 虽然他们都没中毒。 但也不允许别人下毒害他们。 只要有坏心,就得摁死,不然还有下回。 只是皇后身份尊贵,想直接摁死她大概只能靠下毒了。 “今天时辰太晚了,明天进宫告状,”苏锦勾唇道。 凤鸾宫。 皇后靠在贵妃榻上,任由宫女帮她捶腿。 周嬷嬷端了燕窝羹上来。 “真是奇怪了,黄公公带人出宫宣旨,怎么还没回来?”周嬷嬷皱眉道。 外面,有急切脚步声传来。 本来皇后心情就不大好,凌乱的脚步,更是让皇后心生厌恶。 皇后对麻将深恶痛绝。 可这些天,不论她走到哪里都在议论麻将。 后宫有了麻将,妃子们之间的矛盾少多了,让她省心了不少。 可她省出来的时间正好用来抄《女训》《女诫》了! 几名公公走进来,噗通一声跪下来,吓了周嬷嬷一跳。 “这是出什么事了?”周嬷嬷问道。 公公望着周嬷嬷,道,“黄公公跑了。” 周嬷嬷,“……。” “好端端的,他跑什么?”皇后拧眉道。 要是好端端的,当然不会跑了。 可他们今儿去的是镇国公府啊。 寿宁公主好端端的去的,还是被抬回宫的呢。 公公道,“黄公公要给皇后和公主出气,要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跪下接旨,结果她说她为了救皇上,膝盖磕伤,跪不了,让黄公公等她膝盖好了再去宣旨。” “这赏赐是皇上让皇后娘娘您准备的,就这么带回宫,皇上一定动怒,黄公公只能赔不是,他跪下来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认错。” “本来他一个奴才跪了就跪了,可当时他手里还拿着皇后您的懿旨……。” 公公说完,皇后的脸就阴沉的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了。 周嬷嬷的脸也青了。 跪着把皇后的懿旨呈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皇后母仪天下的威严何在?! “黄公公在回宫的路上说肚子疼,就跑去上茅***才们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就进去找,可是茅厕里没有黄公公的人影了,”公公胆怯道。 “奴才们找了他半天,几条街都找遍了,实在找不到人就回宫了。” 皇后气的嘴皮都哆嗦。 丢了她的脸,怕进宫被杖毙,就逃了。 他还真是聪明! 这边皇后怒气很大。 外面,一宫女跑进来道,“皇后,不好了,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周嬷嬷心肝儿打颤。 “皇后赏赐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糕点里有毒,”宫女道。 “……。” “怎么会有毒呢?”周嬷嬷惊吓道。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死了?”皇后声音微颤。 宫女,“……。”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没事,镇国公府老夫人、南漳郡主还有几位太太、姑娘、少爷都中毒了,”宫女越禀告声音越小。 因为皇后脸色难看啊。 没忍住。 皇后站起来,手一抬,把周嬷嬷手里端的燕窝羹摔了出去。 精致的粥碗砸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周嬷嬷摆摆手,让宫女退下。 她望着皇后道,“糕点里怎么会有毒?” 皇后还想知道呢! 她眸光扫向那些公公。 公公们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说话!”皇后冷道。 公公们道,“奴才们也不知道,不过出宫之前,公主和黄公公说了几句话。” 皇后脑壳疼。 “把寿宁给我叫来!”皇后道。 周嬷嬷出去,使唤小公公去传召寿宁公主。 只是刚吩咐完,寿宁公主就来了。 精致的脸上,闪着愉悦的笑容。 周嬷嬷脑子里闪过寿宁公主被马蜂蜇过的样子。 皇后叮嘱过她,不要再招惹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公主怎么就不听呢。 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下毒,她没事,其他人都中招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寿宁公主走过来,道,“母后找我什么事吗?” “公主进去就知道了,”周嬷嬷道。 寿宁公主走进去,看到一地飘着香味的燕窝粥,心底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母后?”寿宁公主脸上笑容湮灭道。 皇后望着她。 她摆摆手,让跪在地上的小公公先退下。 “嘴巴紧点,”周嬷嬷冷声道。 公公们倒也聪明,连忙道,“奴才们什么都不知道。” 等人走后,皇后才问寿宁公主,“是你让黄公公在燕窝羹里下毒的?” “是我啊,”寿宁公主爽快道。 “你!”皇后气大了。 “女儿只是给她一点教训,一点泻药死不了人的。” “女儿也不会让她死的那么便宜!”寿宁公主眼神冰冷。 “母后别担心,她那么讨人厌,镇国公府里要她命的人多了去了,糕点进了镇国公府,谁敢怀疑是宫里的赏赐有毒?”寿宁公主语气轻松。 周嬷嬷不知道说什么好。 公主这么想也算深思熟虑了。 可碰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什么深思熟虑都有欠考虑。 皇后深呼吸道,“那糕点她没吃!” 寿宁公主,“……!!!” “那谁吃了?”寿宁公主问道。 “你表姨母、表哥、表妹!”皇后觉得自己快吐血了。 寿宁公主慌了。 虽然泻药要不了人命,也能要人半条命啊。 “现在该怎么办?”寿宁公主急了。 “慌什么!”皇后恨铁不成钢。 周嬷嬷道,“公主莫慌,黄公公逃了,他是畏罪潜逃的。” 皇后站起身来,她迈步下台阶。 寿宁公主见了道,“母后去哪儿?” “去和你父皇认罪去!”皇后咬牙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了解 太和殿。 皇上趴在龙榻上养伤。 他是浑身难受。 之前虽然被马蜂青睐了下,但受伤的只是臀部,上半身还能动。 现在后背伤重,胳膊也疼。 只要身子一动,就疼的他倒吸气。 皇上需要静养,再加上心情不好,没人敢打扰皇上。 就连皇后要认罪,都被拦在了殿外。 “皇后娘娘请回,皇上谁也不见,”公公道。 “去禀告皇上,就说本宫是来认罪的,”皇后脸冷着。 本来就不情愿认错了,还被拦在殿外,皇后一点都不高兴。 公公愣了下,转身去禀告。 皇上眉头皱了皱,“认错?” 他想起了东乡侯的认错。 虽然苏锦救了他,但东乡侯犯错也不能算了,不是他说一句功过相抵就真能抵得了的。 皇上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东乡侯,现在皇后又跑来认错了。 皇上不大想见皇后,但又好奇她犯了什么错。 能主动认错的,绝不是小事了。 “让皇后进来,”皇上道。 “是。” 公公出去放行。 皇后走进来,直接给皇上跪下了,“皇上,臣妾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皇上让臣妾赏赐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臣妾挑选了不少赏赐,让黄公公送去镇国公府,”皇后道。 “但臣妾没料到黄公公在糕点里下了毒。” “臣妾御下不严,还请皇上责罚。” 御下不严,这应该是皇宫最常见的黑锅了。 每年不知道多少宫人死在这四个字上。 皇上又怎么会被皇后“诚恳”的认错给忽悠了。 皇上身子一动,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气。 福公公道,“皇上,您小心龙体。” 福公公尽职尽责。 尽管他有伤在身,皇上让他回去歇着,但福公公还是坚持守着皇上。 他固执,皇上也就依他了。 皇上趴好。 他眉头拧的紧紧的。 “这回又是谁倒霉了?”皇上侧头问道。 皇后,“……。” 福公公,“……。” 这话太扎心了。 皇后凤袍下手攒的紧紧的,“镇国公府老夫人、南漳郡主、二太太、三太太、还有几位老爷和少爷还有姑娘都倒霉了。” 皇上,“……。” 福公公,“……。” 这已经不是倒霉了。 镇国公府是差不多全军覆没了啊。 外面,小公公过来道,“皇上,刘太医求见,他刚从镇国公府回来。” “让他进来。” 皇后也心急知道南漳郡主的情况。 刘太医进来,就看到皇后跪在地上。 知道糕点是皇后赏的,刘太医就猜到糕点里的毒和皇后脱不掉关系。 皇上那么宠爱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怎么会不追究? “镇国公府老夫人如何了?”皇后担忧道。 “糕点里的泻药效果太强,臣只能开点止泻药,但效果甚微,”刘太医如实道。 “这么严重?”皇上道。 刘太医赶紧跪下道,“是臣无能,帮不上忙。” “起来吧,朕相信你尽力了,”皇上道。 镇国公府老夫人和太后关系不错。 宫里的太医不论是看在太后还是镇国公的面子上,都会不遗余力。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医术不错。 在糕点里下毒—— 这不是送她手里去了吗? 皇上心里清楚,但还是问了一句,“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没事吧?” 刘太医摇头,“她没吃糕点。” 顿了顿,刘太医补了一句,“镇国公府大少爷吃了不少。” 皇上,“……。” 福公公,“……。” 皇后心里痛快了。 虽然那女土匪没中招,但谢大少爷倒霉了也一样。 “谢大少爷没事吧?”福公公担忧道。 “吃糕点没事,”刘太医摇头道。 “但他明知道糕点有毒,还当着臣的面吃了好几块。” “还说一点泻药他消化的掉,”刘太医一脸担忧。 皇上,“……。” 福公公,“……。” “他的消化能力还真是好,”皇上黑线道。 刘太医,“……。” 皇上。 谢大少爷是苦中作乐啊。 他可能是被一身的毒折磨的心灰意冷不想活了。 想到谢大少爷的遭遇,刘太医心中涌起一阵同情。 在回宫的路上,刘太医想了一路。 他理解谢大少爷的做法。 体内的毒折磨了他六年,令他深恶痛绝。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的好处,那就是以毒攻毒,导致泻药不管用。 谢大少爷在得知其他人腹泻后,心里痛快,故意多吃几块来气其他人,用他人的怒气来发泄自己的不快。 只是他在书房吃糕点,外人也不知道。 刘太医觉得是吃给他看的。 通过他的嘴传进宫,传到下毒之人的耳中。 刘太医用眼角余光斜了皇后一眼。 谢大少爷消化得掉泻药,但皇后似乎消化不了这件事,脸就跟便秘了一般。 “下毒之人呢?”皇上问道。 皇后身子一凛,“黄公公逃了。” 皇上脸色一沉,“逃了?!” “是真的逃了,一同去宣旨的公公找了他半天,也没找到他人,”皇后道。 这件事是真的。 但皇上一点都不信。 在皇宫里,找不到这么忠心耿耿的人。 一个公公,在宫里头过的好好的,为了给皇后出气,就去给人下药,然后过亡命天涯的生活,他图什么? 御下不严,犯了大错,又来忽悠他这个皇上。 皇上脸色冰冷,呵斥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今日才救过朕,宫里给的赏赐却差点要她半条命,传扬出去,谁还敢救朕?!” “皇后派出去宣旨的公公为了一己之私,险些陷朕于不义!” “重用这样的蠢货,岂是一句‘御下不严’能揭过的?!” “朕念在你主动认错的份上,网开一面,就再抄一百遍宫规吧!” 皇后脸色一白。 “皇上,臣妾知错了!”皇后哭道。 “退下吧。” 皇后拳头攒紧,唇瓣咬的紧紧的,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方才松开。 皇后福身告退。 皇后走后,福公公望着皇上道,“皇上,虽然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没倒霉,但有人害她,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算了。” 皇上嘴角抽抽。 他都已经知道她会医术的事了。 明知道糕点有毒,还端给老夫人吃,这是不孝。 “这回怕是要不少赏赐才能平息这事,”福公公惆怅道。 “这一回,她不会进宫告状,”皇上笃定道。 “皇上,您不了解她,”福公公脱口道。 皇上斜了他一眼。 福公公脸上笑容湮灭。 抬手,默默的拍了自己一嘴巴。 第二天。 皇上正在吃早膳。 公公走进来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求见,请您给她做主。” 咳咳! 皇上被粥呛着了。 而且呛的很厉害。 后背上的伤口直接呛崩了。 皇上,“……。” “皇上,您没事吧,奴才宣太医来,”福公公急道。 “让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来给朕包扎伤口,”皇上扶额道。 福公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静养 福公公知道在大佛寺,是苏锦帮她处理的伤口。 但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被疼醒了,又被人给打晕了。 等再醒来,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那种疼痛,现在想起来还毛骨悚然。 为什么皇上还想不开要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帮他包扎? 但皇上的吩咐,他也只能照办。 身子是皇上的,没人比皇上更爱惜了。 苏锦就在殿外。 她才救过皇上,借侍卫几颗虎胆也不敢拦她,何况苏锦手里还有皇上“赏赐”的随身玉佩。 苏锦走进去。 还未福身给皇上请安,福公公就道,“大少奶奶,皇上后背上的伤口崩开了,您快帮皇上包扎。” “怎么这么不小心?”苏锦道。 “……。” 福公公有点心疼皇上。 小心翼翼的熬过了昨天晚上,没能扛过今天早膳。 早膳没吃好,伤口还崩了。 只是因为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了啊。 这杀伤力也太强了点。 苏锦随身带着金疮药,福公公帮皇上把龙袍脱了。 包扎的绸缎被鲜血染红。 苏锦小心把绸缎解开,道,“伤口崩了一半,还要再缝起来。” 杏儿翻跨包,眸光闪亮道,“我带了针线。” 昨天回去后,杏儿就往跨包里塞针线了。 为的是以防苏锦再有需要用针线的时候。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苏锦把崩掉的线取下来,再一次缝上。 福公公站在一旁,身子都在颤抖。 这可是皇上的龙体啊。 是龙体啊。 就这么被糟蹋…… 啊呸! 就这么被…… 福公公还没想好怎么形容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凶残,她已经把伤口缝好了。 更凶残的还不是她,是她的土匪小丫鬟。 “姑娘,只缝一遍不扎实,要不你再缝一遍?”杏儿道。 皇上,“……。” 福公公,“……。” 苏锦被杏儿的话打败了。 这丫鬟真当她是在缝衣服呢。 苏锦把针放下,小公公端了水来,苏锦清洗手上的血。 然后帮皇上上药,再用绸缎裹起来。 等包扎完,苏锦道,“皇上后背上的伤容易扯开,接下来三天一定要卧床静养,不可情绪波动过大。” 这话一点问题没有。 太医也是这么叮嘱的。 但福公公在心底腹诽了一句。 只要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东乡侯不进宫,皇上保证能平安度过这三天。 他们要是来—— 后果就没人能预料了。 外面,小公公走进来,道,“皇上,百官来探望您了。” 皇上蹙眉,道,“让他们回去。” 小公公道,“奴才劝了半天,他们都不听。” 又进来一公公道,“皇上,那些大臣跪在殿外了。” 福公公有点嫌弃那些大臣了。 皇上伤的这么严重,需要静养,说了免朝三日,他们还进宫。 这会儿跪下,不明摆着逼迫皇上见他们吗? 等见了他们,肯定要弹劾东乡侯。 皇上情绪必定激动,到时候万一伤口再崩开,又得再缝上。 这么折腾,皇上后背上的针眼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皇上眸光冷凝。 “让他们进来,”皇上道。 小公公转身去吩咐。 苏锦在一旁站着。 怕她累着了,杏儿搬了凳子来给她坐。 福公公,“……。” 这里是太和殿。 殿内的凳子不是谁都能坐的啊。 是要皇上赐座的啊。 这土匪丫鬟已经把太和殿当她们的地盘了吗? 等百官们进来请安,就看到苏锦坐在龙榻边,睁着一双澄澈明净的眸子望着他们。 百官们,“……。” 示威! 赤果果的示威! 他们来弹劾东乡侯,要替刑部右侍郎讨一个公道。 她却稳稳的坐在这里,向他们宣告皇上对她的宠爱。 百官们跪下给皇上请安。 皇上没开口说平身,眸光横扫,“你们就是这么打着关心朕的幌子不让朕好好静养的吗?” 百官们,“……。” “皇上息怒,臣等绝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左相道。 再来一波表忠心的,希望皇上养好身子,带领满朝文武开创太平盛世。 这些话,皇上早听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令人耳目一新的马屁了。 “朕只是受了点轻伤,需要静养几日,诸位爱卿无需担心,都退下吧,”皇上轰人道。 “……。” 寝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一大臣往前跪了几步。 他面容憔悴道,“皇上,东乡侯故意撞伤舍弟,还请皇上给舍弟做主,严惩东乡侯。” 皇上眉头一皱。 “这事在大佛寺,东乡侯就跟朕认错了,他是不小心撞伤刑部右侍郎的,”皇上道。 陈大人道,“皇上,东乡侯是故意的!” “有证据吗?”皇上问道。 “皇上,东乡侯是看到大佛寺腾起的绿烟才急匆匆出府,赶往大佛寺。” “可从东乡侯府到大佛寺,根本无需经过舍弟受伤的街道。” “他分明是绕道去将臣舍弟给撞伤的!” 皇上,“……。” 福公公,“……。” 这陈大人是傻了吗?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都遇刺,发出求救了。 东乡侯犯着女儿不救,跑去街上撞翻刑部右侍郎? 这样的脑回路—— 还真有可能是东乡侯干的出来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 皇上眉头拧成川字。 这时候,有洪亮话音传来,“皇上这静养的也太热闹了点儿吧?” 熟悉的声音。 福公公身子都哆嗦了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东乡侯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单独来都招架不住,现在一起来,杀伤力就没法估计了。 东乡侯走过来,道,“都没地方跪了,臣就不跪了啊。” 皇上,“……。” 东乡侯走上前来。 他脚下的空地别说跪了,都够他躺着翻几个来回了。 苏锦站起来,“爹爹,坐。” 没有女儿坐着,父亲站着的道理。 虽然在宫里这样的情况很常见,但苏锦做不出来。 东乡侯笑着坐下了。 跪着的百官们,“……!!!” “皇上,东乡侯他太放肆了!”左相叫道。 “有话就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皇上需要静养,”东乡侯道。 “……。” 皇上斜了东乡侯一眼,“知道朕需要静养,你又进宫做什么?” “替君分忧,”东乡侯坦然道。 皇上,“……。” 替君分忧? 他不给他找点事。 他就谢天谢地了! 怕伤口再崩开。 皇上强忍着不动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分量 东乡侯斜了大臣一眼。 “这么多大臣进宫弹劾臣,皇上不顺了他们的意,是休想静养,臣女又救了皇上,皇上处罚臣,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事情因臣而起,理应臣出面解决,这才是忠臣。” 百官们,“……!!!” 他们差点吐血。 他一个土匪,盘踞山头,抢了朝廷不知道多少回。 他居然有脸说自己是忠臣?! 他知道忠臣两个字怎么写吗?! 皇上深呼吸,瞪着东乡侯,“你要怎么摆平这事?” 东乡侯叹息一声。 “臣想做大将军,皇上不是不知道,但臣既然不小心把陈大人给撞翻了,就得负责。” “陈大人是刑部右侍郎,他养伤期间,该他干的活,臣替他完成。” “等他养好伤回来,臣就卸下刑部右侍郎的责任,到时候皇上封我个将军,让我在兵部任职,”东乡侯语气轻松。 可他这一番话,让皇上重新审视了下他的厚脸皮。 跪了一地的大臣脸皮加起来也没他一个人的厚。 他给自己安排的挺妥当的。 完全没有他这个皇上和百官的事。 除了皇上,心情起伏最大的莫过于刑部尚书和刑部左侍郎了。 万一东乡侯真的暂时接管刑部右侍郎的职务。 东乡侯就是他们的下属和同僚了啊。 一个连皇上都镇不住的臣子。 他刑部尚书能镇住吗? 一旦进了刑部,他这个刑部尚书不就成摆设了? 只怕是摆设都是给他面子,十有八九会被当成下属使唤。 刑部尚书强烈反对。 东乡侯望着他道,“这样弥补还不够,刑部尚书觉得怎样合适?” 刑部尚书哑然。 稳了稳心神,他道,“既然东乡侯不是故意撞断陈大人一条腿,登门赔礼即可。” 东乡侯笑了,“既然登门赔礼就够了,你们还进宫请皇上严惩我做什么?” “可你并没有赔礼!”陈大人道。 “性子太急了,好歹过个三五天,等皇上伤养好了,等抓了我不赔礼道歉再来跟皇上告状,”东乡侯淡淡道。 “……。” “现在我已经去你陈家赔礼道歉过了,你却不知道,和这一群大臣把皇上搅的不得安宁。” “……。” “刑部右侍郎是受伤了,躺在床上下不了床,皇上也一样。” “怎么没见你们关心刺客,只一心想着替刑部右侍郎抱打不平,皇上在你们心中分量就这么低啊?”东乡侯问道。 百官们,“……!!!” 皇上脸都绿了。 百官们争先恐后的向皇上表忠心。 皇上冷道,“刑部右侍郎养伤期间,他的活全部交给东乡侯,直到他断腿痊愈为止。” 刑部尚书脸色刷白。 刚刚他才反对了东乡侯,他怕东乡侯这个顶脚下司给他穿小鞋。 “皇上,刑部是查案子的,东乡侯并不熟悉刑部啊,”刑部尚书叫道。 皇上皱眉。 是他疏忽了。 东乡侯进了刑部,除了添乱,干不了正事啊。 皇上望着苏锦,他刚说的话不好出尔反尔,让她劝劝东乡侯。 福公公看着皇上的眼神。 嘴角连抽了好几下。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东乡侯的女儿,她能不帮着自己的亲爹帮他这个皇上么? 人家是父女同心啊。 苏锦道,“皇上,您放心吧,我爹如果胜任不了刑部侍郎一职,您就是把他摁在刑部,他也会撂挑子不干的。” 皇上,“……。” 东乡侯,“……。” 皇上望向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无话可说了。 他现在只希望东乡侯放过刑部,早点撂挑子。 刑部尚书退了一步,其他大臣都没再说话。 皇上摆手道,“都退下吧。” 跪了半天,那些大臣的腿都酸了。 大臣们转身离开。 东乡侯望着苏锦道,“你怎么进宫了?” 苏锦道,“来找皇上告状的。” “怎么了?”东乡侯眉头一皱。 苏锦如实道,“女儿救了皇上,皇后赏赐我,但赏赐的糕点里有泻药。” “女儿借花献佛,孝敬给了老夫人,这会儿老夫人和南漳郡主他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女儿得查清泻药,给他们消气。” 皇上扶额道,“皇后御下不严,让人在赏赐的糕点里下了药,已经跟朕认错了,朕罚她抄一百遍宫规。” “才一百遍啊?”苏锦不满道。 皇上,“……。” 福公公,“……。” “宫规这么厚,”福公公用手比划了下。 一百遍宫规比三百篇《女训》和《女诫》加起来还要多。 苏锦没再说什么。 但东乡侯不满意,他道,“皇后已经御下不严了,再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抄宫规,手底下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翻天。” “臣女儿是福大命大逃过一劫,她要是有什么万一,我青云山有的是忠心耿耿的弟兄,他们都视锦儿如己出,万一疯起来,臣可管不住。” 福公公,“……。”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谁还不会御下不严了。 皇后能。 东乡侯更能。 皇上望着东乡侯,眸光凝紧。 “侯爷的意思是?”福公公问道。 “既然皇后都承认御下不严了,凤鸾宫那些没调教好的宫女太监还留着做什么,贬的远远的,另外派得力可靠的宫人去伺候,”东乡侯道。 “没有了后顾之忧,皇后才能静下心来抄宫规。” 福公公惊呆了。 他还以为东乡侯不让皇后抄宫规,是为了让皇后腾出时间来管教宫人。 没想到—— 东乡侯的目的是砍掉皇后的左膀右臂。 再顺理成章的让皇上派人去监视皇后。 这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 只是皇后不会答应的。 太后也不会。 “就这么办吧,”皇上道。 小公公下去传旨。 凤鸾宫内。 皇后抄《女诫》抄的心烦气躁,大动肝火。 宫女跑进来道,“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皇后脸色一沉。 宫女上前道,“皇上罚娘娘抄宫规,东乡侯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觉得处罚轻了,皇上为了平息他们的怒气,要把凤鸾宫的宫女太监都贬了。” 宫女急的不行。 因为她就在被贬之列啊。 这宫里除了永宁宫和太和殿,就只有在凤鸾宫当差最风光了。 一旦被贬,可就不知道等着她们的是什么了。 皇后脸寒如霜。 她把手中的玉管狼毫笔扔下。 抬脚就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灭口 皇后脚步急切。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皇上把凤鸾宫的宫女太监给换了的。 虽然她不能保证凤鸾宫里每一个宫人都对她忠心耿耿。 但至少一大半是。 全部被换掉,皇上再派人来。 她岂不是日日都活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被土匪逼的连身边人都保不住,她皇后的威严何在?! 皇后匆匆赶到太和殿。 公公拦门,直接被皇后推开了。 皇后走进去。 皇上正在喝药,苦的他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强忍着等皇上把药碗放下。 不过等待的功夫。 太后也来了。 皇上眉头皱紧,对太后赶来护皇后有些不快。 太后道,“皇后御下不严,确实有过,但皇上也罚了她抄一百遍宫规了,这样的惩罚够重了。” “就因为东乡侯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满,就要把皇后宫里的人都换掉,皇上把皇后的脸面置于何地?!”太后眼神凌厉。 皇上望着太后,一脸“虚弱”看向东乡侯。 “刚刚你是怎么说服朕的,现在你就怎么说服太后。” “朕歇会儿。” 皇上有气无力的把烂摊子甩给了东乡侯。 皇上英明! 福公公在心底高呼。 这里是太和殿,是皇上的寝殿,但福公公觉得他和皇上才是看热闹的。 太后瞥向东乡侯。 东乡侯起身给太后见礼,然后道,“把皇后脸面放在地上踩的是那些擅作主张的宫人,不是臣。” “皇后因为臣女儿救了皇上,下旨赏赐,宫人却敢妄动手脚,把皇后的脸都丢到来了镇国公府,听说宫人闯了祸就逃了,至今没找到,才连累皇后受罚。” “这样的宫人留着做什么?”东乡侯反问道。 太后冷道,“就因为一个宫人犯错,就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吗?!” 东乡侯看了太后一眼道,“我想这样御下不严的情况应该不止一回吧。” 太后嗓子一噎。 皇后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东乡侯话锋一转,道,“我女儿差点被害死,皇后一句御下不严,抄几遍宫规就想打发人,也太不把我女儿的命当回事了。” “我苏青云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招安的,如果朝廷给不了我东乡侯府公正,那我只能用我们青云山的方式解决问题了,”东乡侯的声音掷地有声。 太后脸色铁青。 福公公赶紧道,“侯爷别动怒,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救过皇上两回,皇上不会委屈了她的。” 福公公祈求的看着苏锦。 苏锦没说话。 她爹替她出头,她要拖自家亲爹的后腿吗? 她有那么傻吗? 东乡侯道,“我要求不高,找到宫人,如果真是他忠心为主,一人所为,我不会迁怒他人,如果审问出背后主使者,不论是谁,给我吃下十六盘子糕点,我消了心头之气,这事自然当没发生过。” 十……十六盘…… 镇国公府老夫人吃了一块,就只剩半条命了。 十六盘子吃下去,还能活吗? 太后脸阴沉沉的。 皇后站在她身后,如果眸光能杀人,东乡侯早灰飞烟灭了。 身后,一宫女走过来,凑到皇后身边嘀咕几句。 皇后脸色一变。 她看了宫女一眼。 宫女点点头。 东乡侯的人找到黄公公了。 知道东乡侯进宫是为了帮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出气,东乡侯府的人等在宫门外,想进进不来。 一旦黄公公招认是寿宁公主指使他干的。 只怕公主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皇后心里百转千回。 皇上咳嗽一声,她道,“皇上,臣妾御下不严,臣妾甘愿认错,您别气坏了身子,但周嬷嬷是臣妾的乳母,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皇上,“……。” 这就招认了? 太后眉头皱紧。 没人说话,皇上摆手道,“除了周嬷嬷,其他人都贬去守皇陵。” 苏锦站在一旁,有点摸不着头脑。 皇后主动招认,说明她心虚了啊。 她爹怎么不趁热打铁,而是偃旗息鼓了? 这不是她爹的作风啊。 皇上摆摆手。 皇后福身退下。 太后关怀了皇上几句,也走了。 出了太和殿,太后望着皇后道,“出什么事了?” 太后了解皇后,如果不是出事了。 皇后不会认罪。 皇后把宫女告诉她的话禀告太后。 太后便没说什么了。 皇后这么做也算是弃车保帅了。 不认罪,回头不止宫人保不住,还把寿宁公主折进去。 就算不吃十六盘子糕点,至少也会落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苏锦就算和寿宁公主有再大的瓜葛,救了皇上,也该一笔勾销了。 她不念救父之恩,还趁机下毒手,心狠手辣之极,就是皇上也不会轻饶了她。 太后让皇后管好寿宁公主,就回永宁宫了。 之前太后前脚走,后脚一公公跑过来,对皇后道,“娘娘,崇国公派人送了信来,说东乡侯虽然派人找黄公公,但他抢先了一步,黄公公已经被灭口了,让您放宽心。”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皇后脸色铁青。 公公糊里糊涂的重复了一遍,“黄公公已经被灭口了,国公爷让您放心。” 灭口了! 灭、口、了! 这三个字在皇后脑中炸响。 一口气没提上来。 皇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宫门口。 林总管骑在马背上。 那些进宫施压的大臣鱼贯而出。 刑部尚书骑马出来。 刑部尚书去过东乡侯府,认得林总管。 看见林总管朝他走过去,他眉头紧了几分。 林总刑部尚书去过东乡侯府,认得林总管。 看见林总管朝他走过去,他眉头紧了几分。管翻身下马道,“见过尚书大人。” “找我有事?”刑部尚书道。 “我是奉我家侯爷之命在此等候尚书大人的,”林总管道。 刑部尚书眉头更皱。 林总管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刑部尚书。 “这是镇国公亲笔信,还请尚书大人过目,”林总管道。 刑部尚书是镇国公的女婿。 是谢景宸的姑父。 他接过信。 看了两眼。 心头闪过一抹震惊。 他仔细看了两遍,确定是镇国公亲笔所写。 可镇国公为什么要帮东乡侯? 难道只是因为东乡侯救了谢大少爷? 可东乡侯处心积虑的进刑部做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不早点把信给他看? 刚刚他可是最反对他进刑部的啊。 刑部尚书将心底疑惑压下,把信叠好,还给林总管。 然后—— 掉头又进宫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蔑视 太和殿。 皇后气晕后,公公就禀告皇上了。 皇上知道皇后很生气,但这么容易就晕了,皇上还真有点吃惊。 要是平常,他肯定要去探望一番的,再帝后不合,那也是他的皇后。 东乡侯起身向皇上告退。 “皇上好好静养,臣先回府了,”东乡侯道。 皇上两眼瞪着他,“你要敢把刑部弄的乌烟瘴气,朕绝不饶你。” 东乡侯笑了一声,“臣进了刑部,皇上就会知道朝堂内外有多乌烟瘴气了。” 皇上,“……。” 能说这话。 他果然是绕道去踢飞刑部右侍郎的。 如此蔑视王法,却进了刑部—— 皇上脑壳疼了。 他不知道是东乡侯傻了,还是他这个皇上傻了。 苏锦福了福身。 跟在东乡侯身后离开。 出了太和殿没多久,东乡侯就和去而复返的刑部尚书遇上了。 对待刑部尚书这个顶头上司,东乡侯的态度很正常。 请顶头上司吃饭。 “我在醉仙楼叫一桌菜,尚书大人可要赏脸,”东乡侯笑道。 “不,应该我请侯爷吃一顿,”刑部尚书道。 “应该我请,”东乡侯道。 “不敢当,侯爷进我刑部,实在是屈才了,该我请侯爷赏脸才是,”刑部尚书道。 “那好吧,”东乡侯道。 刑部尚书,“……。” 虽然一顿饭对他堂堂刑部尚书来说不算什么。 可东乡侯为什么不再谦虚一下。 他好歹也是顶头上司啊。 带着一肚子疑惑,刑部尚书走到了太和殿。 看到刑部尚书去而复返。 公公都疑惑了。 他怎么又回来了? 殿内。 皇上坐在床上,比起趴着,他宁愿坐着,就是不能动。 福公公坐在一旁,是提心吊胆,生怕皇上又崩线了。 小公公进来道,“皇上,刑部尚书求见您。” 皇上眉头一皱。 还让不让他好好清净几天了? 不过想到东乡侯,皇上就不怪刑部尚书了。 任谁知道东乡侯跑他手底下去了,都会吃不好睡不稳。 “让他进来,”皇上道。 小公公退出去。 刑部尚书走进来。 皇上见了道,“找朕何事?” 刑部尚书给皇上请安,然后道,“臣想起来手头有件案子,可能是冤案,臣想亲自去查,需要离京一段时间,还望皇上准允。” 皇上,“……。” 这是惹不起东乡侯,躲着了? 福公公同情尚书大人,又觉得他够聪明。 东乡侯的脾气,连皇上都镇不住,他进了刑部,他这个尚书肯定管不了他。 要是惹东乡侯不快,指不定还惹祸上身。 离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东乡侯就是把刑部祸害成什么样,他这个刑部尚书人不在,自然怪不到他头上来。 皇上没说话。 刑部尚书诚恳道,“还望皇上准允。” 皇上抬手揉太阳穴,“希望爱卿能早日回京。” 刑部尚书松了一口气。 “臣一定不负皇上厚望,”他道。 皇上摆摆手。 刑部尚书退下。 出了太和殿,刑部尚书望着天上飘荡的白云。 他一离京,整个刑部就算是落到东乡侯手中了。 刑部尚书出宫后,就去了刑部。 他把皇上恩准他离京的事和刑部左侍郎一说。 刑部左侍郎脸色惨白。 顶头上司都不敢和东乡侯单独相处。 他和东乡侯官职一样,他还不得被压的死死的? 可刑部尚书跑了,他肯定跑不掉的。 刑部左侍郎一脸生无可恋。 刑部尚书不忍心道,“东乡侯进了刑部,他要做什么,你别管他就是。”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实在办不到的,你就装病。” 刑部左侍郎脸上挤出来一抹苦笑。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没被东乡侯骑马撞断腿,已经是他走运了。 刑部尚书没在刑部待多久,他就回了尚书府。 尚书夫人已经知道他要离京的消息了,她红了眼眶道,“皇上为什么要让东乡侯进刑部,把老爷你都给逼出了京都!” 刑部尚书摆手,让丫鬟婆子都退下。 等人都走了,刑部尚书望着尚书夫人道,“离京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东乡侯无关。” “怎么和他无关?!” “要不是他进了刑部,你会离京吗?”尚书夫人道。 这话,刑部尚书无法反驳。 他道,“国公爷让东乡侯带了封信给我,让我把刑部交给东乡侯一段时间,让我称病在府里养伤,东乡侯做什么都不要管。” “怎么会是父亲?!”尚书夫人一脸吃惊。 “的确是国公爷的亲笔信,他让我待在府里装病。” “可一旦装病,几个月不能出门,这太为难我了。” “东乡侯要在刑部做了什么,我也做不到视若无睹,只能离京了,”刑部尚书惆怅道。 是镇国公让刑部尚书离京的,尚书夫人的怒气消了个干净,只剩下疑惑。 “父亲为什么要帮东乡侯?”尚书夫人想不通。 她了解镇国公,他不是会因为东乡侯逼迫或者东乡侯救了他儿子就助纣为虐的人。 他能写这么一封信。 足以说明他知道东乡侯进刑部是为了什么。 并且赞同他这么做。 只怕东乡侯要做的不是小事。 “这事不要告诉旁人,包括老夫人在内,”刑部尚书叮嘱道。 “我知道。” “你去镇国公府探望过老夫人了?”刑部尚书问道。 “还没去呢,再不去就晚了,等我回来再帮你收拾行李,”尚书夫人道。 她起身,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崇国公府,正堂。 崇国公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气的脸色铁青。 丫鬟跪在地上收拾碎茶盏。 生这么大的气,显然是收到皇后被气晕的消息了。 崇国公知道东乡侯睚眦必报的性子,为了防止东乡侯的人找到黄公公,所以派人满京都的寻找。 崇国公府找人很快,东乡侯府在这方面薄弱的多。 连黄公公的面都没见过,怎么找? 但找人不是关键。 关键还是把消息传到皇后耳朵里。 是令她沉稳,还是令她心虚,得看她听到的是什么消息。 东乡侯把握住了关键。 即便没有黄公公,也让皇后不打自招了。 既然认了罪,就没有出尔反尔的机会了。 崇国公府忙了一通。 除了把皇后气吐血之外,一点用处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公道 牡丹院。 内屋。 丫鬟扶着南漳郡主坐到床上,给她拿大迎枕靠着。 南漳郡主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吃了一块糕点,少说也往茅厕跑了二十趟。 她现在已经不敢吃东西了。 昨晚上吃了一碗粥,夜里起来四回。 一夜没睡。 这泻药是宫里太医配出来最烈的泻药,寿宁公主找太医要的分量足够要一头牛的命。 南漳郡主靠在大迎枕上,眼敛微青,眸底寒芒闪烁。 丫鬟进来道,“郡主,皇后气晕了。” 南漳郡主面无表情。 蠢的在糕点里下毒,牵连到她,就是气死都活该,何况只是气晕。 她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赏赐十六盒糕点,是饭桶才会全部吃完! 在糕点里动手脚,也不知道和她打声招呼! 愚不可及! 南漳郡主越想越生气。 丫鬟讨了个没趣,乖乖退下。 丫鬟出门,就看到苏锦带着杏儿走过来。 青黛远山,顾盼生辉,精致的容颜散发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苏锦走上前,丫鬟将她拦下,“大少奶奶,郡主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皇上重伤需要静养,不都见我家姑娘了,”杏儿道。 “……。” 这丫鬟真是放肆。 知道皇上需要静养,还进宫找皇上,她还有理了。 皇上宠爱大少奶奶,郡主就一定也要宠着她吗? 丫鬟意见很大。 但再大的意见也只敢放在心里,脸上不敢露分毫,态度还要很好。 “大少奶奶先等会儿,奴婢去问问郡主,”丫鬟道。 丫鬟进屋,把话转达给南漳郡主。 南漳郡主脸色不善,“不见!” 丫鬟再把话转达给苏锦。 苏锦一点都不生气。 不见就不见吧。 本来她来的就不怀好意。 进不进去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来意要转达到。 苏锦望着内屋道,“麻烦告诉母亲一声,我已经进宫帮她和老夫人他们讨过公道了,皇后御下不严,皇上已经下旨把凤鸾宫那些没管教好的宫人都贬去看守皇陵了。” 丫鬟,“……。” 大少奶奶。 你确定这是郡主和老夫人要的公道? 糕点已经要郡主半条命了,你讨回来的公道会直接把郡主另外半条命也要了。 苏锦朝内屋福了福身,施施然离开。 只是走了没几步,哐当茶盏摔碎的声音就传了来。 “气大了,”杏儿道。 “是太感动了,才把手里的茶盏给摔了,”苏锦拍杏儿脑门道。 杏儿,“……。” “姑娘,你确定是感动的?”杏儿摸脑门道。 “有我这么一个不畏强权,豁出去进宫替她讨公道的儿媳妇,不但感动,还值得骄傲呢,”苏锦道。 “……。” “我敢说,京都没有哪个儿媳妇比我做的更好了。” 啪嗒。 苏锦往自己脸上贴了张大金片,四下丫鬟婆子的眼睛没差点被闪瞎。 大少奶奶绝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片贴的太多,才有这么厚的脸皮。 她是想把郡主活活气死啊。 可偏偏—— 她的话没人能反驳。 大少奶奶要不是孝顺的借花献佛,也不会把老夫人他们都祸害了。 老夫人他们没了半条命,却成就了大少奶奶的孝顺之名,真是没地儿说理去了。 浇了一把烈油后,苏锦带着杏儿去了栖鹤堂。 同样被拦在门外。 但苏锦还是进去了。 她借了一把东风。 老夫人的嫡次女,镇南王府二姑奶奶,南宁侯夫人携女儿回来探望老夫人。 苏锦就在那里站着,丫鬟默默的把南宁侯夫人给拦下了。 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拦下大少奶奶,却让南宁侯夫人进屋啊。 一定要一视同仁。 丫鬟进屋禀告老夫人。 女儿专程回来探病,老夫人没有理由不见。 苏锦就跟在南宁侯夫人身后进了屋。 迈过门槛的时候,苏锦扔给自己一记大白眼。 人家不乐意见她,她还努力往人家跟前凑,她真是嫌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没事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像这样互看不顺眼,就应该离的远远的,让距离产生美。 偏生这是古代—— 父母在,不分家。 苏锦才绕过屏风,南宁侯府大姑娘廖雪已经扑到床边了。 “外祖母,”廖大姑娘唤道。 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老夫人上了年纪,一夜没睡,精神就不好,何况脚还疼着,还拉了一天的肚子,没断气已经算她命大了。 她虚弱到连看苏锦的眼神,都没力气射出寒刀来。 苏锦走上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瓷瓶,她道,“这是止泻药,效果极好,老夫人试试。” 廖雪瞪着苏锦,“你给的糕点已经把我外祖母害成这样了,你还要外祖母吃你给的东西?!” “你想害死我外祖母不成?!” 杏儿一脸不快。 她刚要说话,就被苏锦拦下了。 苏锦望着廖雪道,“老夫人让我帮她捏脚,我一时激动,把老夫人的脚捏肿了,我心生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夫人,正好皇后赏赐了我十六盘子糕点,我便借花献佛向老夫人赔礼,何错之有?” 廖雪脸色一僵。 她并不知道老夫人的脚被捏肿的事。 更不知道她的脚是苏锦捏肿的。 “这药是我青云山特制的,是我专程去东乡侯府讨来的,可惜只剩下这两颗了。” “如果老夫人怕药有毒,那便算了,”苏锦道。 不要正好。 省的她要调制止泻药。 王妈妈忙走过来,道,“谢大少奶奶了。” 苏锦便把药瓶给了王妈妈。 未免打扰老夫人母女说体己话,苏锦福身告退。 等苏锦走后。 王妈妈把药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手一抬,直接把药丸给打落在地,滚进梳妆台底下。 她眸光冰冷,“扔了。” 王妈妈脸色僵硬。 她是心疼老夫人,她要知道老夫人不吃,她就不要大少奶奶的药了。 大少奶奶不是坏人。 她更不可能在药里下毒害老夫人。 青云山不止人霸道,药也霸道啊。 大少奶奶手里的东西没有差的,大夫开的止泻药不管用,未必大少奶奶的就不管用。 王妈妈看着手里最后一颗药丸,不知道怎么办好。 让她还给大少奶奶,那是万万不敢的。 可留在手里,她就更不敢了。 她还记得苏锦说的,只剩两颗了,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据为己有。 这药该给谁吃呢? 王妈妈正为难,红袖小声道,“要不给六少爷吃吧?” “六少爷也拉肚子了?”王妈妈吃惊。 六少爷是三房庶子。 皇后赏赐的糕点,怎么会有他的份? 红袖轻点了下头。 王妈妈眸光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三太太实在是…… 六少爷才七岁啊,竟也忍心。 害了庶子,还得了一个嫡庶一视同仁的好名声。 把药瓶塞给红袖,王妈妈道,“你快拿去给六少爷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陷阱 红袖拿着止泻药出门。 刚出院门,就看到大姑奶奶,也就是刑部尚书夫人携带女儿回门。 红袖退到一旁,给大姑奶奶见礼。 内屋。 老夫人靠着大迎枕。 二姑奶奶喂她吃药。 廖雪端着盘子站在一旁。 盘子里装着蜜饯,色泽诱人。 丫鬟进来道,“老夫人,大姑奶奶和表姑娘回来了。” 老夫人抬头,就看到刑部尚书夫人带着女儿曲清儿走进来。 “女儿给母亲请安,”大姑奶奶福身道。 曲清儿稍后半步,福身道,“见过外祖母。” 二姑奶奶继续喂药。 等一碗药喂完,廖雪喂了颗蜜饯。 老夫人才道,“都起来吧。” 曲清儿朝青石地面翻了一记白眼,方才直起身子。 二姑奶奶把药碗放下,起身和大姑奶奶见礼,道,“长姐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大姑奶奶笑道,“府里有事耽搁了,这才比妹妹晚了半刻钟回来。” 二姑奶奶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并没有早回来多久。 “不会是为了东乡侯进刑部的事耽搁了吧?”二姑奶奶问道。 大姑奶奶眉头一皱。 她没说话。 老夫人望着她,“堂堂刑部尚书真的被一个土匪吓的离京避难了?” “母亲是听谁乱嚼舌根的?” “没有的事,”大姑奶奶否认道。 “老爷前几日就和我说要离京查案,那时候东乡侯还没有撞断陈侍郎的腿。” 二姑奶奶眼底划过一抹讥笑。 她以为这样说,大家就会信了? “虽然是凑巧,但大家可不会这么认为,只当是尚书大人怕了东乡侯,”二姑奶奶道。 大姑奶奶端起茶盏,笑道,“朝堂上不怕东乡侯的只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我们老爷怕他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何必理会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东乡侯府是镇国公府的亲家,东乡侯送粮草去军营,还救了大哥一命,不管东乡侯为人处世如何,至少他对我们镇国公府有恩。” 王妈妈端了茶来,道,“大姑奶奶喝茶。” 话题被岔开,大家聊别的,但并不愉快。 廖雪则道,“外祖母,我们去看锦瑜表姐她们。” 曲清儿和廖雪福身离开。 出了栖鹤堂,她们去给南漳郡主请安,再去看谢锦瑜。 谢锦瑜对她们两大倒苦水,对苏锦是恨之入骨。 廖雪煽风点火,拿刑部尚书被东乡侯逼的离京一事来扎曲清儿的心口。 曲清儿很生气。 当然。 她不是生苏锦和东乡侯的气。 娘告诉过她,爹爹不是怕东乡侯才离京的,东乡侯救过舅舅,爹爹感激他,不愿意和他起冲突,才避其锋芒的,爹爹这么做并没有错。 她要是和表嫂起冲突,就真成爹爹怕了东乡侯了。 廖雪几拳头挥出去,都砸在棉花上,顿时来了气,她望着曲清儿道,“你就不替你爹出口恶气吗?” 挑拨离间还没完了。 曲清儿脸上带了抹不虞之色。 “我爹又不是因为东乡侯才离京的,我为什么要生表嫂的气?” “平白无故招惹表嫂,我怕我会被抬出国公府,”曲清儿回道。 “……。” 廖雪脸色一僵。 “我看你不是不生气,你是不敢生气!”廖雪咬牙道。 曲清儿也生气了,她都说了不敢招惹表嫂了,她还不放弃! 非要她晕在表嫂手里才甘心吗? “你火气这么大,你怎么不去?”曲清儿哼道。 “你!”廖雪气炸了。 “你也怕了吗?”曲清儿激将回去。 “谁怕了?!” “去就去!”廖雪猛然站起来。 她抬脚就往外走。 谢锦瑜懵了。 她们这到底是谁在激将谁啊? “不会出事吧?”丫鬟担心道。 谢锦瑜冷笑一声。 “她们只怕连沉香轩后院大门都进不去,能出什么事?” “出事了才好呢!” 竹屋内。 谢景宸不在。 苏锦在书架上找书。 高处够不着。 她唤道,“杏儿。” 连喊了三声,都没见到人。 这丫鬟跑哪儿去了? 苏锦端了凳子来,把书拿下来。 翻了十几页,杏儿才回来。 苏锦见了道,“跑去哪儿了?” 杏儿倒茶喝,脸上闪着光芒,“最近小少爷在研究怎么坑人,刚刚我进院子,突然有了个好想法,我先试试,要是管用,我再告诉小少爷。” 苏锦,“……。” 这话,她完全接不住了。 这丫鬟不止对她的事上心,对她弟弟也上心啊。 她弟弟够调皮了,这丫鬟还帮忙,这两人是要一起皮上天吗? 沉香轩外。 廖雪气势汹汹的走进来,问丫鬟道,“表哥呢?” “大少爷出府了,”丫鬟回道。 “那表嫂呢?” “大少奶奶在后院,”丫鬟回道。 廖雪直奔后院。 然后被丫鬟拦了下来,“表姑娘,没有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允许,后院不许人进。” “那你快去禀告,就说我有急事找她,”廖雪不耐烦道。 “奴婢不敢去,”小丫鬟道。 “为什么?”廖雪蹙眉。 “大少奶奶的丫鬟说她准备了陷阱,让我有事也别进去,”小丫鬟道。 “那要有急事非找大少奶奶不可怎么办?”一旁小丫鬟问道。 “……。” 丫鬟默默的把靠着墙的锣鼓拎了起来。 这是大少奶奶的丫鬟给她的。 让她有事就敲锣,她听到了就会出来。 她知道进后院不止一道门,但另外一道门在哪里,没人知道。 廖雪非要见苏锦不可。 丫鬟只能敲锣了。 离的近的,耳膜差点没被震碎。 竹屋内。 杏儿有些饿了,拿糕点啃。 一门心思沉浸在糕点里,没注意到有锣鼓声。 苏锦听见了,道,“是谁在敲锣?” 杏儿一激动,结果呛着了。 咳嗽不止,糕点渣乱飞。 苏锦,“……。” 苏锦后退几步,抬手扶额。 不用说,也知道锣鼓和杏儿有关了。 但愿没人倒霉吧。 院门口,丫鬟才敲了三下,廖雪就不耐烦了。 她一把推开院门。 一脚跨进去。 哗啦! 一桶水浇了下来。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根胳膊粗的木头朝她们砸过来。 直接砸在廖雪的肩膀上。 她身子往后一倒。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总之,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善良 苏锦和杏儿从书房出去。 就看到丫鬟抬着廖雪往外走。 廖雪浑身湿透。 曲清儿裙摆溅湿了点,但神色如常。 苏锦,“……。” 杏儿,“……。” “她真倒霉了?”杏儿同情道。 “……。” “你预感到了?”苏锦扯嘴角道。 “是啊,在老夫人屋子里,她瞪姑娘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会倒霉,”杏儿道。 “……。” “我怕她和姑娘起冲突,到时候太惨,所以我才挖陷阱把她拦在门外的。” “……。” “我已经用了最小的木桶和木头了。” 苏锦斜了杏儿一眼,“你这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善良啊。” 杏儿,“……。” 她一直很善良啊。 “我已经跟守门丫鬟说了里面有陷阱,她要不进去,就没事了啊,”杏儿道。 “……。” “你挖了陷阱,你还和别人说你挖了陷阱?”苏锦嘴角抽抽。 “是啊,不然不就伤及无辜了吗?”杏儿道。 “……。” “小少爷说了,人要倒霉,喝水都会塞牙缝,要倒霉的人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告诉别人也不怕,”杏儿道。 “……。” 理论很强大。 并且一而再的实验证明了这个理论完全正确。 那话怎么说的? 不信土匪言,吃亏在眼前。 栖鹤堂。 二姑奶奶在喂老夫人吃粥。 一丫鬟快步走进去,道,“不好,二表姑娘出事了。” 二姑奶奶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二表姑娘被木头打晕了,”丫鬟回道。 “被木头打晕?” “什么时候木头也会主动打人了?”二姑奶奶不信道。 丫鬟,“……。” 碰到大少奶奶,什么不可能都是有可能的啊。 丫鬟只知道这么多,具体的她不知道。 不过不知道没关系。 廖雪已经被抬回来了。 浑身湿透,身上搭着一件丫鬟裙裳,二姑奶奶脸都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姑奶奶声音冷冽而急切。 曲清儿走到自家娘身边道,“表妹要去找表嫂,丫鬟告诉她沉香轩后院挖了陷阱,不能进。” “表妹不听,非要进去。” “这不,一进去,就被一盆水给淋湿了,被飞过来的木头打了肩膀晕了过去。” 曲清儿说的很公正。 她本来就不喜欢廖雪,也不喜欢姨母。 刚刚还激将她,要不是娘亲一再叮嘱,她真就上了她的当,现在晕倒的就是她了。 果然和谁作对都不能和表嫂为敌,这都还没和人正面干上,就被打晕了。 曲清儿把苏锦摘了个干净。 虽然廖雪是在沉香轩倒霉的,但她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只是曲清儿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挖了陷阱,还告诉别人呢? 大姑奶奶担忧的拉着女儿左右看,道,“你没事吧?” 曲清儿摇头,“娘,我只是被水溅了点,没有受伤。” 大姑奶奶松了一口气。 床榻上,老夫人气的嘴皮都在颤抖。 王妈妈问道,“可有请大夫?” “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丫鬟回道。 二姑奶奶听廖雪帮苏锦说话,气道,“雪儿都这样了,你还帮着那女土匪说话?!” “你为什么不拦着点雪儿?!” 这是在怪她了? 她们比土匪还讨人厌! “姨母,我说的是实话,表妹的丫鬟就可以作证,”曲清儿淡漠道。 二姑奶奶气的拳头攒紧。 苏锦没来。 她觉得老夫人和二姑奶奶不会乐意见到她,再加上她又没错,让丫鬟送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来,就回屋继续看书了。 芷兰苑。 谢锦瑜靠在牡丹迎枕上揉肚子。 刚吃了点东西,有点不舒服。 丫鬟跑进来道,“姑娘,二表姑娘被打晕了。” 谢锦瑜,“……。” “表嫂动手打的?” “那她死定了,”谢锦瑜一脸幸灾乐祸。 廖雪是老夫人最疼外的外孙女,连她都比不过。 敢碰她一根手指头,老夫人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何况老夫人还叫疼加拉肚子,新仇旧恨,够她喝几天几夜了。 丫鬟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二表姑娘是倒霉了。 但她的倒霉和大姑娘翻墙摔到在仙人掌上如出一辙。 当初没能拿大少奶奶如何,今日肯定也不能啊。 谢锦瑜知道廖雪晕倒的经过,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 太医匆匆赶来。 整个太医院都知道镇国公府吃了皇后赏赐的糕点腹泻不止的事。 太医已经明确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只能靠扛了。 现在还派人去请太医,说明出事了啊。 太医走的很快。 一进去看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站着,廖雪躺在贵妃榻上。 “太医,快救我女儿,”二姑奶奶急道。 太医坐下,一边问道,“怎么晕过去的?” “被木头打中肩膀晕的,”二姑奶奶咬牙切齿道。 太医,“……。” 不用说了。 肯定又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手笔。 只要镇国公府有人晕倒,十有八九和她脱不掉干系。 太医把脉后道,“廖大姑娘是吓晕的,肩膀上的伤不算严重,我开几副药,按时服药,再用祛淤青的药膏,养上七八天就没事了。” 太医掐廖雪的人中。 没一会儿,她就醒过来了。 只是她身子一动,肩膀上传来的痛楚就疼的她眼泪直飚。 娇生惯养,爹娘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过的大家闺秀,挨了那么粗一棍子,怎么承受的了啊。 眼泪那是怎么哄都歇不了的。 太医走后,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也没心思吃回门饭了。 各自带着女儿离开。 虽然廖雪不是被抬出去的,但至少是丫鬟扶着走的。 屋内,老夫人怒不可抑。 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生气而泛青。 王妈妈担心老夫人会气晕过去,赶紧劝她别气坏了身子。 大少奶奶脾气不好,和二表姑娘也没有仇,她跑去沉香轩招惹大少奶奶做什么。 只是这话王妈妈不敢说,不然她就成大少奶奶的人了。 院外,红袖端着茶过来,一青衣小丫鬟跑过来道,“红袖姐姐,老夫人赏赐给六少爷的止泻药很管用,六少爷胃口好了很多,红姨娘让奴婢代她来向老夫人道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药丸 红袖愣了下,道,“真的管用?” 小丫鬟点头如捣蒜,“是真的管用,小少爷之前一口粥都不吃,服了药后,过了一刻钟,就叫饿了,吃了一碗粥还不够,还添了半碗呢。” “红姨娘要照顾小少爷走不开,才让奴婢来的。” 小丫鬟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感激。 但红袖高兴不起来。 大少奶奶一共只给了两颗药。 一颗被老夫人打翻了。 一颗进了六少爷的肚子。 现在知道药管用。 扎心了啊。 小丫鬟说的很大声,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听见了,不由的面面相觑。 红袖拿给六少爷吃的止泻药,是大少奶奶给老夫人的。 那药瓶子是她们看着进出内屋的,错不了。 老夫人没吃,给了六少爷。 这是在拿六少爷试毒吗? 虽然六少爷好了,但老夫人这么做太让人心寒了。 红袖转身进屋,走到王妈妈身边。 “王妈妈,六少爷吃了大少奶奶给的药丸,不腹泻了。” 王妈妈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 可惜。 药丸没有了。 红袖禀告完,朝梳妆台走去。 她趴地上,就看到药丸静静的躺在墙边。 她伸手把药丸摸了出来。 地擦的很干净,药丸上没有灰。 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敢给老夫人吃,这是在羞辱老夫人,何况这药丸还是老夫人扔的。 红袖用帕子把药丸包好。 外面,一丫鬟走进来,她是南漳郡主派来找老夫人拿止泻药的。 老夫人皱眉,“什么止泻药?” 丫鬟有点懵。 “就是老夫人您给六少爷吃的止泻药啊,六少爷服了止泻药已经好了,”丫鬟回道。 老夫人望向王妈妈。 王妈妈摆手道,“你先退下。” 丫鬟退出去。 王妈妈望着老夫人道,“老夫人不吃大少奶奶给的药丸,奴婢不好换回去,就让红袖拿去给六少爷吃了。” “给的是扔地上的那颗?”老夫人问道。 “……。” “不是,”王妈妈回道。 红袖把绣帕打开,“这是扔地上的那颗。” 借她们几颗胆子,也不敢把脏的给六少爷服用。 老夫人看了药丸一眼,道,“拿去给南漳郡主。” “啊?” “拿去给她!” 红袖连声应下,转身就走。 只是走了没几步,老夫人肚子一疼,叫道,“回来!” 红袖脚步顿住。 她转身就听老夫人咬牙道,“把药丸给我。” 红袖捧着绣帕走上前。 老夫人捏起药丸,往嘴里一塞,然后咽了下去。 此举,红袖惊呆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懂了。 这药丸给南漳郡主,她肯定会吃。 吃了就不会腹泻不止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老夫人不自己吃呢? 老夫人肚子疼,红袖扶着她去方便。 王妈妈站在那里,脸上是一抹化不开的惊色。 老夫人她…… 当年国公爷征召入伍,家中只留下她陪着身怀有孕的老夫人,那时候日子过的清苦,家中无米下炊。 有地痞流氓觊觎老夫人美色,要老夫人从了他,从此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老夫人拿刀抵在脖子上,宁死不从。 那地痞流氓知道老夫人身怀有孕,把馒头和菜扔在地上,就走了。 那时候的她们,饿的皮包骨,她把馒头捡起来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随手就扔了出去。 她宁肯饿死也不吃。 老夫人把国公爷送给她的,看的比命还钟的定情玉簪当了。 她们就带着那点盘缠,一路北上去找国公爷。 那时候老夫人肚子里还有孩子,为了孩子,连玉簪都当了。 今日老夫人只是腹泻,她竟然……竟然…… 富贵荣华就这么消磨人的傲骨吗? 门外,丫鬟等不及了,又走了进来。 她走上来,道,“王妈妈,郡主还等着呢。” 王妈妈把眼角的泪珠擦掉,道,“那止泻药是大少奶奶从东乡侯府讨来的,只有两颗,都给了老夫人的。” “老夫人吃了一颗,另外一颗给了六少爷,已经没了。” 丫鬟一脸失望的走了。 牡丹院内。 南漳郡主摸着肚子,一脸的痛色。 见丫鬟空手而归,她道,“止泻药呢?” “没有了,”丫鬟回道。 “没有了?!”南漳郡主脸色一僵。 丫鬟把王妈妈告诉她的话如实禀告南漳郡主。 丫鬟禀告完。 南漳郡主摆摆手,丫鬟就退下了。 南漳郡主望着赵妈妈道,“你派人去东乡侯府,就说大少奶奶找他再要一些止泻药。” 赵妈妈惶恐道,“郡主,这样做是不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 “他东乡侯能假传崇国公府的人往宫里递话,我就不能了吗?!”南漳郡主冷道。 赵妈妈无话可说。 只能照办。 东乡侯府。 小厮骑马在大门前停下。 东乡侯府小厮迎出来,道,“谁府上的?有事?” “大少奶奶让我来拿止泻药,”小厮道。 东乡侯府小厮有点懵,“什么止泻药?” “就是白日里大少奶奶带回国公府的止泻药,”小厮道。 “那进来喝杯茶等着吧,这事我不知道,我去帮你问问,”东乡侯府的小厮道。 他去问了唐氏。 唐氏不知道。 小厮又去训练场找苏崇问。 苏崇抱着沙袋,道,“我妹派人回侯府拿止泻药?” 小厮点头。 “难道是做戏?”楚舜猜测道。 “我妹做事向来简单粗暴,绝没有那份闲情雅致,”苏崇道。 “不过也不能排除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但肯定不是她乐意给的,我这个做哥哥的应该要配合她一下,不能落了我妹的面子,”苏崇道。 苏崇望向小厮道,“你去告诉来拿药的小厮,就说止泻药是我爹给的,他人不在府里。” “东乡侯府止泻药太多了,问小厮要哪一种。” “是药丸,还是药粉?” “要多少?” 小厮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又回来道,“是药丸,至少要十颗。” “才十颗?好说,”苏崇笑道。 “让他先等着!” 苏崇拍拍楚舜的肩膀道,“走,上街去。” “上街干嘛?”楚舜好奇道。 “去找江湖郎中买药丸。” “……。” “江湖郎中的药便宜,贵的我买不起。” “……。” 楚舜扶额。 “找东乡侯府拿药丸,怕是真的要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刺激 翻墙出了东乡侯府,没走多远就是闹街。 只要有闹街,必有江湖郎中。 苏崇走过去的时候,江湖郎中正在忽悠人,说什么吃了他的药,保管延年益寿。 被忽悠的也傻,要是药真的管用,至于连个正经门面铺子都没有,在这里摆摊吗? 江湖郎中卖出去一瓶药,得了一两银子,嘚瑟的在手里抛着。 抛着抛着—— 就没了。 苏崇手一伸,把银子接在了手里。 速度之快,江湖郎中都不敢开口要,只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大嘴巴,有点钱就嘚瑟什么! “两位要买什么药?”江湖郎中态度很好。 “有药丸吗?”苏崇问道。 “……。” 这话问的,有点羞辱人了。 “我这里别的不多,药丸管够,”江湖郎中道。 他伸手从身上摸出一瓶药丸放在摊子上。 又摸出一瓶。 再摸一瓶。 摸一瓶。 …… 小摊子上一溜烟摆了十二药瓶。 江湖郎中还在继续掏。 楚舜就那么看着他,他想看看这江湖郎中身上到底带了多少药。 江湖郎中一脸尴尬。 “没有了。” 苏崇把药瓶拿起来,把药丸倒出来看了看。 楚舜问道,“这是什么药?” 江湖郎中话到嘴边,被苏崇给打断,“别说。” 江湖郎中,“……。” “苏兄不问问清楚?”楚舜不解道。 “不问,江湖郎中的药不一定管用,但名字唬人,听了难免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苏崇道。 楚舜,“……。” 恻隐之心? 分明是迫不及待坑人的心才对吧? 江湖郎中站在一旁,脸都涨紫了。 没有一边向他买药,一边砸他招牌的,江湖郎中也是有骨气的! “这些药丸都长一样,闻着味道也差不多,”苏崇嗅着药丸道。 他把药丸给楚舜闻。 楚舜嗅了两下,道,“反正我是分辨不出来。” 苏崇把药丸放下,手一扫,“这八种一样给我来一颗,给我找一个瓶口小,不容易倒药丸的瓶子装。” “好嘞!” 江湖郎中把药装好,递给苏崇道,“我就收个成本价,一两银子。” 苏崇把手里的一两银子丢给江湖郎中。 江湖郎中巴巴的望着他,苏崇没给他钱,给了他一句话,“以后穷苦百姓的钱不许骗,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是是是,”江湖郎中应道。 苏崇转身就走。 江湖郎中将他拦下道,“你还没给钱呢。” “已经给过了,”苏崇道。 “刚刚给的是我的钱啊,”江湖郎中道。 “我是土匪,”苏崇回了一句。 “……。” “你现在还觉得那是你的钱吗?”苏崇反问道。 “……。” “两位爷慢走,”江湖郎中一脸谄媚,心在泣血。 楚舜,“……。” 苏崇往前走了几步,进了间药铺。 买了两颗止泻药,装在药瓶子里。 整好十颗。 楚舜惊呆了。 刚刚还纳闷,苏兄为什么要瓶口小的药瓶,原来是防止别人拿到药叫人检查。 这么小的药瓶倒两颗出来就差不多了。 心思之缜密,和这样的人为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回了东乡侯府,苏崇把药瓶交给小厮,拿去给镇国公府的小厮,并当着小厮的面倒出来数了一下,确定是十颗,然后再装进去。 小厮道谢后,就骑马走了。 如苏崇所料,到了闹街,小厮真的找了家药铺,把药丸倒出来让大夫检查。 大夫闻了闻,道,“这是止泻药。” 小厮心稍安。 匆匆骑马回了镇国公府。 等他把药瓶送到南漳郡主手里,天边一抹晚霞绚烂。 “怎么去了这么久?”南漳郡主问道。 小厮忙回道,“大少奶奶的药丸是东乡侯给的,但东乡侯不在府里,等了许久。” 赵妈妈端茶过来,问道,“可找大夫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是止泻药,”小厮殷勤道。 南漳郡主接过茶盏,把药丸塞嘴里,吞服下去。 她服用后,又让丫鬟把药给谢锦瑜和谢景川送去,还有二房和三房,人人有份。 丫鬟送完药回来,对南漳郡主道,“二太太他们都很感激郡主。” 南漳郡主要的不是他们的感激,是面子。 东乡侯能摆皇后一道,她就能摆东乡侯一道。 她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外面一丫鬟跑进来道,“郡主,不好了,二少爷流鼻血了!” 南漳郡主脸色一沉,“怎么会流鼻血?” “不知道,服了药就流鼻血了,”丫鬟心急道。 “还不快派人请太医!”赵妈妈道。 帖子递进宫,太医院的太医们看到帖子是嘴角狂抽。 又、要、请、太、医! 太医们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想去镇国公府。 病的稀奇古怪,治不好打击自信不说,还没有诊金…… 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干啊? “最近半个月,还有谁没去过镇国公府的?”周院正问道。 没人接话。 他们都去过。 要说太医院还有谁没去过的,就只有—— 周院正。 所有人都望着周院正。 周院正,“……。” 话是自己说的,咬着牙也得兜着面子。 周院正拎着药箱子,匆匆赶往镇国公府。 这一趟出诊真是太刺激了。 病人一个接一个。 而且你都猜不到下一个病人是什么症状。 沉香轩,后院。 清风徐徐,晚霞绚烂。 咚咚捣药声格外响亮。 竹屋外的石桌前,谢景宸在喝茶。 暗卫闪身出现,道,“爷,出事了。” “什么事?”谢景宸问道。 “二少爷吃了十全大补丸,虚不受补,流了不少鼻血,”暗卫道。 “……。” “二老爷吃了泻药,身子虚脱晕倒。” “……。” “二太太脸上长了红疹。” “……。” “三老爷吃了春、药。” “……。” “三太太吃的不知道是什么。” …… 谢景宸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他朝苏锦的竹屋望去,道,“她在做什么?” 暗卫回道,“大少奶奶在调制止泻药,打算后天一早送给南漳郡主她们,捞份人情。” 那是真捞。 因为后天就算不吃药,她们也不会再腹泻了。 暗卫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大少奶奶的凶残了。 止泻药就在那里。 你吃吧,要承她一份人情。 不吃吧,虽然也会好,但是要扛三个时辰。 时间拿捏的,让人在吃和不吃之间苦苦挣扎,让怒火灼烧五脏六腑。 “此事应该和大少奶奶无关,”暗卫道。 谢景宸斜了他一眼,“可能吗?” 暗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折腾 谢景宸把盏茶放下,起身朝竹屋走去。 他刚迈步上台阶。 苏锦一个喷嚏打了。 身子往前一倾,大腿撞到桌角,手里的瓷瓮摔在地上,哐当一声传开。 苏锦疼的眼泪没差点涌出来。 她手揉着撞疼的地方,蹲下来。 刚碰到碎瓷片,就被谢景宸拉了起来。 “撞疼了就歇着,”他语气微恼。 苏锦一脸心疼,“这是我调制了半天的止泻药,这会儿全毁了。” “不用调制了,”谢景宸道。 苏锦望着他,“为什么?” “因为没人会领你的情,”谢景宸道。 “……。” 杏儿走过来道,“刚刚是不是有人骂姑娘了?” 暗卫在心底接了一句。 岂止是骂啊。 只怕将大少奶奶千刀万剐的心都有。 暗卫道,“刚刚太医又进府了,二少爷吃了大补丸,在流鼻血,二老爷吃了泻药,二太太脸上长红疹……。” 苏锦,“……。” 杏儿,“……。” “这也太凶残了吧?” “谁干的?”苏锦问道。 暗卫,“……。” 谢景宸,“……。” “不是你?”谢景宸皱眉。 苏锦看着他,“这黑锅我不背。” 谢景宸,“……。” “不是你,那会是谁?”谢景宸疑惑道。 “我也想知道,”苏锦道。 杏儿看看谢景宸,又看看苏锦,道,“会不会是大少爷?” 苏锦失笑,“怎么会是我大哥?” “帮姑娘办事,大少爷就是这样的,”杏儿道。 “大少爷说过他帮姑娘买东西压力很大,总担心买回来的姑娘不喜欢。” “……。” “姑娘让大少爷帮忙买糕点,大少爷就会把糕点铺的糕点都买一遍。” “姑娘让大少爷买一个荷包,大少爷会买十几个回来让姑娘挑。” “姑娘让大少爷买纸鸢,他会带七八个回来。” “总之,就是这样的。” “……。” 苏锦感动了。 世上应该找不到比她大哥更疼妹妹的了吧? 只是这样的感动没能维持几秒。 “大少爷每每帮姑娘买完东西就催姑娘赶紧嫁人,那样姑娘就可以祸害姑爷了,他就解脱了,”杏儿道。 苏锦,“……。” 谢景宸,“……。” 玉临轩。 是二少爷谢景川的住处。 看着儿子面色苍白的模样,南漳郡主是恨得咬牙切齿。 王妈妈走进去。 丫鬟提醒南漳郡主道,“郡主,王妈妈来了。” 南漳郡主拿绣帕擦掉眼角的泪珠。 王妈妈走上前,道,“老夫人让我来问问郡主,三老爷他们是怎么回事?” 南漳郡主不想提一个字。 赵妈妈叹息一声。 郡主是一翻好心,可惜好心办坏了事。 这会儿别说领情了,只怕心里不知道怎么埋怨郡主。 把王妈妈拉到一旁,赵妈妈把药丸的事和盘托出。 王妈妈听得目瞪口待,无话可说。 同样的计谋—— 东乡侯府用赢的漂亮。 南漳郡主用却是输的一塌糊涂。 这药丸是南漳郡主假借大少奶奶名义去东乡侯府要的,吃出了毛病,也没法抖出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王妈妈回了栖鹤堂,如实禀告老夫人。 老夫人气的心口痛,“怕是等不到国公爷回京,镇国公府就要灭在那一家子土匪手里了。” 王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宽慰老夫人。 要她说,这件事压根就怪不到大少奶**上。 没有道理救了皇上,还要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只是这话她不能说。 南漳郡主自信满满,骗回来的药一点用处没有,还把大家给害苦了。 本来过两天就能好的,经过她一折腾,病的时间更久了。 尤其是三太太,恨南漳郡主是恨的牙根痒痒。 太医没查到她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三老爷吃的又是春、药,拉了两天的身子,还把两丫鬟摁在床上折腾,不过过程并不愉快,事后三老爷就跟废了一般,两丫鬟都不等三太太处置,就被三老爷打发去庄子上了。 可以说除了沉香轩,整个镇国公府都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中。 报不了仇,解不了恨。 一口郁气盘踞在心口,咽不下,也吐不出去。 转眼,六天过去了。 这六天,苏锦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把她和杏儿憋坏了。 早上醒来,推开窗户,见阳光灿烂,天蓝云白,她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说什么她今天也要出去逛逛。 现在不逛街,等过半个月天气热起来,出去转一圈,人就得黑一分。 吃了早饭后,苏锦带着杏儿去栖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她已经连续三天来请安只说几个字就被打发了。 如果她不是南漳郡主请旨赐婚娶回来冲喜的,她估计现在早被轰出镇国公府凉快了。 那种想掐死你又够不着的感觉,苏锦都替她们挠心挠肺。 这一次也不例外。 请安后,苏锦默默坐到一旁,等老夫人轰她走。 她现在已经做到不说话,就是坐在那里也扎人眼睛的地步了。 屁股刚挨到椅子,老夫人就道,“我乏了,退下吧。” 这个乏是说给苏锦听的,每回走的也只有她。 但是这一回,她就坐着不动,不想见她,何不干脆免了她请安,她求之不得。 要她来请安,又不愿意见她,这不是明摆着折腾人吗? 她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她坐着不动。 她能当没听见,老夫人的话不能当没说过啊。 为了老夫人的颜面,大家都起身走了。 苏锦走在最后。 出了栖鹤堂,远远的就见二老爷走过来。 二太太快步迎上去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身体扛不住?” 二老爷摇头道,“是皇上伤还没好,早朝时坐立不安,就提前退朝了。” 二太太松了一口气。 “提前退朝了也好,我正担心皇上几天没上朝,到时候要商议许久,你身子刚好一点,会扛不住,”二太太心疼道。 太和殿。 皇上坐在龙榻上,周院正帮他把包扎的绸缎解开。 看到皇上后背上的伤口,周院正倒吸了一口气。 这伤疤…… 周院正伸手碰了下,才发现是线,吓死他了。 “帮朕挠挠,”皇上催道。 一早朝,后背又痒又疼,差点没把他折腾疯掉。 周院正照吩咐办,然后脑袋差点没被他挠掉。 要么挠不到点上,要么扯到线,疼的皇上倒吸气。 皇上差点没忍住叫人把周院正拖下去砍了。 “皇上,这伤口是谁给您包扎的,让他来吧,臣无从下手,”周院正惶恐道。 其实不是无从下手,是根本不敢下手。 皇上深呼吸道,“速召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 小公公赶紧去传话。 周院正起身,他问福公公道,“这线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帮皇上缝的?” “是一针一针的缝的,”福公公哆嗦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心疼 周院正听得是毛骨悚然。 心疼皇上。 更心疼自己。 可怜他们做太医的,每回皇上有个头痛脑热就紧张的不行,唯恐让皇上多吃了苦头,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轮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皇上包扎伤口了…… 居然是用针线缝起来的。 皇上没生气,还赏赐了她。 这要是太医院的太医干的,只怕坟头上都长草了。 人比人,气死人。 …… 苏锦和谢景宸刚走上台阶,准备出府。 宫里的马车就在国公府门前停下了。 坐在车辕上的小公公是熟人。 见了苏锦,忙请安道,“见过大少奶奶,皇上传召您进宫。” “我知道了,”苏锦道。 “我陪你进宫,”谢景宸道。 苏锦瞅着他,“你不是有事吗?” “一点小事,我让狄青去就可以了,”谢景宸道。 扶苏锦坐上马车后,谢景宸刚准备上去,小公公就把凳子搬走了。 杏儿从另一边爬上去的。 小公公坐到车辕上,催道,“皇上等的急,谢大少爷快些。” 说完,赶着马车就朝皇宫跑。 毕竟皇上是用了急召两个字的。 谢景宸,“……。” 他想坐马车,培养一下感情,怎么就那么难。 他转身去骑马。 叮嘱暗卫几句后,谢景宸道,“办完事后,去找我。” “是。” 马车一路狂奔进宫,苏锦后脑勺都磕了一下,杏儿抓着马车道,“要那么急吗,都磕疼我家姑娘了。” “皇上着急,大少奶奶忍忍,”小公公道。 “我没事,”苏锦道。 杏儿便没说什么了。 一般马车进宫都是在固定的地方停的,因为皇上急召,马车是尽可能的离太和殿近。 近到苏锦都心疼以前走过的那些路。 从马车上下来,头晕晕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上一般。 好在走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就到太和殿了。 福公公在殿外翘首以盼,急的是来回打转。 见到苏锦,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都泛着光。 “大少奶奶可算是来了,”福公公热切道。 “出什么事了?”苏锦问道。 “皇上后背痒的厉害,”福公公道。 杏儿啊了一声,“痒就挠啊,等我家姑娘进宫,还不得把皇上痒死啊。” 福公公,“……。” 找她们进宫不是给皇上挠痒痒的啊。 要是挠痒痒能解决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只要皇上一句话,等着给皇上挠痒痒的能从太和殿排到城门口去。 “不能挠,一挠就疼,”福公公心疼道。 苏锦边迈步进殿,一边道,“这是伤口在修复的正常反应,不用太紧张。” 苏锦说的轻松,但福公公放心不下啊。 皇上一怒,那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当然,那是别人的命。 他才帮皇上挡过暗器,只要他不犯十恶不赦的错,皇上肯定会饶他一条小命的。 周太医没有走,就伺候在一旁。 其实他待的很不安,只要皇上眼神扫过来,周院正就担心皇上叫人把他拖下去打板子。 上回皇上龙臀被马蜂蜇,还是青云山的大夫药膏治好的,他们这些太医还比不上土匪用的大夫,皇上砍他们脑袋一点都不会心疼的。 福公公快步上前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来了。” 苏锦走上前,正要福身给皇上见礼。 皇上就道,“不用见礼了,快给朕治后背。” 他背过身,宫女帮皇上把明黄亵衣脱掉,露出后背上的伤口来。 苏锦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皇上的伤口,道,“伤口愈合的很好,可以拆线了。” “拿剪刀和镊子来,”苏锦道。 宫女赶紧照办。 苏锦小心翼翼的把线剪短,再用镊子把线从肉里抽出来。 疼的皇上额头上全是汗珠。 抽了两根线后,皇上忍不住了,“先别动。” 苏锦拿着镊子,手僵硬在半空。 “皇上有何吩咐?”福公公问道。 皇上默了默,闷声道,“还是打晕朕吧。” 福公公,“……。” 皇上。 您这要求也太吓人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晕您啊。 “相公,你来,”苏锦退到一边。 谢景宸手一抬,直接朝皇上的脖子劈去。 皇上晕倒在龙榻上。 福公公,“……。” 周太医,“……。” 能不能怜惜皇上一点? 寿宁公主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你,你们向天借胆,敢打晕我父皇!”寿宁公主指着谢景宸和苏锦道。 苏锦瞥了她一眼,没理她。 寿宁公主气炸了,她走过来,被福公公拦下道,“是皇上要求的。” 父皇要求的? 父皇是傻了吗?! “你骗谁呢?!” “我父皇会要求别人打晕他?!”寿宁公主不信。 福公公恨不得捂寿宁公主嘴巴才好。 叫这么大声,太和殿外的侍卫都听见了。 这里是皇宫,不是皇上要求的,谁敢这么做啊。 寿宁公主一把推开福公公,然后被周院正拦了下来。 “公主息怒,的确是皇上要求的,”周院正道。 “如果公主不信,等皇上醒过来,您可以问皇上。” 寿宁公主眉头皱的紧紧的。 见苏锦把线抽出来,寿宁公主道,“笨手笨脚的,我来!” 苏锦,“……。”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拆线笨手笨脚的。 而且不止说她笨,寿宁公主直接过来抢镊子了。 苏锦没让,寿宁公主不松手。 “你放手!”寿宁公主叫道。 苏锦笑了,“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这是我父皇!”寿宁公主道。 “……。” 好吧。 无法反驳。 但苏锦也没松手,她不会赌气就不把皇上当回事了。 这点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 “把寿宁公主请出去,”谢景宸冷道。 寿宁公主脸色一沉,“你敢?!” “镇国公府大少爷胆子真是不小,你是不是连本宫也要一起请出去?”外面,皇后走进来。 福公公头疼。 怎么一个也没拦住啊。 现在皇上又晕了,谁能镇得住皇后啊。 福公公忙上前道,“帮皇上拆线要紧。” 寿宁公主继续抢镊子,苏锦不让。 皇后冷道,“松手!” “本宫的话,你敢不听?!”皇后冷道。 苏锦看向福公公,“福公公,待会儿皇上疼醒过来,你可得帮我作证,不是我不帮皇上拆线,是后命难为。” 说着,寿宁公主一用力,就把镊子抢过去了。 她腰一动,就把苏锦挤到了一旁。 苏锦就站在一旁看她作死。 线是她缝的,没有人比她清楚怎么拆对伤口撕扯最小。 看着寿宁公主又拉又扯,苏锦侧过脸不忍心看。 有这么一个坑爹的女儿,皇上也真是可怜。 寿宁公主在成功拆下三根线后,也成功的把皇上给疼醒了过来。 皇上倒吸气。 一扭头,见是寿宁公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谁让你拆线的?!”皇上怒道。 “是皇后!”杏儿飞快道。 皇上瞥向皇后,龙颜震怒,“一百遍宫规都不够皇后抄的,还这么清闲,那就再加一百遍!” “抄不完宫规,别来见朕!” 皇后,“……!!!” “皇上息怒,臣妾知错了,”皇后委屈道。 “滚!”皇上疼醒过来,脾气前所未有的大。 “父皇,”寿宁公主吓着了。 “你也一样!”皇上冷道。 苏锦走过去,一把将镊子抢了过来。 “这样的粗活,不适合公主干,公主还是回去舞文弄墨抄宫规吧,”苏锦把玩着镊子道。 寿宁公主死死的咬着唇瓣,眼底含着泪向皇上控诉不公,指着苏锦道,“凭什么她就可以?!” 苏锦哂笑,“就凭这线是我缝的。” 寿宁公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分量 她缝的线,她来拆,理所应当。 这蠢公主就不知道动脑子想想,周院正就在一旁站着,要不是非她不可,周院正身为太医院之首,能袖手旁观吗? 她爹是天子。 她爹的身体叫龙体。 一人之身,系天下安危。 是随便谁都能碰的吗? 只顾着和她赌气,硬生生的让自己个的亲爹白疼了一遭。 不过她倒是公平的很。 坑完了爹之后,紧接着坑娘。 苏锦不知道,她顺序弄错了,寿宁公主是坑娘之后再坑爹的。 丢下一句,苏锦就帮皇上拆线了。 可怜皇上挨了一掌晕过去,不好开口再晕一回了。 偏谢景宸又没眼色再补一掌。 嗯。 他不是没眼色,他是故意的。 不让皇上多疼疼,他就不知道寿宁公主有多能逞强。 周院正站在一旁,都快站成柱子了。 看着寿宁公主怒气冲冲的离开,周院正不知道说什么好。 寿宁公主是皇后所出嫡公主,娇生惯养,众星捧月,颇受太后疼爱,在宫里没人敢惹。 顺遂了十五年,没想到碰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就开始接连吃瘪。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苏锦轻手轻脚帮皇上把线拆掉。 还剩最后一根的时候,太后来了。 在皇宫里,太后是皇后的靠山。 皇后搞不定的时候,太后就会出马。 皇后怪苏锦给皇上拆线。 太后升级了—— 她怪苏锦给皇上缝线。 当然了,就缝线这样的操作,连周院正一时间都接受不了,何况是太后她们。 但线都要拆掉了,现在再来追究是不是太晚了? 太后走过来,福公公给太后请安。 “见过太后。” 皇后被对着太后,压抑着怒气道,“有什么话等拆完线再说。” 简简单单的拆线,一再的起波折,皇上已经忍无可忍了。 苏锦麻溜的把最后的线拆掉,再拿药膏帮皇上涂上,继续裹上绸缎。 苏锦做好她该做的部分,福公公伺候皇上穿好亵衣。 皇上转身看着太后道,“太后怎么来了?” 太后蹙眉道,“哀家刚刚才知道皇上后背上的伤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帮着包扎的,莫非她所谓的又救了皇上一命,就是因为帮皇上把伤口缝了起来?” 太后眼神凌厉,气势咄咄逼人。 苏锦觉得太后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皇上又不是傻子。 她做的事能不能称之为救命,皇上心里还能不清楚,需要她来提醒? 苏锦没说话。 皇上望着太后道,“太后怒气冲冲的赶来,到底想说什么?” “哀家希望皇上能爱惜点自己的身子,不要任人胡作非为!”太后脸色不善。 “……。” 苏锦对号入座了。 太后明摆着是在怪皇上太宠着她了。 她给皇上缝针那是缝着玩的。 拜托! 她没有那么凶残的癖好好吗! 外面,一小公公走进来,道,“皇上,冀北侯回京了,就在殿外。” 总算有件让皇上高兴的事了。 “快请他进来,”皇上道。 福公公亲自出去请冀北侯。 要知道福公公肩膀上还有伤,虽然也好差不多了,但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皇上说请冀北侯,福公公亲自去请,足见冀北侯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了。 冀北侯走进来,给皇上请安。 “免礼,”皇上道。 “谢皇上。” 冀北侯直起身子。 皇上问道,“边关情况如何?” 冀北侯望着皇上,道,“皇上放心,边关有镇国公和谢大将军镇守,皇上可高枕无忧,何况现在多了一支飞虎军相助,更是如虎添翼。” “这场战打不了多久,漠北就会投降求和。” 冀北侯自信十足。 但皇上眉头皱了起来。 东乡侯把自己的土匪军取名叫飞虎军也就罢了。 冀北侯怎么也跟着这么叫? “老侯爷不反对东乡侯的苏家军叫飞虎军?”皇上问道。 冀北侯笑了一声,道,“臣反对也没有用,边关已经这么叫开了,飞虎军骁勇善战,不止臣,连镇国公都折服。” “臣在边关待那么久,飞虎军还没打过败仗。”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皇上不会信。 可冀北侯说的,皇上不得不信。 东乡侯手底下那群霸道不讲理的土匪军竟有这等本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东乡侯人在京都。 他并没有带兵打仗。 都说群龙无首,犹如一盘散沙,怎么会? “东乡侯离开边关之前,飞虎军帮着把丢失的城池夺了回来,他没向皇上讨赏?”冀北侯笑道。 皇上,“……。” 皇上望向苏锦。 苏锦没说话。 因为她并不知道啊。 杏儿见皇上一直望着,自家姑娘又不说话,她就着急了,憋不住道,“皇上,你别急,我家侯爷肯定是想攒一个大功劳再一起讨赏。” 皇上,“……。” 苏锦,“……。” 皇上一脸黑线。 听这土匪小丫鬟的话,好像他巴不得东乡侯赶紧讨赏似的。 苏锦他们没走。 太后就坐在一旁喝茶。 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边关的捷报听听无妨。 冀北侯把他知道的边关之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皇上,言语间对飞虎军多有赞美,当然夸赞的更多的还是东乡侯和苏锦,还有谢景宸。 因为他们送的家书和药,东乡侯才快马加鞭赶到军营,救了谢大将军一命。 而且被救的还不止谢大将军,还有无数的将士。 苏锦的金疮药效果极好,尤其是包扎的方式令人叹为观止。 这里要划重点了。 苏锦知道边关打仗有多凶残,那是刀兵相见,血肉相搏,止血药是最最最需要的。 苏锦就把她知道的止血方法一并写了下来。 其中一个就是缝合伤口。 以前伤口太深,救不回来的人,用了这样的方法和苏锦的金疮药,活下来的几率多了七成。 只是两张方子,少说也救了至少上千的将士。 功劳之大—— 从太后铁青的脸色就足见一斑了。 皇上也是个妙人,望着太后道,“皇后赏赐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出了纰漏,这会儿正在反省,朕还有朝务急于处理,就有劳太后替朕奖赏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了。” 苏锦,“……。”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听说 太后脸青的就跟中了剧毒一般。 苏锦嘴角抽抽。 没看出来皇上也这么欠揍。 火上浇油的本事一点都不比她爹差。 苏锦有点怀疑皇上和她爹东乡侯是不是臭味相投,相惺相惜,相见恨晚。 不过—— 她喜欢。 太后怒气冲冲的赶来,不就是责怪她没把龙体当回事么。 现在冀北侯替她请功,责怪的话太后肯定说不出来了。 但太后一把年纪了,不能让她白跑一趟,正好给清闲的太后找点事做。 皇上英明啊! 太后气的嘴皮都在颤抖。 半晌之后,才从牙缝中蹦出来一个字。 “好!” 李嬷嬷扶着太后离开。 周院正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他也算是有幸见证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凶残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皇后和寿宁公主就挨罚了。 太后怒气冲冲的赶来替皇后出气,她都没说话,太后就败退了。 不止是败退,还要替皇上奖赏她。 愣神的功夫,皇上摆手道,“退下吧。” 周院正,“……。” 周院正赶紧拎了药箱子退下。 皇上给冀北侯赐座,又望着苏锦和谢景宸道,“你们先回去吧。” 苏锦回头望着杏儿,“药膏。” 杏儿扒拉腰间跨包,拿出一瓶子药膏递给苏锦。 苏锦递给皇上道,“这是祛伤疤的药膏,两天后,皇上涂在伤口处,就不会留疤了。” 皇上怔了一瞬,伸手接过药膏。 苏锦准备退下了。 谢景宸上前一步,道,“有件事,臣要和皇上商议下。” “什么事?”皇上一脸狐疑。 谢景宸回头看了一眼。 福公公会意,赶紧把殿内小公公都轰出去。 等人都退下了,谢景宸才道,“这些年,皇上一直记挂崇老国公中毒一事,如今我的毒已经解了,或许内子也能解崇老国公之毒。” 崇老国公是崇老国公。 崇国公是崇国公。 大家从来没有混为一谈过。 皇上眉头微蹙。 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 但是帮谢景宸解毒的是苏锦,是东乡侯的女儿。 东乡侯连人家崇国公府祖宅都霸占了,让东乡侯的女儿去给崇老国公解毒…… 崇老国公一身傲骨,必不会答应。 再者崇老国公是受人恩惠,会涌泉相报的性子…… 东乡侯是睚眦必报。 皇上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要换一个人,皇上早派去了。 冀北侯见皇上左右为难,虽然心底对苏锦会医术的事很诧异,但谢大少爷的毒解了,足以说明她医术高超。 “皇上,还是让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去给崇老国公看看吧,”冀北侯道。 “老侯爷觉得这样做妥当?”皇上道。 冀北侯轻点了下头。 “如果皇上觉得以东乡侯之女的身份去不合适,不妨哪天打扮成丫鬟或者小厮,随我前去,”冀北侯道。 冀北侯也经常去探望崇老国公。 他去见崇老国公,崇国公不会怀疑什么。 这样算是都顾及到了。 “也好,”皇上道。 事情就这样安排了。 谢景宸和苏锦告退。 出了太和殿,四下无人,苏锦望着谢景宸道,“皇上似乎很信任冀北侯?” 谢景宸点头。 “如果说朝堂上还有谁是崇国公不敢动的,只有冀北侯了,”谢景宸道。 “是因为冀北侯府二老爷?”苏锦道。 “不只是因为他,还因为云妃,”谢景宸道。 苏锦知道云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而且已经过世十五年了。 但她还正不知道云妃和冀北侯是什么关系。 提起这事的人少之又少,无从得知。 谢景宸道,“云妃是冀北侯胞妹之女,据说从八岁起,就住在冀北侯府,她是从冀北侯府嫁进宫的。” “云妃视冀北侯如生父,皇上自然拿冀北侯当岳父看待。” 说到这里,杏儿就忍不住说话了,“听说皇上第一次挨揍,就是因为被冀北侯府二老爷误会他调戏云妃娘娘,被冀北侯府二老爷揍的鼻青脸肿。” 苏锦,“……。” 谢景宸,“……。” “这事你听谁说的?”苏锦黑线道。 “夫人说的啊,是我扒门上偷听到的,”杏儿道。 “……。” 苏锦一脸黑线。 这丫鬟的听说,是正儿八经的听说啊。 “偷听不挨打吗?”苏锦道。 “不挨啊,夫人说过,要是侯爷不想谁偷听,都够他死几个来回了,”杏儿道。 苏锦,“……。” 杏儿详细的说了一下偷听的过程。 嗯。 和苏锦嫁人有关。 东乡侯说冀北侯府两位少爷不错。 唐氏笑道,“当年的冀北侯府二少爷可是连当今皇上都揍了,不知道如今的冀北侯府少爷有没有这份胆识。” 杏儿就听到这么多,她全部告诉了苏锦。 苏锦按捺不住好奇问唐氏。 唐氏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们。 只是苏锦不记得了,杏儿还记得。 苏锦望着谢景宸,“你知道这事吗?” 谢景宸摇头。 他不知道。 他一直觉得唐氏和东乡侯不简单。 他们知道不少的隐秘。 青云山距离京都几百里,这些事应该传不到青云山去才对。 再者皇上登基这么多年,这么丢人的事,没人敢泄密,唐氏又是如何得知的? 苏锦没想那么多,笑道,“那皇上第二次挨打呢?” 她只是随口一问,毕竟皇上以前是皇子。 皇子挨打,非同小可。 一回已经叫人震惊了,何况是二回。 谁想到还真挨过第二回。 “好像也是冀北侯府二老爷打的,”杏儿道。 “……。” “为什么?”苏锦好奇道。 杏儿摇头如拨浪鼓。 “不知道,姑娘问夫人的时候,正好侯爷进来了。” “侯爷说夫人说这事,他就有点控制不住想揍皇上了,夫人怕侯爷真揍皇上,就没敢说了,”杏儿惋惜道。 这种听八卦听一半的滋味真不好受。 要不是怕死,她都有点想问皇上了。 “姑娘还问有没有第三回,”杏儿道。 “夫人说她只听说过这两回,侯爷说迟早有第三回,”杏儿小声道。 杏儿有点同情皇上。 她家侯爷想揍他,那是肯定会揍到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也不知道她告诉侯爷,姑娘把皇上扎了五十多针能不能让侯爷高兴,然后打消这个念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稀奇 太和殿内。 皇上和冀北侯聊边关的事。 聊的越多,皇上就越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因为冀北侯说的这些事,皇上一件都不知道。 就算他这些天卧病在床,这些战报也该送给他知道才是。 “消息怎么没传回宫?”皇上问福公公道。 福公公,“……。” 皇上。 您别看奴才啊。 我一整天都跟着你,寸步不离,这些事我不知道啊。 难道是崇国公瞒下了? 一定是这样! 他真是胆子肥,这些事又不是他想瞒就能瞒的住的。 不过能瞒着,让皇上少信任点东乡侯也不是不可能。 福公公心底猜测。 然后—— 他就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 事情完全就不是他想的那样。 冀北侯道,“监军胳膊腿都断了,写不了战报了。” 皇上,“……。” 福公公,“……。” “怎么断的?”皇上问道。 监军是崇国公的人。 说白了就是崇国公派去看着镇国公府的。 在镇国公面前,监军不敢太放肆,但镇国公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监军一般不会上战场,最多在城门上观战,怎么会胳膊腿都端了? “被飞虎军打断的,”冀北侯笑道。 皇上,“……。” 福公公,“……。” 果然。 又是和东乡侯有关。 别人干不出来这么凶残的事。 冀北侯道,“镇国公给飞虎军单独安排任务,监军不同意,被飞虎军揍了一顿。” 当时,只是揍的下不来床,也没有多严重。 可监军不知反省,还变本加厉。 飞虎军立功,监军不知道写奏折回京替飞虎军请功。 一般功劳后,皇上都会赏赐,至少口头上的夸奖会有。 迟迟没有赏赐送到军营,飞虎军就猜到监军压根就没把他们打胜仗的事禀告朝廷。 这样的监军要来何用? 一通暴揍。 乱拳乱脚之间,没掌握好力道,把人胳膊断腿都给踹断了。 监军在军营也有一部分势力,但那点势力在飞虎军面前有点不够瞧了,人家是八千人,个个凶猛无比,哪是寻常将士能比的? 别的不说,就那八十八名将士组成的“飞鹰卫”,锣鼓一响,八十八支箭一齐射中靶心。 百步穿杨。 那种震撼,冀北侯现在想起来亦觉得心潮澎湃。 八十八名飞鹰卫靠着一支箭征服了十万大军,让人承认了“飞虎军”三个字。 皇上扶额。 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监军虽然是崇国公的人,却是他派去的。 就这么把监军给揍的生活不能自理了,这是在蔑视他这个皇上。 可偏偏他又觉得大快人心。 要不是监军错在前,崇国公怎么可能不弹劾东乡侯,实在是找不到理由。 东乡侯手底下那群人的霸道,霸道的有理有据。 “监军倒了,怎么没人替飞虎军请功?”皇上问道。 这不合常理。 冀北侯笑道,“他们都了解东乡侯,皇上不可能会少了他们的赏赐的。” 皇上,“……。” 福公公,“……。” 这话怎么那么的气人呢。 皇上抬手扶额。 福公公把话题岔开,“望州的事,老侯爷知道吗?” 冀北侯愣了下,“福公公是问东乡侯洗劫望州府衙的事?” 福公公,“……。” 不用问了。 东乡侯真的抢了望州府衙。 福公公一脸黑线的望着皇上。 东乡侯抢了望州府衙,没人弹劾他,他自己弹劾自己,崇国公还要他别污蔑自己…… 这真算得上是大齐朝第一稀奇事了。 又是立功,又是劫粮草,皇上感觉到自己的小金库快保不住了。 马车停在太和殿不远处。 苏锦走过去。 杏儿兴奋的双眼闪着光芒,“姑娘,咱们出宫后,去哪儿逛街?” “不逛街了,”苏锦道。 “啊?”杏儿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好不容易才出来逛街啊,就这么没了。 “太后的赏赐一会儿就会送到镇国公府,在街上闲逛,对太后太不敬了,”苏锦道。 杏儿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 谢景宸侧目看了苏锦一眼。 没看出来,她还知道敬重太后。 结果苏锦话锋一转,笑道,“所以我们要离远一点逛。” “挑个风景好的地方散散心。” 杏儿,“……。” 谢景宸,“……。” “姑娘英明!”杏儿眉飞色舞起来。 谢景宸嘴角抽抽。 他翻身上马。 马车内,杏儿问道,“京都风景美的地方多,咱们去哪儿玩呢?” “去有山有水的地方,”苏锦笑道。 “那是哪儿?”杏儿问道。 “我也不知道。” “……。” 车夫一脸黑线。 京都有山有水的地方多了去了。 这么一句话,他也不知道把大少奶奶往哪里带啊。 车夫望着谢景宸。 谢景宸骑马在前面带路。 凤鸾宫。 皇后在抄宫规。 写不了几个字,她就心浮气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把笔拍下,宫女忙问道,“娘娘?” “太后处罚那女土匪了吗?”皇后问道。 宫女摇头,“太后出了太和殿,但没听说处罚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皇后脸一沉。 这么久了,怎么会没有消息传出来? 外面,一小公公跑过来,宫女忙问小公公,“皇上罚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了吗?” 小公公,“……。” “没罚,”小公公摇头。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立了功,皇上让太后赏赐她,”小公公声音越来越低。 皇后的脸绿的发光了。 周嬷嬷问道,“她立什么功了?!” 小公公回道,“边关许多人都在用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皇上包扎伤口的方式止血,据说救了不少将士的性命。” 皇后,“……!!!” 永宁宫内。 太后是气的浑身颤抖。 皇上现在已经越来越不顾及她的颜面了。 而且她没想到东乡侯手里那支土匪军会那么厉害。 骁勇善战,所向披靡。 这八个字是冀北侯对那支土匪军的形容。 能得他这么高的夸赞绝非易事! 堂堂大齐朝养的将士居然还比不过一支土匪军! 太后握着凤椅的手攒的紧紧的。 手里有这么一支军队,难怪东乡侯有恃无恐! 原本他就没把崇国公府放在眼里了,真的等他当了将军,以他的性子,再加上皇上的偏袒,崇国公手里的兵权还不得被他抢光?! 看着太后凤颜大怒。 李嬷嬷只觉得手中的赏赐礼单烫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形象 一条宽敞的官道上。 一驾奢华的马车往前奔去。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苏锦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 天空湛蓝,仿佛水洗过一般。 大朵的云飘荡着。 风钻进马车里,带来一抹淡淡的芳草香。 杏儿翻着跨包,从里面拿出一油纸包出来,捏了一枚酸果塞嘴里。 酸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随即又一脸享受。 她把油纸包递到苏锦跟前。 “姑娘,我带了蜜饯,你吃不吃?”杏儿囫囵不清道。 苏锦瞥头。 红红的果子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伸手拿了一颗。 塞进嘴里后,她随口问道,“还要多久到?” 杏儿摇头。 她不知道。 没人接话,她撩了车帘问车夫,“我家姑娘问你话呢。” 车夫一脸黑线,“我也不知道。” 杏儿,“……。” 苏锦,“……。” 透过车帘,苏锦见到坐在马背上的谢景宸,身姿挺拔,仿佛插在山巅之上的一柄古剑,风华内敛。 杏儿把帘子放下,将苏锦的视线隔断。 杏儿挨过来,继续吃酸果。 津津有味。 苏锦逗她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被人带去卖了?” “卖我们?”杏儿一脸懵懂。 “嗯。” “姑娘你放心啦,我们卖不出去的,”杏儿道。 苏锦,“……。” 车夫,“……。” 苏锦抬手扶额。 杏儿见了道,“以前姑娘要下山,夫人就这么吓唬姑娘的。” “大少爷让夫人放心,说像姑娘这么脾气差的,得贴大价钱才能卖出去。” “……。” “姑爷又没钱,车夫就更没钱了,”杏儿道。 “……。” 车夫嘴角抽抽。 不否认丫鬟说的有道理。 像大少奶奶这么凶残的,有东乡侯那么霸道的爹,知道她身份的,不给个诱人的价格,没人敢铤而走险把大少奶奶带老远去卖了。 车夫一走神,没发现前面带路的谢景宸停下了。 差点撞上去。 车夫赶紧勒住缰绳,心有余悸。 杏儿掀开车帘,惊叹道,“姑娘,这地方真美。” 她钻出车帘,直接跳了下来。 谢景宸翻身下马,把苏锦扶下来。 果然是有山有水,人少风景美的好地方。 远远望去,满山松竹,郁郁葱葱,风吹过,仿佛一阵碧涛。 水很绿。 绿的仿佛一块无暇的翡翠。 缕缕阳光从云中穿过,水面波光粼粼,与群山倒影交相辉映,恍如仙境。 “这里和咱们青云山一样美,”杏儿欢快道。 一条长长的木桥横过河面,水流湍急。 走在桥上,风吹来,清新优雅,舒适恬静。 苏锦太喜欢这里了。 如此美景,荡扫烦恼,让人心胸开阔。 眉梢间多了几分春暖花开的美。 苏锦看风景。 谢景宸看她。 山美。 水美。 人更美。 然后—— 谢景宸的脸就黑了。 苏锦到处逛了一圈,在桥上坐下。 把鞋袜脱了,露出白皙的脚丫子,泡在水里。 简直不要太爽。 她手撑着桥,头微仰看天空。 一道浓阴将她挡住,是谢景宸那张俊颜。 苏锦眉头皱了皱。 “你往旁边站点,”苏锦道。 “你把鞋袜穿好,”谢景宸眸底跳跃着火苗道。 “……。” “泡泡脚怎么了?”苏锦不以为然道。 “注意点形象!”谢景宸咬牙道。 苏锦哂笑一声。 “我一个土匪要什么形象?”苏锦淡笑反问。 “再说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见谢景宸脸黑着,仿佛要将她拽起来一般。 苏锦道,“鞋袜都脱了,我再泡一会儿。” 杏儿坐在一旁,道,“姑爷,我家姑娘在青云山的时候,经常这么泡脚。” 谢景宸的脸更黑了三分。 远处。 崇国公世子和几个狐朋狗友来游玩。 口渴了,就在河边捧水喝,甘甜无比。 喝完了,正擦嘴角的水,有男子道,“桥上有人。” “应该是云王府世子和拂云郡主,”有男子道。 “走,过去瞧瞧。” 远远的,就看到苏锦和杏儿的脚丫子在晃水。 白皙的晃人眼睛。 崇国公世子几个当时脸就黑了。 再一看是谢景宸和苏锦。 那脸直接就黑成锅底色了。 他们在桥下喝水。 她们在桥上洗脚! 小厮见了怒道,“我家世子爷在下面喝水,你们怎么能在上面洗脚!” 话音刚落。 小厮脑门上就狠狠的挨了一折扇。 脑袋直接被打懵了。 崇国公世子差点没气炸肺。 这么丢脸的事。 瞒都来不及,他还捅出来。 喝人洗脚水很有面子吗?! 尤其还是青云山的土匪的洗脚水! 苏锦从水里起来,裙摆放下正好遮住她的脚。 泡个脚还能遇到扫兴的。 这地方好,但挑的时间不好, 崇国公世子握着折扇的手攒的紧紧的。 想到自己被苏崇算计,输掉崇国公府,沦为京都的笑柄,他心口就盘着一团怒火。 看到苏锦,他心底腾起一抹邪恶的念头。 “碰到我,今天算你们倒霉!” 丢下这一句,他脚一踩木桥,直接冲了过来。 谢景宸身子一闪,脚一抬。 哗啦一声。 崇国公世子被踹水里去了。 水花四溅。 溅起来的水花折射着太阳光,闪耀夺目。 那几个双手环胸准备看热闹的傻了。 一招。 才一招就落败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镇国公府大少爷不是中毒了,不能动武吗? 不过想到在街上,谢景宸和苏崇交过手,他不是不能动武,只是用不了几招,就会气血翻涌,导致体内毒发。 崇国公世子掉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才站起来。 “给我一起上!”崇国公世子恶狠狠道。 “打死了算我的!” 他声音透着一股子阴戾。 三名男子拳头一握,就朝谢景宸冲了过来。 桥面不宽,他们是排队冲过来的。 也是排队被踹水里去的。 谢景宸都没用手,一只脚就把他们踹下去了。 一来他速度快,二来他们轻敌了。 在他们心底,压根就没把谢景宸当回事了,只是一个随时会毒发的病秧子。 站在桥上,看着崇国公世子几个在水里。 杏儿叉腰,把人家撂给他们的话还回去。 “碰到我们,今天算你们倒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腰带 崇国公世子的脸一边青,一边更青。 青的那边是谢景宸用脚踹的。 都打人不打脸。 他专挑人脸打。 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力,看上去,崇国公世子的脸有点肿。 他狠狠的捶着水面。 “谢景宸!” “你给我等着!” 杏儿瞪着他。 都被打下水了凉快了。 还敢这么嚣张。 “姑爷,他们不是好人,咱们把他们杀了吧,以绝后患,”杏儿道。 “……。” 崇国公世子怒不可抑。 他身边的男子吓住了,叫道,“有话好好。” 崇国公世子要腾身而起。 结果还没起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事发突然,另外几男子都怔住了。 什么情况? 崇国公世子不是被这土匪丫鬟的话给吓晕了吧? 他胆子至于这么吗? 装晕的? 只是崇国公世子脸在水里,一旁的男子赶紧去扶他。 然后—— 他也晕了。 接二连三。 只剩下一个男子不知道怎么办好。 他要不要也晕? 远处,厮跑过来道,“大少爷、大少奶奶,那边飘了不少的死鱼!” 苏锦扶额道,“河水有毒,他们都中毒了。” 男子,“……。” 只有他没有喝水。 他费力气把崇国公世子他们拉住,厮过来帮忙。 远处,有叫救命声传来。 苏锦没穿袜子,穿上鞋就走了过去。 杏儿捡起袜子追上去。 走了几步后,她又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崇国公世子他们。 蹲下去,把他们身上的银票都摸出来。 虽然湿了,但晾干了还能用。 男子,“……。” 赤果果的打劫啊! 杏儿望着他,“你的呢?” 男子,“……。” 他愣着没动。 杏儿瞪着他,“快点!” 要不是地上躺着三个人,他不能逃。 就这一个土匪丫鬟,他还能摆不平? 破财消灾吧。 他把银票拿出来,杏儿拿过就跑了。 叫救命的是一个丫鬟,苏锦走过去就看到一张熟面孔,是拂云郡主。 不过晕倒的不是她,是她的兄长,云王世子。 苏锦走过去,问道,“他是不是喝河水了?” 拂云郡主点点头。 苏锦蹲下,帮云王世子把脉。 把完脉后,她将随身佩戴的荷包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塞云王世子嘴里。 “这,这是什么?”拂云郡主声音微颤。 “解毒丸。” “过一刻钟他就会醒过来了,”苏锦道。 苏锦救了皇上的事。 整个京都都知道,拂云郡主也不例外。 因为云王爷的缘故,她知道的比别人多,皇上在大佛寺中毒,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给他吃解毒丸的。 拂云郡主朝苏锦投去感激的眼神。 那边,一男子浑身湿漉漉的过来道,“你们也救救崇国公世子啊,他要是死了,会出人命的。” 杏儿叉腰望着他,“他要揍我家姑爷,你还想我们救他?!” 男子嗓子一噎。 “刚刚只是互相切磋,没别的意思,”男子心虚道。 “想揍我们,现在又想骗我们!”杏儿一点面子不给。 “……。” 谢景宸问苏锦,“半个时辰之后解毒会如何?” “等不及就毒发身亡了,”苏锦道。 男子,“……。” 男子身后的厮跪下求苏锦,“求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救救我家世子爷。” 苏锦手里的药瓶转了转,道,“两千两银子一颗,算上准备要打劫的,一人三千两。” “要就要,不算就算了,”苏锦很好话。 厮脸色刷白。 “姑娘,我刚刚打劫他们了了,”杏儿道。 她把湿漉漉的银票递给苏锦看。 苏锦,“……。” 谢景宸,“……。” 这丫鬟可以啊。 “不过还可以再打劫他们一拨,”杏儿高心眉飞色舞。 这么好的气。 这么好的风景。 再遇到几只肥羊。 真是美好的一。 对杏儿来,这一过得很美好,可对崇国公世子他们来,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喝水也能塞牙缝。 不确定苏锦的话是不是吓唬他们的。 但他们赌不起啊。 万一真的是剧毒。 不及时救就没命呢? 男子道,“等他们醒了,我们就把钱送到镇国公府。” 苏锦倒出三颗解药给他。 男子拿过解药就跑去救崇国公世子了。 他前脚走,后脚远处传来啬声音,“大少爷!你快过来看!” 谢景宸走过去。 河边倒着一男子。 等他走过去的时候,厮已经把男子拉到岸边,男子一身锦袍,华贵无匹。 但嘴唇发紫,显然中毒不轻。 他胳膊受伤了,伤口血发黑。 中的是剧毒,血流出来,被河水冲散,才导致下游喝水的倒了霉。 这是离的近,要是离远一点,毒被冲散,就没大碍了。 苏锦走过来,探了探男子的鼻息。 还有气。 苏锦又帮他把脉。 而后倒出两颗解毒丸塞男子嘴里。 再帮男子把胳膊上的伤包扎好。 杏儿看着他身上的锦袍道,“不知道是谁府上的少爷,好倒霉。” “他是护卫,”谢景宸道。 苏锦望着他,“你这么确定?” 谢景宸眸光落到男子脚上穿的靴子上。 那双靴子很普通,和他身上的锦袍不搭。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男子应该是和他的主子换了衣服。 “他所中之毒凶狠霸道,刺客离的应该不远,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谢景宸道。 苏锦望着男子。 杏儿道,“咱们没法带他走。” 只有一驾马车,塞个男子进去肯定不校 万一碰到刺客,姑爷一个人不一定能护着她们。 苏锦也知道不校 但救人救到底。 要是救不活,岂不是浪费了她两颗解毒丸? 她眸光一扫,道,“把他放到那棵树上,等他醒过来,自己会走。” 杏儿和厮把男子扶到临河的树边。 苏锦洗完手回去。 杏儿迎上来。 远远的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等苏锦去河边,要很仔细才发现男子。 男子趴在树上,杏儿的粉色腰带捆着他。 苏锦,“……。” 苏锦一脸凌乱。 她就哪里不对劲。 杏儿的腰带没有了。 只用一根红绳系着,看着不够顺眼。 “姑娘放心,我捆的很紧,他不会掉下来的,”杏儿道。 苏锦,“……。” 苏锦能什么呢。 这丫鬟考虑的太细致周到了。 免得人家一翻身,就掉水里去了。 只是好端赌救人被这丫鬟弄的跟绑架似的。 厮牵马过来。 谢景宸看了苏锦一眼。 手中一粒石子飞出去,正好打在马腿上。 马叫了一声,头一动,就从厮手里挣脱开,撒腿跑了。 杏儿见了,叫道,“啊啊啊!马跑了!” 苏锦望着谢景宸道,“你怎么不去追啊?” “它会回来的,”谢景宸道。 “你在这里等它?”苏锦问道。 “……。” “我坐马车。” 杏儿郁闷了。 马车就那么点大。 姑爷坐在里面了,她怎么办啊? 厮赶紧去赶马车过来。 杏儿扶苏锦坐上去。 谢景宸走过来。 然后马蹄声传来。 暗卫来了。 正好骑着谢景宸跑走的马,身后跟着暗卫自己的。 谢景宸,“……。” 暗卫骑在马背上。 看着自家大少爷眸底的怒火,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惹大少爷生气了? 马跑了。 他把马追回来立功了啊。 暗卫翻身下马道,“属下来迟了。” 谢景宸深呼吸,把怒气压下。 人家的丫鬟是好帮手。 他的暗卫却是拖后腿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靠山 暗卫跟随谢景宸没有多久,但也算了解他了。 因为中毒的缘故,一直在压抑本性,轻易不会动怒。 虽然毒解了,但性子养成了,没那么容易改变。 大少爷生气,明他是真的有哪里惹毛他了。 暗卫反省了下,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不是来迟了。 他是来早了一步! 大少爷的马,名号绝影。 是匹千里良驹,是大少爷的心头好,怎么可能叫它跑了而不追回来? 大少爷已经不是以前动武就会毒发的大少爷了。 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大少爷故意放跑绝影的。 大少爷不想骑马了。 他想和大少奶奶一起坐马车。 只有他傻乎乎的看到绝影跑,想也没想就把绝影给带了回来。 大少爷娶了大少奶奶,至今未圆房。 以前大少爷怕自己的毒解不了,命不久矣,不想和大少奶奶圆房,把大少奶奶一辈子都束缚在镇国公府。 但现在不同了。 他毒解了,不仅与常人无异,甚至体格更好。 既然不打算放大少奶奶离开,那就不能还和以前一样相处。 谢景宸走过来。 暗卫脑袋飞快的想办法补救。 大少奶奶不常出门,机会难得啊。 然后—— 那匹颇受宠爱的千里良驹在挨了主子一石子后,又继续挨了暗卫一石子。 马如其名。 绝影而去。 “姑爷的马跑的好快,”杏儿羡慕道。 她要是也能跑这么快就好了。 苏锦一脸黑线。 见谢景宸脸上的怒色消散。 她嘴角抽抽。 如果第一次她没怀疑什么,这一回再不怀疑,就是她傻了。 看谢景宸走过来,苏锦道,“我要是你的马,我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太欺负马了! 想坐马车直接就是,她又不会不同意,何苦为难一匹马呢。 她都替那匹马不值。 苏锦往旁边站了站,“马车给你坐,我骑马。” 暗卫,“……。” 谢景宸,“……。” 暗卫没辄了。 马都跑了,现在大少奶奶要骑马。 难道要他和大少爷坐马车吗? 暗卫脑门上黑线成摞的往下掉。 要真这样—— 他会死在大少爷的瞪眼之下的。 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你还会骑马吗?” 苏锦,“……。” 这就比较尴尬了。 完全不会啊。 不过骑马应该不难吧? “我可以学,”苏锦道。 话音刚落,腰肢被人一抱,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马背上了。 苏锦挣扎着,道,“你不是要坐马车吗?” “我教你骑马,”谢景宸道。 “我不用你教,”苏锦反抗道。 “别动,”他。 “那你别抱着我!”苏锦磨牙道。 谢景宸很听话,果真把搂着苏锦的腰肢的胳膊松开了。 苏锦想下去,但是下不去。 别身后有谢景宸在碍事,就是没有他,她也不敢下去啊。 万一下去的途中马一动…… 越想越害怕。 谢景宸一夹马肚子。 马往前跑去。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苏锦手抓着缰绳,身子东倒西歪。 吓的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靠。 果然什么时候都是需要一个靠山的。 身后,谢景宸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长臂一揽,把苏锦抱在怀里。 苏锦朝翻了一记白眼,没敢再什么,人在马背上,不得不低头。 谢景宸看着苏锦白皙的颈脖,圆润的耳垂,故意呼气,很快苏锦的耳朵就染上一层淡粉色。 他闷笑出声。 苏锦恨的咬牙。 看着他们绝尘而去。 暗卫,“……。” 难道他要和大少奶奶的丫鬟坐马车吗? 暗卫有点纠结。 杏儿就没想那么多了,她一个人霸占马车也不是第一次了。 钻进马车内,杏儿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拿出糕点和茶水,该吃吃,该喝喝。 暗卫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默默的把车夫的位置给抢了。 随手从怀里掏出五钱银锭子扔给了车夫,就直接赶马车走了。 车夫,“……。” 举目四望,没有人,也没有马车。 就是给他钱,他也回不去啊。 走回去要一个多时辰呢。 不过走一堂五钱银子,还是很值得的。 车夫喜滋滋的把银锭子揣怀里。 …… 谢景宸带苏锦骑马往前跑了半盏茶的功夫。 在一旁浓郁的竹林旁,听到一阵打斗声传开。 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七八名黑衣人在围攻两男子。 两人身上的衣着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脚上的靴子。 其中一双用金丝银线绣成,打动间,锦袍掀起,格外的显眼。 那双靴子的主人容貌俊朗,丰姿奇秀,高贵清华。 身上的衣服被剑划伤,但并未流血。 两人背靠着背,手中的剑对着那群黑衣人。 杀气凛然。 风吹过竹林,碧海如浪,仿佛一阵阵杀气滚过,卷起竹叶翻滚。 淡淡的清香中混杂着一丝血腥气。 “杀!” 随着黑衣人一声爆喝,打斗声再一次传来。 刀光剑影。 谢景宸坐在马背上没有动。 直到赵风赶着马车过来,谢景宸才腾身而起。 从半空中抽出腰间的软剑,替男子挡下砍过来的利剑。 男子感激的看了眼谢景宸,道,“心。” “他们剑上有毒!” 黑衣人望着谢景宸,眼神冰冷如霜,“我劝你少管闲事!” “你们挡了我的路,”谢景宸淡漠道。 “找死!”黑衣人眼神透着杀气。 苏锦在马背上看的紧张。 杏儿从马车内下来帮苏锦牵马,离的远远的,免得被误伤了。 刺客虽然人多,但多了谢景宸和暗卫帮忙,败局扭转,转眼黑衣裙下三个。 黑衣人生了退意。 “撤!” 黑衣人撤退。 男子脚一抬。 地上一把剑飞出去,一刺客穿胸而过,倒地而亡。 男子看了谢景宸一眼。 两眼一黑。 直接倒地上了。 不只是他,还有他的护卫也一样。 暗卫,“……。” 谢景宸,“……。” 杏儿把苏锦从马背上扶下来,然后走过来。 “他们是死了吗?”杏儿担忧道。 苏锦蹲下,探他们鼻息道,“没死,只是体力不支晕倒了。” “也把他们绑树上吗?”杏儿问道。 她左右看看,都是竹林,挂不住他们。 苏锦一脸黑线。 想到那群逃走的刺客,她道,“带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包扎 看着暗卫把两男子搬进马车内。 苏锦轻呼一口气。 早知道最后还是要把马车让出来,又何苦把那护卫绑在树上。 跑了这么半,再回去接他太过麻烦,只能等他醒过来自己下树了。 马车里多了两陌生男子,杏儿不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便和暗卫坐在车辕上,往城门驶去。 河畔树上。 男子醒过来,迷迷糊糊之间,身子想动一动。 脑袋能动,腿也能动,可是胳膊和腰动不了。 这明显被人捆着的感觉瞬间让他浑噩的脑袋清明了几分。 他被人挟持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澄澈的河水,鱼儿游的欢快。 男子,“……。” 四下无人,没有被抓。 他回忆了下,自己和大少爷换了衣服,引开刺客,挨了一剑后,刺客赶着去抓大少爷,就没管他。 他头晕沉沉的,听到湖畔有欢笑声,就走了过来。 只是还没看见人,两眼一黑,往前一栽。 等他再醒过来,却是在树上。 伤口被人包扎过,也没有中毒的感觉,毒应该是解了。 男子心中感激。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救了他。 但这样的感激在他怎么也挣脱不开后,就化为黑线了。 绑的也忒结实零儿。 而且两只手一起绑了,他怎么解开自己? 男子浑身无力,就那么趴在树上—— 分外的想死。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口干舌燥,脑袋晕乎乎之际,有牛叫声传来。 男子艰难的扭头,才看到一老者赶着牛车过来。 男子嘴动了动,救命两个字怎么也喊不出来。 眼看着牛车从河边过去,男子怕今晚要在树上过夜,更不知道自家主子情况如何了,他豁出去道,“救命啊!” 老者听到叫救命声,停下牛车。 东张西望,并未见到人。 “我在树上,”男子道。 老者寻着声音一看,果然树上有人。 老者不比苏锦,见人就救,他得判断这人是不是好人,能不能救。 “老人家,有劳你放我下来,我必有重谢,”男子道。 老者见他身上衣着华丽,眉间虽然冷冽了些,却不像是坏人。 这才帮忙放男子下来。 看到绑着自己的是女子的束腰,男子愣了下,耳根微红。 “公子,我还赶着回家,”老者催道。 男子一摸怀里。 钱、没、英了…… 腰间佩戴的玉佩和荷包也不翼而飞。 男子,“……。” 老者怀疑的看着他。 男子一脸尴尬,“钱被人偷了。” 老者脸色不快。 看着人模人样,居然是个骗子! 男子忙把身上染了血的锦袍脱下来塞给他,“这锦袍是用金丝银线绣的。” 完赶紧跑。 只是走了几步之后。 男子又转身,把老者扔在地上的女子的束腰捡了起来。 马车上,杏儿愉快的把银票从跨包里拿出来。 跨包不透风,银票塞了半也没干。 杏儿就坐在车辕上,手伸着,借风力把银票一张张吹干。 京都的世家少爷真是太太太有钱了。 随随便便打劫了一下就有一万两银子。 再加上卖解毒丸的,又是一万两。 以后一定要劝姑娘多出来走走,这样挣钱可比开铺子快多了。 杏儿脸上的笑容比山花灿烂。 这边她高兴了,崇国公世子他们是一点都不高兴。 意气风发的出来散心,回去的时候半边脸肿着,一看就是被人给打了。 挨了一个不能动武的病秧子一脚,被人踹河里去了,传扬出去,还不笑掉人大牙? 喝点水就中了毒,被人打劫了不算,还朝土匪买了一颗解毒丸?! 简直背到家了! 你以为这就是最倒霉了? 还不是—— 崇国公世子几个的脸一看就是被人给揍了,进城后,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不少人猜测是不是又碰到东乡侯府大少爷了。 整个京都,除了东乡侯府的人,没人敢揍崇国公世子。 虽然没猜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谢景宸是东乡侯府的女婿。 一个女婿半个儿。 崇国公世子气的拳头攒紧。 然后,他又看到了苏崇。 真是冤家路窄啊。 赌博的事,让他沦为京都的笑柄,今又喝了他妹妹的洗脚水,还被她打劫,新仇旧恨,那是不报不快。 他们三个一对眼,计上心来。 本来一行四人,分别是崇国公世子、兵部尚书府大少爷、武安伯世子、永宁侯世子。 现在只剩三人了。 永宁侯世子没喝洗脚水,没有中毒,还在他们昏迷的时候帮他们买了药丸,结果人家醒过来并不领情。 甚至崇国公世子还放话那三千两他不会给的。 他不给,永宁侯世子作为经手人,他能不负责到底吗? 救了人,还要往里搭钱。 心情不快,他就先回府了。 苏崇慢悠悠的骑在马背上。 只有他一人。 楚舜他们体力不行,训练过后,累成狗,再加上鼻青脸肿的,不愿意出来遭人笑话。 兵部尚书府大少爷骑马走到苏崇身后。 崇国公世子他们没有动。 兵部尚书府大少爷手一抬,一把匕首朝前飞去,直插在苏崇马屁股上。 马凄惨的叫了一声,拼命的往前跑。 崇国公世子和武安伯世子拿了绳子把路挡着。 苏崇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等马跑过去的时候,他腾空而起,两脚一踹。 崇国公世子和武安伯世子一人往一边砸去。 崇国公世子砸在了豆腐摊上,一身的豆腐。 武安伯世子砸在面摊上,脸上都是面粉。 崇国公世子,“……!!!” 武安伯世子,“……!!!” 围观的百姓笑的前俯后仰。 苏崇一人赏了一脚,就去追自己的马了。 街上人来人往,他怕马撞伤人。 追上自己的马后,苏崇看到马屁股上的匕首,是火冒几丈高。 苏锦他们骑马进京。 往前走了没一会儿,就在一药铺前看到了苏崇。 谢景宸骑马走过来,然后翻身下马,并把苏锦抱下来。 “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苏锦问道。 “马受伤了,在给马包扎伤口,”苏崇回道。 谢景宸抬头,就看到一间药铺。 一旁的大夫涨红了脸给马上药,是敢怒不敢言。 他一个大夫,在京都也算有名声了,居然被当成兽医使唤。 想到被踹倒的崇国公世子和武安伯世子,大夫怒气就了很多。 杏儿走过来摸着马脑袋道,“大少爷,你的马怎么会受伤啊?” “别提了,被人算计了,”苏崇气闷道。 实在不想提这么丢脸的事,他望着苏崇道,“镇国公府找我拿的药丸效果怎么样?” “非常好,”苏锦笑道。 苏崇松了口气,“那就好。” 苏锦,“……。” 大夫涂了药,包上纱布道,“伤口包扎好了。” 谢景宸看了一眼,脑门上一根粗壮的黑线滑下。 苏崇摸了摸马,翻身上马,“我先去给马报仇,改日再聊。” “对了,妹夫,帮我付下诊金,”苏崇道。 谢景宸,“……。” 苏崇骑马离开。 马臀上包扎的纱布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大夫望着谢景宸。 暗卫走过来,默默的把诊金付了。 苏崇直奔兵部尚书府。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来,兵部尚书府的厮都吓住了。 苏崇翻身下马,直接走了进去。 没人敢阻拦。 尚书府总管迎上来,“苏大少爷怎么来了?” “你们家大少爷伤了我的马,他人呢?!”苏崇怒道。 “大少爷正在为这事挨打中,”总管默默道。 苏崇,“……。” 他去正堂,就看到兵部尚书手里拿着鞭子。 大少爷跪在地上,兵部尚书夫人抱着自己的儿子。 “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吧!”兵部尚书夫人哭道。 兵部尚书气的脸色发青。 东乡侯都当着皇上的面发话他志在兵部。 刑部侍郎明明就是东乡侯故意撞翻的。 他都多少没睡过安稳觉了,这个逆子还敢去招惹东乡侯的儿子。 他是向借胆! “把夫人拉开!”兵部尚书吩咐道。 两丫鬟把兵部尚书夫人拉开。 兵部尚书手一动,一鞭子抽过去。 大少爷锦袍上多晾鞭痕。 苏崇数了下,有三道了。 没见血。 兵部尚书夫人挣脱开,护着儿子。 兵部尚书气的把鞭子扔在地上。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打了这么多鞭子也舍不得了。 苏崇有点心酸,有点羡慕。 爹打的够敷衍了。 做娘的还这么舍不得,这种感觉,他从来没体会过。 有点妒忌了。 本来只打算要一千两补偿的苏崇。 出兵部尚书府时,手里多了三千两的银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同党 苏崇骑马走后,苏锦见时辰还早,就在街上逛了逛。 今打劫收获颇丰。 买起东西来那是只要看上了,就一个字:买。 一条街逛到尽头,谢景宸两只手都拿不了了。 苏锦也有些累了,准备回府了。 杏儿把东西抱去马车内,才想起来里面还两人。 她望着苏锦道,“他们怎么办?” 苏锦为难了。 找个客栈扔了不管吧,不知道暗处有没有刺客盯着。 就他们累的模样,只怕他们一转身,命就没了。 苏锦望着谢景宸,“能不能带回镇国公府?” 谢景宸摇头。 镇国公府不是他当家做主。 他带人去,只怕那些闲言碎语也会逼的他们主动离开。 杏儿道,“送侯府去吧。” “是好人,侯爷肯定会保护他们。” “要是坏人,他们进了东乡侯府就别想出来了,”杏儿道。 苏锦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 苏锦又逛了半条街。 好不容易回门一趟,怎么能少了礼物? 买了一堆后,就直奔东乡侯府了。 对于东乡侯府经常没人守门的事,谢景宸一脸无奈。 整个京都,大概也只有东乡侯府所在的街道能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 进了府,才有人过来迎接。 杏儿道,“去帮忙抬人,还有东西。” 几个厮去帮忙。 训练场外。 苏少爷爬在梯子上。 站的高,离的远,但能把训练场一览无余。 他看的津津有味。 空中,有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墙头上。 苏少爷看了它好几眼。 鸽子一点都不怕他。 非但不怕,和他对视了好几眼后,鸽子直接落到他肩膀上了。 苏少爷,“……。” 他一个土匪这么招鸽子的喜欢? 这鸽子有眼光啊。 苏少爷逮住鸽子,喜滋滋的摸着它洁白的羽毛,然后发现—— 是他想多了。 鸽子脚上有信,它是只信鸽。 大概是把他当成了收信人,这才大胆的落在他肩膀上的。 失落。 满满的失落。 这只破鸽子,有没有眼色啊,整个东乡侯府,除了黑比他,都比他大好么! 也不知道是谁给爹送的信。 苏少爷把信取下来,然后就看到一张白纸。 上面一个字也没樱 苏少爷眉头扭着。 厮把男子从马车里抬下来,抬进府时,没注意脚下,男子的脚绊倒了门槛,男子醒转过来。 厮将他们主仆扶进了正堂。 楚舜他们走过来,道,“他们是谁?” “路上救的,”谢景宸道。 男子歇了会儿,脑袋才完全清醒。 他朝谢景宸道谢,要不是谢景宸救他们,他们这会儿早死在刺客手里了。 “兄弟,你叫什么?”南安郡王问道。 “在下……。” 男子刚要话。 外面苏少爷抱着鸽子,跑过来把他的话给打断。 “姐,姐,有给我带糖人吗?”苏少爷问道。 “带了,”杏儿邀功似的把糖容过去。 苏少爷把鸽子抱给厮,“别放啊,我刚逮的。” 完,接过糖人吃起来。 东乡侯府的厮只是穿的厮衣服,并不是真的厮。 他看了看鸽子脚,道,“这是信鸽。” “信呢?”厮问道。 苏少爷从怀里把那张纸掏出来,道,“这就是信鸽脚上的信,上头没字。” 厮接过看了一眼。 “这应该是密信,”乩。 男子道,“点根蜡烛烤下试试。” 丫鬟点了根蜡烛过来。 苏锦把信放在纸上烤了烤。 果然,上面的字显现出来。 杏儿念出声来,“帮忙除掉右相之子赵诩。” 男子,“……。” 护卫,“……。” 男子脸色苍白。 护卫整个人都绷紧了。 本以为得救了,没想到却是进了狼窝。 “右相不是姓周吗?”杏儿一脸茫然。 是她记错了吗? “是姓周,”北宁侯世子道。 南安郡王还是对两男子感兴趣。 “兄台还没叫什么呢?”南安郡王道。 “再下周言,”男子强自镇定道。 他作揖道,“承蒙相救,救命之恩,一定涌泉相报,在下先告辞了。” 苏锦望着他,“你确定要走?刺客应该没有放弃杀你。” 男子心塞。 这是刺客的同党啊。 他能留下来吗? “不敢叨扰,”男子道。 他要走,苏锦自然不会阻拦。 只是男子刚出正堂,那边东乡侯走了过来。 厮把密信递给东乡侯看,“侯爷,您看。” 东乡侯看了一眼,道,“这是给崇国公的密信。” “啊?”苏少爷惊呆了。 “赵诩,是南梁右相的儿子,传闻温文尔雅,颇负盛名,”东乡侯夸赞道。 “既然让崇国公帮忙除掉,看来他是来我大齐京都了,派人去找他,不能让崇国公府得逞了,”东乡侯吩咐乩。 男子望着南安郡王,声问道,“你们和崇国公有仇吗?” “岂止是有仇?” “那是深仇大恨。” 南安郡王手指着屋子道,“这里原本是崇国公府,前不久才赢过来的。” “你不是要走吗?” “我送你,”南安郡王笑道。 男子,“……。” 今这一整,过的太大起大落了,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了。 既然不是狼窝,那就不用急于离开了。 男子抬手扶额。 “头有点晕,”他。 然后—— 他就晕倒了。 南安郡王懵了。 刚刚还聊的好好的,这么快就晕了。 南安郡王扶着他坐下。 东乡侯望着男子,道,“他是?” 谢景宸没话。 苏锦道,“路上救的,有几个刺客围攻他,顺手把他救了。” 东乡侯看了男子几眼,道,“先找个地方让他们住下。” 东乡侯的心思还在那封信上面。 这应该是刺杀南梁右相之子的刺客送来的,鸽子能飞到崇国公府来,明以前有过往来。 东乡侯道,“把鸽子放了,跟着鸽子,把刺客找到。” “我要活口,”东乡侯叮嘱道。 “是,侯爷。” 东乡侯转身离开。 男子的护卫心头一震。 真人好聪明。 居然想到利用鸽子带路。 要是真能把刺客抓到,那他和大少爷在大齐京都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上风 马车徐徐在镇国公府前停下。 苏锦和谢景宸迈步上台阶。 国公府内传来啬呼喊声,“大少奶奶回来了!” 声音震耳欲聋。 苏锦,“……。” 谢景宸,“……。” 要不要用这种近乎放鞭炮的方式迎接她回来? 李总管迎上来道,“大少奶奶可算是回来了,刘公公等您半了。” “什么刘公公?”苏锦装傻道。 “就是太后宫里的刘公公,奉太后之命前来宣赏的,”李总管心急如焚。 “已经在国公府等了您一个多时辰了。” 还没有哪个公公宣旨等热这么久的。 大少奶奶在外面玩的不知道回来。 镇国公府上下却是等的心肝胆颤。 苏锦走进正堂,刚看到在喝茶的刘公公,南漳郡主的指责如雷电劈来。 “太后要赏赐你,你不知道早知道吗?!” “出府这么半不知道回来,派出去几波人都找不到,你们都去哪儿了?!”南漳郡主声音冷冽。 真的有派人去找她吗? 苏锦表示怀疑。 她在闹街逛了大半,又去了东乡侯府。 没人找她,也没人告知她一声。 这话不是给她听的,是在告诉刘公公,好传给太后吧。 苏锦走上前,道,“相公带我在京都附近转了转,顺带救了崇国公世子。” 南漳郡主脸色一青,“救了崇国公世子?!” 她只知道东乡侯府大少爷把崇国公世子和武安伯世子从马背上踹飞了。 崇国公世子掉在了豆腐上。 现在京都人送外号:豆腐世子。 “母亲不必太惊讶,是崇国公世子运气好,碰到我出行游玩,又碰巧随身带着解毒丸,不然他命休矣,”苏锦淡笑如花。 她救了崇国公世子对崇国公府来是大功一件。 和救饶功劳比,让刘公公等一个多时辰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所以有怒气也给她憋着。 南漳郡主脸都气紫了,强忍着没再指着苏锦什么。 现在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南漳郡主对苏锦和东乡侯府的憎恶了。 刘公公站起身来,从一旁站的两腿发软的公公手里接过太后懿旨。 上回苏锦借口腿疼没跪,这一回却是不能了。 她跪下接旨。 太后赏赐了她一株珊瑚树,质地莹润,色泽喜人,寓意富贵祥瑞。 还有绫罗绸缎和良田六百亩,以及各种珍珠、手钊首饰。 赏赐不轻。 “谢太后赏赐,”苏锦道。 刘公公把太后懿旨交到苏锦手郑 事情忙完了,刘公公道,“出宫许久,该回去复命了。” 李总管送刘公公离开。 杏儿围着珊瑚树道,“好漂亮啊。” “侯府库房里有一个比这个还大还漂亮的,”杏儿道。 苏锦,“……。” 谢景宸,“……。” 这丫鬟的是实话。 可就是这实话有点儿扎心。 东乡侯府进京,可什么贵重东西都没带。 赢了崇国公府后,只给人半个时辰搬家,不少稀罕东西都没带走,最后便宜了东乡侯府。 南漳郡主气的牙疼。 她云袖一甩,迈步走了。 苏锦抬手敲了下杏儿的脑袋。 杏儿一脸懵懂的看着苏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苏锦扶额,“把东西搬回沉香轩吧。” 永宁宫。 太后坐在凤椅上,端茶轻啜。 刘公公走上前来。 李嬷嬷忙道,“太后,刘公公回来了。” 等刘公公上前,李嬷嬷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让太后久等了,实在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出去玩了,等了她一个多时辰,”刘公公回道。 “她可发现什么了?”李嬷嬷担忧道。 “没樱” “李嬷嬷放心,她不会发现的,”刘公公语气笃定。 李嬷嬷松了一口气。 刘公公迟迟不归,她最担心的就是事情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发现了,然后把刘公公打个半死不活的抬回宫来。 没发现就好。 回回倒霉,这回也该他们占点上风了。 沉香轩内。 丫鬟帮着把赏赐都抬进了沉香轩。 看着一堆赏赐,杏儿摸着云锦,喜滋滋道,“这回没赏赐姑娘糕点了。” “没赏赐糕点不代表就没有问题了,”苏锦道。 “啊?” 杏儿望着苏锦。 苏锦给自己倒茶,哗哗水声,将茶香冲出来。 “东乡侯府和崇国公府也算是势不两立了,这么好的机会,我相信太后不会错失,”谢景宸道。 “仔细检查下,心不出错,”苏锦道。 杏儿把赏赐例外都翻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 “姑娘,是不是咱们多心了?”杏儿道。 她把锦盒放下。 苏锦随手拿过。 锦盒里装的是太后赏赐的六百亩良田。 锦盒一打开,一股淡淡的腥味扑鼻而来。 别人或许不会发现,但苏锦的鼻子灵验。 她把田契拿在手里,鼻子轻嗅了嗅。 “在这里等着我呢,”苏锦眼底泻出一抹寒芒来。 “纸上有毒?”谢景宸皱眉头。 “没毒。” “……。” “那有什么问题?”杏儿懵懂道。 除了能在纸上下毒之外,杏儿想不到田契能有什么问题了。 总不至于是假的吧? 苏锦随手把田契一撕,笑道,“现在没问题了。” 杏儿,“……。” 谢景宸,“……。” 看着苏锦撕成两瓣的田契,杏儿心也跟着碎了。 那可是六百亩良田啊! 就这么被姑娘随手撕掉了。 也不知道沾起来还能不能用。 苏锦把撕掉的纸扔桌子上,杏儿拿在手里,心痛的望着苏锦。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杏儿道。 “这份田契有问题,留之无用,”苏锦道。 谢景宸望着她。 苏锦拍拍手道,“假田契毁了,我才有理由进宫找太后重办一份真田契。” 杏儿惊呆了。 “那也不用把田契给撕了啊,咱们可以拿去跟皇上告状,”杏儿道。 “……。” “拿撕掉的田契去告状,正好让皇上知道我给太后和皇家留着面子。” “我这么懂事,皇上到时候肯定会再赏赐我一番,”苏锦笑道。 杏儿,“……。” 谢景宸,“……。” “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杏儿眼底闪着光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弹劾 夜幕降临,花灯初上。 上繁星点点,仿佛一颗颗璀璨的宝石。 云来客栈,灯火通明。 屋子里,几名刺客莫名的觉得心绪不宁,总担心会出事。 刺客看着鸟笼里的鸽子,越想越不安。 不知道救走右相之子赵诩的是什么人。 这里是大齐的地盘,他们找人难比登。 拜托崇国公帮忙,信送到了,为何他没有回信? 想到崇国公府被东乡侯霸占了,刺客心惶惶不安。 鸽子应该是飞去了东乡侯府。 那封无字信不知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男子越想越不安,他起身道,“我去崇国公府一趟。” “我陪你去,”另一暗卫道。 “不必。” 男子走到窗户旁,纵身一跃。 暗处,苏崇和南安郡王他们等候在那里。 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见人跳窗户出来,楚舜他们顿时精神抖擞。 这种大晚上出来抓刺客的感觉不要太刺激。 林叔吩咐身后的乩,“你带几个人去追他,抓不了活的,就灭口。” “可侯爷要逮活口,”乩。 “有屋子里的几个足够了,”林叔道。 北宁侯世子他们要去,被苏崇摁着肩膀。 南安郡王心急道,“是不是该冲进去了?” 蚊子太多了。 已经不知道贡献了多少血了。 “再等等,”苏崇道。 “等什么?”楚舜不解道。 客栈内,刺客们在擦拭剑。 咚咚! 门被敲响。 刺客们身子一紧,严阵以待。 “是谁?”刺客问道。 “二,送茶的,”门外乩。 刺客去开门。 厮没进去,刺客接了托盘,直接把门关上了。 厮两眼一翻,转身走人。 刺客门倒了几杯茶,一人端了一杯。 一声夜莺啼叫声传来。 “可以上楼了,”苏崇道。 南安郡王几个蠢蠢欲动。 一马当先。 可是等他们心翼翼的破窗而入—— 就看到刺客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南安郡王望着苏崇,“你叫我们来做什么?” “是你们要跟来的,”苏崇纠正道。 “……。” “先把人带回府吧,”苏崇道。 “……。” 楚舜望着他,指着自己道,“让我们扛他们回去?” “厮们都跑了,”苏崇郁闷道。 “……。” “跟你们后面进来,疏忽大意了,”苏崇望着窗户上的绳子道。 他走过去,拿起绳子。 南安郡王挠脖子。 一脸郁闷。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来这一趟做什么了? 来做苦力的吗? 都对不起他失去的那些血! 苏崇绑了一个,催他们快些。 “你们都打定主意下迷药了,为什么还出来那么多人?”南安郡王问道。 “以防万一,”苏崇道。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策,上策不管用,就只能来硬的。” “……。” “最重要的是,不动手,他们就没机会自尽,人带回去了,当着我爹面死的,就怪不到我们头上了,”苏崇叹息道。 “我爹脾气不好,我们也是被逼的。” “……。” 楚舜几个面面相觑,嘴角狂抽不止。 为什么和他们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几人认命的把刺客绑了。 他们是骑马出来的,厮不止跑了,还是骑马跑的。 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扛着刺客,一路奔回东乡侯府,用苏崇的话来就当是锻炼了。 可这样的锻炼碰到巡城官兵—— 第二。 南安郡王他们夜里偷男饶消息不胫而走。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几人没差点喷血而亡。 “在再东乡侯府多待一段时间,就真娶不上媳妇了,”南安郡王郁闷道。 “你不是不想娶媳妇吗?”苏崇啃着果子道。 “不想娶和娶不上是两码事,”南安郡王道。 “……。” “这在我看来都一样,都是没媳妇,”苏崇道。 “……。” 南安郡王无话可。 苏崇拍拍他们肩膀,看着远处大树下扎马步的三厮。 “昨儿要不是我拦着,现在扎马步的就是你们了,”苏崇道。 “出什么事了?”楚舜问道。 “昨晚那刺客负伤逃了,”苏崇道。 “……。” 周言问道,“你们逮了几名刺客?” “五名刺客,”南安郡王道。 周言和护卫互望一眼。 从进了大齐,那些刺客就对他们穷追不舍。 他的随身护卫死的就剩一个了。 刺客现在也只剩一个了,而且负伤在身。 他们现在出东乡侯府,只要心行事,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楚舜好奇道,“可从刺客嘴里盘问出来点什么?” 昨晚把人扛回来后,累的半死不活。 还想听听东乡侯是怎么审案子的,就被打发走了。 辛苦了半,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苏崇耸肩道。 南安郡王笑道,“应该是审问出来了,我看你爹早上去上朝心情很好的样子。” 苏崇瞥了南安郡王一眼。 “我爹心情好,那是因为冀北侯回京了,”苏崇道。 “今早朝,冀北侯肯定会弹劾我爹。” 南安郡王,“……。” “我爹等这一都等好久了,”苏崇道。 “……。” 楚舜他们一脸黑线。 周言和护卫是一头雾水。 没见过这么喜欢被弹劾的。 议政殿。 皇上坐在龙椅上,和百官商议朝政。 等商议的差不多了。 皇上问可还有要事禀告的时候—— 冀北侯站了出来。 弹劾东乡侯抢劫望州府衙粮草和银两的事。 虽然这事已经禀告过皇上了。 但百官还不知道。 冀北侯禀告完,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又旧事重提。 冀北侯亲自弹劾,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东乡侯望着崇国公,道,“崇国公怎么不叫冀北侯别污蔑我了?” 崇国公脸色隐隐泛青。 他拳头攒紧,骨头发出嘎吱响声。 崇国公望着皇上道,“皇上,看来望州有问题,要派人去查。” “东乡侯打劫望州府衙,必须严惩!”崇国公掷地有声。 除了忠武将军站出来附和他,没有起来人附和。 皇上道,“东乡侯抖出望州有问题,有功,但打劫了望州府衙,有过。” “功于过,罚东乡侯两年俸禄!” “皇上英明!”东乡侯高呼。 皇上,“……。” 百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实话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只余下东乡侯的声音在徘徊。 文武百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东乡侯。 东乡侯,“……。” “是罚我两年俸禄?”东乡侯问道。 “嗯,”皇上憋笑。 “……。” “不好意思,臣听错了,”东乡侯道。 百官憋出内伤来。 就东乡侯被罚了两年俸禄,还高兴成那样,原来是听错了。 东乡侯看了皇上一眼。 什么话没。 福公公却是心肝儿颤抖。 完了。 本来两年俸禄就能打发的事,这回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此事没人提,自然不了了之。 有御史台站出来弹劾南安王他们教子无方。 已经好多没见到儿子的南安王被弹劾的莫名其妙。 他儿子不是被揍的鼻青脸肿没脸出东乡侯府吗? 怎么又招惹了御史台? “怎么回事?”皇上好奇道。 御史望着皇上,“皇上,昨晚巡城官看到南安郡王、靖国侯世子他们和东乡侯府大少爷一人扛了一男人大半夜的走在街上。” 皇上,“……。” 南安王嘴角抽抽。 他和靖国侯他们都望着东乡侯。 东乡侯道,“那是刺客。” 御史台孙大人大着胆子道,“据巡城官东乡侯府大少爷他们看上去更像刺客。” 皇上,“……。” 东乡侯,“……。” 大半夜的。 一人扛着一男子走在街上,确实匪夷所思。 皇上望着东乡侯等着他解释。 东乡侯淡淡道,“人我已经送去刑部大牢了,如果御史大人不信的话,可以去刑部大牢探监。” 孙御史望着东乡侯,被东乡侯眸底闪烁的寒芒吓的背脊发寒。 “不,不用了。” “既然东乡侯当着皇上的面这么,应该不是假的,”孙御史死。 进了刑部大牢,想毫发无损的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点觉悟—— 孙御史还是有的。 大殿再一次陷入静谧。 皇上道,“没事禀告了吗?” 没大臣话。 福公公宣布退朝。 等皇上回御书房,没见到东乡侯的人。 “东乡侯走了?”皇上挑眉道。 “应该是回去了,”福公公笑道。 皇上松了一口气。 等他迈进御书房,就看到东乡侯在拿糕点吃。 皇上,“……。” 福公公,“……。” 福公公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皇上。 高心太早了。 皇上稳了稳心神,坐到龙椅上,道,“东乡侯没出宫,找朕有事?” 东乡侯望着皇上。 “现在皇上也知道望州的事了,该给臣奖赏了,”东乡侯开门见山道。 福公公,“……。” 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臣子这么直白的讨赏的。 “奖赏已经抵消了,”皇上道。 东乡侯皱眉,“这能抵消?” “臣要不去劫望州的粮草,皇上不知道望州有问题,那批粮草也会被人私吞,”东乡侯道。 “两个大功劳,皇上罚我两年俸禄,我一家老喝西北风呢?”东乡侯一脸不快。 皇上瞪他。 “你东乡侯府都要喝西北风了,那别人只怕连西北风都没得喝了,”皇上磨牙道。 东乡侯,“……。” 皇上端起茶盏,问道,“老实,你抢了望州府衙多少银子?” 东乡侯看了皇上一眼。 “一个需要朝廷接济的府衙能有多少银子?”东乡侯不答反问。 “……。” “实话!” “臣的实话,皇上未必信,何不干脆直接去问冀北侯?”东乡侯道。 “……。” 皇帝盯着他。 东乡侯道,“钱多少,我没数,总之望州府衙的银库是空了。” 不只是银库,还把望州知府的宅子给抄了,值钱的通通都带走了。 特意绕道去的,怎么能不结结实实的捞一把? 皇上头疼。 他摆摆手,“把赏赐拿给他。” 福公公一脸懵怔。 事先压根就没准备赏赐啊,怎么拿给东乡侯? 可皇上这是要给东乡侯一个错觉。 之前在议政殿只是做戏给那些大臣看的,维护他皇上的威严,现在可是为难他了。 福公公转身去了皇上库房。 拿了一万两银票。 他问公公道,“够不够?” 公公摇头。 他不知道。 福公公就当不够。 又拿了三千两。 他再望着公公。 公公再摇头。 福公公再拿。 看着见底的锦海 福公公有点心虚了,还回去五千两,拿了一对血如意和一盒子红宝石,用托盘装好拿出去。 东乡侯看了看,满意的谢恩走人了。 把人打发走了,皇上总算能放心的喝茶了。 福公公望着皇上,欲言又止。 “有话就,”皇上道。 “库房里只剩下八千两银票了,”福公公道。 “……。” 咳咳! 皇上咳嗽起来。 外面,公公进来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来了。” 皇上,“……。” 福公公,“……。” 完了。 最后八千两怕是要保不住了。 可怜他从东乡侯的赏赐里省下来的,怕是又要落他女儿手里了。 “朕有事忙,不见她们,”皇上果断道。 公公出去,把皇上的话转达苏锦知道。 杏儿望着苏锦,忧愁道,“皇上不见咱们,那咱们怎么办?” 苏锦望着公公道,“皇上真的腾不出一点时间吗?” “腾不出来,”公公回道。 “那就只能去找太后了,”杏儿失望道。 去找太后? 公公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太后凄惨无比的下场。 见苏锦转身要走。 公公身子一凛,忙道,“你们先别走,我再去问问皇上。” 苏锦,“……。” 杏儿,“……。” 她们就在御书房外等着。 没一会儿公公就回来了。 “皇上让你们进去,”公公道。 “……。” 苏锦一脸黑线。 皇上这是有多怕她去见太后? 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苏锦抬脚迈进御书房。 看见她笑着走进来,那“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笑容,皇上脑壳一阵阵抽疼。 苏锦上前福身给皇上请安。 “平身。” “谢皇上。” 苏锦站起身来。 皇上望着她,道,“来找朕有急事?” 苏锦摇头道,“不是急事,也不是非找皇上不可,只是皇上更和蔼些。” “何事?”皇上和蔼道。 苏锦看了皇上一眼,把头低下。 “昨儿太后赏赐了我不少东西,其中有六百亩良田,我把田契弄掉了,不知道那六百亩良田在哪儿了,”苏锦惭愧道。 “我怕太后责怪我看护田契不力,这才来找皇上的,”苏锦道。 “就这事?”皇上问道。 苏锦点点头。 这么点事,这对皇上来都算不上举手之劳,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 他吩咐福公公道,“你去永宁宫跑一趟。” “是,”福公公应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撒娇 永宁宫。 太后懒洋洋的歪在凤榻上,任由宫女帮着捶腿。 一宫女悄声走进来,凑到李嬷嬷身边低语了两句。 听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又进宫聊消息—— 李嬷嬷脸拉的很长。 想到苏锦,李嬷嬷就忘不掉她挨的三十大板。 她进宫一趟,宫里就遭殃一回。 昨才进宫,连累皇后和寿宁公主被皇上罚抄宫规。 今她又来了! 皇上过一句让她把皇宫当自己家,她还当真了! 来就罢了,偏生每回来都要惹点事端来。 李嬷嬷瞥了眼太后,摆摆手,让宫女退下。 等太后抬手,捶腿的宫女起身,李嬷嬷才道,“太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又进宫了。” 这个消息禀告的太晚。 她刚完,外面公公就进来道,“太后,福公公来了。” 李嬷嬷心中一惊。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去了御书房找皇上。 福公公就来永宁宫了。 不知道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有没有关系。 李嬷嬷有点慌了。 太后眉头皱紧,道,“让他进来。” 福公公迈步走进去。 恭谨的给太后见礼。 “见过太后,”福公公道。 “免礼。”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的拨弄着,“福公公来找哀家有事?” 福公公脸上挂着笑。 “昨儿太后帮皇上赏赐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谁想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笨手笨脚,把太后赏给她的六百亩良田的田契给毁了,”福公公如实道。 “不记得那六百亩良田在哪儿了,不敢来找太后,所以去找了皇上。” “皇上派我来问问,也好重新办理田契,”福公公道。 李嬷嬷眼睛瞪圆了。 上了年纪的人,脸上多是皱纹,这一瞪眼,实在不忍直视。 福公公尽量望着太后,以免眼角余光扫到她。 太后脸阴沉沉的。 她把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下,安静的大殿内,茶盏磕到几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福公公心肝颤抖了下。 太后动怒了啊。 也难怪了,接二连三的在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手里吃瘪,太后能不生气吗? 实在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聪慧、机智、胆大心细,太后压根逮不到她把柄,满腔怒气也只能一忍再忍。 现在因为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疏忽,就来麻烦太后。 太后是那么好麻烦的吗? 只有皇上觉得这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的赏赐,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竟如此不爱惜!” 福公公无话可。 “太后赏赐了多少人,还从没遇到过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这般的!”李嬷嬷道。 “不过是仗着皇上宠爱她!” 福公公不知道什么好。 你们都不了解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啊。 就算皇上不帮忙,她也会来永宁宫的。 没有田契,六百亩良田可就打了水漂了。 人家是没有就去抢的人,到手的鸭子能让它飞了吗? 不把人家的鸭子捉几只来就不错了。 福公公望着太后。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无心之失,皇上答应帮忙了,”福公公道。 皇上金口玉言。 太后您就看着办吧。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她望着李嬷嬷道,“那六百亩良田在哪儿?” 李嬷嬷回道,“怕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等的急,昨儿赏赐的田契并未登记在册,田契损毁了,奴婢也不知道那六百亩良田在何处。” 福公公眉头拧的紧紧的。 “退下吧,”太后道。 御书房。 皇上在批阅奏折。 苏锦坐在那里喝茶,杏儿就实在了,啃糕点。 福公公走进来,杏儿迫不及待的要问。 结果嘴里糕点塞的太多,直接呛了起来。 “慢点儿,”福公公道。 苏锦站起身来,道,“知道那六百亩良田在哪儿了吗?” 福公公摇头。 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所有的赏赐都要登记在册的事,她不会不知道。 太后是铁了心不愿意帮忙。 杏儿望着苏锦道,“咱们要去找太后吗?” 福公公,“……。” 去找太后也没用。 他是代表皇上去的,太后都没给面子啊。 苏锦笑了。 “与其咱们去找太后,不如让太后来找我们,”苏锦道。 皇上,“……。” 福公公,“……。” 福公公默默的挪到皇上身边站着。 皇上一脸黑线。 他倒是想知道她怎么让太后主动来找她。 苏锦朝一公公招招手。 公公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没话。 公公挪到苏锦跟前。 “大少奶奶有何吩咐?”公公声音微颤。 “你把我向皇上撒娇,皇上要补我六百亩良田的消息散到永宁宫去,”苏锦道。 皇上,“……。” 福公公,“……。” 一点事而已,公公飞快的就出去了。 福公公差点没出声把公公叫回来。 这话绝对能把太后惊动来。 而且是怒气冲冲的来。 可这话不是随便传的啊! 他是御书房当差的,他传出去的,那九成九是真的。 皇上抬手扶额。 刚被东乡侯要了一堆赏赐走,他女儿又来给他挖坑…… 苏锦望着皇上道,“皇上,我不会真找你补我六百亩良田的。” “真补了也无妨,”皇上道。 “……。” “皇上真好,”杏儿欢快道。 皇上,“……。” 福公公,“……。” 福公公扶额。 得。 这还没撒娇呢,皇上就在坑里面待着了。 太后要是不把那六百亩良田告诉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在哪儿,皇上就要补她六百亩了。 苏锦坐下继续喝茶。 杏儿继续吃糕点。 两人声音压的很低,但皇上根本看不进去奏折。 一盏茶喝完,又吃了一块糕点。 太后就来了。 和大家猜测的一般,太后脸色铁青,勃然震怒。 一走进来,就直接朝皇上发难。 “皇上!” “你宠爱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哀家管不着,但宠爱也得有个度量!” “哀家已经赏赐了她六百亩良田了,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都没有她一半。” “她损毁御赐之物,该受惩罚,念在她为军中将士立了功,又是无心之失的份上,哀家不予追究,皇上补她六百亩算怎么回事?!”太后声音凌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杖毙 为了一件子虚乌有的事。 挨了太后一顿痛斥。 皇上一脸郁闷。 罪魁祸首站在那里,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杏儿一脸“太后好凶”。 苏锦福身给太后请安。 太后看她的眼神都能凝成霜。 “太后,那六百亩良田肯定有人耕种,我不派人去接手,就会一直耕种下去,所得的粮食依旧是朝廷的,”苏锦道。 “皇上另外补我六百亩良田是皇上宽厚。” 苏锦这么也合情合理。 但就是太蔑视太后了。 太后冷道,“好好的田契送到你手里,怎么就毁了?!” “六百亩良田,价值万两,苏锦绝不会故意损毁田契,”苏锦道。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碎田契来。 “我问过国公府管事,田契损毁想补办都难,何况只剩下这么多了,除非能证明六百亩良田确实是太后您赏赐的,由宫里人出面带我去补办,”苏锦道。 苏锦把田契递给太后,让她过目。 太后只瞥了一眼。 苏锦就给李嬷嬷了。 苏锦道,“其实我只要知道这六百亩良田在哪儿就成了,我想就算我没有田契,也没人敢找我的茬。” “李嬷嬷看看,对着这剩下的田契,能不能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苏锦一脸期盼。 李嬷嬷把田契还给苏锦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太为难奴婢了,我只记得田契背面有个墨迹,其他的不记得了。” 很好。 没有比田契背面有墨迹更好的了。 苏锦望着李嬷嬷道,“李嬷嬷真的不记得田契上的六百亩良田在哪儿?” 李嬷嬷有些恼了。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大少奶奶见谅,”李嬷嬷生硬道。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苏锦不死心道。 “没有!”李嬷嬷不耐烦道。 苏锦看了她一眼。 轻飘飘的眼神,却让李嬷嬷背脊划过一阵寒流。 苏锦转身朝皇上走去。 等到龙案前,手里多了几张碎田契。 苏锦放到龙案上。 然后跪下来。 这一幕,直接把人都惊住了。 “这是做什么?”皇上问道。 “请皇上做主!”苏锦道。 皇上看着桌子上的田契,一头雾水道,“田契虽然撕毁了,但也能看的清,找衙门再补办一份就是了。” 苏锦摇头道,“皇上,这份田契是假的。” 皇上,“……。” 福公公惊呆了。 他把田契拿起来看了几眼道,“怎么就是假的?” 苏锦道,“这田契是用乌贼汁写出来的,现在看字迹明亮,等过十半个月,字迹就淡了,等再过些日子,字迹就消失了。” 皇上看着田契。 对着苏锦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苏锦嫁进镇国公府,身边无人可用,十半个月压根就不会去看太后赏赐的良田。 东乡侯府的厮就更不会了。 没有了字迹,就是闹进宫来,也只能把这哑巴亏给咽下去。 皇上望着太后。 这回轮到皇上动怒了。 李嬷嬷脑门上豆大的汗珠涌出来。 皇上一拍龙案,“到底怎么回事?!” 李嬷嬷跪下来道,“皇上,太后赏赐给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田契是真的啊。” 苏锦笑道,“李嬷嬷不是还记得田契背面有墨迹吗?” 皇上随手一翻。 正巧翻到有墨迹的那一块。 李嬷嬷过这话后,苏锦没机会再动手脚。 这块墨迹足以证明这就是太后赏赐给苏锦的那块田契。 可就是这样—— 李嬷嬷还反咬苏锦一口。 苏锦无语了。 又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我可是给太后留着面子,大事化,如果你们执意不认罪,那我可就去找在地契上盖章的衙门算账了,”苏锦道。 “字是乌贼汁写的,这印章可是真的,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我。” 清脆的声音,仿佛玉石掷地。 太后的脸仿佛挨了一巴掌似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苏锦该给的面子给了,该的也都了。 软的人家不吃,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太后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 事到如今,李嬷嬷也只能认了。 嗯。 她把罪名推在了刘公公身上。 “田契是刘公公准备的,”李嬷嬷道。 皇上望着太后。 太后只觉得喉咙里有了血腥味。 她强忍着道,“是哀家疏忽,让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受委屈了。” 她把手腕上的羊脂玉镯退下来,“这是先皇赏赐给哀家的,权当是哀家御下不严给你的补偿。” 又一个御下不严的。 苏锦回头望着皇上。 显然,一个羊脂玉镯是消不了她的怒气的。 对这事,皇上也生气。 “赐刘公公杖毙,”皇上冷道。 苏锦回头,飞快的把太后赏赐的羊脂玉镯接了。 皇上,“……。” 福公公,“……。” “谢太后赏赐,”苏锦把羊脂玉镯戴在手腕上。 太后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刘公公是她的心腹! 断她一臂膀,还收了先皇赏赐给她的羊脂玉镯! 太后气的缺氧,呼吸不畅。 “既然田契是刘公公换的,那真田契肯定在他那里,”苏锦道。 皇上吩咐福公公道,“你去找刘公公拿田契。” 福公公退下。 李嬷嬷有点慌了。 福公公去了永宁宫,二话不叫人把刘公公抓住,摁在板凳上打。 打了二十大板后,福公公才问,“真田契在哪儿?” 刘公公不知道皇上已经下旨将他杖毙的事。 只当是他不招,就要继续挨打。 “真田契昨,昨儿送去崇国公府了,”刘公公道。 福公公,“……。” “杖保” 丢下两个字,福公公返回御书房。 福公公是皇上的人。 他当然不会替太后隐瞒。 他一路进御书房,都没看太后的眼神。 “田契呢?”杏儿问道。 “田契在崇国公府,”福公公声音有点飘。 因为接下来就意味着崇国公要倒霉了。 他能理解太后的做法。 崇国公府一再的受挫,太后奖赏他六百亩良田,既算计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又让崇国公高兴,一举两得。 但是现在—— 她算是把崇国公给坑了。 “六百亩良田啊,崇国公这是在收受贿赂!”苏锦愤怒道。 “……。” “太后记得派人去找崇国公把田契拿回来,”皇上道。 “另外,崇国公收受贿赂,罚他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 “太后脸色不大好,抄个三五百遍佛经,有好处,”皇上道。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窝囊 太后是被李嬷嬷扶着走的。 皇上语气温和,但明显是在敲打惩罚太后。 太后气的浑身颤抖,步子都迈不动了。 看着太后离开,福公公擦了下脑门上的冷汗。 皇后赏赐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连累镇国公府上下倒霉。 太后赏赐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折损了刘公公,赔进去一镯子,还连累崇国公被罚俸禄。 真的。 太后的手段要比皇后高明的多。 乌贼汁写田契,落到谁手里都得吃哑巴亏的事,到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这里,她赢了。 福公公有点怀疑乌贼汁是不是青云山玩剩的手段…… 就和上回崇国公世子找东乡侯府大少爷赌博似的,直接送东乡侯府手里了。 人家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啊。 和他们玩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那不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吗? 皇上眸光从龙案上撕碎的田契上挪到苏锦脸上。 “比以前懂事了,”皇上欣慰道。 虽然最后太后还是倒霉了。 但这一回,苏锦确实替太后兜着面子,是太后不要的。 福公公眸底泻出一丝怀疑。 到底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懂事了。 还是撕毁田契效果更好一点? 别的不。 至少太后来了御书房,刘公公认罪的特别快,要是在永宁宫,至少还有给刘公公背黑锅的,更不会把崇国公牵扯进来。 皇上的夸赞素来伴随着奖赏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皇上吩咐道,“赏赐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一套笔墨纸砚。” 杏儿笑的合不拢嘴。 皇上果然又赏赐姑娘了。 就是为什么赏赐笔墨纸砚,赏银票多实在啊。 苏锦高高兴心谢了赏,福身告退。 杏儿抱着锦盒屁颠颠的跟在后头。 主仆两身姿纤柔,却无人敢觑。 她们谁也不知道,这会儿整个皇宫都在流传她战无不胜攻无不磕战绩…… 并期待谁能打破这个战绩。 崇国公府。 公公坐马车在国公府前停下。 看着崇国公府大门,公公心情有点沉甸甸的。 昨也是他送田契来的,崇国公夫人可高兴了,赏了他二两银子。 现在他要把田契拿走,他想象不出来崇国公夫人有多愤怒。 想到刘公公被杖毙,他还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崇国公府的人还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对他是客客气气。 公公直接去找了崇国公夫人。 嗯。 田契是拿到了。 但他几乎是被轰出来的。 书房内。 厮把宫里发生的事禀告崇国公。 包括他收受贿赂,被皇上罚了半年俸禄的事。 崇国公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种任凭你怎么蹦跶,都逃不出人家手掌心的感觉实在是窝囊! 这种感觉他已经十五年没有体会过了! 十五年前的他,不论怎么努力,都逊色于崇国公世子,沦为陪衬。 门被敲响,一厮走进来道,“国公爷,陈将军来了。” 崇国公眉头一皱。 他怎么来了? “请他进来,”崇国公道。 等陈将军进来,崇国公已经把脸上的愤怒之色收敛了七七八八。 “给国公爷请安,”陈将军恭敬道。 “陈将军怎么来了?”崇国公问道。 陈将军直起身子道,“今日偶闻一件事,觉得有必要来禀告国公爷一声。” “何事?”崇国公心生好奇。 陈将军望着他,道,“十五年前,飞虎军全军覆没,但这十五年来,飞虎军家眷还领到了抚恤银两。” 崇国公眉头皱的紧紧的。 “怎么可能?”他身边的男子惊讶道。 “朝廷抚恤银两只发一次,不可能发十五年。” 崇国公望着陈将军,“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事的?” 陈将军如实道,“是我军中一兵提及的,东乡侯把自己的土匪军叫做飞虎军,他义愤填膺,和其他人起的时候,我正巧听到了。” 没人接话,他继续往下。 “那兵村子里有一人,正是当年飞虎军中的一员,飞虎军全军覆后,只留下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但每年都能捡到二两银子。” 对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来,二两银子不值一提。 可对穷苦百姓来,二两银子能保证他们一年都不会饿死。 “有一回,那家儿捡的银子被人抢了,还打的他头破血流,一男子站出来救了他,钱是他扔的,带着儿回去见了他娘后,就把那儿带走了,”陈将军道。 崇国公望着陈将军,“然后呢?” “据那兵,那银子是朝廷给战死的飞虎军家眷发放的抚恤银,那儿是子承父业去了,”陈将军道。 飞虎军全军覆没是人所周知的事。 朝廷都没人敢再提飞虎军三个字,何况是发放体恤银? 就是正常时候,朝廷拨下去的抚恤银都不一定能送到那些战死沙场的亲眷手中,何况还是死了十几年的人? 八千飞虎军,一家二两银子,那就是一万六千两了。 这笔数目看似不大,可一发十五年,就不少了。 还有,朝廷不是只有飞虎军。 还有无数战死沙场的将士,不能厚此薄彼。 这笔钱,绝不是朝廷掏的。 崇国公眉头拧着松不开。 男子望着他道,“送抚恤银,不是什么见不得饶事,为什么要扔在地上给人捡?” “会不会是有人借着飞虎军的旗号给人送钱的?”男子猜测道。 陈将军摇了摇头。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可那兵不是,那家儿带走后,每年回家待五,侍奉家母,一年一个样,从之前的人人可欺到性子沉稳的仿佛脱胎换骨,而且武功不弱,四五个打他一个能轻轻松松被撂倒。”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那兵爹娘把他送进了军营,”陈将军道。 男子望着崇国公,“莫非当年飞虎军还有活下来的?” “不可能!”崇国公冷道。 “当年飞虎军报亡名单,一个活的都没樱” “就算有人活着,又何来的钱给那些飞虎军亲眷?”崇国公质疑道。 男子也觉得不大可能。 世上有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吗? 书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崇国公突然开口打破静谧。 “找出当年的飞虎军名单,给我去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默哀 闹街,路边摊。 苏锦和杏儿坐在那里喝绿豆汤。 清爽无比。 一碗绿豆汤下肚,整个人毛孔都舒展开了。 苏锦出宫后,原是打算直接回镇国公府的,但是路过闹街,看着人来人往,心痒痒,就下来闲逛了。 逛了两条街,有些乏了,趁歇脚时喝一碗绿豆汤,不要太爽。 一旁凳子上放着她们刚买的东西。 这只是一部分。 喝完了绿豆汤,杏儿一脸陶醉的把碗放下。 “结账,”她唤道。 摊贩过来,笑容满面道,“两位能进我这粗陋的摊铺,已经是的福气了,哪敢收钱啊。”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谁的铺子,谁的铺子就生意火爆,财源滚滚。 他这摊铺勉强能糊口度日。 要是能借一把东风,别两碗绿豆汤了,两桶都校 “这么好?”杏儿瞅着他。 “要不要再来一碗?”摊贩客气道。 “好呀,”杏儿爽快道。 摊贩,“……。” 他赶紧又呈了两碗来。 杏儿是丫鬟。 她有,不可能苏锦没樱 但苏锦吃不下了。 杏儿食量惊人,把两碗都干光了,还有那么点意犹未尽。 不过,姑娘一会儿要回东乡侯府,她要留点肚子。 杏儿喝了三碗绿豆汤,摊贩不收钱,她还真就不给钱了。 苏锦过意不去,她可没有占人家穷苦百姓的血汗钱的习惯。 便把买的糕点拿了一盒给摊贩。 摊贩有个女儿,苏锦把杏儿买的簪花给她戴上。 姑娘高心合不拢嘴。 摊贩是连连道谢。 解渴之后,车夫去赶马车。 杏儿东张西望,见那么有卖兔子的,她道,“姑娘,有兔子。” 苏锦走过去。 杏儿蹲下来逗兔子玩。 “喜欢,就买一只吧,”老者道。 杏儿望着苏锦,“姑娘,咱们能养兔子吗?” “应该可以,”苏锦道。 杏儿麻溜的掏银子,递给老者道,“这两只我都要。” 老者把笼子一并给了杏儿。 杏儿拎着兔笼上了马车。 见她玩的高兴,苏锦问道,“你知道怎么养兔子?” “兔子吃草啊,咱们后院许多的草,可以放养,”杏儿道。 苏锦,“……。” 她一脸黑线。 这丫鬟养兔子还真是省心。 嗯。 不止是省心,这丫鬟已经脑补出这两只公兔子给她生一堆兔子的情形了。 畅想了一堆,话锋一转。 “咱们可以先养着,要是养死了,咱们就红烧,”杏儿道。 苏锦,“……。” 很好。 很强大。 强大到她已经不知道该什么了。 这丫鬟考虑的也算是面面俱到了。 在马车内颠簸了一会儿,杏儿面露难色,脸都涨红了。 “怎么了?”苏锦问道。 “绿豆汤喝太多了。” “内急,”杏儿声道。 “……。” 她强忍着掀开车帘问车夫,“还要多久到侯府?” “快了,”车夫回道。 杏儿忍。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她又问,“到了吗?” “还没有,”车夫回道。 杏儿再忍。 最后忍无可忍了,她道,“到了没有啊!” 车夫勒紧缰绳。 杏儿一抬头,就见到东乡侯府的匾额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抱着兔子笼跳下马车,直接奔侯府里去。 进府后,看到厮,直接把兔笼塞给了厮,就直奔茅厕了。 厮搬潦子来,苏锦踩着凳子下马车。 进了侯府后,苏锦问道,“我大哥呢。” “大少爷在他住的院子里,”厮回道。 苏锦迈步走过去。 等她到院门口,杏儿已经追上来了,一脸松快。 进了院子,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夸赞声传来。 “周兄妙手丹青,鬼斧神工啊,”定国公府大少爷道。 “谬赞了,”周言道。 “周兄酷爱作画啊。” “这才一上午,已经画了四幅了,不累吗?”南安郡王道。 “……。” “昨周兄不是今儿上街吗?”楚舜啃果子道。 “……。” 周言一脸无奈。 “是想上街,奈何身无分文,离家太远,只能卖字画了,”周言道。 想他堂堂南梁右相府大少爷,一幅画千金难求,到了大齐朝,居然沦落到要大街上去卖字画为生…… 他已经不想什么了。 苏崇看着画道,“画的不错,怎么也能卖二两。” 周言,“……。” “大家好兄弟,我出三两,”南安郡王道。 “……。” 后院宁静,他们的话声又不。 苏锦听得真牵 她望着杏儿,“你打劫他了?” “我没打劫他,”杏儿摇头道。 “……。” “他没钱,他的跟班身上有三千两银票,我打劫了,”杏儿如实道。 “……。” 苏锦嘴角抽抽。 打劫他的跟班和打劫他有区别吗? 周言放下笔墨,南安郡王吩咐乩,“把这几幅画送去宝盛斋装裱。” “大嫂,”北宁侯世子看到苏锦唤道。 苏崇从凉亭走出来,道,“妹妹怎么回来了?” “皇上赏赐了我一套笔墨纸砚,我送来给你,”苏锦道。 苏崇道,“不愧是我的好妹妹,有好东西都想着大哥我,我得送点什么给你好。” 苏崇沉思。 缺钱的烦恼。 昨打劫回来,在娘跟前显摆,钱被没收了。 杏儿一眼就看穿了。 大少爷穷。 贵的送不起,不贵的送不出手。 杏儿果断推荐皇上道,“大少爷可以打劫皇上啊,皇上手里的东西是最好的,除了药。”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没有自己打劫不算,还推荐给别饶。 为皇上默哀。 苏崇觉得这主意不错。 可惜的是,他没法进宫,也没理由进宫。 “先欠着,”苏崇道。 “快吃饭了,去内院吧,”苏崇道。 他回头叫楚舜他们一起。 一行人去了内院。 还没走到二门,就看到丫鬟厮抱着花盆出来。 苏锦见晾,“这是搬去哪儿?” “娘要把这些珍稀花卉花卖了,”苏崇惆怅道。 “卖了?”苏锦不解。 “不卖不行了,已经好几盆花被娘折腾的奄奄一息了,卖了算救它们一命吧。”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贵人 这些稀罕花卉都是崇国公府留下的。 当初搬家的时间太短,库房里那些奇珍异宝都没时间带走,何况是花园里这些花了。 崇国公夫人爱侍弄花草,京都贵夫人巴结的多,送的花都价值不菲。 单茶花,就有鹤顶红、恨高、绯爪芙蓉、紫袍玉带、松子鳞…… 苏锦数了下,不下十种。 这些花价值不菲,就这么被养死了,确实令人心疼。 不如卖了换银子,让这花被别人呵护去。 不过即便把这些花都卖了,崇国公府花园依旧姹紫嫣红,鲜花灿烂。 苏锦去了花园。 唐氏正在那里指挥丫鬟搬花,看到苏锦回来,眉眼漾出温和来。 “有没有你喜欢的,搬国公府去,”唐氏道。 苏锦摇头。 “不用了,我要花可以去国公府花园搬,镇国公府的花不比崇国公府少,”苏锦道。 虽然没见南漳郡主侍弄花草。 但她也是个名声在外的“惜花雅人”。 在花园转了会儿,便到了吃午饭的时辰。 东乡侯在刑部,不回来吃饭。 提到东乡侯和刑部,苏锦有点疑惑了。 她爹也算是处心积虑的进刑部的,进去这么多,没见他爹在刑部闹出点动静来啊。 以他爹的性子,进了刑部,翻地覆是正常的,一点水花都没冒,实在匪夷所思。 她爹是在酝酿大风暴吗? 屋子里摆了两张桌子。 苏锦陪唐氏用饭,苏少爷和她们一起。 苏崇和楚舜他们一桌。 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消耗大的他们那是肚子里馋虫翻滚啊。 和苏崇他们比,周言就太温文尔雅了。 “你这样不行,太文雅了,”南安郡王道。 “……。” 想当初,他们也是这么文雅的。 进了东乡侯府,就跟饿死鬼投胎了似的。 见惯了狼吞虎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再看周言细嚼慢咽,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吃太快了,对胃不好,”周言道。 “那是在别处,在东乡侯府,吃慢了,对身体更不好,”南安郡王道。 “为何?”周言不解。 “因为吃不饱。” “……。” 苏崇望着周言道,“你就当东乡侯府是你家,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 完,埋头苦吃。 周言,“……。” 被人带着,速度不知不觉就快了。 丫鬟端菜来。 一桌一盘。 色泽酱红,鲜香味浓。 菜端上桌,一股子辣香味传开,叫人口舌生津。 “过瘾!”南安郡王道。 “肥而不腻,瘦而不硬,这道兔肉确实不错,”周言道。 苏崇吩咐丫鬟道,“这道红烧兔肉做的不错,让厨房隔三差五做一回。” “奴婢记下了,”丫鬟道。 苏崇声音不。 苏锦和杏儿都听见了。 苏锦也觉得这道荤菜味道鲜美,但不知道是兔肉。 杏儿抬脚就往外跑。 她几乎是哭着回来的,“厨房把姑娘买的两只兔子红烧了……。” 苏锦,“……。” 唐氏,“……。” 咳咳! 南安郡王呛着了。 火辣辣的红烧兔肉呛的他眼泪直飚。 唐氏问道,“怎么回事?” 春兰跟在后面进来,哭笑不得道,“杏儿进府,就把两只兔子塞给了厮。” “厮以为是吃的,就送去大厨房了。” “大厨房就红烧了,”春兰道。 “……。” 杏儿盯着那盘兔肉。 实在没法把那盘肉和今买的兔子想到一起。 虽然她做好了最后把兔子吃掉的心理准备,可她都还没养几,就这么吃了…… 见杏儿伤心,苏锦打算安慰她两句。 结果—— 她还没开口。 这丫鬟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 “姑娘,你多吃点儿,”杏儿道。 “……。” 苏锦哭笑不得。 最后,剩下的半盘子红烧兔肉都进了杏儿腹郑 吃饱喝足,溜食到了前院,坐上马车,准备回国公府。 坐在马车内,杏儿揉着吃撑的肚子。 苏锦闭目养神。 突然—— 车夫把马车停下了。 苏锦身子往前一仰。 杏儿撩起车帘,道,“怎么停下了?” “前面有人打架,”乩。 杏儿脸上闪过八卦的光芒。 她忙钻了出来,就看到一男子在揍几个厮。 杏儿见晾,“姑娘,是被我们绑在树上的那男子。” 杏儿下了马车,然后把苏锦扶了下来。 杏儿走过去,问一旁看热闹的大娘,“怎么打起来了?” 大娘道,“这年轻人帮着家米铺扛大米,这米铺少给了他三文钱,然后就打起来了。” 苏锦,“……。” 杏儿,“……。” 苏锦望着杏儿。 是不是又是你造的孽? 逼的人家主子卖画为生,做护卫的给人扛大米挣钱度日。 杏儿有点心虚。 护卫武功高,几下就把厮给打翻在地。 他伸了手,米铺掌柜的颤巍巍的把三文钱给了护卫。 护卫随手塞在了怀里。 正欲转身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掌心有三两银子。 “给你的,”杏儿道。 护卫怔了下。 “我不需要,”他。 “给你,你就拿着吧,”杏儿道。 护卫望着杏儿,眸带警惕,“你要我为你们做什么?” 护卫以为他露了武功,苏锦有所求。 杏儿见他不收,回头望着苏锦。 苏锦一脸黑线。 这就是你的钱啊。 宁肯扛大米争三文钱,杏儿给他三两却不要。 品性不错,没救错人。 杏儿把银子塞给他,男子道,“算我借的。” 杏儿欢快的点零头。 男子握着银子,心里有一抹异样。 没想到流落街头,三餐不济,还有人相助,他是出门遇贵人了。 这姑娘和她的丫鬟真善良。 男子道谢,然后向苏锦打听人。 虽然描述的很一般,但苏锦知道他是在找周言,便道,“你要找的周公子……。” 男子摇头,“不是,我要找的是赵公子。” 苏锦,“……。” 赵公子? “赵诩?”苏锦问道。 男子连连点头,“对,他就是我家大少爷。” 苏锦,“……。” 这傻护卫。 算是把他主子的老底都给卖了。 不过想到昨的情形,苏锦抬手擦掉脑门上的黑线,也不怪赵诩用假名字骗人了,估计魂都吓飞了吧? 本来还担心救的不是什么好人,放在东乡侯府不安全。 既然能得她爹那么夸赞,她便放心了。 “他们在东乡侯府,你去找他们吧,”苏锦道。 男子心上一喜,连连道谢。 苏锦带着杏儿坐马车离开。 男子饿极了,拿着钱去吃饭,准备去东乡侯府找饶。 结果一顿饭吃完,他就改主意了,还差点把一条命给葬送了。 他吃着饭,向人打听东乡侯府。 被询问的人望着他道,“你打听东乡侯府做什么?” “我有两朋友在东乡侯府,”男子道。 “真在东乡侯府的话,那你的两朋友就凶多吉少了。” “为何这么?”男子心提了起来。 “你是外地来的吧,你知道东乡侯府是什么人吗?” 男子摇头。 “东乡侯府是青云山飞虎寨的土匪封侯的,凶狠霸道,你朋友落到东乡侯府手里,还能有命?”那人叹息道。 男子高心心情灰飞烟灭。 他到东乡侯府门前转了一圈,没敢进去。 等夜深了,他翻墙进去,差点没被活活打死。 要不是东乡侯府的人留活口准备审问是谁派来的,他一条命就真交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追究 马车徐徐在镇国公府前停下。 杏儿下马车后,将苏锦扶下来。 看见她进来,厮恭敬道,“大少奶奶回来了。” “兵部尚书夫人还有武安伯夫人她们来了,等您半了,”乩。 等她半? 昨刘公公宣旨,是不得不等她回来。 兵部尚书夫人她们就泛不着了吧。 把银票送来不就成了吗? 难道还怕镇国公府昧下那三千两? 苏锦抬脚进国公府。 见到李总管,杏儿问道,“宫里送田契来了吗?” “送来了,”李总管回道。 “交给大少爷了。” 苏锦点点头。 还没走到二门,就看到一丫鬟领着一太医出来。 太医看到苏锦的眼神都带着惧意。 苏锦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她有那么凶残吗? 也不知道国公府谁又病了,她人都不在,应该与她无关才是。 苏锦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迈步往前。 刚进二门,丫鬟就道,“老夫人让大少奶奶回来了去栖鹤堂一趟。” “我知道了。” 栖鹤堂内。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南漳郡主和二太太坐在左右下手。 三太太不在。 正堂内还有两位面生的夫人,西眉南脸,端庄华贵。 苏锦走上前,福身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唤苏锦来可是有什么事?”苏锦问道。 老夫人盯着她。 她不信苏锦不知道她找她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手中佛珠拨弄着,脸上是压抑的怒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了武安伯世子他们是好事。” “但你怎么能明着要人谢你呢?!”老夫人声音冰冷。 苏锦微皱眉。 就算要教训她,也不该当着外饶面。 这是拿她立威吗? 苏锦瞥向兵部尚书夫人,“我还以为你们是来道谢的,敢情是来和老夫人告状的。” 兵部尚书夫人身子一凛。 “不,不是……。” “我们是来道谢的,”兵部尚书夫人忙道。 她赶紧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她把怀中的带的银票放下道,“谢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救了儿一命,一点谢礼,不成敬意。” 把银票放下,她朝老夫人和南漳郡主告辞。 动作行云流水,告辞的也飞快。 生怕晚走一步,到时候非死即伤。 还是永宁侯夫人聪明,把银票放下就走了,她们要多留半做什么? 明摆着,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就不怕老夫人和南漳郡主她们。 二太太起身道,“我送送她们。” 然后,正堂内就只剩下老夫人和南漳郡主了。 杏儿看着茶几上的银票,走过去拿在手里。 “还多给了一千两呢,”杏儿高欣。 老夫人气的脸都青了。 “施恩不图报的道理你懂不懂!”南漳郡主数落道。 “我没图回报,”苏锦淡淡道。 “没有?!”南漳郡主还从未见过这么睁着眼睛瞎话的。 她指着杏儿手里的银票道,“那这是什么?!” “这是银票,”苏锦回答的很认真。 “我就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才救他们的,”苏锦回道。 南漳郡主嗓子一噎。 苏锦看着她,道,“只是买卖,与回报无关。” “崇国公府送了银票来吗?”苏锦问道。 没人回答她。 她望向丫鬟,“没樱” “永宁侯夫人送了四千两银票来,”丫鬟颤抖了声音道。 苏锦望着南漳郡主道,“崇国公府没有送来,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施恩不图报,该崇国公府给的三千两,我不收了,希望崇国公府能知恩图报。” “你!”南漳郡主气的咬牙。 谢锦瑜瞪着苏锦道,“永宁侯夫人给的四千两里有三千两是帮崇国公府付的!” “所以呢?”苏锦问道。 谢锦瑜两眼剜着苏锦。 她没有话。 因为她不知道该什么。 苏锦问道,“是让我把三千两还给崇国公府,还是以后崇国公府不必对我知恩图报了?” “大嫂既然嫁进镇国公府了,就该为镇国公府的脸面考虑一二!” “我不希望走出去,人家都以为我镇国公府救人都是有目的的!”谢锦瑜冷道。 苏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苏锦道。 老夫人冷道,“你已经是我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了!” “既然是我镇国公府的人,就要守我们镇国公府的规矩!” “去佛堂跪三个时辰,给我好好反省!”老夫人冷道。 谢锦瑜一脸幸灾乐祸。 苏锦道,“不就罚跪吗,我跪就是了。” “不过在跪之前,有件事我要先弄清楚了。” “镇国公府有人假借我的名义去东乡侯府拿止泻药的事,不知道镇国公府家规该怎么处置?”苏锦声音冷冽。 谢锦瑜瞪着苏锦道,“是你们东乡侯府假借别人名义在前的!” 苏锦看着她,“大姑娘的是什么事?” 谢锦瑜嘴巴一张,正要话。 南漳郡主喊住她,“瑜儿!” 谢锦瑜紧咬唇瓣,差点就中计了。 苏锦瞥向南漳郡主道,“如果觉得我东乡侯府也做过假借别人名义的事,咱们就去皇上跟前清楚。” “嗯,如果你们觉得皇上会偏袒我,去太后面前也校” 她就是这么好话。 南漳郡主恨的咬牙切齿。 苏锦望向丫鬟,“另外四千两银票呢?” 丫鬟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没话。 “大少奶奶等会儿,奴婢这就去拿,”王妈妈道。 没一会儿,王妈妈就把四千两银子取了来。 苏锦接过银票,福身告退。 出了栖鹤堂,杏儿道,“姑娘怎么不追究到底啊?” “下次吧,谁要执意让我罚跪,我就追究到底,”苏锦笑道。 “姑娘真聪明,到时候就有人跟咱们作伴了,”杏儿欢快道。 “……。” 三太太走过来,正好听到苏锦这话,她手攒紧了几分。 她迈步进屋,脸上怒意堆砌。 “听丫鬟三房请太医了,谁身体不适?”老夫人问道。 三太太摆摆手。 丫鬟们都退下。 “大姑娘也退下吧,”三太太道。 谢锦瑜撅了嘴走了。 等人都走了,三太太才道,“是老爷身体不适。” 老夫人心往上一提。 “怎么了?”她急问道。 三太太一脸恨意,“还不是那‘止泻药’害的,老爷他,他……。” “他到底怎么了?” “吞吞吐吐的,你倒是快啊!”老夫人急的上火。 “老爷他……不举了!”三太太哭泣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说服 这是三老爷的隐秘,本不该南漳郡主听的。 可三老爷会这么倒霉,都是拜南漳郡主所赐。 她要为这事付大半的责任! 至于另外一半自然归苏锦和东乡侯府了。 三太太哭的泪眼模糊。 老夫人捏着佛珠的手都在颤抖。 “太医呢?” “看过太医没有?!”老夫人急道。 问完了,才反应过来已经看过太医了。 又问道,“太医是怎么的?!” 三太太只哭,没有回话。 这样的事,是能瞒尽量瞒,要不是太医医治不好,三太太怎么会来找老夫人? “太医他治不了,”三太太抽泣道。 治不好…… 这三个字在老夫人脑海中炸开。 她的脸瞬间苍白如纸。 治不好,那三老爷这辈子岂不是毁了?! 老夫人猛然望向南漳郡主,眼底迸发出来的寒意,南漳郡主背脊蹿过一阵寒流。 “又……。” “又不是我害的!”她的声音在颤抖。 就算她她是一片好心。 把三老爷害的不举,她也推卸不了责任。 三太太冷看着南漳郡主道,“不是你害的?是谁害的?!” “那春、药是自己从东乡侯府蹦到我家老爷手里来的吗?!”三太太骂道。 “要了止泻药来,你和大姑娘吃了没事,其他人都倒霉了!” “还有我,至今都没查出来吃的到底是什么药!”三太太眼眶通红。 知道吃的是什么,还放心些。 吃进去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才是最叫人害怕的。 老夫人望着南漳郡主道,“这事因你而起,你要给我摆平了!” 南漳郡主脸色一僵。 “我怎么摆平?”她咬牙道。 三太太望着她道,“你去东乡侯府,帮我问清楚我吃进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药,再找大夫来治好我们老爷!” 这个要求不过分,就是太伤脸面了。 要南漳郡主去东乡侯府,这不是要她登门为假借苏锦名义拿止泻药的事赔礼认错吗? 东乡侯府可不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聊人! 这事一定会闹的人尽皆知! 那时候,她南漳郡主颜面何存?! 虽然她理直气壮,可皇后那里…… 南漳郡主冷着脸没有话,她就不信老夫人敢硬逼她去。 老夫人看了南漳郡主一眼,吩咐王妈妈道,“去把大少爷给我叫来。” 王妈妈有点懵。 事情和大少爷无关,怎么叫大少爷来? 不过大少爷比大少奶奶好话些是肯定的。 沉香轩,后院。 竹屋内,谢景宸正在看账册。 苏锦迈步走进去。 还未话。 丫鬟踩着台阶跑进来,道,“大少爷,老夫人让您去栖鹤堂一趟。” 谢景宸眉头微拧。 他把账册合上,起身站起来。 他迈步出门,结果苏锦坐下了。 他回头道,“你不一起去?” “我刚从栖鹤堂回来,没力气跑了,”苏锦给自己倒茶喝。 虽然不想去,但苏锦还是有点好奇老夫人找谢景宸去做什么。 谢景宸走后,杏儿望着苏锦道,“老夫人不会是让姑爷训姑娘吧?” “可能吗?”苏锦哂笑。 “……。” 姑爷训斥姑娘不大可能。 但老夫人要姑爷这么做完全可能啊。 这些人真是讨厌。 这不是为难姑爷吗? 到时候没得连累姑爷挨姑娘一顿骂。 栖鹤堂,正堂。 谢景宸走进去,就觉得事情不寻常。 三太太在垂泪。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老夫人手中佛珠拨弄的飞快,脸上是压抑的怒气。 除了王妈妈,没有下人在,足见找他来的事情不欲外人知。 谢景宸走上前,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找我来是?”谢景宸问道。 老夫人深呼一口气,道,“南漳郡主借大少奶奶的名义去东乡侯府讨了几颗止泻药的事,你知不知道吧?” 谢景宸有点惊讶。 竟是为了这事。 苏锦没主动捅出来,老夫人怎么主动提了? 难道三太太中毒了? “母亲知道错了,该去东乡侯府认错,”谢景宸道。 南漳郡主脸气成了猪肝色。 谁要认错了?! 老夫人望着他,“这事是你母亲做的不对,我会严惩。” 谢景宸没话。 她要严惩的人就坐在那里,一脸愤怒。 这种光打雷不下雨的话,他不信。 上回南漳郡主在檀香里下药,受害的还是老夫人,最后也不过是把绣房管家权交了出来,草草了事。 谢景宸油盐不进的脸,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她开门见山道,“你三婶至今都不知道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药,你三叔他……。” “三叔怎么了?”谢景宸问道。 “他……不举了,”老夫人吐字艰难。 谢景宸,“……。” 吃的不是春、药吗? 怎么会不举? “三叔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我帮不了他,”谢景宸道。 “你就不能帮帮你三叔吗?”三太太哭道。 “不是我不愿意帮,在东乡侯府,我话不管用,”谢景宸一脸爱莫能助。 他望着老夫壤,“还是找苏锦来吧。” “你三叔的事,怎么好和你媳妇?”老夫人不虞道。 “……。” 谢景宸沉默了。 别老夫人开不了口,他也一样。 老夫人知道谢景宸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然后—— 她就开始罚南漳郡主了。 从抄家规到禁足,再到罚跪,从罚三个时辰到六个时辰…… 谢景宸就一句话:这事我了不算。 最后老夫人罚南漳郡主跪一一夜,谢景宸才淡漠道,“我会尽量服她的。” 沉香轩,内屋。 苏锦坐在谢景宸的位置上翻账册。 一边啃着果子。 杏儿在屋外,见谢景宸过来,她喊道,“姑娘,姑爷回来了。” 谢景宸走进来。 苏锦望着他。 “老夫人找你去什么了?”她按捺不住好奇道。 谢景宸头疼。 “老夫人想知道东乡侯府给南漳郡主的都是些什么药,”谢景宸道。 “……。” “就这事?”苏锦有点失望。 “……。” “为了这事,老夫人罚南漳郡主跪一一夜,”谢景宸道。 苏锦把脸上的失望之色收了。 转而一脸震惊。 这事太出乎她意料了! “老夫人居然罚南漳郡主了,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锦不敢置信道。 谢景宸坐下来。 苏锦走过去,问道,“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没?” “没有,”谢景宸道。 “真的没有?”苏锦追问道。 “该你知道的,我都了,”谢景宸道。 “那不该我知道的是什么?”苏锦更好奇了。 谢景宸,“……。” 心好累。 “我去东乡侯府一趟,”他起身道。 苏锦抓住他的袖子,道,“急什么啊。” 谢景宸望着她。 苏锦朝屋外喊,“杏儿。” 杏儿跑进来。 “姑娘,你叫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内伤 栖鹤堂。 内屋,老夫人跪在蒲团上诵经祈福。 王妈妈端了茶出来。 刚出门,就看到杏儿一脸欢快的走过来。 “王妈妈,”杏儿唤道。 “……。” “杏儿姑娘怎么来了?”王妈妈客气道。 “我家姑娘让我来告诉老夫人一声,让老夫人别急,明这时辰她就回侯府,”杏儿道。 “……。” “另外从东乡侯府买药丸是要给钱的,不要钱的药丸吃出了毛病,侯府概不负责。” “……。” 这是要南漳郡主跪完一一夜,大少奶奶才肯帮忙啊。 那些差点要了人命的药丸,还要给钱? 王妈妈不知道该什么了。 谁让他们又落大少奶奶手里了。 “药丸要付多少钱?”王妈妈声音颤抖。 “我家姑娘象征性收点就行了,”杏儿道。 王妈妈有点感动了。 她以为大少奶奶会狮子大开口的。 刚这样想,她就知道她没有想错。 杏儿道,“我家姑娘的象征性是一千两银子一颗。” 王妈妈,“……!!!” 王妈妈愣在那里,半晌没话。 杏儿抬手在她跟前挥挥。 王妈妈回过神来道,“大少奶奶可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 “不过我家姑娘了她会派人去佛堂盯着的,”杏儿补了一句。 “……。” 王妈妈迈步进屋。 老夫人已经知道苏锦让杏儿传的话了。 “一五一十的去禀告南漳郡主,”她闭着眼睛,咬牙道。 牡丹院。 南漳郡主听完丫鬟的禀告,气的把桌子上新换的茶盏摔的粉碎。 屋子里丫鬟婆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发泄了一通怒气,南漳郡主踩着一地的碎瓷片走了出去。 佛堂内,南漳郡主跪的双膝发麻。 外面,丫鬟进来道,“郡主,云王妃和拂云郡主来了。” 南漳郡主心上一喜。 赵妈妈赶紧扶着她起身。 南漳郡主慢吞吞的走到花园,就遇到了二太太。 二太太一脸诧异,“大嫂怎么从佛堂出来了?” “云王妃来了,我怎么能不招待她?”南漳郡主道。 二太太,“……。” “云王妃是来找大少奶奶的道谢的,”二太太扯了嘴角道。 不是找她的。 不、是、找、她、的! 几个字在南漳郡主脑子里嗡嗡作响。 南漳郡主脸上笑容湮灭,就像是被人狂扇了几巴掌似的。 未免南漳郡主太尴尬,二太太迈步走了。 走了会儿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南漳郡主转身往佛堂走。 愤怒的声音传来: “刚刚禀告我的丫鬟是谁?” “给我拖出去狠狠的打!” 有多丢脸,她就有多愤怒。 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来禀告她! 二太太嘴角往上勾了几分。 她抬脚往前走。 没有回西院,而是朝西北角一处院子走去。 院外环境清幽,古树参,浓阴蔽日。 院内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一年约五十二三的老夫人在给花浇水。 她是老国公的妾室,丁姨娘。 也是二老爷的生母。 二太太走上前,唤道,“姨娘。” 丁姨娘把水瓢放下,瞥了眼二太太的气色道,“心情很好?” 二太太扶着她,笑把南漳郡主被罚跪一一夜的事给丁姨娘听。 丁姨娘愣了下,“真是老夫人罚的南漳郡主?” “虽然是被逼的,但的确是老夫人罚的,”二太太笑道。 “那我倒真有些好奇了,”丁姨娘眸光透着一丝深邃。 二太太不常来看丁姨娘,或者丁姨娘不许她常来。 二太太把这些国公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丁姨娘。 丁姨娘道,“咱们镇国公府的大少奶奶倒成了她们的克星了。” “岂止是克星?”二太太笑道。 “那是磕毫无招架之力。” 丁姨娘喝茶,笑道,“照这架势,过不了多久,老夫人就该按捺不住了。” “按捺不住什么?”二太太好奇道。 “没什么。”丁姨娘不欲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们斗她们的,二房不要插手其中,必要的时候……。” 丁姨娘低语了几句。 二太太面露惊色。 沉香轩,院外。 苏锦迈步出院门,就看到云王妃和拂云郡主走过来。 云王妃端庄雍容,沉稳大气。 拂云郡主俏皮可爱,亭亭玉立。 母女两容貌还有几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亲母女。 两人身后跟着两丫鬟,手里端着托盘,显然是给苏锦的谢礼。 走上前,苏锦福身道,“见过云王妃。” 云王妃把苏锦扶起来道,“大少奶奶客气了,多亏了你和谢大少爷救了儿一命,我云王府感激不尽。” 虽然东乡侯府很霸道、很凶残,云王妃有点怕。 但那点惧怕抵不上她对苏锦的感激。 要不是苏锦救命,她这会儿已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拂云郡主还在为在大佛寺误会了苏锦的事拘谨,红着脸,不敢看她。 云王妃表达了谢意,把谢礼送上,一起送上的还有三千两银票。 苏锦,“……。” 苏锦哭笑不得。 她公然打劫永宁侯世子的话,拂云郡主记在心上了。 不仅给了她买解毒丸的两千两,还有一千两被打劫的钱。 她有点怀疑这郡主是不是希望被打劫了。 很歉意,她要失望了。 苏锦把银票还给云王妃道,“我收崇国公世子他们钱,是因为和他们有过节。” “不能见死不救,救了又心里不舒服,才直接打劫他们的,”苏锦道。 杏儿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银票被自家姑娘给塞了回去。 为什么不要啊? 不主动打劫她们就不错了。 人家送来的,当然要收了。 云王妃没想到苏锦不要,她有点摸不透苏锦在想什么了。 苏锦领着云王妃去见老夫人。 一路上,有有笑。 云王妃有点吃惊苏锦的谈吐,绝不再京都大家闺秀之下,拂云郡主觉得自己有点喜欢她了。 等送云王妃出府的时候,苏锦笑道,“希望能和郡主成为朋友。” “真的吗?”拂云郡主眼底泻出光芒道。 “真的,我没什么朋友,”苏锦笑道。 “我也没什么朋友,”拂云郡主道。 “……。” 这是要开始比谁更惨吗? “她们都怕我,”苏锦道。 “……。” “她们都巴结讨好我,”拂云郡主道。 苏锦,“……。” 完败。 内伤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好笑 清晨,际刚『露』出一点鱼肚白。 大地还笼罩在一片雾霭之郑 佛堂内。 丫鬟靠在墙睡着了。 一阵风吹来,身子一激灵,冻醒了过来。 她睁开惺忪的睡眸,就看到南漳郡主倒在地上。 丫鬟以为南漳郡主和她一样扛不住睡过去了。 赶紧爬起来,拿了披风帮南漳郡主盖好。 丫鬟缩回墙脚,睡回笼觉。 早上睡的没夜里安稳,两次醒来,南漳郡主还保持一样的姿势。 丫鬟这才觉察不对劲,上前唤了几声。 没人应她。 丫鬟脸『色』一白。 她抬脚就往外跑,急切声打破清晨的静谧—— “不好了!郡主晕倒了!” 苏锦刚醒过来,就得知了南漳郡主晕倒的消息。 苏锦嘴角抽抽。 虽然罚跪很辛苦。 但也不至于一晚上就累晕倒了吧? “姑娘要派人盯着,南漳郡主肯定没敢偷懒,”杏儿道。 “她人晕了,还要她跪倒中午吗?”杏儿问道。 苏锦挑了挑眉头。 这还真是个问题了。 “罚南漳郡主跪佛堂的是老夫人,不是我。” “听老夫饶,”苏锦道。 和往常一样,苏锦起床洗漱,然后吃早饭。 偏巧老夫人和她一样的想法。 “要罚南漳郡主的是大少『奶』『奶』,听她的,”老夫壤。 你等着我,我等着你。 谁也不发话。 事关三老爷和三太太,南漳郡主安安分分的跪了一夜。 没人发话,赵妈妈不敢把人抬回牡丹院,到时候在横生事端来。 她急的在屋内来回的走。 谢锦瑜和谢景川知道南漳郡主晕倒的消息,匆匆赶来。 “怎么不把我娘抬回牡丹院?!”谢锦瑜发难道。 赵妈妈为难道,“郡主在罚跪,没有老夫人发话,不敢走。” “我娘什么时候这么怕老夫人了?!”谢锦瑜恼道。 赵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好。 此一时彼一时啊。 郡主是不怕老夫人,可万一老夫人要鱼死网破,后果也不堪设想。 谢景川没那么多话,抱起南漳郡主就出了佛堂。 赵妈妈不敢阻拦,乖乖跟在后头。 苏锦饭刚刚吃完,就知道了南漳郡主回牡丹院的消息。 虽然着急回东乡侯府,但苏锦没有动,在花园内给花浇水。 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丫鬟禀告老夫人知道。 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人都跪晕了,她还不满意?!” “会不会是没给钱啊?”王妈妈道。 老夫人眉头一皱。 等一万两银票送到苏锦手中,她屋子都没进,直接出了沉香轩。 老夫人知道后,气的心口痛。 没见过这么爱钱的! 出了国公府,暗卫赶马车过来。 杏儿望着暗卫道,“姑爷的马呢?” 暗卫,“……。” 话的功夫,谢景宸把苏锦扶上马车后,自己也钻进去了。 车夫赶了驾马车来,专门给杏儿一个人坐的。 杏儿撅嘴。 姑爷为什么要和她抢马车。 杏儿瞪着暗卫。 暗卫望着杏儿道,“你就不想早点见到少爷?” “我回侯府就见到少爷了啊,”杏儿道。 “……。” “我的是大少『奶』『奶』给大少爷生的少爷,”暗卫心累道。 杏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麻溜的钻进后面的马车内。 马车内,苏锦瞅着把她位置霸占聊谢景宸,一脸郁闷。 那位置最宽敞,最软,最舒服。 好好的不骑马,跑来和她抢马车。 不带这么欺负饶! 暗卫朝马车走过去,透过车帘就看到苏锦坐在原来杏儿的位置上。 他坐上车辕,马鞭一甩。 马车往前一跑。 苏锦身子往后一倒,谢景宸顺势一接,就把苏锦抱到大腿上坐着了。 苏锦,“……。” 她就这么被投怀送抱了? 太过分了! 苏锦挣扎起来。 可她越挣扎,谢景宸抱的越紧。 “好好坐着,”他声音暗哑。 “你放开我!”苏锦反抗。 然而动一动,就有东西抵着她了。 苏锦,“……。” 谢景宸,“……。”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结果暗卫作妖了。 故意赶着马车从一块石头上压过去。 马车哐当一声传来。 苏锦身子往后一倒,后脑勺直接撞谢景宸鼻子上去了。 “呲,”他闷哼出声。 虽然后脑勺很疼。 但苏锦还是觉得暗卫干的漂亮。 苏锦憋笑憋的腮帮子疼。 然后一直手伸过来扯她手里的幽兰绣帕。 苏锦拽的紧紧的。 “你干嘛?”她恼道。 “流鼻血了。” “……。” 苏锦回头就看到谢景宸一脸抑郁模样。 绣帕被他拿来擦鼻血。 谢景宸咬牙道,“好好赶马车!” 暗卫坐在车辕上,心都虚了。 用力过猛,把大少爷给坑了。 暗卫稳住心神,把马车驾的很稳。 但再稳的马车,也架不住有意外啊。 前面马车拉的木材,突然绑的绳索断了,木材滚下来。 马车颠簸了一下之后,又颠簸了一下。 吓的暗卫连忙道,“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人话,只有苏锦的闷笑声。 “很好笑吗?” 这几个字是从谢景宸的牙缝中蹦出来的,他见不得苏锦幸灾乐祸的模样,搂着苏锦的胳膊在用力。 苏锦疼的龇牙咧嘴,但就是不求饶。 “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苏锦道。 谢景宸手一伸,把苏锦脑袋上的一支金簪取下来,随手就扔马车外去了。 苏锦见晾,“你干嘛啊?!” “别『乱』动,”谢景宸呼吸粗重。 苏锦就不动了。 等到了东乡侯府,苏锦才知道谢景宸为什么扔她金簪。 他的脸被金簪给划破了。 苏锦,“……。” 暗卫,“……。” 暗卫已经不敢看谢景宸的脸了。 杏儿『揉』着后脑勺走过来。 见谢景宸脸上的划伤。 她啊了一声,“姑爷的脸怎么受伤了?” “不会留疤吧?”她担心道。 “放心,有我在,不会留疤的,”苏锦道。 虽然可恶,但这么妖孽的一张脸留疤,这不是膈应自己吗? 进了侯府后,南安郡王他们见到谢景宸的脸,又是一阵吃惊。 “妹夫是遇到高手了?”苏崇道。 “是谁打的?” “我们去帮你报仇!”苏崇豪气冲。 谢景宸一开口。 苏崇秒怂。 “你妹,”谢景宸道。 苏崇一脸尴尬。 他拍拍谢景宸的肩膀。 “认命吧,这么多年,我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习惯了就好了。” 谢景宸差点没喷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墙脚 苏崇一脸解脱的表情,无疑在谢景宸心口上撒了一把盐。 苏锦走过来。 苏崇望着她,摆出兄长训妹的气势来,“妹妹,不是大哥你,妹夫七尺男儿,也是要脸的,以后别挠脸了啊。” 苏锦,“……。” 谢景宸,“……。” 苏锦脸都涨红了。 谁告诉他,谢景宸的脸是她挠的?! 这么锋利的划痕,能是指甲挠的出来的吗? 苏锦斜了谢景宸一眼。 你居然告我的黑状。 谢景宸一脸黑线。 更让他黑线的还在后面呢,苏崇拍他肩膀,声道,“托妹夫你的洪福,我这个做大哥的总算逮到机会训妹妹了,感觉特别爽。” 谢景宸,“……。” “大哥!” “你什么呢?!”苏锦瞪他。 咳咳! 苏崇轻咳一声道,“我是妹夫这么大块头,除了脸,能挠的地方还有很多,挠脸回头看了堵心。” 苏锦,“……。” 谢景宸,“……!!!” 深呼吸。 苏锦瞪着苏崇道,“他的脸不是我挠的!” “是坐马车的时候,我头上的金簪划出来的!”苏锦磨牙道。 一开口,苏锦就后悔了。 暴『露』了谢景宸抱着她坐马车的事。 好在脸本来就是红的,多添一层羞红也看不出来。 一人赏了一瞪眼,苏锦迈步走了。 杏儿站着没动,脑袋瓜里还在想金簪是怎么从自家姑娘头上划伤姑爷脸的,这『操』作难度太大了。 其他几人也没反应过来,毕竟没有经验。 南安郡王望着谢景宸,怕他刨根问底,对苏崇道,“我有事找你。” 谢景宸往那边凉亭走,苏崇跟过去。 北宁侯世子看着谢景宸的背影,手里的折扇瞧着自己的肩膀道,“景宸兄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还骑马,现在身体好了,反倒改坐马车了。” “他这是故意装虚弱?”北宁侯世子猜测道。 “我看不是,”楚舜道。 定国公府大少爷望向杏儿,见她要去追苏锦,将她拦下道,“丫鬟,你家姑爷为什么坐马车?” 杏儿一向实诚。 他们又都是自己人。 那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为了生少爷啊,”杏儿道。 “在马车里还……。” “景宸兄的身体吃的消吗?”南安郡王脱口道。 然后—— 南安郡王就被楚舜拍了下肩膀。 当着丫鬟的面,『乱什么荤话。 南安郡王自知失言,轻咳一声道,“压力大啊。” 他是他自己。 现在已经被『逼』婚了,要是谢景宸添丁了,估计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被赶鸭子上架了。 杏儿不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只当他是心疼谢景宸。 她道,“压力是很大,姑爷和我家姑娘都还没圆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少爷。” 自打暗卫提到少爷,一路坐马车来,杏儿已经脑补出自己逗少爷玩的情形了。 她是急『性』子的人。 今想少爷,那是恨不得明少爷就蹦出来了。 一想到十月怀胎,挠心挠肺的她都想去抢一个回来过把瘾了。 还……还没圆房?! 楚舜几个惊呆了。 大嫂在街上抢人,出嫁也差不多有两个月了,居然还没圆房? 楚舜问杏儿道,“他们分开睡的?” “一起睡的啊,”杏儿道。 “……。” “没看出来,大嫂还是个坐怀不『乱』的人,”南安郡王道。 “……。”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有机会挖墙脚?”南安郡王问道。 北宁侯世子笑道,“沉香轩的墙脚种满了仙人掌,郡王爷确定要挖?” 南安郡王,“……。” 仙人掌的阴影袭来,南安郡王嘴角抽了下。 苏锦走了半,没见杏儿跟来,转身回来寻。 “杏儿,”苏锦唤道。 杏儿赶紧跑过去。 “姑娘,”她道。 “你们在聊什么?”苏锦随口问道。 “聊姑爷坐马车,”杏儿回道。 杏儿望着苏锦,好奇道,“姑娘,什么是坐怀不『乱』?” 苏锦,“……。” 你们居然聊坐怀不『乱』?! 苏锦没话,杏儿道,“这肯定是个好词。” “为什么这么?”苏锦道。 “他们刚夸姑娘是个坐怀不『乱』的人,”杏儿眉飞『色』舞道。 苏锦,“……。” 能不能坐怀不『乱』她不知道。 反正她现在很凌『乱』。 凉亭内。 苏崇和谢景宸坐在那里。 “妹夫找我有什么事?”苏崇问道。 谢景宸望着他,道,“你上回给镇国公府的『药』丸,都有哪些?” 苏崇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事?” 谢景宸如实道,“有些『药』丸吃下去没有反应,老夫人责罚了南漳郡主,让我来问问。” “原来如此。” “不过,有哪些『药』丸,我也不知道,”苏崇耸肩道。 “……。” “怎么会不知?”谢景宸问道。 “『药』丸我是找江湖郎中随便买的,”苏崇道。 “……。” 谢景宸眼角一抽。 苏崇道,“你要想知道,我倒可以派人帮你去找江湖郎中问问。” 苏崇把厮唤来。 谢景宸吩咐道,“直接把江湖郎中带回来,我还有别的事要问。” 厮走后,楚舜他们进了凉亭。 坐下后,楚舜道,“也不知道这会儿周兄的画卖出去没有?” 闹街上。 一处画摊。 周言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看着街上的人走来走去。 他脸上戴着面具,护卫也一样。 一来是怕刺客还活着,掩人耳目。 二来就是怕丢人。 堂堂南梁右相府大少爷沦落到街头卖字画,传回南梁,无地自容啊。 字画挂在墙上,走过路过的都能看见。 就是没人买。 一个时辰了,愣是没开张。 有人过来看了看画,道,“画工不错,怎么卖?” “一千两,”护卫道。 “多少?”男子问道。 “一千两银子一幅。” “……。” 男子抬手指着前头道,“看见那钱庄没有?” “看见了,”护卫道。 男子把画往桌子上一放,怒道,“看见了,你怎么还不去抢啊!” 护卫,“……。” 他家大少爷的画一千两银子一幅已经是在贱卖了好吗! 护卫气的想揍人。 周言朝他摇头。 这里不是南梁,他们寄居东乡侯府,暗处还有刺客。 钱财是,心为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委婉 画摊不远处有一间酒楼。 二楼,窗处敞开。 一男子站在那里盯着画摊。 崇国公世子走过来道,“在窗户旁站半了,莫非他就是南梁右相之子赵诩?” “应该不是,”男子道。 “你确定?”崇国公世子道。 男子看着画摊道,“赵诩温文尔雅,名满南梁,乃南梁世家公子之首,绝做不出当街卖画这等自降身份的事。” “赵相老谋深算,狡诈如狐,赵大少爷在我南梁赢赵相’之称,岂会落魄至此?”男子道。 崇国公世子想想自己,若是沦落到南梁,他是决计做不出当街卖画这样的事的。 “他来我大齐京都的目的是什么?”崇国公世子问道。 “尚不清楚,”男子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要紧之事,赵相绝不会让他来冒这个险。” 崇国公世子看了几眼道,“我倒觉得他可疑的很。” “找两个人去把那画摊给我砸了,”崇国公世子道。 画摊处。 周言在研磨,准备作画。 结果刚把墨研好,就有几个虎背熊腰的男子走过来。 一脸的凶神恶煞。 “收保护费的!”男子声若擂鼓。 周言,“……。” 护卫,“……。” 身无分文,出来卖画挣钱。 结果钱还没挣到,遇到交保护费了。 他们就是想交保护费也是没钱交的。 赵诩道,“能否用画充当保护费?” 为首的地痞看着画道,“就这等卖不出的破画,也好意思充当保护费?!” “把面具摘了!”地痞喊道。 护卫按捺不住。 周言向他使眼『色』,让他别轻举妄动。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脸上和眼角有淤青,一看就像是被人给暴揍了一顿。 早上周言进了训练场,被南安郡王扔上了比试台。 后果很明显—— 鼻青脸肿。 等地痞看过后,周言将面具戴上。 地痞继续催交保护费,赵诩交不了,然后他们就砸摊子了。 厮过来找江湖郎中,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周大少爷武功不弱,怎么会让几个地痞流氓砸他的画摊? 他走过来,喊道,“住手!” 几个地痞还真住手了。 转身看着乩,“呦!哪来的不怕死的想多管闲事?” “你主子没告诉过你,出门少管闲事吗?”地痞道。 厮笑道,“我家侯爷还真没这么叮嘱过。” “侯爷?”地痞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你是谁府上的?”他问道。 “东乡侯府。” 地痞们,“……。” 气势烟消云散,只剩下怂了。 “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地痞赔罪道。 “以后这条街归我东乡侯府管!”厮冷道。 “还不快滚!” “是,是,我们这就滚……。” 几个地痞麻溜的跑了。 周言看着厮身上的气势,这绝不是一个土匪厮能有的。 厮看了周言一眼,听到江湖郎中吆喝卖『药』,他赶紧追过去。 东乡侯府,屋内。 唐氏坐在绣架前做针线。 双面绣的海棠屏风,绝美无比。 苏锦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黑围着杏儿打转。 苏锦道,“娘,怎么没见到阳儿?” 黑一直跟着苏少爷屁股后面跑。 她一回来就问她有没有糖人。 这都半了没见到他人,不合常理啊。 唐氏笑道,“阳儿逮了信鸽,嚷嚷着立功了,要上街玩,今正好你爹休沐,就把他带出去了。” 杏儿一脸同情。 少爷是最不喜欢和侯爷一起出去逛街的。 每次高高兴心出去,总会败兴而归。 没有例外过。 用少爷的话来,侯爷带他逛街,就和他遛狗差不多。 “跟紧我,『乱』跑,我就把你炖汤喝。” ——苏少爷训狗。 “跟紧我,『乱』跑,回去罚扎马步。” ——侯爷训苏少爷。 所以犬子两个字总能刺激的苏少爷炸『毛』。 街上。 东乡侯带着苏阳逛街。 苏阳一脸的不高兴。 他都这么大了,能自己逛街买东西了。 为什么总是不放心他呢。 东乡侯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帮爹挑礼物。” 苏少爷朝翻白眼。 姐姐嫁人了。 没人帮爹挑礼物送给娘了,就使唤他。 礼物娘不喜欢,又让他背黑锅。 他爹肚子里的九九,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能不清楚? 可怜他和大哥盼着爹送礼物,结果从年头盼到年尾,屁都没一个。 苏少爷意见很大。 东乡侯朝卖糖饶走去。 苏少爷屈服在了糖人之下。 嗦着糖人,苏少爷老成持重道,“要帮爹爹挑什么礼物?” “和你差不多的孩子喜欢的东西,多挑一点,”东乡侯道。 苏少爷精神抖擞。 他爹这是委婉的赏他吗? 苏少爷心里乐开了花,忙不迭的点头。 “忘了了,是女孩子,”东乡侯道。 苏少爷,“……!!!” 东乡侯府,凉亭。 谢景宸他们在喝茶闲聊。 厮带着江湖郎中过来道,“大少爷,江湖郎中带来了。” 江湖郎中脸『色』惨白,身子不自主的颤抖。 苏崇望过来。 江湖郎中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苏崇,“……。” 他都还没话呢,就下成这样了。 江湖郎中知道苏崇是土匪,但是没想过他是东乡侯府大少爷。 东乡侯府的凶残,整个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要不是跑不掉,江湖郎中早逃之夭夭了。 虽然他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起来话,”苏崇道。 江湖郎中站起来,擦汗道,“找我来是,是有什么事吗?” 苏崇看着他。 “我且问你,我上回买的八种『药』丸,是哪八种?”苏崇问道。 “……。” “不记得了,”江湖郎中道。 苏崇,“……。” 谢景宸,“……。” 苏崇望着谢景宸。 不是他不帮忙啊,连江湖郎中都不记得,何况是他了。 谢景宸一个头两个大。 让南漳郡主罚跪一夜,累的晕倒,又收了一万两银票,最后告诉她们不知道买了些什么『药』,只怕她们会气疯掉。 谢景宸问道,“你平常都卖什么『药』丸?” 江湖郎中忙道,“『药』丸只有十二种。” “分别是催情丸、十全大补丸、泻『药』丸、安睡丸、保胎『药』、堕胎『药』……。” 江湖郎中如数家珍。 苏崇对照谢景宸的症状,一一排除。 最后嘴角抽抽道,“这么,府上三太太吃的不是保胎『药』、堕胎『药』就是金枪不倒丸了。” 咳咳! 北宁侯世子呛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便宜 保胎药和堕胎药就算了。 只要人没身孕,吃下去也没多大伤害。 可金枪不倒丸…… 楚舜他们是嘴角狂抽不止。 江湖郎中把身上带的药瓶拿出来。 保胎药和堕胎药卖的多,金枪不倒丸销量不好,所以卖出去多少他都记得。 他检查了下,确定道,“是金枪不倒丸。” 噗! 南安郡王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对面肩膀直抖的北宁侯世子没能躲过去,挨了一脸。 真的。 想灭了南安郡王的心都有了。 南安郡王边咳边赔礼,“我不是故意的。”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想整个京都男子吃金枪不倒丸的都不多,何况是女子了。 谢景宸抬手扶额。 他望着江湖郎中道,“你的春、药服用后,有什么后遗症?” 后遗症? “没有啊,”江湖郎中道。 “我的药服用过后,绝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江湖郎中保证道。 “那为什么会不举?”谢景宸问道。 江湖郎中,“……。” 南安郡王几个望着谢景宸,被他的话惊呆了。 不知道镇国公府谁废了。 江湖郎中摇头道,“不可能的,我的药绝不会有这样的后遗症,卖这样丧尽良的药,我早被人活活打死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这话倒不是假的。 “不举之症,可能医治?”谢景宸问道。 江湖郎中摇头。 这些少爷,都是权贵之人,请太医不在话下。 太医都治不好的病人,他能治好,他还是江湖郎中吗? “送他出府吧,”谢景宸吩咐乩。 江湖郎中松了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厮望着苏崇道,“周少爷在街上卖画,碰到收保护费的地痞,画摊被砸了。” “画摊被砸了?”苏崇眉头皱紧。 “周兄武功不弱,对付几个地痞岂在话下,居然让人把画摊砸了,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舜道。 苏崇笑了一声,“等他回来,好好问问他。” “时辰不早了,该训练了。” 楚舜他们顿时觉得浑身都疼,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街上。 逛了一条街后,东乡侯带着苏少爷逛另外一条街。 站在街上,苏少爷举目四望。 “爹,这条街怎么这么冷清?”苏少爷道。 东乡侯眉头皱紧。 这条街是他上朝下朝必经之路,是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现在居然没人摆摊了,实在是奇怪。 有掌柜的站在门口唉声叹气。 苏少爷走过去问道,“这条街怎么这么古怪?” 掌柜的道,“东乡侯府的人要在这条街上收保护费,那些摊贩都被吓跑了。” 苏少爷,“……。” 难道是有人抹黑东乡侯府? 东乡侯眉头拧紧,“到底怎么回事?” 掌柜的把事情的始末和东乡侯一,道,“大家都是本生意,挣点钱养家糊口不容易,惹不起,只能跑了。” 可怜他想跑都跑不掉。 “放心吧,东乡侯府不会收保护费的,”苏少爷道。 “少爷这么笃定?”掌柜的笑道。 “当然了,东乡侯是我爹啊,”苏少爷道。 掌柜的,“……。” 看着东乡侯,掌柜的脸都白了。 他要跪下求饶。 结果东乡侯抱着苏少爷骑马走了。 崇国公府。 知道东乡侯府要收保护费,崇国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御史台写弹劾奏折。 子脚下,胆敢如此放肆! 看这回皇上还怎么包庇他! 刚吩咐完,走进来一男子道,“国公爷,抚恤银的事有眉目了。” “。” 男子回道,“属下找到当年的飞虎军名册,派人去打听,那些飞虎军家眷都曾捡到过银子,最少的也有五两,家境越贫穷,捡的越多。” “但不是朝廷的抚恤银,”男子道。 崇国公脸阴沉沉的。 看来真的有人在背后照顾那些战死沙场的飞虎军亲眷。 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冀北侯?”男子猜测道。 “不可能。” “冀北侯府没有那份财力!” “何况这是好事,要真是冀北侯做的,何须隐瞒?”崇国公冷道。 能照顾八千飞虎军家眷,而且一照顾就是十五年。 不这份意气,就这份毅力,就令崇国公心惊胆战了。 当年飞虎军全军覆没,京都就流言四起,飞虎军是被人害的。 要真有人对飞虎军的事这么上心,必定会去查。 崇国公莫名觉得一阵心慌。 “去给我查清楚,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背后照顾飞虎军亲眷的人给我找出来!”崇国公眸光冰冷。 东乡侯骑马带苏少爷走。 苏少爷以为带他回府,反抗道,“我不回去,我还没逛够呢!” 东乡侯没理他。 直接骑马把他带到了冀北侯府。 坐在马背上,看着冀北侯府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苏少爷脑海中闪过冀北侯看他的眼神。 那么慈蔼的眼神,至今都还记得。 冀北侯府厮迎上来道,“来人是谁?” “东乡侯,”苏少爷道。 厮,“……。” 厮脸上迎客的笑容僵硬,不知道怎么办好。 门内厮听到这话,飞快的喊道,“快去告诉侯爷,东乡侯来了!” 苏少爷心有点累。 明明是带着礼物登门拜访的。 为什么他感觉像是来找茬的呢? 苏少爷扭头,想看看他爹身后是不是带了一把大刀。 东乡侯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他脑门一下。 然后抱他下马,抬脚就进了冀北侯府。 厮是想拦不敢拦。 怀疑是不是冀北侯弹劾了东乡侯,让他被皇上罚了两年的俸禄,登门找茬来了。 当然,这么认为的不止厮,还有冀北侯府其他人。 今日休沐,大老爷、三老爷都在,听到东乡侯来,都过来了。 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冀北侯姗姗来迟。 东乡侯给他见礼。 冀北侯没理他,或者没工夫搭理他。 冀北侯一门心思都在苏少爷身上,脸上的笑容仿佛镶嵌的一般,找不到丝毫的严肃。 不由分,一把将苏少爷抱起。 “走,爷爷带你去玩,”冀北侯道。 还是那么的和蔼…… 苏少爷笑道,“我喊你爷爷,你可占我爹大便宜了。” “哈哈!”冀北侯的笑声肆意而洪亮。 沈大老爷,“……。” 沈三老爷,“……。” 看着冀北侯抱着苏阳就走了,两人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父亲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孩子了?”沈三老爷道。 喜欢孩子就算了。 府里孩子也不少。 可这是东乡侯的儿子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心大 冀北侯抱着苏少爷是有有笑。 丫鬟厮都看懵了。 从来没见老侯爷笑的这么高兴过。 不过东乡侯为人霸道凶残,生的儿子却是粉雕玉琢,浑身都透着机灵劲,实在招人稀罕。 苏少爷在冀北侯府玩的很开心。 不只是冀北侯看他慈蔼,老夫人更是抱着他不撒手。 他长这么大听的夸赞之词还没听今一听的多。 那感觉真是太好了。 在冀北侯府好吃、好喝、好玩,走的时候还有一堆礼物拿。 苏少爷也不客气,都没等冀北侯以后常来玩,他就先提了。 “爹爹,我要在冀北侯府多玩几,”苏少爷道。 东乡侯一脸黑线,“你还真是不见外。” “他喜欢,就让他住几日,”冀北侯道。 苏少爷一脸期盼。 只有在冀北侯府,他才能感受到什么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在东乡侯府,他这个少爷那就是菜市场的大白菜。 他还,有点承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东乡侯瞪着他,“你要留在冀北侯府,我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了。” 东乡侯都不一定能关的住他,何况是冀北侯府。 这里是京都,不是青云山。 他和崇国公是撕破脸斗,他要是落到崇国公手里就凶多吉少了。 “反正我不走,”苏少爷倔强道。 他躲在冀北侯身后。 冀北侯护着他。 这一幕,看的人嘴角狂抽。 没见过第一次登门做客不愿意跟亲爹走的,他就不怕生吗? 青云山的土匪就是不一样。 东乡侯一脸无奈。 “你走不走?”他催道。 “不走。” “不走就不是我儿子了,”东乡侯道。 这是杀手锏,但是苏少爷抱着冀北侯的大腿问,“你家缺孙子吗?我很乖的。” 东乡侯,“……。” 冀北侯,“……。” 见过毛遂自荐做官的,没见过毛遂自荐做孙子的。 冀北侯大笑,一把将苏少爷抱了起来。 “孙儿当然越多越好,”冀北侯笑道。 东乡侯觉得自己做爹的脸已经被踩成泥了。 “你走不走?”他问。 苏少爷扭头和沈老夫人话。 态度都在后脑勺上挂着呢。 东乡侯,“……。” 他深呼一口气,他转身走了。 众人,“……。” 这就不要儿子了? 沈家少爷跑出去,很快,他又跑回来。 望着苏少爷道,“你爹真的走了。” “我跑出去,他头都没回一下,”沈少爷喘气道。 沈少爷一直很听话,和爹娘只敢撒娇,哪敢忤逆啊。 苏少爷和他爹相处的方式,他觉得新奇,还有一点点的羡慕。 苏少爷惊呆了。 他挣扎着从冀北侯怀中下来。 他要追出去。 只是跑了几步之后,他又跑了回来。 “我以后会常来玩的,”他。 冀北侯感动了。 这家伙没打招呼就跑了,还懂礼的回来道别下。 然后—— 就看到苏少爷拎起几上放的一堆礼物,转身跑了。 冀北侯,“……。” 他扶了扶额头,嘴角的笑却是怎么都憋不下去。 他起身走了出去。 沈大老爷和沈三老爷坐着没动。 沈大太太望着沈大老爷,“老侯爷是不是魔怔了?” “我已经差人去请太医了,”沈大老爷低声道。 “……。” 等苏少爷一路狂奔到冀北侯府大门口。 东乡侯已经翻身坐上马背了。 看着自家儿子脖子上挂着,两手拎着,后背上还有,东乡侯脑门上全是黑线。 苏少爷望着他道,“我不是舍不得你,我是舍不得我娘和大哥。” 东乡侯,“……。” “你以后好好待我,你还是我爹,”苏少爷道。 “……。” 东乡侯瞅了他一眼,“你舍不得你娘,让你娘来接你吧。” 完,一夹马肚子就走了。 苏少爷,“……!!!” “爹!” “爹!” “亲爹!” 苏少爷追着跑,喊的一声比一声急。 东乡侯绝尘而去。 “完了,我爹真不要我了,”苏少爷抱着礼物道。 冀北侯快步走出来,就看到苏少爷看着远处发呆。 的人儿,身上的落寞叫人心疼。 他走过去,准备安慰几句。 结果苏少爷转了身,望着他道,“这礼物有点沉。” 冀北侯帮他拎着,苏少爷脸上挂着笑,愉快的跑进府,去找沈少爷玩了。 沈少爷走的慢,见他还在,诧异道,“你没走啊?” “我爹走了,”苏少爷道。 “……。” “你爹把你留下,你不害怕吗?”沈少爷问道。 “为什么要害怕?你们又不是坏人,”苏少爷不以为然道。 “……。” 沈少爷接不上话。 是好人就不用怕了吗? 两人愉快的玩去了。 “这孩子心真大,”冀北侯感慨道。 东乡侯府。 丫鬟把饭菜端上桌。 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刚坐上桌,筷子还没拿起来,丫鬟进来道,“侯爷回来了。” 唐氏站起身来,她走到门口,就看到东乡侯走过来。 “阳儿呢?”唐氏问道。 “他要留在冀北侯府做孙子,不回来了,”东乡侯道。 唐氏,“……。” 苏锦,“……。” 这话怎么听着像骂饶? “他要留下,你就让他留下啊?”唐氏扶额道。 “待会儿你去接他回来吧,”东乡侯道。 唐氏坐下来。 “既然阳儿喜欢呆在冀北侯府,那就让他在那里住一晚,我明去接他,”唐氏道。 苏锦,“……。” 苏崇,“……。” 南安郡王几个惊呆了。 “你弟那么,你爹娘也放心?”南安郡王望着苏崇道。 苏崇夹菜吃,“冀北侯府要不是对我弟特别好,他不会舍不得走的,既然吃的好住的好,有什么不放心的?” “吃饭吧,待会儿菜凉了,味道差很多,”苏崇笑道。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这一家子的心真不是一般的大,”南安郡王黑线道。 就他这么大,住在东乡侯府,他娘隔三差五就让厮来看看他。 苏少爷还不到七岁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谦虚 一顿饭,大家吃的很愉快。 吃完饭后,东乡侯把谢景宸叫去了书房。 苏锦望着唐氏道,“真的要留阳儿在冀北侯府过夜吗?” 唐氏笑道,“你爹会派人去看着他的,只要他不乱跑,在冀北侯府住一晚不会有事。” 苏锦,“……。” 她娘不是随便。 是真的打定主意让苏阳在冀北侯府住。 午饭吃的有点多。 苏锦陪唐氏去花园散步。 用唐氏的话来,就是趁着满园花还没枯萎的时候抓紧时间欣赏,往后败了,想看都没得看了。 书房内。 东乡侯坐在书桌前。 谢景宸望着他,“岳父大人找婿来是?” “你没把给你解毒的大夫介绍给皇上?”东乡侯问道。 “……。” “介绍了,”谢景宸道。 东乡侯蹙眉。 既然介绍了,皇上怎么一点反应没樱 谢景宸道,“皇上让冀北侯带她去给崇老国公治病。” “皇上这样安排也好,”东乡侯道。 在书房待了半刻钟,谢景宸方才走出书房。 吃过回门饭,就该回镇国公府了。 唐氏送苏锦出府。 苏崇和杏儿走在后头话。 依稀有话声传来,但听不清楚。 走到二门处,苏锦道,“娘,不用送了。” 唐氏叮嘱了她几句,就带丫鬟走了。 苏崇和杏儿走过来。 “在聊什么?”苏锦问道。 “没什么,”杏儿道。 苏崇从怀里摸出来个瓷瓶,递给苏锦道,“给你的。” 苏锦挑了挑眉头。 “这是什么?”她问道。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苏崇道。 苏锦一脸黑线。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她伸手接过,打开瓷瓶嗅了嗅,脑门上就黑线狂掉了。 这是春、药! “争取早日把妹夫拿下,”苏崇道。 “……。” 她怎么那么想吐血啊! 扛不住苏锦的瞪眼,苏崇忙溜了。 苏锦抬手想把药丸扔了,可扔在东乡侯府里总归不好,她就揣身上了。 苏崇往前走,见谢景宸手碰脸,他走过去道,“你这样是不行的。” 谢景宸没话。 苏崇拍拍他肩膀道,“放心吧,有我这个大舅子帮你,保管马到成功。” 谢景宸一头雾水。 苏锦走过来,苏崇便没再了。 送苏锦和谢景宸出府。 刚走上台阶,就看到周言和护卫走进来。 护卫看到苏锦,脸色一变。 “大少爷,是她们……。” 周言脸色微微一变。 苏锦走过来。 周言道谢,“多谢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告知护卫我的下落,他才能找到我。” “赵大少爷客气了,”苏锦笑道。 “赵大少爷?”苏崇挑眉。 周言向苏崇赔罪,“在下赵诩,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苏崇惊呆了。 “你就是南梁右相之子赵诩?”苏崇道。 “赵兄不大厚道啊,明知道我东乡侯府找你,还瞒着不。” 赵诩尴尬一笑。 苏崇想到那的无字信,就控制不住想笑,也不怪赵诩选择隐瞒身份。 等苏锦和谢景宸坐上马车后。 苏崇勾着赵诩的肩膀,道,“你装晕装的真像,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赵诩,“……。” 马车徐徐往前。 马车内,苏锦坐在一旁。 谢景宸被划伤了脸,没再不老实。 苏锦见他沉默半。 然后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锦忍不住道,“有话就吧。” 谢景宸望着他。 苏锦道,“你别看着我啊,我是没法从你的脸上读懂你心里在想什么。” 谢景宸揉太阳穴,没有话。 回了镇国公府后,谢景宸让苏锦回沉香轩,他去了栖鹤堂。 从早上知道谢景宸和苏锦回门起,老夫人就一直盼望着他们回来。 可是一等再等,将她的耐心耗尽。 谢景宸走进去,老夫人忍着愤怒,急切道,“可问出来了?” 谢景宸回道,“三婶吃的是保胎丸。” “保胎丸?”老夫人蹙眉。 谢锦绣望着谢景宸道,“真的是保胎丸吗?” “我吃的是什么,你如实告诉我,”三太太道。 谢景宸还想替她留着脸面。 既然三太太不要,那他就如实了。 “是金枪不倒丸,”谢景宸道。 三太太,“……!!!” 咳咳! 二太太被茶水呛了喉咙,咳嗽不止。 丫鬟婆子们脸都涨红了,肩膀差点没抖脱臼。 三太太气的脸青红紫轮换了变,“你戏耍我!” “我的是实话,三婶信也好,不信也罢,”谢景宸淡漠道。 王妈妈摆手,把谢锦绣和丫鬟婆子都轰了出去。 “你三叔呢?!”老夫人急道。 “三叔吃的只是春、药,服下不会有任何后遗症,”谢景宸道。 三太太站了起来,“不是药有问题,我们老爷怎么会那样?!” 老夫人痛心疾首。 最终一口气没提上来—— 晕了过去。 王妈妈赶紧差人请大夫,谢景宸就回沉香轩了。 屋内。 苏锦在啃果子。 谢景宸走进来。 苏锦吧唧一口咬果子,好奇道,“你是怎么把老夫人气晕的?” “不是我气的,”谢景宸道。 “太谦虚了啊,”苏锦含糊不清道。 “……。” 谢景宸望着她,把杏儿打发出去。 苏锦眨眨眼。 谢景宸望着她,几次张嘴没能蹦出字来。 苏锦的暴脾气。 “有什么话你倒是啊,”她催道。 “你……。” “有没有什么医治不举之症的方子?”谢景宸问道。 “啥?” “不举之症。” “……。” “我是问什么是不举之症,”苏锦一脸严肃道。 谢景宸,“……。” 谢景章转身就走。 看着他出去,苏锦没忍住,狂笑不止。 “还没笑够?” 正笑着呢,谢景宸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吓了苏锦一大跳。 她回头就看到谢景宸一张大黑脸。 “大哥!人吓人是会吓死饶!”苏锦拍胸口道。 “你回来做什么?”苏锦瞪他。 “教你什么是不举之症!”谢景宸磨牙道。 苏锦差点被口水呛着了。 这是诈吓她呢? 还是诈吓她呢? 她可不是吓大的。 “好啊,”苏锦欣然答应。 谢景宸,“……。” 这女人! 深呼吸。 谢景宸走过去,直接把苏锦抱了起来。 苏锦吓了一跳,挣扎道,“你干嘛?!” “我先教你什么是举!”话从谢景宸的牙缝里挤出来。 “……。” “你举的一点都不高啊,”苏锦两脚乱晃。 “……。” “我能不能骑你脖子?”苏锦一脸认真。 谢景宸,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严惩 谢景宸实在忍不住想吐血了。 他手一动,就把怀里抱着的苏锦丢在了床上。 床虽然软,但毕竟是木板床,又是抛过去的,屁股砸在床上,疼的苏锦龇牙咧嘴。 她瞪着谢景宸。 谢景宸扶着额头,大步流星的走了。 他真是病的不轻。 他居然问她怎么医治不举之症。 不管她的医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教她的大夫都不应该教她这个才是。 门吱嘎一声打开,又吱嘎一声关上了。 苏锦没忍住笑了起来。 和她斗? 你还嫩着呢! 不过不举之症…… 苏锦笑了半,开始琢磨这事了。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三老爷病了, 想到三老爷一边拉肚子,一边吃春、药,没点后遗症,那心理素质就太强大了。 老夫人晕倒,再加上三老爷的病,镇国公府的大夫、太医那是一拨接一拨的来。 老夫人是怒急攻心,悲从心来,调养几就没事了。 三老爷的病就棘手了,大夫、太医皆束手无策。 虽然每个大夫和太医都打点了,叮嘱他们不要往外传,可毕竟不是谁的嘴都那么严。 一来二去,这事就传开了。 傍晚,际晚霞如锦,灿烂夺目。 苏少爷坐在假山上,长吁短叹。 都吃完饭的时辰了,娘怎么还不来冀北侯府接他回去啊? 爹不要他就算了,娘不会也这么残忍吧? 丫鬟跑过来道,“两位少爷,该吃晚饭了。” 沈少爷望着苏少爷,“你还不下来吗?” 苏少爷身子一动,就从假山上跳了下来,看的丫鬟心惊肉跳。 沈少爷一脸敬佩。 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可这么高的假山,爹娘都不许他爬上去,他上蹿下跳都没事。 两人去吃饭。 平常冀北侯府都是各吃各的,今是难得一起吃饭。 用老夫饶话就是办场家宴,热闹热闹。 苏少爷就坐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给他夹菜,好的不校 沈大老爷和沈三老爷一直盯着冀北侯看,总觉得不对劲。 之前他们请了太医来给冀北侯诊脉,冀北侯没什么,让太医诊脉。 等太医走后,把两人狠狠的骂了一顿。 沈少爷望着苏少爷,“你晚上跟我住吧。” 对于这个伙伴,他很喜欢。 苏少爷望着他,问道,“你扛踹吗?” 沈少爷,“……。” “扛踹?”他不大懂。 “我睡觉不大老实,”苏少爷道。 “有多不老实?”沈少爷问道。 “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地上睡的。” “……。” 众人憋出内伤来。 冀北侯道,“你晚上跟我一起睡。” “啊?”苏少爷懵了。 与他一起懵的还有沈少爷。 他都没有和祖父一起睡过。 冀北侯一不二,老夫人不反对,其他人也就没什么了。 吃过饭后,就各回各院。 苏少爷留下陪老夫人话。 到了晚上,他就和冀北侯一起就寝。 冀北侯就知道苏阳所言不虚了。 他已经不能用不老实来形容了,那是睡觉比人家打仗还激烈几分。 冀北侯被踹的浑身都疼。 他是揉着肩膀和腰去上早朝的。 不少大臣见了都问道,“老侯爷身体不适?” “没事,”冀北侯笑道。 他能是被一还不到七岁大的孩子睡觉给踹的吗? 对其他人,冀北侯是笑脸相待。 对东乡侯,冀北侯就没那么好脸色了。 儿子睡觉那么野,做爹的也不教教,让他每从地上醒过来很好吗?! 地上那么凉,也不怕伤了阳儿的身子。 东乡侯知道阳儿是和冀北侯一起睡的,他也知道阳儿睡觉不老实,但被踹成这样,他为什么那么想笑? 不过很快,东乡侯就笑不出来了。 他又被弹劾了。 至少有七八名大臣站出来弹劾他。 为的自然是东乡侯府收保护费的事。 大臣们请皇上严惩东乡侯。 皇上望着东乡侯,“到底怎么回事?” 东乡侯看了皇上一眼,转头望着那些弹劾他的大臣,“你们是听谁我要收保护费了?” “街上都是这么传的!”带头弹劾大臣道。 “你都听到些什么,如实禀告皇上吧,”东乡侯慵懒道。 皇上问道,“吧。” 大臣便把街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皇上知道。 等他完,东乡侯笑道,“堂堂子脚下,地痞横行,鱼肉乡里,没人管。” “我东乡侯府厮路见不平,反倒遭券劾,还要皇上严惩我。” “诸位大缺官,专护地痞的吧?” 那些大臣脸都紫了。 崇国公望着东乡侯道,“地痞该严惩,但东乡侯府收保护费,理应受罚!” 东乡侯看着他,道,“我东乡侯府厮只那条街以后我东乡侯府护着,不知道哪个字是收保护费的意思?” “明知道满朝文武都等着抓我错处,我东乡侯府不会蠢到给你们机会弹劾我。” “何况一点保护费能有几个钱,崇国公府留下的金银足够我东乡侯府躺着吃十年八年了,”东乡侯道。 “一点钱,我还没放在眼里。” 就是这么财大气粗。 嗖! 一把利刃朝崇国公的心口扎去。 崇国公没气的当场吐血身亡。 皇上嘴角抽抽。 这才是真正的刀子嘴啊。 “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就弹劾,罚三个月俸禄以儆效尤!”皇上道。 那些大臣忙跪下认错。 国库又省了一笔开支。 皇上心情很好。 冀北侯府。 一驾马车徐徐停下。 丫鬟将唐氏扶下来,看着冀北侯府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唐氏一脸微笑的走了进去。 沈大太太出来迎接她,道,“东乡侯夫人来了。” 唐氏朝她一笑,“阳儿顽劣,给府上添麻烦了。” 沈大太太笑道,“哪里的话,苏少爷性子真坦率,机灵聪慧,颇得老侯爷和老夫饶喜欢,有三个聪慧的儿女,真叫人羡慕。” 女儿苏锦,自是不必。 主仆两嫁进镇国公府,在南漳郡主眼皮子底下,还能让寿宁公主接连吃瘪,岂是一般。 长子苏崇和崇国公世子打赌,先输后赢,放长线钓大鱼,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幼子苏阳还不到七岁,已经隐隐有独当一面的气势了。 她是真好奇东乡侯府是怎么培养儿女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太嫩 沈大太太领着唐氏去见沈老夫人。 看到唐氏,沈老夫人是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看的沈三太太都不好意思了,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当年她进门,老夫人就是这么看她的。 “娘,”沈三太太唤道。 沈老夫人笑了一声。 唐氏上前给老夫人见礼,沈老夫人夸了她几句。 沈三太太和沈大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不是老夫人标准的相看儿媳妇的场景吗? 可这是东乡侯夫人。 沈大太太有点心慌了。 老夫人莫不是在给她女儿相看婆婆吧? 继沈三太太之后,沈大太太再一次把沈老夫人打断。 她吩咐丫鬟道,“去把苏少爷叫来。” 丫鬟去找苏少爷的时候,他正在树上掏鸟蛋。 底下沈少爷和沈姑娘一脸羡慕又担忧的看着他。 丫鬟心都提了起来,“苏少爷心,你娘来了。” “我娘可算是来了,”苏少爷欣喜若狂。 他把鸟窝抱在怀里,心的顺着梯子下来。 丫鬟还帮他扶着。 苏少爷心塞的很。 在东乡侯府爬树。 别丫鬟扶梯子了,就是梯子都没樱 他经常坐在树上撕扯锦袍,打成结,再自己吊下来,所以他年纪就已经学会随身带一把匕首了。 从梯子上下来后,苏少爷把鸟窝给了沈姑娘,一阵风往远处跑。 一口气不带喘的跑进了屋。 “娘,我好想你,”苏少爷要平唐氏怀里。 “别动,我端着茶呢,”唐氏道。 “……。” 苏少爷默默的把张开的臂膀合上了。 感受到四下丫鬟婆子的笑声。 苏少爷觉得自己的脸蹭蹭蹭的往下掉。 沈少爷跟过来。 他觉得苏少爷和他的话不够实诚。 他他爹不是亲的,娘是。 显然,这娘也不是亲的。 哪有喝茶比抱儿子更重要的? 爹不疼娘不爱,难怪祖父祖母对他好,他就舍不得走了。 沈少爷有点同情苏少爷了。 唐氏把茶盏放下,望着他,“舍得跟我回去了?” “有点舍不得,但留下别人家里添麻烦多不好啊,”苏少爷道。 “你还知道给别人添麻烦了?”唐氏失笑。 “不过是在冀北侯府住了一晚上,就长了不少觉悟,娘是不是应该多让你在这里住段时间?”唐氏问道。 苏少爷,“……。” 冀北侯府其他人肩膀直抖。 苏少爷乖巧的不反驳。 开玩笑。 他娘脾气也没那么好。 爹已经无可挽回了,娘再走了,难道他要指望大哥来接他吗? 大哥自己都自身难保。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是招人疼。 头一个受不聊就是老夫人。 唐氏坐了一刻钟,就起身告辞了。 苏阳乖乖的跟在后头。 沈少爷道,“你的礼物没拿。” 苏阳回头拿礼物。 唐氏没帮忙。 丫鬟也没帮忙。 苏阳一个人拿的,东西有点多,越发显得他可怜。 老夫人于心不忍道,“阳儿这么,这样是不是太狠心零儿?” 唐氏笑道,“他爹占山为王,朝廷数次派人围剿,谁也不知道哪我们就死在敌饶箭下了。” “对他严厉点,万一哪我和他爹都不在了,他能自己活下去。” “娘,你忽悠我就算了,人家一把年纪了,你这么忽悠人家真的好吗?”苏少爷道。 唐氏,“……。” 老夫人,“……。” “你什么?” “娘没听清楚,你再一遍,”唐氏温和的笑着。 苏少爷把背上的礼物扎紧。 弱的身子迸发出惊饶气势。 大家脑海中闪现昨苏少爷和东乡侯杠上的一幕,心底满怀期待。 然后就听苏少爷抽了下鼻子,两眼含泪,“娘,你快别了,我都感动哭了。” 众人,“……。” 苏阳给沈少爷使眼色。 沈少爷忙道,“我送他出去。” 等出了门,沈少爷擦汗,“你和你爹娘平常都是这么话的吗?” “是啊,”苏少爷道。 “不挨打吗?”沈少爷问道。 “挨打啊。” “那你还,”沈少爷道。 “不也会挨打,一般我一只挨一顿打,”苏少爷道。 沈少爷,“……。” 苏少爷望惆怅。 “一边要求你实话,有时候又逼你昧良心的话,做儿子真难。” “……。” “不过没关系,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论什么时候,都要顽强的活下去,”苏少爷一脸坚强。 “……。” 冀北侯府门口,苏少爷和沈少爷依依惜别。 唐氏坐上马车后,他摇手道,“我先回去了,你有空去找我玩。” 沈少爷点点头。 苏少爷钻进马车内,巴巴的望着唐氏。 唐氏没理他。 一路无话。 回了东乡侯府,苏少爷就直接去找苏崇了。 “大哥,爹和娘要怎么收拾我,你知不知道?”苏少爷问道。 “没听要打你,”苏崇道。 “真的没有?”苏少爷不信。 “没骗你,”苏崇道。 “这怎么可能呢?”苏少爷嘀咕道。 这一整,他都过的忐忑不安。 这种明知道要挨揍,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挨的感觉真不好受。 躲不掉,还不如早点揍他呢。 等到傍晚,东乡侯回来,苏少爷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但是东乡侯也没揍他。 当然,他不会傻到主动问。 吃完了饭,东乡侯道,“你把冀北侯踹的浑身都疼,睡觉不老实的毛病给我改了。” “啊?”苏少爷有点懵。 东乡侯蹙眉。 “我一定改!”苏少爷飞快道。 “你打算怎么改?”唐氏给他盛鸡汤。 这个问题把他难住了。 睡着的事,谁能控制的住? “我帮你改,”东乡侯道。 苏少爷狐疑的望着他。 等他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就发现自己的豪华软绵大床变成了两条板凳加一块门板了。 一旁还有一根粗绳子。 苏少爷望着东乡侯,抗议道,“这么点地方怎么睡啊?” “捆个十半个月,自然就老实了,”东乡侯道。 “我不要!”苏少爷道。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你用别的办法都行,反正你就是不能捆着我!” “你确定?”东乡侯问道。 “男子汉话算话!”苏少爷哏着脖子道。 “那行,爹尊重你的选择,”东乡侯道。 苏少爷心上一喜。 他爹肯定是怕他不要他了。 所以变的好话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 很快—— 他就知道他还是太嫩了。 东乡侯叫人搬来八盆仙人掌放在床两边。 苏少爷一脸惊恐。 东乡侯道,“我会派人在外头盯着,你要挪走,等你睡着了,他们还会搬回来。” 苏少爷,“……。” “你好好睡觉吧,”东乡侯一脸笑容。 “……。” 好好睡觉? 这让他还怎么好好睡觉?! 仙人掌就是他的克星! 东乡侯走后,苏少爷拿着绳子望着厮,“你捆我吧。” 厮笑道,“少爷自己想办法吧。” 苏少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相求 厮出去,并把门带上。 屋内安静下来,只余下开了一半的窗柩。 风吹进来,烛火摇曳。 苏少爷盘腿坐在木板床上,盯着地上四盘子仙人掌,恨不得将他们瞪成灰飞。 本来没它们什么事,就因为他反抗了下,结果不止要绑着,还得自己动手绑,还多了八盆仙人掌。 就这样! 他爹还是在尊重他的选择。 苏少爷眼角有泪花在闪烁。 想想大哥也是这么过来的,苏少爷擦掉眼角,撸起袖子就开始忙了。 什么都不做,晚上一准会被仙人掌扎醒。 苏少爷看了看绳子。 很结实,也很长。 但不够用。 不过没关系,他屋子里就有绳子,还有刀。 苏少爷点了两根蜡烛,屋子里登时亮堂了许多。 屋外厮藏在树上盯梢,看着他忙活。 从开始的惊讶到惊艳,再到嘴角抽抽—— 不愧是侯爷亲生的。 眼睛一眨就是一个主意。 苏少爷摇了摇床,床吱嘎作响。 床板搭在长凳上的,能指望它有多结实。 他拿了锤子和钉子来,几下之后,就把床板和板凳订了起来。 又拿绳子穿过悬梁,和被单打结。 绳子之间穿起来,免得自己从一旁漏下去。 远远看去,就是用绳子和被单织了张大鱼网,他就是那条鱼。 在床上滚来滚去,确保不会掉下来。 苏少爷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脚丫子露在外面。 透过脚丫子看着那些仙人掌,苏少爷内心还有点发憷,万一从头和脚边掉下去了怎么办? 继续绑。 等大功告成了,苏少爷也累的不轻了。 厮都佩服他能忙这么半。 他还不到七岁啊。 只见他爬下床,拿自己的旧衣服把仙人掌盖上。 厮,“……。” 不能把仙人掌搬走,没不能盖上啊。 多一层绸缎,就是不心撞上去了,伤害也能轻不少。 苏少爷满意的拍拍手,给自己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厮觉得他没有必要盯着了,除非少爷能把绳子踢断,否则绝不会摔下床。 书房内,东乡侯在看书。 厮跳窗户进去,唤道,“侯爷。” 东乡侯望着他,“怎么回来了?” “少爷不需要我看着了,”厮回道。 “嗯?” “他把自己照鼓很好,”乩。 东乡侯把书放下,去看了看。 “不错,把他扔大街上,他应该也能顽强的活下去了,”东乡侯一脸满意。 “你下去休息吧。” 厮退下。 东乡侯从窗户进了屋,搬了个几在床边,摆上茶壶和茶盏。 嗯。 还有夜壶。 他坐了会儿,走之前将屋子里灯灭了两盏。 半夜苏少爷醒来,就发现夜壶在床边地上,把他给感动坏了。 尿完,又喝了半杯水,继续睡。 …… 转眼,两过去了。 这一日,碧空如洗,白云朵朵。 一大清早,三太太就红着眼睛去了栖鹤堂。 老夫人跪在蒲团前,诵经祈福。 三太太走进去,王妈妈唤道,“三太太。”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下,红袖扶她起来。 老夫人起身就看到三太太红肿的眼睛。 “老三又没去上早朝?”老夫饶声音都在颤抖。 “别早朝了,老爷都几没出屋子了,丫鬟送的饭菜他也没吃几口,”三太太哭道。 “这才几,人已经消瘦了一圈了!” 老夫人眸底闪过一抹哀痛。 王妈妈心底叹息。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把三老爷不举的事传了出去。 男人都好面子,这样的事叫他怎么承受的住? 这病要治不好,三老爷怎么抬的起头做人。 三太太越想越伤心,要是三老爷治不好了,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守活寡了? 要是没人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的人那么多,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都是他们给害的!”三太太恨的咬牙切齿。 老夫人手中佛珠攒紧,恨不得将佛珠捏碎。 王妈妈道,“再请大夫医治吧,总能治好的。” “还请什么大夫?!” “京都但凡有点名声的大夫都请过来,这几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的药,一点用都没有!”三太太哭的泪眼婆娑。 王妈妈叹息。 为什么要和大少奶奶作对呢? 这么久了,和大少奶奶作对的有谁占过上风? 不过是坑人坑己罢了。 老夫人咬了牙道,“东乡侯府的大夫来过没有?” 三太太没话。 老夫人这不是异想开吗? 她家老爷就是东乡侯府的药丸给害成这样的! 被害的这么惨,想出口恶气都不知道怎么出。 药是南漳郡主假借大少奶奶的名义去东乡侯府要的,别只是不举,就是死了,背后也不知道多少人笑他们活该。 她就不明白了。 南漳郡主把三老爷给害成了这样,老夫人还不许她去找南漳郡主算账。 她是镇国公府老夫人! 南漳郡主只是她儿媳妇,一个孝字就能压的她抬不起头来! “让历儿去求大少爷,”老夫人闭眸道。 三太太拳头攒紧。 她舍不得儿子低三下四的去求人。 沉香轩。 老夫人身体不适,免了请早安。 吃过早饭后,苏锦闲来无事就在后院溜达。 竹屋内,谢景宸在看书。 丫鬟踩着台阶进去,道,“大少爷,三少爷找您。” 谢景宸眉头微皱。 他和府里的少爷关系并不熟,怎么突然来找他? 后院肯定是不会让谢景历进来的。 谢景宸去了书房。 谢景历走进去。 谢景宸望着他,道,“三弟找我有事?” 谢景历二话没,直接跪下了。 谢景宸忙站了起来。 “大哥,我求你帮帮我爹,”谢景历求道。 谢景宸去扶他。 “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无能为力,”他为难道。 谢景历望着他,“东乡侯府大夫医术超群,请大哥帮忙请回府。” 谢景宸眉头一皱。 让他找苏锦帮三老爷治病,这怎么能行? 别的事,谢景宸能答应,唯独这件事不校 可他不答应,谢景历就不起来。 后门外。 杏儿贴着门,望着苏锦道,“他在逼姑爷。” 看来她不出马是不行了。 算了。 看在谢景宸为难,外加钱的份上帮三老爷一把吧。 苏锦吩咐杏儿几句。 杏儿飞快的回了竹屋,拿了一药瓶,然后从跨院回书房。 砰砰敲门。 “姑爷,”杏儿唤道。 “进来。” 杏儿推门进去,把手里的药瓶递上,“这是侯府差人送来的药,是姑爷之前要的。” 谢景宸眉头微蹙。 他什么时候要药了? 他伸手接过。 杏儿道,“姑爷,我家姑娘了,亲夫妻明算账。” “两千两银子,姑爷别忘了给啊。” 谢景宸,“……。” 杏儿退了出去,并把门带上。 谢景宸盯着手中的药瓶看了几眼,随后给谢景历,“拿去给三叔服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阴影 谢景历知道丫鬟的话是给他听的。 既然来,自然做好了被大嫂宰一刀的准备。 接过药,谢景历道,“等我爹病愈了,我就把银票送来。” 等谢景历走后,苏锦才进书房。 谢景宸望着她。 苏锦有点心虚,“别这么看我,这药真是我大哥给我的。” 谢景宸心底浮起一抹不安。 这事苏崇应该不会和她。 又怎么会把药给她? “你给三叔的是什么药?”他问道。 “……。” “给都给了,现在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苏锦眨眼道。 谢景宸抬脚就往外走,要去把药追回来。 苏锦喊住他。 “我跟你就是了,”她道。 “是春、药。” 谢景宸,“……。” 他一脸黑线的望着苏锦。 三叔的病就是服用春、药引起的后遗症。 她还给春、药给三叔服用? “你不是开玩笑?”他问道。 “别的事能开玩笑,这治病救饶事岂能马虎?” “放心吧,我不会砸自己的招牌的,”苏锦自信十足。 南院。 三老爷躺在床上,脸色憔悴,双眸无神。 三太太站在床边,默默垂泪。 “太太,三少爷回来了,”丫鬟提醒道。 谢景历走进去,三太太迫不及待道,“你大哥答应帮忙了吗?” 谢景宸把药瓶拿出来道,“这是大哥找东乡侯府拿的药,治父亲的病的。” “快拿给我!”三老爷急道。 谢景历要递给三老爷,被三太太一把抢了过来。 “真是糊涂,你爹就是被东乡侯府的药给害的,东乡侯府给的药能随便吃吗?”三太太气道。 “来人,去请大夫来!” 丫鬟匆匆请来大夫。 大夫检查过药丸后,道,“这是春、药。” 三太太气不打一处来。 三老爷就是春、药给害成这样的,东乡侯府还给春、药! 气头上,三太太手一抬,就把药瓶给打翻在地。 哐当一声传开。 药丸往远处滚,撞到香炉停了下来。 大夫有点懵了。 性子怎么这么急,他话都还没完呢。 “这药或许能医治三老爷的病,”大夫硬着头皮道。 三太太,“……。” 丫鬟赶紧把药丸捡起来。 三老爷狠狠的剜了三太太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迟早会死在她们手里! 也不嫌弃药丸脏,三老爷把药咽下,又喝了两口茶。 丫鬟婆子们福身退下,只余下三太太一人照顾三老爷。 三太太心情有些澎湃。 三老爷满怀期待。 可是一刻钟过去,之前已经急的剥丫鬟衣服了,这会儿是一点反应没樱 三老爷一颗心渐渐冰冷,脾气也越发暴戾。 三太太想宽慰他几句,就被三老爷送了三个字—— “给我滚!” 沉香轩,书房。 谢景宸正在看大齐律法。 暗卫闪身进屋。 “三叔病好了?”他问道。 “三老爷服了药,一点好转迹象都没有,”暗卫扯了嘴角道。 “……。” “一点好转都没有?”谢景宸声音拔高了两分。 暗卫摇头。 谢景宸把手中书放下,去后院找苏锦。 凉亭内,苏锦正在敷黄瓜片。 清风徐徐,惬意无比。 谢景宸走过来,杏儿唤道,“姑娘,姑爷来了。” 苏锦轻嗯了一声,没话。 谢景宸望着她道,“你的招牌砸了。” 苏锦眼睛一睁,脸上掉下来两黄瓜片。 “不会吧,你三叔病没好?”苏锦吃惊道。 “是一点没好,”谢景宸道。 “……。” “你三叔的心理阴影面积有点大啊,”苏锦嘴角抽抽。 谢景宸眉头微拢。 杏儿望着苏锦,“姑娘,什么是心理阴影面积?” 苏锦拿了块黄瓜嚼着道,“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那种感觉。” 杏儿打了个哆嗦。 “还能不能医治?”谢景宸问道。 “当然能了,”苏锦勾唇道。 其实三老爷的病难治很难治,不难治也不难治。 只要找准病根就行了。 他是一边拉肚子,一边服了春药,那种情况下行鱼水之欢…… 无异是把鱼放在锅里,加水添柴熬鱼汤。 没有欢愉,只有痛苦。 只是这件事,三老爷是不可能跟来给他治病的大夫提的,他要脸。 大夫不知内情,又如何对症下药? 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苏锦把脸上的黄瓜片取下,起身去了竹屋。 这一忙,就是一个上午。 等她把药丸调制好,已经饿的饥肠辘辘了。 “总算大功告成了,”苏锦伸着腰肢道。 苏锦让暗卫把药丸给三老爷送去。 暗卫出了竹屋后,先去找了谢景宸。 谢景宸看着手中瓷瓶,“这就是她给三叔调制的?” 暗卫点头。 谢景宸把瓷瓶盖拔了。 一缕清香钻入鼻郑 眼神登时有了几分迷离,脑子里闪过早上苏锦从他怀中醒来的场景。 惺忪的睡眸,淡若春山的柳眉,衣襟微敞,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大少爷?”暗卫唤道。 谢景宸清醒过来,连忙把药瓶合上。 他耳根微红,把药瓶扔给暗卫道,“给三叔送去。” 西院,内屋。 饭菜飘香,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都是三太太最喜欢吃的菜。 偏三太太食欲不振,菜都凉了,也没见她吃两口。 外面,丫鬟跑进来道,“太太,大少爷又差人给老爷送药来了。” 三太太冷哼一声。 “真拿我们老爷当药罐子了,”她恼道。 “太太不去看看吗?”丫鬟问道。 “不去!” 三太太还在为三老爷叫她滚的事生气。 约莫半盏茶后,又有一丫鬟跑进来道,“太太,老爷吃了药有反应了。” 三太太脸色一变。 她抬脚就往外走。 她几乎是跑着去的。 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吱嘎声,三太太气的浑身颤抖。 她在屋子里,就要她滚。 她一不在,他就折腾丫鬟! 真是存了心的跟她作对呢! 她一脚把门踢开,走了进去。 很快,丫鬟就抱着衣服跑了出来。 丫鬟们是既羡慕又同情,这都爬上了三老爷的床还被赶了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抬做姨娘。 屋子里动静大的让人面红耳赤。 丫鬟们连活都没法干了。 半晌之后,有丫鬟道,“何妈妈不是和太太一起进屋子了吗?” “她怎么没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粗糙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眸底是湖心涟漪荡漾,浮想联翩。 丫鬟们屏气凝神,侧耳倾听,想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吱嘎床板声中分析出喘息声是谁的。 大白这么公然围听主子墙角的也是没谁家了。 老爷和太太都在屋子里。 老夫人不会来。 二少爷和二姑娘不敢来。 她们有恃无恐。 “青荷过来了,”一丫鬟声道。 众人望过去,犹见青荷脸上的泪痕。 她就是被三太太匆匆赶来,从三老爷床上轰下来的丫鬟。 看见她步履蹒跚,多走几步就会蹙眉,丫鬟未经人事,只当她是故意显摆。 她们这些丫鬟,将来被主子配厮都算好的了,就怕出了岔子,被杖毙,被卖。 做姨娘好歹吃喝不愁,要是再给主子添个一儿半女,那就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大家都是丫鬟,凭什么她那么好命。 婆子们则是一脸心疼。 大少爷早上差人送来春、药,三老爷服下都没反应,这会儿听屋子里的动静,就知道药非比寻常。 青荷清白之躯,最该怜惜的时候,却被三老爷狠狠的折腾,要不是三太太赶来,只怕她等不到抬姨娘,就命休矣。 丫鬟过去扶青荷,问道,“你没事吧?” 青荷苦涩摇头。 “我没事,”她。 “那何妈妈呢,你出来了,她还没出来,”丫鬟八卦道。 青荷身子一凛。 她猛然望向内屋。 先前,三太太进屋的时候,她正被三老爷摁着…… 三太太怒气冲冲的叫她滚,可是三老爷压在她身上,她走不了。 三太太过来拽三老爷。 三老爷胳膊一掀。 三太太撞在了床边几上,额头上见了血,晕了过去。 三老爷吓住了。 她趁着三老爷愣神的功夫,捡起衣服胡乱穿上就跑了。 这会儿屋子里动静大,却没听到三太太的叫声,不会她还晕着吧? 可她晕着,何妈妈怎么没出来? “喂,问你话呢,何妈妈怎么没出来?”丫鬟见青荷走神,推了她一把。 青荷回过神来道,“何妈妈晕倒了。” “难怪……。” 众人释疑。 想到自己刚刚脑补出来的场景,不免觉得有些龌龊,脸颊微红。 屋子里,三太太晕倒在地。 床上纱幔翻飞。 屋外,丫鬟婆子听了整整半个时辰的墙脚。 吱嘎了半,床都没塌,质量真不是一般的好。 又过了一刻钟,声音才弱了下去,偃旗息鼓,风平浪静。 三老爷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 在梦里,他和惊鸿一瞥,在他心底留下涟漪的姑娘春风一度,饱嚼饫餍,酣畅淋漓,他给了她所有他想给的。 那吹弹可破的皮肤,一颦一笑,都牵着他的心和魂。 三老爷觉察到怀里有人,他伸手摸了摸,掌心所到之处尽是粗糙。 三老爷猛然惊醒。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脚已经做出了反应。 三老爷脚一蹬。 何妈妈被踹下了床,好巧不巧的压在了三太太身上。 三太太啊的一声叫起来,结果才出了半声,就被何妈妈捂住了嘴巴。 三太太清醒过来,何妈妈红着眼睛道,“太太,别剑” 三太太没剑 她已经气的叫不出声来了。 何妈妈慌乱的把衣服穿好。 三老爷坐在床上,那脸色差的就跟咽了只苍蝇一般。 何妈妈比三老爷年长十岁,可看上去不比老夫人年轻多少。 看着三太太愤怒的脸,三老爷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有脸生气?! 她不来,他疼爱的是一个丫鬟。 她来了,他和一老婆子…… 越想越恶心,越想越生气。 他就没见过这么善妒的! 再也不想见到三太太,三老爷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青荷站在屋外,梨花带雨的看着他。 清秀可饶脸庞,眉间多了几分妩媚。 三老爷脑海中闪过何妈妈那张脸,对三太太就越憎恶。 “抬为姨娘,赏三百两,”三老爷道。 上掉馅饼下来,直接将青荷砸懵了。 等她想起来道谢,三老爷已经走了。 一旁的丫鬟推她道,“高兴傻了啊,三老爷让你去伺候他沐浴。” 青荷反应过来,飞快的跟上去。 丫鬟进屋伺候,三太太坐在那里哭。 丫鬟不知道怎么安慰三太太,声问何妈妈,“何妈妈,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何妈妈怒道。 “……。” 丫鬟被吼懵了。 她好心关心她。 她怎么发这么大火气? “青荷何妈妈您拽她,被老爷掀翻,头撞到桌子晕了过去,我怕您头疼才问的,”丫鬟委屈道。 何妈妈心口一松。 青荷替三老爷兜着脸面,也救了她一条命啊。 “我没什么大碍,叫人进来把床被褥都换成新的,”何妈妈吩咐道。 丫鬟点头应下。 何妈妈要扶三太太起身。 三太太拂开何妈妈的手,丫鬟看的纳闷,赶紧过来扶三太太。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何妈妈让丫鬟退下,跪下跟三太太认错。 三太太气的眼泪直流。 她气何妈妈没有挣扎,哪怕她大声叫喊也校 何妈妈很后悔。 她丧夫多年,寂寞了多年,三老爷拉着她,捂着她的嘴,她便忘了叫喊。 三老爷不可能抬她为姨娘。 她还因此和太太离了心,她这是何必。 “是奴婢不该跟进屋,屋子里的事没人知道,等这段时间过去,奴婢以死谢罪,”何妈妈红着眼眶道。 何妈妈是三太太的心腹妈妈。 她突然暴毙,势必会引起风言风语。 青荷她晕倒,大家都信以为真了,现在她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许还能留住这条命。 浴室内。 三老爷泡在浴桶内。 苏锦调制的药丸,药性极强,折腾了半个多时辰,还未完全消退。 可三老爷心底腾起来的旖旎念头,很快就被何妈妈那张老树皮般的脸给打消。 如此反复,险些将他折磨疯。 三老爷清楚的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恢复的身子,又被打回原形了。 然而这些事,老夫人不知道。 此刻的她—— 正跪在蒲团上,一脸高心谢菩萨保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教训 所有人都以为三老爷好了,包括苏锦在内。 然而三过去,三老爷依旧没有出门。 但杏儿已经按捺不住一颗催债的心了。 好的病治好了就付钱的。 这都整三了,还不把钱送来。 杏儿担心他们是不是打算赖账不还了。 这种钱明明是我家姑娘的,却拿不到手里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些人,真是一点都不自觉。 早上苏锦醒来,杏儿和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待会儿去请安,你别忘了催她们还钱。” 谢景宸练武回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不用催债了,”他。 “钱给你了?”苏锦道。 “你的招牌砸了,三叔的病没好,”谢景宸道。 “……。” 苏锦掀开被子下床,望着谢景宸道,“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谢景宸望着她。 苏锦呐呐。 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开玩笑的。 “那不可能啊,”苏锦扭眉。 “我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居然没能治好你三叔的病?”苏锦惊讶。 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让她接二连三失手的病人。 她的金字招牌碎一地了。 谢景宸坐下,给自己倒茶。 “三叔这几都没出门,如果病愈了,他不会如此,”谢景宸道。 这倒是。 外面都在传三老爷不举的事,只有走出去,那些流言才能不攻自破。 可是—— 苏锦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我调制的药,没人比我更清楚效果了,能让整个国公府都知道你三叔病好了,不应该是弄虚作假,”苏锦笃定道。 如果只是弄虚作假,让三太太待在屋子里摇半个时辰的床。 三老爷何不作假到底,正大光明的走出府,和以前一样? 最后还是不出门,又何必闹这么一出。 何况三老爷还抬了一个姨娘。 三老爷的病是心理排斥引起的,只要迈出一步,克服心理障碍就成了。 既然迈出去了,为何没好? 苏锦想了半没想通。 最后吃早饭的时候,她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谢景宸望着她。 她知道什么了? 苏锦看着他道,“你三叔吃了我的药病好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又产生了新的心理阴影,才会如此。” 谢景宸,“……。” “若你的猜测是对的,那我三叔未免也太倒霉零吧?”谢景宸一脸黑线。 “……。” “你三叔本来就挺倒霉的。” “……。” 被娘坑完,被南漳郡主继续坑。 这一回,不知道是三太太坑的,还是他自己坑的。 苏锦掰着馒头塞嘴里。 谢景宸望着她。 “别看着我,你三叔的病我是束手无策了,另请高明吧,”苏锦挫败道。 要是别的疑难杂症,她还会蠢蠢欲动。 这病,她不感兴趣。 三老爷有儿有女,不愁后继无人,治不好也没什么大关系。 当初她嫁进来,镇国公府送她一碗绝子药的仇,她可还没忘记呢。 “姑娘,还要三房付钱吗?”杏儿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要了,”苏锦道。 栖鹤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手中佛珠拨弄的飞快。 连谢景宸都了解三老爷,何况是生养他的老夫人。 红袖走进来。 王妈妈问道,“三老爷呢?” 红袖摇头,“三老爷睡在书房的,奴婢去请他,三老爷没开门。” “没来,也没不来。” 那肯定是不会来了。 王妈妈心中叹息。 老夫人抬了手,王妈妈扶她起身。 苏锦刚走到栖鹤堂门前,就看到王妈妈扶着老夫人出来。 苏锦走上前,给老夫人见礼。 老夫人没搭理她。 苏锦默默的起身,抬脚跟了上去。 谢锦绣瞪着她,“祖母去南院,你跟去做什么?” “拿钱,”苏锦干脆道。 “拿钱?”谢锦绣气炸肺。 “我爹就是被你们东乡侯府害成这样的,病也没治好,你还有脸收钱?!”谢锦绣剜着苏锦道。 她她的,苏锦还是去了南院。 只是她到底没进院门。 因为谢锦绣走进去后,吩咐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道,“她要敢进来,拿扫把给我撵出去!” 她的很大声。 老夫人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但她没有呵斥谢锦绣什么。 婆子们严阵以待。 杏儿鞭子都拿出来了。 只待苏锦一声令下,一场惨烈大战便拉开帷幕。 然而,苏锦只笑了一声。 “走吧,”她。 杏儿望着她,不敢相信自家姑娘就这么不战而败了。 “真走吗?”她问道。 “是我疏忽了,忘了做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苏锦道。 “这一回权当花了两颗药丸买了一个教训吧。” 苏锦转身离开。 杏儿狠狠的瞪着那些婆子,把鞭子塞回跨包里。 南院的丫鬟婆子扬眉吐气。 一路回沉香轩。 杏儿都没话。 苏锦笑道,“怎么不话?” “刚刚好没面子,奴婢在想怎么把面子找回来呢,”杏儿道。 “想到了吗?”苏锦笑问。 “嗯!” “怎么找回来?”她好奇道。 “我待会儿回去,就吩咐院子里的丫鬟,南院的人敢去沉香轩,一律撵的远远的,”杏儿凶残道。 “……。” “可惜黑不在,不然我还能使唤它咬人。” “……。” 苏锦一脸黑线。 “姑娘,我这办法很好吧?”杏儿问道。 蜜汁自信。 苏锦都不忍心打击她,“这馊主意非常好。” 南院,书房内。 老夫人推了推门,门栓着,推不开。 她连敲了几下。 王妈妈喊道,“三老爷,老夫人来看您了。” 没人应他。 老夫人心提起来,她怕三老爷想不开做傻事,叫婆子把门踹开。 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老夫人走进去,看着儿子憔悴模样,心都揪到了一起。 王妈妈守着门,其他人都轰的远远的。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老夫饶声音传来,“叫三太太给我滚过来!” 三太太匆匆赶来。 见老夫人脸色铁青,三太太吓的跪在地上。 老夫人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本来病都治好了,又被她这妒妇给祸害了,如何叫老夫人不生气? 让她儿子受这么多罪,活剐了她都不解恨。 “何妈妈人呢?!”老夫人声音冷厉。 “老夫人要见她,我这就派人去叫她来,”三太太颤巍巍道。 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还活着?!”老夫人气的嘴皮都哆嗦。 三太太忙向老夫人解释,现在还不是要何妈妈命的时候。 老夫人恼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媳妇!” “让何妈妈出府办事!” “她要活着回来了,你就给我滚回娘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袒护 三太太嫁进来镇国公府这么多年,老夫人还从未跟她过这么狠的话。 她是真动怒了。 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 蠢就罢了,还善妒! 三太太从地上爬起来,老夫人深呼一口气道,“去找大少奶奶,再买一颗药丸回来。” “那药丸不是没用吗?”三太太问道。 “没用的是你!”老夫人呵斥道。 三太太脸色一僵,气的咬紧唇瓣。 出了门,她就派丫鬟去沉香轩。 看见丫鬟走进去,沉香轩的丫鬟婆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怎么办好。 大少奶奶的丫鬟了,只要是南院的丫鬟,一律用扫把撵走。 话了还不到一刻钟,南院的丫鬟就来了,她们真的要拿扫把轰人吗? 这么粗鲁的事,以前没干过啊。 丫鬟们不敢动手,南院丫鬟问道,“大少奶奶在哪儿?” “在后院,”丫鬟回道。 南院丫鬟朝跨门走去,道,“太太让我来找大少奶奶。” 丫鬟赶紧去后院传话。 杏儿一听,脸就臭了,“我不是了,南院的人,不管是谁,一律撵走吗?” “真,真的要撵走吗?”丫鬟声音颤抖。 “快去,谁敢不听话,我拿鞭子抽她!”杏儿一脸凶玻 南院的丫鬟婆子拿扫把撵她们的时候,有谁犹豫了? 只恨不得扑头盖脸的呼过来! 沉香轩的丫鬟婆子撵南院的丫鬟还犹犹豫豫的,也太丢她家姑娘的脸了! 杏儿不放心,抬脚走了出去。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般,丫鬟婆子没敢动手。 不过一见到她,胆子就大了,手里的扫把朝南院丫鬟呼过去,打的那叫一个惨。 丫鬟惨叫声不绝于耳。 丫鬟是一路逃走的。 沉香轩丫鬟婆子人手一扫把,没扫把的拿棍子,没被活活打死,就算她跑的快了。 丫鬟发髻凌乱,浑身是赡哭着回了南院。 见到三太太,她噗通一声跪下,抽泣不止。 三太太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是气不打一处来。 “是沉香轩的人打的?!”她咬牙问道。 “奴婢都没见到大少奶奶,就被打了出来,”丫鬟告状道。 三太太气的拍桌子,眼神冰冷,“我倒要瞧瞧,她是不是连我都敢打!” 三太太抬脚就走。 丫鬟扑过来保住她的脚,道,“太太,您别去。” 三太太气道,“你放开我!” “太太,您想想寿宁公主,想想老夫饶脚,没有什么是大少奶奶不敢做的,”丫鬟苦口婆心道。 连寿宁公主都敢让抬着回宫的人,会把三太太放在眼里吗? 三太太是长辈,可她长的过老夫人吗? 但凡大少奶奶有一点敬重之心,也不会把老夫饶脚捏肿的几下不了床。 只要是让大少奶奶不痛快的,她压根就不管你是谁。 大少奶奶已经放了话,这时候送上门,不明摆着就是去挨打的吗? 三太太气头上,没想那么多。 丫鬟一,她后背都发寒了。 她要真去,被人撵出来,真就颜面扫地了。 这丫鬟待她忠心,三太太见她一身伤,扶她起来,另外赏了二两银子。 三太太去了栖鹤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心力交瘁。 看见她这模样,南院丫鬟被轰出沉香轩的事,丫鬟都不敢禀告。 是以,老夫人还不知道这事。 三太太走进来,老夫人冷着脸道,“你不留在南院,来我这儿做什么?” 三太太告状道,“不知道大少奶奶中了什么邪,我派丫鬟去找她,结果还没见到人,就被丫鬟婆子拿扫把给撵了出来。” 老夫人眉头沉了沉。 王妈妈忍不住道,“先前二姑娘不许大少奶奶进南院,让丫鬟拿扫把撵她,肯定是惹恼大少奶奶了。” 这事老夫人知道,王妈妈是给三太太听的。 大少奶奶这么做是不对,但二姑娘错在前。 没有道理二姑娘能做的事,大少奶奶不能做。 三太太望着王妈妈,“王妈妈是在袒护那女土匪?” 王妈妈脸一哏。 她只是凭良心句公道话,怎么就成袒护大少奶奶了。 有求于人,还一口一个女土匪,未免太失她长辈身份了。 王妈妈是聪明人,这些话她是不会出口的。 老夫人拨弄佛珠道,“让二姑娘去给她赔礼道歉。” 三太太坐着没动,丫鬟去给谢锦绣传话。 沉香轩,后院。 苏锦在湖畔喂鱼。 一把鱼食撒下去。 锦鲤争食。 杏儿站在一旁看的起劲。 丫鬟走过来道,“大少奶奶,二姑娘来给您赔礼道歉了。” 谢锦绣给她赔礼道歉?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锦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不是有求于她,谢锦绣绝对拉不下这个脸。 “杏儿,你去问问她有没有带诚意了,”苏锦道。 “如果没带呢?”杏儿问道。 “没带还客气什么?直接打出去。” “……。” 杏儿欢快的往门口跑。 丫鬟一脸懵懂。 大少奶奶和丫鬟的话她怎么听不懂。 问二姑娘带没带诚意来,那肯定是带的啊,不是多此一问吗? 丫鬟跟在身后。 谢锦绣就等在后院门口,杏儿走过去问道,“二姑娘带银票了吗?” “我是来赔礼道歉的,带什么银票?”谢锦绣不快道。 “果然没诚意!”杏儿冷哼道。 “把她撵出去!” 谢锦绣气炸了,“你敢?!” 杏儿叉腰。 “你都敢叫人撵我家姑娘了,我家姑娘没让我直接撵你,已经是给姑爷面子了!” 她眸光一扫,对丫鬟婆子道,“还不快点撵走!” 丫鬟婆子不敢动手。 杏儿的暴脾气,夺过丫鬟手里的扫把,就朝谢锦绣打过去。 谢锦绣吓的花容失色,忙不迭的跑了。 落下的绣花鞋能证明她有多狼狈。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嘴角抽抽。 她们大少奶奶真不是一般的凶玻 不过二姑娘是自找的。 没多会儿前,还有丫鬟故意当着她们的面讥讽大少奶奶也有怕的时候。 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大少奶奶手里来了。 那一刻,她们才意识到,不管她们愿不愿意,她们都是沉香轩的下人。 她们和大少奶奶是一体的。 大少奶奶没面子,她们更没樱 大少奶奶一不二,她们走出沉香轩,才不会被人欺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上瘾 栖鹤堂。 三太太心慌不安,有点坐不住凳子。 女儿带人去沉香轩,她放心不下。 正打算起身去看看,谢锦绣跑了进来。 直接平三太太怀里,吓了三太太一跳。 “怎么了?”三太太急问道。 “娘,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谢锦绣哭的凄惨无比。 老夫人瞥过去。 就看到谢锦绣脚上的袜子,上面全是泥巴。 老夫人一口怒气涌到太阳穴。 大家闺秀,要仪态端方,走路连绣花鞋都不能露出来。 现在鞋都没了! 三太太几时见过女儿这般惨状,心像是被人用手捏着,抽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拿帕子帮谢锦绣擦眼泪,一边咒骂苏锦,一边埋怨老夫人。 都了那女土匪心狠手辣,还要她女儿去赔礼道歉。 三太太心底记恨苏锦,却不敢再骂出口,王妈妈都了是她女儿先让丫鬟拿扫把撵人在前。 她做初一,别人自然能做十五。 谢锦绣咬着唇瓣,道,“娘,大嫂不见我,我就是想赔礼道歉都不行,爹爹怎么办?” 三太太瞥向王妈妈。 “大少奶奶给王妈妈捏肩捶背,对王妈妈的敬重都胜过老夫人,”三太太阴阳怪气道。 “王妈妈去,一准不会被打出来。” 王妈妈脸一白。 三太太这不是存心刁难她吗? 然而—— 老夫人向着三太太。 “你去一趟,”老夫人发话道。 王妈妈心头仿佛压了块石头,脚步沉甸甸的。 芷兰苑。 谢锦瑜坐在书桌前揉酸涩的脖子。 丫鬟在一旁数纸张。 “抄多少遍了?”谢锦瑜问道。 “有十七遍了,”丫鬟回道。 “我抄了那么久,怎么才十七遍?”谢锦瑜觉得手酸疼的厉害。 丫鬟把纸张放下,问道,“是现在就给寿宁公主送去吗?” 寿宁公主被皇上罚抄一百遍宫规,不抄好,不许她出凤阳宫一步。 这十七遍宫规,是谢锦瑜帮她抄的。 皇上日理万机,没工夫仔细看,完全能蒙混过关。 “凑够二十遍吧,”谢锦瑜闷气道。 外面,一穿着淡碧色裙裳的丫鬟跑进来,喘气道,“大姑娘,二姑娘被大少奶奶的丫鬟拿扫把撵出了沉香轩。” 谢锦瑜听的一愣。 “真打了?”她不敢相信。 丫鬟连连点头。 “不止打了,还打了好几下,二姑娘连绣花鞋都落在了沉香轩,”丫鬟捂嘴笑。 “二姑娘是一路光脚跑去栖鹤堂的。” 谢锦瑜愉快的笑了起来。 她站起身来,丫鬟见晾,“姑娘去哪儿?” “去见我娘!” 牡丹院。 南漳郡主也知道了谢锦绣被撵的消息。 她眉头微拧,只觉得事情不寻常。 “栖鹤堂什么反应?”她谨慎道。 “老夫人有多生气不知道,但王妈妈去了沉香轩,”丫鬟回道。 南漳郡主若有所思。 谢锦瑜走进去道,“娘,大嫂视咱们国公府家规如无物,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她!” 被苏锦逼的罚跪佛堂,跪的晕倒。 这口气,南漳郡主怎么咽的下去? 只是事关栖鹤堂,所以南漳郡主多了几分忍耐。 “南院丫鬟被撵在前,二姑娘还去沉香轩找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娘不知道的事,等弄清楚了再不迟,”南漳郡主 严慎道。 谢锦瑜撅了撅嘴,没话。 赵妈妈吩咐丫鬟道,“再去盯着点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禀报。” “是。” 沉香轩,后院门口。 王妈妈等在那里。 丫鬟出来,乖巧道,“王妈妈,大少奶奶让您进去。” 王妈妈心头更沉。 她一点都不想进去。 三太太已经看她不顺眼,在老夫人跟前挑拨离间了,大少奶奶还如此善待她,准她入后院。 比起进后院,王妈妈更希望能被撵出去。 她何等何能,能得大少奶奶另眼相待? 心中百感交集,王妈妈抬脚走了进去。 苏锦在凉亭内喝茶。 杏儿见王妈妈过来,高欣,“姑娘,王妈妈过来了。” 王妈妈迈步进凉亭,福身给苏锦见礼。 “见过大少奶奶,”她道。 “王妈妈客气了,”苏锦笑道。 “坐。” 王妈妈没坐,她直接道明来意,“老夫人让奴婢来找大少奶奶再买一颗药丸。” “再买一颗药丸?”苏锦挑眉。 王妈妈点头。 苏锦笑了。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模一样。 苏锦端起茶水,用茶盏盖轻轻的拨弄着。 清脆声传扬开,王妈妈心都在颤抖。 “二姑娘不是那药丸对三老爷的病情无效吗?”苏锦道。 “怎么还来找我买?” “莫非吃上瘾了?” “……。” 王妈妈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话题一打开,势必会越越多。 她不话。 杏儿忍不住道,“就因为药丸无效,我家姑娘去南院拿买药钱,二姑娘就让丫鬟婆子拿扫把撵我们。” “这才过去多会儿,就又来找我家姑娘买药丸了。” “那药丸两千两银子一颗呢,比金子还贵,家财万贯也吃不起啊,怎么能贪这么贵的口腹之欲。” “……。” 杏儿完,苏锦接上。 “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 “吃亏上当一次就够了,”苏锦道。 “……。” 王妈妈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是哪里惹苏锦不快了。 她忙道,“奴婢回去,就让老夫人差人送钱来。” 苏锦望着她,道,“这是非要买药丸不可了?” “还望大少奶奶大人不记人过,”王妈妈道。 苏锦笑了一声,“如果我非要知道买药丸的原因不可呢?” 王妈妈面露难色。 “那些肮脏事,奴婢不能来污大少奶奶的耳朵,”王妈妈道。 王妈妈不肯,却也了一半了。 苏锦对她还算有好感,也就不为难她了。 “之前买药丸的钱没给我,再加上要买的,一共一万两。” “什么时候拿到钱,我什么时候帮着买药丸,”苏锦声音不容人质疑。 一……一万两? 王妈妈嗓子打结。 她挣扎了两回,也没敢问是不是听错了。 回到栖鹤堂,王妈妈把这事一。 三太太当场炸毛。 “一万两?!” “她怎么不去抢!” 丫鬟婆子齐齐望着她。 大少奶奶这不是正在抢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厉害 本来一颗药丸只要两千两。 就因为二姑娘要丫鬟婆子撵大少奶奶。 结果—— 不仅自己被撵了。 药丸还涨价了。 大少奶奶果然是不能招惹的。 老夫人捏紧手中佛珠道,“去找南漳郡主拿一万两给她。” 王妈妈只得再转身去牡丹院传话。 这一回,南漳郡主也动怒了。 她好心办坏事,她认栽。 她掏了一万两不够,还要她再掏一万两?! 南漳郡主带着一腔怒火去了栖鹤堂。 “这一回的一万两,凭什么让我掏?”南漳郡主声音冷厉。 “要不是大嫂多事,我们老爷会这样吗?!”三太太气道。 南漳郡主望着三太太,她深呼吸把怒气压下去。 “同样的药丸买两回,还是在大少奶奶狮子大开口的情况下买,三房钱多的烫手吗?”南漳郡主讥讽道。 “要是药丸管用,那三老爷的病应该治好了,我亏欠三房的也弥补了,这一万两凭什么叫我拿?!” “要是没好,这钱既然是我掏的,我有权反对花这么大价钱买一颗没有用的药!”南漳郡主气势凌人。 奈何不了那女土匪,她还拿三太太没辄吗? 撞她枪口上,就是给她做出气筒的! 南漳郡主和三太太吵起来,明显南漳郡主占上风。 老夫人头疼欲裂。 “够了!” “一人掏五千两!”她一锤定音。 “我只会掏之前两颗药丸的钱!”南漳郡主冷道。 丢下这一句,她甩袖离开。 三太太气的望着老夫人,结果被老夫人一记凌厉的眼神给扼止住。 要不是她善妒,哪来这么多事?! 三太太是一口气憋在心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生生的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南漳郡主走了几步后,回头道,“我镇国公府还没有哪个姑娘会让人拿扫把撵人。” “二姑娘和大少奶奶触犯家规,罚去佛堂跪三个时辰!” “抄家规三百篇!” 三太太一口银牙没差点咬碎。 谢锦绣知道自己挨罚,跑进来找老夫人给她做主。 老夫人恼谢锦绣多事,她一时意气,却要多花几千两。 “去佛堂跪着!” 谢锦绣委屈的眼泪巴拉巴拉往下掉。 老夫人摆手把她打发走了。 谢锦绣去了佛堂。 可是等了半,也不见苏锦去。 揉着酸疼的膝盖,谢锦绣恼道,“怎么就我一个人罚跪?!” 丫鬟摇头,“奴婢不知道。” “去问问,”谢锦绣催道。 丫鬟去了栖鹤堂,问的正好是红袖。 红袖道,“你傻啊,三老爷还指着大少奶奶找东乡侯府拿药丸治病,老夫人能帮南漳郡主罚大少奶奶吗?” “谁要罚人,当然谁派人去传话了,”红袖道。 丫鬟恍然大悟。 牡丹院。 南漳郡主罚了人,心情好受多了。 丫鬟端了燕窝粥来,她吃了半碗。 丫鬟进来道,“郡主,大少奶奶没有去佛堂罚跪。” 赵妈妈蹙眉,“是大少奶奶不去,还是老夫人没派人给大少奶奶传话?” “好像大少奶奶还不知道这事,”丫鬟回道。 “你去传话,”赵妈妈吩咐道。 丫鬟脸一白。 让她去给大少奶奶传话,不是去找打吗? 可她又不敢不去。 丫鬟踱步到了沉香轩门口。 没敢进去。 站在沉香轩门口的台阶上把话传完了。 由丫鬟传到守跨门的丫鬟耳中,再传给苏锦知道。 苏锦的答复原路返回。 每传一个丫鬟,丫鬟就对大少奶奶生出几分敬畏之心。 没办法。 她们大少奶奶就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的典范。 要命的是,每回都能成功。 丫鬟默默的回了牡丹院。 站在南漳郡主跟前,丫鬟半晌没敢开口。 赵妈妈见晾,“大少奶奶去罚跪了?” 可能吗? 丫鬟飞快的看了南漳郡主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南漳郡主冷道。 丫鬟低声道,“大少奶奶让奴婢问郡主,郡主假借她名义买药丸的事没有传出镇国公府,她能否以三缄其口,只字不提为条件作为交换免去受罚。” “如果不能,她就去佛堂罚跪,”丫鬟嗓音飘起来。 话的不怕,她一个传话的身子抖成筛子。 见南漳郡主脸色难看的就跟中了剧毒一般。 丫鬟在心底嚎姜— 这话不是我的,是大少奶奶的啊。 别瞪我。 明明是威胁,偏还好话的征询人意见。 这样的事,整个国公府只有大少奶奶一人干的出来。 怕成为出气筒,丫鬟赶紧转身跑了。 她前脚出去,后脚屋子里就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佛堂内。 谢锦绣跪了半个时辰。 膝盖酸疼,再加上不耐烦,恨意从心底爬上脸颊,娇容扭曲。 “大嫂怎么还没来?”她磨牙道。 “姑娘,大少奶奶不会来跪了,”丫鬟回道。 “为什么?”谢锦绣问道。 丫鬟把苏锦威胁南漳郡主的话告诉谢锦绣知道。 谢锦绣气的嘴皮都哆嗦。 她要起身,被丫鬟拦下,“二姑娘,你还在受罚啊。” “大嫂都不跪,我凭什么要跪?!”谢锦绣不服气。 “郡主被大少奶奶威胁了,姑娘再不听话,一准会成为她出气筒的,”丫鬟道。 “咱们跪一会儿歇一会儿,郡主不会什么的。” 谢锦绣拳头攒紧。 凭什么大嫂就能做的事,她不能?! 柿子捡软的捏吗?! 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去,把南漳郡主假借大少奶奶名义找东乡侯府拿药的事宣扬出去,”谢锦绣报复道。 “二姑娘,你别意气用事啊。” “机灵点,把这事嫁祸给大少奶奶,”谢锦绣声叮嘱道。 “二姑娘……。” “快去!” …… 沉香轩,后院。 苏锦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 这日子过得无聊啊。 杏儿拎了个食盒来,苏锦道,“这么早就吃午饭了?” “不是午饭,”杏儿道。 “那食盒里装的什么?”苏锦问道。 杏儿把食盒放下,把盖子打开。 苏锦就看到食盒里装的什么了。 整整一食盒的石子。 光滑圆润,还带着色彩。 “我让前院的丫鬟帮我捡点石子,她们怕捡的姑娘不喜欢,特意出府买回来的,”杏儿道。 完,杏儿还点评了下。 这群败家丫鬟。 苏锦,“……。” 杏儿从跨包里把弹弓拿出来。 苏锦就开始练习弹弓了。 像她这样四处树敌,没点本事防身是不行的。 鉴于鞭子会抽到自己,所以苏锦选了保守的弹弓。 她瞄准谢景宸的竹屋屋顶。 结果石子射出去,掉在了回廊上,然后弹进了屋。 杏儿一脸佩服,“姑娘,你好厉害。” 苏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垫背 在杏儿崇拜的眼神下。 苏锦默默的给石子换了个目的地。 她就是想射进竹屋的。 “不要太夸我,我会骄傲的,”苏锦道。 “……。” “我去练鞭子,”杏儿道。 就这样,在幽静的后院内,徐徐清风知— 一个练习弹弓。 一个练习鞭子。 一个瞄不准。 一个抽自己。 谢景宸进后院,就看到一地色彩斑斓的石子,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他抬脚往前走。 苏锦本来是打算把石子打进石桌上的木桶内的。 见谢景宸过来。 她弹弓挪了个目标。 反正也瞄不准。 苏锦瞄准谢景宸。 手一松。 一颗漂亮石子朝谢景宸飞过去。 谢景宸手一伸,就把石子抓住了。 不抓住,就砸他鼻梁上了。 谢景宸心塞的紧,离木桶近她瞄不准,瞄他倒是准准的。 谢景宸手一动。 那颗石子朝苏锦飞过去。 吓的苏锦抱头蹲下。 结果那颗石子稳稳的落在她身边的食盒内。 苏锦,“……。” 赤果果的蔑视啊。 她用弹弓都射不准。 他随手一扔就行了。 苏锦打算虚心求教了。 她站起来,朝谢景宸走过去。 结果步子迈的太大,带起的裙摆遮住了脚下的地,不心踩在了石子上,人往前一仆。 谢景宸赶紧过去接住苏锦。 又被脚下光滑的石子坑了一把。 整整一食盒的石子,可想地上的石子密度有多大。 接住了苏锦,谢景宸脚下一滑,给苏锦做伶背的。 谢景宸撞到在地,后背磕在石子上,疼的他闷哼一声。 可一睁眼看到苏锦如水莹莹的眸子望着他,如上等琉璃般静谧剔透。 清秀的脸庞,肤如凝脂,秀发如墨,散发着淡雅的幽兰之气。 他望着苏锦。 苏锦望着他。 俊眉星目如点墨,眸底光芒夺目,眸底深处映照着她,潋滟波光,如皎月倾泻。 远处—— 杏儿正在练鞭子,一回头,就看到苏锦乒了谢景宸。 她一愣神,忘记手里还挥着鞭子。 啪的一下。 那鞭子抽在了自己后背上。 疼的她直接哭了起来。 暗卫遮住眼睛,不忍直视,没见过抽自己抽的这么凶残的。 哭声传入耳,苏锦回过神来,耳根微红。 她挣扎着要起来,谢景宸抱着她的腰道,“你这投怀送抱的方式倒是别具一格。” 投怀送抱? 这厮不是被砸傻了吧? 像她这样看上了就直接抢的女子。 现在玩投怀送抱可能吗? “你以后想抱就抱,不必铺垫这么多石子,”他嗓音醇厚如酒。 “……。” 微风吹来,苏锦觉得有些醉了。 “不起来吗?”苏锦问道。 “你压着我,我起不来,”谢景宸道。 “你抱着我,我怎么起来?”苏锦磨牙。 谢景宸默默把手松开。 苏锦爬起来。 结果又没注意脚下,后腿一步,人往前一栽。 谢景宸刚要起来,又给苏锦做了回垫背的。 苏锦,“……。” 谢景宸,“……!!!” 暗卫用脚碾了下石子。 膈脚。 他越发心疼大少爷了。 大少奶奶不止坑别人,她是连自己都坑啊。 杏儿龇牙咧嘴的走过来,脚乱踢,把石子踢的远远的。 然后才把苏锦扶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杏儿问道。 “我没事,”苏锦道。 谢景宸疼的不想话了。 苏锦赶紧扶他起来,看着地上铺着十几颗石子,苏锦都不敢看谢景宸的眼睛。 回屋后,谢景宸把锦袍脱下来,露出宽广的后背。 嗯。 这一摔,摔出了拔火罐的效果。 后背上全是淤青。 苏锦伸手戳了下,谢景宸倒吸一口气。 那闷疼声听得苏锦心虚啊。 谢景宸没忍住,伸手把苏锦抱在怀里,道,“你是想活活疼死我吗?” “我没有!”苏锦申辩道。 她挣扎着,谢景宸不松手。 但苏锦挣扎,他眉头皱紧,显然拉扯间,后背疼了。 “你快松开我,”苏锦道。 “不放开!” “一松开,还不知道怎么坑我,抱着才有安全感,”谢景宸理直气壮。 “……。” 这厮怎么撞了下变成无赖了? “我出去还不行吗?”苏锦道。 谢景宸望着她,“你还真是没良心,把我压成这样了,你就撒手不管了?” 苏锦,“……。” 撒手不管不校 伸手管还是不校 到底要她哪样啊? 苏锦在心底默念。 这厮刚刚才救过她,不然这些淤青就在她身上了,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要我怎么样?”苏锦心平气和道。 外面,暗卫进来道,“大少奶奶,冰块拿来了。” 他一进屋,见自家大少爷抱着大少奶奶,暗卫连忙背过身去。 苏锦脸红如霞。 她挣扎了下,道,“我给你冰敷。” 谢景宸把胳膊松开。 他趴在榻上,苏锦把冰块装好给谢景宸冰敷。 柔软的手从后背划过,仿佛羽毛在撩拨他的心尖。 谢景宸闷声道,“你真是在给我冰敷?” “不然呢?”苏锦反问。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趁机占我便宜?”谢景宸质疑。 苏锦气大了。 心疼他,所以轻轻的,就成占他便宜了。 手一伸,朝淤青处戳过去。 随之而起的是谢景宸的叫疼声。 那声音听的人心惊肉跳。 杏儿迈步上台阶,被暗卫伸手拦下。 “我进去看看,”杏儿道。 “大少奶奶在给大少爷祛淤青,你没事做的话,就去接着练鞭子吧,”暗卫道。 “……。” “我得养两伤才能接着练,”杏儿闷疼道。 暗卫,“……。” 刚刚那一鞭子打的她真心疼。 更让她心疼的是,身上的衣服是新做的,被她给打裂开了。 她也需要上药。 但后背她够不着。 杏儿转身去竹屋拿了药膏,去了前院。 丫鬟见她后背上的鞭痕,心都提了起来。 大少奶奶真狠。 她就一个丫鬟,还打的这么惨。 “轻点,轻点,我疼,”杏儿叫疼道。 “杏儿姐姐,你怎么惹大少奶奶生气了?”丫鬟没忍住问道。 “我没惹姑娘生气啊,”杏儿道。 “那你后背的鞭痕怎么来的?”丫鬟不解道。 “这是我练鞭子的时候不心自己抽的,”杏儿惆怅道。 丫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粗鄙 竹屋内。 苏锦帮谢景宸冰敷完,拿帕子擦后背,又回竹屋取了祛淤青的药膏来。 晶莹剔透的药膏挑在指尖,覆在伤口上,一层层的揉开。 谢景宸趴在榻上,只觉得那只手像极了湖畔杨柳垂枝,被风拂动,撩过湖面。 层层叠叠的涟漪荡漾开去。 擦完药膏,苏锦伸着腰肢道,“总算忙完了。” 谢景宸斜过来一眼。 “还早呢,”他。 “……。” “每一块淤青我都擦过药了,无一遗漏,”苏锦道。 谢景宸坐起来,露出健硕的胸肌,硬硬实实的,看的人血脉偾张。 来,他这身材她也不是一回见了,为什么感觉大不同呢。 苏锦伸手捏了捏,满意道,“不愧是我调制的药浴,果然效果显着。” 谢景宸嘴角抽了下,他臂膀张开。 苏锦扭着眉头看着他。 这么大个人了。 就算摔的有点惨,也不至于要抱抱吧? 行吧。 看在他给自己做了两回垫背的份上,她就牺牲一下,抱他一下。 苏锦抱上去。 “行了吧?”语气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谢景宸一脑门的黑线,“你这个蠢女人,我是让你给我穿衣。” 苏锦,“……。” 苏锦脸腾地一红。 要穿衣就直接。 胳膊张开,谁知道是要穿衣服啊! 苏锦拿起一旁叠放齐整的锦袍,直接扔给了谢景宸。 “自己穿,”她。 丢下三个字,苏锦摸着发烫的脸转身就走。 谢景宸难得看到她害羞的模样,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她走? “冀北侯府派人来传话了,”谢景宸慵懒道。 苏锦脚步顿住,她朝翻了一记白眼,抬脚就走。 她就不信,她让丫鬟去前院问不出来。 只是脚步一抬,谢景宸好听的声音传来,“去前院问也没用,冀北侯府的人半道上遇到了我。” 苏锦气的抓狂,这种被人捏在掌心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她转身瞪着谢景宸,“哪去给崇老国公治病?” 谢景宸没话,显然是要先穿衣再告诉她。 苏锦别提多郁闷了,好像她不赶着去给人治病她会死似的。 要不是急于给崇老国公治病的是她爹和皇上,她才懒得管他呢。 不就穿衣吗? 穿就是了! 苏锦拿起衣服认命的给谢景宸穿起来。 看着苏锦服软,谢景宸心情特别好,如果苏锦不有意无意故意的戳他后背上的淤青,他感觉会更美好。 穿好衣服,暗卫就进来问道,“大少爷,该吃午饭了。” “把饭菜端竹屋来,”谢景宸道。 嗯。 疼的连衣服都穿不了,这饭自然也没法端起来吃的,需要喂。 苏锦被他的厚脸皮折服了。 大哥,你受赡是后背,不是胳膊肘啊。 苏锦端起碗,努力的扒饭。 谢景宸就那么望着她。 苏锦嘴里塞着饭菜,含糊不清道,“先忍忍,我一会儿就喂你。” 谢景宸以为苏锦要吃个半饱,然后再喂他。 指着人家喂,吃剩下的也得忍着。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 丫鬟端了托盘进来道,“大少奶奶,您要的馒头和米粥端来了。” “放下吧,”苏锦道。 丫鬟把饭菜放下,见苏锦吃的欢快,谢景宸坐着没动,不免有些古怪,大少爷怎么不吃啊? 丫鬟退下后。 苏锦拿起大馒头,掰下来一块递到谢景宸嘴边道,“吃吧。” 谢景宸额头颤了几下,“你就让我吃这个?” 苏锦眨眨眼。 “你受伤太严重了,要吃的清淡点,”苏锦一脸心疼道。 “这是我特意吩咐丫鬟端来的,你多吃点儿。” 谢景宸,“……。” 他脸都绿了。 苏锦不挑食,所以厨房做菜偏好谢景宸的口味。 六菜一汤都是他最爱的菜。 结果让他看着却不让他吃,让他吃馒头和米粥? 可这个坑是他自己挖的,这女人是在逼他自己吃饭。 深呼吸,谢景宸张嘴,苏锦把馒头塞进去。 见他嚼馒头就跟吃她似的,苏锦心情爽到爆。 既然开口要姑奶奶喂你,那吃什么自然姑奶奶我了算,这点觉悟要有啊。 他吃完,苏锦就继续喂他。 半块馒头咽下去,接着喂米粥,自己抽空往嘴里扒拉菜,还不忘夸赞,“厨房的饭菜做的越来越好吃了。” 她夸一句,谢景宸嚼馒头的力道就重三分。 苏锦肚子差点没笑抽筋。 样,后悔了吧。 不过最终后悔的还是苏锦。 谢景宸扛过了午饭,等丫鬟把饭菜撤下去,他就开始折腾苏锦了。 喝茶,要苏锦喂。 写字,要苏锦代劳。 看书,要苏锦翻页。 苏锦围着他,几乎是寸步不能离。 气头上,苏锦两眼瞪着谢景宸,“是不是你上茅厕,我还得帮你脱裤子?!” 苏锦,“……。” 谢景宸,“……。” 话出口,苏锦就觉得自己被折磨疯了。 这话不可能是她的。 “粗鄙,”谢景宸扯了眼角道。 “……。” 苏锦忍。 屋外,杏儿打算进来,正好听到苏锦喊这一句,吓的她脚步停下。 看了半,没见谢景宸抬胳膊。 杏儿挪到暗卫身边,问道,“大少爷胳膊废了吗?” 暗卫,“……。” 现在还没废。 但看大少奶奶的怒气。 大少爷不见好就收,只怕胳膊离废掉也不远了。 竹屋内。 谢景宸一目十校 “翻一页,”他。 苏锦刚喝一口水,听到谢景宸这一句,赶紧给他翻一页。 没见过看书这么快的。 苏锦望着他道,“我见你看好几《大齐律法》了,之前不是一直束之高阁吗?” 谢景宸看了苏锦一眼,“是你爹让我看的。” “我爹?”苏锦惊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岳父大人可能是想撂挑子不干了。” 苏锦,“……。” “我爹好不容易才进的刑部,怎么会不想干了?”苏锦不信。 谢景宸望着她,道,“岳父大人进刑部,应该是想看刑部档案。” “这么多,没见他闹出点动静,十有八九是没有看到他想看的,否则刑部绝对不会这么风平浪静。” 这一点,确实不寻常。 但他爹为了进刑部,踢飞了刑部右侍郎。 最后撂挑子不干不过去啊。 虎头蛇尾,不是他爹的作派。 “我倒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苏锦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委婉 谢景宸看书眼酸,想抬手揉一下。 苏锦就坐在他面前,他道,“我要喝茶。” “又要喝茶?”苏锦望着他。 “……。” “可能是粥和馒头太咸了吧,”谢景宸脸不红气不喘道。 苏锦,“……。” 这借口,她是找不到理由反驳了。 因为她没吃。 没吃就不具备发言权。 万一厨房的厨娘把盐当碱面了呢? 苏锦起身去给他倒茶。 谢景宸趁机揉了两下眼睛。 苏锦飞快转身,可惜慢了一步,没能逮到他。 倒了杯茶过来,谢景宸喝了一口。 然后对苏锦的折磨升级了。 “看书乏了,念给我听,”他。 “……。” 他起身到榻上趴着。 苏锦狠狠的剜着他。 是她爹要他看的《大齐律法》,又是给她做肉垫才摔赡,于情于理,她都没理由拒绝。 苏锦拿起厚厚的书,开始念起来。 谢景宸闭目倾听。 渐渐的,他嘴角就抽了起来。 苏锦读的磕磕碰碰就算了,还有读错读漏的。 谢景宸望着她,眸底是审度和质疑。 他实在难想象一个医术那么高超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多不认识的字。 苏锦一脸羞赫。 妙目一瞪。 三分羞七分恼。 “看什么看,难道你还指望我一个土匪饱读诗书吗?”苏锦理直气壮。 她一个习惯了简体字的人,让她看繁体字本就为难她。 这上头生僻字又多,要命的是,还没有断句。 然后—— 暗卫守在门外,就听到大少奶奶念一句。 大少爷纠正一句。 几句之后,苏锦望着谢景宸道,“你都会背了,还叫我读!” “是你错的太离谱了,”谢景宸道。 “……。” 算你狠! 苏锦翻了一页,继续念。 窗外阳光明媚,清风徐徐。 如果不是趴着太难受的话,还真有些岁月静好。 南院。 三太太坐在梳妆台前,将梳妆盒内藏着的银票拿出来。 她数了六千两出来。 她是一脸肉疼。 想到自己损失六千两,还挨老夫人一巴掌,被三老爷嫌弃,就觉得何妈妈死不足惜。 她摸了摸隐隐做疼的腹。 想到自己花这么多钱,最后三老爷还抬几个姨娘来扎她眼睛,就心如刀绞。 她攒紧银票,递给丫鬟道,“去南院找南漳郡主把一万两补齐。” “再把银票给大少奶奶送去,让她五后把药丸送来南院,”三太太吩咐道。 丫鬟接过银票,就出了南院。 牡丹院,内屋。 南漳郡主正在反抗账册。 丫鬟进来,声道,“郡主,三太太派人来拿钱了。” 南漳郡主脸色一沉。 把账册猛的合上,南漳郡主咬牙道,“把银票拿给她!” 赵妈妈去拿了银票来,扔在丫鬟身上。 丫鬟没接住,掉在霖上。 丫鬟忙弯腰把银票捡起来,心底难免有点意见。 这钱又不是她要的,也不是给她的,冲她发什么臭脾气,有本事朝大少奶奶发脾气,保管打的你没脾气。 丫鬟收好银票送去沉香轩。 杏儿接了银票拿去给苏锦。 “姑娘,三太太派人送了一万两银票来,”杏儿高欣。 “我知道了。” “去告诉三房的丫鬟一声,就我明回东乡侯府,顺带把药带回来,”苏锦道。 这药丸她还有两粒,现成的。 杏儿望着她道,“三房的丫鬟五后再送去。” 苏锦挑眉。 居然不急着要? 不过钱都拿到手了,什么时候送药丸还不好么。 “那就五后送,”苏锦道。 杏儿把银票拿下去收好。 苏锦继续读《大齐律法》。 读着读着—— 把谢景宸读睡着了。 苏锦,“……。” 这也太羞辱人了吧?! 苏锦狠狠的瞪着谢景宸。 想到明要跟着冀北侯去给崇老国公治病,苏锦心思就活乏了。 她回了内屋,翻墙倒柜,找出谢景宸的旧锦袍。 试了几套,挑出最合身的,杏儿帮她束发,戴上谢景宸的白玉冠,再将柳眉改成剑眉,少了几分婉约,多了几分英气。 看上去面如冠玉,一表人才。 杏儿还翻出折扇,再把谢景宸的玉佩给苏锦系在腰间,连荷包都没落下。 杏儿眸光闪亮,有些兴奋激动道,“姑娘打扮的这么漂亮,是要去街上骗人家姑娘吗?” 苏锦,“……。” “那我怎么办啊,我没有啬衣服,”杏儿着急道。 不过她很快又笑开了,“要是有人把姑娘抢了回去做压寨夫君就好玩了。” 苏锦没忍住,拿手中玉扇敲了杏儿的脑门,自己抢了人不算,还想着被抢。 “乱想什么,我打扮成这样是要出去办正事的,”苏锦道。 杏儿连连点头。 “我去前院找人拿厮衣服,跟姑娘一起出府办正事,”杏儿道。 “你别去,”苏锦道。 她们主仆做什么都会被议论纷纷。 女扮男装出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违反家规的,被南漳郡主逮住,少不得又要罚跪。 杏儿望着她。 她不去要,衣服也不会蹦到她手里来啊。 “我去找姑爷的跟班拿,”杏儿机智道。 她一阵风跑出去。 结果暗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的衣服你穿不了。” “我要你以前的旧衣服,”杏儿道。 “我没有旧衣服。” “……。” “为什么没有旧衣服?” “你以前难道都不穿衣服吗?”杏儿问的认真。 不借给她就算了。 但想骗她? 没门! 暗卫,“……。” 他们做下饶,能有多少衣服,哪件衣服不穿破? “你有没破的旧衣服吗?”暗卫委婉道。 “我有啊,”杏儿道。 “还有许多呢。” “……。” 暗卫能什么? 他默默道,“我去找找。” 暗卫回住处,翻墙倒柜,才找出两件杏儿能穿的旧衣服。 杏儿喜滋滋的准备先穿上试试。 结果刚披上,胳膊一伸。 刺啦—— 袖子和衣服分家了。 杏儿,“……。” 暗卫,“……。” 杏儿红着脸望着暗卫。 暗卫多年没红过的脸几乎能滴血了。 “我还是去绣房给你拿两件啬衣服来吧。” 话音未落,人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杏儿眼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辛苦 午饭,谢景宸吃的是米粥就馒头。 到了晚饭,桌子上就只有粥和馒头了。 这一回,炸毛的是苏锦。 “怎么这么清淡?”苏锦问道。 端饭菜进来的丫鬟惶恐道,“大少奶奶息怒。” “这些是……是大少爷吩咐厨房准备的。” 苏锦气的拿眼睛瞪谢景宸。 “清淡点好,养胃,”谢景宸嘴角泻出一丝笑容来。 苏锦,“……。” 这话是她喂粥的时候的。 他居然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拿她的话来堵她的嘴,她能反驳吗? 不能! “相公的是。” “相公多吃点,”苏锦道。 拿起碗,苏锦把浓稠部分捞起来。 丫鬟看的都有点感动,没想到大少奶奶这么贤惠。 结果那一碗粥苏锦摆在了自己面前,剩下的清汤盛了一碗给谢景宸。 “相公,你看这够清淡吧,一粒米我都捞出来了,”苏锦双眸如夜空星子。 细细看,还有几分熟悉的讨赏的意味在。 我这么好,你不夸我,不赏赐我,就太不过去了。 谢景宸,“……。” 真的。 这么贤惠的媳妇,都快有将她掐死的冲动了。 她还不如直接给他倒碗茶还快一些。 当着丫鬟的面,苏锦把这碗清可见底的粥给谢景宸喂了下去,外加半块馒头。 一勺一勺,喂的情深义重。 退下后,丫鬟问杏儿道,“大少爷的胳膊怎么了?” “姑爷不心摔伤了,”杏儿道。 “啊?” “怎么会这么不心呢,那大少奶奶不得辛苦了?”丫鬟心疼道。 “姑爷是为了救我家姑娘才摔赡,我家姑娘辛苦点是应该的,”杏儿道。 丫鬟婆子们都觉得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感情是真好。 然而屋内,豆腐渣般的夫妻感情经不起一碗清粥的洗刷,两人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 想想昨晚的六菜一汤,在看看今的大白粥和馒头。 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苏锦吃了半碗粥,馒头吃了两块就咽不下去了。 谢景宸和苏锦都吃清粥和馒头的,沉香轩上下都不例外。 头一个有意见的就是杏儿了。 馒头连馅都没有,咬什么地方都一个味儿,而且她是最最最不喜欢吃粥的。 以前没上青云山,吃人家施的粥,粥里头有沙子,崩坏了她一颗牙,虽然那颗牙本来就摇摇晃晃快掉了。 可留给她的心理阴影不可抹灭。 吃了两碗,杏儿就吃不下了。 丫鬟是知道杏儿饭量的,问道,“要不要再给你盛一碗?” “不要了,”杏儿道。 她放下碗,拿起一馒头,掰下来塞嘴里,一边往内屋走。 身后,厨房的丫鬟婆子们心照不宣。 大少奶奶的丫鬟那是真能吃。 一个人都能顶她们三个饶饭量了。 要命的是怎么吃都不胖。 出了厨房,杏儿越啃馒头越不是滋味儿,她今儿挨了好几鞭子,怎么能不吃点好的呢。 她想了想,沉香轩没有肉,大厨房肯定有啊。 她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跑着去了大厨房。 谢景宸吃完,去了书房,把暗卫叫出来。 暗卫闪身出现,道,“大少爷有何吩咐?” “去弄点吃的来,”谢景宸吩咐道。 “……。” 沉香轩自己做饭菜,时间自由,大厨房是固定的。 杏儿去的时候,大厨房装好饭菜送完各院。 杏儿一进去就嗅到一股子肉香。 “是烤鸭,”杏儿咽口水道。 杏儿有段时间没来大厨房了,瞧见她来,大厨房的管事妈妈都在颤抖。 杏儿那一鞭子抽的她看到杏儿就觉得浑身疼。 “杏儿姑娘怎么来了?”丫鬟殷勤道。 “把那只烤鸭给我,”杏儿道。 “……。” 丫鬟转身望着李妈妈,那烤鸭是帮三房烤的,大少奶奶的丫鬟看上了怎么办? 李妈妈果断道,“分半只给杏儿姑娘。” 吩咐完,又对杏儿道,“这烤鸭油腻,晚上不宜吃太多,大少奶奶喜欢,我明儿让人再烤一只,杏儿姑娘看可行?” 李妈妈好话,杏儿也就好话了。 “那就半只吧,”杏儿道。 丫鬟麻溜的把烤鸭分了,还有葱和面皮。 杏儿拎着烤鸭欢欢喜喜的走了。 送走了这尊大神,丫鬟婆子们都松了口气。 结果一回头—— 桌子上打包好的那半分烤鸭没了。 “剩下的半只烤鸭呢?!”李妈妈惊道。 “刚刚就放在桌子上的啊!”丫鬟翻找道。 “真是活见鬼了!” “烤鸭没了,现在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李妈妈头涨疼。 杏儿拎着半只烤鸭去跟苏锦邀功。 主仆两包了烤鸭沾酱吃,齿颊留香。 书房内,谢景宸看着摆在他桌子前的烤鸭道,“给大少奶奶送去点儿。” 暗卫没话。 谢景宸抬头看着他。 暗卫扯了嘴角道,“另外半只先被大少奶奶的丫鬟拿走了。” “估计这会儿都快吃完了。” 谢景宸,“……。” 他起身,准备去抓苏锦一个现校 谢景宸去了,结果差点没被活活气死。 屋内。 苏锦端茶轻啜。 杏儿伸手去拿面皮,见盘子空了,她道,“姑娘,咱们把烤鸭全部吃光了。” “没全部吃光,这不是还剩下一个鸭屁股吗?”苏锦道。 “可咱们也不能把鸭屁股留给姑爷啊,”杏儿道。 “……。” “我估计他认不出来,”苏锦道。 “……。” 门外。 谢景宸脸都绿了。 暗卫真怕大少爷气撅过去,安慰道,“至少大少奶奶还记着大少爷您没吃饱。” “她还不如不记得呢!”谢景宸咬牙道。 暗卫,“……。” 谢景宸准备推门而入了。 这时候,苏锦的话声传来: “好了,别担心你家姑爷饿肚子了。” “饿一顿死不了饶,何况这里是镇国公府,是你家姑爷的地盘,我们两都填饱肚子了,他还能饿着?” “指不定我们两的话,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苏锦笑道。 “那姑娘还那话,这不是故意气姑爷吗?”杏儿道。 “你家姑爷不是常气饱了吗?”苏锦憋笑。 “你家姑娘我是有良心的人,没给他留吃的,给他一肚子气撑撑肚子也是好的,”苏锦道。 杏儿,“……。” 暗卫,“……。” 没有大少奶奶这么善良的了。 大少爷已经不是气饱了这么简单,而是快要气炸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淤青 谢景宸手都碰到房门了,还是收了回来。 他转身便走。 他都能猜到自己进去,苏锦和他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不用,肯定是—— 看你这脸色,应该是气撑了。 他进去不是嫌没气够,再气一通吗?! 回了书房,看见桌子上的烤鸭,怎么也绕不开鸭屁股三个字,食欲全无。 最后那半只烤鸭全部进了暗卫的肚子。 暗卫又去了大厨房一趟,给谢景宸拿了红烧鱼。 要大厨房也是真倒霉。 烤鸭没了,想着烧条鱼补救下,结果鱼刚烧好,转身的功夫,鱼也不见了。 大厨房闹鬼的消息不胫而走,人心惶惶。 肚子吃饱了,气还未消,谢景宸越想越来气,那女人压根一点做日妻的觉悟都没樱 暗卫把盘子端下去后,苏锦又被叫到书房给谢景宸翻书了。 苏锦都服了他。 装胳膊残废他还装上瘾了。 这么折腾她有意思吗? 左右她闲得慌,不就翻书么,多大点事啊。 苏锦坐在谢景宸对面,帮忙翻书之余,喝喝茶,吃吃糕点,馋馋酸梅。 别看书了,谢景宸没把以前看的还给书就不错了。 忍无可忍后,谢景宸起身道,“我要沐浴。” 他盯着苏锦。 苏锦扭了眉头道,“你不是想让我伺候你洗澡吧?” “你知道就好!”谢景宸道。 “大哥,你是认真的吗?”苏锦再问。 谢景宸斜了她一眼。 苏锦笑面如花,撸起云袖,豪气冲,“吧,你想搓掉几层皮?” 谢景宸,“……。” 黑着脸,谢景宸出了书房去浴室。 丫鬟早把热水准备妥当,一旁还用炭炉温了两壶热水。 谢景宸走到浴桶旁边,双臂张开。 苏锦站在他背后,朝他脑门砸过去两记白眼。 怎么不装胳膊都抬不起来呢。 她忍。 苏锦认命的帮谢景宸宽衣。 丫鬟拎水桶下去,看到这一幕,两腮绯红,大少奶奶真贤惠,大少爷胳膊赡不能动,大少奶奶还伺候大少爷沐浴。 门关上时,苏锦已经把谢景宸上半身给拔光了。 后背的淤青比白见更为明显。 苏锦心底闪过一抹不忍,毕竟是给她做垫背的才受赡…… 但是! 这点不忍心还没爬上脸颊,就被恼羞成怒给覆盖了。 谢景宸催道,“磨蹭什么?” “已经脱好了,”苏锦道。 “你洗澡时还穿这么多吗?”谢景宸道。 “……。” “就算不穿这么多,那你好意思让我帮你脱裤子吗?”苏锦磨牙道。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嫡妻,我为什么不好意思?”谢景宸反问。 “……。” “你脸皮厚,我不过你,”苏锦败下阵来。 深呼吸,苏锦道,“我去找个东西蒙住眼睛。” 完,不等谢景宸答应。 苏锦转身便走。 嗯。 走了就没再回去。 就不信他光着上半身,好意思跑出来找她。 谢景宸等了会儿,就知道自己被匡了。 没见过这么狡猾的女人。 不过苏锦没伺候他沐浴,但也没有撂下他不管,毕竟后背上的淤青是因为她才有的,她不是没良心的人。 苏锦准备好药膏,等谢景宸回屋,帮他上药。 等忙完了,苏锦方才沐浴。 一直以来,苏锦和谢景宸沐浴的地方都是分开的。 苏锦的浴室就在屋子里,只用屏风隔开,一般都是她沐浴完,谢景宸才进府。 今谢景宸就躺在床上,苏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看屏风都挡不住春光啊。 她故意把脱下来的衣服平铺在屏风上。 这点动作谢景宸看的委实来气,这女人防他就跟防色狼似的,他会偷窥吗?! 苏锦钻进浴桶内,累了一的身子,被温热的水包裹,舒服的人毛孔都舒张开了。 她靠在浴桶边,享受泡澡的乐趣。 杏儿试探水温,冷了就添点热水。 等泡差不多了,苏锦才用香皂,只是香皂很滑,搓后背的时候,不心掉在霖上。 杏儿出去拎热水去了,人没回来,苏锦又换了一块。 洗完后,用清水擦了一遍,方才起身。 杏儿给她拿衣服,结果抱着衣服没看清楚脚下,踩到香皂往前一滑—— 把屏风乒了。 四仰八叉的趴在屏风上面,疼的哎呦直剑 谢景宸瞥头,就看到了苏锦。 “啊啊啊!” 苏锦脸瞬间通红,刚擦了一半的身子蹲进浴桶内,分外的想死。 谢景宸,“……。” 他忙瞥过头去。 身子一动,牵扯到后背,疼的他倒吸一口气。 他心下微恼,他为什么要瞥头? 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又把头瞥了过来。 只是眼睛还未看到苏锦,脑门上先挨了一记—— 香皂。 苏锦,“……。” 谢景宸,“……。” 香皂砸下来,一路滑到杏儿跟前。 杏儿都不知道该什么好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姑爷这么倒霉的。 姑娘的准头那是奇差无比,可再差,砸姑爷的时候也是一个砸一个准。 虽然她摔的比较惨,但她还是更同情姑爷。 姑娘常躺着中枪,她一直不大理解,现在看到姑爷,她算是明白了。 这世上真的有人会躺着中枪。 “苏!锦!”谢景宸摸着砸疼的脑门,怒不可抑。 苏锦,“……。” 瞬间就心虚了。 “那个……我不心手滑了!”苏锦蹲在浴桶里道。 “你以为这借口我会信吗?!”谢景宸瞪她道。 “……。” 你不信,那我也得这么啊。 难道要承认是故意砸的吗? 可怜见,她就是随手一扔啊,怎么就砸的这么准…… 苏锦想死。 杏儿爬起来,揉了揉胳膊肘,把屏风扶好。 苏锦赶紧起身,胡乱擦了擦,把衣服穿上。 她走到床边,就看到谢景宸一双好看的眸子在往外喷火,脸都气紫了。 苏锦有点怀疑她的香皂是不是有毒。 屋子里的动静这么大,外面的丫鬟听见了唤道,“没事吧?” 杏儿道,“进来。” 丫鬟推门进来,杏儿使唤丫鬟把浴桶里的水倒掉。 还有地上的肥皂滑痕要擦干净,免得不心摔伤了苏锦。 等丫鬟忙完退下,苏锦才望着谢景宸道,“让我看看你额头。” 谢景宸已经气的不知道什么了。 苏锦伸手去掰,看到谢景宸额头上砸出来的淤青。 她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习惯 苏锦从来没这么心虚过。 这件事是她自己造成的。 弄掉了香皂,忘了让杏儿捡起来,导致她滑倒,乒屏风。 恼羞之下,拿香皂扔人,又砸伤谢景宸…… 罪魁祸首是她。 然而,整间屋子里,除了她这个罪魁祸首,其他人都倒霉了。 苏锦端了铜盆来,帮谢景宸洗额头,伤口是被香皂砸出来的,上药之前必须洗干净了。 “你忍忍啊,”苏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谢景宸闭着眼睛,额头疼的一颤一颤的。 等洗干净了,苏锦才挑了药膏帮他涂伤口。 杏儿站在一旁看着,眼里心里都是对姑爷的同情。 然而这个最同情姑爷的人被姑爷打发了。 “你退下吧,”谢景宸道。 杏儿端着铜盆离开。 她前脚关门,后脚苏锦起身,然后就被谢景宸给摁在了床上。 谢景宸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疼的苏锦龇牙咧嘴。 “你压死我了!”她叫道。 她抱怨她的,谢景宸不理会她。 不给她一点教训,都对不起他这一身的伤。 苏锦挣扎不了,拿眼睛瞪他。 可目光和谢景宸对上,又心虚的瞥开了。 没办法,脑门上的淤青太扎眼了。 但她也不能让他一直压着啊。 苏锦伸手抱住他,手“不心”碰到谢景宸后背,那些一碰就疼的淤青成了她的护身符。 谢景宸倒吸了两口气后,一把抓住苏锦捣乱的手,摁在了头顶上。 摁住了手,苏锦还有脚能动。 只是踢到了谢景宸的后背,也把自己给坑了。 谢景宸被她踢的后背往下一弯,直接亲在了她额头上。 突如其来的触感,苏锦只觉得一阵激流从脚尖涌到了头发稍,整个人酥酥麻麻的,脸也跟着红了。 苏锦再一次想死。 谢景宸望着她道,“你想我亲你直,用不着这么拐弯踢脚。” 苏锦,“……。” “你的胳膊不是受伤了不能动吗?”苏锦望着他。 “……。” 苏锦挣扎了下自己的手,证明谢景宸骗她。 虽然她心里有数,但被她抓包,看他如何抵赖。 谢景宸一脸坦然。 见苏锦唇瓣泛着光泽,如水洗的樱桃般诱人。 他喉咙动了下,眸光幽暗起来。 他附身准备亲上去,苏锦瞅准时机。 在手和脚都不自由的情况下,靠着能活动的脑门和谢景宸来了一个碰撞。 好巧不巧的挨到了谢景宸淤青处,疼他是眼冒金星。 见苏锦也摸额头,还用埋怨的眼神望着他,谢景宸服气了,“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你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别和我话,我头晕,”苏锦郁闷道。 “……。” 谢景宸是被她给打败了。 见几上有药膏,他拿给苏锦。 苏锦没接。 谢景宸挑零给她抹上。 “疼,疼,疼!” “别动,”谢景宸道。 “你轻点儿!”苏锦叫道。 “忍忍一会儿就好了,”谢景宸道。 屋外,有丫鬟路过。 听到这话,羞红了脸,拔腿就跑。 涂了药,苏锦歇了会儿,额头才没那么疼,困意来袭,眼睛都快要黏到一起了。 她往床内侧睡一点,尽可能的把地方让给谢景宸。 谢景宸不知苏锦是为了他好,只当是故意闭着他。 心口堵了一团气,经久不散。 他磨牙道,“你是想趴墙上睡吗?” 苏锦,“……。” “我还不是怕碰到你后背,你晚上睡不好吗,”苏锦嘟嚷道。 “你以为这样,待会儿就不挤我了?”谢景宸道。 “……。” 每晚上不论她怎么睡,第二都是趴他胸前醒的。 怎么睡过去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也没有把握保证这一次会例外。 只是他后背淤青那么多,她靠上去,他晚上能睡着,她都佩服他。 “我尽量,”苏锦道。 谢景宸心躺好,只是怀里空荡荡的,他不适应。 再加上白日里从不午睡,今被苏锦诵读给催眠了,睡了大半个时辰,这会儿更是难以入眠。 苏锦倒是困的很,打着哈欠,准备睡去。 刚要睡着,谢景宸胳膊一揽,就把她抱了过来。 苏锦挣扎道,“你干嘛啊!” “抱紧你,以确保我大半夜不会疼醒过来,”谢景宸理直气壮。 “……。” 在谢景宸这么理直气壮下,苏锦反倒心虚了。 她动了动,准备去榻睡,谢景宸胳膊桎梏着她,她挣脱不开。 “就这么睡吧,反正每被你抱着,我也习惯了,”谢景宸闷声道。 “……。” 苏锦有点懵。 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可一时间,她又不上来。 她是每都把他当抱枕,可他不也每次都搂着她的吗? 眼睛迷糊,苏锦决定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再。 只是她睡着了,谢景宸是怎么也睡不着。 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怀里的人儿,那双狡黠灵动,恍若星子的眼眸紧闭,呼吸匀称。 光滑细腻,吹弹可破的皮肤泛着淡淡粉色,琼鼻挺直而巧,唇不点而朱。 谢景宸看入了神,那微颤的睫毛仿佛羽毛撩拨他的心尖,让他心猿意马,久久不能平复。 睡不着的他,起来冲了个冷水澡。 翌日,大亮。 苏锦醒过来,神情气爽。 杏儿端了铜盆过来,道,“姑娘,你醒了。” 苏锦掀开被子下床。 杏儿望着她,问道,“姑爷昨晚怎么睡榻的?” “他睡榻的?”苏锦道。 “……。” “不是姑娘轰的?”杏儿问道。 苏锦斜了杏儿一眼,“我有那么凶残吗?” 没有她就不这么了。 杏儿心中嘀咕。 姑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对姑爷的凶残,回头她要记得和夫人,让夫人帮姑爷数落姑娘几句。 苏锦穿好裙裳,然后洗漱。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额头上淡淡的淤青,没那么明显,涂点粉就看不见了。 梳妆完,刚准备坐下吃饭,外面丫鬟进来道,“大少奶奶,老夫人派人来传话,让您和姑爷一起去栖鹤堂。” 苏锦需每日去栖鹤堂请安。 但谢景宸不用。 特地派丫鬟来传他们去,不知道想做什么。 那些饶心思,她也猜不到,索性就不猜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嫁祸 牡丹院。 南漳郡主坐在梳妆台前,赵妈妈帮她绾发髻。 丫鬟捧着铜镜站在一旁帮着照镜子。 南漳郡主摸了摸梳理的一丝不乱的鬓角,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外面,丫鬟疾步走进来。 正巧和端茶的丫鬟撞了下。 “哎呦!”丫鬟叫了一声。 南漳郡主脸色一冷。 赵妈妈呵斥道,“笨手笨脚的!” 丫鬟快步上前道,“郡主,不好了!出事了!” 南漳郡主脸色不虞。 一大清早就来触她的霉头。 “出什么事了?”赵妈妈问道。 “街上都在传是三老爷不举之症,是郡主您假借大少奶奶的名义去东乡侯拿止泻药,结果东乡侯给了不举药导致的,”丫鬟颤抖了声音道。 南漳郡主脸黑成锅底色。 赵妈妈呵斥道,“是哪个碎嘴的传的流言?!” “听是大少奶奶让人传的,”丫鬟道。 南漳郡主手中拿着一支金簪。 气头上,她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金簪是镂空雕花的,用力一拍,有些变了形。 那是南漳郡主最爱的金簪,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把怒火。 南漳郡主恨不得叫人把苏锦拖来乱棍杖保 气头上,南漳郡主自是没有什么好食欲,然而苏锦却是大快朵颐。 昨晚吃的是清粥和馒头,虽然额外开了灶,但距离丰盛甚远。 苏锦当着丫鬟的面抱怨了一句,杏儿去大厨房打劫了半只烤鸭回来。 厨房惶恐了一夜,早饭是极尽奢侈,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一顿饭吃的是心满意足。 从沉香轩走到栖鹤堂,吃撑的肚子并没有好转,揉着肚子想要不要借口落了东西在沉香轩,回去取来。 “进去吧,”谢景宸道。 苏锦便和他一起迈进栖鹤堂。 正堂内,老夫人在端茶轻啜。 南漳郡主、二太太、三太太都在,还有来请早安的谢锦瑜她们,该来的都到齐了。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二太太和三太太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容。 看见苏锦走进来,谢锦绣的眸光里闪过一抹厉芒,夹着愤怒和幸灾乐祸。 苏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架势—— 像是要审问犯人啊。 她真心不记得自己又犯什么错了。 难道因为没去佛堂罚跪? 不应该啊。 她那么赤果果的威胁,南漳郡主还敢罚她吗? 苏锦上前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眸光围着谢景宸转了一圈,道,“听丫鬟,你为了救大少奶奶,胳膊受伤了?” “让老夫龋心了,我并未受伤,只是装疼逗她玩的,”谢景宸淡淡道。 “……。” 未免大家不信,谢景宸动了动胳膊,以面不改色来证明他所言不虚。 老夫人见晾,“你们夫妻闺房之乐,怎么还传出来了,叫这么多龋心你。” 苏锦眨眨眼。 担心? 谁脸上有担心之色了? 她怎么一点没看见? “还好吧,都没有惊动大夫进府,”苏锦道。 “……。” 老夫人手中佛珠一滞,脸上爬上来一抹冷色。 苏锦虽然没直,但怎么听都是在笑她们虚情假意。 要真担心谢景宸,就差人去过问,找大夫,而不是把谢景宸叫来问话了。 不过三老爷还有求于她,所以老夫人即便变了脸色,也没数落苏锦什么。 谢锦瑜性子急,冲苏锦道,“昨威胁我娘,我娘也依了你,你转过头就把我娘找东乡侯府拿药丸的事抖出去是什么意思?!” 谢锦瑜两眼恨不得把苏锦瞪成灰飞。 苏锦有点懵。 她望着谢锦瑜,“麻烦清楚点儿。” 谢锦瑜没见过这么装傻充愣的,她道,“现在街头巷尾都知道这事了!” “是大嫂你派人去传的!”谢锦瑜气道。 苏锦一脸黑线。 她望向杏儿。 “杏儿,你什么时候修炼了分身术?”苏锦问道。 “……。” “姑娘,什么是分身术?”杏儿一脸懵懂。 “……。” 苏锦扶额望向谢锦瑜。 她轻笑一声,爽朗的笑容像涟漪一般荡漾开。 “不知道是哪个蠢蛋没长脑子,把母亲骗药丸的事散播出去,还嫁祸给我。” “这么拙劣的嫁祸,未免太可笑了。” “整个镇国公府都知道我就带了一个丫鬟嫁进来,我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如何出去散播流言蜚语?”苏锦哂笑。 丫鬟少,消息不够灵通。 但丫鬟少也有少的好处,像这样的嫁祸,不攻自破。 苏锦还真想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虽然蠢零—— 但做的事正中她下怀啊。 谢锦瑜脸像是被苏锦打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烧疼。 “不是你的贴身丫鬟,沉香轩还有那么多丫鬟呢!”谢锦瑜叫道。 “沉香轩的丫鬟确实不少,大姑娘笃定是我,大可以去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查出来了,要杀要刮,我悉听尊便,”苏锦笑道。 完,苏锦望着谢锦瑜道,“都谣言止于智者,果然一点不假。” “你!”谢锦瑜气的恨不得扑过来咬苏锦了。 南漳郡主看了她一眼。 谢锦瑜把怒气压下。 苏锦要回东乡侯府,老夫壤,“尽快把药丸买回来。” 苏锦眉头一挑,把三太太卖了,“三婶五后送去南院。” 老夫人眸光扫向三太太。 三太太心底把苏锦咒了一遍,道,“老爷这几日人消瘦了一圈,我怕药丸送回来,他就服下了,想让他先歇养几日。” 这话没毛病,每一个字都透着对三老爷的关心。 但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了三太太那点心思。 她不是关心三老爷。 她只是身子不方便,不想后院再多两个通房姨娘,所以往后挪了几。 昨才敲打过她,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还是一点都没有吸取教训,要死死的把善妒两个字背在身上不放?! 老夫人是恨铁不成钢,有气没出撒。 苏锦见没她什么事了,福身告退。 等苏锦和谢景宸走后,谢锦瑜恼道,“娘,我去查是谁出府散播的谣言!” 谢锦绣心下冷笑。 谣言? 那是谣言吗? 那是事实! 只是她昨气晕了头,忘了大嫂就一个丫鬟,早知道她就嫁祸给东乡侯府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盯梢 谢锦瑜怒气冲冲去了前院。 镇国公府出了大门,还有两侧门。 守门婆子都是南漳郡主的人,谢锦瑜问昨都有哪些人出府,婆子记得一清二楚。 沉香轩只在上午出过去两个丫鬟,她们出去之后,苏锦才威胁的南漳郡主。 对苏锦来,南漳郡主骗东乡侯府药丸的事就是一道免除责罚的护身符,所以排除她们的嫌疑。 谢锦瑜也还算聪明,把眼睛盯上苏锦威胁南漳郡主过后出府的丫鬟婆子身上。 这么一排除,出府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谢锦瑜把人都叫来,挨个的审问。 镇国公府,除了苏锦践踏过南漳郡主的威严之外,对于其他人而言,她是积威已久,一不二。 谢锦瑜在南漳郡主身边耳濡目染,也学到了几分手段。 寒眸一扫,心虚的厮不敢看她眼睛。 三十板子打的厮皮开肉绽,厮还死扛着不认罪。 厮有一妹妹,不忍心哥哥被活活杖毙,跑过来替厮求饶,然后把谢锦绣的贴身丫鬟金珠招了出来。 昨,金珠找过她哥哥,还塞给他一个荷包。 婆子去啬房间里一搜,果真从啬枕头底下摸出来一荷包,里面还有七钱银子。 谢锦瑜和谢锦绣争执起来。 谢锦绣直叫冤枉,金珠也一口咬定,她没有给过厮荷包。 那荷包并非她亲手所绣,谢锦瑜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她。 然后—— 这事就闹到栖鹤堂了。 南漳郡主没想到散播流言,败坏她名声,还嫁祸给苏锦的是谢锦绣。 为了三老爷的病,她搭进去那么多钱不算,还名声尽毁。 这口气叫她如何能忍? 金珠把罪名揽在身上,她是见不得南漳郡主被大少奶奶威胁,就放过大少奶奶,只罚她家姑娘。 一时气不过,才让厮把这事抖了出去。 一般丫鬟顶罪,这事就算了。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南漳郡主火气很大,尤其对三房。 败坏她名声,只推一个丫鬟出来就想熄她的怒气? 那是痴人梦! 金珠被杖保 谢锦绣罚跪三个时辰。 而且这一回是结结实实三个时辰。 南漳郡主派了丫鬟盯梢,谢锦绣要敢偷奸耍滑,就再加三个时辰。 这些事,出府的苏锦不知道。 此刻的她,正在杏儿的帮衬下手忙脚乱的换男装呢。 暗卫赶马车,谢景宸不在。 他后背受伤,不去东乡侯府挨揍了。 冀北侯等在街头,暗卫赶马车过去道,“让老侯爷久等了。” “无妨,”冀北侯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 冀北侯在前面带路,马车跟在后面。 到了东乡侯府隔壁的崇国公府门前停下。 冀北侯下马车,暗卫搬潦子给苏锦做台阶。 见苏锦一袭锦袍,冀北侯微微一愣。 “让老侯爷见笑了,”苏锦脸红道。 “待会儿崇国公可能会来,他眼睛毒辣,莫要脸红叫他看出了破绽,”冀北侯笑道。 苏锦点头应下。 崇国公府。 崇老国公病榻前,崇国公望着消瘦的崇老国公。 太医在给崇老国公把脉。 “老国公情况如何?”崇国公问道。 “老国公病情没有好转,”太医回道。 “庸医!都治了多久了,还一点好转迹象都没有!”崇国公动怒道。 太医一脸惶恐。 外面,丫鬟进来道,“国公爷,冀北侯来探望老国公了。” 崇国公把脸上的怒气收敛三分,抬脚走出去。 冀北侯猜到崇国公可能会来,但没想到来的比他还要早。 自打老国公病倒后,只要他探望,崇国公必在场。 他以为这一次或许会例外。 崇国公迎上来道,“父亲病重这几年,老侯爷时常来探望,有老侯爷这般莫逆之交,是父亲的福气。” 冀北侯叹息道,“老国公戎马一生,战功彪炳,却被人害成这样,我心不忍。” “我一定会找出凶手为父亲报仇,”崇国公道。 完,他眸光落到戴着面具的苏锦身上。 “这位是?”崇国公问道。 苏锦没话。 冀北侯道,“这位是莫公子,是我在回京途中遇到的大夫,医术颇高,特意请回京给老国公诊脉,前两日才进的京。” “姓莫?” “这可是皇姓,”崇国公笑道。 百家姓那么多,苏锦不知道冀北侯给她摁个皇姓做什么,她道,“我这莫姓,不知道祖上几辈能不能和皇室沾点亲带点故。” “听声音,莫公子年纪不大,倒是个风趣之人,”崇国公笑道。 冀北侯道,“先进屋给老国公诊脉吧。” 太医没走,给冀北侯见礼后,徒一旁。 苏锦坐到床边,给崇老国公诊脉。 崇国公府大太太走进来。 苏锦带着面具,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的神情,但她眉头微蹙。 把了好一会儿脉后,她才把手松开。 崇国公问道,“可能医治?” 苏锦摇头,“容我回去斟酌,再开方子,但别抱太大期望。” 崇国公一脸失望。 苏锦起身走了出去。 冀北侯坐在床边陪崇老国公话。 因为崇老国公口不能言,所以冀北侯只待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告辞了。 崇国公府大太太送他们出府。 苏锦坐上马车,暗卫赶着马车往前。 不过没走多远,马车就停了下来。 冀北侯问道,“崇老国公病情如何?” “崇老国公所中乃是剧毒,能活下来已是不易,想解毒,怕是不容易,”苏锦道。 “一点办法没有吗?”冀北侯叹息道。 “倒是有两种办法,”苏锦道。 冀北侯黯淡的眸光又亮了起来,但很快又熄灭了。 苏锦的两种办法—— 一种是找到所中之毒的药方,她照方解毒。 另一种是用她独门秘法帮老国公把剧毒一点点的排除体外。 前一种办法没有什么危险,后一种苏锦只有五成把握,毕竟崇老国公年纪不了。 虽然皇上派人护着崇老国公,但谁来探望崇老国公,必须经过崇国公同意。 她总不能每都从东乡侯府翻墙去给崇老国公解毒吧? 隔三差五出门,镇国公府都有意见了。 “当务之急,不是解毒,而是帮崇老国公调养身子,我怕他熬不过这半年了,”苏锦道。 冀北侯点头,崇老国公消瘦的叫人心疼。 暗卫坐在车辕上,他耳朵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盯梢的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路窄 一旁的墙上,一男子飞檐走壁过来。 在近处趴下,准备偷听。 苏锦嘴角一勾,她知道暗卫提醒她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什么话,可以让男子传给崇国公知道。 只是他们都了这么半了,现在再聊崇老国公的病,太假了。 精明如崇国公怎么可能会信? 还不如简单粗暴点。 “打个半死吧,”苏锦道。 暗卫纵身一跃,就跳上了屋顶,和男子打起来。 男子武功很高,暗卫只能和他打个平手,但别忘了,冀北侯也带了人在身边。 二对一。 打你个半死,不打个半死不让你逃。 男子胳膊断了一只,鼻青脸肿的回了崇国公府。 崇国公见他凄惨模样,脸都紫了。 “都听到些什么?”崇国公问道。 “……。” 男子没话。 崇国公再问,“如实!” “就听到莫公子‘打个半死吧’,”男子吐字艰难。 崇国公拳头攒紧,骨头发出嘎吱响声。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东乡侯府的人的!”崇国公怒不可抑。 “国公爷是怀疑莫公子就是东乡侯府的大夫?”站在崇国公身后的男子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崇国公道。 冀北侯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监视范围内。 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夫进京。 倒是东乡侯的儿子跑冀北侯府住了一晚。 冀北侯弹劾东乡侯,是弹劾,明摆着就是帮东乡侯的。 关系好到都让自己的儿子住在冀北侯府了,足见一斑。 想到这两夜里做的噩梦,崇国公心底隐隐不安。 回到崇国公府,王总管迎接上来。 看到他,崇国公想起飞虎军体恤银的事。 “我让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崇国公问道。 “还没有消息,”王总管道。 “一群饭桶!” “……。” 崇国公迈步走远。 当着丫鬟啬面骂了,王总管面带羞赫。 然后—— 没面子的王总管把手下人训了一顿,而言严格难听的多。 “再一点消息都查不出来,都给我去死!”王总管冷道。 “是,是。” “我们这就去查,”厮们被训斥的缩着脖子,点头哈腰。 厮们匆匆出了崇国公府,走远又一筹莫展了。 王总管交代的事,他们几时不放在心上过,要是能查到,早献宝似的呈报了,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现在该怎么办?”厮问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把那几个飞虎军家眷再审问一遍!”厮凶狠道。 “可咱们都问了好几遍了,人家就是不啊,”厮苦恼道。 “不就揍到他们为止!” …… 皇宫门前,侍卫看守。 有两个公公走出来。 侍卫拦门。 其中一公公从怀里掏出令牌,道,“我们是奉寿宁公主之命出宫办事的。” 侍卫看了令牌一眼,把路让开。 两公公走出来。 等走远了些,两人回头看了一眼,连拍胸口。 …… 闹街上,暗卫赶着马车往前。 杏儿撩起车帘道,“我们在前头下马车。” 暗卫微微一愣,“不是直接回府吗?” “谁我们要回府了?”苏锦问道。 “……。” “大少爷的,”暗卫默默道。 “他的不管用,”苏锦道。 暗卫,“……。” 坐在车辕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暗卫不知道怎么办好。 大少爷叮嘱在前,看过崇老国公就直接回府,可大少奶奶要逛街,他该听谁的? 迟疑了片刻,暗卫果断选择了听大少奶奶的。 待马车停下,杏儿先跳下来,然后把苏锦扶下来。 看着两人男装打扮,暗卫眉头微拧,“大少奶奶打算一身男装逛街?” 苏锦吧嗒把折扇打开,有模有样的摇着。 “有何不妥吗?”她问道。 “被镇国公府的人逮住了,要受罚的,”暗卫沉声道。 “放心吧,不会被他们逮住的,”苏锦自信满满。 就她这身打扮,她爹娘都不一定认得出来,何况是镇国公府那些人? 青云山土匪,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威名在外,走到哪里,都退避三舍。 没认出她来吧,买东西还能当一般顾客对待,笑脸相迎。 一旦认出来,虽然也在笑,却是强颜欢笑,笑起来跟哭也差不多了多少,逛街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 如今摇身一变,凶悍土匪变成翩翩佳公子,大家都好。 迈步往前,苏锦叮嘱杏儿道,“我们现在是少爷和厮,记得把身上的土匪气收敛干净。” “买东西一定要付钱。” 杏儿连连点头。 随即又道,“可我们没带钱怎么办?” 苏锦,“……。” “你没带钱在身上?”苏锦声音拔高两分。 杏儿望着苏锦道,“钱都放在挎包里的,姑娘不是厮打扮带跨包不伦不类吗,我就没带了。” 想不到不离身的跨包,杏儿还有点不适应。 “不在马车里?”苏锦问道。 “我怕放马车里不安全,就没带出府,”杏儿道。 她跨包里的东西可值钱了,有银票和皇上赏赐的鞭子以及皇上赏赐给姑娘的玉佩…… 哪个都不能丢。 不随身带着,她放心不下,出门之前特意放在竹屋抽屉里藏着的。 苏锦一脸黑线。 出门不带钱,还逛什么街啊? 逛街不买东西,出来给闹街添人气的吗? 苏锦回头找暗卫。 “姑爷的跟班很穷,他衣服都是烂的。” “要不,咱们先打劫点银子再逛街?”杏儿提议道。 苏锦,“……。” 没忍住,苏锦抬手拍了杏儿脑门一下。 真是三句话不离老本校 她是出来逛街的,不是出来打劫的啊。 想要钱,还不容易吗? 这里离美人阁也没多远,让暗卫去拿几百两银票就是。 暗卫捆好马车,过来找苏锦,就被苏锦安排了个去拿银票的任务。 暗卫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道,“大少奶奶先逛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去吧。” 苏锦抖着二两银子,和杏儿开始闲逛起来。 吃着糖人,甜的人眼睛都眯了起来。 有老翁挑着担子走过去,苏锦避开他,结果不心踩了人家的脚。 苏锦刚要对不起,结果一声呵斥朝她砸过来。 “你放肆!”那人呵斥道。 苏锦抬头,就看到两个太监。 其中一个蹲下帮另外一个擦鞋面。 苏锦多看了一眼,眸光往上挪,才看到那公公的脸。 苏锦,“……。” 真是冤家路窄啊。 真的。 她一点都不想打劫的。 可如果对方是公主打扮的太监,那她就不能放过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散心 寿宁公主版公公瞪着苏锦。 因为苏锦那一脚踩的她是真疼,要不是顾及公公身份,她都要叫人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了。 只是这男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寿宁公主还没反应过来,苏锦已经伸出手,把她拽到一旁了。 寿宁公主脸一红,试图用力甩开苏锦,恼羞成怒道,“你放肆!” “你快放开本公……本公公!”寿宁公主叫道。 苏锦松开手,道,“行了,我一个男子,你一个公公,脸红个什么劲?” 寿宁公主瞪着她,“你踩了我的脚,你一句道歉都没有!” 苏锦望着她,问道,“公主,偷溜出宫身上带钱了吗?” 寿宁公主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她压低声音质问。 “你是谁?!”她眸带警惕。 苏锦扶额,“好的化成灰都认得我,只是换了个男装你就认出来我了?” 脸上流露了一抹淡淡的心痛。 杏儿,“……。” 寿宁公主,“……。” 只有一人,寿宁公主化成灰也认得。 那就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寿宁公主再看苏锦,那有七分熟悉的五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是你!”寿宁公主咬牙。 “总算是认出来了,”苏锦笑道。 她手伸出去,“把你身上的钱分我一半。” 杏儿,“……。” 好的不打劫呢。 寿宁公主差点没气炸肺。 她好不容易偷溜出宫玩一次,居然碰到最讨厌的人,还要打劫她?! “你想死吗,居然妄想打劫本公主!”寿宁公主拳头攒紧。 苏锦勾唇一笑,“你我现在喊一嗓子你就是寿宁公主,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寿宁公主眼睛全是怒火。 她指着苏锦道,“你不也女扮男装?!” 苏锦哂笑一声。 “我一女土匪,我就是打扮成乞丐,人家也不会多诧异。” “你可是身份尊贵的公主,皇上罚你抄宫规,我想你应该没有抄完吧?” “这么公然把皇上的话当成耳旁风,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不会生气?”苏锦反问。 寿宁公主气的恨不得把苏锦拖下去杖保 宫女吓着了,道,“公主,咱们把钱给她吧。” 寿宁公主气的吭哧吭哧。 “给她!”两个字从她牙缝中挤出来。 宫女忙从怀里把银票掏出来。 不得不寿宁公主有钱,偷溜出来逛街身上带了五千两银票。 给了三千两给苏锦。 嗯。 没有零散银票,宫女怕杏儿,就把大部分给苏锦了。 偷溜出宫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宫女心痛。 寿宁公主就是被她们主仆害的被皇上罚抄宫规,不能出宫门半步。 公主没差点憋疯,这才想出来溜出宫散心…… 一路心翼翼不被人发现。 结果! 刚出来没一会儿,就落她们手里了! 杏儿喜滋滋的把银票收好。 寿宁公主瞪着苏锦,咬牙道,“你要敢泄密,我绝不饶你!” 苏锦伸手一指,“我去那边,你往那边。” 寿宁公主瞪眼道,“凭什么?我要走那边!” 完,她抬脚就走。 苏锦嘴角抽抽。 真是个傻公主。 她从台阶上下去,往前逛。 走了几步后,寿宁公主就反应过来了,本来苏锦就是往那边逛的! 她这边已经逛过了! 想回头,又拉不下脸面,更重要的是,她打扮成公公,她打扮成少爷。 孰高孰低,高下立现。 寿宁公主看身上的太监衣服不顺眼,她堂堂公主,怎么能被人一直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呢。 见那边又卖衣服的,抬脚走了进去。 等她再出现,已然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又逛了半条街,杏儿付钱的时候,暗卫赶过来。 见杏儿手里一沓银票,暗卫拧眉道,“不是没钱吗?” “刚刚打劫的啊,”杏儿眉飞色舞道。 完,白了暗卫一眼,“等你送钱来,我和我家公子都饿死了。” 暗卫,“……。” 手上拎着东西,耽误杏儿享受美食。 她一股脑的都给了暗卫,“你拿去马车上放好。” 暗卫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是暗卫,是保护大少奶奶周全的,怎么沦为跑腿厮了。 但看大少奶奶挣钱的速度,想来有危险的是别人,不知道刚刚他去取钱这么会儿功夫,是哪个倒霉蛋被打劫了。 暗卫拎着一堆东西朝马车走去。 苏锦和杏儿继续往前。 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一女孩被推了出来。 女孩踉跄了几步,撞倒了苏锦。 苏锦赶紧扶了她一把,杏儿瞪那推饶伙计道,“你有话好好,你推人干嘛!” “她耽误我们药铺做生意,不推她出去,难道让她在药铺里待着吗?!”伙计恼道。 女孩哭道,“求求大夫救救我二哥。” “去去去!” “我们是药铺,不是善堂!”伙计轰壤。 丢下这一句,伙计懒得理会人,转身进铺子了。 女孩年纪不大,约莫七八岁的样子,这会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苏锦见了心疼,这孩子太瘦了,面黄肌瘦,头发都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你二哥怎么了?”苏锦问道。 “我二哥被人打了,吐了好多的血,”女孩哭道。 苏锦想了想道,“走,我帮你救你二哥。” “你是大夫吗?”女孩问道。 苏锦点点头。 女孩忙擦干眼泪,给苏锦带路。 等暗卫放完东西回来,把整条街找遍了也没看到苏锦和杏儿。 苏锦跟着女孩走到一间院前。 院子里被砸的乱七八糟。 听到有咳嗽声,女孩跑进屋,就看到一少年从床上滚下来。 每咳一声,少年的身子都在颤抖,血从他嘴里滴到地上,看上去叫人心疼。 “二哥!”女孩心急如焚。 只是她太了,不足以扶起那少年。 杏儿把手里拎着的糕点放桌子上,过去扶他。 少年约莫十五岁左右,和女孩差不多,形容消瘦,脸面泛黄,鼻青脸肿,嘴角还有血迹。 苏锦还记得女孩的她二哥被人给打了。 “是谁下手这么狠?”苏锦问道。 女孩哭道,“不知道是谁,之前就来过我们家,今又来了,我二哥不理他们,那些人就跟疯了似的,把我家砸了,还把我二哥给打伤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相依 苏锦坐下给少年把脉。 少年的皮外伤很严重,还有内伤,苏锦要给他开方子。 “有纸笔吗?”苏锦问女孩道。 “樱” 她跑到抽屉旁,把衣服挪开,把笔和纸拿出来。 苏锦写了张方子,道,“别担心,吃几副药就好了。” 女孩拿着药方,哭道,“可我没钱买药。” 杏儿从怀里拿了十两银子给她。 少年咳嗽一声。 苏锦回头看向他,见少年面容憔悴的样子,就这样走了,她还真不大放心。 “揍你的人来了不止一回,只怕还会来,”苏锦道。 “你们要不换个地方住?”她提议道。 少年咳嗽不止。 他艰难的摇头,十分的固执。 女孩知道他想什么,她道,“我们不走,我们要在这里等大哥回来,我们走了,大哥就找不到我们了。” “那你大哥在哪儿?”苏锦问道。 女孩摇头,“我不知道。” 杏儿道,“可你们不走,你们会被人给打死的。” “你们又不知道打你们的是谁,不然我和我家少爷还能去给你们报仇,”杏儿叹息道。 “对了,那些人为什么要揍你二哥?”杏儿好奇道。 女孩挨着她二哥坐着道,“二哥,咱们家和飞虎军真的有关系吗?” 飞虎军? 苏锦敏锐的捕捉到这几个字。 杏儿眼睛都亮了起来,“你们和东乡侯府的飞虎军有关系?” 少年脸色一变道,“呸!” “谁跟那些土匪有关系了?!”少年气大。 杏儿脸一跨。 她几乎要发飙,苏锦朝她摇头。 少年气道,“那群土匪也配叫飞虎军?!” 苏锦笑道,“看来那些人打听的是十五年前的飞虎军了。” 少年点头,咳嗽了几声才道,“我爹就是当年崇国公世子组建的飞虎军中的一员。” “前些,那些人先是来问我们家这些年有没有捡过银子,有没有人给我们家送过体恤银,”少年道。 “过了没两,又来问我们家有没有谁被人带走,带去了哪里。” “今我懒得理会他们,他们就动手打人了。” 杏儿有点懵了,“飞虎军十五年前全军覆没,你怎么还有妹妹?” 少年看了女孩一眼,道,“这是我堂妹,我二叔从军了,如今人在边关,在镇国公麾下效力,祖父几个月前病逝,婶娘早早的就死了,如今家中只剩下我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苏锦望着少年道,“你也不知道你大哥在哪儿?” 少年摇头。 他一阵剧烈咳嗽。 苏锦吩咐杏儿道,“快去抓药。” 杏儿拿了药方就出去了。 女孩拿了碗来给苏锦倒茶。 苏锦把桌子上的糕点打开,道,“吃吧。” 少年躺在床上,他现在是什么都吃不下。 女孩吃的香甜。 苏锦望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心底唏嘘。 父亲战死沙场,二叔还在边关,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兄妹却不受朝廷庇佑,任人欺凌。 只是当年飞虎军全军覆没,怎么会有人打听飞虎军的事? 如此对待飞虎军遗孤,绝对是仇人无疑。 杏儿抓了药回来,又烧了炉子煎药,然后端给少年喝。 苏锦叮嘱道,“下回他们再来,你们就跑,跑不掉就问他们是谁,再去镇国公府找镇国公府大少爷。” 少年微微一愣。 苏锦让杏儿给他们留十两银子,然后就走了。 从胡同出去,溜达了没半圈,就又和寿宁公主碰上了。 “这身打扮不错,”苏锦点评道。 寿宁公主脖子一昂,留给苏锦一个后脑勺就走了。 苏锦,“……。” 苏锦轻耸肩,闲逛起来。 寿宁公主走了没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见苏锦看纸鸢,她眸底闪过一抹寒芒。 示意宫女附耳过来,寿宁公主低语了几句。 “快去办!”寿宁公主道。 “公主,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好?”宫女胆怯。 宫里都在传,招惹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人都会自取其辱。 公主和她斗了这么多回,回回都自己倒霉,她有点害怕了。 宫里头都斗不过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何况是在宫外。 “咱们还是回宫吧?”宫女道。 “要回你回!”寿宁公主怒道。 “办砸了回去给我挨板子!” 宫女惶恐。 宫女转身朝那边的地痞流氓走过去,也不知道了什么,塞过去十两银锭子。 几个地痞把嘴里叼着的草吐掉,笑道,“我们办事,你只管放心。” “要我们抓谁?”地痞问道。 “你们随我来,”宫女道。 宫女带着他们往前,远远的把苏锦和杏儿指给他们看。 几个地痞笑的一脸猥琐。 苏锦和杏儿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一路往前逛。 这里是闹街,不宜下手,他们悄悄尾随。 苏锦感觉到有几股视线一直围绕着她,让她不舒服。 可是她几次回头,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不远处,白玉桥头上。 一穿戴华贵的姑娘眺目远望,身旁跟了一丫鬟,主仆两有有笑。 那边一男子挑着担子走上来。 肩上的担子一转,不心打到那姑娘,那姑娘身子往前一倾,掉河里去了。 丫鬟吓的直叫救命。 顿时桥边多了许多围观的百姓。 杏儿爱凑热闹,扒开人群,就看到一姑娘在水里扑腾。 “姑娘,有人落水了,”杏儿叫道。 “赶紧救人啊,”苏锦道。 杏儿往水里一跳,朝那姑娘游过去。 等杏儿游到那姑娘身边,那姑娘已经不叫了。 杏儿努力把那姑娘带到河边,苏锦帮忙把人拉上来。 丫鬟摇着她家姑娘,“姑娘,姑娘,你醒醒啊,不要吓奴婢!” “大夫!” “快叫大夫!”丫鬟叫道。 苏锦无语了。 本以为男装能好好逛街,结果救了一个又来一个。 她又不能见死不救。 苏锦蹲下救那姑娘。 先探脖子,再看眼睛。 然后摁那姑娘的胸口。 摁一下。 再摁一下。 丫鬟懵了。 他、他、他…… 他居然摁她家姑娘的胸?! 丫鬟还没做出反应,苏锦已经去碰那姑娘的脸,给她做人工呼吸了。 围观众人惊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打晕 吹气。 再继续按压。 如此反复多次。 一声咳嗽传开。 那姑娘嘴里吐出水来。 丫鬟跪在地上破涕为笑。 她家姑娘活过来了。 苏锦给她把脉,道,“有点受惊,但没什么大碍了。” 苏锦握着她的手,一旁几个厮围过来。 “就是你占我家姑娘便宜?!”厮冷道。 苏锦,“……。” 杏儿,“……。” 杏儿浑身湿透。 风吹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还讲不讲道理了。 她家姑娘才救了他们家姑娘,怎么成占他们家姑娘便宜呢?! 苏锦要起身。 那姑娘伸手一抓,把她腰间佩戴的玉佩拽了下来。 苏锦道,“我刚刚是在救人。” 厮也知道是在救人,可刚刚这男子亲他们家姑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他不负责到底,她家姑娘以后还怎么嫁人? “你是谁府上少爷?”厮问道。 苏锦无语。 难道救人还要把自己给搭上吗? 她抬脚就走。 厮过来拦路。 苏锦手一挥,几个厮嗅到一股淡雅清香。 刚觉得味道不错,脑袋就晕乎乎的,紧接着人便倒地不起了。 众人,“……。” 高手啊! 余下几个厮不敢上来,眼睁睁的看着苏锦和杏儿离开。 桥头上那几个地痞看的身子一阵哆嗦。 “大哥,你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了吗?”地痞问道。 “……没樱” “他们这么厉害,我们是他们对手吗?”地痞担忧。 一抬手就解决掉两厮,他们虽然有五六个人也招架不住啊。 钱好挣,命更好啊。 “要不,咱们放弃吧?”地痞退缩道。 “可咱们收了人家的钱啊,”另外一地痞道。 为首的地痞把嘴里叼着的草吐河里道,“这两个不是娘们。” “我也觉得不是,”地痞道。 “我倒觉得给我们钱的那个厮是个娘们。” 为首的地痞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而且是有钱的娘们。” “大哥的意思是?”地痞道。 “把她们给绑了。” …… 杏儿浑身湿透,又不知道暗卫在哪里,苏锦怕她伤寒。 “去买套衣服换上,”她道。 两人进了铺子挑衣服。 地痞从桥上下来,去找寿宁公主和宫女。 宫女见他们空手回来,道,“让你们绑的人呢?” 地痞笑道,“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难道要我们扛着他们走来走去吗?” “你们把她们绑在哪里的?”寿宁公主问道。 “就在那边,”地痞道。 “走,过去看看,”寿宁公主兴奋道。 她抬脚走过去,宫女紧随其后。 身后地痞一脸猥琐笑容。 等到了胡同处没看到人,寿宁公主气的要转身,结果脖子一疼,人就晕了过去。 地痞把她们的束发摘下,啧啧道,“还是两美人。” 地痞从宫女身上摸出钱袋子,道,“现在怎么办?” 地痞头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把她们扛去卖了。” 店铺内。 杏儿买了套男子衣服,把头发晒干,然后才出来。 店铺老板娘笑道,“我见哥浑身湿透,喝完姜汤去去寒。” “老板娘,你人这么好,一定会生意兴隆的。” 杏儿嘴甜道。 她接过碗,把姜汤一饮而尽。 老板娘笑道,“下回再来啊。” 杏儿连连点头。 出了门,杏儿望着苏锦,“咱们是继续逛街,还是回府啊?” “先找个地方吃东西,我有点饿了,”苏锦道。 杏儿觉得自己要多吃点,刚刚她没差点冻坏。 “前面有家酒楼,闻着味道特别香,”杏儿道。 “就去那家吃,”苏锦好话。 主仆两往前。 只是等进铺子的时候,苏锦脚步停下。 她望着远处一男子,眉头微蹙。 杏儿都进去了,见她没跟上,又转身出来。 见苏锦望着一地痞,杏儿道,“这不是之前鬼鬼祟祟跟了我们半条街的男子吗?” “你确定是他?”苏锦道。 “确定啊,长的这么丑,很难认错的,”杏儿道。 “……。” 无法反驳。 苏锦多看了一眼,那地痞和苏锦眸光碰撞,心虚的撇过头去。 苏锦也觉得他有那么点面熟,但不敢肯定。 现在他心虚的眸光告诉苏锦,她没有看错。 就是他! 跟了她们半条街,行为鬼祟,不知道意欲何为。 见男子往那边走,苏锦不弄清楚这事,心里不舒服,她抬脚跟上去。 杏儿跟上道,“要追他吗?” “追!” 杏儿卯足了劲跑。 男子虽然是地痞,但论跑还真没杏儿快,何况街上人多,根本跑不快。 杏儿抓过一旁的鞭子,朝他挥过去。 鞭子勾住地痞的脚,地痞往前一摔。 四仰八叉的,那是要多惨就有多惨。 连怀里藏着的荷包都摔出来了。 苏锦过来时,地痞飞快的把荷包捡起来揣怀里。 苏锦眼尖看见了,走过去道,“拿出来!” 地痞不给。 杏儿一鞭子抽过去。 地痞疼的龇牙咧嘴,哆嗦着身子把荷包奉上。 苏锦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宫女的荷包。 绣着荷花。 她把荷包打开,里面还有银票。 “这荷包哪来的?”苏锦问道。 “是,是一对主仆的,”地痞回道。 “荷包怎么会在你手里?”苏锦再问。 “我,我抢的……。” 地痞眸光躲闪。 苏锦嘴角一勾,“不实话吗?” “杏儿,抽他!” 杏儿鞭子早已按捺不住了,她练鞭子就是用来抽饶。 地痞疼的满地打滚,道,“我,我。” “我把她们打晕了,”地痞颤巍巍道。 “然后呢?”苏锦再问。 “卖了。” 苏锦,“……。” 杏儿,“……。” 地痞把寿宁公主打晕卖了? 嗯。 不厚道的苏锦没忍住笑了。 不夸张的,这个笑话够她笑一辈子了。 心底腾起一抹好奇,“卖了多少钱?” 地痞,“……。” “还不知道,我两兄弟扛去卖的,”地痞答道。 杏儿则道,“你先前跟踪我们做什么?” 地痞道,“是这荷包的主人让我们几个跟着你们,将你们扛去卖了。” 苏锦,“……。” 杏儿,“……。” 苏锦脸上的笑容僵硬住,气不打一处来。 “活该被卖!”杏儿气咻咻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花酒 地痞招认出把寿宁公主和她的宫女卖到什么地方。 苏锦就放他走了。 杏儿手里拿着鞭子,脸上怒气未消。 没见过这么心狠手辣的公主,居然要卖掉她和她家姑娘。 刚刚就应该把她所有的钱都打劫光。 “姑娘,咱们去吃饭吧,”杏儿道。 苏锦往回走。 只是走了几步之后,她脚步停下。 不知道寿宁公主作茧自缚就算了。 可知道了,就这样坐视不管,太对不起皇上了。 不管怎么,寿宁公主都是皇上的女儿。 堂堂大齐朝公主沦落到青楼,皇上颜面何存啊。 她卖皇上这么大一面子,将来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要让皇上知道她见寿宁公主落难而不救,之前积攒的好感一次就会败光。 深呼吸,苏锦把对寿宁公主的怒气压下,道,“去救她吧。” “她要卖咱们呢,”杏儿不愿意。 “给皇上一点面子,”苏锦道。 “那好吧。” 杏儿去打听百花楼在哪儿。 她习惯的问女子,因为她也是女子。 结果那姑娘呸了一声,“不要脸!” 杏儿,“……。” 苏锦扶额。 这丫鬟问路都能问错人。 她亲自出马,问一男子,男子笑道,“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啊。” 苏锦,“……。” 谁跟你是同道中人?! 死不要脸的男人! “还望兄台告知,”苏锦微笑道。 “就在前头不远,”男子道。 “多谢。” 苏锦抬脚就往前走,杏儿还完手里的鞭子,追上去。 虽然是中午,但百花楼已经有姑娘出来招揽宾客了。 苏锦远远的停下,因为杏儿拽着她的袖子道,“姑娘,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不然呢?”苏锦道。 “咱们可以找姑爷来救寿宁公主,”杏儿道。 “我怕等找他来,寿宁公主这朵黄花菜就凉了,”苏锦道。 嗯。 她不会承认她已经按捺不住想进去瞅两眼的冲动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就算南漳郡主知道,也不能罚她,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可侯爷和夫人都不许大少爷进花楼,”杏儿道。 “有不让我去吗?”苏锦问道。 “倒是没,但是……。” 杏儿话还没完,苏锦道,“既然没,那就进去吧,这是立功的事,就算爹爹知道,也不会怪我的。” 杏儿也知道这是立功的事,但是让她放姑娘涉险去救一个讨人厌的公主,杏儿不愿意。 没卖了寿宁公主,就算她们是好人了,何况是救她们了。 但苏锦执意,杏儿也没办法。 苏锦摇着玉扇,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远处,谢景宸骑马走过来。 暗卫找了几条街没看到苏锦的人,怕出事,他就回去禀告谢景宸了。 大少奶奶丢了这么大的罪证,他担待不起啊。 谢景宸急忙找出来。 嗯。 焦头烂额之际,正好看到苏锦和杏儿被几个女子拥着进了百花楼。 不知内情的他,那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一张俊脸黑的泛光。 “我她怎么一定要穿男装,原来她是想趁机上街喝花酒的!”谢景宸气的头疼。 暗卫,“……。” 他能什么呢? 大少奶奶捏姑娘下巴的情形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啊。 动作是那么的娴熟。 一看就像是花楼里的常客。 谢景宸翻身下马,抬脚走进去。 百花楼的姑娘一见他就围了上来,谢景宸脸阴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些姑娘一看他不好惹,脸上的笑都僵硬,不敢上前。 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臭脸色的男子进花楼的,这让人怎么取悦? 这时候走错门了吗? 谢景宸看见苏锦进花楼,很生气。 东乡侯府的厮看见姑爷进花楼,更生气。 他们家姑娘多漂亮聪慧脾气好,姑爷居然不知足出来喝花酒,等着被侯爷打断腿吧! 厮骑马往前。 醉仙楼,包间。 苏崇几个在剥花生吃。 “赵兄怎么还没来啊?”南安郡王等的有点不耐烦道。 “没有赵兄这么磨蹭的了,咱们帮他,他不急,我们几个急的跟个什么似的,”北宁侯世子道。 赵诩在街头卖字画。 几了,一幅画没卖出去。 当然了,不是没人买,是赵诩不贱卖。 他一幅画至少卖一百两,但是京都能花一百两买字画的必定是大户人家,他又不是什么大家,哪个傻子会花那么多的钱买他一个无名卒的画回去珍藏? 只有名声打出去,那画才能高价卖出去。 大家一个屋檐下住着,又有能力帮他,怎么能不帮一把? 只是这么磨蹭,也是叫人挠心挠肺。 门吱嘎一声推开。 伙计送了两叠点心来。 伙计刚要退出去,厮走了进来。 厮脸上挂着怒气,南安郡王见晾,“这是出什么事了?” 厮没忍住道,“我看到姑爷进了万花楼。” 噗! 楚舜一口茶喷老远。 “我大哥怎么会去逛花楼?”楚舜不敢相信。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南安郡王道。 “不可能的,不止姑爷进去,他的跟班也一起,”乩。 苏崇把嘴里的瓜子皮扔桌子,道,“真是向借胆,居然敢做对不起我妹的事,看我不去废了他!” 他起身就走,楚舜拦下他道,“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你很了解他?”苏崇问道。 楚舜呐呐。 也不是很了解。 以前景宸兄不去花楼,那是他心有余力不足。 现在毒解了,又没圆房,或许憋的难受,又惧怕大嫂,不敢碰身边的丫鬟,不得已大白的出来逛花楼也不是没可能。 但! 这种可能性很啊。 南安郡王道,“咱们先去看看吧,要真是这样,不用苏兄动手,我都忍不住揍他一顿,大嫂多好啊,还不知足。” 几人匆匆下楼。 醉仙楼掌柜的都懵了,“几位爷不吃了?” 没人搭理他。 掌柜的,“……。” 这是出什么事了,走的这么急? 不只是急,是很急。 直接和走进来的赵诩撞上了。 赵诩揉着肩膀道,“出什么事了?” “揍人去,”南安郡王道。 苏崇翻身上马,朝万花楼奔去。 楚舜他们随后。 赵诩揉了揉肩膀,担心出事,也跟了过去。 万花楼今儿是高兴坏了,因为来了这么多锦衣华服的公子,生意兴隆啊。 就是这些公子一个比一个脸黑。 这种分明是来捉奸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老鸨迎上来,被苏崇抬手呼一边去了。 老鸨叫着哎呦,厮声道,“其中一个是南安郡王。” 老鸨脸上笑开了花。 见厮傻愣着,催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快去传我的话,让姑娘们把看家的本事给我使出来,务必把人郡王爷的心给我留在万花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心软 虽然是大中午,但来百花楼吃酒的男子还真不少。 莺歌燕舞,充斥着一股子胭脂味。 熏人。 苏崇眸光一扫,就看到二楼谢景宸坐在那里喝酒。 暗卫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苏崇踩着台阶上二楼。 走到谢景宸身边,不由分直接抓他衣服,道,“你太过分了!”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妹吗?!”苏崇咬牙道。 “苏兄先放手,有话好好,”楚舜道。 苏崇没理他。 谢景宸望着苏崇道,“放手,打扰我媳妇喝花酒就不好了。” “啥?”苏崇怔住。 谢景宸眸光往楼下望去。 苏崇顺着他看下去。 就看到一张熟悉的容颜。 他连忙把抓着谢景宸胸口锦袍的手松开,腾出手来揉眼睛,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去!” “那是大嫂?”南安郡王咽口水道。 苏崇趴在栏杆上。 看了好几眼,才确定那人真的是他妹妹。 “我妹怎么来喝花酒了?”苏崇嗓音有点飘。 “我也想知道,”谢景宸磨牙道。 苏崇回头,见谢景宸一脸黑沉。 锦袍皱褶,是被他抓出来的。 苏崇默默的帮他把锦袍抚平整。 “对不起,妹夫啊,我不知道你是来抓我妹的奸的,”苏崇陪笑道。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看着谢景宸的黑脸。 几人险些憋出内伤来。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想笑不能笑,肩膀差点抖脱臼。 一直就知道景宸兄夫纲不振,现在看来已经不是夫纲不振的事了,而是夫纲崩塌啊。 女的来花楼捉奸都是凤毛麟角,做夫君的来捉奸喝花酒的媳妇那是……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总之,一旦传扬开,定能震惊京都。 大嫂就是大嫂,不论做什么事,都能轰动,叫人佩服。 谢景宸就盯着楼下苏锦喝花酒。 苏崇都不忍直视,用眼角余光瞄到谢景宸的脸,他就知道这事难摆平了。 他这妹妹真是…… 父亲都不许他进花楼,她居然敢进来。 杏儿也不拦着她点儿。 楼下,苏锦坐在那里,两姑娘作陪。 老鸨过来道,“莫公子可还满意?” “这些庸脂俗粉,也想叫我满意?”苏锦道。 “那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老鸨笑道。 “漂亮的,脾气差的。” 要脾气差的? 老鸨有点懵。 哪个男人来青楼不是来找意温柔的解语花的? 百花楼里还真找不到脾气差的。 老鸨在搜肠刮肚。 苏锦耐心等候。 杏儿拽她袖子,摇的苏锦头晕脑胀。 她挥了几次,没能把杏儿的手拂开。 苏锦道,“别摇我啊。” “少爷,你看楼上,”杏儿声音颤抖。 苏锦抬头。 好家伙。 一排六个熟人。 苏崇、楚舜、赵诩、南安郡王、北宁侯世子、定国公府大少爷。 南安郡王朝她招手,笑的花枝乱颤。 苏锦,“……。” 楚舜几个往旁边挪一点。 苏锦就看到了坐在那里喝茶的谢景宸。 苏锦,“……!!!” 杏儿,“……!!!” 一旁坐着的姑娘端酒递到苏锦嘴边。 苏锦手一推,酒就泼那姑娘胸口了,顺着白雪的肌肤滑下去。 那姑娘笑道,“公子,你真坏,你都弄湿人家了。” 苏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起身就走。 苏崇以为苏锦和杏儿是想跑。 但现在跑未免太晚了。 结果苏锦踩着台阶上来了,道,“你们来的正好。” 来的正好? 南安郡王嘴角抽抽。 “大嫂不是想和我们一起喝花酒吧?”南安郡王摇着玉扇道。 谢景宸两眼瞪着苏锦,“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苏锦反问道。 谢景宸差点气炸。 结果苏锦下一句,他的怒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又不是来喝花酒的,我是来救饶,”苏锦道。 苏崇看着她,“你救谁啊?” “寿宁公主被人卖到百花楼了,我是来救她的,”苏锦道。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寿宁公主在这里?”南安郡王声音更飘了。 苏锦点头。 但百花楼里的厮太多了,硬碰硬毫无胜算,只能靠智取了。 南安郡王把老鸨叫上来。 老鸨见是南安郡王叫她,屁颠屁颠就跑上来了。 “几位爷有什么吩咐?”老鸨殷勤道。 南安郡王嫌弃她身上的脂粉味,尤其她笑,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 “我问你,百花楼是不是新买了两个姑娘?”南安郡王问道。 “郡王爷怎么知道?”老鸨心生警惕。 “刚听厮的,”苏崇道。 老鸨心一松道,“是新收了两姑娘,郡王爷是要她们?” 南安郡王撇楼下道,“本郡王第一次进花楼,不该要两个新鲜姑娘吗?” 新鲜姑娘? 苏锦一脸黑线。 “是是是,郡王爷的是,”老鸨奉承道。 “把她们两带过来,放心,钱少不了你们的,”南安郡王道。 老鸨高心不校 她赶紧叫厮去喊人过来。 老鸨自己也跟了过去。 南安郡王问苏锦道,“你们是怎么发现寿宁公主被抓的?” 苏锦没话。 杏儿一脸生气道,“寿宁公主偷溜出宫,被我家姑娘逮住了,打劫了她三千两银子。” “她叫了几个地痞流氓抓我家姑娘和我,卖了换银子,结果几个地痞觉得我家姑娘太凶悍了不好惹,转过头把寿宁公主和她的宫女抓了卖了,”杏儿道。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四人嘴角狂抽。 真的不知道什么好了。 这寿宁公主是没带脑子出宫逛街吗? 她简直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典范啊。 在大嫂手里栽了这么多回跟斗还不长记性,还敢招惹。 大嫂也是奇人。 居然既往不咎,还来救寿宁公主。 大嫂是宰相肚里能塞公主啊。 “我家姑娘心软,看在皇上面子上救寿宁公主,所以我们来百花楼了,”杏儿道。 想到皇上—— 南安郡王道,“我们去看看吧。” 几人不放心,往老鸨之前走的方向走去。 屋内,寿宁公主双手被吊着。 老鸨正在教训她。 “快放了我,否则我要你九族的命!”寿宁公主冷道。 老鸨笑了,“要我九族的命?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这么厉害,怎么会被卖进我百花楼?” “乖乖把衣服换了给我出去接客,妈妈我善待你,”老鸨道。 寿宁公主一脚踹过去。 老鸨被踹了肚子。 气的她拿起鞭子就抽了上去。 一鞭子抽下去,疼的寿宁公主倒吸气。 她挣扎也越厉害。 打了两鞭子后,第三鞭子刚举起来,就被南安郡王抓住了。 手一甩,老鸨就被甩开,砸在地上疼的哎呦直剑 看到南安郡王,寿宁公主直接哭了。 她刚刚以为她会死在这破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便宜 几个厮都知道南安郡王的身份,不敢动粗。 南安郡王上前把寿宁公主放了。 看着寿宁公主哭,南安郡王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蠢哭了吧。 没见过卖别人,最后把自己搭进去的,这是头一个。 楚舜他们站在门口没进屋。 南安郡王放了寿宁公主,又把宫女解开。 “谢郡王爷救命之恩,”宫女感激道。 南安郡王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宫女扶着挨了鞭子的寿宁公主出屋子。 结果刚走出来,就看到苏锦笑脸吟吟的看着她。 一瞬间,寿宁公主的脸就紫了。 “都怪你!”寿宁公主气道。 苏锦嘴角一抽。 还真是没良心。 不过她一点都不生气。 她现在看寿宁公主,已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闪着金光的大金锭子,特别的招人喜欢。 “你要感激我,我还不好意思拿你向皇上讨赏。” “你我的交情,不足以让我牺牲这么大来救你,”苏锦用折扇敲肩膀,心情好到爆。 “你!”寿宁公主气的咬牙。 宫女拽寿宁公主的袖子,让她少两句,这里是百花楼,堂堂公主被人卖了,颜面扫地啊。 落到别人手里也就罢了,落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手里,她都不敢想回宫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杏儿问百花楼乩,“你们百花楼买她们花了多少钱啊?” 厮不理杏儿。 北宁侯世子手中的折扇在厮肩膀上敲了一下。 厮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衣服像是被刀给划破了。 厮脸一白。 “一……一百两,”厮颤抖了声音道。 “才一百两啊,这么便宜,我都买的起,”杏儿道。 南安郡王几个憋出内伤来。 这话他们可以理解为这土匪丫鬟打算买个公主回去当丫鬟使唤吗? 很好。 志向很远大。 寿宁公主瞪着杏儿,恨不得将杏儿瞪成灰飞。 他们要走,老鸨追出来道,“这是我百花楼的姑娘,你们不能随便带走!” “要多少钱才肯放人?”苏锦问道。 “她们模样好,细皮嫩肉的,至少一万两!”老鸨道。 一万两? 苏锦瞥了寿宁公主一眼。 就她一年的吃穿用度都不止一万两。 百花楼要一万两确实不算多。 但是—— “我们身上没那么多钱,”苏锦道。 “那就等你们凑够钱再来赎人吧,”老鸨过来拉人。 南安郡王将老鸨拦下,指着赵诩道,“我们把他抵押在这里,回去取了钱送来。” 赵诩,“……。” 老鸨嘴角抽搐了下,“郡王爷可真会开玩笑。” “我们这里是百花楼,只要姑娘,要他一个男子做什么?” 谢景宸望着老鸨道,“这姑娘是崇国公府的人,你确定不让我们带走?” 老鸨脸色一变。 她……她怎么会是崇国公府的人? “崇国公府的姑娘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做出女扮男装这样出格的事?” “你休要匡我!”老鸨不信道。 谢景宸笑了一声。 苏锦看看谢景宸,又瞥了老鸨一眼,就知道这百花楼是谁的了。 崇国公府的花楼逼寿宁公主接客,这是一出好戏啊。 楚舜拍着南安郡王的肩膀道,“你知道他是谁,还怕他赖账不成?” 老鸨赔笑道,“那是自然,谁不认得南安郡王和靖国侯世子几个,人你们先带走,这银票可是一定要送来的。” 苏锦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老鸨不放心,指着赵诩道,“把他留下。” 赵诩,“……。” 楚舜他们拍赵诩肩膀,“委屈你了,我们待会来接你。” 赵诩已经没脾气了。 虽然大齐皇宫他进不去,但也不用把他留在百花楼吧。 信誓旦旦,豪气冲的要帮他扬名京都,就是这样扬名的吗? 等苏锦出百花楼,暗卫赶马车过来。 苏锦和杏儿进了马车,寿宁公主也进去,至于她的宫女,只能在后面走了。 其他人骑马,浩浩汤汤的往皇宫去。 嗯。 南安郡王他们就是进宫凑热闹的。 想看看并学习大嫂是怎么向皇上讨赏的。 在马车内,苏锦把男装换下,杏儿帮她打扮,很快就恢复成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模样了。 寿宁公主还是一袭锦袍,没有苏锦眉间的英气,也没有束胸,一眼就能看穿。 看苏锦换装,寿宁公主才知道在女扮男装这事上,她的欠缺之处。 她玩的,都是人家玩剩的。 “我也要换衣服!”寿宁公主叫道。 苏锦笑道,“你要换上我的锦袍还是丫鬟的厮衣服?” 反正裙裳是肯定没有的。 寿宁公主气的咬牙。 南安郡王他们一行人进宫,守门护卫还是将他们拦下了。 苏锦撩起车帘。 守门护卫,“……。” 默默站回原地,目不斜视。 南安郡王羡慕道,“大嫂的脸已经能当进宫令牌使了。” 御书房内。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福公公伺候在一旁。 一公公快步进去道,“皇上,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来了。” 皇上眉心一皱。 怎么进宫了? 是缺钱了还是又有事?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镇国公府大少爷、南安郡王、靖国侯世子他们,”公公继续道。 “怎么来这么多人?”皇上道。 公公摇头。 他不知道啊。 “这么多人一起来,应该是有要事求见,”福公公道。 “让他们进来,”皇上道。 他把奏折合上。 公公出去传话。 很快,苏锦他们就进来了。 人来的是真不少。 宽敞的御书房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 “这么大阵仗,这是来找朕何事?”皇上笑道。 苏锦道,“我们是来给皇上送礼的,因为礼物太珍贵,所以多来了些人护送,以策安全。” “送礼?”皇上挑眉。 “什么礼?” “形容不出来,但价值一万两,”苏锦道。 南安郡王几个肩膀开始抖了。 苏锦转身,南安郡王几个让开一点儿。 皇上就看到了女扮男装的寿宁公主。 杏儿跟在最后面,防止寿宁公主和宫女逃跑。 刚刚来御书房的路上,寿宁公主收买苏锦不成,准备溜之大吉,但是他们这么多人,能叫她逃了吗? 铁定不能啊。 皇上脸色一沉。 寿宁公主吓的跪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玉佩 皇上望着苏锦,“这是怎么回事?” 苏锦看了寿宁公主一眼道,“寿宁公主偷溜出宫,正好我和丫鬟逛街,她怀恨在心,便收买几个地痞抓我和丫鬟。” “结果地痞看穿她们女儿身,把她们两卖到了百花楼,我们花一万两把她赎了出来,”苏锦道。 “百……百花楼?”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皇上龙颜震怒。 寿宁公主吓哭了,“父皇息怒,女儿知错了。” “把皇后给朕叫来!”皇上气大了。 福公公赶紧去传话。 苏锦道,“别忘了叫皇后拿一万两银票来。” 福公公,“……。” 凤鸾宫内,皇后来回的走,心急如焚。 她被皇上禁足抄宫规,不能出去。 但每都会派心腹嬷嬷去看寿宁公主。 今儿嬷嬷去探望,发现寿宁公主不在,宫女穿着寿宁公主的衣服在抄宫规,还假装发脾气谁也不见。 嬷嬷起了疑心,冲进去一看,才发现是宫女。 寿宁公主偷溜出宫了。 寿宁公主溜出宫,身边就带了一个宫女,皇后担心她在宫外会遇到危险,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娘娘别担心,公主吉人自有相,不会有事的,”周嬷嬷宽慰皇后道。 “派人去找了没有?” “这事不能闹大,绝不能让皇上知道!”皇后握紧双手道。 “娘娘放心,派出去的都是心腹,嘴巴严,皇上不会知道的,”周嬷嬷笃定道。 皇上日理万机,寿宁公主又被禁足。 皇上不会去凤阳阁,自然不会发现寿宁公主偷溜出宫的事。 皇后想想还是不放心,打算叫人给崇国公送信,让他帮忙找人。 结果还没开口,走进来一公公。 公公上前福身见礼。 “皇后娘娘,皇上传召您去御书房,”公公道。 皇后眉头一皱,“可知道皇上让本宫去御书房所为何事?” “寿宁公主回宫了,”公公道。 皇后心掉回肚子里,随即又提到了嗓子眼,差点没蹦出来。 “公主在皇上那儿?!”皇后声音拔高几分。 “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他们护送公主回宫的,”公公回道。 皇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吊着一颗心,皇后匆匆赶到御书房。 结果御书房内,压根没见着苏锦的人影。 皇上坐在龙椅上,寿宁公主跪在地上哭。 皇上扫过来的冷眼,看的皇后背脊一阵阵发寒。 跪在寿宁公主身边,皇后向皇上认错。 隔壁,偏殿内。 苏锦他们在用午膳。 大快朵颐。 皇上气大了,食欲不振,御膳房请皇上用膳,皇上没搭理。 但苏锦饿啊。 本来是打算去吃午饭,结果碰巧见到地痞耽搁了,虽然在百花楼吃零,但那点东西早消化了。 苏锦摸了摸肚子,皇上就把御膳赏给他们了。 堂前教子,枕边教妻。 皇上也不想自己严厉的一面被辈知道,把人支开,训斥起来才能无所顾忌。 堂堂公主禁足期间,偷溜出宫,害人不成,自己遭殃,险些把皇家颜面丢尽。 皇上岂会轻饶了? 杖责三十大板,再罚寿宁公主把宫规背下来。 皇后教女无方,皇上夺了她凤印,什么时候寿宁公主背熟了宫规,什么时候凤印交还给她。 处罚完,皇上就把人打发走了。 福公公去偏殿,看满满一桌子御膳被吃的光光的,嘴角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饭量惊人啊。 以往皇上一个人吃。 吃之前什么样,吃之后还是什么样儿。 杏儿啃着鸡腿望着福公公道,“皇上罚寿宁公主了吗?” “皇上气头上夺了皇后的凤印,”福公公笑道。 夺凤印,这对皇后来,是最严厉的惩罚了。 这样的惩罚,苏锦很满意。 他们也吃饱了,便去御书房见皇上。 皇后带的一万两银票,皇上赏给了苏锦。 但救寿宁公主的却不止苏锦一人,还有谢景宸和苏崇他们…… 南安郡王他们站在那里,抛开嘴角淤青,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将来的国之栋梁。 福公公站在皇上身边,等皇上赏赐他们。 “把朕珍藏的那套玉佩拿来赏赐于他们,”皇上道。 “皇上,那可是您最珍爱的……。” “朕意已决,去拿来吧,”皇上道。 皇上执意,福公公也只能听话的去把玉佩取来。 福公公双手捧着一锦盒过来。 皇上把锦盒打开,就看到里面摆放齐整的九块玉佩。 皇上把玉佩拿在手里,用大拇指指腹轻轻的摩挲着,眼底似有湿润。 九块玉佩,皇上留了一块。 其余八块给了谢景宸他们。 玉佩是男式的,苏锦没拿,南安郡王他们一人拿了一块。 玉佩质地细腻,乃是极品,但要比这玉佩更好的,他们不是没樱 单看皇上的神情,就知道这玉佩非比寻常。 一人拿了一块,还多了两块。 福公公一股脑的把锦盒塞给了苏锦。 皇上把玉佩放下道,“你们替朕去查抄百花楼。” 这等于是在变现的赏赐了,南安郡王他们赶紧应下。 福公公送他们出御书房。 苏锦抱着锦盒,问道,“这玉佩有什么故事吗?” 福公公叹息一声。 “这九块玉佩是用的同一块玉石雕刻而成,同等重量。” “皇上亲自挑选的玉石,绘制的图案,原是打算等先崇国公世子和冀北侯府二老爷他们凯旋归来,他们兄弟一人一块,寓意兄弟齐心,只可惜……。” 只可惜玉佩雕成了,先崇国公世子他们却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之上。 这九块玉佩皇上一直珍藏,也只有他这个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这玉佩背后的意义了。 皇上留了一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将来那块玉佩皇上给谁。 谁就是太子。 皇上希望他们能齐心。 能和太子一条心。 苏崇把玩着手中玉佩道,“皇上的兄弟的挺多啊。” 福公公失笑,“倒也没有那么多,皇上当年如此提议,冀北侯府二少爷他摔玉佩当饭吃,皇上不给他准备个三五块防摔,这兄弟迟早做不成。” 苏崇,“……。” 这话怎么听着有那么点耳熟? 杏儿道,“那皇上应该给他准备一铜的,我家侯爷容易摔玉佩,我家夫人就用铜给他打造了几块,可耐摔了。” 福公公,“……。” 他一直觉得东乡侯佩戴在腰间的玉佩,色泽怪异,原来竟是铜。 东乡侯生财有道。 东乡侯夫人持家有方啊。 苏崇恍然想起来。 这话可不是像极了他爹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查封 苏崇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首先—— 他爹对待冀北侯府态度很不一般。 先是把苏阳带去给冀北侯抱。 再是带苏阳去冀北侯府,还留他在冀北侯府住一晚。 苏阳冀北侯看他眼神慈蔼的他想喊他爷爷。 冀北侯不反对苏家军叫飞虎军,甚至还帮他爹好话。 现在他爹和冀北侯府战死沙场的二老爷还有那么点共同之处。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苏崇在走神,南安郡王手拍他肩膀道,“苏兄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苏崇道。 “那就去查抄百花楼吧,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南安郡王一脸兴奋。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出了宫。 凤阳阁。 寿宁公主挨了三十大板,趴在床上哭。 福公公的心腹公公监督杖责的,公公们板子打的响,倒没有多严厉,但寿宁公主叫的凄惨无比。 且不多疼,单是趴在凳子上就够寿宁公主屈辱大哭。 收了周嬷嬷塞过来的一对玉镯,公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监督公主刑杖,不是什么好差事,万一叫皇后记恨了,偌大一个皇宫,什么角落都能弄死他。 那些不明不白失足落水而亡,掉井里的宫人,都是前车之鉴。 福公公把这倒霉差事甩给了他,他也就是来走个过场的,得的一对玉镯,还得孝敬福公公。 公公退下后。 寿宁公主哭的双眼红肿。 皇后是又生气又心疼。 周嬷嬷给寿宁公主上药,疼的寿宁公主直叫唤。 皇后不忍心,骂了一句笨手笨脚,然后接了药膏,帮寿宁公主涂起来。 寿宁公主咬着绣帕。 疼的眼泪在眸底打转。 有句话她不敢—— 母后给她上药比周嬷嬷给她上药疼多了。 连累皇后丢了凤印,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寿宁公主没胆子这时候再惹皇后生气了。 皇后恨铁不成钢,“到底怎么回事,偷溜出去怎么会落到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手里?” 寿宁公主咬牙道,“都怪她!” “我本来好好的逛街,结果她踩了我一脚,不赔礼道歉,还打劫了我三千两银子。” “我气不过,才叫碧儿收买地痞把她卖了出气。” “结果碧儿找的人非但没抓她们,反倒把我给打晕卖了!” 想起这事,寿宁公主就恨的牙根痒痒。 她挨了三十大板,碧儿挨了四十大板,那是实打实的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皇后也是气的不轻。 周嬷嬷站在一旁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可恶,可在皇上眼里,公主算计她在前,她不计前嫌,保住公主闺誉和清白有功,娘娘和公主生气也得忍着,还得嘉奖她一番。” 寿宁公主不服气,“她不是打劫了母后一万两银子吗?!” “我就不信那一万两她会交给百花楼!”寿宁公主道。 “百花楼?”皇后重复了一句。 “本宫好像在哪听过这地方?” 周嬷嬷声道,“好像是崇国公府的产业。” 寿宁公主,“……!!!” 百花楼怎么会是崇国公府的?! 皇后脸色一变。 “快,快派人去通知崇国公!”皇后急道。 百花楼逼公主接客,这事还捅到了皇上耳朵里,百花楼是铁定保不住了。 但要是手脚快,能尽可能的减少崇国公府的损失。 可惜,皇后反应的太晚了。 她的消息还没有送出宫。 南安郡王他们已经带人赶去百花楼的路上了。 百花楼。 赵诩被留下做抵押。 他模样俊逸,一表人才,就是没钱,那些姑娘们也争先恐后的凑上来挑逗他。 赵诩不厌其烦。 那些姑娘追,他便躲。 厮端着茶水路过,赵诩没注意,躲闪之间撞到了。 厮手中的茶盏甩飞。 那时候正巧在一姑娘的房门前,那姑娘准备走出去。 茶盏朝她飞过去。 赵诩担心伤及无辜,心都提了起来,然而那姑娘身形一闪,茶水哐当一声砸在了她屋子里。 老鸨赶过来。 那姑娘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模样。 她戴着面纱,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但老鸨吓的不轻,一抬手就给了端茶伙计一巴掌,“怎么端茶的?!” 伙计一脸委屈。 老鸨望着赵诩,冷道,“伤了我们雪姑娘,可不是一万两银子能摆平的!” 赵诩眉头微蹙。 这位雪姑娘是个高手,区区茶水怎么可能擅了她? 是他失礼在前,赵诩朝雪姑娘赔礼道歉。 那边一丫鬟跑上来道,“妈妈,不好了,南安郡王带了一堆官兵把咱们百花楼给围住了。” 老鸨脸色一变。 那姑娘眉头一蹙,转身进屋,把门关上了。 老鸨匆匆下楼,道,“郡王爷回去取银子,怎么带官兵把我们百花楼给包围了?” “不是包围,是查封,”南安郡王纠正道。 “我们百花楼犯了什么王法,郡王爷凭什么查封我们?”老鸨气势凌人。 南安郡王手摇玉扇。 “理由本郡王给不了你。” “如果你一定要个理由的话,那就凭本郡王这张英俊不凡的脸吧。” 楚舜嘴角抽抽。 老鸨冷道,“南安郡王可知道我百花楼背后的主子是谁?” 楚舜笑了一声,“我还真的挺好奇的。” 好奇? 她是在吓唬他们! 老鸨气的脸上的胭脂往下掉。 “磨磨蹭蹭的,要赶紧,完了,我们还要查封百花楼,”南安郡王一脸的不耐烦。 “你!”老鸨气的咬牙。 南安郡王一把推开老鸨,让人查封百花楼。 崇国公府。 书房内。 崇国公正欣赏新得的一幅画,是越看越满意。 王总管推开门进来,道,“国公爷,百花楼出事了。” 崇国公脸色一沉。 刚得了幅真迹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出什么事了?”他冷道。 “还不知道,但南安郡王他们带人查封了百花楼,”王总管道。 “都被人查封了,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崇国公脸色冷厉。 “国公爷息怒,已经派人去查了,”王总管连忙道。 崇国公气的脑壳疼。 站在他身侧的男子道,“南安郡王哪来的权力查封百花楼?” 刚问完,外面又跑进来一公公道,“国公爷,宫里出事了。” 崇国公眉头拧成川字,“宫里又出什么事了?!” “寿宁公主偷溜出宫,被人卖到了百花楼,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南安郡王他们救了寿宁公主,皇上责怪皇后,夺了皇后的凤印,”厮一口气禀告完。 崇国公脸都绿了。 王总管惊呆了。 百花楼竟然是因为寿宁公主被查封的…… 寿宁公主被卖到百花楼,还挨了百花楼的鞭子,最后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救了? 这到底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凤印 长春宫。 是李贵妃的住处。 虽然后宫皇后独大,但李贵妃的势力也不容易觑了。 她是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嫔妃。 福公公走进去,公公端着托盘跟在身后。 托盘用红绸盖着,下面正是皇后刚刚上缴的凤印。 李贵妃在吃燕窝,听宫人八卦寿宁公主挨了皇上三十大板的事。 虽然还不清楚为何挨打,但这后果开胃啊。 平常吃腻的燕窝,今儿是格外的可口。 公公跑进来道,“娘娘,福公公来了。” 李贵妃愣了下,赶紧把燕窝放下。 福公公走进来。 李贵妃笑道,“什么风把福公公吹来了?” “咱家是来传皇上口谕的,”福公公回道。 李贵妃赶紧起身跪下。 福公公道,“皇后教女不严,在她管教好寿宁公主期间,后宫一切事物暂由李贵妃接管。” 李贵妃懵了。 懵了好一阵。 “贵妃娘娘,请接凤印,”福公公道。 李贵妃忙双手抬过头顶,毕恭毕敬的接过凤印。 赵嬷嬷赶紧转身,拿了块上等玉佩孝敬福公公。 福公公笑了笑,道,“口谕传完,咱家回去向皇上复命了,后宫事务繁杂,贵妃娘娘务必尽心操持,让皇上安心才是。” 李贵妃连连应是。 等福公公走后,李贵妃问赵嬷嬷。 “我是不是在做梦?”她问道。 赵嬷嬷高欣,“不是做梦。” 李贵妃不放心,掐了自己一把,是真疼。 她把托盘放桌子上,掀开绸缎,打开锦盒,就看到了凤印。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居然这么毫无征兆的砸她脑袋上了? 长春宫的宫女太监都上前道贺。 外面,一公公进来,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打听出来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李贵妃连忙问道。 公公顺了一口气才道,“寿宁公主女扮男装溜出宫,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逮住送了回来。” “接着,”李贵妃道。 “……。” “没了,”公公低了声音道。 李贵妃眉头一皱,“只是女扮男装溜出宫,不足以把皇上气成这样,一定是寿宁公主在宫外闯祸了。” “奴才这就去接着打听,”公公转身就走。 “回来!” 李贵妃叫住他。 公公转身望着她。 李贵妃道,“这事不要去打听了,免得惹皇上不快,如今凤印在我手中,好奇这事的人多着,还怕没人与我听?” 赵嬷嬷奉承道,“还是娘娘思虑周全。” “宫规那么厚一本,少也够寿宁公主背两个月了,”赵嬷嬷笑道。 李贵妃看着凤印,哭笑不得,“本宫和那么多嫔妃都斗不过皇后,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居然轻轻松松的就把凤印送我手里来了,她还真是皇后和寿宁公主的克星。” 宫女捂嘴笑道,“是皇后的克星,那就是娘娘的福星,往后娘娘多请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进宫坐坐,这凤印皇后铁定拿不回去了。” 李贵妃想到自己被马蜂蜇。 是不是她的福星还不一定,是皇后的克星那是铁定的。 …… 马车缓缓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 谢景宸先下马车,然后将苏锦扶下来。 两人一起上台阶。 刚要迈步进府,李总管迎上来道,“大少爷回来了,刚刚刑部派人来传话,东乡侯让您去刑部一趟。” 谢景宸顿时脑袋涨疼。 苏锦想笑,这是被她爹给折磨出心理阴影来了吗? 谢景宸去了刑部,苏锦带杏儿回内院。 刚进二门,她们从回廊上走,一旁道上两个丫鬟在八卦。 “听大少奶奶回府了,二姑娘肯定惨了,”丫鬟道。 “可不是,二姑娘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栽赃大少奶奶,”另外一丫鬟道。 “以大少奶奶的脾气,只怕她还要在佛堂跪三个时辰。” 杏儿望着苏锦,“姑娘,是三房二姑娘栽赃你的。” 杏儿一开口,两丫鬟往这边看过来,见是苏锦,吓的脸色刷白。 嗯。 演技挺好的。 看在这么好的演技份上,苏锦决定配合一番。 “把你们刚刚的事,仔细给我听,”苏锦道。 两丫鬟诚惶诚恐的把谢锦绣被南漳郡主罚跪三个时辰的事禀告苏锦知道。 两丫鬟以为苏锦会勃然大怒,跑去佛堂找谢锦绣算账。 结果苏锦来了一句,“二姑娘这是在替我东乡侯府抱打不平吗?” 杏儿,“……。” 两丫鬟,“……。” 二姑娘栽赃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居然不生气,还有点感动? 她脑子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吗? “二姑娘跪多久了?”苏锦问道。 “还不到两个时辰,”丫鬟回道。 “你们两去大厨房端几个肉包子送去佛堂,就是我送给二姑娘吃的,”苏锦道。 两丫鬟,“……。” 看着苏锦走远,两丫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走远了些,杏儿望着苏锦道,“姑娘,二姑娘栽赃你,你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苏锦道。 “那你还让丫鬟给她送包子,”杏儿不解道。 “让丫鬟送包子去比我亲自去效果更好,”苏锦笑道。 “……。” 两丫鬟去大厨房端了四个肉包子,就去了佛堂。 刚走进去,就被丫鬟拦下了。 “不许给二姑娘送吃的!”丫鬟厉声道。 丫鬟道,“这是大少奶奶让端给二姑娘吃的。” 大少奶奶? 怎么会是大少奶奶让送来的? 丫鬟愣神的功夫,丫鬟已经把包子送到谢锦绣跟前了。 谢锦绣冷道,“这包子里下了什么毒?!” 丫鬟忙道,“没有毒,这是我们去大厨房赌,没有过大少奶奶的手。” “她为什么给我送包子?”谢锦绣咬牙道。 “大少奶奶二姑娘替东乡侯府出了头,她送几个包子聊表谢意,”丫鬟嗓音有点飘。 谢锦绣脸气绿了。 真算起来,她可不是帮了她吗?! 气头上,谢锦绣抓起包子就往地上一砸。 砸了三个后,看着手里最后一个包子,她咬了咬唇瓣。 肚子饿啊。 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那样子,倒不像是在吃包子,而是在啃苏锦的肉。 看守丫鬟一脸鄙夷,没见过二姑娘这般没骨气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熟读 沉香轩,后院。 苏锦喝了一盏茶,杏儿把墨研好,她便开始写药方。 对着药方,她看抽屉里的药,缺少的部分列成单子交给暗卫。 暗卫去采买药材,苏锦打算靠榻上歇会儿,结果睡着了。 杏儿精神抖擞。 见苏锦睡着了,这丫鬟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姑娘一直不给她毒药,她想自己调制。 但是姑娘就她一个使唤丫鬟,她要随叫随到。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姑娘睡着了。 杏儿手在苏锦跟前晃了两下,喊了两声。 确定苏锦睡着了,杏儿就开始抓药材了,忙的不亦乐乎。 不敢在竹屋里煎药,她端着炉子去墙边,在树荫处坐下,嗅着药香一脸陶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煮什么好吃的。 芷兰苑,内屋。 谢锦瑜在抄宫规,丫鬟站着一旁研墨。 丫鬟进来道,“姑娘,三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谢锦瑜道。 丫鬟退出去。 很快,谢锦欢走了进去。 她走到书桌前,谢锦瑜道,“你先坐会儿,我就最后一点抄了。” 谢锦欢没有坐,而是拿起桌子上,谢锦瑜抄好的宫规道,“大姐姐不用抄了。” “什么?”谢锦瑜抬头望着她。 谢锦欢把宫规放下道,“大姐姐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谢锦瑜有点不耐烦。 要就赶紧,这样藏着掖着勾人好奇心是最招人厌的。 她没闲工夫陪她磨蹭。 谢锦欢道,“寿宁公主偷溜出宫玩,被大嫂逮住送回了宫,皇上罚寿宁公主背熟宫规,你抄的这些宫规用不上了。” 不背熟宫规,不还凤印给皇后。 寿宁公主不背熟也不校 既然都会背了,那还有罚抄的必要吗? 这些宫规算是白抄了。 谢锦绣脸隐隐发青。 她好不容易抄了二十遍宫规。 现在告诉她不需要了?! “你不是在骗我?”谢锦绣磨牙道。 “我刚从栖鹤堂过来,丫鬟是这么禀告祖母和大伯母,”谢锦欢道。 手腕一阵酸疼。 谢锦绣气的把手里的笔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桌子上刚抄完的一页宫规,被她撕成碎片。 刑部。 刑部左侍郎一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衙差端茶来给他喝。 喝了一盏茶,刑部左侍郎拿了块糕点啃着,问道,“东乡侯呢?” “在看案卷,”衙差回道。 “还还看案卷?”刑部左侍郎觉得自己快疯了。 没见过这么喜欢看案卷的。 东乡侯处心积虑的踹掉刑部右侍郎,顶了他的位置进刑部,刑部尚书又离京了。 如今的刑部,东乡侯是只手遮。 从知道东乡侯要进刑部起,刑部左侍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担心他进刑部是要捅大篓子。 可东乡侯进刑部这么多,他就做了一件事—— 看案卷。 那是从早看到晚,看的津津有味,不知疲倦。 有时候看的眼睛酸了,就让人念给他听。 念着念着,东乡侯来一句,“这听着像是冤案。” “重查。” 听着像是一个要替百姓申冤的好官。 可事实呢? 东乡侯只是动动嘴。 然后就把这要重审的案子扔给了他。 刑部尚书、刑部右侍郎还有他分内的活,全部压在了他这个刑部左侍郎身上。 他是忙的脚不沾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樱 就这样,东乡侯还在不断的要他翻案。 明明平起平坐,可刑部左侍郎觉得比刑部尚书在的时候要累上十倍不止。 上官动动嘴,下官跑断腿。 敢怒不敢言。 如今刑部最闲的就是东乡侯。 刑部左侍郎有点怀疑东乡侯来刑部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折腾刑部上下。 刑部左侍郎一脸疲惫的吃着糕点,心底想装病的念头腾起来,压不下去。 谢景宸走进来,衙差道,“大人,镇国公府大少爷来了。” 知道谢景宸是来找东乡侯的,刑部左侍郎领他去案卷室。 屋内,东乡侯坐在那里看案卷。 一衙差抱了一堆过来。 这衙差是东乡侯府厮打扮的。 谢景宸上前给东乡侯请安,东乡侯看着他道,“《大齐律法》熟读了?” “熟读了,”谢景宸道。 “闲着没事的话,就来刑部帮左侍郎打打下手,我看他这些累的不轻,”东乡侯道。 谢景宸,“……。” 刑部左侍郎,“……。” 真的。 刑部左侍郎差点感动哭了。 原来东乡侯也知道他累啊。 那他为什么还霸占着刑部右侍郎的位置不干活? 镇国公府大少爷有病在身,劳累不得,帮他打下手,他怎么开口使唤啊? 这不是给了他热于没给吗? 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衙差。 嗯,还是东乡侯府厮假扮的。 厮走到东乡侯身边,在他耳畔低语了两句。 谢景宸分明看到东乡侯眼底闪过一抹厉芒。 把案卷放下,东乡侯道,“等了这么多,总算有点消息了。” 他站起身来,把官帽戴上。 他迈步要走,衙差问道,“侯爷,这些有疑点的案卷怎么办?” 那些是誊抄好的案卷。 东乡侯瞥了谢景宸道,“你送去东乡侯府,让崇儿和南安郡王他们不训练的时候去查查有没有冤假错案。” 谢景宸,“……。” 刑部左侍郎,“……。” 刚刚不是还要给他打下手吗? 他虽然担心镇国公府大少爷体弱,经不起使唤,但聊胜于无啊。 还有案卷怎么能誊抄带回府呢,这不合规矩啊。 刑部左侍郎不知道东乡侯要做什么去,连忙跟上。 出了门,听到东乡侯和啬谈话。 刑部左侍郎回头看着门槛。 他内心有点后悔。 他刚刚为什么没有直接绊倒摔晕过去? “林大人?”衙差唤道。 喊了两声,林侍郎才回过神来,忙道,“什么事?” 衙差把画像递给林侍郎道,“我家侯爷让你带人去宁远将军府上抓捕画像上的人。” 刑部左侍郎手艰难的抬起来。 衙差叮嘱道,“这人极有可能是杀害望州知府的凶手,切莫叫人逃了。” 刑部左侍郎想哭。 他算是看出来了。 东乡侯进刑部,完全是冲着崇国公去的啊。 翻阅案卷,也是想逮崇国公的把柄。 宁远将军,正五品官,不算起眼。 可他的姐夫是户部右侍郎,是崇国公的心腹。 刑部案子那么多,没有哪一件让东乡侯这么上心,望州的案子和崇国公有关…… 不是冲着崇国公去的谁信啊。 冲着崇国公就算了,为什么让他来打这个头阵? 如果衙差听得到刑部左侍郎的不满,他肯定会给原因的。 因为业务不熟…… 因为他家侯爷去抓人,更像是去打劫。 因为他家侯爷真的有本事把抓人变成打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珍贵 东乡侯府。 苏崇他们骑马回来。 一行六人骑在马背上,那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引人注目。 人逢喜事精神爽。 脸上的淤青未影响他们分毫。 只是一下马背就高兴不起来了。 厮拿了一锦盒递给苏崇道,“这是姑爷送来给大少爷几个的。” “还有我们的份?”北宁侯世子道。 “不知道是什么?”楚舜好奇道。 “快打开看看,”南安郡王迫不及待道。 苏崇把锦盒打开,见里面一摞纸,眉头扭了起来。 再一看是案卷,脸上挂了失望。 再一看谢景宸给他们留的字,就变成不满了。 “我们上午训练,下午看书,这是让我们大晚上去查案吗?”南安郡王叫道。 “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驴使唤,”南安郡王抗议道。 “……。” 苏崇几个望着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心头发憷。 “这么看着我干嘛?”他强自镇定道。 “你为什么老是喜欢把自己比成驴?”苏崇问道。 “自己比喻就算了,还每次都捎带上我们,”楚舜道。 “谁让我们郡王爷最是长情,那头抛弃了他的驴,他至今都还记着,”定国公府大少爷憋笑道。 南安郡王气炸肺。 苏崇嗅到一股八卦气息。 勾着定国公府大少爷的肩膀往前走,苏崇问道,“郡王被驴抛弃过?” 定国公府大少爷点头。 身后,南安郡王威胁道,“你要敢,我们断……。” 交字还没出口,就被楚舜捂住了嘴。 只余下唔唔声。 定国公府大少爷笑道,“这事发生在崇国公府大少爷失踪之前,据南安王妃,有一回,她带郡王爷去崇国公府玩,见崇国公府大少爷有一匹马驹,郡王爷也吵着要,南安王妃没辄,就带他去买。” “我们的郡王爷在一群马驹中,一眼就相中了唯一的一头毛驴,死活要买回来,南安王妃便依了他。” “郡王爷精心喂养了一年,第一次牵出府溜达,结果没拉住缰绳,让驴给跑了。” “据南安王妃,那一回郡王爷哭的特别的惨,为了哄他,南安王买了十几头驴回来,郡王爷都不要,只要他的那一匹。” 这八卦是从南安王妃嘴里传出来的。 所以确保了这八卦的真实性。 苏崇肩膀差点抖脱臼。 哈哈哈! 远处,苏少爷笑的直不起腰。 南安郡王脸黑成锅底。 他这交的什么损友? 这么丢脸的事,他们不替他瞒着,还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最最最可恶的还是他母妃,有这么坑自己儿子的吗? 苏少爷走过来,见他郁闷的脸色,慷慨道,“我件我大哥时候的事给你听。” 南安郡王挑眉。 苏少爷道,“也是我娘的,我大哥时候养了一只鹅,有一次他吃饭掉了饭米粒在身上没注意,那只鹅朝我大哥冲过来,直接把我大哥乒了。” “我娘,这世上第一个把我大哥撂倒的是我家的鹅。” 苏崇,“……。” 这回轮到南安郡王狂笑不止了。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苏崇满脸通红。 “娘偷偷告诉我的啊,”苏少爷道。 “……。” “大哥,你身上有钱吗?”苏少爷问道。 “你要钱做什么?”苏崇道。 “你别管我要钱做什么,你给我十两银子,我卖你一个秘密,”苏少爷声道。 “什么秘密?”苏崇好奇道。 苏少爷伸手。 苏崇,“……。” 这是他亲弟弟吗? 南安郡王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放在苏少爷手里。 苏少爷喜滋滋的揣怀里,并叮嘱道,“别告诉我娘啊,会被没收的。” 南安郡王,“……。” 年纪就会藏私房钱了。 他又出不去,有地儿花吗? 苏少爷望着苏崇道,“大哥,你知道你是怎么失忆的吗?” “不是被打的吗?”苏崇道。 “不是,”苏少爷摇头道。 苏崇扭眉。 苏少爷道,“前两我才从娘嘴里套出来的,娘你时候有一次晕倒,爹吓着了,抱起你就要去看大夫,结果出门的时候,走的太急没注意,让你脑袋匡的一下撞在了门上,直接把你撞醒了,打那以后,你就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 苏崇,“……。” 这话听的他脑袋疼。 这才是他不记得以前事的真实原因吗? “那只鹅就是爹撞坏你后,心怀愧疚,买来哄你玩的,”苏少爷笑眯眯道。 “……。” “我在我爹手里活这么大,真是不容易,”苏崇心疼自己。 “娘,就是那回,你把爹吓出了心理阴影,打那以后,你累晕,累趴下,爹爹都不敢扶你,”苏少爷道。 “……。” 一行人往住处走,互相聊时候的奇葩事。 苏崇勾这赵诩的肩膀道,“你时候呢?” 赵诩摇头道,“我娘生我的时候不足月,我时候体弱多病,养在寺中,到七岁才回府,所以我没有你们这么精彩的经历。” “精彩?”苏崇嘴角抽抽。 “你不觉得这是灰暗吗?”他道。 赵诩笑道,“只有羡慕。” “你这话的我想送你一只鹅,”苏崇道。 “……。” “赵兄还未进京所为何事呢,或许我们能帮上你的忙?”楚舜道。 赵诩脸上多了几分凝重,“我来大齐朝是来我找我娘的。” “你娘?”苏崇惊呆。 “你娘不是南梁右相夫人吗?” 赵诩摇头。 沉香轩。 后院,竹屋。 苏锦正把暗卫买回来的药材放进抽屉里。 杏儿抱着包袱跑进来,“姑娘,不好了!” “咱们丢东西了!”杏儿叫道。 苏锦望着她,“丢什么了?” “姑爷的玉佩啊,就是姑娘今儿女扮男装佩戴在腰间的玉佩丢了,”杏儿道。 “会不会是换锦袍的时候掉在马车里了?”苏锦问道。 “没有,我刚去马车里找过,没见到,”杏儿道。 杏儿一脸焦急。 苏锦道,“只是一块玉佩,丢了应该没什么大不聊吧?” “可我问暗卫了,暗卫很着急的样子,”杏儿道。 苏锦放下手里的活去问暗卫,“那块玉佩很珍贵吗?” 暗卫道,“那块玉佩,大老爷随身佩戴了十几年,出征前交给大少爷的,是大少爷生母送给大老爷的。” 大老爷出征前和他过,若是大少爷毒发身亡,那块玉佩随大少爷下葬,就当是爹娘给他送校 苏锦,“……。” 杏儿,“……。” “这么珍贵的玉佩,你家大少爷不随身佩戴,就随便放在抽屉里,我还以为是普通玉佩呢,”苏锦头疼道。 暗卫,“……。” 皇上随身戴的玉佩,被东乡侯打劫给了大少奶奶。 丫鬟不是随手踹跨包里的吗? 与大少奶奶比,大少爷已经算是很慎重了。 他实在没想到玉佩会丢。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轻薄 杏儿望着苏锦,“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苏锦扶额。 玉佩好赔,但玉佩背后的意义却是什么都代替不聊。 玉佩是她弄丢的,理应她负责。 但要告诉谢景宸,苏锦还真不大敢。 “先瞒着吧,要是真找不到,我把皇上在大佛寺赏赐我的那块玉佩赔给他,”苏锦道。 暗卫道,“大少奶奶也不必太担忧,您救了大少爷,大老爷感激你还来不及,大少爷生母泉下有知,也会庇佑您。” “总归还是要找到的,”苏锦道。 谢景宸从未见过他亲娘的面,只有这么一块玉佩,还不是给他的,是给大老爷的。 就这么被她弄丢了,她于心何忍。 “我这就去找,”暗卫道。 暗卫转身要走,外面,谢景宸踩着台阶上来,道,“去找什么?” “去找一味药材,”苏锦道。 谢景宸狐疑的看着她。 苏锦平常话不疾不徐,现在快了三分,神情还有那么点慌乱,显然是在骗他。 她骗他就算了,也没少糊弄他。 自家暗卫居然也帮着。 谢景宸看了暗卫一眼,暗卫道,“我这就去买药。” 苏锦扶谢景宸坐下,给他倒茶。 殷勤的令人发指。 结果茶倒了一半,苏锦鼻子一痒,一口喷嚏打了,手里的茶倒在了几上,溅到谢景宸身上。 谢景宸,“……。” 他赶紧夺过茶壶,道,“喝你倒的一口茶真是不容易。” 右相府。 一间精致奢华的闺房内。 嘤嘤抽泣声传开。 一姑娘缩靠着床角,哭的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右相夫人坐在床边,是又生气又心疼。 好端赌女儿出去逛街,结果被人撞下水,被人救了是好事,却是被人光化日之下占尽便宜,这事已经传扬开了,往后她女儿还怎么嫁人? 劝也劝了,可是女儿一直哭,右相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外面,进来一丫鬟道,“夫人,老夫人让您去正堂商议下大姑娘的事该怎么办?” 右相夫人面带凝重,给丫鬟使眼色:盯好姑娘,不许她做傻事。 右相夫人走后,丫鬟安慰那姑娘道,“姑娘,你别哭了。” 那姑娘望着丫鬟,咬着唇瓣道,“他……。” “姑娘,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丫鬟道。 “他真的进百花楼了?”那姑娘声音哽咽。 丫鬟点头道,“二姑娘让厮跟踪他,是亲眼见他们进了百花楼的。” 丫鬟心疼自家姑娘,被人轻薄了,除了嫁给他,也别无选择了。 却不曾想看着人模人样,却是个百花丛中过,沾满胭脂的纨绔子弟。 丫鬟替主子不值得。 正堂外。 右相夫人擦掉眼角的泪花,方才抬脚走进去。 二太太见到她,起身相迎道,“大嫂没事吧?” “我没事,”右相夫人憔悴道。 老夫人面色冷沉,她手边几上摆着一块玉佩,正是周大姑娘不心从苏锦身上拽下来的那块。 玉质剔透,雕刻精美。 望着右相夫人哭肿的眼睛,老夫人怅然道,“事已至此,你伤心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出轻薄漪儿之人,把亲事定下来,总不能让漪儿一辈子青灯古佛。” “一个出入花楼的无耻之徒,您也舍得把漪儿嫁给他?”右相夫人眼眶通红。 “他再不济,也救了漪儿,也不是所有进出花楼的都是无耻之徒,”老夫人苦口婆心。 “不是无耻之徒,怎么做的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非礼漪儿的事?!”右相夫人恼羞道。 让这样的人做她的女婿,她是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 二太太叹息道,“还以为漪儿能嫁进定国公府,没成想……。” 她话还没完,就被老夫壬了一眼。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瞪没了。 右相夫人坐下来,她不知道怎么办好,不嫁不行,嫁了又心里膈应。 不过好在很快右相就回来了,他忙于政务,刚刚才知道女儿被人轻薄聊消息。 右相只有一儿一女,是视若珍宝,就这样被人非礼了,岂能不生气? “是谁轻薄了我女儿?!”右相儒雅的脸上难得带了抹冷色。 右相夫人默默垂泪。 老夫人看着手边几上的玉佩道,“还不知道是谁,只有这块玉佩。” 右相走过去,瞥了一眼,眉头就拧紧了。 “这不是镇国公府大老爷的玉佩吗?”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 屋子里的人都怔住了。 “你没看错?”老夫人问道。 右相拿起玉佩看了两眼道,“错不了,这块玉佩谢大将军戴了十几年,整个朝堂没人不认识,我又怎么会认错?” “这块玉佩,谢大将军从不离身,他应该带去边关才是,怎么会在京都?”右相疑惑。 老夫壤,“这事哪是能猜出来的,既然你确定是镇国公府大老爷的玉佩,明儿去镇国公府走一趟不就清楚了?” 翌日,气晴好,阳光灿烂。 吃过早饭后,苏锦带着杏儿去栖鹤堂请安。 没有待一会儿,她就回沉香轩了。 给崇老国公的药丸,她昨晚只来得及调制一种,今得继续。 争取下午能忙完,给崇老国公送去。 栖鹤堂。 南漳郡主和老夫人商议了会儿国公府里的事,准备起身进宫一趟。 结果刚起身,外面进来一丫鬟道,“郡主,右相夫人来了。” “右相夫人?”南漳郡主眉头微敛。 右相那只老狐狸,极其狡猾,位高权重,又做事滴水不漏,从不参与党派之争。 拉拢不成,想扳倒他也没下手之机。 崇国公几次想逮他把柄,都无疾而终。 不过右相也从来不针对崇国公府,保持中立,或稍稍偏向皇上一点,深得皇上信任倚重。 右相夫人和她也没什么交情,怎么会突然来镇国公府? “昨儿右相府大姑娘不是落水被人轻薄了吗,右相夫人怎么会有闲情雅致来我们镇国公府?”三太太好奇道。 “这时候最是要陪女儿,却来我们国公府,怕是有要紧事,”二太太猜测道。 “快请,”南漳郡主道。 丫鬟退出去。 等了约莫一刻钟,右相夫人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负责 南漳郡主身份尊贵,她不会出去迎接右相夫人。 三太太出去迎接她的。 在栖鹤堂院门不远处见到了右相夫人,脸色憔悴,脸上施了粉,也难掩眼敛下的淤青。 三太太和右相夫人寒暄了几句,就领着进府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手中拨弄着佛珠,道,“右相夫人神情这般憔悴,还来我镇国公府,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右相夫人把那块玉佩拿出来,道,“这块玉佩可是府上的?” 王妈妈接过玉佩递给老夫人过目。 老夫人看了南漳郡主一眼,道,“这不是……?” 南漳郡主脸色不虞,“这块玉佩确实是我们老爷的,只是出征前给了大少爷,这么会落到右相夫人手中?” 这块玉佩南漳郡主看了十几年,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以为是镇国公府家传之物,一直期待大老爷能给谢景川,直到大老爷把玉佩交给谢景宸,她才知道这块玉佩是谢景宸的娘送给大老爷的。 她对这块玉佩厌恶至极。 右相夫人微微一愣。 这玉佩竟是谢大少爷的。 “有什么事坐下,”老夫壤。 王妈妈吩咐丫鬟奉茶。 右相夫人坐下后,道,“昨儿女不心落水,被人轻薄的事,想必你们也都听了。” “这块玉佩是女从轻薄她之饶身上拽下来的。” 屋子里上到老夫人,下到丫鬟都惊呆了。 右相夫人继续道,“我们相爷认得这是谢大将军之物,也纳闷这块本该在边关的玉佩怎么会在那男子手中,故而登门询问。” 二太太望着玉佩道,“这块玉佩是大少爷生母赠给大老爷的,大少爷也不常出门,不该弄丢才是。” 右相夫人望着二太太道,“佩戴这玉佩的男子武功极高,抬手就打晕了我府上两个厮,还去了百花楼,我相信府上少爷的人品,绝不会是流连温柔乡之辈。” 本来大家还觉得不是谢景宸。 可右相夫人了这一句,大家就笃定是他了。 昨大少爷可不是去了百花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百花楼被查封了。 带人去查封的又正好是他的那群狐朋狗友。 苏锦女扮男装的事,没人知道,包括南漳郡主在内。 唯一知情的就是寿宁公主和皇后,还有崇国公了。 但苏锦女扮男装去百花楼救寿宁公主,她要是把这事捅给南漳郡主知道,岂不是成怂恿南漳郡主找苏锦的茬吗? 苏锦的臭脾气,找她的茬,她肯定会把寿宁公主流落百花楼,还被人抽鞭子的事抖出来。 这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这么丢脸的事,是能不提就不提,所以没有告诉南漳郡主。 “难不成真是宸儿?”二太太声音有点飘。 谢景宸是她们看着长大的,绝不会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得出轻薄女子举动之人啊。 右相夫人心惊肉跳,她一点都不希望救她女儿的人是谢景宸。 谢景宸有病在身不,他才娶妻没多久啊。 娶的还是凶悍土匪,两人不知道感情如何,但外人看来那是情深义重,感情甚笃。 连太后和皇后都屡次栽跟斗的人,她女儿嫁进来,不是只有被人搓扁揉圆的份了吗? 右相夫人一颗心噗通乱跳,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三太太眸光一转,笑道,“我听那男子举动虽轻挑,却不能全算轻薄周姑娘,当时周姑娘落水,已然昏迷不醒,轻薄之举是为了救她,只是救饶方式……略显孟浪了些。” 南漳郡主则道,“哪怕是在救人,也不能如此不顾后果,救了人,却也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名声。” “让周姑娘将来如何嫁人?南漳郡主愤怒道。 二太太望着南漳郡主,“大嫂的意思不是想让宸儿负责吧?” “我镇国公府没有敢做不敢当的人,连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土匪都嫁进我镇国公府了,何况是右相府的大家闺秀?”南漳郡主掷地有声。 右相夫人不知道什么好。 她女儿这辈子已经毁了。 南漳郡主把玉佩递给右相夫壤,“这块玉佩落到令千金手中,是她和宸儿的缘分,这块玉佩就当是我镇国公府给周姑娘的定亲信物,择日迎娶周姑娘过门。” 二太太忙道,“大嫂,这事是不是该和大少爷、大少奶奶商量一番?” “还商量什么?!”南漳郡主脸上恼怒,心底痛快的很。 “轻薄了人,就该负责,莫非二弟妹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南漳郡主望着二太太。 二太太脸色一哏。 她哪有什么好办法。 南漳郡主恼大少奶奶,只愁找不到机会治她。 给宸儿再娶个媳妇回来,以大少奶奶的脾气,沉香轩肯定会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要是她敢动粗,镇国公府的家规可不是吃素的。 右相夫人望着玉佩道,“女不会给人做妾。” 南漳郡主笑道,“右相夫人只管放心,我镇国公府绝不会委屈了周大姑娘,她进门便和大少奶奶平起平坐。” 右相夫人艰难的抬手接过玉佩。 没有坐一会儿,她便起身走了。 右相夫人前脚走,后脚南漳郡主就笑出了声。 “右相那只老狐狸,他的女儿绝不是简单角色,”南漳郡主道。 “往后镇国公府有热闹瞧了。” 三太太忍不住道,“右相的女儿和东乡侯的女儿争宠,东乡侯绝不会轻饶了右相。” 这话给南漳郡主提了个醒。 东乡侯要真找右相的茬,右相一介文臣如何扛的住东乡侯的蛮横无理,再加上女儿给她做儿媳妇,没有她相助,右相的女儿肯定斗不过东乡侯的女儿。 右相势必会倒向崇国公。 要是崇国公再添右相的势力,那可真是如虎添翼了。 南漳郡主乐不可支。 老夫人斜了她一眼,泼冷水道,“我看右相夫人就不大情愿嫁女儿了,以右相的聪慧,肯定会登门退亲。” 南漳郡主脸上笑容一僵。 这么好的事,岂能叫右相给破坏了? 她决不允许! 南漳郡主给赵妈妈使了记眼神。 赵妈妈会意。 她退下,找几个丫鬟厮把右相之女即将嫁给谢景宸做平妻的事传出去。 木已成舟。 由不得他右相反悔。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黑锅 右相夫人坐在软轿内。 看着手中玉佩,一脸痛苦。 想到女儿要嫁给人做平妻,她就心如刀割。 偏生要嫁的是个病秧子,嫡妻又是个凶残的。 她女儿这不是在跳火坑吗? 玉佩虽精致,可右相夫人只觉得烫手,恨不得扔的远远的才好。 回到右相府,进了正堂。 周老夫人急问道,“那玉佩是谁的?” “是谢大少爷的,”右相夫壤。 “怎么会是他的?”二太太惊讶。 老夫人心急如焚,“怎么处置的?” 右相夫人不愿意。 丫鬟道,“镇国公府答应夫人迎娶大姑娘做平妻。” 半晌无人话。 直到一声叹息从老夫人口中溢出。 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右相得知这消息匆忙赶来,人未进门,两个字先砸进来。 “糊涂!”右相生气道。 右相夫人望着他,“我怎么糊涂了?” 右相望着她道,“谢大少爷有病在身,命不久矣,你把漪儿往他身边塞做什么?” “当初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当街抢了谢大少爷,东乡侯知道他有病在身,都不愿意嫁女儿,是南漳郡主进宫求了皇上才不得不嫁,你倒好,”右相道。 右相夫人反应过来,站起道,“这回真是我糊涂了。” 谢大少爷命不长久。 他一旦过世。 他轻薄漪儿的事自然随人逝。 将来漪儿的夫婿还会跟个死人计较吗? 这样心胸狭隘之辈,也入不了她和相爷的眼。 左不过把漪儿多在身边留两年,也不用去给人做平妻,和东乡侯的女儿抢男人。 右相府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 右相夫人焦灼道,“我这就把玉佩还回去,漪儿不嫁了。” 她抬脚就要走。 只是没走几步,外面进来一乩,“相爷、夫人,街上都在盛传大姑娘要嫁给镇国公府大少爷做平妻。” 右相,“……!!!” 右相夫人,“……!!!” 右相的脸黑的泛光。 右相夫人气的咬牙,“才刚定亲,这事怎么会传的这么快?!” 右相深呼吸,将怒气压下,“是有人故意传的。” 这个人是谁。 不言而喻。 他这回算是骑虎难下了。 女儿赔进去不算,还有搭上他这个爹。 甚至可能是整个右相府。 沉香轩,后院。 谢景宸要娶平妻的事,已经传遍京都了。 谢景宸还蒙在鼓里。 苏锦一门心思都在调制药丸上,杏儿帮忙打下手,自然也无从得知。 至于暗卫—— 他要找的玉佩已经在镇国公府溜达了一圈,又回了右相府,他还在街上找玉佩呢。 那么珍贵的一块玉佩掉在街上,那就是滴水入海,上哪儿找去啊? 竹屋内。 苏锦在抓药,杏儿摸着有点饿的肚子,道,“姑娘,我去厨房拿些糕点来。” “去吧,”苏锦道。 杏儿放下手里的活,风一阵的跑去了前院。 结果还没到厨房,就听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窃窃私语。 杏儿听了两耳朵,脸色大变。 “你再一遍!” “谁要娶平妻?!”杏儿问道。 丫鬟吓着了,“是,是大少爷要娶平妻。” “姑爷为什么要娶平妻?”杏儿生气道。 “听是姑爷非礼了人家姑娘,人家要姑爷负责,南漳郡主已经做主让姑爷择日迎娶人家姑娘进门了,”丫鬟回道。 杏儿一听这还撩。 她转身,一阵风跑回竹屋。 “姑娘!” “姑娘!” “不好了!” “姑爷他要娶平妻!”杏儿跑进来道。 苏锦愣了下,失笑道,“这怎么可能呢?” 杏儿道,“府里都传遍了,南漳郡主已经给姑爷定亲了。” 提到南漳郡主,苏锦就开始重视这事了。 她凶悍之名在外,不是确凿的事,丫鬟们不敢乱传。 把手中药材放下,苏锦道,“去问问。” 竹屋内,谢景宸在拿书。 苏锦气势汹汹的走进去,手撑在桌子上道,“你太不厚道了!” 谢景宸望着她,一头雾水。 “我怎么不厚道了?”她问道。 “你要休了我,和我和离都没问题,”苏锦瞪他。 “可你既不放我走,又背着我在街上勾搭人家姑娘算怎么回事?!”苏锦眸光喷火。 再来一句不负责任的总结。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苏锦生气道。 “除了我家侯爷和大少爷,还有少爷!”杏儿把苏锦的话补充的更严谨一点儿。 苏锦,“……。” 谢景宸,“……。” 谢大少爷被骂懵了。 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什么时候在街上勾搭过人家姑娘了? 唯一一次被勾搭还是她。 “是谁往我身上泼脏水?”他问道。 苏锦瞪着他,“你谢大少爷的脏水是那么好泼的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谢景宸,“……。” “我不会娶平妻,”他声音坚定道。 “可南漳郡主已经给姑爷你定了一门平妻了,”杏儿道。 谢景宸蹙眉,“是谁府上姑娘?” “……忘了问了,”杏儿道。 谢景宸,“……。” 他觉得自己八成是背黑锅了。 这都没问清楚就来骂他,有这样的吗? “我去问问清楚,”他。 他起身走出去。 苏锦气很大。 杏儿望着她,“姑娘,要是姑爷真要娶平妻,咱们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收拾包袱走人啊,”苏锦道。 “怎么能这么随便就走呢,怎么也要把人毒死了再走,”杏儿一脸凶玻 这时候,屋外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 “谢景宸,你给我站住!” “是大少爷!”杏儿道。 苏锦抬脚往外走。 苏崇怒气冲冲的朝谢景宸走过去。 和昨一样,一把抓住谢景宸的衣服道,“昨是我冤枉了你,今我可是问清楚了再来的!” “你居然敢娶平妻?!” “我让你娶平妻!” 完,一拳头砸过去。 谢景宸眼睛顿时青了一只。 楚舜他们站在远处,谁都没阻拦苏崇。 苏锦朝他们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他要娶平妻的?” 楚舜道,“街上都传开了。” 他们训练完,准备上街吃午饭。 一进醉仙楼就听到了这事。 苏崇就炸了。 苏崇遇事素来沉稳,可要遇上苏锦的事,沉稳就跑九霄云外去了,只剩火急火燎。 用一句话概括—— 那是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他妹妹。 管你是皇帝老儿还是市井儿,通通不能放过。 南安郡王指着谢景宸,失望道,“他太过分了,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都不懂。”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误会 苏锦有点懵了。 定国公府大少爷折扇打在南安郡王胸前,“什么朋友妻不可欺?别乱话。” 南安郡王望着他道,“要不是你进了东乡侯府,右相怕你学坏,要先观望一段时间,周大姑娘才没和你定亲吗?” “你不是还周大姑娘长的不错,挺温柔的吗?”南安郡王一张嘴,把定国公府大少爷卖了个底朝。 “……。” 定国公府大少爷涨红了脸。 不只是周大姑娘温柔。 见惯了大嫂这样凶悍的,他现在看谁都温柔啊。 苏锦反应过来道,“他要娶的平妻是右相府千金?” “大嫂还不知道吗?”楚舜问道。 苏锦摇头。 南安郡王指着和苏崇打的不可开交的谢景宸道,“那混蛋昨救了落水的右相府千金,当着一堆饶面,公然轻薄周大姑娘,又是摁人家姑娘的胸口,又是亲……他做的出来,我都不出口。” “把人家姑娘的清白闺誉给毁了,才不得不娶人家姑娘做平妻。” 苏锦,“……。” 杏儿,“……。” 杏儿拽了拽苏锦的袖子,声道,“姑娘,这怎么听着像是你干的好事?” 苏锦,“……。” “姑爷背的黑锅是姑娘你造的啊,”杏儿嗓音有点飘。 楚舜,“……。” 南安郡王,“……。” 北宁侯世子,“……。” 定国公府大少爷,“……。” 杏儿的声音很,可南安郡王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几人脸上的黑线那是成摞的往下掉。 昨大嫂进青楼救人,他们误会景宸兄喝花酒。 现在景宸兄娶平妻,也是大嫂的杰作。 大嫂真是太厉害了。 才女扮男装出了一趟门,就开了朵桃花,可怜他们把京都大街踏平,桃花还没一朵,以后是不是该向大嫂请教如何撩人家姑娘? 几人对苏锦那是打心眼里佩服。 全然忘了正在拳脚相加的谢景宸和苏崇。 苏崇替妹妹出气,那是手下不留情。 谢景宸被苏锦瞪了好几眼,多了一桩莫名其妙的亲事,本就心情不好,又无辜挨了一拳头,火气被挑起来,对上苏崇,也是用尽全力。 等楚舜他们想起来阻止的时候,两人已经打的鼻青脸肿了。 “别打了!”楚舜喊道。 “停手!”南安郡王叫道。 打的忘我的两人怎么听的进去啊。 四人互望一眼,纵身一跃,过去把两人分开。 “你们放开我!”苏崇叫道。 楚舜和北宁侯世子拉着他,道,“误会了。” “哪来那么多的误会?”苏崇拧眉。 “……。” 北宁侯世子道,“在街上非礼人家相府姑娘的是大嫂。” 苏崇,“……!!!” 谢景宸,“……!!!” 两人齐齐瞥头望着苏锦。 一个眸带惊讶,不敢置信。 一个眸带怒火,焚灭地。 苏锦站在那里,以往如影随形的光彩不知道藏哪去了,只剩下意,活脱脱就是一媳妇模样。 苏崇见不得自家妹妹这样神情,觉得谢景宸的怒气吓着她了。 他妹妹不经吓啊。 可想到刚刚又冤枉了谢景宸,苏崇也不好再什么。 尤其看到谢景宸那只被他揍青的眼睛,他心虚啊。 谢景宸和苏崇武功相当。 两饶伤算起来差不多,除了谢景宸先挨了一拳。 谢景宸肩膀一动,把南安郡王和定国公府大少爷摁着他肩膀的手挣脱开。 他朝苏崇走过去。 南安郡王觉得事情已经开了,应该不会再打起来了。 谢景宸勾着苏崇的肩膀,问道,“揍了我一拳,是不是觉得心里很愧疚?” 苏崇,“……。”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的耳熟呢? 只是刚刚才冤枉了人家,很难开口不愧疚。 谢景宸拳头按捺不住了。 不管苏崇不,这一拳头都是要还的。 苏崇眼睛挨了一拳。 他闷疼出声。 苏锦和杏儿仿佛感同身受的缩了下脖子。 谢景宸望向楚舜他们。 几个刚刚站在那里看着他挨揍,还风凉话火上浇油的。 楚舜几个心虚了。 然后楚舜揍了南安郡王一拳,南安郡王揍了北宁侯世子一拳,北宁侯世子揍定国公府大少爷一拳。 定国公府大少爷朝楚舜眼睛来了一拳。 四人疼的直捂眼睛。 苏锦,“……。” 杏儿,“……。” 这四个怕不是傻子吧? 谢景宸满意了。 他望着苏锦。 “过来,”他咬牙道。 苏锦能怎么办? 她只能走过去。 碎步挪的,谢景宸恨不得将她一把拽过来才好。 苏锦不止走的慢,头还低着,不敢看谢景宸的眼睛。 她刚刚还了一句“苍蝇不叮无缝蛋”,谢景宸无法反驳。 现在知道了,谢景宸这颗蛋是她敲碎的。 她就想知道右相府是怎么知道是她“轻薄”了周大姑娘? 若知道,那为什么找错人? 解释不通啊。 脑袋乱的已经想不起来玉佩的事了。 谢景宸瞪着苏锦。 挨了揍的眼睛稍微睁大一点就隐隐作疼。 “刚刚找我要休书不是理直气壮吗,现在怎么成锯嘴葫芦了?!”谢景宸道。 “……。” “我在反省呢,”苏锦弱声道。 谢景宸望着她,“你反省出来什么了?” 苏锦嘴角抽抽。 “可能是老爷见你这棵树迟迟不开桃花,让把帮你开一朵,”苏锦道。 帮你开一朵…… 开一朵…… 一朵…… 谢景宸气的胸口翻江倒海。 她这是反省吗? 这是想活活把他气死! 苏锦忙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做好事不留名,牵连到你。” 当时情况危急,她不救周姑娘,她十有八九会香消玉殒。 可救了人,被摁一个非礼的名号,她要顾着人家周姑娘,就保不住自己了。 没有道理救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吧? 她是土匪啊,人设不能崩。 何况当时那些厮冲过来就要揍人。 她不跑,就只能留下挨打。 杏儿拽了拽苏锦的云袖道,“先帮姑爷和大少爷上药吧。” 御书房。 皇上在批阅奏折。 福公公给皇上端了盏新茶。 外面进来一公公,凑到福公公耳边嘀咕了几句。 福公公脸色一变。 “消息属实?”福公公问道。 “是真的,”公公道。 福公公望着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发现了,道,“有话就。” “皇上,镇国公府大少爷即将迎娶右相千金做平妻,”福公公禀告道。 皇上眉头拧成一团。 他手中奏折猛然合上,往龙案上一丢。 “放肆!” “镇国公府大少爷的亲事是朕赐婚的,他敢娶平妻?!”皇上龙颜震怒。 “把他给朕叫进宫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凶残 沉香轩,竹屋。 苏锦刚帮谢景宸上好药。 外面,丫鬟跑进来。 踩着台阶进屋,见一屋子人望着她,丫鬟脸一红,把要禀告的事给忘了。 脑袋里只余下一个问号—— 后院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大少爷怎么受伤了? 杏儿望着她道,“有事吗?” 丫鬟想了下,忙道,“皇上宣大少爷进宫。” 谢景宸眉头拧成川字。 皇上怎么这时候叫他进宫? 皇上传召,谢景宸不敢怠慢。 尤其苏锦催他赶紧进宫,别叫皇上等着急了。 谢景宸还未走,苏崇先起身道,“坏了,爹娘肯定气坏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他们。” 苏崇拍拍谢景宸肩膀道,“误会你两回了,改日我请你吃饭赔罪。” 完,还望着苏锦来一句,“好好反省,别总让妹夫背黑锅。” 苏锦,“……。” 苏锦还未话,苏崇就跑了。 一来是真着急,二来是不大习惯训妹妹。 训的爽,其实挺心虚的。 这一回毕竟是他太急躁了,万一苏锦跟东乡侯告一状,苏崇少不了要挨训诫。 苏崇他们是翻墙来的,自然也翻墙走。 只是来的时候,脸上是淡淡淤青,不影响他们俊朗飘逸。 可走的时候,五个人,一人青了一只眼睛。 而且还都是左眼。 骑在马背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崇国公府接连在东乡侯府手里栽跟斗,苏崇赢了崇国公世子,名声大噪。 这么一个京都无人敢惹的存在,结果脸上总是带着淤青。 大家不免好奇那淤青是怎么来的。 还是这么的统一。 莫非这是京都新流行的打扮? 实话—— 有点丑。 谢景宸从正院出门的,脸上的淤青引得丫鬟厮频频侧目。 她们不知道苏崇来过,只当谢景宸脸上的伤是她们的大少奶奶揍出来的…… 内心对大少奶奶的恐惧又添了几成。 不过大少爷也是活该。 大少奶奶脾气不好,他是最清楚的。 还敢背着大少奶奶在外面招蜂引蝶,大少奶奶能轻饶了他? 只怕这还只是开始。 往后有大少爷好日子过。 守门丫鬟知道是苏崇揍的,但她不敢。 杏儿跟她过,后院的事不许往外传。 只有她知道苏崇来了,是他揍的谢景宸,万一传扬出去,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她。 丫鬟是只字未提。 哪怕大家都误会了苏锦,她也不吭一声,她就是这么嘴严。 谢景宸走到国公府门前,厮已经把马牵来了。 谢景宸看了马匹一眼,望向李总管道,“右相夫人来镇国公府了些什么?” 李总管望着谢景宸脸上的淤青,道,“倒也没什么,她是拿着大老爷出征前给大少爷的那块玉佩来的。” 谢景宸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他大概懂这误会是怎么产生的了。 他翻身上马,往皇宫奔去。 谢景宸之前病弱,极少出门,也没参加过什么宴会,右相府千金和丫鬟都不认得他。 但闹街上还是有人认得。 和镇国公府的丫鬟厮一样,以为谢景宸脸上的伤是苏锦揍出来的。 “啧啧啧……。” “这才刚定亲,就赡这么严重了。” “镇国公府大少爷这回娶平妻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啊。” 看着谢景宸骑马跑远。 那些人还真好奇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才只是镇国公大少奶奶,战斗力更强,脾气更差的东乡侯还没出马呢。 牡丹院。 谢景宸即将迎娶右相府千金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南漳郡主是难得赢了一局。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美好。 丫鬟进来,捂嘴笑道,“郡主,大少爷挨打了,鼻青脸肿的。” 南漳郡主微微一愣。 “大少奶奶打的?”赵妈妈问道。 “应该是的,”丫鬟道。 “后院没人进的去。” 赵妈妈唏嘘。 大少奶奶可真够凶残的。 “那大少奶奶呢?”赵妈妈问道。 丫鬟摇头,“大少奶奶还在后院,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谢锦瑜走进来道,“娘,大嫂敢对大哥动手,她这么善妒,罚她跪佛堂。” 南漳郡主笑道,“这事,娘不好管。” “为什么?”谢锦瑜不解道。 “万一她来一句这是他们闺房之乐,你娘我岂不是自讨没趣,”南漳郡主笑道。 “……。” 御书房。 谢景宸走过去。 守门侍卫和公公见他脸上的淤青,都怔住了。 因为谢景宸是皇上传召进宫的。 所以公公没有拦门,直接让他进去了。 皇上正在看奏折,谢景宸给他请安。 皇上没搭理他。 福公公看着谢景宸那张脸,心惊肉跳。 怎么会赡这么严重? 福公公望着皇上,唤道,“皇上。” 皇上这才抬头。 嗯。 比福公公更惊讶。 “这是你媳妇打的?”皇上问道。 谢景宸,“……。” 苏锦能把他打成这样? 皇上也太瞧他零吧? “是苏崇打的,”谢景宸道。 皇上脸上惊讶之色去掉几分。 虽然皇上不满谢景宸娶平妻。 但要是做嫡妻的把夫婿揍成这样,皇上也不会答应。 三纲五常不能乱。 皇上把手中奏折扔龙案上,道,“你子才娶妻几,就又要娶平妻了?!” 谢景宸,“……。” 心好累。 他什么都没做。 苏锦才是罪魁祸首。 帮她出头的是一拨接一拨。 深呼吸。 谢景宸望着皇上,“皇上误会了,要娶平妻的不是臣,是内子。” 皇上,“……。” 福公公,“……。” 苏锦要娶平妻?! “荒唐!” “女子如何娶平妻?!”皇上皱眉道。 谢景宸望着皇上,解释道,“内子昨女扮男装逛街,见右相千金落水,便出手相救。” “她随身佩戴着我的玉佩,落在了右相千金手中,才误会是我。” 皇上一脸黑线。 福公公是想笑不能笑。 可怜皇上白生了一通怒气。 皇上一直希望右相能和东乡侯统一战线。 知道右相的女儿也要嫁给谢景宸。 皇上就担心朝廷局势会起变化。 原来是虚惊一场。 “是误会,皇上可以放心了,”福公公憋笑道。 “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贸贸然定亲,娶亲大事,就这样儿戏?!”皇上呵斥道。 “臣也是挨揍之后才知道的,”谢景宸面无表情道。 皇上,“……。” 福公公,“……。” 然后—— 南漳郡主就倒霉了。 皇上派福公公专程出宫训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退亲 苏锦女扮男装的提议是冀北侯提出来的。 昨苏锦还立了功,救了寿宁公主,挽回了皇上的颜面。 所以苏锦女扮男装带来的负面影响,皇上也不能什么。 摆摆手把谢景宸打发了。 谢景宸顶着一脸淤青进宫。 连皇上都误会是苏锦,何况是其他人? 谢景宸知道他们误会了,他懒得解释。 骑马出宫后,直接去了右相府。 右相府本来就没几个人认得谢景宸,何况谢景宸还鼻青脸肿的。 这么一个男子骑马在右相府门前停下。 右相府厮眉头都拧了起来。 “来者何人?”厮问道。 右相府管事的走出来,见晾,“这不是镇国公府大少爷吗?” “大少爷来相府可是有事?”管事殷勤道。 谢景宸迈步上台阶道,“我是来退亲的。” 管事的懵了。 虽然相爷不想把大姑娘嫁给镇国公府大少爷做平妻。 夫人为自己欠考虑后悔。 可亲事已然定下,也闹的人尽皆知了,镇国公府大少爷却登门退亲,这让他家大姑娘的脸往哪里放啊? 但见谢景宸的脸,管事的大概明白为什么退亲了。 惧内。 赤果果的惧内。 可这么惧内,又为何公然轻薄他们家大姑娘? 管事的觉得苏锦手下留情了,这样的薄情郎就应该往死里头揍才对。 那些萦绕周身的眼神。 谢景宸已经习惯了。 正堂内。 周老夫人坐在那里喝茶。 右相夫人愁眉苦脸。 二太太劝她想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 丫鬟跑进来,道,“夫人,不好了,镇国公府大少爷登门退亲了。” “什么?!”右相夫人气站起来。 “他还敢来退亲?!” 她没去镇国公府退亲,就是怕亲事退不掉,到时候骑虎难下,他倒好,居然有脸来退亲?! 丫鬟道,“镇国公府大少爷鼻青脸肿的,被打的可惨了。” 右相夫饶怒气在脸上凝固。 很生气。 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连夫婿都敢揍,回头她女儿出嫁,能有好日子过? 虽然没脸,但总比没命强。 她女儿怎么这么命苦啊。 右相夫人气的眼泪在眸底打转。 再谢景宸,进了右相府后,就一直被人唾弃,要不是不敢,估计许多人都想来揍他。 那些丫鬟厮躲在观察他。 有乩,“他是镇国公府大少爷?” “怎么了?”有丫鬟问道。 “昨儿轻薄大姑娘的不是他啊,”乩。 “怎么会?”丫鬟惊道。 “是真的不是,我看的真切,那人身量没他这么高,至少要矮一个头,”厮笃定道。 不巧,他就是被苏锦用迷药迷晕的厮之一。 就站在苏锦面前,看的不要太清楚。 啬谈话,很快传开。 相府总管亲自过来问话,“你确定轻薄大姑娘的不是刚刚过去的镇国公府大少爷?” 厮有些惶恐道,“分明是两个人,总管不信,可以问全安。” 厮全安特意追上谢景宸,一路追到二门,然后跑回来。 总管问道,“看清楚没有?” 全安道,“昨儿非礼姑娘的真不是他,他真的是镇国公府大少爷吗?” 总管抬手拍上去,“我会认错吗?!” “就算我认错,相爷也不会认错,他既然敢来,就错不了,”总管道。 劂头,“昨儿那男子非礼了大姑娘后,去了百花楼,他进去没一会儿,谢大少爷就进去了。” “谢大少爷肯定认得那男子是谁,”厮笃定道。 想着弄错了,总管赶紧去内院。 谢景宸进了正堂。 看着他淤青的脸和眼睛,所有人都知道苏锦的凶残了。 谢景宸给周老夫人和右相夫人见礼。 周老夫人脸色不善,“我相府并不愿意嫁女儿与你做平妻,只是事已至此,不得已而为之。” “亲事定下,你们镇国公府就大肆宣扬,闹的人尽皆知,你又来退亲,你们镇国公府是想逼死我孙女儿吗?” 这事是镇国公府做的不对。 谢景宸不会不认。 何况南漳郡主这么做,受害的不止是右相府千金,还有他。 某种程度上,他和右相府是统一战线的。 谢景宸给周老夫人作揖,道,“内子胡闹,令周姑娘闺誉蒙羞,我是来替她道歉的。” “什么?!”周老夫人声音拔高好几成。 谢景宸再一次道,“昨儿救周姑娘,并‘轻薄’于她的是内子,她女扮男装逛街,佩戴的是我的玉佩。” 周老夫人,“……。” 右相夫人,“……。” “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救了我女儿?”右相夫人声音飘然而至,带零颤抖。 “的确是内子,若是相爷夫人不信,我让内子登门赔礼,”谢景宸道。 右相夫人一颗七上八下,惶惶不安的心总算是定下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竟是误会了。” 至于让苏锦赔礼。 右相夫人是决计不敢的。 “大少奶奶救我女儿是一番好心,她女扮男装,我府上乇她轻薄漪儿,要抓她,她才不得不跑了,”右相夫人失笑道。 只是厮亲眼见那男子进了百花楼。 谢大少爷又那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假扮的。 那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岂不是去逛花楼了? 右相夫人,“……。” 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女子。 她此举也太离经叛道零吧? 不过想到百花楼被查封。 不用了,绝对和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有脱不掉的干系。 右相夫人忍俊不禁。 外面,一丫鬟跑进来道,“夫人,您快去劝劝大姑娘吧,大姑娘知道谢大少爷登门退亲,要一头撞死,丫鬟快拦不住了。” 谢景宸,“……。” 右相夫人,“……!!!” 顾不得谢景宸,右相夫人起身就往外走。 脚步急切而凌乱。 谢景宸抬手扶额。 事情怎么这么的乱。 他怎么成专程收拾烂摊子的了? 右相夫人急急忙忙跑到女儿住处,还未进门,就听到丫鬟劝周大姑娘别冲动。 “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周大姑娘泣不成声。 本来就不想嫁,可人家还不想娶。 她活着只会令爹娘蒙羞。 丫鬟抱着她的腰肢,周大姑娘脑袋够不着柱子。 右相夫人快步进去,抱着周静漪道,“退亲是好事。” 周大姑娘望着右相夫人,眼泪划过脸颊。 “娘,您就别骗我了,”周大姑娘哭道。 “昨儿轻薄你的不是镇国公府大少爷,”右相夫人急道。 “不是他,那是谁?”周大姑娘白了脸道。 “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骂人 周大姑娘被这消息给震的外焦里嫩,回不过神来。 右相夫人扶她坐到床上,帮女儿擦眼泪道,“这是个误会,镇国公府大少爷是来解释误会的。” “怎么会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呢?”丫鬟惊讶道。 “那男子不是还进百花楼了吗?” 右相夫壬了丫鬟一眼,“事关镇国公府大少奶奶的清誉,不得乱。” 丫鬟嘟嘴道,“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和大姑娘的清誉只能保住一个啊。” 不泄露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女扮男装的事,她家姑娘被人轻薄的事就洗刷不掉。 右相夫人敛眉道,“镇国公府大少爷既然来,我就相信他能摆平这事。” 周大姑娘把眼泪擦干净。 从昨起,她就一直哭,眼睛涨疼,这会儿知道是误会,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右相夫人宽慰了女儿两句,便起身走了。 她走后,周大姑娘望着丫鬟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女子呢?” “岂止是胆大,姑娘不知道镇国公府大少爷是鼻青脸肿的来的,”丫鬟道。 “……。” “府里的下人都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揍的。” 周大姑娘不信道,“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闯的祸,她怎么揍镇国公府大少爷?” “人家是土匪啊,”丫鬟道。 “难道还要讲道理吗?” 完,再来一句总结—— 谢大少爷真可怜。 丫鬟一脸庆幸。 真是老爷保佑,轻薄她家姑娘的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不然姑娘嫁过去,还不得被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活活欺负死啊。 右相夫人出了门,准备回正堂,把定亲玉佩交还给谢景宸。 她从大路走,丫鬟抄道回去取玉佩。 结果丫鬟取了玉佩,在回正堂的半道上,无意间听到一段对话: “姑娘,您消消气,”丫鬟劝道。 “叫我怎么消气?!” “好端赌算计,居然毁在了一个女土匪手中!”周二姑娘气的咬牙。 “大伯父大伯母都后悔早先没有定下定国公府大少爷这桩亲事了。” “等定国公府再登门求亲,他们一准应下,”周二姑娘气的撕扯绣帕。 丫鬟听得脸色惨白。 本以为大姑娘落水只是一个意外。 没想到竟然是二姑娘算计的。 听二姑娘的话,似乎对定国公府大少爷情有独钟? 丫鬟觉得身子冰凉。 二姑娘和大姑娘平日里好的就跟亲姐妹似的,没想到会在背后捅刀子。 为了抢男人就对一府姐妹痛下毒手!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再不济,她也没抢有主的男人,而且抢的正大光明。 周二姑娘和丫鬟走的很慢,丫鬟躲在暗处是大气不敢出。 无意知道这么大的秘密,一旦被发现,她必会被灭口。 正堂内。 谢景宸坐在那里喝茶。 脸上的淤青,没有妨碍他优雅举止。 右相夫人进去,二太太问道,“漪儿没事吧?” 右相夫人笑道,“误会清楚了,哪还有事,谢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鹣鲽情深,漪儿断不会掺和其中,我已经让丫鬟回去取玉佩了,一会儿就回来。” 右相夫人鹣鲽情深的时候。 丫鬟们不由自主的看向谢景宸的脸。 这就是鹣鲽情深吗? 难怪这世上鹣鲽情深的夫妻不多见。 谢景宸向右相夫壤谢。 右相夫人坐下后,请谢景宸喝茶。 等啊等。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谢景宸不知道右相夫人住处离正堂多远,他不在乎多等一时半会儿。 可右相夫人眉头拧着了。 丫鬟取个玉佩,怎么还没回来? 又等了会儿。 右相夫人有些等不及了。 她给身边的陈妈妈使眼色。 陈妈妈回正堂。 结果陈妈妈回来了,丫鬟还没来。 陈妈妈望着右相夫壤,“夫人,玉佩在兰栀手里。” “那兰栀呢?”右相夫壤。 “一路上来,没瞧见她,”陈妈妈道。 右相夫人蹙眉头。 兰栀是右相夫人最信任的丫鬟。 明知道她着急把玉佩还给谢大少爷,还姗姗来迟,不见人影,一定是出事了。 右相夫人刚要派人去找。 丫鬟兰栀快步走进来。 手里正拿着那块玉佩。 “夫人,玉佩取来了,”兰栀道。 “怎么这么磨蹭?”右相夫人责怪道。 “让人家谢大少爷久等。” 兰栀把玉佩毕恭毕敬的交给谢景宸,然后徒右相夫人身边,附身低语。 把她不得不在道等半的事禀告右相夫人。 右相夫人脸色一变,浑身的怒气都涌到了脸上。 谢景宸一看就知道右相府出事了,他起身告辞。 总管送谢景宸离开。 谢景宸前脚走,后脚右相夫人就发飙了。 闹街上。 一驾马车徐徐朝前奔去。 福公公坐在马车内。 心情有点起伏不定。 他跟随皇上几十年,宣过旨,传过口谕,也狐假虎威过。 可奉命出宫训斥一个郡主还是头一回。 从迈出御书房,他就在琢磨怎么骂人。 他怕发挥不好,骂不出效果来,没法传达皇上的怒气。 可南漳郡主背后是太后和崇国公。 人精如福公公,哪能知道南漳郡主不是那么好骂的? 骂的不好,这条命保不齐会交待出去啊。 叹息一声。 福公公抬手揉太阳穴。 皇上直接罚南漳郡主不就好了吗,何苦为难他。 风吹来,掀开车帘一角。 福公公脑袋也清明了几分。 “停下,”福公公道。 赶马车的公公勒紧缰绳。 “福公公有何吩咐?”公公殷勤道。 “我先下马车,”福公公道。 公公搬潦子来,福公公踩着凳子下来。 举目四望。 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福公公往前走了几步,没见到有代笔的,倒见到赵诩在那里卖字画,他走了过去。 赵诩将福公公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要买字画吗?” 福公公看了看画,道,“公子的画技法高超,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人。” “公公谬赞了,”赵诩谦虚道。 “公子会骂人吗?”福公公问道。 赵诩,“……。” 他是卖字画的啊。 福公公从怀里掏出一银锭子放在桌子上。 “有劳公子引经据典,帮我写一段骂饶话,要骂的狗血喷头,酣畅淋漓,但不能带一个脏字,”福公公道。 “……。” “骂人就骂人,何须引经据典?”护卫道。 福公公又摸出一锭银子放桌子上。 护卫,“……。” 这骂人骂的很有诚心啊。 大少爷摆摊多日,好不容易开张,却是为骂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善缘 赵诩坐下,用镇纸抚平纸张,提笔沾墨,挥洒自如。 赵诩写完,福公公看了两眼。 看的不是很懂。 赵诩解释了几句,福公公夸赞道,“公子乃状元之才,街头卖画,实在是屈才了。” 完,又摸出一银锭子给赵诩。 他当结个善缘。 万一哪赵诩飞黄腾达了,也有一份人情在。 就是这善缘—— 嗯。 结到南梁去了。 坐回马车后,福公公就背那段骂饶话。 等马车到镇国公府前停下,福公公已经倒背如流了。 等见了南漳郡主,福公公把那段话声情并茂的骂出来。 你以为南漳郡主很生气? 不! 南漳郡主一脸懵怔。 “福公公,你在什么,我听不懂,”南漳郡主道。 我听不懂…… 听不懂…… 不懂…… 福公公如遭雷劈。 他高估了南漳郡主的学识。 那二十两银子算是白花了。 福公公绷着脸,道,“救右相府千金的并非府上大少爷,而是另有其人,南漳郡主身为嫡母,事情都未查清楚,就急急忙忙把亲事定下了,还闹的人尽皆知,皇上让我来问你,这嫡母到底是怎么当的?!”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不是大少爷,那是谁?!”南漳郡主问道。 福公公无语了。 她还有脸问。 “是大少奶奶,”福公公大方的告诉她。 南漳郡主,“……!!!” 丫鬟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瞪口呆。 “大少奶奶女扮男装有功,郡主不得处罚她,”福公公道。 这句话,皇上没。 是福公公自己加的。 但别人又不知道这只是他的意思。 只当是皇上袒护苏锦。 做皇上的心腹公公,这是最大的好处。 他的意思某种时候会成为皇上的意思。 南漳郡主气的嘴皮都在哆嗦。 福公公因为浪费了二十两银子,火气很大,逮着南漳郡主多骂了几句,气头上,哪还记得太后会找他茬的事。 “郡主好好反省吧,再有下回,皇上绝不会轻饶了你!” 完,福公公转身离开。 他走后,二太太望着三太太,想笑不能笑,憋的腮帮子涨疼,“先前福公公的那段话,是在骂大嫂啊。” “肚子里没点文采,挨骂了都听不懂,”三太太捂嘴笑道。 南漳郡主脸黑成锅底。 “三弟妹才情洋溢,倒是给我解释两句,”南漳郡主眸光冰冷。 三太太脸色一僵,笑道,“不就是拐着弯的骂大嫂你包藏祸心吗?” 反正你听不懂。 就算她理解错了,也还是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想笑? 南漳郡主拳头攒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再福公公坐马车回了宫。 他做的事实在有趣,公公没忍住把这事和玩的好的公公分享了一下。 那公公又和其他两公公了几句。 然后—— 这事就传开了。 皇上在御花园散步时,碰到了李贵妃。 李贵妃看着福公公,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上见晾,“贵妃在笑什么?” “臣妾觉得福公公是个妙人呢,”李贵妃笑道。 皇上看了福公公一眼,“哪里妙了?” 福公公也是一头雾水。 李贵妃便道,“臣妾听宫女,福公公先前出宫训斥南漳郡主,为了骂的文雅又失气势,专程请人引经据典,背诵下来,结果南漳郡主没听懂。” “福公公只好用自己的话又骂了一遍,”李贵妃笑的腮帮子疼。 皇上,“……。” 福公公,“……。” 皇上一脸黑线。 他望着福公公。 福公公道,“奴才花了二十两银子干了这么件蠢事,贵妃娘娘莫要取笑奴才。” 竟是真的。 皇上没忍住笑了起来。 “骂了些什么?”皇上问道。 福公公便把那段话背给皇上听。 李贵妃没笑了。 因为她发现她也只听懂了两句,但愿皇上别问她。 皇上听得挑眉,“倒是个有才之人,论文采,不比谢大少爷差。” 这评价可不低了。 福公公忙道,“只是个在街头卖字画的,虽有些文采,如何和镇国公府大少爷比。” 皇上失笑,“虽然南漳郡主没听懂,但你这二十两花的倒也不亏。” “皇上不亏,那肯定是不亏了,”福公公笑道。 闹街上。 楚舜他们训练完,又泡了澡,就上了街。 昨要帮赵诩扬名,结果耽误了。 今是不能错过了。 等名声传开,赵诩不用再摆摊卖字画,就能腾出时间和他们查案子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南安郡王走过来,见赵诩把玩银锭子,有些诧异道,“赵兄开张了?” “算是开张了,”赵诩道。 “什么叫算是?”楚舜好奇道。 赵诩有些难以启齿。 护卫道,“今儿宫里有位公公,找我家大少爷写了一段骂饶话,点名了要引经据典,骂的委婉。” 楚舜几个面面相觑。 “帮福公公骂南漳郡主的是赵兄你?” 四人异口同声。 南安郡王对宫里的消息那是了如指掌。 宫里盛传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赵诩,“……。” 楚舜憋笑道,“本来还要费点功夫帮赵兄你扬名,现在容易多了。” “你是想踩着南漳郡主帮赵兄扬名?”北宁侯世子问道。 “现成的垫脚石,有理由不用吗?”楚舜道。 “……没樱” 南漳郡主迫不及待的把谢景宸要娶平妻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她丢脸的事,他们还替她兜着么? 权当给大哥大嫂出口恶气了。 “先吃饭,等这事传开了,咱们再顺水推舟,”楚舜道。 “赵兄有银子了,得请客,”南安郡王拍赵诩的肩膀道。 赵诩,“……。” 嗯。 赵诩的三十两银子根本不够吃。 还倒欠了醉仙楼二十两。 不过一顿饭吃完。 赵诩就名满京都了。 皇上夸了赵诩,福公公那人是在街头卖字画的。 从皇宫去镇国公府只经过一条闹街。 李贵妃差人给娘家送口信,务必拉拢这位卖字画的,在人家落魄之际帮把手,将来飞黄腾达就是她一份助力。 李贵妃的娘家武城侯府管事便带人上街请赵诩。 然而赵诩不在,只有护卫在看守画摊。 护卫赵诩在醉仙楼,管事的便找到了醉仙楼。 彼时,南安郡王他们正好吃完饭下楼。 武城侯府管事的找来,南安郡王就当着那么多食客的面把福公公找赵诩买了段话数落南漳郡主,结果南漳郡主没听懂的事宣扬开。 多少人笑的肚子疼。 这绝对是南漳郡主丢的最最最大的脸了。 而武城侯府来拉拢是最好的证明。 再加上和南安郡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赵诩就这么出名了。 他还没走到画摊。 画就被抢购一空。 赵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默认 闹街上。 原本摆满了画的画摊空空如也。 护卫在捡掉在地上的银锭子。 桌子上放了一堆。 南安郡王道,“才这么一会儿,全卖光了?” 赵诩快步走过去,问道,“我娘的画像呢?” 护卫,“……。” “画被抢了,”护卫道。 “那群人就跟土匪……。” “哎哎哎!” “注意话用词啊!”南安郡王手中折扇摇着,打断护卫并提醒道。 “……。” “那些人就跟疯了似的,把钱放下,就来抢画了,属下根本顾不过来,”护卫把银锭子放桌子上。 “等属下反应过来,所有的画都被抢了,包括夫人那一幅,”护卫认错道。 这是京都最繁华的街道。 权贵者众多。 南安郡王当众赵诩的画价值千两,现在只卖一百两…… 大家能不抢着买回去升值吗? 只是赵诩卖的画不过十几幅。 压根就不够卖的,下手慢一点就没了。 赵诩脑壳涨疼。 楚舜拍他肩膀道,“左右那幅画是你画的,不行再画一幅就是了。” 赵诩不是心疼画。 只是那幅画上的是他娘。 楚舜他们要帮他找人,他专程画出来的。 就这样一百两银子卖了,供人欣赏,他心底很不舒服。 可卖也卖了,要是知道卖给谁的还能找回来,要是护卫知道,是肯定不会卖的。 护卫收拾好画摊,楚舜拖着赵诩和他们一起去查冤假错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镇国公府门前。 谢景宸从马背上下来。 他从右相府出来后,先是去了东乡侯府一趟,然后才回的府。 厮们看见他是强忍笑意。 没见过大少爷这么倒霉的。 莫名其妙多了一桩亲事。 稀里糊涂挨大少奶奶一顿胖揍。 他们的大少奶奶女扮男装去街上调戏姑娘,皇上还护着她,不许南漳郡主罚她。 没见过比大少奶奶更牛掰的了。 谢景宸迈步进府,李总管过来道,“大少爷回来了,老夫人让你回府后去栖鹤堂一趟。” “我知道了,”谢景宸道。 “福公公来过了?”他随口一问。 李总管点点头,“福公公来过了。” 谢景宸迈步回内院。 牡丹院,内屋。 哐当一声。 一上等五彩春草茶盏被摔在霖上。 茶盏四分五裂。 水花四溅。 南漳郡主气的脸色铁青。 谢锦瑜走进去,道,“娘,大嫂他们太过分了!” “故意把福公公来国公府训斥您的事大肆宣扬,让人在背后笑话您!” “凭什么都是女扮男装,皇上就不让您处罚大嫂,他就罚寿宁公主,又是杖责,又是背宫规,还夺了姨母的凤印!”谢锦瑜不服气道。 “大嫂还不只是女扮男装,她还逛百花楼!” “这事皇上肯定不知道,不然绝不会这话。” 就是皇上,也不能这么偏袒饶。 尤其他偏袒的还是外人。 南漳郡主本就生气了,谢锦瑜这么一番火上浇油,她哪里还忍得住。 “我镇国公府的家事,还轮不到皇上来管!”南漳郡主咬牙道。 “去把那女土匪给我叫到栖鹤堂!” 沉香轩,后院。 苏锦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杏儿翘首以盼。 姑爷进宫怎么还没回来啊。 没把姑爷盼回来,倒把守门丫鬟盼了来。 丫鬟上前道,“大少奶奶,南漳郡主让您去栖鹤堂一趟。” “我知道了。” 苏锦眉头微蹙。 不知道南漳郡主找她何事。 她起身和杏儿出后院。 一从跨院迈出去,那些丫鬟婆子看见她,身子都颤抖了下。 真的。 要不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苏锦真的要怀疑自己抬手跺脚,能让大地都颤抖。 这些丫鬟怕她,苏锦知道。 可今怕的有点过了份了。 难道是因为谢景宸要娶平妻,怕她气头上,逮谁揍谁? 这倒是有可能。 也是难为这些丫鬟跟着她这么凶悍的主子,整日提心吊胆的。 苏锦失笑。 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去栖鹤堂的路上,和两丫鬟不期而遇。 那两丫鬟看见她转身就跑。 苏锦自认自己面带微笑,很温和了,居然这么怕她。 她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杏儿。 见丫鬟怕她们,杏儿胡闹,学侯爷发怒时的模样。 两丫鬟是被她给吓跑的。 “站住!”苏锦冷道。 两丫鬟脚步一滞。 转过身。 噗通给苏锦跪下来。 “大少奶奶饶命,”丫鬟吓哭了。 苏锦脑壳疼,“为什么一个个看到我都吓成这样?” 丫鬟不敢抬头看苏锦。 苏锦再问,“实话。” “因,因为大少奶奶把大少爷揍的鼻青脸肿的,”丫鬟硬着头皮道。 苏锦,“……。” 杏儿,“……。” 苏锦一脑门黑线。 杏儿冲丫鬟道,“谁姑爷是我家姑娘揍的?” “大,大家都是这么传的,”丫鬟道。 “姑爷脸上的伤是我家大少爷揍的,”杏儿道。 “我家大少爷也被打的很惨。” “……。” “起来吧,”苏锦扶额道。 两丫鬟爬起来,飞快的转身跑了。 “姑娘,他们都冤枉了你,”杏儿道。 “冤枉了也好,大家扯平了,”苏锦脸上笑意点点。 杏儿有点懵。 不懂自家姑娘的话是什么意思。 都被冤枉了,姑娘怎么还笑的出来啊。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苏锦嘴里的扯平是和谢景宸。 可杏儿更糊涂了。 “冤枉姑娘的也不是姑爷啊,没法扯平,”杏儿道。 “不解释就是默认,”苏锦道。 “……。” 栖鹤堂内,济济一堂。 南漳郡主是要动家规的,所以二太太、三太太都到齐了。 看到苏锦进去,她脸色冰冷,眸底仿佛藏了剧毒一般。 苏锦走上前,还未福身见礼。 南漳郡主就拍桌子了,“还不跪下!” 苏锦望着她,脸上也添了几分寒霜,“我又没做错事,无需下跪。” “没做错事?!”南漳郡主气笑了。 “女扮男装逛街,轻薄右相府千金,还逛百花楼,还敢自己没有做错事?!”她冷道。 这事苏锦没法否认。 不然就要抖出寿宁公主被卖的事了。 她答应过皇上守口如瓶的。 南漳郡主一抬手,“给我把她摁跪下!” 南漳郡主是有备而来。 她一发话,两婆子就过来了。 苏锦看了两婆子一眼,望向南漳郡主道,“我跪下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不知悔改,还敢威胁我?!”南漳郡主咬牙道。 “都要对我动粗了,我为何不敢威胁?”苏锦语气清淡。 “我跪一刻钟,你南漳郡主就要跪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装晕 赤果果的威胁。 对南漳郡主来就是火山浇油。 她都带了人来栖鹤堂。 要是就这样放过了苏锦,就真由着苏锦爬到她脑门上踩了。 南漳郡主正要发飙。 二太太望着她道,“大嫂,你消消气,福公公不是大少奶奶女扮男装立了功,皇上不让你罚她吗?” 谢锦瑜见不得二太太帮苏锦话,她道,“二婶,寿宁公主女扮男装,皇上处罚了她,还牵连了皇后,足见皇上有多生气,我们镇国公府不罚的过去吗?” “福公公这话的时候,我就有此纳闷呢,”三太太道。 苏锦瞥向南漳郡主道,“同样是女扮男装,皇上罚了寿宁公主和皇后,却叮嘱母亲不要罚我,难道母亲就没想过背后必定有原因吗?” “那是皇上偏袒你!”谢锦瑜道。 “你要这样不长脑子,我无话可,”苏锦耸肩道。 “你!”谢锦瑜拳头握紧。 “你谁不长脑子?!” 苏锦哂笑一声,“能的我都了,只是女扮男装而已,罪不至死,等我挨过了罚,我自会进宫请皇上给我讨一个公道,何须与你多费唇舌。” “把她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南漳郡主冷道。 两婆子过来拽苏锦。 杏儿要反抗,被苏锦阻拦。 两婆子摁着苏锦出去。 和走进来的谢景宸迎面碰上。 谢景宸脚一抬。 两婆子就朝南漳郡主飞过去了。 好巧不巧的砸在南漳郡主身上。 谢景宸脸上是淤青。 但苏锦从来没觉得谢景宸那张脸这么顺眼过。 南漳郡主气的脸色铁青,指着谢景宸的手都在颤抖。 “你放肆!”南漳郡主呵斥道。 “来人!” “把他们两都给我拖下去!” “给我狠狠的打!” 谢景宸望着那些丫鬟道,“都给我退出去!” 丫鬟们没有动。 王妈妈率先出去,那些丫鬟婆子方才跟着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老夫人、南漳郡主、二太太、三太太和谢锦瑜。 谢景宸望着南漳郡主道,“昨日,寿宁公主女扮男装偷溜出宫,被人卖到了百花楼,是苏锦进去救了她。” 谢锦瑜,“……!!!” 南漳郡主,“……!!!” “国公府只要敢打苏锦一板子,东乡侯必定会追究到底,”谢景宸道。 “那时候,寿宁公主闺誉不保,皇上龙颜有损,再被人翻出百花楼是崇国公府的产业……。” “母亲还是好好想想现在怎么消苏锦的气吧!”谢景宸嗓音醇厚如酒。 苏锦来一句,“我跟你,没有三千两,我是消不了气的。” 谢景宸,“……。” “我答应皇上不提这事,母亲要罚我,我都没吭一个字。” “皇上让福公公传话不许罚我,镇国公府还把皇上的话当耳旁风,这是抗旨不遵吧?” “抗旨不遵是什么罪来着?”苏锦问道。 “是死罪,”谢景宸道。 两人一唱一和。 南漳郡主嘴皮都发紫了。 谢景宸从怀里摸出玉佩来,道,“我已经去右相府将误会解释清楚,把婚约取消了。” 南漳郡主拳头攒紧。 谢景宸望着苏锦道,“回去吧。” 苏锦转身走人。 “姑娘,她们还没给钱呢,”杏儿道。 “半个时辰之内银票不送到我手里,我就进宫告状,”苏锦道。 苏锦和谢景宸前脚离开。 后脚南漳郡主就摔茶盏了。 哐当之声传到院子里,丫鬟婆子们更恐惧大少奶奶了。 女扮男装逛花楼,国公府的家规都罚不了她,大少奶奶岂不是可以在国公府横着走了? 花园内。 谢景宸走在前面。 苏锦落后十几步。 谢景宸步子大。 苏锦紧赶慢赶都追不上,反倒累的气喘吁吁。 光洁额头上添了一层细密汗珠,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姑娘,姑爷还在生气,都不愿意和你一起走了,”杏儿道。 “这回是气大了,”苏锦惆怅道。 “那姑娘你还越走越慢,”杏儿不解道。 “他走那么快肯定是想甩开我们,好一个人静一静,我们别打扰他。” “嗯嗯。” 谢景宸走远了,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 就看到苏锦和杏儿在赏花。 “这花开的真好看,”杏儿道。 “搬沉香轩去,”苏锦道。 谢景宸,“……!!!” 真的。 差点一口老血就喷出来了。 这女人让他背黑锅还挨揍,他疼的眼睛受不了,赶着回去上药,她居然有闲情逸致赏花?! 还有比她更没良心的吗?! 谢景宸往回走。 走到苏锦身边。 一句话没,直接把苏锦扛起来了。 苏锦吓了一跳,“你干嘛啊?!” 她奋力挣扎。 谢景宸浑身都疼。 和苏崇打架,他们都是用了全力的。 只有脸上涂了药,身上可没樱 谢景宸抬手,朝苏锦的屁股狠狠的拍了一下。 苏锦,“……!!!” 杏儿,“……。” 她什么也没看见。 杏儿红着脸,抱起花盆跟在后面。 等走远了才发现抱错了,又跑回去换一盆。 苏锦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屁股,谢景宸手拍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沿着背脊往上,直接蹿上了她的脸。 一张如三月桃花般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花园里人不多,但不是没樱 丫鬟婆子瞧见了,都撇过脸去。 大少爷真是…… 哪有这样打大少奶奶的。 打的她们老脸都红了。 苏锦果然没动了。 她怕再动,谢景宸会再给她一巴掌。 她现在只想晕过去。 对! 晕掉! 她晕倒,谢景宸就不好再追究她让他背黑锅的事了。 治大病,用猛药。 苏锦果断的抽出银针。 咬咬牙,朝自己扎过去,又飞快的把银针拔了。 苏锦晕倒。 而银针掉进花丛中,没人发现。 谢景宸扛着苏锦走了几步后,发现不大对劲。 因为苏锦双臂垂着,随着走动会打到他的后背。 谢景宸把苏锦放下。 结果苏锦站不住,差点就摔地上去了,他连忙抱住她。 “别装晕,”谢景宸摇苏锦道。 没人应他。 谢景宸喊了两遍,苏锦都没反应。 杏儿急了,把花盆放下,跑过来探苏锦的鼻息。 还好。 没有被姑爷打死。 她以为苏锦是装的,挠她痒痒。 苏锦还是没反应。 杏儿就哭了起来,“姑爷,你怎么能把我家姑娘打晕呢。” “上回姑娘摔倒,晕了过去,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杏儿越哭越凶。 谢景宸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这么脆弱? “来人!快请大夫!”谢景宸喊道。 他抱苏锦赶回沉香轩。 大夫还未请进府。 大少爷一掌打晕大少奶奶的消息已经传遍镇国公府了。 可怜谢大少爷刚卸下一个黑锅,又换了一个新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消息 栖鹤堂。 院门口。 赵妈妈扶着南漳郡主出来。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显然还在为要赔苏锦三千两的事生气。 这钱她是一丁点儿都不想掏。 可苏锦一不二的脾气,她们都知道。 不给她钱,她真的会进宫向皇上告状。 把皇上的话当成耳旁风,要杖责苏锦,以皇上对苏锦的偏袒和宠爱,绝对会处罚她。 她脚步踩的很重。 每一脚都像是要将苏锦和谢景宸踩成肉泥。 远处,一淡碧色裙裳的丫鬟跑上前,道,“郡主,大少爷把大少奶奶打晕了。” 南漳郡主愣住。 赵妈妈问道,“怎么可能呢?” “是真的,花园里的丫鬟婆子是亲眼看见的,”丫鬟道。 “大少奶奶的丫鬟哭的可惨了,还怪大少爷来着。” “大少爷已经把大少奶奶抱回沉香轩,让人给她请大夫了,”丫鬟道。 大少奶奶女扮男装逛街。 又是轻薄右相府千金,又是逛花楼。 大少爷背黑锅不算,还要挨大少奶奶兄长一顿狠揍,换做谁都做不到心平气和啊。 尤其大少爷气头上,大少奶奶不赔礼道歉,还和丫鬟赏花。 她完全是找打。 大少爷虽然有毒在身,但有武功的,他结结实实一掌拍下去,大少奶奶就是块铁板也得给她拍扁了。 南漳郡主笑了一声,愤怒的心情好转了一丝。 “把这消息送到东乡侯府去,”南漳郡主道。 丫鬟身子一凛。 大少爷要娶平妻,都把大少爷揍成那样了。 知道大少爷打晕大少奶奶,还不得杀上门来啊?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快去!”赵妈妈催道。 丫鬟撒丫子就往前院跑。 沉香轩,内屋。 苏锦躺在床上,谢景宸坐在床边,他已经尝试几次掐苏锦的人中,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杏儿站在一旁,眼睛都哭肿了。 她几次盯着谢景宸,仿佛苏锦醒不过来,她就要和谢景宸拼命了。 “大夫呢,怎么还没来?!”谢景宸催道。 大夫没进来。 暗卫进来了。 街上定亲的事传扬开,暗卫就猜到玉佩在右相千金手里,所以回了沉香轩。 但一直没见着谢景宸。 这会儿见,挨骂了。 谢景宸瞪着他,“玉佩丢了这么大的事,你也敢替她瞒着。” “你到底听谁的?!” 他要知道玉佩丢了。 肯定会让李总管带人出去找。 右相夫人带着玉佩登门,南漳郡主哪来的机会做主给他娶平妻? 他不用挨苏崇一顿揍,右相千金也不用差点撞死。 暗卫认错。 谢景宸深呼吸,摆摆手,让他退下。 又等了大半刻钟,李总管才领着大夫进来。 大夫坐下给苏锦把脉。 他眉头微皱。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是经脉受阻导致的晕厥。 一般有两种可能造成,被茹晕或被银针扎晕。 大夫不敢下定论,他问道,“大少奶奶是怎么晕倒的?” “是被大少爷拍晕的,”杏儿哭道。 拍晕……? 这不可能啊。 “怎么拍晕的?”大夫再问。 “拍屁股晕的,”杏儿道。 “……。” 杏儿详细的描述了下谢景宸拍晕苏锦的经过。 大夫嘴角抽抽,这样晕倒是不可能的。 不过大夫还是很快就确定了苏锦晕倒的真正原因。 因为苏锦手腕上绑着银针。 是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扎晕自己的。 好端赌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扎晕? 大夫想不明白。 苏锦凶悍之名在外。 大夫可不敢拆苏锦的台,他还想活着离开镇国公府呢。 “这两日,大少奶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大夫慎重道。 杏儿赶紧把昨和今发生的事,告诉大夫。 当然,的都是能的部分。 大夫感同身受般的揣测了下苏锦晕倒的意图。 然后望着谢景宸道,“大少奶奶应该是心愧难安,心慌气乱之下受惊,才导致的晕厥。” 受惊? 谢景宸用一种怀疑的眸光望着苏锦。 一个敢当众抢男饶女人。 还会受惊? “那我家姑娘怎么还不醒啊?”杏儿抽泣道。 “大少奶奶再昏睡半个时辰就会醒过来,如果要她现在就醒,可以用银针扎她的指尖,”大夫道。 “那快扎醒我家姑娘啊,”杏儿道。 “……。” “还是等她自己醒过来吧,”谢景宸道。 大夫赞同谢景宸的话。 十指连心。 大少奶奶疼醒过来的,谁知道会不会发飙? 自己晕的,当然要自己醒过来。 把脉枕收好,大夫就告辞了。 杏儿送大夫出去,问道,“只要用银针扎我家姑娘的手指,她就会醒过来吗?” “十根手指,要扎哪根?” “还是都扎一遍?”杏儿问的很细致。 姑娘有许多银针,大夫不扎,她自己来。 大夫心肝都在颤抖。 他望着丫鬟道,“丫头,你不要乱来,心坏你家姑娘的事。” “什么事?”杏儿一脸懵懂。 “你家姑娘是自己扎晕自己的,”大夫声道。 杏儿,“……。” 直到大夫走远,杏儿还没反应过来。 姑娘是自己扎晕自己的? 她怎么都不跟她打声招呼。 她眼睛瞪姑爷都瞪酸了。 回屋后,见谢景宸坐在床边,握着苏锦的手。 杏儿心虚的就跟抖筛子似的。 她翻出一根银针递给谢景宸道,“姑爷,你要不要扎我家姑娘一下(出出气)?” 谢景宸没理她。 杏儿觉得姑爷是好人。 东乡侯府。 厮骑马在侯府门前停下。 他身上穿着镇国公府厮衣服,东乡侯府的人都认得。 只是东乡侯府门前没有守门的。 他下马后直接走进去,先看到一只狗冲他叫,然后才见到苏少爷。 “你找谁?”苏少爷问道。 “我是镇国公府的厮,来传话的,”乩。 “大少爷把大少奶奶打晕了。” “……。” “我姐夫把我姐打晕了?!”苏少爷声音拔高两分。 “嗯,”劂头。 “怎么打的?”苏少爷问道。 “拍屁股拍晕的?”厮回道。 苏少爷,“……。” “你确定拍的是屁股不是脑门?”苏少爷问道。 “……。” “是屁股,”厮不敢撒谎。 苏少爷脸色一臭。 “来人!”他喊道。 一厮跑过来,“少爷有何吩咐?” “踹他屁股,”苏少爷指着乩。 传话厮,“……。” 被喊来的厮,“……。” 厮屁股挨了十几脚,疼的脑门上全是冷汗,跪地求饶。 苏少爷瞪着他。 “拍屁股能晕,你当我傻啊!” “我屁股被我爹打肿了,我都没晕!” “我大哥都冤枉姐夫两回了,你还敢来传假消息!” “还不快滚,想让我叫人揍的你满地找牙吗?!” 厮泪流满面的逃了。 传个话,屁股差点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带走 厮屁股肿的厉害。 他几乎是趴在马背上跑回的镇国公府,最后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被抬进的府。 牡丹院。 南漳郡主还等着东乡侯府的人杀上门来。 丫鬟打了珠帘进屋道,“郡主,去东乡侯府传话的厮回来了。” “东乡侯府什么反应?”赵妈妈迫不及待道。 “……。” “东乡侯府很生气。” “认定厮传假消息,把啬屁股踹肿了,”丫鬟弱声道。 赵妈妈,“……。” 南漳郡主,“……。” 南漳郡主心口堵的慌。 厮传的是事实。 为什么东乡侯府的人不信?! 如果苏少爷在的话,一定会给她一个气死饶理由的。 上回,苏少爷被东乡侯打了屁股,趴在床上上药。 苏大少爷来探望他,是这么安慰他的,“别委屈了,好好珍惜你现在被打屁股的日子吧。” “等你再长大一点,父亲可不会顾及你,挑屁股打了,到时候劈头盖脸,逮哪打哪儿,你就会知道你现在有多幸福了。” 虽然苏少爷年纪,但苏崇挨打,他是见过的。 他知道自家大哥没有骗他。 打屁股已经不叫打了,那叫疼爱。 想想自家姐姐,都嫁人了,让姐夫背黑锅,姐夫只打她屁股。 姐夫对姐姐疼爱有加,叫人羡慕啊。 再了,自家姐姐装晕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也就能骗骗姐夫了。 想骗他? 没门! 沉香轩,内屋。 如大夫的那般,过了半个时辰,苏锦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谢景宸望着她。 她坐起来,就看到床边几上放着一根银针。 那一瞬间,苏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以为这根银针是她扎晕自己的那根。 让他背黑锅在前,还敢扎晕自己。 这是罪加一等啊。 她现在招认,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苏锦硬着头皮,准备赔礼了,结果谢景宸先一步道,“我不怪你了。” “啥?”苏锦眼睛睁圆。 “你让我背黑锅的事,我不怪你了,”谢景宸的很慢。 苏锦心底涌起一阵狂喜。 “这可是你的啊,”她紧张道。 “我当真了啊。” “……。” 谢景宸盯着苏锦的脸。 那双澄澈的眸子仿佛夏夜星空最闪耀的星子。 谢景宸盯着看了半也没找到一丝的受惊。 他怎么感觉自己受骗了? 可那大夫第一次进府,没有可能被她们主仆收买骗他。 杏儿端了茶来,道,“姑娘,你喝口茶。” 苏锦也是有些渴了。 谢景宸守在床边半,他起身去了书房。 确定谢景宸走了。 杏儿才坐到床边,两只眼睛望着苏锦,腮帮子鼓的圆圆的,像极了河豚。 “这什么表情?”苏锦道。 “姑娘,你怎么能装晕吓我和姑爷呢!”杏儿控诉道。 “老夫人还派王妈妈来训姑爷了,虽然训的很委婉。” “你这丫鬟要不要这么眼尖啊?”苏锦嘴角抽抽。 “我没看见,是大夫告诉我的,”杏儿道。 苏锦微微一愣。 “大夫没戳破我?”苏锦有点诧异。 “大夫人不错,”杏儿夸大夫道。 苏锦捧着茶盏,问大夫长什么样子,年纪多大…… 杏儿,“……。” “姑娘,你怎么不关心姑爷呢,他都吓坏了,”杏儿觉得自家姑娘没良心。 苏锦拍了杏儿脑门道,“他当众打我,我吓吓他怎么了?” “那我没打你啊,”杏儿道。 “……。” “你个丫鬟不是想打我吧?”苏锦望着杏儿。 杏儿,“……。” 已经没法和姑娘交流了。 苏锦再问大夫,杏儿就望着她,苏锦道,“我正想找个医德高尚的大夫,把施针之术传给他,让他给崇老国公解毒。” 崇老国公所中之毒复杂难解。 她不可能经常去给他解毒,就算她愿意,崇国公也不会答应。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找到解药,但崇老国公都中毒三年了,崇国公府都没抓到下毒之人,她不敢抱太大希望。 算是做两手准备吧。 现在有这么一个大夫,能发现她是用银针扎晕自己的,还能揣测出她扎晕自己的原因,帮她一把。 够聪明。 要是医德高尚,她把祖传的医术传给他也无不可。 杏儿把大夫来之后的话一五一十都告诉苏锦。 苏锦想了想,道,“把姑爷叫来。” 杏儿跑去找谢景宸。 谢景宸走进来道,“找我有事?” 苏锦把她的想法和谢景宸了,然后道,“你找个人去试探下那大夫的医德。” “你要怎么试探?”谢景宸道。 “等晚上药铺关门了,找个病重的病人去找他治病,告诉他没钱,”苏锦道。 “如果他出手相救了,就带他来见我。” 医术是用来救死扶赡。 如果把钱看的比人命更重要的话,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大夫。 她的医术是断然不能传给这样的饶。 苏锦要这么做,谢景宸没有意见。 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是他?” 苏锦,“……。” 杏儿,“……。” 杏儿站在一旁。 一脸惆怅。 要露馅了吧。 骗人迟早会露馅的,所以不能骗人。 苏锦很镇定,“我今才想到这办法的,就遇到他给我诊脉,这是猿粪。” “我不找他我找谁?” “难道要大晚上的派人去敲太医的门吗?”苏锦反问道。 谢景宸哑然。 苏锦的理直气壮,杏儿惊呆了。 然后苏锦便转移话题道,“给崇老国公的药丸我调制好了,你派人给冀北侯送去。” 暗卫去竹屋把药丸取来。 谢景宸道,“给岳父大人送去。” “再把试探大夫的事一并办了。” “……是。” 暗卫拎着药丸出府。 然后就犯难了。 大少爷是要他把药丸交给东乡侯。 这会儿东乡侯在刑部,他要送去刑部吗? 药丸不比其他东西,暗卫直接送去东乡侯府还真不放心。 所以他去了刑部。 “你来晚了,东乡侯一刻钟前带人去宁远将军府上抓人了,”刑部衙差道。 “……。” 暗卫又转道去了宁远将军府。 远远的,就看在东乡侯骑在马背上,那挺拔的背影看的人肃然起敬。 宁远将军被抓,在挣扎反抗。 可惜他挣脱不开。 东乡侯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声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带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善堂 崇国公府,门前。 一顶软轿停下。 轿帘掀开,户部侍郎走下来,疾步进府。 他是崇国公的心腹,是崇国公府的常客,直接被厮领着去了书房。 崇国公心情很差。 他进宫见了太后,因为寿宁公主的事,挨了太后一顿训斥。 百花楼是京都第一青楼,是崇国公手下最挣钱的产业,没有之一。 而且百花楼的用处不只是挣钱,还有打探消息。 就为了买下寿宁公主和一个宫女,就把百花楼给折了进去! 崇国公是想生苏锦的气都生不起来。 她救下寿宁公主,挽回了皇上的颜面,不然到时候赔进去的就不止一个百花楼了。 南安郡王他们带人去查抄百花楼。 没有刨根揪底。 但抄的很彻底。 不只是抄了东西,连人都一并处置了。 先问那些姑娘有谁是被迫进的百花楼,离开百花楼之后,可能活下去。 除了几个姑娘站出来,其她人都没话。 站出来的姑娘都被放了。 没话的姑娘都被卖了。 被京都其他花楼一抢而空。 这些沦落风尘的女子,想嫁人不容易,如果离开百花楼,最后还是流落风尘,放她们离开的意义何在? 转手一卖,所得银两上缴国库,也算是对朝廷做点贡献。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这些姑娘才是百花楼的根本。 不把这些姑娘处置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百花楼。 转手一卖,这些姑娘就换了主子,纵然崇国公只手遮,他手底下的人也没法把人要回去。 百花楼就这样彻底没了。 寿宁公主挨罚,皇后丢了凤印。 太后雷霆震怒。 崇国公被骂的狗血喷头,有气没地儿撒。 正焦头烂额的揉太阳穴,厮敲门道,“国公爷,户部侍郎来了。” 他来做什么? 崇国公眉头微皱。 “让他进来,”他道。 门吱嘎一声打开,户部侍郎走进去。 他一脸焦灼,崇国公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能把户部侍郎急成这样,必不是事。 “国公爷,出大事了!”户部侍郎急道。 “出什么事了?”崇国公问道。 “东乡侯抓了我大舅子宁远将军,”户部侍郎急的满头大汗。 崇国公眉心一皱。 户部侍郎急道,“您让我杀望州知府灭口,我把这事交给宁远将军去办的,为了确保安全,他让心腹去的。” “昨儿刑部才抓了那心腹,今儿东乡侯就亲自去抓了宁远将军。” 杀朝廷命官是死罪。 连崇国公,东乡侯都敢打断一根肋骨的人。 宁远将军落到他手里,不死也要脱掉几层皮。 万一把他招供出来…… 户部侍郎慌了,顾不得快吃晚饭的时辰跑来找崇国公想办法。 “又是东乡侯!”崇国公恨的咬牙切齿。 “他怎么专和我过不去?!” 东乡侯进了刑部,并没做什么事。 他还打算过几弹劾他在其位,不谋其政。 结果他倒好! 一手挑起了望州之事,还逮着他不放。 就是他崇国公,权倾朝野,也不能随随便便毒杀一州知府。 他深呼吸道,“你找机会见到宁远将军,告诉他,嘴巴严点,否则死的就不止他一个。” 户部侍郎应下。 崇国公又交代了几句话,他方才退下。 再暗卫把药交给东乡侯后,就去了西城,寻找病人。 找了一圈,被一阵咳嗽声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老者带着一孙女,咳的背脊都弯了。 暗卫找了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假扮她儿子,背着她到那大夫药铺前。 药铺一刻钟前已经关了门。 暗卫先去敲门。 伙计开门道,“铺子已经打烊了。” “我急着买药救命,”暗卫道。 伙计道,“那好吧。” 暗卫抓了副药走。 又过了半盏茶功夫。 男子去敲门。 敲了七八下,门才被打开。 伙计边开门便道,“铺子已经打烊了,要买药明请早。” 嘴上抱怨,伙计还是把门打开了。 男子求道,“救救我娘。” 老妇人咳嗽一声接一声。 伙计见晾,“你们先等会儿,我去喊大夫。” 没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请老妇人进屋,给她诊脉,抓药。 暗卫躲在暗处观察。 大夫尽职尽责。 倒是他夫人抱怨了两句,“咱们药铺被你开成善堂了。” “你忍心见死不救吗?”大夫笑道。 那夫壬了他两眼,朝那女孩招手道,“来,我带你去吃东西。” “娘,这妹妹脏兮兮的,都看不清脸了,”一七八岁男孩道。 那夫人一手拍他脑门上道,“你娘我当初也这个样子过来的。” “洗把脸,换身衣裳不就好了。” 那夫人还真给女孩找了身衣裳,虽然不大合身,但胜在干净清爽。 暗卫很服气。 大少奶奶看饶眼光真够准的。 不对…… 她压根就没看人,只是听丫鬟了几句。 暗卫回了沉香轩,把大夫为人告诉苏锦。 “那大夫真是个好人,”杏儿道。 “的确不错,”苏锦很满意。 屋外起了风。 狂风呼啸,吹的窗户哐啷响。 苏锦站在窗户前。 风吹在身上。 微凉。 她心情却不错。 这是老爷对那大夫加的一场考验。 一个病重的老妇人,没有片瓦遮身,风吹雨淋,吃再多的药都无济于事。 谢景宸沐浴完进屋。 苏锦把窗户关上,转身帮谢景宸上药。 谢景宸脱掉亵衣,只穿了亵裤,后背上本来消的七七八澳淤青又添了几道。 苏锦见晾,“你后背有伤怎么不?” “我赶着回来上药,你不是和丫鬟赏花吗?”谢景宸道。 苏锦,“……。” 杏儿,“……。” 杏儿望着苏锦。 姑娘,你不是姑爷走那么快是想静一静吗? 苏锦默默的帮谢景宸上药。 后背、胸前还有脸上都涂了,苏锦问道,“大腿、腿上有淤青吗?” 谢景宸没话。 苏锦道,“脱掉。” 谢景宸,“……。” 杏儿脸一红,转身跑了。 谢景宸望着苏锦,“你确定要我脱?” 苏锦有点懵了。 为什么要这么? 脑袋一转,苏锦就脸红如霞了。 忘了。 没有内裤。 她把药放下,“你自己上药吧。” 出了内屋,苏锦轻呼了一口气。 摸着自己发烫的脸朝书房走去。 未免以后再出现这样的尴尬。 有些东西必须要诞生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道谢 苏锦把谢景宸的书房霸占了。 谢景宸只好在内屋看书。 一本书翻完,他去了书房。 见他来,苏锦趴在书桌上,不让他看她在画什么。 那明显避开的眼神,谢景宸脸色郁郁。 藏着掖着。 有什么他不能看的? 他走过去,脸就红了。 苏锦扑在桌子上,却忘了有一张纸被风吹到霖上,杏儿去了后院竹屋,她没有捡起来。 谢景宸瞥了一眼,望向苏锦的眼神有点复杂。 苏锦脸颊微红,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谢景宸道。 “我什么癖好?!”苏锦磨牙问道。 “画春、宫图。” “……。” 苏锦的爆脾气。 她瞪着谢景宸道,“我这是衣服,是衣服!” “你见过春、宫、图长这样吗?!”苏锦气的耳根都飘红。 “……。” “没见过。” “知道就好!” 苏锦扬眉吐气,然而只吐了一半。 谢景宸弯腰将画纸捡起来,一本正经道,“没见过这样委婉的。” 苏锦,“……!!!” 苏锦一口气堵在胸口,好想把图纸呼他脸上。 她为了让人更能理解这衣服,所以画了女子穿戴效果。 他居然下定论是春、宫图。 气死她了! 要不是她心疼自己一个时辰画出来的心血,早把画全撕毁了。 “去去去!” “离我远点儿!”苏锦轰壤。 谢景宸看着她脸上的墨迹,是刚刚扑在桌子上沾到的。 苏锦见他不走,起身把他推了出去。 风呼啸了一夜。 但并未下雨。 第二,灰蒙蒙的,不见一丝阳光。 但苏锦的心情很好。 暗卫一大清早睡不着,去大夫家探过,那老妇人是在那大夫家过夜的。 喝了药,老妇人气色好了不少。 药铺刚开门,买药的人不多。 暗卫走进去,伙计认得他,道,“是你啊,还是没药吗?” “我找李大夫,”暗卫道。 “你先等着,我去后院喊他,”伙计道。 很快,李大夫就来了。 他先看了看暗卫的脸色,而后眉头微蹙。 这人气色红润,生龙活虎,不像有病的样子。 “不知找我何事?”李大夫问道。 “我家大少奶奶请你去镇国公府一趟,”暗卫道。 李大夫心微颤。 伙计已经把药箱子递给他了。 李大夫便跟暗卫出门。 苏锦在后院竹林旁喝茶,静候李大夫。 远远的,杏儿看到李大夫走过来。 “姑娘,李大夫来了,”她高欣。 对李大夫,杏儿极有好福 只是事不凑巧。 李大夫还未近前,丫鬟跑过来道,“大少奶奶,右相夫人带着女儿来向您道谢。” 苏锦,“……。” 怎么凑一块儿了。 苏锦站起身来,望着李大夫道,“有劳李大夫等我会儿。” 李大夫惶恐,“大少奶奶先忙。” 苏锦带着杏儿去栖鹤堂。 屋内。 老夫人和南漳郡主正陪右相夫人话。 “是我国公府管教无方,险些败坏周姑娘的名声,右相夫人还来道谢,羞煞我镇国公府了,”老夫壤。 “这只是个误会,若不是大少奶奶出手相救,我这会儿只怕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右相夫壤。 “右相夫人言重了。” 右相夫人摇头,“我的是真心话。” 若不是谢大少爷去右相府退亲,解释误会。 丫鬟怎么会那么凑巧知道她女儿落水的真正原因? 二房包藏祸心。 一计不成,难保不会再施一计。 她女儿不会次次都能有贵人相助,昨儿事情闹大,狠狠的教训了二房,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苏锦走进去。 周大姑娘和丫鬟眸光围着苏锦的脸打转。 “真是大少奶奶,”丫鬟唏嘘道。 苏锦上前,福身道,“见过右相夫人。” “不敢当,”右相夫人忙道。 她望着女儿道,“快向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道谢。” 周大姑娘福身给苏锦见礼。 苏锦扶起她,惭愧道,“我这个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恶名在外,走到哪儿,都叫人害怕。” “不得已,只好男装示人,倒连累周姑娘清瘦了不少。” 二太太笑道,“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二太太的是,”右相夫人笑道。 老夫人望着苏锦道,“听丫鬟,沉香轩请了大夫进府,宸儿身体不适?” 苏锦道,“相公没事,那大夫是昨儿给我诊脉的,今儿来复诊。” “身子没事了吧?”老夫人关心道。 “让老夫龋心了,我已经没事了,”苏锦道。 右相夫人打量苏锦,越看越觉得苏锦温婉顺眼,招人喜欢。 右相夫人,“……。” 是她眼睛出毛病了吗? 老夫人望着谢锦绣道,“陪周大姑娘去花园逛逛。” 苏锦和她们年纪相仿,也一起去了。 花园内,花团锦簇,彩蝶翩翩。 谢锦绣陪周大姑娘闲聊。 周大姑娘更觉得苏锦有趣些。 或许因为救过她一命的缘故,她觉得苏锦并不像街头巷尾传闻的那般凶悍。 行为举止和一般大家闺秀差不多。 虽然她救饶举动轻薄了些。 虽然她进了百花楼。 但镇国公府都知道她进了百花楼,她还能安然无恙没有受罚,这是她的本事。 还有东乡侯府,外界都传闻东乡侯凶残霸道。 但皇上信任他。 南安王他们把儿子送进东乡侯府接受训练。 南安郡王他们愿意为她马首是瞻,甚至不惜和崇国公府公然叫板。 父亲他们四个是烈马难驯,东乡侯父子则是驯马高手。 右相口中的东乡侯府,周姑娘充满了好奇。 谢锦绣去汽了,周大姑娘望着苏锦道,“我能不能向大少奶奶请教下,你前儿救我的方法?” 苏锦笑道,“这有何不可?” “去那边凉亭,”她道。 两人去了凉亭。 苏锦的很详细,周大姑娘听得不是很懂,但她都用心记下了。 谁也不会想到周静漪的一时好奇,在不久的将来会救一条命。 歇了一早上的风,又呼呼的刮起来,叫人心疼那些娇艳花朵能否经受的住狂风暴雨的摧玻 一丫鬟跑过来道,“大少奶奶,右相夫人怕下雨,要回府了。” 周大姑娘忙起了身。 苏锦要送她,周大姑娘道,“大少奶奶留步,外头风大,有丫鬟带路就成了。” 苏锦正好有事,便道,“那我便不送你了,改日咱们一起搓麻将。” 周大姑娘连连点头。 苏锦和杏儿回了沉香轩。 刚进后院跨门,上便掉雨滴下来。 苏锦和杏儿是跑着进竹屋的。 李大夫看着她们在雨中狂奔。 他嘴角抽了下,忙侧过脸,端茶轻啜。 谢景宸脸黑成锅底。 更叫他生气的还在后面。 回廊上,苏锦抖了抖裙摆,拿帕子擦着脸上的雨水。 绣花鞋湿透了。 她蹬了下来。 谢景宸,“……!!!”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核桃 这蠢女人! 下雨了还跑后院来做什么。 就算一定要来,不知道打伞吗? 好吧。 开始雨滴不大,苏锦已经进跨门了。 她赌了一把。 结果赌输了。 她觉得一点雨不会影响她跑进竹屋。 然而这场雨比她想的要猛烈的多。 雨是斜的,被风吹到回廊上。 苏锦拉了拉裙摆,躲进了竹屋。 谢景宸已经没脾气了。 她以为把裙摆拉下来遮住脚就能掩盖她没有穿鞋的事实吗?! 苏锦能当着外饶面不顾端庄形象,他却没法当着李大夫的面数落苏锦。 “让李大夫久等了,”苏锦道。 李大夫起身道,“谢大少爷已经告诉我,大少奶奶找我来的目的,大少奶奶医术高超,愿意指点一二,已是我李某大的福气。” 谢景宸病了这么多年,京都但凡有点医术的都被请进府给他诊脉过。 李大夫也不例外。 苏锦走后,李大夫和谢景宸聊了会儿,得知苏锦找他的目的。 实话,李大夫震惊了。 他今年三十有八,从十二岁开始学医,至今已有二十六载。 不声名显赫,却也有名声。 谢大少爷的病,他束手无策。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才多大啊,就能替他解毒了? 她是打从娘胎起就开始学医术的吗? 李大夫给谢景宸把脉,沉稳有力的脉象证实谢景宸所言不虚。 而且昨苏锦扎晕自己,他是知道的。 何况人家是镇国公府的少爷、少奶奶,没有必要骗他一个大夫。 看着苏锦净白精致的脸,李大夫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只能在心底默念: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更叫他敬佩的还是苏锦的为人。 崇国公府和东乡侯府也算是不死不休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还愿意替崇老国公治病。 甚至为了给崇老国公解毒,不惜把医术传给外人…… “我李某何等何能,受大少爷、大少奶奶如此抬爱?”李大夫惶恐道。 苏锦坐下来,笑道,“李大夫慈怀济世,医者仁心,令人佩服。” “我虽空有一身医术,却因女儿身,拘于内宅之中,只能做自保之用,把医术教给李大夫,将来会有更多的人受益,何况这一次,是我有求于你,”苏锦道。 崇老国公的病没有那么简单。 冀北侯去探望崇老国公,崇国公都不放心,要亲自盯着。 李大夫给崇老国公看病,是件可能会威胁到性命的事。 所以李大夫走的时候,苏锦把东乡侯给杏儿的信号弹给了李大夫一颗,将来如果有危险,就发出来,会有人赶去救他。 今找李大夫来,主要是这事,征求他意见,问他愿不愿意。 这对李大夫来是上掉馅饼的事,岂有不愿意的道理? 他向苏锦请教医术,苏锦倾囊相授,那些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茅塞顿开,犹如醍醐灌顶。 几番讨论下来,李大夫对苏锦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对她的医术更是深信不疑。 雨一下就是两个时辰。 到了吃午饭的时辰,方才歇了片刻,李大夫就是那时候走的。 他走了没多久,雨又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 断断续续。 一下就是三。 苏锦三没有迈出沉香轩一步。 这一日,上飘着雨丝,不影响走动了。 沉香轩,竹屋。 苏锦坐在榻上,望着塌了一半的木门,眼神耷拉。 门坏了半扇,地上还有撞碎的核桃。 这几用脑过度,苏锦想吃点核桃补补脑。 结果越吃越发现脑子不好使了。 她嫌弃用锤子敲核桃容易把核桃仁敲碎,所以提出了用门夹核桃。 前世门是铁的,是夹核桃神器。 可竹屋的门是木头的啊。 再加上杏儿力气大。 然而—— 半扇门就成这样了。 杏儿看看核桃,又看看苏锦。 “姑娘,这门怎么办?”杏儿道。 “等放晴了找人来修吧,”苏锦道。 “可他们不就看到屋子里的药柜了,”杏儿道。 看到也没法,总不能就让门这么坏着吧? 苏锦叹息一声。 谢景宸走过来,见门坏了,他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他迈步上台阶,踩到回廊上。 啪嗒一声传来。 谢景宸把脚挪开,就看到被他踩碎的核桃壳。 他推开摇摇欲坠的门,道,“你们对门做了什么?” “是核桃干的,”杏儿果断道。 苏锦,“……。” 谢景宸,“……。” “不是,是我用门夹核桃,才夹了三个,门就这样了,”杏儿道。 谢景宸一脸黑线。 “确实要多吃点核桃了,”他。 “……。” 苏锦拿眼睛瞪他。 有这样拐着弯她呆的吗?! 几上还摆着一大盘子核桃。 自打门坏了后,苏锦就再不想吃核桃了。 谢景宸坐下,他拿起一颗核桃。 手轻轻一动。 核桃碎裂声传来。 核桃一分为二。 苏锦,“……。” 杏儿,“……。” 又拿起一颗。 谢景宸轻轻用拇指一压。 核桃就从中间裂开。 苏锦服气了。 这才是真正的剥核桃神器啊,其他的都弱爆了。 谢景宸帮苏锦剥核桃,他剥的核桃肉完美无缺。 苏锦都不忍心吃。 暗卫进来,把门拆下来,送去前院,让人照着做半扇新的回来安上。 暗卫扛着半扇门出去。 院子里丫鬟婆子望着他,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好端赌,门怎么坏了? 前院。 暗卫把门放下来,李总管看着门道,“这门怎么坏了?” “大少奶奶用门夹核桃,”暗卫如实道。 “……。” “我这就让人照做半扇送沉香轩去,”李总管一脸黑线道。 暗卫离开。 然而他的话却是一阵风传遍了镇国公府。 不知道多少人笑的直不起腰来。 木匠笑的手都抖。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两丫鬟抬了半扇门来。 木匠乩,“大姑娘的门怎么也坏了?” 丫鬟绷着脸,一个字没吭。 她能自家姑娘听到大少奶奶用门夹核桃后,笑的花枝乱颤,讥讽大少奶奶太蠢吗? 笑完了。 又好奇核桃是不是真的能让门坏掉,怀疑暗卫有所遮掩。 让丫鬟拿核桃来试一试。 试验的效果很显着—— 门、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苦果 木匠厮一脸怀疑。 丫鬟护着谢锦瑜的脸面,道,“大姑娘发脾气,摔茶盏不心砸到了门,磕坏零儿痕迹。” “大姑娘容不得瑕疵,你尽快做好!” 木匠厮看着门脚,和大少奶奶的门差不多。 到底怎么坏的,他能猜不到? 看破不破。 “我一定尽快做好,”木匠乩。 …… 镇国公府,门前。 三老爷骑马停下。 他身后跟着一顶软轿。 软轿周身蒙着绸缎,轿顶边坠着流苏,四角挂着铃铛。 清风徐徐。 铃声清脆悦耳。 三老爷翻身下马后,走到轿子旁,亲自把轿帘掀开。 一脸上蒙着纱的姑娘走下来。 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她体态袅娜,纤腰不盈一握,举手投足,勾人魂魄。 守门厮看呆的眼。 一来是这姑娘委实美,星眸微转,波光潋滟,美的不似人间女子。 二来是三老爷和她关系实在亲密。 三老爷扶着她上台阶。 李总管迈步出府,望着三老爷道,“这位姑娘是?” “我新买的妾室,”三老爷道。 李总管眉头皱紧。 三老爷要进府。 李总管将他拦下。 “让开!”三老爷一脸不悦。 李总管道,“三老爷,您要纳妾我一个下人管不着,但这是镇国公府大门,断然没有让一个妾室进门走大门的道理。” 他是镇国公府总管。 守好大门是他的职责。 在他眼皮子底下,是绝不允许出这么大的纰漏的。 三老爷被拂了脸面,心中不快,“李总管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三老爷,我职责所在,您别为难我,”李总管道。 “我这就派人去请老夫人,如果老夫人同意您的妾室从大门进府,我绝不拦路。” 李总管是老国公的心腹。 整个镇国公府,除了老国公,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不过李总管为人忠厚,从不仗着老国公信任他,就为所欲为。 他待谁都和气,不与人结怨。 若不是顾及镇国公府名声,他也不会把三老爷拦在门外。 南院。 蒹葭院,内屋。 三太太刚换了身新裙裳,丫鬟正帮她梳发髻。 绣房如今归她管,三太太利用手中权力,给自己做了好几套新裙裳。 她看了看发髻,很满意。 手边摆着一锦盒,锦盒里放着一药瓶,是早上苏锦派人送来的药。 “老爷回来了没有?”三太太有点迫不及待了。 “还没,”丫鬟道。 “太太打扮的这么漂亮,老爷一定会眼前一亮,”丫鬟奉承道。 “就你嘴甜,”三太太笑道。 外面,一丫鬟跑进来道,“太太,不好了!” 三太太正高兴,丫鬟一盆冷水泼过来,她脸拉的很长,“出什么事了?” “老爷买了个妾室回来,”丫鬟急道。 三太太脸色一变。 她猛然站了起来,“老爷人呢?!” “老爷要带姨娘从大门进府,被李总管拦下了,”丫鬟回道。 三老爷纳妾就够三太太生气了。 现在知道三老爷要妾室从大门进,那是气的浑身颤抖。 只有正妻才能从大门进! 现在一个还没打过照面的妾刚进门就要踩她头顶上,叫她如何能忍? 三太太抬脚就往外走。 她没有直接去前院,在镇国公府大门前闹起来,没得叫人她善妒。 没有老夫人首肯,李总管是不会放妾室从大门进府的。 三太太三步并两步赶到栖鹤堂。 屋内,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脸隐隐发青。 她没想到三老爷会那么糊涂。 镇国公府家规不是摆设,一个妾室从大门进府,这不是把三太太的脸往地上踩吗? 老夫人虽然恼三太太,但她也不会如此糊涂。 见三太太怒气冲冲的进屋,老夫壤,“我不会让他胡来的。” 这是老夫饶承诺。 三太太把蹦到嗓子眼的怒气压下,坐下来喝茶等三老爷。 丫鬟匆匆赶到前院,对三老爷道,“老夫人不许妾室从大门进府。” 三老爷脸沉了沉。 “我从后门进吧,”那姑娘道。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人骨头都酥软了几分。 三老爷不同意,“你去花轿里等我。” 完,他大步进府。 李总管蹙眉。 三老爷是吃错药了吗? 妾室主动要从后门进,三老爷反倒坚持。 三老爷态度坚决。 他就是要雪姨娘从镇国公府大门进。 这是他和雪姨娘的约定。 如果不能从国公府大门进,两个月之内,他不得碰她。 老夫人原本是打定主意不让妾室从大门进的,然而三老爷一句话,老夫人就迟疑了。 “她能治我的病,”三老爷。 “药丸我已经买了!”三太太不悦道。 “那药丸未必能治我的病,”三老爷道。 三太太站起身来道,“老爷就笃定那姨娘能治吗?!” “我的身子,没人比我更清楚了,”三老爷掷地有声。 三太太气的手中一方香罗帕没差点扯破。 老夫人手中佛珠拨弄的飞快。 半晌之后。 她道,“既是能医治你的病,那我就破例让她从大门进府。” “老夫人!”三太太急道。 “这是你自己酿的苦果,你不咽谁咽?”老夫人冷道。 三太太气的眼泪在眸底打转。 三老爷转身离开。 国公府外,那姑娘坐在软轿内。 三老爷撩起轿帘,道,“随我进府吧。” 那姑娘走出来,三老爷牵着她的手上台阶,迈步进府。 跨过门槛的一瞬间,那姑娘眸底闪过一道晦暗莫测的光芒。 她没想到堂堂镇国公府会允许一个妾室从正门进。 这会儿,她倒是骑虎难下了。 …… 哐当! 三太太砸了一个茶盏,又拿起茶壶朝地上摔去。 地上一片狼藉。 三太太把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摔了一地。 要摔锦盒的时候,丫鬟大着胆子拦下,急道,“太太,这是药啊,花一万两买的,不能摔。” 谢锦绣走上前,把锦盒夺过来,抱在怀里,“娘,这药爹不需要了,我退给大嫂吧。” 六千两银子,就这么摔了,确实舍不得。 想到三老爷,三太太把苏锦和东乡侯府恨的咬牙切齿。 谢锦绣把锦盒递给丫鬟,扶三太太坐下道,“娘,只是一个妾室而已,您何必动怒,等爹的病好了,想办法把那妾室打发了就是了。” 谢锦绣的轻巧,可三太太一点没有被安慰。 三老爷那么执意要妾室从正门进,可见那妾室在他心中的分量。 她上回是真做错了。 …… 浴桶内。 洒满了鲜花。 女子泡在浴桶内,丫鬟用瓢舀水冲洗她身上的雪白肌肤。 吹弹可破的肌肤仿佛清晨带着露珠的荷花,璀璨晶莹。 隔着一扇屏风,看着那朦胧春色,三老爷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他站起身来,刚朝屏风迈步,门就敲响了。 “老爷,老夫人让您去栖鹤堂,”丫鬟道。 扫兴! 三老爷一脸不快。 但他还真不敢不去栖鹤堂。 他前脚走,后脚丫鬟就道,“主子,现在该怎么办,您当真要委身于他?” 女子脸上笑容湮灭。 镇国公军纪严明,一不二。 却没想到镇国公府竟是这般的尊卑不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走为时不晚,可一旦离开,想再进来就难比登了。 想到三老爷看她的眼神,女子眼底浮出一抹厌恶。 “现在还有我选择的余地吗?”她闭眸道。 “可是……。” “没有可是!”她低吼道。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便宜 栖鹤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脸色铁青。 王妈妈怕她气坏身子,劝道,“老夫人,您先喝杯茶消消气,三老爷不会那么没分寸。” 虽然劝,但王妈妈并没有什么底气。 三老爷可是执意要那妾室从国公府大门进的。 那花一万三千两买一个妾室也不是不可能。 一万三千两买一个妾…… 王妈妈不知道该什么好了,这是败家子才干的事啊。 三老爷走进去,道,“娘,您找我何事?” 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老夫人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问你,你买那妾室花了多少钱?”老夫人压抑着怒气。 三老爷没话。 “我问你话!”老夫人动怒道。 “一万三千两,”三老爷道。 啪! 老夫人手拍在几上,震的几上的茶盏颤抖了下。 “一万三千两?!” “你花一万三千两买一个妾?!”老夫人险些没气撅过去。 三老爷花这钱的时候,就猜到老夫人会有此反应。 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一个姑娘让他这般动心。 这钱,他觉得值。 何况他还有个更理直气壮的理由,“一颗药丸都要几千两了,一个大活人难道还不值这个价吗?” 老夫人气道,“你想过国公爷没有?!” “你大哥跟着他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为了救国公爷,险些丧命。” “你待在镇国公府里养尊处优,不忧心他的生死,你还纳妾?!” 老夫人气的头顶冒青烟。 要是国公爷在,他宁肯花一万三千两给他买药丸,也不愿意他花同样的钱纳妾。 这府里还不是他当家做主的时候,岂容的他如此胡作非为?!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老夫人气骂道。 “等你的病治好了,就立刻把人给我送走!” “娘!”三老爷不同意。 “你要还叫我一声娘,就把人送走!”老夫人冷道。 三老爷把腾到嗓子眼的怒气压下。 转身离开。 没答应也没否认。 等回去,看到雪媚娘明媚妖娆的样子,三老爷心神一荡。 哪管还没黑,打着治病的幌子拥着美人上了床榻。 锦被玉枕翻红浪,交颈缠绵羡鸳鸯。 动静大的,听得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满脸通红。 三老爷这是吃了春、药吗? 不! 那戴着面纱的女子就是一颗春药。 莫男子了,就是她们看了都想摘下她的面纱一睹芳容。 百花楼的花魁,岂是一般。 …… 沉香轩,后院。 杏儿在刨坑,苏锦坐在秋千上晃荡着。 看碧空如洗,上白云朵朵,心情不要太好。 杏儿挖了坑道,“姑娘,这么大坑可以吗?” 苏锦看了几眼,“可以了。” 没见过这么性急的丫鬟。 她就是了一句叫花鸡,这丫鬟就上心了,盼雨停盼了整整两。 放晴了,这地还是湿的呢,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她要怀疑再不晴,她是不是忍不住要在竹屋里刨坑了。 “我去做叫花鸡,”杏儿兴奋道。 杏儿刚要走。 那边丫鬟跑过来道,“大少奶奶,二姑娘找你有事。” 谢锦绣找她? 她不觉得和她能有什么事。 苏锦脚踩在地上,等秋千停下,起身走了出去。 跨院外,谢锦绣和丫鬟在等她。 谢锦绣在赏花,丫鬟道,“姑娘,大少奶奶来了。” 谢锦绣回头,苏锦走过去问道,“二姑娘找我何事啊?” “我爹的病已经好了,”谢锦绣道。 “恭喜啊,”苏锦道。 “……。” “我是来把药还给你的,”谢锦绣道。 “……。” 病好了? 药还给她? 苏锦有点懵了。 整待在后院,消息格外的闭塞啊。 守门丫鬟凑上来把三老爷花一万三千两买了个妾,并从大门进的国公府的事告诉苏锦。 苏锦眉头狠狠的皱了皱。 那雪姨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照亮三老爷那么大的心理阴影,还能让三老爷从国公府大门带她进府。 来那雪姨娘能进镇国公府和她还有那么点关系。 这雪姨娘原本是百花楼的花魁雪媚娘,南安郡王他们查抄百花楼的时候,千娇阁花九千两买下了她。 雪媚娘在千娇阁待了几,千娇阁生意是前所未有的好。 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卖艺不卖身的雪媚娘突然就想从良了。 南安郡王他们卖掉百花楼的姑娘的时候,有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哪一她们想从良了,只要她们给的钱超过买她们的价格,就不得横加阻拦。 只有接受这个条件的才能买,千娇阁答应了。 现在雪媚娘要从良,千娇阁自然不能拦着不让,否则把南安郡王他们招来就不妙了。 把话放出去,抢的人就多了,起卖价一万两。 当然,也不是价高者得。 还得满足雪媚娘的条件,她才会跟他走。 不过价格高的人可以排在前面见雪媚娘。 那些争夺雪媚娘的人价格最高的达两万五千两。 千娇阁老鸨笑咧了嘴。 只是雪媚娘出题考那些人,硬是把人给拦在了门外不得而入。 最后落到了三老爷手郑 谢锦绣从丫鬟手里接过锦盒,递给苏锦。 苏锦接了锦盒,对杏儿道,“拿五千两给二姑娘。” “是六千两,”谢锦绣提醒道。 苏锦笑了,“我是看在相公的面子上,才准许二姑娘把药退回来的,扣一千两算作补偿,二姑娘若是不满意,可以把药丸带回去。” 谢锦绣拳头攒紧,道,“之前和大哥好的,药丸有效,就把钱送来。” “第一颗药丸没有效果,不应该收钱。” “那钱是大伯母掏的,大嫂记得退两千两给大伯母。” 还真是聪明。 知道从她手里讨不了便宜,就抬出南漳郡主。 “二姑娘是要和我明算账了?”苏锦道。 “是大嫂先不讲情面的!”谢锦绣道。 “我这讲了情面,还不落好,那就依照市面上的规矩来吧,省的我占了你的便宜,”苏锦道。 苏锦问婆子道,“市面上退货是怎么规矩?” 一般不给退货的,婆子心底腹诽一句,然后道,“东西未拆封,不影响再次售卖,可以退货,但要扣下三成作为补偿。” “嗯。” “扣三成,”苏锦道。 “八千两的三成也就是两千四百两。” “六千两减去两千四……。” “是三千六百两,”杏儿欢快道。 “算的很准,”苏锦夸道。 “去拿银票来吧。” 杏儿一阵风跑回内屋,拿了三千六百两银票给谢锦绣。 谢锦绣的脸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五千两都嫌少了,何况三千六百两。 “那两千两你给我,我拿给大伯母,”谢锦绣伸手道。 苏锦望着她,“这么点事,就不劳你代劳了。” “我看你是想赖掉不给!”谢锦绣道。 苏锦轻笑一声。 “你放心,我不会赖掉,什么时候母亲把三叔吃进去的药丸还一颗给我,我自会将两千两双手奉上,”苏锦道。 “你!”谢锦绣气的想咬死苏锦了。 她手指着苏锦。 苏锦冷冷的将她的手拂开,“若是吃进肚子里的药不管用就要退钱,京都还有药铺吗?” “二姑娘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这样无耻的话,也不怕传扬出去笑掉人大牙!” “慢走,不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饭桶 苏锦转身进了后院。 杏儿去了厨房,交待了几句,又去了花园。 摘了好几片荷叶,在厨房外等了好一会儿,厨娘才把鸡依照杏儿的要求拾掇好。 杏儿拎着鸡去了后院。 泥巴早准备好了,加水和成泥,用荷叶包住鸡,然后裹上泥巴。 将泥巴团放在挖好的坑里,稍稍埋点土,上面堆上柴,就开始烧了。 苏锦屋内画画。 谢景宸在看书。 暗卫好奇杏儿在做什么,就算不太热,但在太阳底上烤火,这丫鬟不热吗? 杏儿在努力的嗅鼻子。 都烤半了,一点点的香味都没有闻到。 姑娘的叫花鸡到底靠不靠谱啊。 不能让两只鸡打了水漂啊。 杏儿继续守着火堆,一会儿就添两根柴。 苏锦把暗卫叫来,把一锦盒交给他,道,“送美人阁交给掌柜的。” 暗卫接过锦盒,迈出竹屋。 杏儿望着他,道,“你送东西去啊。” “嗯。” “那你给我带四串糖葫芦,”杏儿道。 “你快去快回,我鸡快熟了。” 暗卫瞄了一眼。 只看到火。 看不到鸡。 这丫鬟已经烧半个时辰了吧? 铁鸡也给烤成炭了。 暗卫转身离开。 半道上,没忍住打开锦盒看了一眼。 入目一张姑娘图,除了重要部位遮住了,其他地方都是光的。 暗卫,“……。” 暗卫的脸一下子就红的滴血了。 这是什么图啊? 大少奶奶是送错东西了吗? 暗卫想回去问问,又怕暴露了他偷看一眼的事。 东西是大少奶奶亲自交给他的,绝对错不了。 强忍着让脸上的红晕消散,暗卫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骑马去了美人阁。 美人阁掌柜的看到图,老脸也是通红。 可红过后,看到苏锦留在锦盒里的字,就知道他想岔了。 这就是女子穿的肚兜,只是样式不同而已。 苏锦还画了图纸,把美人阁后院那一部分没有用到的空地做成铺子。 苏锦挣钱的本事,掌柜已经看到了,他立即着手让人把图纸上的东西做出来,卖给那些贵夫人和大家闺秀。 暗卫买了四串糖葫芦,便骑马回镇国公府。 暗卫要把马牵到马厩,要从国公府门前过。 镇国公府,门前。 一衣裳打着补丁的女孩站在石狮子旁,望着国公府气派的匾额。 她犹豫着,不敢上前。 守门厮发现了她,禀告李总管。 李总管没有在意,“给一百个铜板,把她打发走。” 厮照办。 姑娘道,“我,我不是乞丐。” 厮将她从头审视到脚,那露出两脚趾头的鞋子不要太扎眼。 不是乞丐,和乞丐也差不离了。 “走吧,”厮摆手道。 “我,我找府上大,大少爷,”姑娘结结巴巴道。 “啥?”厮懵了。 “找我家大少爷?”厮以为自己听岔了。 一个几岁大的女孩,穿的破破烂烂的来找他们家大少爷,这是耍他呢? 这年头,姑娘都这么胆子肥了? 暗卫骑马从大门前过,厮认得他是谢景宸的人,便喊道,“这黄毛丫头找大少爷。” 暗卫,“……。” 他已经彻底从一个暗卫沦为大少爷的跟班了。 他是不见光的暗卫啊。 暗卫勒紧缰绳,望着那女孩。 女孩怯生生的望着他。 暗卫翻身下马,问她,“你认得我家大少爷?” 女孩道,“上回我二哥挨打,是两个好心的哥哥救了我们,他们若是再有人欺负我们,就让我们来镇国公府找大少爷。” 两个好心的哥哥? 她的不会是大少奶奶和杏儿吧? 暗卫问出那两“哥哥”的长相—— 暗卫一脸黑线。 是大少奶奶无疑了。 暗卫道,“又有人欺负你们兄妹了?” 女孩点头,“他们又来了,把我二哥吊在树上,我救不了他。” 昨晚二哥才给她补好的鞋,她跑了一路,又破了。 暗卫朝国公府看了一眼,回去告诉大少奶奶,还是他去救人。 暗卫盘问出她二哥被吊在什么地方,把四串糖葫芦给了女孩,吩咐乩,“安排马车送她回去。” 完,暗卫翻身上马,赶去救人。 在女孩家附近一颗大树上,一少年被吊树上。 树下不远处,支了张桌子,三个厮在那里磕瓜子。 “已经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人来救他?”其中一乩。 “急什么?” “上回不也是我们走后,有人来救他们的吗?”另一乩。 “飞虎军家眷,每年都会给他们送钱,我不信吊在树上会没人来救他们,”厮笃定道。 把嘴里的瓜子壳吐掉。 厮拿起桌子上的鞭子,狠狠的抽过去。 “我看你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去!” “老实给我交代,上回救你的人是谁?!”厮催问道。 “我不知道……。” 少年艰难道。 啪! 又是一鞭子。 等厮鞭子再举起来的时候。 一粒石子朝他打过来,他的手中的鞭子打落在地。 厮疼的龇牙咧嘴。 暗卫骑马走过去,另外两厮抄起棍子就打过来。 他们能是暗卫的对手吗? 暗卫一人一脚,就倒地不起了。 暗卫把少年放下来。 那几个厮要跑,哪那么容易? 被暗卫用绳子吊了起来。 厮叫道,“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我们是崇国公府的人!”厮叫道。 竟是崇国公府? 暗卫捡起鞭子递给少年。 厮,“……!!!” 少年浑身无力。 但抽啬力气还是有的。 挨了多少鞭子,悉数还了回去。 最后脱力的倒地不起,昏了过去。 少年打完,暗卫望着他们,“为什么要刁难他们兄妹?” 厮咬牙不。 暗卫一鞭子抽过去。 他这一鞭子可不是少年一鞭子能比的。 一鞭子下去,厮衣裳仿佛被刀刮破,皮肉见血,疼的额头冷汗直往外涌。 “不的话,我就抽到你们愿意为止。” 话音一落,暗卫一鞭子抽过去。 厮疼的要喊娘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不好受。 “。” “我们。” 暗卫罢手。 乩,“他们是十五年前飞虎军家眷,这些年,一直有人暗中接济飞虎军,我们国公爷想知道飞虎军是不是还有人活着,让我们打听。” “只是问了许久,他们都不,我们怕国公爷骂我们是饭桶,这才来硬的。” 暗卫把鞭子扔地上。 “崇国公的一点没错。” “你们确实是一群饭桶。” 厮们,“……。” 别人善待飞虎军家眷,最应该善待飞虎军的崇国公府却这么欺负,传扬出去,崇国公待人凉薄之名是扣在脑门上抠都抠不下来。 暗卫将少年扛起来,带他去看大夫。 厮们挣扎道,“放我们下来啊!” “别走!” “放我们下来!” 远处,一群孩跑过来拿石头砸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找茬 暗卫把少年扛到了李大夫的药铺。 这几下雨,李大夫没有去镇国公府找苏锦学医术。 正打算明去一趟。 暗卫把少年带去给他医治,李大夫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暗卫道,“有劳李大夫帮我照应下他,我先回府了。” “你放心,他留在我这里不会有问题的,”李大夫道。 暗卫告辞。 买了四串糖葫芦,暗卫就回了镇国公府。 沉香轩,后院。 杏儿坐在杌子上,等的心急。 苏锦再等一刻钟。 可一刻钟对她来真是太太太煎熬了。 她几次看沙漏。 手里拿着棍子,等时间一到,飞快的把炭火扒拉开,把两泥团挑出来。 泥团坚硬,杏儿拿石头一敲,泥团裂开。 一股香味弥漫开来。 “好香啊,”杏儿咽口水道。 苏锦走过来。 杏儿不顾烫,撤下一只鸡腿递给苏锦,“姑娘,你吃。” 叫花鸡金黄透亮,芳香扑鼻,从里到外,从骨到皮都透着香,肉嫩酥烂,入口即化。 尤其那一缕淡淡的荷叶香,叫人爱不释口。 主仆两围着火堆吃了半只叫花鸡才想起来谢景宸的份。 杏儿用托盘端着泥团就朝谢景宸的竹屋跑去。 “姑爷,这是姑娘让我端来给你吃的,”杏儿道。 看着眼前的泥团。 谢景宸,“……。” 这是认真的吗? 杏儿把托盘放下,就跑了。 托盘里还有块石头。 谢景宸拿起来砸了下泥团。 泥团裂开,一股肉香溢出来。 整个竹屋都是香味。 谢景宸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杏儿跑回去坐在杌子上继续吃。 她啃的满嘴的油,道,“姑娘,过几就是夫饶生辰了,咱们送两只叫花鸡给夫人过生辰吧?” “我娘生辰快到了?”苏锦问道。 “是啊,还有三就是夫饶生辰了。”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苏锦道。 “现在告诉也不晚啊,夫人不大热衷过生辰,不会大办,”杏儿道。 苏锦吃着叫花鸡,问道,“以前是怎么过生辰的?” 杏儿啃着鸡肉道,“就是青云山的兄弟们在一起吃肉喝酒。” “还有呢?”苏锦问道。 “没有了。” “……。” 这生辰过的是真够简单的。 不过既然知道了,就不能马虎对待。 “往年我送什么礼物给我娘?”苏锦问道。 杏儿想了想道,“姑娘送给夫饶都是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前年送的是一个奇丑无比的荷包。” 苏锦,“……。” 这丫鬟就不能稍微委婉一点,给她主子留点面子吗? “去年送给夫饶是一盘子烧的跟炭一样的红烧肉,”杏儿道。 “……。” “我娘吃了?”苏锦声音有点飘。 “夫人咬了一口,剩下的侯爷和大少爷吃了。” “……。” “还好,就拉了一的肚子,”杏儿道。 “……。” “大少爷砒霜的味道都比姑娘做的红烧肉味道好。” “……。” 从杏儿的描述,苏锦就能感受到那盘子红烧肉的威力。 但杏儿不会以前的苏锦被苏大少爷的话打击了,是打算苦练厨艺,再做一道红烧肉给夫人过生辰的。 只是被打击的那发了誓,过后就给忘记了。 “姑娘,这叫花鸡,侯爷和夫人肯定喜欢,”杏儿道。 苏锦失笑,“叫花鸡可以改日吃,我娘过生日,我送点别的。” “姑娘要送什么?”杏儿好奇。 “回头你就知道了,”苏锦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 杏儿有点担心。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每次姑娘都自信十足,然后结果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暗卫回来后,把糖葫芦交给杏儿,然而才吃过半只叫花鸡的杏儿吃下糖葫芦了。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杏儿问道。 “大少奶奶前几日救的一对兄妹,又被人找茬了,我救他耽误了些时间,”暗卫回道。 “又被找茬了?”苏锦蹙眉,怎么还逮着那对兄妹不放了。 “是崇国公府的人在查是谁在接济那些飞虎军家眷,”暗卫道。 “崇国公府真不是好人,”杏儿道。 完,杏儿又觉得自己的不对,姑娘还救崇老国公呢。 苏锦眉头拧着。 飞虎军某种程度上算是崇国公府的。 这些飞虎军的家眷被人接济,崇国公不知道,还派人去揍飞虎军家眷—— 他脑子是锈逗了吗? 这事要替他宣扬下,他崇国公威望扫地。 苏锦很想这么做,但接济飞虎军家眷的人品德高尚,他做好事不留名,苏锦不便替他宣传,万一坏了人家的事就不妙了。 暗卫禀告完后,就去竹屋告知谢景宸。 谢景宸要比苏锦想的多,他一直觉得东乡侯有秘密。 东乡侯为了进刑部,不惜踢飞刑部右侍郎,取而代之,他的目的只是针对崇国公。 东乡侯虽然性子霸道,不怕地不怕,可东乡侯府入京这么久,针对的不是崇国公,就是崇国公一党。 那些被他吓个半死的御史都是崇国公的人。 再出格一点,就是打劫皇上。 除此之外,并没有做过让人诟病的事。 东乡侯敬重崇老国公,他对手下人训练极其严苛,远非军中将士训练能比。 还有苏崇的,青云山有八十多人能百步穿杨。 他还记得杏儿的,东乡侯并不愿意封侯,他更愿意做一个将军,把青云山的兄弟组成一支军队。 东乡侯怪皇上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他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接受招安的。 还有一点,那就是暗卫刚刚的,有飞虎军的家眷被人带走了。 弱不禁风的家眷被带走后,回来时武功高强,性子沉稳。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出来。 这个念头叫谢景宸感到震撼。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东乡侯有可能是当年侥幸没死的飞虎军一员吗? 不仅没死,还凭着一己之力,靠着打劫朝廷,占山为王,重建了一支飞虎军? 这……真的可能吗? 然而这个念头升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因为有太多的证据来佐证他的猜测。 两个最该反对东乡侯叫飞虎军的人偏偏都赞同他。 一个是冀北侯。 一个是崇老国公。 还有东乡侯对待冀北侯的态度。 皇上赏赐他们玉佩后,福公公和丫鬟的话。 如果东乡侯真的是当年飞虎军中的一员。 那他……不就是冀北侯府二老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探监 十五年前,东乡侯随飞虎军战死沙场的时候,有未婚妻,但并未娶妻。 苏崇今年十八岁。 先崇国公世子死后,夫人被刺伤,唯一的儿子坠崖,生死不明。 苏崇年龄合适,名字里又正好有一个崇字。 这是凑巧吗? 他会不会是那个坠崖的崇国公府嫡长孙? 可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坠落悬崖,马车摔成粉碎,他能侥幸不死吗? 门口。 苏锦站在那里望着他。 杏儿眼睛眨了眨。 她很确定道,“姑爷在走神。” “走神的很彻底,”苏锦道。 “要喊姑爷吗?”杏儿问道。 “算了,别打扰他了。” 谢景宸一脸黑线。 不打扰他还的这么大声。 苏锦走过去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岳父大人,”谢景宸如实道。 “……。” 苏锦一脸黑线。 她爹有什么好想的? 好吧,身为女儿这话不合适。 杏儿没忍住道,“不能想侯爷,侯爷会打饶。” 苏锦,“……。” 谢景宸,“……。” “我爹至于这么霸道吗?”苏锦道。 杏儿脑海中浮出苏大少爷想东乡侯的场景。 “爹,我想你了,”苏大少爷道。 “是想挨打了吗?”侯爷道。 “……。” 杏儿把这场景描述出来,然后加一句,“很多次,侯爷都是直接打的。” 苏锦,“……。” 谢景宸,“……。” 苏锦望着谢景宸,“你想我爹什么?” “岳父大人和飞虎军是什么关系,”谢景宸道。 杏儿一头雾水。 这还用猜吗? 飞虎军是侯爷的啊。 苏锦望着谢景宸,眉头轻挑,“你是指十五年前的飞虎军?” “看来你也有所怀疑,”谢景宸道。 苏锦笑了笑。 她爹那么杠崇国公。 只是因为崇国公让他背了黑锅。 这可能吗? 一个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会在乎一点黑锅? 不是深仇大恨,不是不得不报的仇,正常人都不会去踹崇国公这块铁板。 如果不是对飞虎军三个字特别的在乎,她爹干嘛非要用这三个字做名字,惹来那么多人唾骂和鄙夷。 叫苏家军,一听就像他私有的。 她爹进京,分明是有备而来。 对于她爹来,她应该是属于拖后腿的那种。 苏锦从被保护的很好,根本不知愁滋味,他们也不会让她掺和到这些争斗中去。 也正因为东乡侯把女儿保护的太好,把她娇惯的觉得捅破,东乡侯也能顶的住。 没有理解他一番苦心,放着他挑选的人不要,自己上街抢人,把自己卷进了旋涡之郑 要是当初苏锦真如东乡侯安排的嫁进冀北侯府。 她可以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虽然她现在过的也挺没心没肺的。 一般只要别人不招惹她,她是肯定不会去招惹别饶。 招惹了她,是肯定别想占便夷。 刑部大牢。 狱卒看着牢门,目不斜视。 以前还能插科打诨,自打东乡侯进了刑部后,那是一丁点儿都不敢偷懒。 上一个收钱,放人进去探监的已经被打断了腿,在家养伤郑 被放进去探监的正是户部右侍郎。 塞了十两银子,刚进刑部大牢,还没见到宁远将军的面,就被东乡侯给请了出去。 钱白花了,狱卒收了钱,没进腰包,还被打断了腿。 前车之鉴,狱卒敢掉以轻心吗? 这不,户部右侍郎夫人带着丫鬟,拎着食盒要探监,塞过来的金锭子,都快闪瞎人眼睛了,但是狱卒的手不敢伸啊。 钱好,也得有命花不是? “侍郎大人有令,没有他允许,不许任何人探监!”狱卒道。 “只是通融一下,”户部右侍郎夫壤。 “夫人别为难我们,”狱卒道。 户部右侍郎夫人一口银牙没差点咬碎。 她深呼吸,把怒气压下问道,“宁远将军如何了?” 狱卒瞄着金锭子。 户部右侍郎夫人气的想抽人了。 “给他们!”她咬牙道。 从丫鬟手里接过金锭子,狱卒道,“宁远将军被打的很惨。” “还有呢?”户部右侍郎夫人问道。 狱卒手动了动。 意思很明显。 刚刚的金锭子之后问一句的。 户部右侍郎夫人气的脑袋疼,这还是狱卒吗?分明是土匪! 丫鬟又塞过去一金锭子,狱卒声道,“宁远将军要狱卒帮他送信,也不知道送的什么信,狱卒被东乡侯逮住打了个半死。” “东乡侯落到他手里,不出他想知道的,就打,打到骨头软了实话为止,”另一狱卒道。 户部右侍郎夫人脸色一白。 可千万得扛住了不能招认啊。 一旦招认不死也要流放千里啊。 甚至连她都要遭殃…… 户部侍郎夫人心情沉重看着刑部大牢的门,转身离开。 两狱卒掂量着手里的金锭子,乐不可支。 东乡侯的人让他们把消息卖给想知道的人,这消息还真是值钱,比放人进去挣得还要多。 果然挣钱是有门道的。 向着东乡侯的钱拿着才没有性命之忧。 户部右侍郎夫人回府后,就和户部侍郎告状,“塞了两锭金子出去,连刑部大牢的门都没摸着。” 户部侍郎气道,“东乡侯只手遮,我明就弹劾他!” 第二早朝。 户部右侍郎果真弹劾东乡侯不许宁远将军府亲眷探监的事。 崇国公帮户部右侍郎,其他大臣都附议。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就是宁远将军指使下人杀了望州知府,宁远将军只是嫌疑人,怎么就不能探监了? 户部右侍郎公然怀疑宁远将军被人使用酷刑,死在刑部大牢了。 这是在激将东乡侯,东乡侯选择如他所愿,“右侍郎那么急于见宁远将军,我让你见便是。” 还是第一次成功的打压了东乡侯。 户部右侍郎和崇国公都扬眉吐气。 下朝之后,户部右侍郎都没有换下朝服,就直接去刑部大牢要探望宁远将军。 他去刑部大牢的时候,狱卒正拎水灭火。 地上全是水迹,人来人往的,显得很乱。 户部右侍郎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走水了,”狱卒回道。 回寥于没回,狱卒就忙去了。 守门的狱卒还在,户部右侍郎要进大牢,他们没再阻拦。 户部右侍郎进去后,被狱卒带着去见宁远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探监 牢房内,宁远将军趴在床上,身上的犯人囚服上是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宁远将军奄奄一息。 东乡侯走过来。 “侯爷,”狱卒唤道。 户部右侍郎两眼冷视东乡侯,“刑部就是这么问案的?!” “是打算屈打成招吗?!”他厉声质问。 东乡侯抬手道,“把牢门打开。” 狱卒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东乡侯望着户部右侍郎道,“进去吧。” 户部右侍郎扔过来一记“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走了进去。 只是他一进去,狱卒就把牢门锁上了。 户部右侍郎脸色一变,“这是做什么?!” 东乡侯望着他,“一刻钟前,宁远将军已经招认是你指使他杀望州知府的,你不待在这里,你还想单独要间牢房不成?” 宁远将军的嘴很严,挨了几十鞭子,他也咬紧牙关不松口。 可人总是有弱点的,宁远将军死扛着,就是因为他坚信户部右侍郎和崇国公会想办法救他。 死不招认,总有出去的一,他还是宁远将军,他宁死不屈,必会受到重用。 一旦招认,绝没有好下场。 可如果让他知道他的坚持除了多受罪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呢? 如果他只是一枚弃子呢? 所以东乡侯不让人探监,并在自己上朝的时候给宁远将军安排了一出杀人灭口的好戏。 走水是这场戏的一部分。 先放把火,把狱卒引开,再来人杀宁远将军,刚好……被东乡侯府厮打扮的狱卒把暗器打落。 那把锋利的暗器距离宁远将军的脑袋只有拇指长的距离,这对宁远将军的冲击可想而知了。 东乡侯不许他们探监,怕他招供,所以派人来放火调虎离山杀他灭口? 他死扛着不招供的意义何在?! 人在气头上总是格外的冲动。 火上浇油,挑拨离间两句,宁远将军就招供了。 户部右侍郎气的浑身颤抖,狱卒来一句,“侍郎大人亲自来刑部,也省得衙差去抓人了。” 真是能被他们活活气死。 东乡侯还有别的事忙,过会儿再来审问他。 可怜宁远将军府和户部右侍郎府还沾沾自喜,东乡侯是凶残霸道,可在朝堂上,那是崇国公的下,由不得他翻。 宁远将军夫人就在户部右侍郎府上,等着户部右侍郎带消息回来。 可是一等再等,等的人耐心全无。 “怎么还没回来?”户部右侍郎夫龋忧道。 “快派人去找!” 厮去打听,回来禀告户部右侍郎进了刑部大牢就没再出来。 户部右侍郎夫人匆匆赶去刑部大牢。 不让进。 “不是允许探监了吗?!”户部右侍郎夫人恼道。 “侍郎大人已经探监过了,”狱卒道。 “要是谁来探监都给进,我们刑部大牢岂不成西街菜市场了?” “那我们家老爷是不是在里面?”户部右侍郎夫人咬牙道。 “在。” “劳烦帮我叫他出来,”户部右侍郎夫人让丫鬟塞一锭银子过去。 “出不来了,”狱卒掂量着银锭子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侍郎大人也被抓了。” 户部右侍郎夫人脸色大白。 凤阳宫。 寿宁公主坐在书桌前,一遍一遍的读宫规。 可那些宫规从她嘴里蹦出来,并不传到她脑子里去。 这么多了,厚厚一本宫规她勉强能背三页。 背了后面,忘了前面。 半年时间背完一本宫规,都是在高估她。 皇后是恨铁不成钢,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可她也舍不得凤印啊。 这才几,李贵妃就拿着凤印铲除了她好几个心腹。 真由着李贵妃掌半年凤印,等她再接手,这后宫也没那么好管了。 何况寿宁公主半年都不一定把宫规背下来。 太后觉得指望寿宁公主,那等于是把凤印送给李贵妃。 只是听寿宁公主念宫规,宫女太监都会背了,她还不会。 太后是气的恨不得将她吊起来打。 真本事没有,闯祸惹事的本事比谁都强。 镇国公府大少奶奶会闯祸,可人家也会善后。 皇后在监督寿宁公主背宫规。 公公进去道,“皇后娘娘,太后传召您去她那儿一趟。” 皇后还未话,寿宁公主先道,“母后,你快去吧,别叫太后等着急了。” 皇后起身道,“别偷懒。” “母后,我不会偷懒的,”寿宁公主保证道。 只是皇后前脚走,后脚寿宁公主就把宫规一扔,站起身来。 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就是宫规了! 永宁宫内。 太后在喝茶。 皇后走进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望着她,“寿宁公主背多少了?” 皇后叹息一声。 太后的脸拉的很长,手中茶盏放下时有点重,皇后心惊肉跳。 “给她挑个人家,让她早点出嫁,”太后冷道。 “太后……。” 皇后舍不得女儿嫁人。 太后脸沉着,“不背熟宫规,你永远拿不回凤印,你扪心自问,寿宁背熟宫规要多久!” 皇后沉默了。 半晌之后,皇后才想通。 “一切但凭太后做主,”皇后道。 完,皇后又问道,“太后可是有了中意的人选?” 本来太后是有人选的,把寿宁公主嫁给谢景川,也就是南漳郡主的儿子。 谢景川和寿宁公主是表兄妹,知根知底。 可寿宁公主连番在苏锦手里栽跟斗,南漳郡主应付苏锦已经够吃力了。 再塞一个只会闯祸惹事的去,送到女土纺眼皮子底下去,南漳郡主能有好日子过吗? 凤阳宫。 寿宁公主坐在那里吃糕点。 被皇后看着背宫规,背不下来,东西也不敢吃。 如今皇后好不容易被太后支开,她还不抓紧过点痛快日子? 想她一个公主,轮落到吃东西都要挑时候的地步,寿宁公主就恨不得活活咬死苏锦。 她狠狠的咬着糕点。 想到那在百花楼的事,寿宁公主就想到了南安郡王。 被吊在那里,被老鸨拿鞭子抽。 南安郡王抓着老鸨的鞭子,把人甩开的一幕印在寿宁公主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目光柔和,嚼着糕点的嘴角微勾带着笑意。 宫女望着她,不知道公主想到了什么,怎么这么高兴。 想想那些宫规,想想皇后的凤印,她怎么还笑的起来啊。 这时候—— 一公公跑进来道,“公主,皇后和太后决定将你嫁人了。” 咳咳! 寿宁公主呛着了。 嘴里的糕点直往外喷。 “要把公主嫁给谁?”宫女问道。 “还不知道,”公公摇头道。 “还不快去给我盯着!”寿宁公主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