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女来袭:王爷束手就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战事惨烈 大周天启十四年,冬,呼啸的北风夹杂着碎雪,京都的天空一片暗沉,急促的马蹄声在大街上响起,仿佛一柄利剑刺破了城中略显紧绷的氛围。 “边境八百里加急,闲人避让!” 马上的戎装男子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不断的挥着马鞭。 快马一路急速往皇宫方向而去,身后却因百姓的匆忙闪躲而留下一片狼藉。 皇宫,威严雄壮、华贵堂皇,跟着侍卫一路向前朝走去,戎装男子心中涌上阵阵酸涩。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一声高呼打断了御书房正在议事的君臣。 “宣!” 戎装男子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脚向殿内走去。 大殿上当朝丞相等一众官员只见一个满面沧桑的中年男子跪在天启帝面前沉声回禀:“启禀圣上,北境八百里加急,我军于雁门关大败,护国公云腾、世子云皓宇战死沙场,北辽连夺我边境三城,定北侯身受重伤退守丰州,边关告急!” 高位上的天启帝猛然起身,满面震惊的咬牙问道:“你、说、什、么?” 戎装男子一滴冷汗从额前滑落,定了定神,只得再次说道:“启禀圣上,边关八百里加急,我军于雁门关大败,护国公云肃、世子云皓宇战死沙场,北....” “混账!”天启帝一声怒吼,不仅打断了戎装男子未说完的话,也惊醒了一众因为这个惨烈消息而愣住的大臣。 当朝丞相沐渊急声问道:“不是说护国公与世子率援军到达边关后已经稳定了局势吗?怎么会突然战死!” 戎装男子痛心道:“原本护国公与定北侯已经击退了北辽,可就在国公爷乘胜追击辽军至雁门关外三十里处时,北辽军中突然冲出数万黑甲骑兵,将国公爷团团包围,而云世子和定北侯得知护国公被敌军包围后便直接领军五万前去救援,却在途中遇袭。等到定北侯和云世子冲到雁门关三十里外时,护国公身边只剩下了几个亲卫带着已经身中毒箭的护国公在苦苦支撑。 云世子和定北侯拼死将护国公救了出来,在返回的途中护国公便毒发身亡了,而云世子也因伤势过重,血竭而死,定北侯回到大营吩咐袁将军退守丰州后便昏迷不醒了。” “皇上!”天启帝的随身近侍夏公公一声轻呼。 众人见天启帝身子晃了晃,不由得惊呼:“皇上!” 天启帝挥开夏公公扶着自己的手,双手撑在龙案上,死死的盯着戎装男子,“北辽的骑兵就算再厉害,也没到一场埋伏能让朕的护国公战死、近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地步,更何况世子云皓宇武功高强,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重伤而亡?还有,朕从未听过北辽有什么黑甲骑兵,那数万人是从哪冒出来的?还不给朕说清楚!” 戎装男子双手伏地,跪趴在地上,颤声道:“皇上,末将、末将实在是不知啊,只听有幸活着回来的兵士们说,那些黑甲骑兵浑身是毒,凡沾染者均七窍流血而死!而且、而且那些人好像没有痛觉、杀不死一般,即使身上被戳了几个窟窿,也还是稳坐马背、继续挥刀砍人!”说着戎装男子仿佛自己都怕了,伏在地上的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御书房中包括天启帝在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如果真如戎装男子所说的那样,北辽有这么一支骑兵,那北境真的是危矣。 过了好一会兵部尚书不确定的道:“这种作战的手法,北辽从未用过,北辽军中是新来了什么厉害角色吗?” “北辽气候严寒,水草尚且不足,这足够几万人同时使用的毒是哪来的?”丞相沐渊缓缓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怀疑之色,想要压下那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南、疆.....”天启帝咬牙切齿的说到。 “皇上...”丞相沐渊还欲再说什么,御书房门外却响起一声惊呼。 “启禀皇上,宸华宫宫女求见。”御书房内侍低声回到。 “宣!” 粉衣宫女一进御书房便直接跪倒在天启帝面前,颤抖着说道:“启禀皇上,大公主听闻驸马战死的消息,突然早产,倩姑姑让奴婢来请皇上移驾宸华宫!” 天启帝快步走到宫女面前厉声道:“逸儿怎么会知道驸马战死的消息?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公主、公主....听太医说,公主现在整个人已经昏迷....命悬一线!”说完宫女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天启帝眼前一黑,直接抬脚疾步向门外走去。 看着皇帝匆匆离去的背影,众人在心中想着:靖公主是皇上和韩皇后唯一的子嗣,若是此番公主和孩子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大周皇室正宫嫡出一脉就彻底断绝了,护国公府估计也要没落了! 再想想靖公主是突闻驸马战死的消息而早产的,被留在御书房的几位大臣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眼底看到了沉重之色。家中有女儿在宫里的都在心底祈祷,希望自家女儿、侄女、孙女、外孙女....没这么蠢。 此时的后宫,内侍还没来得及通报,天启帝便匆匆进了宸华宫,抬眼便见十几个宫妃坐在正殿内,有的一脸疼惜、有的满面愁容、还有嘤嘤哭泣的,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妆容精致,衣着艳丽。 天启帝看到这幅景象,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了,直接对夏公公咆哮:“将那几个哭丧的东西给朕拉出去砍了!” 因看到皇帝正在心里默默欣喜的宫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给惊呆了,那几个哭泣的嫔妃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大内侍卫堵上嘴拖了出去,剩下的嫔妃也在皇帝慑人的目光下,纷纷告退。可想而知,剩下的这些人,虽然勉强躲过了一死,但等待她们的毫无意外将会是一生凄凉的老死宫中。 而此时昭仁宫中,淑妃正悠闲的躺在软榻上听着心腹禀告打探来的消息,当听到一众婕妤、美人等低阶嫔妃们真的去了宸华宫,低笑一声讽刺道:“一群蠢货,真是没有让本宫失望,也不惘本宫将消息给她们。尾巴都处理干净了吗?千万不要留下把柄!” 心腹宫女画儿轻笑着:“娘娘放心吧,尾巴都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查到我们的。再说了,本就是那些女人自己想要去勾引皇上的!哼,耍狐媚子手段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淑妃轻笑:“真不知道是哪位好姐妹把消息捅到大公主处的,本宫真是佩服她的勇气啊,说起来,此时重华殿的那位也不好过吧。” “是啊,听说定北侯可是至今还昏迷不醒呢,那可是沈贵妃的亲伯父呢!” 重华殿,听完婢女的回禀,沈贵妃直接瘫在了椅子上,急声问道:“可有辉儿(沈贵妃亲弟)的消息?” 婢女摇了摇头:“没有公子的消息,娘娘,此时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啊。” 沈贵妃坐在椅子里愣愣的看向窗外,也不知听没听到婢女说的话。 而碧霄宫的贤妃和玉碎宫的德妃在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的挥退宫女,望着宸华宫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香消玉殒 将那些宫妃赶出宸华宫后,天启帝朝内殿走去,此时内殿里护国公府的二夫人也是大公主舅家的表妹韩静正坐在椅子里满脸急色的望着寝殿,一群太医凑在一起商讨着大公主的医治方案,宫女脚步匆匆的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一盆盆清水送进。 韩静看到天启帝进来,站起身子欲行礼,天启帝直接挥手道:“你也有孕在身,这些虚礼便免了。"说着便径直向太医处走去。 “公主如何了?” 太医院院正低声回禀:“启禀圣上,公主此胎原本便不太安稳,孕期又多思多虑,如今遭到惊吓,仅八个月便猝然早产,现在昏迷不醒,情况实在不容乐观,臣等正在商议办法。” 天启帝眯着眼睛凉凉的道:“你们听着,朕要公主母子均安,如果公主和孩子有任何闪失,你们便统统去向先皇后请罪吧!” “圣上饶命啊!”太医们听到皇帝如此说纷纷跪地高呼 天启帝怒道:“救不了公主,要你们何用!来人,将这些废物统统给朕拉出去砍了!” 韩静忙上前劝道:“皇上息怒,表姐和孩子还得靠太医们呢。” 此时最善妇科的一位太医跪着向前挪了两步颤声道:“启禀圣上,公主现下羊水已经破了,可以公主现在的情况,别说是还在昏迷中根本无法自己生产,就是醒着也没有力气将孩子生下来。但如果迟迟不生产,不仅公主腹中的孩子会窒息而死,公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殒命,可若生产,若生产.....” “若生产会如何,说!” 那太医闭了闭眼,一脸惶恐:“若生产,如今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让公主醒来,用虎狼之药为公主催产,如此孩子可保,公主殒命;二是,让产婆、让产婆用剪子伸入产道,将孩子剪碎拿出来,可如此危险性极大,不仅孩子没命,公主生存的希望也不足两成。“说完,太医便一脸死灰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听完太医说的话,韩静一脸苍白,浑身无力的靠在丫鬟身上,用帕子死死捂住唇,看着产房无声的留泪,而天启帝却十分冷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冷笑道:“说到底,你就是告诉朕,朕的公主活不成了,嗯?”又看向其他太医淡淡的道:“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吗?” 一众太医仿佛雕塑一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即使是大冬天,却满头满脸全是汗,一个个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天启帝目光定定的看着产房,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好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健康开朗,昨天还陪自己吃饭嬉笑的女儿,突然间就命悬一线了。 见皇上站着一动不动的盯着产房,太医院院正壮着胆子对天启帝说道:“皇上,公主的情况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啊!” 天启帝的眼中浮满痛色,缓缓闭上眼睛,“去熬药,朕要孩子平安无事,否则,就拿你们的九族陪葬!” “是,臣遵旨。”一众太医硬着头皮答道。 宸华宫的众人都知道,自己的性命如今都在那位即将出世的孩子手里,孩子活,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孩子死,那他们不仅自己要死,九族之内估计会鸡犬不留!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一会儿,室内响起了大公主的痛呼声和产婆紧张的话语声,站在产房外听着里面不断传出的痛苦呻吟,天启帝紧紧攥住了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缓缓闭上眼睛,一滴灼泪无声滑落。 “生了!”产婆惊喜的声音传来。 天启帝猛然睁开眼睛,眼底充满慑人的光芒。 太医赶紧冲进去检查孩子的身体情况,因为早产,再加上在母体憋了太久,刚出生的孩子脸色发青、气若游丝,甚至一度没了呼吸。 太医们个个使出压箱底的本领,整整救治了半个时辰才堪堪保住了孩子的性命。而此时,产婆也忙着收拾产房,为公主清理身体、点上浓郁的熏香,压住了寝殿的血腥气。 待一切收拾妥当,已是傍晚了,大公主被太医用千年人参吊着,或许是大限将至,虽面色苍白,虚弱的仿佛泡沫一碰就碎,但是人却异常清醒,精神也还好。 天启帝进入产房,看到的就是自己女儿这样一幅回光返照的样子,藏在袖中的手不禁抖了抖,缓缓的坐在床前,柔声问道:“逸儿,你.....可还好?” “父皇,我想、看看孩子。”公主嘶哑着嗓子努力的对天启帝说道。 听着女儿几不可闻的声音,天启帝满心的痛惜,转头看了看夏公公,夏公公连忙将孩子抱来送给天启帝。 天启帝接过孩子,将孩子缓缓的放在女儿的枕前,“是个漂亮的姑娘,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大公主努力的转头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孩子,抬手碰了碰孩子的脸颊、鼻子、嘴巴,撒娇道:“父皇又骗我,我小时候怎么会长的这般丑?” 说罢又转头看向靠在护国公府二少爷云皓轩身上哭的双目红肿的韩静,“傻姑娘,哭什么?你这样,让表姐怎么放心将孩子交给你照顾。” “表姐......呜呜.....” “别哭了,二弟,带她回去吧,家里还有枫儿呢.......以后,护国公府就交给你们了!” “大嫂....”云皓轩哑着嗓子唤道。 “回去吧,我想和父皇说说话。” 云皓轩红着眼睛定定的看了一眼虚弱的躺在床上,仿佛像一阵青烟随时都会散去的大嫂,然后毅然转身,半扶半抱的带着已经哭倒的妻子出了门。 “夏公公,安倩你们也都出去吧。” “是,公主。”夏公公应声后便带着太医和一众宫女太监们出了内殿。挥退众人,夏公公将门关好,和安倩一起守在了门外。 等到室内只剩下这父女、祖孙三人后,大公主猛然拉住天启帝的衣袖,目光沉痛的问道:“父皇,他.....是怎么死的?” 天启帝看着女儿,满脸愧疚,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父皇,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告诉我、父皇、父皇...” 天启帝满脸愧疚,“是中了敌军埋伏,受伤血竭而死!父皇对不起你!” “父皇,女儿不怪你,真的!宇哥哥是武将,马革裹尸是他的宿命,从他领兵出征时,女儿就做好心里准备了,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噩耗会传来的如此之快!父皇,不要伤心,女儿现在很庆幸,庆幸马上就能和宇哥哥团聚了,我会告诉他……我们生了一个女儿…父皇说,长得很像我.....”大公主越发虚弱的道。 天启帝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大公主看着天启帝泪水止不住的流,紧紧拉着天启帝的手费力的说道:“父、皇,女儿不孝,今后恐怕、恐怕不能尽孝膝前了,女儿要去和母后、宇哥哥团聚了,可...可是....这个孩子,女儿.....愧对她!她才刚出生不仅没了父亲,还没了母亲!父皇,您帮帮女儿,帮帮这个可伶的孩子,求.....求求您……” “你放心,她是朕唯一的嫡亲孙女,是朕的亲人,朕会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天启帝对女儿承诺道。 “那....那父皇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我和宇哥哥商量过,若是女孩,小名便唤心儿。” “皓轩家的那小子叫锦枫,这孩子便叫锦乐吧。封,正一品熙和公主。”天启帝对女儿说道。 “锦乐?锦乐!锦绣安乐,好、好、就叫锦乐!”靖公主泪眼婆娑的蹭了蹭锦乐的脸,轻声说道:“锦乐,以后你要听....外公的话,要代娘亲......尽孝。”说完后,靖公主再也忍不住的剧烈的咳嗽起来。 “太医、太医,”天启帝惊慌的对门外吼道。 大公主拉住想要起身的天启帝,断断续续的道:“父皇,救...救....我,我不能让我女儿的生辰便是....便是....母亲的忌日,最起码.........我要撑过......今.....晚……” “放心吧,逸儿、你不会死的,父皇不会让你死的,父皇是天子!爹会救你的,你母后已经走了,你不能再抛下父皇。”天启帝含泪看着女儿缓缓闭上的眼睛,惊慌的说道。 太医推门而入,天启帝直接起身将太医院院正抓到大公主的床前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道:“朕命令你,救活朕的女儿,否则,朕立刻就杀了你!” 太医院院正跪在床前颤抖的为已经昏死过去的大公主切脉,片刻略带哭音的对天启帝道:“启禀皇上,公主如今的情况,臣实在是无力回天,只能勉强续命,至于能撑到什么时候,臣也说不准啊!” “那还不快去办!”天启帝一声怒吼,太医们纷纷答道:“臣立刻去、立刻就去。” 在太医的努力下,大公主最终还是没能撑到第二日天亮,只刚过了丑时便香消玉殒了。 天启帝将太医、宫女、太监还有匆匆赶来的一众嫔妃赶出了寝殿,一个人坐在床前的脚踏上愣愣的看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女儿出神,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十二年前,自己看着最爱的妻子慢慢在怀中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像。 缓缓举起双手,天启帝低声嘲讽:“有什么用,你能主宰天下人的性命,却偏偏救不了最亲、最爱的人!有什么用.....皇帝又如何…...皇帝又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惊险落水 天启帝在靖公主的床边坐了一夜,当清晨的第一束光射进寝殿时,一夜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天启帝抱起放在女儿身边的孩子:“逸儿,你安心的走吧,见到了你母后跟她说一声,是父皇没用,保护不了你,你们在黄泉路上走慢些,等等父皇,等着父皇去跟你们团聚,向你们赔罪!父皇向你保证,你的女儿将会是我大周最尊贵的天之骄女,没有人能伤害她,也没人敢伤害她。”说完,天启帝便抱着孩子绝然的转身向外走去。 此时的天启帝身上不仅多了一丝苍凉更多了一股嗜血的煞气。 大周天启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大公主薨,二十五日天启帝连发四份诏书昭告天下: 其一,加封大公主赵颖逸为靖国公主,丧礼享太子仪仗。 其二,护国公云腾、世子云浩宇忠君报国,于国有功,追封云腾为忠武公,云浩宇为孝义郡王。 其三,靖国公主与孝义郡王之女云锦乐封正一品公主,封号熙和,赐居宸华宫。 其四,丽修仪御前失仪,贬为庶人,赐死。其母家安宁伯府满门抄斩,三族之内男子流放、女子充入教坊司,遇赦不赦。 十一月二十六日,天启帝命晋国公为元帅,定北侯世子沈俊煊为左翼将军,领兵四十万北上御敌。 大周与北辽的这场战争整整持续了两年,最后以大周惨胜、北辽递上降书、双方签订边境二十年无战的协议而告终。 对于那四份诏书,其他三份京中权贵门阀并未觉得意外,靖国公主毕竟是皇室唯一的嫡出,现在人死了,给再多的哀荣也没人会嫉妒。再说了皇上最疼爱的女儿死了,总要有人来平息帝王的怒火,这位丽修仪估计就是那个将驸马战死的消息捅给靖国公主的傻帽,否则什么样的御前失仪要严重到被诛满门的程度。 但靖国公主的女儿居然被封为正一品公主,还赐居宸华宫的消息就不得不让京中众人深思了。按说非宗室之女不得封为公主,即使破例被封为公主那一般也是因为被选中去别国和亲而给的一个虚名。 显然,这位一出生便被封为熙和公主的女婴并非因为和亲而破例。即便不合规矩,但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敢去触天启帝的霉头,因为这位帝王从来都不是能被臣子而左右的人。 京中的世家权贵们都明白,毫无疑问这个孩子将是继韩皇后和靖国公主之后又一深得帝宠之人!所以都纷纷将目光转到自己的儿子、侄子、孙子的身上,要是能娶了这位熙和公主......... 相对宫外权贵默默的在心里打着小九九,宫里的一众嫔妃们就没有这么淡定了,好不容易熬死了皇后和靖国公主,现在又来一个熙和公主,这还要不要人活了?!虽然还未见过这位新晋的小公主,但不妨碍后宫的女人们在心里已经将其拉入了黑名单。 才刚出生就被人恨的熙和公主云锦乐,此时正躺在乳娘的怀里第一百零三次叹气.......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眼前的情景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从一个25岁的有志青年变成了一个娃娃,而且还是一个刚出生没几天需要吃奶的娃娃。想想自己的前世:国宝级特工,黑白两道通吃,那是何等的潇洒肆意!却因为在一次任务中倒霉的遇到了大地震而魂穿到了一个父死母亡外加早产体弱的可伶虫身上! 锦乐简直想要仰天长啸一声:“这就叫一朝回到解放前啊,有木有…”,如此想着不由悲从心起,哇的一声痛哭出声…… “哇......哇啊......”听到小公主虚弱的痛哭声,奶娘一脸惊慌失措。 宸华宫的掌事女官安倩连忙将小公主从奶娘怀里抱到自己怀中,轻声安抚。一旁的韩静看着瘦弱的侄女心疼的直掉眼泪,一边用手轻拍着襁褓,一边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小公主才刚吃过,也没尿没拉,就突然哭了起来。”奶娘在一旁急声说道。 韩静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哀乐,摸着锦乐的小脸的哀声说道:“可伶的孩子,这是知道自己的娘亲走了,伤心了.......” 靖国公主在停灵二十天后,孝义郡王云皓宇的遗体也被送达了京城,天启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靖国公主与孝义郡王合葬于护国公府祖坟。 天启帝抱着锦乐站在皇宫的最高处观景台上,看着缓缓走出宫门的送葬队伍,低头叹息一声,轻轻地对锦乐说道:“心儿,以后这世间就只剩下我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了!” 此时的心儿(锦乐小名)正在心里为未来发愁,猛然听到自己的外公、大周的皇帝这么说,一道亮光闪过脑海,转瞬间便为自己定下了未来生存攻略——紧抱大腿、不哭不闹、满脸堆笑、聪慧乖巧。 此后宸华宫里的一众宫女太监惊奇的发现,自家的小主子是别人一抱就哭,皇上一抱就笑。 因为锦乐的生存攻略,天启帝简直觉得这个孩子就是上天特意抚慰自己丧女之痛的礼物,不仅将锦乐疼到了骨子里,更甚至直接把自己的寝宫的偏殿专门布置出来给锦乐居住,为此后宫的一众宫妃不知扯烂了多少条帕子,京都权贵放在锦乐身上的目光也更多了。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三年已逝。 勤政殿的偏殿里,锦乐一边把玩着紫玉铃铛一边问道:“倩姨,我们今日要出宫吗?” 安倩一边为锦乐梳头,一边低声答道:“是啊,公主不是想念二小姐了吗,我们今天去找二小姐玩好不好?”安倩口中的二小姐是锦乐二叔的女儿,也就是现任护国公云皓轩与靖国公主表妹韩静的女儿,锦乐的亲堂妹。 锦乐抬头问道:“妹妹已经好久没进宫来看我了,婶婶的身体好些了吗?” 安倩眼中闪过一丝水光,看着眼前玉雪可爱仿若仙童的小公主,强忍着泪水摸了摸锦乐的头,“公主还记得二夫人?二夫人已经将近一年没进过宫了。” 锦乐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刚脱下没多久又穿上的孝服,心底暗自叹息,想想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产后拖着病体,一边要和丈夫撑起风雨飘零的护国公府,一边要照顾儿女,还要每隔一日便进宫来看自己,勉强撑了两年便卧床不起了,如今终于支撑不住了么! 想起那日偷听到的谈话,锦乐知道,今日只怕就是韩静出殡的日子了....... 为韩静服了三个月的孝,锦乐的生活再次回归于“平淡”,而这所谓的“平淡”就是:在安倩和天启帝护不到的地方遭遇点冷言冷语、受点后宫女人的小刁难又或者被其他皇子皇女们暗中挑衅辱骂。不过因为这些实在是太小儿科了,根本提不起特工出生的锦乐的兴趣!反而让锦乐觉得没事欣赏欣赏这些人在天启帝面前和背后那自由切换的演技还挺有意思的! 这一日,锦乐依旧没有按照太医的嘱咐卧床休养,而是随便带了一个宫女去御花园绕圈子。这是锦乐为自己定下的锻炼方法,实在是这具身子的体质简直比林妹妹还要差好几个等次,这让前世过枪林弹雨仿若无人之境的妖姬大神如何忍得!所以听到太医回禀天启帝自己需要卧床静养时,锦乐暗自翻了个白眼:本就是个“弱鸡”,要是再整天躺在床上,那今后估计连走路都会成问题了! 所以锦乐毅然决定开始自己的复建计划:每天绕御花园走半圈,然后每隔半个月增加半圈。 “公主,今日已经走了许久了,咱们该回了。”身后的宫女劝道。 “嗯,再走半圈!” 对于这位小主子如此爱走路的性情宫女表示实在是费解,但费解归费解,该劝还是得劝啊,如此弱的身子,万一要是累出个好歹来,那自己还活不活了! 这般想着,宫女便开始了疯狂念叨模式....... “闭嘴!”锦乐转身凉凉的看向宫女道。 “嘎”宫女未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心中有些不忿。 看着宫女有些难看的脸色,锦乐淡淡的道:“我渴了,你去给我端一杯温水来!” “是~公主!”宫女有些阴阳怪气的答应后转身便走了。 宫女离开的这一瞬间,锦乐的感觉是: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但几分钟之后锦乐的想法是:操!事实证明,在皇宫这种地方是不适合独来独往的!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快看,那是熙和公主!快,快救人!” “熙和公主落水了,快来人啊........” 好累......好冷......游不动了.....就在锦乐快要沉到御花池底时,一只手拉住了锦乐...... 天启帝惊闻锦乐落水,匆匆赶到宸华宫,却从太医的口中只得到四个字:束手无策! 天启帝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太医,“什么叫束手无策?十五年前你们救不了朕的皇后,三年前你们救不了朕的女儿,现在你们又告诉朕救不了朕的外孙女!都给朕听着,救不了熙和公主,你们也统统都去死吧!” 太医院院正跪在地上,内心哀嚎:自打这位小公主出生,自己的这颗脑袋好像从来就没安稳过,这一次估计是真的保不住了!看着周边对自己使眼色的同僚,院正吐了口浊气,“皇上,公主因早产本就先天体弱,现如今又落入冰水之中太久,寒气已然深入体内,所以现下最要紧的是为公主祛除体内的寒气。但臣等的救治之法,以公主的体质根本无力承受!拖得越久,公主体内的寒气就会越重,等到寒气侵入心脾时,那寒气就会转变为寒毒,不仅更加难以祛除,就连公主的寿命也会......” 天启帝心中一痛,咬牙道:“朕只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太医院院正紧接着道:“位于大周西南的百草谷素来被民间称为医者圣地,或许百草谷谷主会有办法。” ------题外话------ 从今天开始正式回复更新,每天都会更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求医百草谷 太医提起百草谷,让天启帝不由想到了少年结识的旧人——位于西南的飞鸿山庄庄主楚清泽。 当年还是皇子的天启帝去西南视察军务时,在机缘巧合下曾与楚清泽有过不少接触,因而知道他与同样地处西南的百草谷谷主百里莫交情深厚。 想到此,天启帝直接挥退其他太医,只留下院正让其先为锦乐保命。而后唤来皇家护龙卫首领,命其带着自己的亲笔信秘密将锦乐送往飞鸿山庄,请楚清泽送锦乐前往百草谷医治。对外则宣称因南方气候温和于公主病情有益,故送公主去南方休养。一个三岁离宫无父无母的小娃娃又有谁会纠结她真正去了哪呢! 西南百草谷,群山环绕、一碧千里。 楚清泽抱着锦乐急速的在山林中穿梭,护龙卫首领紧跟其后。 “咻”一只短箭射来,楚清泽一个纵身避过,同时一掌拍向一旁的大树。 “砰”大树折腰而断,一个白色的人影从树中窜出,楚清泽抽出腰间的软剑,朝着人影便劈了过去。 “楚清泽!你来真的!”那人影一边躲避剑气一边高声叫嚷。 楚清泽翩然落在树枝上,宝剑直指对面之人:“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自然要成全!” “你可以试试,是你先劈死我,还是我先毒死你!” “明明是医者圣地,谷主却是个用毒高手,真不知老谷主当年将谷主之位传给你时是怎么想的!” 听着二人的对话,站在一旁的护龙卫首领这才明白站在眼前的这位白衣中年男子就是百草谷谷主百里莫。 “楚庄主!”护龙卫首领沉声唤道。 楚清泽收了软剑,对百里寒道:“救人!” “你让我救我便救,那我多没面子!”百里莫靠在树上懒洋洋的道。 楚清泽眯着眼威胁道:“你若不救,我就去毁了后山上的那块药田!” “你敢!” “你可以试试!” 百里莫深吸两口气,略微平复了自己暴躁的心灵后,纵身至楚清泽身旁,一把将锦乐接过抱在自己怀中,“这小女娃留下,你们俩可以滚了!” “不行!” 见俩人异口同声的说不行。百里莫只觉自己的火气增增往上冒:“不行本谷主就不救了!反正这小女孩如今也没多少时间了!” 楚清泽沉声道:“她是若华的外孙女,你必须救!” 百里莫一怔,不由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着的女孩,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护龙卫首领,“你是皇帝的人?” “护龙卫首领龙吟,见过百里谷主!” 百里莫点头道:“跟紧楚清泽,否则被我谷中的阵法给伤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罢,便直接飞身而去。 百草园药房内,百里莫缓缓收回为锦乐诊脉的手。 “怎么样?”楚清泽与龙吟齐声问道。 百里莫眉头微皱:“这孩子本就先天不足,如今又身中寒毒,情况着实棘手!” “可有医治之法?”楚清泽与龙吟再一次齐声问道。 百里莫有些怪异的看着二人,“办法是有,但以这孩子的体质若想要祛毒不仅要承受剥皮刮骨之痛,还会损伤她的根基,到底能不能活下来,那完全得要看天意!” “咳、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传来,百里寒的目光聚焦到床上,却见锦乐正睁着小眼看着自己。 “救、救、我,咳....我、不、怕、疼!” 百里寒坐在床边看着锦乐问道:“你真的不怕?那可比针扎还要疼!” “不怕!”锦乐坚定的回答。 “好,三日后开始祛毒!” 三日后,百里莫诊完脉,捏捏锦乐的脸淡笑道:“那些好药算是没白吃,准备一下,我们等一会便要开始祛毒了!” 见百里莫抱起锦乐往药房的内室而去,龙吟提议道:“要不将公主的睡穴点上吧。” “没有必要!别说她只是睡了,就算是晕了也会被疼醒!”说罢,头也不回的对楚清泽与龙吟道:“你们俩个去外面等着!免得打扰本谷主!” 斗转星移,当黎明再一次来临时,药房的大门终于被缓缓打开,看着走路有些踉跄的百里莫,楚清泽与龙吟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如何?” 百里莫眼中满是怪异,看着二人双唇起起合合的说不出话来。 见百里莫这副样子,龙吟只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 楚清泽心中一急,摇晃着百里寒道:“到底如何?快说啊!你不是说祛毒犹如剥皮刮骨吗?为何这一日一夜听不到任何声音从屋里传来?” 百里莫挣开楚清泽的钳制,有些语无伦次的嚷嚷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才三岁而已,居然能忍到一言不发!这个孩子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龙吟一愣,问道:“谷主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寒闭了闭眼,有些疲惫的摆手:“意思就是,那小丫头求生欲望太强了!所以暂时命是保住了,但到底损伤了根基,接下来的一两年估计要在床上度过了!” 皇宫,御书房,看完龙吟密信的天启帝浑身上下充满杀气:“暗害心儿的幕后真凶还没有查出来吗?” 夏公公低声回道:“回皇上的话......还没有!” 天启帝淡笑道:“呵呵呵呵呵......很好、很好!传朕旨意:凡后宫妃嫔及皇子皇女的贴身太监、宫女,杖毙!公主落水当日御花园所有执勤之人,杖毙!宸华宫除安倩以外所有宫女太监,杖毙!” “......遵旨......” 百草谷,一个七八岁身着蓝衣名唤萱儿的小女孩端着药碗有些木呆呆的道:“公主,喝药了。” 锦乐靠坐在床上喝完药,听着外面的打斗声,习以为常的问道:“又打起来了?” “嗯,谷主说,这一次一定要毒死楚庄主!” 锦乐翻了个白眼,说了句“无聊”后,便翻身睡下了。 说起来虽然楚清泽与百里莫私交甚好,甚至百里莫的儿子百里寒还因习武拜了楚清泽为师,但这俩个人从年轻时便是“死对头”。 二人当年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一个武功绝顶、一个医术无双,又同样都盘踞大周西南,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这两个碰到一起自然是谁也不服谁。但俗话又说:不打不相识,江湖向来以武力说话,他们的交情便是打出来的。每次见面,俩人一定是先动手打一架后在谈正事,只不过都打了几十年了,却还是没有分出胜负罢了! “公主,公主,龙吟叔叔回来了!”萱儿去而复返的跑进室内高声说道。 锦乐缓缓起身,脸上闪过欢喜,对着门外道:“龙吟叔叔请进!” “属下参见公主!” “叔叔请起!外公可好?”看着龙吟身后跪着的两男三女,锦乐问道:“他们是?” “回禀公主,皇上一切都好!他们都是皇上亲自选来伺候公主之人,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九岁,均出自护龙卫!” 看着此时还垂首跪着的五人,锦乐淡淡的道:“都起来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正欲起身的五人又重新跪好,齐声道:“请公主赐名!” 见五人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锦乐沉思了片刻,指着五人一一道:“冷擎、冷魄、冰月、冰心、冰凌。” “谢公主!” 因为天启帝送来的这些人,锦乐在百草谷的生活有趣多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年之后,锦乐终于可以下床了。 萱儿扶着锦乐来到龙吟为冷擎等人的专门设置的训练场,看着训练场上几张“青春激昂”的面庞(其实是被训练折磨的龇牙咧嘴),锦乐再一次的暗骂:你大爷的!本大神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小锦乐,小锦乐!”百里莫狂奔而来,一副急切的样子。 “谷.......”锦乐话才刚出口,整个人就被百里莫一把抱起快速向百草园飞去。 脚刚落地,锦乐便掐着腰指着百里莫大怒道:“老头子,你又这样!” 百里莫无赖一笑,直接将一只兔子拎到锦乐面前,道:“小锦乐啊,你上次说的那个用针线缝合伤口,你看我做的如何?” 看着兔子腿上残留的点点血迹,锦乐眼珠子转了转,“你是大夫,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针线缝合伤口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嘎”百里莫被咽的心中一滞,不过慢慢的看着锦乐的眼中开始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百里莫蹲在锦乐面前引诱道:“小锦乐啊,你拜我为师怎么样?师傅我会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到时候你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了!” “她是若华的外孙女,就算拜师,那也应拜我为师,与你何干?” 百里莫转眼望去,只见楚清泽带着自家儿子百里寒漫步走来。 “你不都有我儿子了么!再说了,若华那是你随便叫的吗?当初的韩家大小姐早已是皇后之尊了,与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 见俩人又掐起来了,百里寒不由的头疼道:“到底拜谁为师,爹和师傅是不是要征求一下锦乐的意思啊?” “刷”百里莫与楚清泽同时看向锦乐:“锦乐,你选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忠实粉丝 对于拜师学艺,其实锦乐心中早有成算,遇到像楚清泽和百里莫这样的江湖顶尖人物,若不从他们身上学点什么,那简直不是一个出色特工该有的性格! 若是前世,锦乐必然是要将二人的本事都学到手的,但奈何今生摊上了这么个“残废”身子,也只能含泪割爱了。 “我想学武功!”锦乐干脆利落的对二人道。 楚清泽扬起淡淡的微笑,瞥了百里莫一眼,“这就叫孺子可教也!” 百里莫有些不能理解的问锦乐:“你为何不想学医术!” 锦乐歪着头,脆生生的道:“不是不想学,而是相较于医术,我更想学那种可以飞来飞去的武功,这样以后我就不怕别人在从背后推我入水了!” 听锦乐如此说,原本还故作气闷的百里莫也装不下去了,心中叹息:再怎么早熟也还是个孩子,心中肯定还是怕的!走上前拍了拍锦乐的头,道:“小锦乐啊,以你的体质和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像冷擎他们一样练那些冷硬刚劲的武功的,只能修习一些内家心法,若想有成就,非十年不可得!你可明白?” 见锦乐点头,百里直起身子对楚清泽拽拽的道:“若不是因为锦乐修习内功有助于压制体内残余的寒毒,这么个有灵气的徒弟说什么也不会让给你!” 就这样,锦乐成了楚清泽的关门小徒弟,与百里寒也成为了师兄妹。 虽然锦乐自己没有学医,但却成功的将萱儿小姑娘塞给了百里莫做徒弟。 说起来这萱儿在百草谷的地位其实也不低,她是百草谷左护法的女儿,因为父母双亡所以一直由百里莫照看。或许是平时有些怯懦,所以百里莫只是吩咐谷中人要仔细照顾,自己倒没有特别关注过。 锦乐刚提出希望百里莫收萱儿为徒时,百里莫直接被茶水给呛住了,可在得知才八岁的萱儿不仅能够将百草谷的《药典》倒背如流,还自学了一套针法时,百里莫有些不淡定了,亲自出题考了萱儿,结果自然是尽如人意! 萱儿拜了百里莫为师后,有了一个很奇怪的举动。除了学习医术的时间,萱儿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锦乐,在这种举动持续了两年之后,锦乐终于忍不住了。 “你为何总是跟着我?” “……。” 不说话?锦乐又问:“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 还不说话!锦乐转身继续朝前走去,萱儿依然亦步亦趋的跟着。 感受到后面跟着的人,锦乐轻抚额头。一把拉着萱儿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坐下:“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个人了,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总跟着我了吗?” “……。” 又不说话!锦乐有些泄气的问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么?” 萱儿看看锦乐,有些拘谨的扣着手指,任然不说话。 锦乐简直都要疯了,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没有话要对我说,那今后不许再跟着我!” “不要!” “嘎”锦乐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堵得有些懵,无法理解的问道:“为什么呀!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萱儿又看了锦乐一眼,又不说话了。 看着萱儿这棍棒都打不出半个字的摸样,锦乐拿起茶壶猛灌了三杯水,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扯出了一个笑脸道:“萱儿姐姐!我身体弱你是知道的,我是实在没有精力去猜你在想什么!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谁赢了就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要回答,如何?” 见萱儿点头,锦乐松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三个杯子,从自己的衣服上扣下一颗小珍珠放在其中一个杯子里,对萱儿道:“游戏是这样的,待会我会移动这三只杯子,等我停下来时你来猜哪只杯子有珍珠,猜对了你赢,猜错了我赢,懂?” “嗯。” 只见锦乐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移动着杯子,“啪!”杯子停下。 “猜吧!” 萱儿摇摆不定的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最终确定了中间的杯子。 锦乐手放在中间的被子上,看着萱儿道:“确定了就不许再更改!输了就得回答问题,不许耍赖哦!” 萱儿点点头,一脸坚定,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中间的杯子。 锦乐猛然将中间的杯子打开,“没有!输了输了,回答问题!” 萱儿一把将另外两只杯子打开,见一粒小珍珠稳稳地被扣在了最左边的杯子中,有些沮丧的看着锦乐。 锦乐清了清嗓子,拉着萱儿的手问道:“现在我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我想…。我想跟着你,就像冰月她们一样!” “那你可知道,我与她们是主仆,所以她们跟着我,但你不是!” “我也可以和她们一样尊你为主!” 萱儿的话让锦乐有瞬间的愣怔,脱口而出的问道:“你是百草谷主的弟子,是百草谷左护法的亲女,为何要奉他人为主?” “因为你对我好,这世上从来没有谁像你一样对我好,不嫌我笨,愿意同我说话,我想跟着你,一辈子!” 锦乐叹了口气,对萱儿道:“你随意吧!”说完便往内室而去。 “那,你帮我改个名字吧!和冰月她们一样的!”萱儿紧跟着锦乐进了内室,拉着锦乐的胳膊道。 锦乐只觉的现在脑仁突突的疼,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尊大佛:“你想叫什么名字,自己取吧!” 萱儿眼睛亮亮的道:“我喜欢蓝色,就叫冰蓝怎么样?我想了很久了!” 锦乐扯了扯嘴角:“……呵呵,你喜欢就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少年相识 时间匆匆而过,这一日,年方九岁的锦乐正按照百草谷主的要求由百里寒和冰蓝陪着每日从谷中到谷口走一个来回锻炼身体。三人正要从谷口往回走时,突见几个黑衣人向着谷口冲了过来。 百里寒将锦乐和冰蓝护在身后,直接甩出一枚信号弹,同时将手探向腰间。 待黑衣人靠近,百里寒刚想将毒药撒出去,却见跑在前面的黑衣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手捧一块黑色令牌,急声道:“镇亲王萧彻,求见百里谷主!” 锦乐与百里寒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黑衣人,前面跪两个,后面站三个,以进可攻退可守的队形护着中间的一位黑衣人,而此时这人身上正背着一个看不清面容、发丝凌乱、气若游丝的少年。 百里寒问道:“他怎么了?” 站在中间的黑衣人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孩子,将目光定在了十五六岁的百里寒身上,哑着嗓子答道:“我家主子被南疆死士所伤,身中剧毒!特来此求百里谷主救治,不知几位可否代为通传?” 百里寒上前拿起黑衣人手中的黑色令牌,看了两眼又扔给了黑衣人:“这玩意,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话音刚落,便听一声低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何人胆敢擅闯我百草谷!” 众人只见一位身着白色布衣,容颜出众、气韵洒脱的中年男子飞身而来。 站在中间的黑衣男子脸上闪过喜色:“阁下可是百里谷主?” 百里莫确定了锦乐等人无碍后,看到黑衣人手中拿着的令牌,眼神一凝:“镇王?” “正是!” 得到确定的答案,百里莫直接示意百里寒接过萧彻,而后直接转身带着不情不愿的百里寒、面色苍白的锦乐和满脸疑惑的冰蓝转身往谷中而去。 几个黑衣人见此,也想要跟上去,才刚动步,便听到一声调侃:“百草谷除了本谷主愿意救治的病人外,还从未有其他人活着进来过!怎么,你们想试试?” 黑衣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终于在领头人的示意下,都老老实实的等在了谷口。 而锦乐一行人进谷之后,百里莫便直接带着萧彻、百里寒进了药房。直到三天后父子二人才一脸虚脱的出来。 听百里寒说,萧彻中的是南疆皇室的秘药,要不是有人给萧彻服下了一颗百草谷的续命圣药凝魂丹,萧彻现在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听到百里寒如此说,锦乐对这位才年仅十几岁的镇王更加好奇了。于是在第七日百里莫宣布萧彻已经无碍后,便悄悄的溜进了药房。 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年,即使是见过无数美男的妖姬大神,也不禁愰了愰神。轮廓分明、眉飞入鬓、唇若涂脂、面似冠玉,仿佛一切此类词语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又仿佛这些词语都不足以描述他如画的容颜。 锦乐本以为来到这个世界后,百里寒便是自己见到的长得最妖孽的男子了,可眼前的这位分明与之不相上下、可能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锦乐连魂穿这种事都淡定的接受了,一个长得美一点的小鲜肉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锦乐从容的欣赏着眼前的俊颜,当看到这位在边疆待了两年的人,却拥有着连一颗毛孔都看不到的皮肤时,脸上闪过一丝嫉妒。 摸摸自己的脸,虽然也不差,但却没有好到那种程度,忍不住的伸手想要掐一掐萧彻的脸,才刚伸出手,便被人给制住了。 “你是谁!?”萧彻目光锋利的盯着锦乐问道。 锦乐眼底划过尴尬,转瞬间又一副天真的对萧彻说道:“我是百草谷主的小徒弟,师傅让我来给你送药。”说着还从腰间的小荷包内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递到萧彻面前。 萧彻听到锦乐自称是百草谷主的徒弟,又见其眼神清澈,心中的警惕稍减。淡定的拿起锦乐手中的药丸:“这是什么药?” 锦乐眨眨眼睛,暗自诽腹:当然是谷主专门为我炼制的药!不过,这个当然不能说。 “这是百草谷专门给人补血养气的灵药,师傅说,你流血过多,服用这个最合适不过了!” 萧彻听闻,扫了一眼自己所处的房间,一排排药柜整齐的排列着,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很明显此处是一个药房,又听到外面有尊称“谷主”的声音传来,于是不疑有他,拿起锦乐手中的药丸便吃了下去。 锦乐见萧彻吃下药丸只是眉头微皱,脸色僵了一下,便如没事人一般了,不由得心中拜服。 百里谷主为锦乐炼制的这瓶药丸,虽然补血养气的效果极好,看起来晶莹剔透还散发着微微的清香,但吃起来,那味道绝对让人怀疑人生。每一次吃,锦乐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虐待了一遍!可谁曾想,这个萧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便把药给吞了! 萧彻看着锦乐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说不出的灵动可爱,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看向门口。 “吱呀”一声,锦乐转头看去,百里莫已经带着药仆走到了眼前。 “你这丫头怎么在这儿?”说罢又对萧彻道:“看起来还不错,将这碗药喝了。” 萧彻看着药仆手中的药碗,眼中闪过疑惑,转头看向锦乐。 锦乐见萧彻看自己,飞快道:“啊,我先出去了!”说完便跑了出去。 见锦乐匆匆而去的样子,百里莫剑眉微挑,轻笑出声。萧彻则凤眼微眯,一脸了然。 自从那日捉弄了萧彻后,锦乐便很识趣的避开一切萧彻可能出现的场所,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倒也相安无事。但古语有言:“冤家路窄”,看着不远处,朝自己漫步而来的萧彻,锦乐暗呼倒霉,转身便跑。只是还没跑两步便撞上了一堵人墙。 看着面前的萧彻,锦乐心中大骂:卧槽!轻功高强了不起啊! 萧彻凤眼微垂,刚想说话,便见刚刚还瞪着眼睛,怒气冲冲的站在自己眼前的小女孩“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后便听到一声惊呼:“锦乐!” 见百里寒在冰蓝的帮助下一把抱起双目紧闭的锦乐匆匆而去,萧彻神情微楞。 猛然,萧彻眼神一缩,只见从百里寒的肩膀处露出了一双眼睛,给了自己一个挑衅的眼神,正是本应昏迷的锦乐! 萧彻的脸刷的一下黑如墨汁,定定的站在原地。良久,邪魅一笑,潇洒转身大步离去。 后面的日子中锦乐悲催的发现,自己与萧彻的偶遇机率明显高了许多,而俩人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因为锦乐先天的占满了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后天的实际阅历与年龄倒是依旧稳稳压了萧彻一头! 萧彻在百草谷休养了大约一个月便离开了,走的那日百里莫带着百里寒和锦乐亲自将其送至谷口。 一直等在谷口的一众护卫看到自家主子‘横着进去、竖着出来’,均面露喜色,忙迎了上来。 待众人话别之后,萧彻一个飞身,帅气上马,扫了一眼锦乐,扬起马鞭猛然一抽,率先冲了出去。 房间里,锦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正要给自己倒一杯茶,却发现茶壶下押着一张小纸条,打开一看,上面飞龙走凤的写着一句:小、骗、子,本王记住你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互相伤害 百草园内,百里寒与锦乐在凉亭里相对而坐,两人中间还摆放了三只杯子。 “这个!”百里寒伸手指向其中一只杯子。 “选好了,那我可就开了?” “开!” 锦乐干脆利落的将百里寒选中的杯子打开,空空如也! 看着百里寒不可置信的表情,锦乐轻笑道:“已经输了四局了,还要再继续吗?” 百里寒无语哀叹:“你这一手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有谁能赢你!” 锦乐吹了吹指甲,道:“本公主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百里寒见锦乐一副拽的人五人六的样子,摇头轻笑:“说吧!这一次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想赚点零花钱!” “你可是皇帝最疼惜的公主,难不成还会缺钱花?再说了你如今才十二岁,又一直在谷中,哪里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锦乐撇撇嘴:“话不能这么说,公主的钱都是朝廷给的,是多是少都由别人说了算!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我还是比较喜欢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需要做什么?” 锦乐从袖中掏出几张纸,递到百里寒面前。 百里寒接过,大致浏览了一遍后看着锦乐失笑道:“你这是打算赚零花钱吗?若真的成功了,估计你就是这天下第一位女首富了!” 锦乐起身,伸了伸懒腰,“有钱好啊!有了钱,心才能安,人才有底气!八年了,等到老头子再为我清一次余毒,我也该启程回京了,到时候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我,本公主就拿钱砸死他!” 看着锦乐离去的身影,百里寒高声道:“管理百草谷名下的药铺已是让我分身乏术了,不如我出谷去替你寻一个贤才如何?” “事情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回到自己的住处,锦乐一进门便见茶桌上放了一个墨色的小盒子,淡定的坐下后,问道:“这一次,那个杀人狂送的又是什么?” “镇王派来的人说,这个要主子亲自打开。” 锦乐眯了眯眼,鉴于前几次疏忽之下的“惨痛教训”,这一次并不打算直接接触这个盒子。 “冰月,给我劈了它!” “咔嚓”盒子应声而碎,看着散落在木屑中间的东西,锦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冰蓝走上前去看了看,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绣花针?镇王这是什么意思?” 站在一旁的冰心,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彻!这次要是不回敬你一份大礼,我云锦乐的名字就倒过来写!”说着便气冲冲的出了门。 冰蓝捏起绣花针,有些懵懂的看着冰心,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冰心看着一脸不解的冰蓝和冰月,饶有深意的道:“这么小的绣花针,这针眼应该更小吧!”说罢,便出门追锦乐去了。 “冰心.....是什么意思?” 冰月看了冰蓝一眼,摇摇头也出了门,只留下冰蓝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针发呆。 百草谷谷口,锦乐笑眯眯的看着等在谷口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乃王爷的贴身近卫,萧恒!” 锦乐将一个包袱塞到萧恒手中,拍了拍萧恒的肩:“阿恒啊,这是我送你家王爷的回礼,顺便再帮我捎句话,就说等我有空了,一定会亲自去感谢镇王这些年的厚赠的!” 深知那些“厚赠”是何物的萧恒默默低下了头,“.....是....” 南境军营,萧彻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包袱,“她可还说了别的?” “.......公主让属下告诉王爷,说等她有空了,一定会亲自前来谢谢王爷这些年的厚赠!” 萧彻眼中闪过笑意,伸手打开包袱,两个小盒子映入眼帘,将盒子一一打开,眼中的笑意不在,只留下了幽深。 “萧彻!萧彻!”只见一个身姿挺拔,英俊潇洒的年轻公子一步三晃的进了大帐。正是一月前刚被晋国公派来萧彻军中历练的晋国公世子齐远。 “齐世子!”萧恒躬身行礼。 “嗯!呦,这是什么?” 齐远一把夺过萧彻压在手下的盒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 “王八?还是活的?” “鸡蛋?” “王八.....鸡蛋......王八.......蛋?这,哪来的?”齐远有些愣怔的看向萧彻。 萧彻起身,从齐远手中拿回盒子,“别人送的礼物!” “礼物?!送你的?噗...哈哈哈哈.....这是哪位高人啊?送礼竟这般清新脱俗!” 萧彻淡淡瞥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的齐远,将装着王八的盒子交给萧恒:“找个东西养起来,别让它死了!” “是!”萧恒接过盒子刚转过身,一阵大风吹来,只见一只通体赤红的大蟒钻进了大帐。 萧恒与齐远迅速站到了萧彻两旁,一副防御之态。 “呵呵呵......镇王,别来无恙?”一个一身红衣、轻纱覆面的女子飞身而来,靠在大帐门旁,轻抚大蟒娇笑着说道。 看着眼前这一人一蟒的诡异场景,齐远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胆妖女,居然敢单闯我南境大营!” 红衣女子轻挥衣袖,一道红光袭来,齐远连忙飞出折扇抵挡。 “啪”萧彻拿杯子击落飞回的扇子,只见掉落在地的扇子上沾染了不少黑色的血迹,并且还破了好几个洞,而旁边则是断成两节的红色小蛇。 “倒是有两分本事,但对本宫大呼小叫,你还没这个资格!” “南疆圣女带着只畜生来闯本王的大帐,可是不将本王放在眼中么!”萧彻靠坐在椅中,凉凉的道。 齐远冷笑:“像这样一身邪气的女人竟被尊为圣女,南疆人都是瞎子吗!” 南疆圣女直接忽视齐远,看着萧彻慵懒的道:“这些年战场之上,只镇王一人就杀了我南疆数万男儿!试问天下间,还有谁敢将镇王不放在眼中?本宫此次前来,其实是想和镇王谈一笔买卖。” “哦?说来听听。” 南疆圣女摘去脸上的面纱,露出妖娆绝美的容颜,略带魅惑的道:“只要镇王你退兵,本宫便是你的!” 萧彻拿过桌上的鸡蛋,一边敲着一边头也不抬的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很、一、般!而且本王最讨厌蛇这种东西!” “镇王是铁了心要与我南疆为敌了?”南疆圣女瞬间脸色如冰。 听着大帐外清晰的打斗声,萧彻淡淡开口:“圣女若再不走,就算将来本王把南疆给灭了,估计你也看不到了!” “你.......”南疆圣女飞身而去,那大蟒也瞬间退去。 “你和这个南疆圣.....唔.....” 齐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萧彻用鸡蛋给堵住了,“去外面看看有多少损伤!”说罢便率先一步出了大帐。 齐远看着手中的鸡蛋,狠狠咬了一大口,也跟着出去了。 百草谷制药房。 “你在找什么?” 锦乐一惊,回头望去,只见百里寒正靠在药架上含笑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锦乐一边打开各色的瓶瓶罐罐轻嗅一边问道。 “在你进来之前,算算日子,下个月便是皇上的寿辰了,今年还打算送紫凝丹?” “紫凝丹是养生健体的灵药,最适合上了年纪的人用!” 百里寒看着锦乐翻找的样子,摇头道:“这紫凝丹的存放之地已经换了好几次了吧?这些年老头子真的是被你给偷怕了,不过像制药房这般一览无余之地,老头子应该不会选择!” 锦乐直起身,看着百里寒摇了摇手中的瓷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就是老头子打的主意!” 见锦乐正大光明的往外走去,百里寒按了按太阳穴,“真不知道你这一身奇奇怪怪的本事是从哪学来的!” “本公主乃天纵奇才.......” 皇宫,勤政殿内,刚结束了万圣节宫宴的天启帝正坐在炕床上看信,夏公公与龙吟站在一旁。 “呵呵呵.......”天启帝低声笑着。 “皇上,公主这封信里又与您说什么好玩的事了?” 天启帝指着炕桌上的小瓷瓶,笑道:“心儿说,这紫凝丹是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的让朕省着点用,百里谷主最后的存货都在这儿了。” “哎呦,这紫凝丹听说可是百草谷主的宝贝,咱们公主为了将它弄来送给皇上肯定是费尽了心思,真是孝心可嘉,果真不亏是皇上的贴心小棉袄!” “心儿自是贴心的!” 天启帝看完信,问站在一旁的龙吟:“公主最近可好?朕看信中说,她想要在京城开一家酒楼?” “回皇上,百里谷主近期要为公主再清一次寒毒,此番待公主调养之后,便可回京了。不过因为这一次仍然需要两年的时间,所以公主想在卧床时开一家酒楼打发时间。” “嗯,告诉心儿,让她想做什么就大胆放开了做,万事有朕呢!还有,这些年你京城、西南两头跑也辛苦了,等到心儿此次恢复的差不多,你便提前回京吧!到时候朕还有别的事要你去办!” “臣遵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途中借宿 暮色沉沉,初秋的雨水愈加冰冷而密集,习惯于日落而息的人们早早地便紧闭了门舍,整个村子再不复日间的喧闹。 靠近村子的一条崎岖小路上由远及近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期间隐约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闷咳,令原本沉闷的雨夜更加压抑。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蓦地闯出雨幕,隐约间只见驾车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子。 “主子可还撑得住?要不找个地方避一避雨吧!”车厢里冰月担忧的问道。 锦乐点头,一边轻咳一边道:“冷擎,咳咳.....在前面的村落找户农家停下,咳咳咳.....我们,避避雨!” “是!” “吁——”马车稳稳的停在村口第一户农家院外。 砰~砰~砰~,沉重的敲门声惊起一阵鸡鸣犬吠。 “谁啊?”门缝中隐约影射出一个瘦高的身影。 马车的门帘被掀开,冰月直接跳到冷擎身旁,开口道:“老人家,我们是要北上的路人,因天降大雨路途实在难走,所以想在您这借住一宿,不知可否?” 门内的老者透过门缝看这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俏丽,还有那通身的气派绝非常人能比,心想估计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应该不是坏人。 院门缓缓打开,一个瘦瘦高高的老头招呼着冷擎与冰月,“快进来吧。” 冰月道了一声谢后转身掀开车帘,“冰蓝,扶主子下车。” 一行人匆匆进了老汉那并不宽敞的三间茅草屋,只见一位气质温婉、姿容秀美、身着青色布衣的年轻女子从西屋掀帘出来。 “爹,这是?”年轻女子问道。 “啊,芸儿,快,快带这几位姑娘进去休息,她们都是借宿的路人。” 名唤芸儿的姑娘见这站着的一男三女穿着打扮均非常人,尤其是中间的那位白衣女子,虽然带着面纱,但仅从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度和一双灿然生辉的眼睛就可以看出,面纱下掩藏的是何等绝色,“请跟我来吧。” “你和小姐先进屋,我跟冷擎去将马车上将用的东西和药材拿下来。”冰蓝一边撑起雨伞一边对冰月道。 “咳咳咳......咳.....咳咳.....”西屋里,锦乐止不住的咳嗽。 冰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主子,要不要再吃一粒!” “不用,咳...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一点的好!” “小姐,喝点水吧。”芸儿端着一碗温水递到锦乐跟前。 锦乐摘下面纱,接过茶碗,淡淡一笑,“多谢!” 芸儿有些愣怔的看着锦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一对稍显粗直的罥烟眉,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小巧的鼻翼,水润的樱唇。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满头青丝取几缕于脑后用一个冰蓝色蝴蝶发饰固定,几根同色飘带自发饰中间垂下。 就这么随意的坐着却尽显风华,举手投足间典雅中带着洒脱,整个人在烛光下灿然生辉,如同神女,高贵圣洁。 门帘被掀开,芸儿回神,只见冰蓝抱着一堆东西跑到床边放下,一边铺着床铺一边问道:“主子,这里只有两间厢房,我们要怎么睡?” “家中简陋,小姐和二位姑娘就在此歇息吧,我去堂屋睡即可!” 见芸儿脸色微红,面露尴尬的样子,锦乐笑道:“芸儿姑娘说笑了,哪里有客人居主屋,主人反倒被挤去睡厅堂的道理!这床虽不宽,但横着睡我们四人应该是够的,若芸儿姑娘不嫌弃,今晚我们便挤一挤如何?” “主子和芸儿姑娘在床上休息,我与冰蓝在椅中歇一晚即可!”冰月话音刚落,芸儿便连忙摆手道:“不不不,这怎么行?还是小姐和二位姑娘在床上歇息,我睡椅子!” 见这位芸儿姑娘一副朴实简单的样子,锦乐不由心生好感,起身拉过芸儿的手,和煦的道:“芸儿姑娘不必推辞,她们长跟着我出门,什么苦都吃过,睡一夜椅子而已,无碍的!” “主子,药好了!”冷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冰蓝掀起门帘接过药碗端到锦乐面前。 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呛人的苦味,锦乐咽了口吐沫,看着冰蓝道,“你这是又在里面加了什么?” “没有啊,都是些主子平常喝惯了的药材。” 冰蓝睁着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彻底让锦乐泄了气,认命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老汉送了热水来,几个姑娘简单的洗漱一番后,便歇息了。 躺着床上,锦乐有意无意的套着芸儿的话,从芸儿的口中得知:芸儿的全名叫胡芸儿,父亲胡安山,母亲三年前去世,还有一个哥哥名唤胡勇,已经成婚并育有一子胡文今年九岁,现一家三口住在县城,除此之外并无亲人。 而自己现在停留的庄子是距离夏州城50里左右的梨花村,因靠近附近一座长满梨树的小山而得名。距村子20里左右有一座县城名唤苍澜县,是夏州城管辖下的一座小县城,城中有一大户姓张,家主人称张员外,据说是夏州知府宠妾的娘家。 一夜匆匆而过,芸儿和胡老汉天刚蒙蒙亮时便起身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喔~喔~喔~” “汪~汪~汪~” 清晨,鸡鸣犬吠,胡老汉坐在屋檐下编竹筐,芸儿站在院子里喂鸡,锦乐主仆三人则站在西屋的窗前看着这一副农家景象,“你们觉得,那位芸儿姑娘像是普通的农女吗?” 冰月回话,“刚才收拾东西时,在床上发现了一本诗经、一本女戒,估计是识字的。” 锦乐摸了摸下巴,“举止有礼、谈吐有据,气韵灵秀、进退合宜!这是住在草屋的农女身上该有的吗?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长得实在是太美了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出手相助 午饭后,待一切收拾妥当,锦乐一行人便向老汉和芸儿辞行了,从西屋出来,芸儿正扶着老汉站在堂屋的桌前,锦乐看了冰蓝一眼,冰蓝点点头取出十两银子放在老汉跟前,“老伯,昨夜多谢您与芸儿姑娘收留,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胡老汉连忙将摆手,“这怎么使得,不过是借住了一宿,哪能要你们的银子?快收回去!” 锦乐拿起银子塞到芸儿手中,笑道:“若非昨夜老伯收留,我们可能就得露宿野外了,您不收下,可是嫌少?”说罢不给老汉拒绝的机会又对芸儿道:“芸儿姑娘,我在西屋给你留了些礼物,还望你喜欢。”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院外走去,等到芸儿扶着胡老汉出来时马车已经奔出了百米之外。 车里,冰蓝一脸疑问的盯着横卧在软塌上看书的锦乐,终于在意识到眼神攻势对自家主子没用后,有些无辜的问道:“主子为何要将步摇上的东珠拆了,只留一根不值钱的金簪给芸儿姑娘。” 冰月瞥了一眼冰蓝,暗自摇头。 锦乐拿书敲了敲冰蓝无奈的道:“让你平日里跟冰心和冰凌多相处相处,你偏不听,这么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啊?” 冰蓝满脸惊恐的道:“我才不要,她们俩一个比狐狸还狡诈,一个比男人还威猛,少谷主说,跟她们俩混久了会嫁不出去!而且她俩还总是欺负我,说我笨!” 马车外响起一声闷咳,又瞬间被人压了下去,锦乐嘴角抽了抽,“师兄整日里都教了你些什么,以后离他远一点!”说完又一脸同情的看着冰蓝,“小蓝蓝啊,你当着冷擎和冰月的面这么说冰心和冰凌,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少谷主跟我说,让我一定要紧紧抱住主子的大腿啊。”冰蓝理所当然的道。 “………”锦乐彻底无语,转头继续看书。 冰蓝看看锦乐再看看冰月,眨眨眼心想道:少谷主说的没错啊…以前小时候冰心、冰凌老欺负我,自从跟了主子后,她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如果冰心、冰凌知道冰蓝此时的想法的话,一定会送她一个大白眼,然后冷哼一声告诉她:“丫头,你想多了,现在要不是现在主子的身体要靠你调理,就你那满是铁锈的脑袋,还不早被我们玩死了。” “主子,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送芸儿姑娘金簪呢?” “因为方便”锦乐懒懒的答道。 “方便?”冰蓝道 锦乐起身,接过冰月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说到:“东珠是名贵,但却不适合送给芸儿!有一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因此…” “因此,主子是可以将那些名贵的首饰送给芸儿姑娘,但是芸儿姑娘不仅护不住,还有可能招来祸患!”冰蓝抢答道 “不错。”锦乐点点头 “那主子为什么不直接多给他们一点银子呢?”冰蓝又问道 “那有什么区别!”冰月淡淡的插了一句 “......”冰蓝第N+1次怀疑自己的智商。 其实冰蓝并不笨,只是从小长在百草谷,没什么涉世经验而已,不然医术也修习不到整个百草谷仅次于百里莫和百里寒了。只不过冰蓝身边的人如锦乐、百里寒、冰月、冷擎等,不是智商爆表的妖孽,就是一脸高深少言寡语的面瘫。实在是让心思简单的冰蓝总是备受打击,任谁从小到大被人说笨,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锦乐斜靠在软榻上,晃着手中的白玉瓷杯略带嘲讽的道:“而且,你不要忘了,胡家还有一个儿子呢。自己一家住在城中,老父与幼妹却守着草屋度日,呵.....” 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左右,马车稳稳的停在沧澜县内的一座小院门前,这是冷擎一大早进城租好的一座小院,虽然简陋,但胜在环境清幽,再加上冷擎在租下院子后又专门找人打扫了一遍,所以锦乐一进院子便十分满意。 将小院大致浏览了一遍,东西两间厢房,中间是正厅,西墙边上一处小厨房,东边的蔷薇花架上还搭了一个秋千。 锦乐坐在秋千上,微闭双眸,懒懒的晒着太阳。 冷擎站在一旁说道:“我们今日便在此歇息,顺便补给一些东西,明日启程前往夏州城。” “嗯,就这么办吧。” 第二日上午,冷擎驾着马车稳稳的往城门而去,正前方隐隐传来嘈杂声,其中还夹杂着几道熟悉的呼喊: “你们放开我女儿”。 “爹——放开我、放开我!” 冰蓝打开车窗,只见迎面而来的是20来岁头戴玉冠、身着墨绿色锦衣,手摇折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的青年男子,只是细看之下便会发现其脚步虚浮、印堂发青,双眼浮肿,不时还一脸垂涎的看向身后两个大汉手中牵制住的少女。 不远处紧跟着一位老汉,身上满是脚印,额头上的伤口也在殷殷流血,想要拉回少女却被人一把推翻在地。周围聚集了不少民众小声的议论着,却无人敢上前…… “爹——”少女一声凄厉的呼喊响起。 这一老一少正是本应在梨花村的胡老汉和芸儿。 锦乐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冷擎!” 众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辖制芸儿的两个大汉便躺在了地上哀嚎不起, 芸儿没了辖制,立马跑到胡老汉身边跪坐着将老汉抱在怀里,抬眼间却看见本已离去的冰蓝姑娘正在为自己的父亲诊治。 芸儿颤抖的扶着胡老汉,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落下,双唇诺诺,却什么也说不出,只一脸哀求的望着冰蓝。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来坏公子我的好事?”那锦衣男子回过神后满脸嚣张的怒视冷擎。 冷擎将芸儿等人挡在身后,一脸冷漠,并不答话。 “来人,将这个坏爷好事的东西,给我拿下!” 身后的三个家丁听到自家公子的吩咐,彼此对视一眼便齐齐向冷擎冲去,冷擎巍然不动,只是伸手抬脚间,三人便叠罗汉般的趴在了锦衣男子的脚前。 锦衣男子看到自家五个家丁连对方毛都没摸到就被人扔了出去,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抖着腿颤声问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我告诉你们,我爹是张员外,我是夏州知府的小舅子,惹了我,我让你们统统去大牢里待着!”说着,锦衣男子仿佛又有了底气,正要直起腰板只听身后一声清冷的女声传来: “夏州知府有你这样的小舅子,这知府我看也是做到头了!” 锦衣男子回头,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裙,轻纱遮面,气质高华的女子悠然的向自己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白衣劲装,一身清冷、手持长剑的女子。 看着缓缓走来的女子,虽然被轻纱遮住了面容,但金一男子知道,那面纱下藏着的一定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角色! “这位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不知小姐可否赏光,一起去喝杯茶如何?”锦衣男子说着还向锦乐弯腰鞠了一躬。 显然这位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男子是个一脑袋全是水的草包,只顾着盯着锦乐一脸淫笑,而完全忽视了身边冰月已经冷到掉渣的脸色和锦乐刚才话中的含义。 锦乐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既然张公子这么喜欢请人喝茶,我若不成全,岂不扫兴?” 不待男子回答,锦乐便淡淡的对冷擎道:“去,给张公子找个好地方,充分满足一下他饥渴的心灵。” 然后倒霉催的张公子便一脸懵逼的被冷擎提着飞走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家长里短 带着芸儿和胡老汉又回到了小院,西厢房内: “胡伯五脏多处出血,致命伤在后脑,是被推倒的时候当场气绝身亡的。” 看了眼躺在床上已经没有气息的老汉,锦乐明白,即使冰蓝医术再好也救不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微微叹了口气,轻声对跪在床边满身是血,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父亲的芸儿说道:“芸儿姑娘,节哀。” 芸儿木然的转头,空洞的眼神逐渐迸发出灼热的光彩,她猛地扑向锦乐,跪在地上紧紧拽着锦乐的裙摆哑着嗓子哭求,“云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爹吧,救救他....救救他......” 锦乐眉头紧皱,对于前世看惯了生死的特工妖姬来说,实在是有些不知如何安慰现在的芸儿。 冰蓝看着苦苦哀求的芸儿和一脸神游到天外的自家主子,同情的对芸儿道:“芸儿姑娘,呃....你爹他,嗯.....” “你爹已经死了,在大街上被人推倒的那一刻就已经气绝身亡了。”冰月沉声对芸儿说到。” “冷血的怪物”冰蓝猛然转头一脸愤恨的看向冰月。 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神游中的锦乐,也打断了痛苦中的芸儿。 “当家的!”一声尖利的女声响起,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只见门口一个中年男子正跌坐在地上,满脸痛悔,旁边还有一位穿着暗红压银边稠衣,下罩棕色马面裙,头插银簪、手带金镯的妇女,正在努力的想要将他拉起来。观那男子与胡老汉七成像的面容就知道,这只怕就是胡老汉的儿子胡勇了。 “爹——”一声痛哭猛然响起,胡勇连跑带爬的奔向胡老汉的床边,埋头大哭。 芸儿慢慢松开了紧抓着锦乐裙摆的手,月白的裙面上留下一片暗红的手印,抬手使劲擦了擦眼角,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向胡勇走去。 芸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还在哭泣的人,声音冰冷而嘶哑,“现在这样,你满意吗?看到爹躺在这里,再也无法睁开眼睛,你满意吗?” “小妹,你怎么能如此说话,公公这样也不是你大哥造成的呀,你要是肯乖乖听话去给张公子做妾,哪会有如今的局面?”那站在胡勇身旁的中年妇女也就是胡勇的妻子朱氏呛声道。 冰蓝张了张嘴,想要上前,却被锦乐和冰月联手拦住。 芸儿如利剑般的目光猛然射向朱氏,看的朱氏心底一惊,忍不住后退一步,随后又毫不犹豫的瞪视着芸儿。 芸儿蹲在胡勇的面前,极力的用手抬起胡勇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冷漠的问道:“爹、娘、我,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吗?为了供你读书,爹去给别人没日没夜的做工,娘拼命的做绣品,几乎熬瞎了眼睛;为了让你娶妻,爹娘花尽了积蓄,还在城中为你开了一间铺子。而你,你是怎么对我们的?你因为妻子的家势,对妻子不敬父母视而不见;为了讨好她,你将父母妹妹赶出家门,任由其守着草屋度日,多年来不闻不问!你还将我,你的妹妹许给一个风流成性,劣迹斑斑的混账做妾!你还是人吗?” 在芸儿的质问下,胡勇满脸愧疚,眼神闪躲,不敢与芸儿对视?朱氏见自己男人被芸儿压的说不出话类,不由的暗骂一声废物,冷笑着对芸儿道:“我说芸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可是你娘自己提出要走的,后来我们要将公公接回来,也是公公自己不愿的,怎么到如今都是我们的错了?再说了,你娘只不过是公公的继室,你也不是我们胡家的亲生女儿,当初若不是公公恰巧救了你们母女,估计你们现在连骨头渣都不剩了,你娘即使为胡家做些什么也是应该的!” 锦乐眯了眯眼睛,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救我们的是爹,你们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芸儿厉声道 “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们怎么就不能决定你的人生了?再说了,那张公子……” “冰月,将那两个东西给我扔出去!”锦乐冷声吩咐道。 冰月应声,直接提起一脸羞愧的胡勇和还欲滔滔不绝的朱氏出了院子。 城北,冷擎拎着张公子进了一家小倌馆,随意踢开一间房门,将手里的人扔进去,然后直接往龟公身上拍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淡淡的说道:“这是张员外家的公子,找几个人好好伺候着。” 龟公看着手里的银票,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直接亲自去找人了。 此时,因一路飞墙走壁而一度呆滞的张公子也回过了神,颤抖着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带我来这里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 冷擎一道指风扫过,张公子只觉身上一麻,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尽了,软软的倒了下去。冷擎冷哼一声,将张公子提到了房间里面的床上,又将墙角的香炉点然,放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小药丸进去,便迅速的退到了房外。 刚将房门关好,龟公便带着三个涂脂抹粉、一步三晃的小倌来到跟前。龟公对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看了看冷擎,勾唇一笑,便推门进去了。没过多久便听到里面传来剧烈的声响,冷擎看了龟公一眼便直接离开了。 只留龟公站在门口,一脸凌乱的纠结着屋内的动静。 胡家的丧事锦乐派了冰月去帮忙,等到丧事办完已是三天后了,虽然锦乐这三天并未露面,但却也没闲着。 那天冷擎回到小院后,锦乐便对冷擎下了命令,“找人给我好好查查夏州知府,将查到的东西和这份信直接交给湖北布政使。” 于是,底下的人在看到自己老大亲自来下命令时,简直激动的泪流满面。开玩笑,从被分到这么个僻静的地方至今,上面还没给过任务呢,这样让我们怎么立功?怎么冲业绩?怎么得到主子的重用?现在老大来亲自下命令,这个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于是这群打了鸡血的属下们在心里为这位夏州知府刘洪默哀的同时也将其查了个底朝天,连刘洪的小妾喜欢什么花色的肚兜都被这些人扒了出来。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世上,没有哪个当官的是经得起查的,这刘洪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任夏州知府区区二年,就收受贿赂近二十万两,真是不怕将自己给撑死。 再说那位张公子在张家人得到消息赶去小倌馆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被抬回张家后,闹得张家一阵鸡飞狗跳,请的大夫还没来,又直接被县衙的人给强行带走了。 张家老爷得知家里向来在沧澜县横着走的宝贝独苗是被人害成这副惨样的后,直接带着家丁护院满面赤红的杀到了锦乐暂住的小院,但一众人连小院的门框都没摸到就被冷擎和冰月联手用武力镇压了下来。 张老爷母亲和妻子看到自家儿子(丈夫)“英武不凡”的出门,却惨惨兮兮的回来,在向沧澜县令“施压”无果后,无奈之下只得一辆马车奔向夏州城找自家孙女(女儿),那位知府宠妾哭诉告状去了。而此时刘洪的一众罪状和一封熙和公主的亲笔信已经被送到了湖北布政使书房的桌案上。 ------题外话------ 小剧场: 龟公一脸谄媚的笑道:“冷公子,你在那香炉里放了什么?效果真是不一般” 冷公子一脸嫌弃:“哼,药王谷的东西,岂是尔等能够肖想的,本公子好歹在药王谷混了这么多年,岂能没有点私货?” 冰蓝一脸傲娇:“药王谷出品,必属精品” 锦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卖身报恩 小院客厅: “你要将自己卖给我?”锦乐略带差异的看着芸儿。 芸儿坐在椅子上一脸憔悴,“娘走了,如今爹也不在了,这里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知道云小姐是好人,我不想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就这么过一辈子!所以我想跟在小姐的身边伺候,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你可知道,一旦你卖身与我,便会成为贱籍!况且我的丫鬟也不是这么好做的。”锦乐看着芸儿说道。 “我会做事的,我、我会洗衣做饭,会女工刺绣,我还识字....我什么都会做的。” 锦乐只晃着手中的茶杯,并不答话。 芸儿看看锦乐,又看看垂眸站在锦乐身边一言不发的冰月、冰蓝,想到自己与她们二人的差距,仿佛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双目迷茫、愣愣的出神。 锦乐将茶杯放在桌上,淡淡的看着芸儿,“我听说,芸儿姑娘的母亲不仅有一手精妙的秀技,还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由此可见,令堂绝非一般人,最起码不会是一个普通农妇。她可曾对你提起过你的生父吗?” “没有,我娘什么都没提起过!”芸儿猛然起身急速答道。 在锦乐犀利的目光下,芸儿眼神闪躲,双手不安的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摆,只觉自己的所有心思都已经晒在了阳光下,毫无秘密可言。 就在芸儿快站不住的时候,锦乐缓缓移开目光,“我不需要你签卖身契给我,我们一行会前往京城,你先跟着我们走,等到了京城我会给你安排去处,现在先回去将你要带的东西收拾收拾吧。” “是,小姐!”芸儿一脸惊喜的回答后便急匆匆的转身出了门。 “她没说实话。”冰月冷声说道 “谁心底还没点不能对人言的秘密呢,只不过世间一可怜人罢了,既然遇到,便拉一把吧!”锦乐怅然道。 等到芸儿再次回到小院已经是傍晚了,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启程了,还是冷擎驾车,只不过车上多了一个芸儿。 看着马车里的景象芸儿已经完全愣住了,只见马车内部分为两部分,锦乐躺着的软塌在里间,比靠近车门的地方略高一些,冰蓝、冰月对坐在铺着白绒毛毯的车厢内,二人中间还有一方金丝楠木矮桌,上面一副青玉茶具,一鼎精巧的香炉正冉冉飘起缕缕轻烟,整个车内都充斥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台阶处自车顶垂下两缕轻纱,虽不知是什么材质,但透过轻纱向内看去竟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景;马车四壁雕刻着各类花草,并设有许多柜阁,放着各类日常用具,无一不精、无一不巧;车顶和马车四壁镶嵌着几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柔的光辉;更重要的是,看着马车外飞快倒退的景物便知,此时的车速绝对不慢,但坐在马车内却完全感觉不到颠簸。 马车就在芸儿的震惊中驶向了城外。 “走了?”锦乐一边看书一边淡淡的问。 “是。”冷擎低沉的声音传来。 “沧澜县令的人?”锦乐问道 “应该是。”冷擎道 锦乐勾了勾唇,不在答话。听着他们的谈话,还未回过神的芸儿面容愈加呆滞了。 沧澜县衙内,见捕头进来,县令满脸急切的问:“走了?” “走了、走了,属下亲眼看着马车出了城外。” 沧澜县令抬起手臂擦了擦脑门的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捕头一脸好奇的问道:“大人,那几位是什么人啊?我们把张公子抓来真的没问题吗?知府大人哪里会不会......” 沧澜县令一边往后堂走去一边摇头道:“咱们的那位知府大人......难说喽!” 捕头看着自家大人的背影,突然觉得好像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有些不解的挠了挠脑袋。 如果沧澜县令知道自己属下此时的想法的话,大概要泪流满面的在心底默默咆哮了,“TMD,老子安安稳稳的在这小县城里待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一天会有一个手持大内令牌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为什么明明就有一位祖宗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偏偏不能讨好只能听令装作不知道?你家大人我心里的苦,谁知道?” 锦乐一行人不紧不慢的又赶了大半个月后,终于抵达了大周的都城定阳城。 “吁.......”马车稳稳停在京城南大街一家酒楼的后门,冰蓝看着斜靠在软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锦乐,一脸兴奋的道:“主子,我们到了!” 锦乐眸光微闪,淡淡的“嗯"了一声。 从后院进了酒楼顶层的包间,早已在此等候的安倩满脸惊喜的疾步走到锦乐身前,“公.......” 见锦乐微微摇头,安倩将到了嘴边的话自然而然的改成了:“小姐可算是到了!”说罢又转头看向站在一边低着头的芸儿道:“这位是?” 芸儿抬头,只见一位衣着华贵、体态风流、姿容清丽的中年女子正盯着自己,芸儿只觉自己心头一凉,诺诺的说不出话。 锦乐轻笑一声拉着安倩的手向椅子走去,“好了倩姨,她叫芸儿,是我在途中认识的姑娘,见她孤苦无依便带她回来了。” 待和安倩坐下,锦乐便对跟着安倩一起等在包间内也是满脸激动的宸华宫宫女紫墨道:“先带芸儿姑娘去旁边包间里歇着。” 紫墨领命,“芸儿姑娘,跟我来吧!” 芸儿给了锦乐一个感激的眼神,便匆匆跟着紫墨去了旁边的包间。 “主子,这位便是你常说的倩姨吗?气场果然强大,就这么淡淡的看着芸儿,芸儿就吓的连话的说不出了呢!”冰蓝跑到进了身边笑嘻嘻的说道。 安倩有些疑惑的看着冰蓝,锦乐笑道:“这便是冰蓝。” 猛然间,安倩看向冰蓝的眼中迸射出灼热的光芒,仿佛一只饿狼看到了鲜美的猎物,紧紧握着冰蓝的手激动地说道:“这位便是百草谷的冰蓝姑娘吗?” “是...是啊...”冰蓝结结巴巴的答道,说完不等安倩开口,便对锦乐飞快的说道:“主子,我觉得芸儿一个人挺孤单的,我去陪陪她!”然后便飞快的跑出了门,经过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看着安倩一脸懵逼的表情,和冰蓝一副被鬼追的背影,锦乐忍不住轻笑出声,冷擎与冰月抽了抽嘴角低下了头。 安倩到底是在宫里混了半辈子的人,很快便回过神来,“我就是想谢谢她这些年一直为公主调理身子,结果倒吓到了人家。真没想到,百草谷医术排名第三的竟然是真么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冰蓝虽然已经十七岁,之前却从未出过谷,难免心思单纯了些,不过她既跟了我,此番我又要在京城长住,她自然也是要跟过来的。而且有她在,外公和师傅他们也放心。” 安倩点点头,又问道“公主此行可还顺利?那位云儿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顺利!为了给外公一个惊喜,我们提前了大半个月便出发了。至于芸儿,就是途中救下的一个可怜姑娘罢了。 “真的没事?”安倩怀疑的问道。” “没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祖孙情深 皇宫勤政殿,夏公公正服侍天启帝用午膳。 “心儿还要多久能到京城?” “算算日子,最多再过半个月,公主就该到了。老奴可是多年未见公主了,这心里啊可想念的紧呢。” “老东西,你是想心儿,还是想着心儿又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朕可是知道,心儿每次给朕送礼物时可都也给你带了一份。”天启帝略带吃味的说道。 “哎呦、哎呦、老奴这不也是沾了皇上的光么!”夏公公笑嘻嘻的道 “哼!你知道就好!”天启帝斜眼看了夏公公一眼,然后一边往放下御筷一边说道:“传丞相和户部尚书去御书房议事!” 包厢内,安倩正为锦乐梳妆更衣,“这知味楼被打理的还真是不错,陌殇公子真是经商奇才。" “当初只是给他一个机会,也没想到他能走到这一步。到底是当年被伤的太深,心中有恨啊!” “那位芸儿姑娘,公主打算将她带进宫?”安倩又问道。 锦乐想了想,道:“让人将她送到护国公府交给余夫人,告诉她,就将芸儿安置在我的院子里,随便找些事给她做。” 安倩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刻钟后,锦乐带着安倩、冰月、冰蓝上了宫里的马车,紫墨则带着芸儿上了锦乐的马车往护国公府而去。 再说这位余夫人,十一年前,前护国公夫人也就是锦乐的婶婶加表姨母韩静病逝,短短三年之内护国公府四位主子先后离世,盛极一时的云家只剩下年仅22岁的护国公云皓轩和三个孩子。 京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想趁机蚕食护国公府剩下的势力,但锦乐的二叔云皓轩虽然年轻,却也是个厉害角色,就在各方势力的打压下硬是以一己之力撑住了风雨飘摇的云家。 但是百密一疏,云皓轩竟然在爱妻韩静的除服礼当晚被人算计睡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正是护国公府二房老太太、云皓轩二婶文氏的侄女,算计云皓轩的自然也就是文氏姑侄二人。 事发后,文氏逼着云皓轩娶自己的侄女,云皓轩却以雷霆之速娶了一个四品京官的庶女为继室,同时一顶小轿将那位文小姐从后门抬进了府,就这么没名没分的扔到了后院一个小角落里。 从此护国公府的大门再也没向二房之人打开过,而那位继室,锦乐便称其为余夫人。 马车缓缓地驶进了宫门,在安倩的掩护下,宫中谁也没想到消失了十多年的熙和公主已经悄然回来了…… 御书房偏殿西墙处,夏公公跟着小太监缓缓走来。 “公公,安倩姑姑说她就在前面的拐角处等您。”小太监躬身诺诺的道。 “嗯,杂家去看看,你先回吧!”说着夏公公大步向前走去,可走到拐角处却根本不见安倩的人影,不禁心中有些奇怪。 “这么多年了,公公还是这般健朗!” 心中一惊,夏公公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裙的绝美少女正斜坐在房梁上捏着朵花海棠花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皇、皇后娘娘........”夏公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呢喃出声。 锦乐眸光微闪,试探道:“夏公公,你说什么?” 夏公公猛然回神,仔细看了锦乐一眼,脸上渐渐溢满惊喜,“哎呦我的小祖宗!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梁上危险,您怎么坐上去了,这可如何是好!老奴......老奴去找梯子!”说着就要往回跑。 “哗”锦乐纵身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夏公公面前,“找什么梯子,我这不是下来了吗!” 一个从小体弱,后来又几经生死的公主,现在却如此彪悍的从房梁上跳下来,这让夏公公有些接受无能,“公主,公主这是.....” “看着夏公公震惊的样子,锦乐直接转移话题,“公公,我想给外公一个惊喜,您得帮我!” “惊喜?公主打算如何做?” 锦乐拉着夏公公避到拐角处,俩人嘀嘀咕咕的商量起来。 御书房的门被缓缓打开,天启帝大步走向龙案,身后还跟着丞相沐渊和户部尚书冯道山。 “西北的旱灾怎么样了,灾民过冬需要多少银两,户部算出来了没有?”天启帝坐在龙椅上沉声问道。 沐丞相上前一步答道:“昨日西北布政使送来的折子说:西北最近连降两场大雨,灾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只是今年因为干旱百姓颗粒无收,眼看着马上就要入冬了,西北布政使请求圣上尽快拨下灾款。” 听了丞相的话,天启帝直接将目光投到了户部尚书的身上,户部尚书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丞相:老匹夫,哪壶不开提哪壶! 硬着头皮上前,户部尚书苦哈哈的哭诉:“启禀圣上,这些南疆一直不稳,镇亲王年年都要跟南疆打几仗,每年国库光是往南边拨的军饷就是好几百万两!再加上这几年赋税一减再减,国库如今真的是没钱了啊!” 户部尚书只觉得自己满心的委屈,谁能理解有一个只会减赋、只会向国库伸手要钱的主子的苦啊!为了筹钱,自己愁的都快要英年早逝了好吗? 见天启帝还盯着自己,户部尚书索性闭了眼睛梗着脖子站在下面装死。 就在御书房内的氛围越来越压抑的时候,突然一块糕点从龙案上的明黄桌布下滚到了户部尚书的脚边,户部尚书张着嘴看向龙案,一脸的呆滞。 沐丞相眸光顿了顿,摸摸胡子,嘴角闪过一丝了然。 天启帝猛然看向龙案下,只见一个脑袋从桌案里拱了出来,然后一下子扑到自己怀里,仰着一张笑脸甜糯糯的叫着:“外公~~~” 天启帝一脸惊喜的唤道:“心儿?!你这丫头怎么会在这?不是说还要半个月才能到吗?” 说着一边将锦乐拉起来坐在自己的龙椅上,一边责怪道:“真是长大了,都学会骗外公了!”虽说着责怪的话语,眼睛里却满是宠溺。 锦乐歪头一笑,“那不是想给外公一个惊喜嘛!” “所以就又躲在外公的龙案下吃糕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你看看你、都把冯爱卿给吓着了。”天启帝一脸慈爱的笑道。 锦乐站起身,对户部尚书福了一礼,落落大方的道:“锦乐无状,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勿怪!” 户部尚书仿佛此时才回过神,忙对锦乐拱拱手,说道:“公主严重了。” “赈灾款项户部出五十万两,朕再从私库出五十万两,即日便送往灾区。”说完天启帝便挥手让丞相和户部尚书退下了。 等到出了宫门,户部尚书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对丞相说道:“都说圣上当年极宠熙和公主,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那块糕点真是惊到下官了。” 丞相沐渊,理着胡子笑道:“糕点算什么,老夫当年在御书房里和圣上议事时还看到过阿猫、阿狗从龙案下窜出来呢!”说着回想起刚才在御书房看到了那张容颜,眼中闪过,大步上了轿子。留下户部尚书站在原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御书房里,锦乐依偎在天启帝身边,一边说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见闻和趣事,一边表达着自己的思念之情,将天启帝逗得哈哈大笑,心里一片熨帖。 说了一会笑,天启帝转头看向夏公公淡淡的道:“你倒能沉得住气,和这丫头一起瞒着朕,胆子越来越肥了,嗯?” 夏公公忙道:“哎呦,皇上冤枉啊,老奴哪敢欺瞒皇上呐......” 锦乐拽了拽天启帝的袖子眨眨眼睛一脸认真的说道:“外公,夏公公也不知道我回来了呢,真的!” 天启帝刮了刮锦乐的鼻子,笑眯眯的说道:“没有他帮你,你能瞒过守卫,悄无声息的躲在御书房里?嗯.....” 锦乐轻哼一声,一脸傲娇,“外公看不起人!” 天启帝拍拍锦乐的头,无奈的说道:“好、好、好,是我们心儿自己想办法进来的,没人帮忙。”说着,一脸严肃的看着锦乐:“以后不可以在再躲在外公的龙案下,你要记住,你是我大周最尊贵的公主,一言一行都被无数人看在眼中。以前年纪小,别人还会说一句年幼无知,但如今你马上就十四岁了,明年及笄后就要开始选驸马了,不可以在任性胡闹。” 锦乐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眼有些干瘪的身材,内心咆哮,“这具身子如今才14岁好不好,哪个禽兽能下得了手!更何况,虽然加上前世自己如今的心理年龄算是人到中年了,可现在的云锦乐还没成年呀!选驸马成亲什么的坚决不能有! “我不要,心儿要永远留在外公身边,心儿要陪外公一辈子。而且我不是故意藏在桌案下的,这糕点本是我做来给外公吃的,可是我还没藏好,就听到了外公的声音,这一着急就只好藏在桌下了!” 看着锦乐一脸“我知道错了”的表情,天启帝无奈的笑道:“真是个傻丫头,外公不是怪你躲在龙案下......罢了,不说这个了,不过,朕若真将你留在身边一辈子,等将来去见了你娘和你外祖母,她们还不得埋怨死朕!” “我不管,反正我不嫁人,不嫁不嫁......”锦乐一脸无赖的对天启帝说道。在心底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打消天启帝让自己嫁人的念头。 天启帝与夏公公对视一眼,“好了、好了,反正朕也舍不得让你这么快出嫁,此事便以后在议吧。你还没有用膳吧,去宸华宫让安倩给你做些爱吃的,休息一下,晚上外公陪你用膳。” 锦乐笑眯眯的点点头,欢快的“嗯”了一声,便回了宸华宫。 而此时熙和公主回宫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后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各方反应 后宫,昭仁宫大殿里,身着黄色立领宫装,挽着单螺髻,头带凤凰展翅六尾金钗,额前垂着一颗莹莹生辉的明亮珍珠,年近四十却仍然姿容艳丽的淑妃正坐在高位上听着昭仁宫太监总管汇报中秋夜宴之事,贴身宫女喜儿疾步走到淑妃跟前,弯腰低语了几句。 “什么,熙和公主回宫了?”淑妃诧异的问道。 喜儿正要回话,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母妃…。母妃…。”只见一位明艳无双、身段窈窕,穿着大红色束腰长裙,头戴红宝石凤钗,腰间悬着一根短鞭的十五六岁少女匆匆跑了进来,这位少女便是淑妃所出的四公主赵颖静。 “母妃,你知不知道……”四公主急声道。 “静儿,母妃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举止要端庄,看看你这般急匆匆的样子,哪有身为皇家公主的高贵大方!”没等四公主说完,淑妃便打断了四公主的话。 挥手让一众宫女太监退下,淑妃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四公主,将其拉到身边坐下,问道:“有什么话非要这般火急火燎的说?” 四公主看着淑妃道:“母妃知道云锦乐回宫的事了吗?” “知道。”淑妃一脸闲适的道。 “那……” “静儿,云锦乐是皇上亲封的正一品熙和公主,是你父皇的外孙女,她从小便于宫中长大,虽然去南方休养了十年,但总是要回宫的!”淑妃看着女儿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但是,但是当年…。”四公主低声说道 “静儿!你只需要记住,她是你的外甥女,你们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不过泛泛之交,并无其他瓜葛,听明白了吗?”淑妃厉声道 四公主看着自己母妃冷然的面孔,缓缓地点了点头。 淑妃将四公主搂在怀里,轻声道:“乖,听母妃的话,她不过是你父皇的外孙女,虽然封了公主但到底是姓云的,你才是你父皇的嫡亲女儿,大周皇室的正统公主,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知道吗?” 四公主靠在淑妃的怀中,原本的慌张已经不复存在,明艳的面孔上只剩下了高傲。 不得不说,淑妃对这个女儿真的是放纵式的宠爱,再加上天启帝对公主们向来没有对皇子严格,只要不过份,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养成了四公主这副不可一世又冲动易怒的性子。 锦乐回到宸华宫后,用了些冰蓝做的药膳便懒懒的靠坐在寝殿窗下的贵妃榻上,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叹道:“小姑娘扮久了,都快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了。”说完看向窗外,如玉的面容上浮起淡淡的失落。 安倩缓步走到锦乐身旁柔声道:“公主可要见见宫里的人,自从当年公主离宫后,皇上就将宸华宫的人全部换了一批,现在的这些都是奴婢这些年亲手筛选调教的。如今得知公主回宫,都聚在大殿里等着拜见呢!” “哦?全都换了!这事怎么没听倩姨在书信中提起过?”锦乐诧异道。 “平日里给公主的书信都是按公主的要求写些宫里和京中的情况,这些小事怎么好让公主劳神!至于宸华宫换人……长公主与公主接连遇难,虽然公主福泽深厚,最后化险为夷,可这宫里的人护主不利,如何留得!若不是皇上让奴婢戴罪立功,奴婢也是留不得的!”安倩冷然道。 很明显安倩还对当年因为自己出宫亲自送教养嬷嬷去护国公府照顾大公子云锦枫和二小姐云锦岚以至于让人钻了空子,害锦乐跌落御花池而耿耿于怀。 “倩姨~那不是你的错。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锦乐安慰道。 安倩满脸惭愧,“奴婢此生深受皇后娘娘大恩,却既没照顾好长公主,让长公主早早的去了,也没照顾好公主,使公主幼年遭逢大难,幸好后来百草谷谷主妙手回春,否则奴婢…。奴婢…。”说着安倩悬泪欲泣 “好了倩姨,这些年你独守宸华宫,这其中的辛劳岂是三言两语能道清楚的,锦乐心中对倩姨只有感激,以后切不可再说此话!” 说罢锦乐起身拉着安倩的手往大殿走去:“倩姨不是说大家都在等着了吗,咱们这就去见见!” 宸华宫大殿,八位宫女,四位太监整齐的站成三排,低眉颔首、神情激动的等待着,每个人都是既兴奋又忐忑。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站在大殿中的众人猛地挺直脊背同时抬起眼角好奇的偷瞄着这位十年来只听其名从未见其身的主子。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压银线广袖长裙、满头秀发只以一支淡紫色水晶梅花步摇固定,腰间配着一条攒珍珠紫色宫绦,容貌绝美、冷艳高华、神韵灵动的少女信步走来。 众人眸光一闪,压下心中的震惊,心中思量:都说四公主是京都第一美人,如今在看自家主子,这第一美人的称号到底冠落何方,还真是说不准。可想想四公主的脾气,众人又为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公主有些担忧。 锦乐端坐在铺着金丝绒垫的高位上,安倩与冰月一左一右站在身旁。 众人齐声高呼:“奴婢参见公主,公主万安。” 纤纤玉指接过安倩递来的清茶,微抿了一口,“都起来吧。” 之后就这么不缓不慢的用杯盖轻轻刮着杯中的茶叶,原本淡然的明眸升起一层雾气,让人愈加看不清其中的神色。大殿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杯、盖相碰的声音。 渐渐地气氛越来越压抑,细密的汗珠从众人的鼻翼渗出,站在殿中的众人,头越来越低,原本激动地心情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了满心的酸涩,自己等了十年、一心想要衷心侍奉的主子,如今刚见面就给了一个下马威,果然这宫里就没有好伺候的主子么? 如果此时有人抬起头的话,一定会惊恐的发现,他们以为再给自己下马威的主子,这会儿正目视前方、眼神空洞、满脸恍惚,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看着自家主子又毫无征兆的发呆了,冰月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的轻推了下锦乐。 “当”~一声轻响,杯盖自手中滑落,锦乐猛然回神,心中叹息:这么多年了,还是习惯不了众人跪在面前,高声朝拜的景象! 不过虽然不习惯,但这就是这个时空的法则,锦乐改变不了也不打算改变什么。 殿中站着的人听到那一声脆响心中一紧,只听到有些空灵的声音传入耳畔:“各位,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众人一片愣神,自我介绍?那是个什么鬼? 看着底下面面相觑的众人,锦乐撇撇嘴,说道:“冰月,给他们做个示范。” “是!” 冰月应声后走到台阶处,望着殿中的众人,清冷的道:“姓名:冰月,年龄:十九,擅长:武功,职责:保护公主,父母:不详。”说完便又重新走到身边锦乐垂眸站好。 锦乐一脸无语的看着冰月,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简直都想采访一下冰月,你是怎么一脸淡定的说出‘父母不详’这句话的。 看着底下顿悟的众人,锦乐道:“都清楚了?从第一排左手边开始吧。” 最先回答的是早间在酒楼见过的紫墨,“姓名:紫墨,年龄:十七,擅长:珠算,职责:管理宸华宫库房,父母:农户。” “奴婢,紫竹……”一刻钟后,所有人介绍完毕,锦乐惊讶的发现这些人竟都身怀一技之长。紫墨、紫竹为宸华宫一等大宫女,一个善珠算、一个善女红;刘汉、杨昭为宸华宫总管太监,一个会武功,一个知药理。其他的八人也都各有所长,且年龄都在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显然安倩当初在训练这些人的时候也是费了心思,下了苦心的。 看着眼前的众人,锦乐朗声道:“本宫离宫多年,这宸华宫一直由倩姨代为掌管。今后,倩姨依然是宸华宫的掌事女官,她的意思便是本宫的意思,尔等只需万事听其调遣即可。只要你们安守本分,本宫自会给你们最大限度的宽容。但如果有人胆敢欺上瞒下行那背主之事,本宫也会让你们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后悔!”说罢又笑着对众人道:“今日乃我们主仆初次相见,每人赏银五十两。” 听着锦乐软硬兼施的话,众人直接将之前锦乐“下马威”时的酸涩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了欣喜。自家主子虽然年纪尚小,但赏罚分明,气势威严,跟着这样的主子,前途简直一片光明坦荡。 晚间,天启帝坐在宸华宫的偏殿和锦乐一起用晚膳时,只觉得整个宸华宫虽然人少却一切井然有序,宫女太监都是一副训练有色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安倩这些年将宸华宫打理的不错!” 安倩见天启帝如此说虽然面容平静但眼中难掩激动之色,锦乐为天启帝夹了一块鱼肉,一脸自豪的道:“那是当然,倩姨可是外祖母亲自调教过的人,一身本事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天启帝脸色愈加柔和,“你外祖母教出来的人,自然是极好的!” 说罢,尝了口锦乐夹的鱼肉,微微挑眉,“这鱼…。口味到是别致。” 锦乐一脸牙疼的表情,“这可是冰蓝一下午闷在厨房的成果,里面不知道加了多少滋补的药材,而且不只是鱼,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满桌的菜除了这盘水晶虾饺,简直没有一样不加药材的!” “是那位百草谷已逝左护法的女儿?你身子弱,她也是为了你好。”天启帝说道。 锦乐手撑着头一脸认真的道:“嗯,那外公多吃点!” 用完晚膳,天启帝在临走前对锦乐道:“这两日好好歇歇,三日后便是中秋夜宴,到时候,你与朕一块出席,也是时候见见这皇城中人了。”说完便大步回御书房批折子去了。 看着天启帝的背影,锦乐低声呢喃了一声:“中秋……夜宴?” 三日一晃而过,这三日锦乐严格执行天启帝的嘱咐闭门不出、好好休息(其实是因为长途跋涉身体吃不消,没劲蹦跶了)。 期间后宫之中除了贵、淑、德、贤四妃只派了贴身宫女前来以外,其他一众婕妤、美人、才人、宝林都亲自到宸华宫对锦乐表示了欢迎慰问,不过因为锦乐实在不耐烦听一群女人轮番上演唱念坐打,直接避而不见,只让安倩在大殿招待众位宫妃。 若有人提出要见锦乐,安倩便推脱公主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若推脱不了就按照锦乐提前交代好的万事推到天启帝身上,只说‘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公主休养!’直让这些想要来试探深浅的宫妃们咬牙切齿、铩羽而归。 宸华宫寝殿内,锦乐靠在床上,被逼着喝完一碗美其名曰‘补血养气’的汤药后,咬牙切齿的道:“冰、蓝,很好!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不生病,否则我一定在你的汤药里加一斤黄连,好、好、伺、候、你!” “主子不会有机会的!”冰蓝一脸傲娇的道。 锦乐秀眉微挑,淡淡的说到:“你确定?” 冰蓝看着锦乐和煦的表情,深知要是真的被自家主子惦记上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于是十分识时务的将蜜饯端到锦乐面前认真的说道:“主子,俗话说良药苦口,我今后一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做出主子说的那种药效好又不苦的药丸。” 锦乐无语望天:又是这句话!百草谷果然都是一群医痴吗,除了专研医术,其他的时候脑子都不会转弯的。说假话也说的像一点啊! ------题外话------ 小剧场: 宸华宫茶室内 冰蓝笑眯眯的看着紫墨:“紫墨姐姐,我观你面色微白,皮肤干燥,腿脚无力,这是典型的气血两亏啊!不如,我为你开一剂药?保证药到病除!” 紫墨端着茶盘的手抖了抖,想起眼前这位可爱的姑娘一脸享受的在小厨房里熬着令人闻之欲呕的汤药,一脸惊恐的说道:“不、不用麻烦了,我的身体真的好的不能再好了!”说完便飞奔出了茶室。 冰蓝一脸疑惑的看向一旁的紫竹,紫竹一惊,一边往门外跑去一边说道:“我的身体比她还好!” 冰蓝:“……” 房梁上的冷擎看了看底下呆立着的冰蓝,又重新闭上眼睛假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宫宴前夕 因为中秋佳节天启帝于宫中举办宴会,所以整个京城四品以上的内外命妇们早早的便来到了御花园等待。 家中有女儿在宫里的早早便被请走了,没有女儿在宫中的高品阶命妇们本应该去拜见皇后,可如今中宫空悬,所以便只能去拜见沈皇贵妃了。 重华殿正殿内热闹非凡,沈贵妃身着皇贵妃礼服,头戴凤凰展翅珠冠,白皙秀雅的面容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高坐在正位上尽显雍容气度。 “大伯母今日怎么也不将显哥儿一起带来,说起来本宫也有大半年未见过显哥了呢。”沈贵妃一边拉着堂侄女沈月娥一边与定北侯夫人孔氏说着话。 孔氏笑道:“那就是个皮猴,如今只有跟在他爹面前才能老实,我是不敢带他的,免得一时疏忽,冲撞了哪家女眷!” 沈贵妃看向一旁的堂嫂揶揄道:“说起来显哥儿如今也有十四岁了,大嫂马上也是要做婆婆的人了。” 定北侯世子夫人叶氏嗔怪的看着沈贵妃,“娘娘尽会打趣我,显哥如今才多大,要娶妻还早着呢!” 沈月娥低声娇笑,“姑姑真厉害,其实我娘心里早就开始盘算给哥哥娶媳妇儿了,只是平常遮掩的好,都没人能看出来,今儿个却被姑姑一眼看穿了!” 世子夫人瞪了女儿一眼,“你这丫头,皮又痒了是吧!” 沈贵妃一把搂过侄女,笑道:“你可别吓着我们月娥,否则本宫跟你没完。” 叶氏抬手指着那姑侄俩,一副气到说不出话的表情。 “切~”一声轻哧响起,看着发出声音的人,沈贵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拍拍沈月娥的肩膀轻声道:“你表姐在偏殿呢,去找她玩吧!” 沈月娥乖巧的点点头,跟着宫女去了偏殿。 大殿里原本和乐的氛围微微凝滞,沈贵妃端起茶杯静静地喝茶,下手坐着的天启帝如今仅存的兄弟淳亲王的王妃淡笑道:“这位......是定北侯府的二夫人吧!” “王妃好记性,还能记得妾身!”定北侯府二夫人马氏惊喜的说道。 淳王妃嘲讽一笑,“虽说二夫人不常在京中走动,但当年的壮举还是让本妃记忆犹新的。” “噗嗤”大殿上有几位夫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他不少贵妇们也都一脸兴味的看着马氏,显然也都是知道淳王妃所说的“壮举”的。 原来这位定北侯府的二夫人马氏并不是沈贵妃的生母,而是在沈贵妃亲生母亲定北侯二老爷沈均的原配妻子秦夫人死后不到一年,被沈贵妃的父亲从妾位上扶正的。马氏虽说是妾,但也曾是京中正四品官家的嫡出小姐。 沈贵妃的母亲秦夫人出自应天大族,当年嫁进沈家后不足两个月,沈均便将马氏纳进了门,本是要抬做侧室的,但秦夫人死活不同意,后来甚至惊动了应天秦家。为了不影响两家的关系,前代定北侯也就是沈贵妃的祖父亲自押着沈均前往秦家赔罪,并定下了马氏侍妾的名分,还许诺在秦夫人生下嫡子之前绝不会让马氏生下孩子,如此才算平息了秦家的怒火。 可谁曾想,六个多月后马氏竟然在沈均的帮忙遮掩下生下了一子,显然是沈均在与秦夫人成亲前便已经与马氏有了首尾。这下秦夫人彻底爆发了,闹着要跟沈均和离,秦夫人的大哥还冲进定北侯府将沈均打了一顿,但是孩子已经有了,没生下来之前还能悄悄处理掉,如今生了下来秦家总不能堂而皇之的让沈老侯爷将亲孙子溺死吧! 无奈之下,秦家只有让女儿和离,可无巧不成书,秦夫人就在此时被查出了身孕!秦家瞬间从主动位置转换成了被动的一方。女儿怀了沈家的骨肉,和离肯定是不行了,不和离有马氏这么个妾在,自家女儿的日子铁定不好过! 就在秦家纠结的时候,沈老侯爷深刻意识到马氏简直就是祸家的根源,于是干脆让人将马氏直接塞进了马车,送到了庄子里,来个眼不见为净!对此秦家表示颇为满意。至于那个孩子,用秦家大夫人的话说:一个奶娃娃,以后是扁是圆还不是任凭自家妹子说了算! 事情仿佛就这么圆满的解决了,秦家人在得到满意的结果后启程回了应天,秦夫人没了碍眼的小妾也在院子里安心养胎,一切好像都平静了下来。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后马氏居然敲晕了看守她的婆子从庄子里逃出来了,还跪到了定北侯府的大门口痛哭流涕说自己对不起夫人,知道不该回来,但实在抵不过对二爷和儿子的思念之情云云...... 这一下被沈、秦两家联手遮掩的事彻底包不住了,整个定北侯府沦为了京城的笑柄,沈老侯爷当即就被气得喷了一口血,颤抖着双手指着沈均大呼逆子。 沈老侯爷这便正要吩咐人将马氏送到家庙彻底关一辈子,秦夫人却淡然的让人将马氏带进了府,还给老侯爷传了一句话:“夫君与马氏如此情深,媳妇若再不成全,估计全家都没好日子过了,媳妇也不是善妒之人,就这么着吧!” 于是马氏终于如愿以偿的进了定北侯府与沈二爷双宿双栖,而秦夫人却彻底冷了心,但却将二房的一应权利紧紧握在手中,在与沈均生了俩女一子,彻底在沈家站稳脚跟之后,便不再让沈均进门了,沈贵妃便是秦夫人的长女。 再说马氏以嫡女之身给人做妾,又在婚前珠胎暗结,后来还闹的满城风雨,彻底成为了京城中闺中女子的反面教材,因此虽然马氏有着定北侯府二夫人的名头,但京中的权贵夫人们一直都不大搭理她,在她们心中妻就是妻、妾就是妾,正室没了可以娶继室,但这种将小妾扶为正室的行为是那些没有礼数、不讲颜面的下九流人家才会做的,得亏沈家二爷只是打理家中庶务没有出仕,否则还不被政敌给参死!而且也因为沈贵妃的不喜,定北侯夫人平时并不怎么带着她出门走动。却不知今日侯夫人怎会带她进宫,还来了沈贵妃的重华殿。 看着殿中众人嘲笑的目光,马氏却一片坦然,毫无窘迫之感,心里默默念叨着:“哼,就算没了名声又如何,如今整个二房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这些女人倒是有个好名声,表面看着光鲜可内里的辛酸谁不知道!” 大殿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就在大家快坐不住时,一位二品将军夫人问道:“沈二夫人刚才在‘切’什么?” 马氏笑嘻嘻的道:“妾身是在想,这贵妃娘娘说显哥儿该娶妻其实也没错,我们定北侯府大房可就显哥这么一根独苗,哪像我们二房枝繁叶茂,光是贵妃娘娘的亲兄弟就三个,更不用说加上底下的侄儿们了。” 这下大殿里坐着的人更尴尬了,心中暗恨马氏说话不分场合,连带着将挑起话题的那位将军夫人也怪上了,武将家的人就是没脑子! 定北侯世子夫人被气得脸色铁青,“这是在说我善妒,不容小妾给丈夫生孩子么!” 定北侯夫人也是脸色难看,正要说话时,只听“砰”的一声,沈贵妃将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几案上,冷冷的道:“不会说话就闭嘴,中秋宫宴岂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来人!将马氏给本宫带下去!”到底要顾及些沈家的颜面,沈贵妃没有让人直接将马氏扔出宫去。 沈贵妃如此不假辞色的直接斥责,不仅马氏呆了,跟着马氏一起来的俩个孙女也被惊到了,只见俩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疾步走上前求情道:“祖母不是有心的,还请姑姑恕罪!” “你们俩个也想跟着一起走?”沈贵妃凉凉的道。 沈家二房的两位小姐心中一窒,“当然不想,她们虽说都是二房的嫡女,可却不是最受宠的女儿,好不容易才哄的祖母带着自己一起进宫,此行的目的还没达到呢,怎么能就这么被赶出去!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都闭上了嘴默默地站到了世子夫人的身后。 看着还面带怒气的沈贵妃,下首的端义郡王妃呵呵一笑说道:“听说.....那位离京十多年的熙和公主回宫了,不知可有此事?” 沈贵妃面色微缓,点点头道:“熙和确实回宫了,不过因为长途劳累,这几日都在宸华宫歇息,今日宫宴应该也会出席。” 对熙和好奇的其他王妃、夫人们听着沈贵妃如此说,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绕着熙和公主聊了起来。不一会大殿中的氛围便在众人有意的营造下再一次和乐融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身涉险境 作为众人口中话题人物的锦乐此时正在御书房里陪着恭亲王妃说话。 恭亲王是天启帝最小的皇叔,年纪仅比天启帝大八岁,当年天启帝身为正宫嫡子却不被先帝喜爱,后来的夺嫡之路也是充满艰难坎坷,最后能成功上位离不开这位小皇叔的帮助。 只是这位小皇叔生性潇洒不羁,早年便立志要玩转江湖,天启帝登基后这位恭亲王便带着王妃远离京城潇洒浪江湖去了。近年因为王妃身体不大好,才留在了京中休养。恭亲王虽然惋惜不能与爱妻同游,却也没停下自己的脚步,常常是一年半载也难回京城一趟。 “锦乐给王妃请安。” 看着锦乐的面容,恭亲王妃眸光一闪,转头看向天启帝,见天启帝点头,心里叹道:难怪圣上如此宠着这丫头,除去自身惹人疼之外,这张脸竟比她娘还像先皇后三分! 将一块玉佩塞到锦乐手中,恭亲王妃慈爱的笑道:“你应唤我一声太祖母。” 锦乐只觉那玉佩入手温润、手感细腻又是恭王妃亲自送的,很明显是个宝贝! “太祖母,这玉太贵重了.....” 恭亲王妃摆摆手,“长者赐不敢辞,你若要唤我太祖母,此玉便安心收下。” 锦乐见恭亲王妃不容拒绝的样子,淡然一笑,“锦乐多谢太祖母厚赐。改明儿个,锦乐也给太祖母选几样好东西送去,到时候您可不许推辞!” 恭王妃笑着看向天启帝,“怪不得圣上如此疼爱,这是生了一副七窍玲珑心么!” 天启帝目光柔和的看向锦乐,“快去打扮打扮,宫宴快开始了。” “是。”向天启帝和恭亲王妃各行了一礼后,锦乐便退下了。 恭王妃满脸怅然,“这是若华(天启帝皇后)仅剩的血脉了,若华与逸儿母女是个命苦的,只希望这孩子今生能平安顺遂些.......“ 天启帝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低沉的说道:“朕,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整个皇宫在刻意的装点之下犹如九天仙境,精巧的琉璃宫灯五步一盏,将白日里庄严肃穆的殿宇生生衬出了几分柔和之感。 此时的太和殿内,众大臣命妇,皇子公主、王爷王妃以及一众三品以上宫妃早已端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等待着天启帝的到来。 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有不少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了那设在御桌左边只略偏、略小一点的席位。 “皇上驾到!熙和公主到!” 众人纷纷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其中有不少公子、小姐想要抬眼偷瞄,却都被家中长辈以眼神制止了。 天启帝高坐在龙椅上,“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起身坐好,不约而同的都将目光投向了那坐在皇帝身边的少女,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身紫色华服,外罩银线绣暗纹纱衣,满头青丝取一小半挽成髻,两边各插一只蜜花色水晶镶东珠步摇,发间装饰着几颗珍珠大小的紫色水晶,峨眉淡扫、气韵高洁,脸色略有些苍白,整个人在明亮的烛光下如同冰中公主、雪中女王,干净的不惹尘埃。 毫无意外,锦乐收到了一票或意外、或羡慕、或痴迷、或嫉妒的目光。 就在众人打量锦乐时,锦乐也在不动声色的根据安倩给自己讲解的信息打量着殿中众人。 大殿之上天启帝高居正位,沈皇贵妃居于天启帝右下首第一位,其次便是淑妃、德妃、贤妃、安昭仪、怡修容、凌婕妤,虽说正三品以上宫妃均可出席宫宴,但锦乐大致扫了一眼,能在这坐着的,无一不是有皇子公主傍身的。 天启帝一共有四女五子,其中长公主也就是锦乐的娘已于十四年前去世了。 二公主乃凌婕妤所出,五年前被指婚给了这一代的忠顺伯高衡。三公主生母愉美人身份低微而且在生下三公主后便难产而亡了,但其养母却是现在的沈皇贵妃。 皇长子肃王乃贤妃所出。 皇三子睿王乃德妃所出。 皇四子敬王安昭仪所出。 皇五子顺王怡修容所出。 这些妃子无一不是只有一位公主或只有一位皇子,而淑妃便厉害了,得了个儿女双全,皇二子庄王和四公主均是淑妃所出。 育有一子一女再加上淑妃本人出自安国公府,确实是有傲慢的资本!只看淑妃那一身金黄色宫装,头戴六尾祥云凤钗整个人一副光彩照人直逼皇贵妃的装扮,锦乐有些悟了,皇贵妃的位份还能稳稳的压淑妃一头,贵妃的位份可只比淑妃高半级,根本就镇不住淑妃嘛! 右边宫妃下手坐着的依次便是各家王妃、郡王妃、诰命夫人,而左边,锦乐心中泪流满面,自己居然坐在了一众皇子王爷之上,外公这是疼我还是给我拉仇恨呢!人家只想走低调路线好不好。 就在锦乐默默吐槽的时候,宴会已经在天启帝的授意下缓缓拉开了帷幕......... 宫中一片歌舞升平,而萧彻那边却是危机四伏! 靠近南境的苍龙山上,萧彻、齐远和萧恒此时正极其狼狈的蹲在树上,周边十米之内草木皆无,靠近三人五米处还有一个火圈,而火圈外的草地和树上则爬满了五彩斑斓的小蛇,只观其颜色便可知剧毒无比!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蛇,齐远恨不得此生没长眼睛,“萧彻!你大爷的!你是不是对南疆那位妖女始乱终弃了,所以人家才会下手这么狠!” “闭嘴!” 萧恒眉头紧皱,看着萧彻道:“主子,这火烧不了多久了!” “呜~~~~”一阵箫声传来,原本还老实的呆在火圈外的毒蛇突然躁动不安起来,挺起身子开始试图向火圈内游走。 箫声越来越昂扬,所有的蛇都疯了一般的不顾火势朝着三人所在之处袭来。 “霹雳吧啦”不断的有蛇被烧死,尸体一层叠着一层,散发出整整恶臭。 “刺啦”萧彻从里衣上撕下一块布条,沉声道:“掩住口鼻,防止这气味有毒!” 齐远与萧恒见此也分别都撕下里衣掩住口鼻。 “咻”,萧彻用树枝射死了游过火圈的一条毒蛇。 齐远见蛇竟真的能通过火圈,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想我堂堂国公世子,没想到居然会落到被蛇分而食之的结果,要是我死了,那京城里该有多少姑娘心痛落泪啊......” “世子,有蛇爬到你的树下了!”萧恒看着齐远絮絮叨叨的样子提醒道。 萧恒的话音刚落,那蛇就被齐远隔空一掌拍的粉碎,看着碎裂的蛇体,齐远一脸嫌弃,“这树是本世子的,谁都不能抢!你这条丑八怪就更不能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要找到吹箫之人!”萧彻看着齐远沉声道。 齐远一愣,一边杀着蛇一遍问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去找那吹箫人啊!你就算轻功再好,那也是需要借力的,你看看这周遭,估计方圆一里之内处处是毒蛇,你怎么出去?” “不过一里之地,我借一次力就够了,总能找到机会!”说着萧彻便飞身而去。 看着萧彻远去的背影,齐远大骂道:“喂!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家老爷子会哭死你的!” 见齐远面红耳赤的样子,萧恒默默的说了一句:“世子放心吧,属下会保护你的!” 齐远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能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不过话说,你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用轻功飞一里路居然只要借一次力!” 这边齐远和萧恒还在进行着杀蛇比赛,那边萧彻也以悄无声息的找到了吹箫人,并以迅雷掩耳不及之势一剑劈向吹箫人。 萧彻突如其来的一剑迫使吹箫人不得不慌忙用手中的玉萧来抵挡。 “啪!”玉萧应声而断,吹箫人勉强接了几招后,自知不敌,对萧彻撒出一把毒粉后便想乘机逃离。 萧彻纵身一跃避开毒粉,对着吹箫人的心口将剑射了出去。 剑从吹箫人的心口贯穿而过,看着趴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人,萧彻利落的拔出剑、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玉箫飞身回到了原来的树上。 将玉萧扔给齐远,萧彻道:“那人就是用这只箫控制蛇的,你也试试!” “我不会御蛇!” “你不是自称箫中第一人么,不会连刚才的曲子都没记住吧!更何况这么多蛇,你打算杀到什么时候?”萧彻挑眉看着齐远。 齐远嫌弃的看了眼树下,用袖子擦了擦玉萧,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管将断了的玉萧接好。 “呜~~~”箫声响起,树下游走的蛇呆了一瞬后,突然开始疯狂地向三人的树上攀爬,齐远赶紧停下,嚷嚷道:“不行啊!” 看着越来越多的蛇涌上来,萧彻也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正当三人慌乱的砍蛇时,远处传来一阵悦耳清脆的曲子。 原本疯狂的毒蛇瞬间变得呆愣起来,已经爬到树干上的蛇也如雨点般的掉落在地,所有的蛇软绵绵的向着一处爬去。 萧彻眯了眯眼,待看清远处悠然走来的白衣男子面容时,飞身上前,“百里公子!” “镇王这般狼狈的样子,实在是有损战神的威名啊。”百里寒笑着打趣道。 “本就是虚名,谈何损伤?” “这位就是百草谷的少谷主么?果真是闻名不如一见!”齐远站在树上赞叹道。 百里寒抬眼望去,“这位公子是?” “在下齐远!” “原来是齐公子,何不下来说话?” 齐远看着不远处堆成小山的蛇,忍不住的恶心,咽了口唾沫道:“我还是觉得离那些东西远些比较自在!” 萧彻看着那些毒蛇皱了皱眉,“百里公子既然能控制它们,那应该也能灭了它们吧!” “自然!”百里寒挥袖一阵白烟向着那些蛇飘去,同时用手中的树叶吹出了一段尖利的曲调。 只见那些蛇的身体开始渐渐的膨胀,越来越粗壮,并隐隐有爆体之势。 山脚下,“今日多谢百里兄搭救,只是不知百里兄怎会在此?”萧彻抱拳看着百里寒问道。 百里寒淡然一笑,“习医者喜游历,苍龙山药草丰富故而来此,遇见你们实属巧合!” 萧彻点头,“那百里兄保重,我们还要赶路回京,就此别过!” “三位也保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联手打压 宫宴按部就班的依次进行着,锦乐看了一会后便觉得有些无聊了。看着底下的舞姬跳来跳去就这么几种花样,实在是吸引不了内里住着现代灵魂的锦乐! 一场宫宴最起码要持续一个半时辰,按照现在的计时法就是三个小时! 锦乐心中叹息:“真是漫长啊!” 有些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在座的众人,期间锦乐发现有两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紧紧黏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坐在淑妃身边的四公主赵颖静,锦乐直接无视了;一道来自殿下女眷席一位容貌美丽眼神灵动的小姐。 那位小姐见锦乐看过来,更是拼命地向锦乐眨眼睛。细看少女的面容,再看看少女的座次,锦乐了然,看来这位便是自家二叔的女儿,护国公府的二小姐云锦岚了! 猜到了少女的身份锦乐对锦岚勾唇一笑。 因为锦乐的灿然一笑锦岚直接呆了,“大、大姐看到我了?.....大姐真好看........” 身旁的余夫人无奈摇头,听说先夫人在世时常带着只有一两岁的二小姐进宫探望熙和公主,但是先夫人去世后不久熙和公主就离京了,说起来两人也有十多年未见了,真不知道自家这位二小姐对公主这般深厚的感情是从哪来的! 余夫人哪里知道,锦乐的二叔云皓轩在当年锦乐遭逢变故后便着重教育自己的两个孩子,将“今生要与锦乐守望相助和锦乐是你们最亲的手足”的思想深深刻进了云锦枫和云锦岚的脑海中,再加上锦乐每年送生辰礼物给天启帝时都不会忘了给自家二叔和二叔的两个孩子也准备一份。而且锦乐这些年与自家二叔也是经常互通书信,有时云皓轩也会让子女给锦乐写信。 所以,虽然没见过面,但在云皓轩和锦乐的有意经营下,锦乐与锦枫、锦岚三人并不陌生。尤其是锦岚小姑娘更是有什么烦恼都写信与锦乐说,锦乐也乐得当一个知心大姐! 这就造就了护国公府二小姐不仅十分喜欢这位大堂姐还对锦乐有着莫名的崇拜!而这些云皓轩父女出于各种心思都选择了对余夫人闭口不谈。 再说四公主在看到锦乐直接无视自己的目光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些年因为淑妃和庄王,也因为天启帝对这个最小的女儿较为关注的原因,四公主还从未被人这么赤裸裸的无视过。 看着锦乐丝毫不输于自己的容貌和大殿中很多世家公子将原本投向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锦乐身上,不由得怒从心起。 “听说熙和这些年一直在南边休养,怎么脸色还是如此苍白,这身子....不会还没好吧!”哼,有一副破败不堪的身子,长得再美又有何用! 大殿中有片刻的宁静,原本那些夫人们放在锦乐身上有些火热的目光淡了下来。 “呵呵....四公主说的也是本宫想要问的呢!南方气候怡人,最适合熙和这样患有不足之症的人了,只是这一去就是十年,不知如今......身体如何了?”凌婕妤紧接着四公主的话说道。 安倩的双目已经要喷火了,这一个个都是什么意思!左一个面色苍白右一个不足之症,这是告诉满京城的权贵世家,自家公主就差卧床不起了么!公主才刚回京,这些人就忍不住了吗? 安倩上前一步正要说话便听锦乐淡淡的道:“皇贵妃娘娘,这位是?” 哄,凌婕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为天启帝为数不多的育有子嗣的宫妃,虽然没有晋封妃位,但自己好歹也是正三品婕妤!也是这宫里数得上号的人,如今却被一个自幼长在宫中的公主问是谁!即使熙和公主幼年离宫但又怎会真的对宫中情况一无所知,她一定是故意的! 沈贵妃淡淡瞥了一眼凌婕妤,看着锦乐温柔一笑,“公主常年不在宫中,只怕是忘了,这位是凌婕妤,二公主的母妃。” “哦~原来是凌婕妤!本宫一切安好,有劳婕妤费心了。不过凌婕妤如果有空的话不如多关心关心二姨母,毕竟,成婚五年了还未……” 凌婕妤心中一梗,二公主成婚五年不曾有孕,一直是凌婕妤的心病,按说一国公主下嫁是家族无上的荣耀,尤其是在天启帝如今只有三位公主的情况下。所以即使公主不能孕育子嗣,驸马一家也说不得什么,因为对于驸马来说公主不仅是妻还是君! 更何况本朝律令:除非公主同意否则驸马不得纳妾!二公主五年未曾有孕,要是换做别的人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过继一个就是了,可是忠顺伯府情况比较特殊。 当年大周与北辽一战,前代忠顺伯在押送粮草去边关的时候正好倒霉的碰到了北辽人去截粮草。前代忠顺伯也是个有种的人,眼看着粮草保不住,干脆让人一把火全部烧了!其结果可想而知,押送粮草的一队人马全部牺牲了。 可怜忠顺伯府三代单传,估计忠顺伯自己都没想到点这么背,押个粮草也能碰到北辽军队!但说到底,忠顺伯也算是为国尽忠了。所以在大周赢了这场战役天启帝论功行赏时,便封二公主赵颖安为永安公主赐婚于忠顺伯世子高衡。 将公主下嫁虽是封赏,但娶了公主也同样不能再身居要职,这等于断了一个有志青年的仕途。不过忠顺伯府并不在意,忠顺伯太夫人中年丧夫,只希望儿子做一个富贵闲人、能长命百岁,所以对于娶公主也是欣然乐意的。 可谁知道永安公主会不能生孩子!忠顺伯府三代单传,想过继,那关系都远到天边了,高家怎会同意!要是永安公主在自己不能生的情况下再不准高衡纳妾,这不是绝人子嗣么!那天启帝将公主下嫁高家就不是恩赏而是惩戒了。 所以若是永安公主再不能有孕,那忠顺伯纳妾之事估计高家是势在必行了。 想到这些凌婕妤满心都是为女儿的担忧,也没心思去为难锦乐了,而席位上的永安公主也是一脸尴尬,恨不得现在就退席出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霸气反击 看着凌婕妤轻而易举就被锦乐分了心神,四公主暗道了声没用,“熙和也回宫好几日了,怎么也不去各位娘娘的宫中走走,怎么说都算是你的长辈不是吗?” 殿中的不少大臣、夫人们看着眼前的情景面面相觑,这四公主是跟熙和公主有仇吗?这才刚说了人家的身体不好,现在又说人家不孝。按说熙和公主三岁多就离宫了,那时候四公主也才五六岁吧,两个孩子能有什么仇怨! 而有些心思通透的人家则大都一脸看好戏的心态:一位是皇上相较于其她两位公主而言最宠爱的小女儿,一位是盛宠依旧的外孙女;一位这些年一直被盛赞为京城第一美女,一位是容貌比之毫不逊色且更多了三分清贵的美人;这两个碰到一起.......呵呵......... 众人只见锦乐随性的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就这么打量着四公主也不说话,就在四公主被锦乐的目光看的满身不自在、众人以为熙和公主会向天启帝哭诉告状时,只听锦乐悠然的声音响起:“淑妃娘娘手上戴的镯子不错!” 众人:“........” 淑妃心中诧异,面上却微微一笑,仍旧优雅端庄的坐着,摸着腕上的玉镯并不答话。 四公主看着锦乐满眼鄙夷,“母妃,既然熙和喜欢,那您就将这镯子赏给她吧,反正这种成色的玉镯您不是还有很多么!” 淑妃柔声笑道:“既然熙和喜欢,那便赠与公主吧。”一边说着一边将镯子褪下交于身旁的随侍宫女喜儿。 锦乐轻笑,“四姨母也是长辈,这淑妃娘娘都送礼了,四姨母难道不表示表示吗?” 这下大殿中的王公大臣们彻底凌乱了,连几位皇子王爷看向锦乐的目光都充满了古怪。只有天启帝还是一副威严霸气的样子,淡然的坐在龙椅之上。 ......熙和公主是在当众索要东西吗?这也太失礼了!当真是独自在民间多年,无人教养以至于如此上不得台面?而且听说四年前江南水灾年仅十岁的熙和公主将这些年皇上赏赐的所有珍宝都捐给了国库,难道是现在长大了,知道那些东西的好了,所以现在才会.......可这吃相也太难看了!”这么想着便有不少大臣看着锦乐摇了摇头。 四公主听着锦乐如此说也是一怔,而后简直想要大笑三声,果然是有爹生没娘养的灾星,眼皮子如此浅薄,简直污了公主的名头!而后一边嘲讽的看着锦乐一边随手从头上拔下一只点翠累丝红宝石金簪递给了喜儿。 喜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双手捧着玉镯和金簪行至锦乐跟前,“公主”。 锦乐就这么看着屈膝在自己眼前的喜儿,既没有让喜儿起身,也没有接过那玉镯和金簪,而是看着那一镯一簪对四公主说道:“啧啧啧......真是好东西,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四公主心中暗道一声“庸俗”然后一副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锦乐说道:“那是自然!” “估计这两样东西怎么也值个一二十万两吧!” 四公主一愣,这玉镯和金簪虽说不凡,但也值不了一二十万两,若真的如此贵重自己又如何会给她。心中虽这般想,但表面上却高傲的道:“母妃与本宫的东西又怎会是凡品!” 锦乐笑眯眯的点点头,对身边的安倩说道:“倩姨,听到了吗,这玉镯和金簪可是好东西,起码值个一二十万两呢,还不快收下!” 安倩虽疑惑却还是接过了喜儿手中的东西。 看安倩收下,锦乐又道:“很好,明日倩姨便去城中的玲珑阁将这两样东西给当了,告诉当铺的掌柜,这可是当朝淑妃娘娘和四公主体恤西北受灾百姓特意捐出来的,四公主说了起码值一二十万两银子呢,咱们也不贪心,取个中间数,就当个十五万两吧!” “刷”大殿中不少王公大臣们都将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安国公,只见安国公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旁边的安国公世子也是满脸错愕。众人眼中闪过笑意,又看向此时那位依旧笑意盈盈的女子,心道:“看来这位熙和公主并不像大家以为的这般好惹啊!” 京城中稍有些渠道的人家都知道这玲珑阁可是安国公府的产业,让安国公花十几万两去买自家女儿和外孙女明显不值这个价的两件首饰,也亏得这位熙和公主能想得出来!不过淑妃和安国公府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众人眼中闪过兴味,都保持沉默继续观望。护国公云皓轩也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桌下紧握的双手,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四公主一脸怒气,蹭的站起身说道:“这是母妃与我给你的见面礼,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将它当了捐给西北百姓了!” 锦乐看着四公主无辜的说到:“既然淑妃娘娘和四姨母将东西送我了,那给怎么用自然是我说了算。这玉镯和金簪毕竟是娘娘和四姨母所赠,我想要将它们捐给西北百姓,那自然是要将淑妃娘娘和四姨母带上了!”说完还一副你怎么如此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四公主心中一窒,大怒道:“你........” “贵妃娘娘,您要不要也为西北百姓尽一份心?”锦乐淡淡的打断西公主的话,看着沈贵妃说到。 沈贵妃抿唇一笑,说到:“我等宫妃身沐皇恩,自是应该为君分忧,只是到底都是些弱女子,又身处后宫,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如今有熙和公主提议、淑妃和四公主牵头,咱们自然也不能落后了。“说着也取下一块随身玉佩,想了想又拔下一支碧玉瓒凤钗,然后看向一旁的德妃等人。 锦乐朝安倩使了个眼色,安倩会意,眼中闪过一抹快意,直接夺过身后奉茶宫女手中茶盘,笑盈盈的走到了沈贵妃跟前。德妃、贤妃等人见皇贵妃都出手了,自然也不好推辞,贵妃娘娘可是说了,这是为君分忧,要是不给那不代表不愿为君分忧嘛,皇上可还在这坐着呢,比起淑妃自然还是皇上最重要了!于是都纷纷解下随身饰物放在安倩的托盘中。 一圈下来安倩满脸笑意的将托盘放在锦乐面前,锦乐放眼望去,茶盘里林林总总放着七八件首饰,随手拿起一串蜜蜡手串,点点头,说道:“这串蜜蜡圆润光滑,成色也不错,就当个七万两吧;这个玉佩.....嗯,十万两!这只凤钗,八万两;这个五万两,这个........。” ------题外话------ 新的一年,祝大家心想事成,一切都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坑不死你 听着锦乐一连串报出的价码,大殿上的人看着安国公父子的目光已经从兴味变成了同情,你说后宫这么多人,怎么就四公主直接撞了上去,还没摸清人家的底细就去招惹人家,这下好了,几十万两啊就这么没了!虽不至于让安国公府伤筋动骨,但也足以让安国公肉疼好久了。 “哗啦....”安国公一个不稳,手中的酒杯滑落,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锦乐看着满面通红的安国公一脸迷茫。 “咳.....”五皇子顺王清了清嗓子对锦乐说到:“熙和啊,这是安国公,淑妃娘娘的父亲。” 锦乐眨眨眼,看着顺王一脸单纯,好似在说“那又如何?” 顺王摸了摸鼻子,说到:“这个.....玲玲阁.....据说是安国公府的产业!” 锦乐一脸恍然,有些无辜的说道:“我只是听说玲珑阁是京城有名的当铺,向来是童叟无欺,以诚待客,没想到竟然是安国公府的产业。” 顺王听了锦乐的话,脑海中立马蹦出了两个字——骗子! 京城中这么多当铺,玲珑阁虽说不错但绝称不上最好,你怎么就偏偏知道玲珑阁,还恰好是安国公府的产业!不过顺王并没有在说什么,而是一脸坏笑的看向锦乐。 锦乐看着满面笑容的顺王,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暗自翻了个白眼,可怜兮兮的看向天启帝,“外公,锦乐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怎么安国公一副被打击了的表情?” 说罢,不待天启帝回答又满脸惊诧的轻呼:“啊~难道....难道安国公竟是不愿成全各位娘娘的一片仁心吗?可是淑妃娘娘和四姨母也捐了东西呀.....”说完便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天启帝。 天启帝宠溺的对锦乐说:“安国公乃国之重臣,又怎会将个人得失放在国家大义之上。”说完又看向此时已经摇摇欲坠的安国公说道:“郑爱卿,你说是吗?” 安国公闭了闭眼,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躬身对天启帝说道:“圣上所言甚是,淑妃娘娘如此大义,老臣也是与有荣焉,安国公府愿倾尽一半家产,向西北灾民捐献白银四十万两。还请圣上恩准。” 四公主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脸扭曲,想要起身说话,却被淑妃死死的拽住。 天启帝笑眯眯的大手一挥的说道:“爱卿果然深明大义,准!” 锦乐撇撇嘴: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外公,向西北灾民捐银是锦乐提出的,锦乐虽不如安国公富有,也没有淑妃娘娘和四姨母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十几万两的首饰,但锦乐也想略表心意,锦乐愿捐五千两银子为西北百姓添置棉服棉被,以助灾民过冬。” 听着锦乐的话,安国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淑妃面上优雅端庄的笑容也彻底不复存在。 这时一直沉默的护国公云皓轩起身说道:“启禀皇上,熙和公主上为天子分忧,下为灾民着想,实在是我京都贵女的表率!小女不才,也愿以公主为榜样,为灾民略尽绵薄之力。” 看着锦乐被人联手欺负早就坐不住的锦岚听到父亲这么说,直接起身对着天启帝大声说道:“皇上,臣女愿捐纹银三百两,为灾民购买棉服。”说着还对平日里的好姐妹使眼色。只见大殿中又有几位小姐起身,“臣女也愿为灾民略尽心力。” 三公主在沈贵妃的示意下,对天启帝说道:“父皇,既然各位小姐都如此说了,岂有我皇家女儿落后人前的道理,儿臣想着,此事不如就由几位公主、郡主牵头,同熙和一样每人捐献五千两,各家小姐们则自愿。这样虽然筹得的善款不多,但也算聊表我等心意了!” 大殿上的王公大臣们一看这般情景,都齐声道:“臣等愿为西北灾民尽绵薄之力。”虽然自己出钱是形式所逼,但三公主不也说了吗,各家小姐们捐多少全凭自愿!就算捐个几百两对于自家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总比安国公一下子出了四十万两要好吧! 天启帝看着满殿的大臣都表了态,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锦乐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天启帝说道:“外公,锦乐可否向外公求个恩典?” 天启帝柔声道:“你说。” 锦乐扫了一眼大殿中的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户部尚书冯远道身上,说道:“可否请冯大人将每位捐赠银两的小姐都出自哪些府邸记下来制造成册,到时候和棉衣棉被一起运往西北,也让西北灾民们知道,我大周,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朝廷一直都记挂着他们呢,只要君臣一心、君民一心,天灾何惧!” “好,好一个君臣一心,好一个君民一心!果然是熙和最得朕心!”天启帝满脸欣慰的看着锦乐说道。 宫宴就在一片君臣“和乐”的氛围中结束了,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天启帝和户部尚书是确实高兴的,这一对穷的响叮当的君臣为赈灾的银两愁了大半个月,结果在中秋宫宴上被莫名其妙的解决了。如果不是当时的场合不对,在锦乐提出为西北捐银时户部尚书都想直接拍手叫好了。 宫宴结束后,天启帝直接让锦乐回宸华宫休息,自己带着夏公公回了勤政殿。此时的勤政殿内天启帝挥退了宫女太监,只留下夏公公在身边伺候。 夏公公笑眯眯的对天启帝说道:“公主今晚可是为皇上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 天启帝怅然道:“这孩子向来心疼朕。” 夏公公低声对天启帝说道:“可不是吗,公主可是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后人,皇后娘娘当年也是事事为皇上考虑呢。只是,公主才刚回京就得罪了淑妃娘娘、四公主和安国公府,这会不会......”夏公公有些担忧的对天启帝说道。 天启帝眼中闪过一抹怀念,抬手打断了夏公公的话,沉声说道:“朕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终究还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行,让她磨练磨练也好。” “可是公主的身体.........”夏公公有些担忧的道。 天启帝眯着眼看向前方,说道:“所以,朕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奴才?外人? 锦乐带着安倩漫步在回宸华宫的路上,见其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叹了口气,“倩姨,你我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公主今晚智对四公主,虽可算是小胜,但是公主的身体到底给京城权贵世家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日后若是公主择婿……” “停~”锦乐一脸牙疼的打断安倩,“倩姨,择婿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如今可还小呢!” 安倩一脸不赞同,“公主如今都十四岁了,明年就及笄了!” “倩姨,你觉得今天大殿里坐着的人,是比较看重“熙和公主”这个身份能带来的好处,还是比较看中云锦乐这个人?” 安倩愁眉紧促:“可是这世上之人就是如此啊!所以我们才要乘早挑选,免得将来.......” 锦乐无奈,“倩姨,我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不是选婿而是好好调养身子!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就我这副身子,说不定都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看着眼前单薄少女的背影,安倩的眼中只剩下了满满的疼惜,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追向少女,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见前方几个人影冲了过来...... 看着四公主一脸怒气的带着几个宫女拦在路中间,锦乐停住脚步,随意的道:“四公主也在散步吗?” 四公主讽刺道:“怎么,不假惺惺的唤本宫姨母了吗?” 锦乐淡淡的道:“四公主应该也不在乎本宫如何称呼你吧!” 四公主轻哼一声,走到锦乐面前靠近锦乐耳边低声说道:“云锦乐,你别忘了,你姓云不姓赵,父皇是可怜你才封了你为公主,但在本宫面前你这个公主不过是个假货,居然还敢妄图与本宫争锋,简直不知死活!” 听着四公主的话,锦乐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看着四公主勾唇一笑,“四公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太嚣张的人,往往结局都不太美好!本宫有封号、正一品,你无封号、从二品,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宫面前说这么愚蠢的话!” 锦乐说完便直接带着安倩往宸华宫走去。 “贱、人.....”看着锦乐扬长而去的背影,四公主神色扭曲的快步回了昭仁宫。 昭仁宫内殿,淑妃正与庄王说话,只见四公主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淑妃眉头微皱,庄王放下茶盏淡淡的道:“又输了?” 四公主满面怒容的看着淑妃与庄王:“刚才在大殿,母妃与皇兄为何不帮我!竟由着云锦乐那个贱丫头如此嚣张,还坑了我们这么多银子!” 见庄王面色微冷,淑妃抢先一步道:“你这孩子!当时那种情况只能算是你们小女儿家的口角之争,若是母妃参和进去,就会变成我们联手欺辱熙和,这性质便不同了!” “那又如何,她云锦乐不过是父皇的外孙女!她姓云!在我们赵家人面前就是臣子、是奴才!即便是我们欺她辱她,那也合该她安、分、的、受、着!” “够了!”庄王沉声打断四公主的话,满脸嘲弄,“奴才?外人?哼,这些年母妃真是把你给惯坏了,以至于现在一点脑子都没有!本王警告你,以后不准随便招惹熙和!” 看着四公主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庄王冷声道:“听到没有!” 四公主本就在锦乐面前没讨到好,正一肚子的火没地撒,如今又被自己的亲哥哥教训,瞬间只剩下满腹的委屈,双眼通红的看向淑妃唤道:“母~妃.....” 淑妃看着儿子越来越沉的脸色,轻声对四公主说道:“乖!听你皇兄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她云锦了有什么了不起......”四公主尖叫着说完便跑了出去。 见女儿哭着跑出去,淑妃心中不忍,责怪的对庄王说道:“静儿到底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庄王幽幽的问:“母妃也觉得云锦乐没什么了不起的吗?” 看淑妃的表情,庄王便知道,自家母妃估计和妹妹是一个想法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庄王长叹一声:“母妃还记得画儿吗?她是您当年从安国公府带进宫的贴身婢女!您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 淑妃脸色有些难看,庄王继续道:“当年熙和落水,因为查不出凶手,父皇将当日御花园当值的所有宫女太监以及各位宫妃、皇子、公主身边的亲近之人全部杖毙,那足足有几百人!整个浣衣局都要被血水染红了......” 淑妃听着庄王的话,神情闪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以前小的时候,儿臣还不明白,为什么杖毙了御花园当值的太监宫女,还要杖毙各宫主子的近身侍婢?后来,儿臣想明白了,父皇这是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因为能对熙和出手的只可能是宫里这些与熙和有利益冲突的妃嫔、皇子和公主,既然查不到元凶,那就都去死吧!” 说着,庄王顿了顿,“况且,母妃觉得,熙和是能任由他人欺辱而不还手之人吗?西北赈灾需要银两,偏偏户部拿不出钱,为了此事,朝堂上已经吵了半个月了。可就在刚才的宫宴上,熙和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国库就进账几十万两!一场宫宴下来,父皇满意、户部尚书高兴、满朝勋贵大臣虽被迫捐了银子,但熙和立马就给了他们名声,倒霉的只有安国公府!母妃,这样的心机手段,您十四岁的时候有吗?”说完,庄王便不再停留,直接出宫回府了。 良久,内殿之中想起了淑妃森凉的话语:“皇儿,若真是如此,那云锦乐便不能在留了......” 很久以后,当庄王知道是因为自己如今说的这番话而造成了淑妃和四公主彻底将锦乐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以至于导致自己日后遭到了锦乐毁灭性的打击,不由得仰天长叹,‘果真是天不佑我’! 锦乐回到宸华宫洗漱后才刚要上床躺下,就见冰蓝怒气冲冲走到锦乐身旁说道:“主子,下次有什么宴会都要带上我和冰月,冷擎和倩姨有什么用,一个躲在房梁上不出头,一个站在身后不出声,眼睁睁的就看着主子被人欺负!” 安倩满脸愧疚的说道:“是奴婢没用,护不了公主!” “谁告诉你我被欺负了?” 冰蓝撇撇嘴说道:“难道不是吗?那个什么四公主在宫宴上一直挤兑主子!” 看着冰蓝气鼓鼓的样子,锦乐拉着冰蓝坐到床边,笑道:“好啦,我是这么容易被人欺负的吗?四公主虽出言挤兑了我,可我也坑了她外公不少银子!被说几句就换回了几十万两银子,怎么算也不亏本不是?” “要不我配些痒痒粉,去招待招待那位四公主如何?”冰蓝突发奇想的问道。 锦乐懒懒的道:“说什么傻话,那毕竟是外公的亲生女儿,就算看在外公的份上,也不能在宫里对她动手啊!况且,四公主怎么能用痒痒粉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呢?怎么说,也得用点让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一两个月出不了门的药才行啊!” 冰蓝无语,“.........好吧,这世上能欺负主子的我至今还没见过。” “以后属下还是随身跟着主子吧!”冰月突然沉声说道。 锦乐点点头说道:“也好,冷擎毕竟只能跟在暗处,当真有些不方便啊!”说完又看向安倩笑着说道:“当然还有倩姨,以后也要跟在我身边了,我到底十多年没在京城了,还得要倩姨时时提点才行。” 安倩听着锦乐如此说,原版暗淡的神色一下子又明亮了起来,急速答道:“是,公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君臣相争 转眼间,锦乐已经回宫大半个月了,中秋宫宴后,锦乐除了去勤政殿或御书房陪天启帝用膳外,其他时间都窝在宸华宫里思考人生大计。 后宫中的女人们除了沈贵妃时常让三公主来探望锦乐送些首饰布料外,其他人估计是被锦乐宫宴上几句话坑了淑妃娘家几十万两给惊到了,都选择了暂时将心里的小九九放下,远离锦乐。最难得的是四公主居然也没来找锦乐麻烦。 这一日,天朗气清,午后暖意正浓。锦乐躺在躺椅上于宸华宫后花园中一边晒太阳,一边听着紫竹与冰蓝说着宫里的八卦,安倩坐在旁边为锦乐做鞋,冰月靠在廊下闭目养神,而冷擎继续做他的“梁上君子”,一切都是这般静好。 “啊~”只听突然的一声尖叫响起。安倩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手;冰月睁眼淡淡的扫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锦乐抬眼望去,只见冰蓝双目瞪圆、两手捂住嘴一副见鬼的摸样。身旁的紫竹一脸尴尬,“是奴婢不好,吓到冰蓝姑娘了。” 锦乐对冰蓝招手,冰蓝一副后怕的摸样走到锦乐身边坐下问道:“主子,这宫里…。有鬼啊!” 锦乐敲了敲冰蓝的脑袋,“瞎说什么,那都是人云亦云瞎传出来的,哪有什么鬼!” “可是,紫竹说有人晚上在冷宫那边听到过女子的又哭又笑的声音!但是冷宫已经十几年没人住了!”冰蓝小声说道。 “胆子小,还整天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你家主子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句话:好奇害死猫!” 冰蓝正要说话,却见紫墨匆匆而来。 “公主,夏公公来了。”。 “哦?在何处?”锦乐问道。 “正由杨昭陪着在大殿喝茶呢。”紫墨回道。 “走,去看看。”锦乐带着一行人往大殿走去。 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夏公公看到锦乐,连忙起身行礼:“奴才见过公主。” 锦乐给杨昭使了个眼色,杨昭会意没等夏公公弯下腰便伸手扶起了。 锦乐走至夏公公面前说道:“夏公公,跟您说了多少次了,见到我不用行此大礼,您是外公身边的老人了,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是锦乐的长辈!” 夏公公满面笑容的说道:“哎呦,公主可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够格做公主的长辈啊。” 锦乐笑道:“是什么事要您亲自跑一趟?可是外公有何吩咐吗?” 夏公公抿嘴笑道:“是这么回事,今儿个早朝后护国公求见皇上,说公主已经回京大半个月了,如今也大了,也该搬回护国公府住了!” 锦乐一愣,暗道自家二叔有种,小心翼翼的问道:“外公……没事吧!” 夏公公一副‘公主你在逗我’的表情。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的御书房中。 天启帝坐在龙椅上,咬牙切齿的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护国公云皓轩恭敬地站在御书房中,“心儿如今也大了,该回家了!云家的列祖列宗等着心儿正式拜见都等了十四年了,我爹和大哥更可怜,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自己的孙女和女儿呢!” 天启帝沉声问道:“这里不是心儿的家吗?她从小就住在这!” 云皓轩淡淡的道:“小时候住这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刚回来又遭人排挤,这算什么家?” 天启帝心中一窒,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冷皓轩砸去,怒声道:“臭小子,我看你这么些年没被揍皮又痒了!朕就这么一个孙女了,你还来抢!” 云皓轩一边躲过飞来的茶杯,一边随意的说道:“我说皇上,到底是谁跟谁抢啊?再说了,这宫里乌烟瘴气的,心儿能好好调理身子吗?您不会想要心儿再去百草谷住十年吧!” 天启帝一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滚蛋!看到你朕就来气!” 云皓轩恭敬地应了声是,“微臣告退,三日后,我让锦枫进宫来接心儿回府。” 天启帝看着云皓轩退出去的背影,手里的镇纸扬了扬,到底没扔出去。 良久,天启帝长叹一声:“这小子从小就不怕朕,这么多年了,倒是难得……。” 夏公公轻声道:“当年的云家二公子最得皇上看中,相较于他人自然是不这么怕皇上的。况且,护国公这些年也不容易!” 天启帝摇摇头:“朕记得皓轩当年比他大哥更有习武的天分,若不是因为云腾站到了朕这一边,他也不会被人暗算伤了身子,以至于……” 夏公公看着天启帝情绪渐渐伤感,忙转移话题:“护国公要公主回府常住之事,要不要告诉公主一声?” 果然,一听到疼爱的小外孙女要出宫,天启帝立马就不伤感了,“哼,告诉心儿,要是宫里住闷了就去护国公府小住几日,到底是皇家公主,总是住在外面怎么行!朕年纪大了,还是在宫里见着方便些。” 夏公公嘴角抽了抽,“皇上,身为一代帝王,跟外孙女扮可怜什么的,真的好吗?您这么说,公主怎么可能在护国公府常住?护国公啊,跟皇上比起来,你果然还是差远了啊!” 锦乐听完天启帝让夏公公传达的话,锦乐歪头想了想说道:“外公的意思我明白了。” 夏公公笑道:“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锦乐说道:“夏公公慢走。”,又让杨昭送夏公公出门。 夏公公一走,冰蓝就一脸兴奋的对锦乐说道:“主子,咱们终于可以出宫了!这宫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头上都快要长出草来了。” 安倩看着锦乐,说道:“公主若要出宫,这要带些什么人伺候还得斟酌斟酌,还有一应用具、衣物,得要赶紧收拾出来,这可就剩两天时间了。” 看着安倩急匆匆的样子,锦乐笑道:“倩姨,护国公府什么没有,二叔一直都给我留着住处呢,你还怕缺着什么不成?再说了,这些年在外面,什么苦没吃过,没这么多讲究!” 安倩一脸心疼的道:“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公主回来了,自然要金娇玉贵的养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护国公府 一晃三日而过,锦乐在早朝后陪着天启帝用完膳便带着安倩、冰月、冰蓝、紫墨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行至宫门口,便见护国公带着一位十六七岁,器宇轩昂的少年一人拉着一匹马等在宫外。 锦乐掀开车帘笑着唤了声:“二叔”,又看向旁边的少年,只见其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银灰色锦衣,腰间垂着一枚玉佩,头戴玉冠,面容棱角分明,唇角微微带笑,只是站在那便让人有种踏实温暖的感觉,只是肤色微暗,应该是常年习武的缘故。 “大哥。” “妹妹!”少年看着锦乐爽朗一笑,锦乐看着那干净纯粹的笑容,不禁也微微一笑。 护国公云皓轩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动,目光闪过一丝笑意,率先翻身上马,说了声:“走吧!” 云皓轩父子一左一右护着锦乐的马车,一行人缓缓向护国公府行去。 护国公府前院正厅内,锦岚再一次对身边的婢女书香催促道:“快去再看看,爹爹他们回来了没有!” 旁边坐着的余夫人无奈的抚头,“锦岚啊,你都已经让人去大门口看了十多遍了,你爹他们应该快回来了,你且坐下耐心等等!” 锦岚气鼓鼓的说道:“昨天我就跟爹说要与大哥一起去宫门口等大姐,可爹偏偏不同意!要不然我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你大哥是骑马去,带着你怎么方便?” 锦岚傲娇道:“有何不便,我又不是不会骑马!” “胡说!女孩子家家的,当街骑马像什么样子!”余夫人不赞同的道。 锦岚看着余夫人,转了转眼珠子,“我可是听说,母亲当年还曾当街拦过京兆尹的轿子呢!” “........."余夫人一窒,叹道:”我那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你不一样。” 锦岚惊觉自己提到了继母的伤心事,正想要道歉,书香匆匆跑来,“来了,夫人、小姐.........来了.......” 锦乐兴奋起身,“是不是爹和大哥接着大姐回来了?” 书香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自家小姐飞快的跑出去了,身后余夫人担忧的道:“锦岚,你慢点!书香,快跟上去扶着,别让她摔了!” 余夫人一边脚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对贴身嬷嬷道:“再去看看公主的院子里还有没有不妥之处!还有晚宴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是公主首次回府,切不可有任何闪失!” 护国公府大门外,锦岚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望去,果然见到了自家爹爹和大哥正护着一辆马车缓缓而来,激动地对书香说道:“十年了,大姐终于回来了,我让你准备的礼物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备好了,小姐放心吧!”书香也很激动,虽说护国公府也是京城的一流世家,但家中出了一位公主还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一位深受皇宠的公主! 余夫人此时也已经来到了门外,看着眼前马背上的云皓轩父子笑着说道:“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 云皓轩对点头。 锦乐下了马车,抬头看着上方的牌匾,只觉“护国公府”四个大字不仅刚穹霸气,更有一种历史积淀的威严之感 锦岚看着眼前的锦乐,一席月白长裙,一套银丝编制嵌水蓝色宝石的头饰自上而下束住满头秀发,一缕缕银丝流苏垂在发间,配上绝美的容颜说不出的清贵典雅,只觉得大姐比上次宫宴看到的更美了。 “大姐、我、我是锦岚.....”锦岚挪到锦乐身边,有些扭捏的说道。 锦乐捏捏了锦岚有些肉肉的小脸,笑道:”嗯,手感还跟小时候一样好!“ “呃............” 看着锦岚呆滞的样子,众人都不禁微笑出声。 “老爷、公主,我们进去吧!”余夫人笑着说道。 锦乐看向余夫人,第一印象便是秀美、和善、豁达、大气,朝着余夫人点点头,唤了一声“夫人”。 一群人正要进门,只听一声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公~主~” 锦乐皱了皱眉,转身望去,见一群少男少女扶着一位胡子花白的消瘦老者疾步而来。 疑惑的看向自家二叔,却见其面色阴沉,又看看护国公府的其他人就没一个脸色好的。 “二叔,这是?” 见自家二叔不说话又看向余夫人,余夫人有些无奈的道:“这是二老太爷和府里的公子、小姐们。” 锦乐眨了眨眼,二老太爷是爷爷的庶出弟弟,也就是说这群人是护国公府早就分出去的二房旁支了。等等,二老太爷?那不是当初算计二叔的那一家子么!’ 锦乐了然,眯着眼打量着那已经走到身前的一群人。 “这、这是锦乐吗?”只见二老太爷激动地看着锦乐说道。 云皓轩淡淡的说道:“这是熙和公主!你们有什么事吗?” 二老太爷愧疚的对云皓轩说道:“皓轩,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们吗?当年之事我真的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到底是一家人,难道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了么!啊?“ 云皓轩定定的盯着二老太爷说道:“不管当年的事你知不知道,熙和公主今日回府修养,不容他人打扰!你们回去吧!” 只见其中一位小姐急声道:“堂叔,正因为公主今日回府,我们才过来拜见啊!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日后若是在京城里碰到了都不认识,那岂不是让别人笑话吗?” 云皓轩看着已经有不少人家的家丁在往这里张望,正要开口赶人,锦乐淡淡的说道:“今日本宫累了,改日再带着礼物拜访二老太爷如何?” 众人听着锦乐如此说,知道今日是进不去护国公府的大门了,不过自己本就是冲着熙和公主来的,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 几人也不废话,又扶着二老太爷走了。只有二老太爷临走时眼中带着淡淡的遗憾和愧疚。 打发走那一群人,锦乐等人便往府中走去,护国公府坐北朝南前后共有六进,完全是古代建筑的风格,中轴线上依次是前院的会客大厅、历代护国公议事的大书房、家主的小书房、主母的院子、世子的小书房、世子夫人的院子。其他院落依中轴线依次东西排开。不过护国公府到底是以军功起家的,府东面有一个大型练武场,是专门为府中习武之人准备的。整个府邸布置的恢弘大气中带着点写意,让人一见便能直观的感受到主家的格调和品位。 “大姐干嘛要答应去他们家里?” 锦乐拉过锦岚,和她并肩走在一起,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去了?” “.........那、那刚刚在门口........”锦岚小姑娘一脸懵逼的说道。 锦枫敲了敲锦岚的脑袋说道:“大妹妹只是说改日带着礼物上门拜访,可却没说是自己去!” 听着自家大哥说的话,锦岚一脸崇拜,“大姐真厉害,哼,到时候就随便派一个小厮去,气死他们!” 晚宴后,锦乐回到了护国公府为自己准备的泰康苑里,随之而来的还有锦岚,此时锦乐正与锦岚并肩坐在床边,和芸儿说话。 “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芸儿有些哽咽,“奴婢一切都好,夫人、小姐对我也很好,院子里的姐姐们对我也好。只是有些想念小.....公主。” “当初也是怕你不自在才瞒着你的,你别介意。” 芸儿连忙摆手道:“奴婢知道公主是为了我好,又怎会介意。” 锦乐看着芸儿问道:“你可有什么打算吗?当初让人将你送到护国公府也只是暂时安置,你现在若不愿.......” “奴婢愿意,奴婢想留下来伺候公主。”芸儿一脸急切。 锦乐说道:“我不会在此常住,平常身边的人也足够用了,你还年轻,就在此枯守着到底有些可惜了。” “大姐。”锦岚拽拽锦乐的袖子轻声唤道。 “嗯?”锦乐看向锦岚,微微挑了挑眉。 “大姐,要不、你就把芸儿给我吧,我这些日子常让芸儿给我说你们一路上的见闻,相处下来,我很喜欢芸儿,而且她还识字,要不就让她跟着我吧!” 锦乐微微诧异,对芸儿道:“若你想要留在府中,跟着二小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愿意?” 芸儿激动地跪在锦乐和锦岚面前:“奴婢愿意伺候二小姐,谢公主成全!” 芸儿的事算是安置妥当了,晚上洗漱过后,锦岚闹着要和锦乐一起睡,锦乐虽无奈但也由着她了,好在床够大。 深秋的清晨已经有了些凉意,锦乐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双腿,无奈的叹气,实在是很想现在就采访一下还在熟睡的锦岚,到底是怎么在睡熟中还能绕着床打转的! 看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锦乐深觉起床应该是个明智的决定。 听着里间有声音传来,早已等在门外的安倩等人进了里间。等到更衣梳洗完,锦岚还没醒,锦乐摇了摇头,带着冰蓝冰月逛府邸去了。 一路走去,锦乐发现这府里还是有很多地方都被人特意搭了景,可能是一片不起眼的小花,却偏偏和附近的景物融为一体透露出点点值得观赏的趣味。 前方传来声响,抬眼望去,原来是走到了府东面的练武场。看着锦枫一大早便满头大汗,便知道他已经练了很久了。 “听说大哥从小就立下宏愿,要重拾先祖雄风,只是.....” “只是武功平平。”冰月清冷的说道。 锦乐牙疼的看着冰月,小声道:“咱能不这么直白吗?好歹也是个拼搏少年!万一被你打击到,抑郁了怎么办!” 看着冰月一副’我说的是实话‘的表情,锦乐直接放弃与她的交谈,“冷擎,去陪大公子练练!” 只见刚才一直没有露面的冷擎飞身朝着练武场而去,直接抽出宝剑剑对着锦枫砍了下去。 锦枫听到锦乐的话后第一时间便做好了准备,只见场中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一开始锦枫还能与冷擎对对招,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后锦枫便只能防守了。 冰蓝看着场上的冷擎,气恼道:“这个冷擎,怎么也不知道让让锦枫公子!” 冰月看着冰蓝,一副’你眼睛有毛病‘的样子。 锦乐轻咳一声拍拍冰月的肩膀,给了一个’她不过三脚猫的功夫、别跟她计较‘的眼神。 “叮”一声脆响,锦枫手中的长枪被冷擎挑了出去,人也被冷擎一掌拍到了地上。锦枫看着眼前拿剑指着自己的冷擎非但没有被打败的懊恼,反而双眼放光的盯着冷擎。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精彩,真是精彩!” “大妹妹!” “大哥好身手,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跟冷擎打这么久!”锦乐笑眯眯的说道。 “这位便是妹妹信中提过的冷擎?没想到武功如此高强,今后我可得要多讨教讨教了!” 锦乐笑道:“冷擎平日里并不怎么现于人前,大哥想要讨教这第一件事估计得先找到他才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正当行业 护国公府的日子平淡而温馨。几日下来,锦乐尤其对余夫人刮目相看,听说余夫人只是京城中一个普通四品官员的庶女,而且从小长在乡野,十岁时才随母亲回到余府。平日里,余夫人对锦乐虽敬着却不讨好,处处周到但不邀功,倒是个难得的通透之人。 锦岚自从那日粘着锦乐睡了一晚,第二日就被亲爹好好教育一番之后,便再也不敢要求跟锦乐同睡了。但白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如强力胶一般,甩都甩不掉。以至于锦乐还曾暗自绯腹:难道自己这张脸已经美到连女子都能吸引的地步了? 可渐渐地锦乐发现,锦岚虽然每日都在自己身边转悠,但很多时候都和冰蓝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没两天两人就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了。 而锦枫从那日和冷擎交过手后,仿佛一下子打了鸡血一般,每天的生活从原本的习武、读书转变为找冷擎、读书。看着锦枫再一次连冷擎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冷擎从暗处扔出的石子打得手忙脚乱,锦乐深深叹息:“怎么觉得手下的这几个比自己受欢迎呢!” “主子,陌殇公子回京了,想要见一见主子。” 锦乐诧异的看着从院外而来的冰月,“不是说冰心在江南遇到了麻烦,赶过去帮忙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京了?” “听说昨晚便进城了,说不定是知道公主已经回京,处理完事情便连天加夜的赶回来了。” “他现在在哪?”锦乐问道。 “知味楼。” 锦乐想了想对冰月说道:“跟冷擎说一声,今晚我们去知味楼。” 夜,寂静无声,莹柔的月光铺满人间。亥时刚过,护国公府内三条人影重叠交错,飞快的闪过一道道院墙。 “什么人!?” 锦乐一怔回头看去,只见锦枫正猫腰站在墙角,冷冷的盯着自己一行人。 看清是锦乐,锦枫满脸震惊,手指着锦乐,嘴巴诺诺的说不出话。 锦乐对冷擎使了个眼色,冷擎会意,瞬间移动到锦枫面前点上哑穴扛着锦枫一块走了。 待锦乐等人离开,从暗处缓缓走出两道人影。正是护国公云皓轩和护国公府的暗卫首领云幽。 “会不会打击到公子!”云幽有些暗哑的在黑暗中声音响起。 “总比将来被别人打击强!锦枫这孩子心思太正,为人也太磊落!虽然这些年我也在逐渐教导他一些谋略,但到底是纸上谈兵。光会武功、兵法是撑不起护国公府的!”云皓轩沧桑的道。 “所以,国公想要公子跟着大小姐!”云幽道。 云皓轩欣慰的道:“锦乐的计谋手段你是见识过的,这些年你也没少帮她。都说近朱者赤,跟着锦乐,阴谋、阳谋总能学会一样吧!” 云幽有些古怪的看着自家主子,想想这些年栽在他手中的那些倒霉蛋,觉得自己突然有些悟了,大小姐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不是没有来历的,或许云家人从来就不是世人眼中以为的那样纯良! 知味楼后院的梧桐树下,一青一白两位年轻男子正在对弈。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举目望去,只觉两者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一冰凉、一温润;一冷漠、一和煦;一端坐拧眉、一举杯勾唇。明明是冰与火的冲撞,但坐在一起却偏偏和谐的如同一副意境无穷的水墨画,让人无端沉溺于他们的世界中。 “当”一声轻响,白衣男子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罐中。 青衣男子抬头,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刚要说话便见四道人影先后落在院中。 “师兄,你怎会在此!”锦乐问道。 百里寒一只胳膊撑着石桌、一手“刷”的打开折扇,轻笑道:“跟陌殇兄碰到,就一起来了。怎么说这京城也算是我小师妹的地盘,为兄我总要来熟悉熟悉不是!” “你们俩碰到?”锦乐问道。 “在应天府碰到的。”陌殇起身对锦乐道。 锦乐看着眼前棋盘上的残局,“你们这棋不打算下完?” 百里寒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混商场的人心思都太奸诈,本公子觉得还是跟师妹你下棋来的轻松,要不,师妹我们.......” 锦乐翻了个白眼,直接唤陌殇往客厅走去。 “江南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以冰心的能力想在江南将知味楼开起来、站稳脚应该不是难事!怎会出现‘强占他人祖产’这种纰漏!” 待众人坐下,陌殇凉凉的道:“这世上总有些人是贪得无厌、不知死活的!” 锦乐挑了挑眉,“是........莫家?” 陌殇眸底卷起暗潮,周身的温度瞬间又冰冷了几分,捏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却并不答话。 锦乐看着陌殇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了,“心中这般恨,又何必留着那些人?现在的你并非没有与莫家一拼的实力!” 百里寒轻笑道:“我说师妹啊,仇总要慢慢报不是吗?要是让莫家那些人这么轻易就死了,那陌殇兄余生的日子可怎么打发呀!” 锦乐抽抽嘴角,给了百里寒一个警告的眼神,直接转移话题:“我们东大街那里的铺子准备的怎么样了?” “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计划,以望月楼为中心,分别于左右各收购了两家铺子打通。按照你的要求,现在基本已经装修好了。商铺需要的专门人员也是两年前便开始训练的,都差不多了。” 锦乐点点头:“那过几日我去看看,若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争取在年前开业。” 陌殇点点头:“两年前你只写信要我帮你准备店面,却不知你打算做些什么生意?” 锦乐手指敲着桌子,笑眯眯的问道:“你说这世上什么钱最好赚?” 陌殇沉吟片刻道:“若说什么钱最好赚.......那自然是赌坊、妓院,放印子钱。” “咳!”锦枫一口茶直接呛在了嗓子里,脸色瞬间憋的通红,“妹、妹妹,你要开赌坊、妓院,放印子钱?” “有何不可吗?”锦乐一脸纯真的望着锦枫。 见锦枫僵硬的脸色,锦乐笑道:“大哥放心吧,我要做的自然是正当行业!” “锦乐,这位公子便是护国公府的大少爷吗?”百里寒眯着眼打量着锦枫问道。 锦乐笑着点头,又为锦枫介绍:“这位便是百草谷的少谷主百里寒,也是我的师兄。这位是陌殇,大哥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锦枫起身对百里寒和陌殇拱手道:“百里兄、陌兄,久仰!” 百里寒和陌殇起身还礼,待众人寒暄坐定,百里寒问锦乐道:“今晚怎会将大公子一块带来?” 锦乐看向锦枫,“大哥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锦枫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白日里......我总追不上冷擎,所以就想加紧练练。” 锦乐眨眨眼睛,“所以.....大哥能恰巧碰到我们,是因为打算努力练习翻墙来着!” 锦枫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的道:“是.....是啊。”看着锦乐和众人戏谑的神色,锦枫简直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今天一定是被冷擎刺激到了,才会大半夜的翻自己家的墙! 见锦枫连耳根子都红了,百里寒轻咳一声:“锦乐,这两年你可是从我这要走了不少药膳方子,东大街的店面不会还是酒楼吧!” “酒楼有一家就够了,我开这么多酒楼干什么?至于这几间店面.......。”说着锦乐拿出店面的整体建筑图,由冷擎和冰月一左一右拿着,众人聚到身边听锦乐缓缓道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父子谈心 陌上听完,沉思了片刻问道:“你打算定什么价位?” 锦乐勾勾唇角:“本公主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为这京城的权贵们布置了豪华又舒适的消费场所,价码当然也得要符合他们的身份!比如说:外边的茶楼一壶龙井要二两,我们就得要二十两!其他也一样,全部比照市价增加十倍!” “这会不会太高了!虽说你的设想很新奇,也很符合权贵世家的心思,但若是价位太高,这京城里的人也不是傻子。” 锦乐摇头,坚定的道:“他们一定会来的!这些权贵世家们最看重的是什么?面子!当他们发现有一个地方不仅能最大程度的满足他们各种享受的需求,还能体现出他们尊贵的身份时,那这个地方就会成为他们身份的象征!能够进来的都是一流的权贵世家,那些想要跟这些权贵搭线的人,就会拼命的想要挤进来!所以,这里会是权与钱的交易场所,大家各取所需,咱们从中盈利!” “这不是助长贪腐之风吗?”锦枫不赞同的说道。 锦乐看着锦枫,严肃的道:“大哥觉得我们的一家店铺能够影响到整个大周的吏治?权钱交易自古就有,从来没有哪一朝能够真正扼制!我朝治下清明,但贪官任屡见不鲜这是为何?因为人的私欲永远都是在膨胀,根本没有满足的一天。不管我们这家店存不存在,这些搭关系、牵人脉,你花钱、我办事的情况任然存在!与其让这些达官贵人把收受的银两花到别处,不如想办法收进我们自己的口袋!怎么说这些钱最后还是大部分会花到百姓身上不是?” “花在百姓身上?”锦枫不解的问道 锦乐示意冷擎将图纸收起,回到椅子上坐下,“大哥不会以为,靠我们几个就能将这家店开起来吧!等到盈利的时候会没人眼红?” “妹妹你是公主,是我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谁还敢招惹你不成!”锦枫沉声道。 百里寒轻哧:“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京城虽说是天子脚下,但据我所知光是国公府就有四家了!更别说还有三家王府、两家郡王府,再加上这遍地都是的高官大臣。他们若是存了心找麻烦,就算是皇上也要掂量掂量吧!更何况这店若开起来,不管是面上还是幕后都绝不能让人发觉有锦乐的影子在,至少现在不能!” 锦枫眉头紧皱,略显生涩的脸上漏出点点愁思,转头看向锦乐,见锦乐点了点头,脸色更沉重了。 陌殇轻泯了口茶,“所以,你打算拉谁进来顶缸?” 锦乐笑眯眯的道:“还是陌殇最懂我的心思了,也算不得是顶缸,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说罢,身子往后一靠,端起茶盏,慢悠悠的道:“这家店开起来,利益足以让这京城里的世家勋贵们垂涎,既然我们注定挡不住,那为何不一开始就让利出去!所以我打算将股权一分十份,其中恭亲王府、护国公府、晋国公府各送一支干股,定北侯府、诚安伯府各送半成干股。剩下的六成,外公占三成,你我各占一成半。” “皇上?!”陌殇惊讶又满怀激动的道。 锦乐有些奇怪的看着陌殇道:“没有外公的暗中支持,你以为我们真的能顺顺当当的做到如今这个地步?更何况我们这两年的盈利可是一半都以各种方式给了国库了,外公于公于私都得帮帮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孙女不是!” 锦枫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色夜行衣侃侃而谈的女子,这个父亲长期以来教导自己要保护的妹妹,突然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经过今晚的所见所闻,锦枫完全看不出自家妹妹哪里有需要自己保护的地方,也看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力能够保护得了这个妹妹。 该商量的都商量好了,锦乐与陌殇约定三日后去看装修好的铺子,又分配好由锦乐去恭王府商议入股之事,陌殇则负责其他几家。 待一切敲定,锦乐便带着还有些恍惚的锦枫回护国公府了。 看着锦乐等人离去的方向,陌殇轻声道:“世家大族倒是难得有云大公子这般纯粹之人。” 百里寒勾唇一笑,“纯粹?锦乐的那位二叔可不是什么纯粹之人。护国公亲自教出来的未来继承人,怎会是个蠢的!” 陌殇失笑,摇了摇头。 回到护国公府,锦枫一路走进自己住的勤院,看了看卧室,还是向书房走去,刚打开书房的大门,便见一道人影坐在桌前。心下一惊,刚要一掌拍过去,书房突然被点亮。 “爹?”锦枫惊呼,一副诧异的样子。 “回来了,今晚如何?可有收获?” 锦枫迟疑道:“爹.....知道孩儿去了哪里?” 云皓轩轻笑:“若是你爹我连自家大半夜跑出去俩个孩子都不知道,那这护国公也要做到头了!” 锦枫听着自家父亲如此说,有些急切的问道:“那爹知不知道锦乐这些年经商之事?知不知道这京城第一酒楼知味楼其实是锦乐的产业?知不知道名满京城的陌殇公子居然一直在帮妹妹做事?知不知道妹妹在东大街.........? 云皓轩抬手打断锦枫,点点头道:“这些爹都知道!并且这几年爹还帮了你妹妹几个小忙。” 锦枫一怔,不可置信的道:“两年前,知味楼以其奇特的布局风格、新颖的菜品,高纯度的烈酒以及细致的服务突然崛起,受到了京城权贵的热捧,仅用短短半年时间便越居为京城第一酒楼。可是..........当时大妹妹才十二岁!” 云皓轩看着儿子惊诧的表情,叹道:“你妹妹自小便聪慧异常,总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当初开酒楼之事也只是听她在信中略提了几句而已,没想到竟真的成功了!” 听完父亲说的话,锦枫满脸羞愧:“儿子,不如妹妹!” 看着锦枫挫败的站在眼前,云皓轩说道:“坐吧,将今晚你看到的、听到的跟为父说说。” 听完锦枫的述说,云皓轩问:“你可知京城有如此多的权贵世家,锦乐为何偏偏挑中那四家送上干股?” 锦枫想了想:“给恭王府是因为其最得皇上信任,并且在宗室的地位超然;给云家是因为我们是亲人;给诚安伯府是因为京兆尹刘大人是诚安伯亲弟弟;但给晋国公府和定北侯府........孩儿愚钝,猜测.....可是因为兵权?” “你能想到这些还算不错,但思路却有些狭隘,给恭王府、护国公府和诚安伯府的原因确如你所说,给晋国公府和定北侯府虽有这两府手握兵权的原因,但更是因为晋国公与定北侯是纯臣、是皇上的心腹,而且沈贵妃出自定北侯府。 有恭亲王府镇着,宗室就不敢太闹腾;有晋国公府和我云家帮扶,其他两家国公府就不会轻易出手;有沈贵妃在,就可以限制后宫妃嫔与宫外的联系;有京兆尹在,普通人就不敢去望月楼一带惹是生非。 可以说锦乐将可能遇到的麻烦减到了最小,但其中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家与各位皇子暂时都没有牵连!” 锦枫自嘲道:“没想到妹妹身为一介女子,在还未及笄时就已经将孩儿远远地甩在身后了,孩儿.....惭愧!” 云皓轩起身走到锦枫面前,看着锦枫的眼睛认真的道:“枫儿,你是护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是你两个妹妹将来最大的支柱与靠山。你如今并非不如锦乐,只是你从小的生活环境太过干净,没有经历过其他世家大族那样你死我活般的勾心斗角,这些年又醉心于武学兵法,走的一直是正人君子之道,再加上你的性子随了你娘,最是干净纯粹,所以心思难免耿直了些。 但锦乐不同,她自小父母双亡、又在宫中长大,虽说皇上疼爱,但在暗处不知遭了多少冷遇,再加上幼年便经历生死劫难,导致她比一般孩子要聪慧、成熟的多,但......慧极必伤!锦乐的身体便是她最大的隐患! 所以,为父希望你不仅要多与你妹妹接触,也要多与陌殇公子和百里公子接触,他们二人都是这一代的青年俊杰,与他们相交,你会受益良多!他们丰富的阅历与的老道的手段,都是你今后不管在战场还是在官场最需要的东西!” “父亲,妹妹的身体.......到底如何?”锦枫沉声问道 云皓轩长叹一声:“当年锦乐落水,寒毒侵体,命在旦夕,众太医束手无策。虽然最后被百草谷主救了回来,但当时所用之法也是极其凶险。你妹妹虽捡回了一条命,却毁了根本。这些年百草谷主想尽办法为锦乐调理身体,但终究难以根除她体内残余的寒毒。百草谷主曾言:若找不到根治之法,锦乐,必然早殇!” 锦枫猛然起身:“早......早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镇王回京 自从锦枫少年那日与父亲彻夜恳谈后,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更加沉稳内敛了。整日里也不再只是醉心于书房和练武场两点一线式的生活,而是大部分时间都在锦乐身边转悠,锦乐休息,他便找冷擎切磋;锦乐处理事务,他便守在一边旁听;锦乐出门,他便骑马护送,如此一来,云家的三兄妹倒是见天都聚在一起。 “大姐?大姐!” “嗯?”锦乐回神看着一脸哀怨的锦岚问道:“怎么了?” 锦岚轻哼一声:“大姐和大哥这几日出门去了哪里?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在府里?大姐偏心!有事都只跟大哥说!”说着锦岚眨眨眼,眸中泛起一丝泪光。 旁边的冰蓝也气呼呼的说道:“就是就是,主子这几日带了冰月和冷擎,却没有带我,主子可是忘记了谷主的嘱咐!” 锦乐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头疼的道:“你们俩这是在给我唱双簧?昨日我们是去恭王府求见恭亲王妃谈正事,冰蓝还好说可以跟在我身边,可锦岚你的身份注定不是世子妃招待便是明慧县主招待,你确定要去?” 锦岚一听是去恭王府,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连声道:“不、不去,我才不要去恭王府!” “为什么啊?”冰蓝问道。 锦岚一脸嫌弃的道:“哼,谁不知道恭王府的世子妃出自江南书香大族,规矩是出了名的大,教出来的明慧县主更是讨厌!我才不要去招人嫌呢!” 冰蓝听锦岚如此说,八卦的问道:“比宫里那个什么四公主还讨厌吗!” “四公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你说啊........” 看着两人又凑到一起开启八卦模式,锦乐无语望天:果然无论什么时空,八卦都是女人的天性啊! 听着锦岚越说越离谱,锦乐刚要出声便见冰月在不远处朝自己点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轻抚衣袖淡淡的道:“今日我在知味楼定了包间,不知有没有人有兴趣同去?” “嘎”锦岚的声音戛然而止,与冰蓝对视了一眼,齐齐出声:“大姐(主子)等等我!” 护国公府蘅梧院,余夫人一边翻着账簿,一边问道:“什么事?” 大丫头玉莲回禀道:“回夫人的话,公主身边的紫墨姑娘刚过来传话说:公主和大少爷、二小姐,中午去知味楼用膳,大概申时回府。” 余夫人手一顿,“公主最近好像经常出府?” 玉莲想了想,道:“从公主回府连着今天这次,共出府三回了。” 余夫人点点头,“知道了,这几日天渐渐凉了,府里的冬衣也该做了,等公主她们回来,将这一批采买的布料和库房的那几件紫貂皮送去给公主、大公子和二小姐选选,为三位主子各做四套衣服一件披风。“ 玉莲点头称是,此时门帘被猛的打开,只见余夫人的贴身嬷嬷张氏匆匆走进来,贴着余夫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余夫人眼中划过一丝嘲讽,“都八年了,还没死心,这是不将自己作死不罢休么!将人给我看住了,不要扰了公主的清净!” 张嬷嬷低声道:“夫人放心吧,老奴一定不会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锦乐一行人到了知味楼后,直接往三楼最里边的包间走去。 “少谷主!” 一袭白衣,潇洒如仙的百里寒晃着酒杯的手一顿,眯眼看向锦乐身后张着嘴、满脸惊讶的冰蓝,勾唇一笑声音如涓涓流水,低缓的响起:“小冰蓝,过来!” 看着冰蓝一进三退的蠕动着脚步,锦乐微微扬唇,拉着锦岚锦枫直接入座。 “大姐?”锦岚略有些局促,暗中扯了扯锦乐的衣袖。 锦乐刚要说话,边听冰蓝响起一声哀怨:“少谷主!你怎么又是这样!”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百里寒还是一副悠闲品酒的样子而冰蓝则一边扬着衣袖一边飞快的闪向一边,两人中间则升起淡淡的云雾。云雾刚要散开,百里寒指尖点酒往云雾中轻轻一弹,云雾瞬间化为乌有,只余淡淡的酒香在包间中四溢。 冰蓝盯着百里寒,气鼓鼓的咬牙道:“百、里、寒!我一定要写信告诉师傅,你不仅对我下毒,还差点误伤主子!” 百里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看向锦乐轻笑道:“师妹将这小丫头调教的不错嘛!不仅脑子灵光了,这告状的本事也是一日千里!” 冰蓝走到桌边坐下,一脸骄傲的给了百里寒一个大白眼,“我可是主子一手教出来的!你等着,早晚我会把你远远的甩在后面!” “.......”锦乐抚了抚头,看看冰蓝有些无语:姑娘,是谁给你的自信啊! 见众人都已经落座,锦乐对锦岚道:“这位是百草谷的少谷主百里寒,也是我的师兄;这位是陌殇,知味楼的东家。大哥之前已经见过他们了,如今介绍给你认识。” “见过百里师兄、陌公子。”锦岚大方起身行了一礼。 百里寒、陌殇点点头,均起身还礼。 坐下后,陌殇看向冰蓝道:“这位便是冰蓝姑娘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冰蓝眨眨眼睛,问道:“你知道我?” 陌殇轻笑:“怎么说我也与锦乐相识快三年了,她身边的亲近之人我怎会没听过?不过一直都很好奇,百草谷前代左护法的独女,百草谷医术排名第三的冰蓝姑娘,怎会成为锦乐的下属?” 冰蓝理所当然的道:“为何不会?主子是这个世上最聪明、对我最好的人,我愿意跟着她!” “小丫头,你的意思是本少主与老头子对你不好?”百里寒挑眉问道。 冰蓝一脸嫌弃:“世伯对我当然好,但是你......哼!”说着冰蓝话音一转,“不过有一句话你对我说的倒是真心的!” “嗯?难道在你的心中,本少主这些年对你说的话竟只有一句是真心的?呵呵,我倒是想知道是哪一句了!”百里寒问道。 冰蓝晃着脑袋道:“就是那句一定要抱紧主子的大腿,跟着主子有肉吃啊!” 锦乐与百里寒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笑意。百里寒摇了摇头,一副被气得肝疼的样子,不再说话。 “原来你是百草谷左护法的女儿?医术居然还这么好!”锦岚听了众人的说笑,满脸崇拜的看着冰蓝说道。 得到别人锦岚钦佩的冰蓝姑娘显然心情好的不得了,直接搬起凳子坐到了锦岚与锦乐的中间,“其实也没什么啦,我自小便对医术极有天赋,再加上师傅的悉心教导,所以医术还行吧,呵呵。” “咳。”百里寒轻咳一声,刷的打开折扇,懒洋洋的摇着。 冰蓝看了眼百里寒,咬咬嘴唇,不情愿的又对锦岚说道:“少谷主也教了我很多,不过都是以你刚才看到的那种方式教我的,小时候我可惨了!你以后可得离他远点,别看他整天一副白衣飘飘的样子,其实心最黑了,浑身上下到处藏的都是毒药!” “啊?”锦岚看看百里寒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着痕迹的往冰蓝身边挪了挪。 听着冰蓝越说越跑题,锦乐无奈的拍了拍冰蓝,“知味楼的菜,你不是早就想吃了吗?喏,这是菜单!” 看着两个少女瞬间兴冲冲的点菜的摸样,锦枫无奈的看了眼自家小妹,心中暗道:回府后,一定要加强对妹妹的管教!如今这般实在是太跳脱了! “没想到冰蓝姑娘与云小姐居然如此投缘!” 锦乐看向陌殇:“都是单纯良善的好女孩,投缘也很正常。” 点完菜,不一会掌柜便亲自将菜送了进来,众人举筷,席间一片融合。 只是刚吃没一会,便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大街上响起。靠窗的百里寒往外瞟了一眼,眸光一闪,转头看向锦乐淡笑道:“师妹,萧彻回京了!” “噗”锦乐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费劲的将口中的汤咽下,轻咳一声问道:“你说谁?” 百里寒一边执壶倒酒,一边道:“我说,萧、彻!” “萧彻?......镇王回京了?百里兄如何得知?” 见锦枫满脸激动的样子,百里寒问道:“怎么,大公子与萧彻很熟?” 锦枫神色崇敬的道:“镇王萧彻,十三岁上战场,镇守南疆八年未尝一败,是我大周的英雄,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那就是个大杀器好不好!这么多年无论战事大小均亲赴战场,杀人跟切萝卜似的。萧彻的名字在南疆都可以止小儿啼哭了!如此想着,锦乐看向冷擎,“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萧彻要回京的消息?” 冷擎微微摇头:“确实没有镇王回京的消息。” 锦枫沉思道:“镇王每隔三年便会回京述职,如今三年之期未到,倒是让人费解。” “不过,镇王如今回京了,这京城中的各家小姐们估计又要开始沸腾了!”陌殇淡淡的道。 “陌公子居然连这些都知道啊?”锦岚有些惊讶的看着陌殇。 锦乐听着两人如此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怎么?萧彻在京城很受各家小姐们的欢迎么?” “大姐刚回京城不知道,我跟你说啊.......”锦岚还未说完,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冰月起身开门,只见紫墨急匆匆走到锦乐跟前,“启禀公主,宫里传旨,请公主即刻进宫!” 锦乐拧眉,“可知何事?” 紫墨摇了摇头。 锦枫道:“估计是皇上找你,妹妹快进宫吧!” 锦乐点头,对众人说道:“你们慢用,我先进宫一趟!” 锦乐走后,众人用完膳便也散了,锦枫带着锦岚回府,陌殇去处理东大街店面的事情,倒是百里寒留在了包间,临窗靠在椅子上一边品酒,一边看着窗下的车水马龙,不时勾唇一笑。 一行人进宫后,安倩与紫墨、刘汉先回了宸华宫,锦乐则带着冰月、冰蓝往御书房而去。至于冷擎,自然是藏身于暗处。 锦乐脚步匆匆的走进御书房,刚要向着天启帝跑去,便见玉阶下坐着一位头束紫金玉冠,身着玄色亲王蟒袍,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俊美绝伦的年轻男子正淡淡的看着自己。 锦乐脚步一顿,随即扬起端庄的笑容,信步朝着天启帝走去:“心儿见过外公。” 天启帝点头含笑的对锦乐说道:“这是镇亲王,今日刚回京。” 锦乐深吸一口气,掩在袖中的双手攥了攥拳,转身向萧彻微微颔首,“熙和见过镇王!” 萧彻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端庄清雅、容貌绝美的女子,平淡深邃的眼眸动了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随即响起:“熙和公主有礼!”小剧场:御书房内,天启帝、锦乐、萧彻内心独白 锦乐:“卧槽,卧槽,卧槽!“ 萧彻:“........有意思!” 天启帝:“嗯,不错,和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后宅阴私 天启帝见俩人见完礼,便对锦乐招手,“心儿,来。” 锦乐迎阶而上,走到天启帝身边站好。 天启帝含笑看着萧彻:“这些年,你镇守南疆辛苦了,如今南境安稳,此番回京,便留在京城吧!回府去歇几天,过几日朕设宴为你洗尘。” 萧彻低声道:“多谢圣上隆恩!臣常年驻守边关,不善与人言谈,如今回京只想在府中陪陪父王、母妃!” 天启帝见萧彻委婉拒绝,长叹一声道:“这些年,你这孩子也不容易!如此,便依你,先回府休息吧!” “谢皇上!微臣告退!” 起身后,萧彻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天启帝身边低眉顺眼、端庄宁静的锦乐,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待萧彻出了御书房的门,锦乐缓缓吐出一口气:“呼~终于走了!” “嗯?你说什么?” 锦乐脸色一变,笑眯眯的道:“没有啊,外公唤心儿来,有何事?” “哼!没事朕就不能叫你过来了?果然是女儿家长大了,出去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朕这个老人家!”天启帝脸色微沉的说道。 “外公,这些天我可没闲着!东大街的店面两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如今我打算在年前开张,好多事儿要忙呢,宫里进出到底不便,我这不是想着赶紧将事情办好再回宫么!”锦乐趴在龙案上,一脸认真的说道。 天启帝听锦乐如此说,拍拍锦乐的头,“你要记得,你是女孩子,不用活的这般辛苦!外公会为你将路铺好,你只要做一个开心快乐的公主便好。” 说着天启帝从桌案一堆折子中翻出了一个信封递给锦乐,“这是昨日恭亲王妃进宫让朕转交给你的东西。” 锦乐疑惑的接过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纸张,“这不是?” “就是你昨天送去给恭王府的一成干股,恭王妃说,自家小辈赚点零花钱,长辈自当在一旁看护,哪有还要从中取利的道理!’朕思量着也在理,便替你收下了。” 锦乐有些迟疑的道:“我送的不止恭王府一家,而且昨天我只求见了王妃,按照时间来算的话,恭王府的其他人应该是不知情的,若是将来.......” 天启帝轻笑道:“这你放心,恭亲王不在,恭亲王府如今还是王妃说了算的!” 锦乐听天启帝如此说,也放下心来,笑着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天启帝,“既然恭亲王府省了,那这一份就可以给外公了。” 天启帝将锦乐的手推了回去,“外公要了你三成干股已经很是过意不去。若不是国库空虚,说什么外公也不会让你一个女儿家千辛万苦赚的血汗银子大部分都充进了国库。这些你自己留着,朕的外孙女怎能呕心沥血的白忙一场!” 锦乐见天启帝执意不收,也不在推辞,利落的将信封收进了袖袋中,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听说镇王这些年一直镇守南疆,之前也没听外公说镇王要回来,如今怎么这般突然的就回京了?“ 天启帝接过夏公公递上的参茶,“这几年南疆被萧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早就是强弩之末了。你回京前南疆王向朕递交了国书,希望两国休战,重修旧好,朕便传旨将此事交给萧彻办了。如今事情办完了,边境安定,他自然也就回来了。”说罢看着锦乐了然的样子又略带戏虐的说道:“朕差点忘了,说起来你与萧彻几年前便见过,听说当年在百草谷,你还戏弄过人家呢!” 锦乐嘴角微僵,神情闪过一丝尴尬,“那不是年少无知嘛!” 天启帝见锦乐不自然的神情,轻笑道:“好了,外公又不会怪你。不过你回京也有一段时日了,也不能总是要么窝在宸华宫要么待在护国公府,如今临近年底,京中各府都是轮着番的办宴会,没事也去走走,熟悉熟悉这些勋贵世家们的情况。”说罢,顿了一下又对锦乐说道:“如今你想在京城开铺子,住在宫里确实没有在护国公府方便,今后你便宫里宫外两边住着吧。不过你要记着,身体最重要,不可以累着,否则朕就收了你的那些店铺,不准你出宫!今日便在宫里住下,过几日再回护国公府吧!” 锦乐朗声笑道:“是,谨遵外公旨意!” 再说锦枫、锦岚辞别陌殇、百里寒之后,便乘马车回了护国公府。 马车里,锦岚看着自家大哥一反常态的弃马乘车,面带疑惑。 锦枫神色严肃的看着锦岚,“今日你见到陌兄和百里兄以及锦乐与他二人相识之事绝不可对外透露一句!日后若在其他地方碰面,也不可表现出相熟之态,妹妹可明白?” 锦岚垂眸沉思,平日里嬉笑和乐的面容上只留下一片沉静,片刻,认真的道:“大哥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大姐对我的信任的!不过大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莫公子和百里师兄?” “我?机缘巧合罢了........”锦枫轻笑。 回到护国公府之后,兄妹二人便一起去了余夫人的蘅芜苑请安。余夫人拉着锦岚的坐到自己身边,看向锦枫问道:“公主回宫了?走时有没有留话说可还回府?” 锦枫恭敬地答道:“妹妹走的匆忙,未曾留话,不过若是不回府应该会遣人回来说一声。” 余夫人点点头,又看向锦岚道:“今日出门可还开心?知味楼的饭菜味道如何?“ “今日与哥哥和大姐一起出门很是开心,知味楼的饭菜很好吃,下次母亲也和我们一起也去尝尝?” 余夫人搂着锦岚笑道:“好!等有空了我也去尝尝,到时候岚儿也给我推荐推荐好吃的菜品。” 说罢又对锦枫和锦岚说道:“本想着今日你们回来,让玉莲带着几个丫头将这一批采买的布料和库房的那几件貂皮送去给你们选选,如今公主进宫了,你们俩又正好来了我这,便顺便选了吧。”说着便让玉莲将下午准备好的布匹、貂皮和款式图样拿了过来。 说是让兄妹二人挑选,但锦枫向来对穿什么料子什么颜色的衣服不太在意,最后只能是余夫人帮着锦岚一起为锦枫、锦乐挑选料子和款式。等到母女二人选好,云皓轩也回府了,并带来锦乐让人传回这几日住在宫内的消息。 夜幕降临,护国公府寂静无声,西北角的一处小院中,昏暗的烛火将两道身影映射在纸窗上,只有压抑着的几声低语断断续续的传出: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接近她的。但是,姑母答应我的事,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是是是,老太太请您放心,这护国公府的后宅终究会是您的天下,但想要不留后患,还是得仔细筹谋不是。” “八年了,不.....是十七年了!我等的已经足够久了、不想在等下去了!回去告诉姑母,只有我主内宅,他们一家才有可能重回护国公府、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是、么!” “是,您说的对,您看接下来........” 许久之后,一道黑影从小院窜出,瞬间消失在夜色中。与此同时,小院中的梧桐树上也有一道暗影飞身离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谣言四起 转眼间已是寒冬,肆虐的寒风夹杂着碎雪洋洋洒洒飘落凡间,自从天启帝答应锦乐可以宫里宫外两边住后,锦乐便采取“有事出宫小住、无事常伴君侧”的方案。 怎么说也是血脉至亲,天启帝对锦乐这个外孙女真的已经做到极致了,所以锦乐对天启帝也是有着浓厚的孺慕之情在的。因此,即使不耐烦应付宫里的这些女人,但锦乐任然选择了常住宫中。按照锦乐对冰蓝的说法便是:“不管怎么说,那些女人也是外公的家人,亲不亲先不管,但我却是要看在外公的面子上给她们几分面子的!大不了我就待在宸华宫不出去就是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不过锦乐这两头跑的住宿方式也让京都的权贵们有些头疼,熙和公主回京的时间也不短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公主虽自小离京,但圣宠却不减当年!这么一位深得盛宠的贵人,加强联系、刷刷好感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于是各府赏梅、赏雪、诗社、过寿等各种类型的帖子如同冬日的雪花一般飞向了护国公府,可各府的帖子送到了护国公府之后却被告知公主根本不在府中已经回宫了! 这便让一众递帖子的人家有些纠结了:若是将帖子送进宫吧,就不能漏了三公主和四公主,皇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哪一个也不是好惹的;可若是都请吧,三位公主要是不来最多丢点面子,可若是都来,就四公主和熙和公主的关系,到时候要是掐起来,指不定给自家带来什么灾祸呢! 所以京中的权贵世家们又想出了打探熙和公主行踪的注意,想要挑锦乐回护国公府时在递帖子,可却惊奇的发现根本打探不到熙和公主的丝毫行踪!再联系锦乐在中秋宫宴上一出手便坑了安国公府几十万两银子的事,便让一些有点心思的人家禁不住悄悄的加派了人手想要探一探这位公主的深浅,其结果便是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这位公主,不简单!日后还是要多敬着些的好! 京城中向来是个是非之地,各府争相给锦乐送帖子却没有得到回应之事,在有心人的运作下,不知从何处传出:‘熙和公主长于乡野、不知礼数,又在盛宠之下清高自傲、目下无尘,不屑与京中女眷相交’的传言,并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风言风语甚至传到了宫中。 宸华宫书房内,锦乐正抱着暖炉趴在桌上给即将开业的店铺想名字、写营销方案,紫墨在一旁霹雳巴拉的打着算盘,面前放着的是锦乐交给她的今年知味楼的账册。 一股药香传来,紫墨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去,便见冰蓝端着药碗进来,后面还跟着安倩和紫竹。 冰蓝将刚熬好的汤药递给锦乐,锦乐抬手接过一饮而尽,虽然安倩及时递上了果脯,但锦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安倩心疼的道:“公主歇歇吧!如今已是寒冬,公主更当保重身子才是啊。” 锦乐轻咳一声,面色有些苍白,“倩姨不用担心,如若不行,我不会勉强的。”说着又埋头于未写完的营销计划之中,只是还没写几个字,手中的笔便被安倩一把夺走了,与此同时紫竹将手中厚厚的一摞请柬摆在了锦乐面前。 安倩语重心长的道:“公主整日里不是关在宸华宫内写写画画便是出宫忙于商铺之事,京中的各府给公主递了这么多帖子,公主却一次都没去过!如今到处都流传着:公主自命清高、性格乖僻、不屑与各位夫人小姐相交的传言,照这样下去,公主的名声可就毁了!” 锦乐愣了一下,轻嗤道:“安国公府最近是太闲了吗!” 紫竹惊讶的问道:“公主的意思是,流言是安国公府传出来的?” “主子又没有得罪过其他人!”冰蓝看着紫竹。 锦乐单手撑着下巴,“本宫是不是要给淑妃和四公主找点事做!” 紫竹有些跟不上节奏了,懵懂的看向冰蓝,冰蓝一脸高深的拍了拍紫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安倩看着俩人挤眉弄眼的小动作,若是搁在平常早就开口训斥了,但如今显然是顾不上她们,“我不管公主要不要给淑妃母女找事做,我只知道公主现在必须从这些帖子中挑几家去赴宴!只要公主现身,那些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而破了!” 锦乐有些头疼,谁有功夫每天去跟一群没事干的夫人小姐们赏花、赏雪、看星星,吟诗、作画、玩心计啊!我很忙的好不好! 不过锦乐也知道安倩是为自己好,更何况人言可畏,虽不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但锦乐也没想让自己得名声就这么毁了,于是便认真的翻看摆在眼前的帖子。安倩也在一旁为锦乐讲解着各家的大致情况。 与此同时,后宫重华殿中沈贵妃与定北侯夫人也在说着同样的话题。 “今日大伯母进宫可是为了三日后伯父五十寿辰之事?”沈贵妃含笑问道。 定北侯夫人点点头,“可不是么,依着侯爷的意思是想同往年一样,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即可,可今年是整寿,我岂能依他!” “正是如此,府里也好几年没有过喜事了,只是大哥和辉儿如今远在边疆,我又身处后宫,倒是无法在伯父跟前尽孝,还要请伯父宽宥!” 定北侯夫人听沈贵妃如此说,嗔怪道:“娘娘说的哪里话!俊煊和俊辉镇守边疆保一方安定,娘娘为君分忧打理后宫,这都是正事、大事。我沈家的儿女这般有出息,侯爷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你们!” 坐在一旁的三公主笑道:“伯外祖母说的是,母妃就是想得太多了!” 沈贵妃看着三公主柔声道:“母妃不能出宫,三日后你便代母妃去给你伯外祖父祝寿吧!”说罢,又看向定北侯夫人道:“这俩日我去探探皇上的意思,说不定寿宴上皇上会有寿礼赐下。” 定北侯夫人一喜,激动地道:“若真能如此,那可真是沈家的荣耀!皇上自登基以来,除了恭亲王、晋国公和当年的平西老侯爷之外,还没给哪位臣子赐过寿礼呢!” 沈贵妃摇头轻笑:“大伯母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也只能尽力一试,成与不成还不一定呢!对了,伯父寿宴,熙和公主那里伯母可有递上请帖?” 定北侯夫人略有些迟疑的道:“护国公府是递了请柬的,但熙和公主那里.......倒是没有再专门递上请帖。” 沈贵妃眉头微皱,“难道大伯母也信了那些子谣言?认为熙和公主自命清高、不知礼数?” 定北侯夫人忙道:“传言不可信我岂会不知!只是熙和公主至今未曾赴过任何一家的宴会,更何况若给熙和公主递了请帖那便不能落下四公主,可这四公主与熙和公主的关系着实让人头疼!到时候四公主不去还好,若是去了,万一在宴会上闹出什么来可如何是好!所以今日进宫,也是想请娘娘给拿个主意。” 虽然定北侯夫人如此说,但沈贵妃知道自家伯母对那些谣言即使没有信十成,起码也信了八成,说不准心底对熙和公主还存有那么一分轻视,毕竟公主确实是在民间呆了十多年不是么! 沈贵妃话锋一转,“伯母可知关于熙和公主的谣言是谁传出来的么?” 定北侯夫人一愣,“难道娘娘知道那幕后之人?可娘娘又怎知那一定是谣言?” 沈贵妃心中叹息‘果然如此’,深觉还是应该提醒一下自家伯母,“伯母,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关于熙和公主的谣言九成是安国公府传出来的!即使不是,安国公府在这件事中也绝对摘不干净!原因自然是因为中秋宫宴之事,安国公府行事向来跋扈,又怎会在吃了这么大亏之后毫无动作!何况熙和公主自回京以来一直深居简出,并未得罪过其他人,所以这件事只有安国公府嫌疑最大,一个与熙和公主有仇的人家说出来的话,伯母觉得有几分可信?” 定北侯夫人想要开口却被沈贵妃抬手打断,“大伯母可还记得,熙和公主是谁?” “熙和公主是谁?”定北侯夫人一脸疑惑。 “是!伯母告诉我,熙和公主是谁!” 看着定北侯夫人和三公主迟疑不解的神色,沈贵妃嘲讽一笑:“果然,这世上真正能看清的又有几人?” 三公主轻声唤道:“母妃....您.....” 沈贵妃定定的看着定北侯夫人,漠然的声音响起:“本宫来告诉伯母,熙和公主到底是谁!” “熙和公主云锦乐,皇上亲封的正一品公主,忠烈之后!其母,靖国公主;其父,孝义郡王。她的身后有皇上、有护国公府、有平西侯府、甚至......还有恭亲王府。最重要的是,她是皇上与文启皇后的外孙女,是大周皇室真正意义上仅存的嫡出血脉!” 定北侯夫人和三公主的脸色有些发白,心中均颤了颤。 沈贵妃淡淡问:“现在,伯母还对给熙和公主一张帖子存有疑虑吗?” “我,我这就回府让人给熙和公主送帖子!”说着,定北侯夫人便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殿内只剩下沈贵妃母女二人,看着还回不过神的三公主,沈贵妃幽幽的道:“嘉儿,将母妃今日所说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千万......不要和四公主一样愚蠢!” 三公主心底一惊,“是,嘉儿记住了。” 锦乐好不容易将一摞请帖翻完,正要从中挑选去哪家时,便听紫竹回禀:三公主来了! 锦乐与安倩对视一眼,俩人均有些不解,带着疑惑,锦乐起身去了正殿。 大殿里三公主正坐着喝茶、身旁还放着一张请帖。看着宸华宫的一应陈设,在联想今日沈贵妃说的话,三公主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零碎的脚步声从内殿传来,三公主抬眼望去,只见锦乐一身月白色常服,满头秀发只取几缕以一支碧玉玲珑簪固定在脑后,手抱紫金梅花暖炉,含笑信步而来,虽不着粉黛,却说不出的清丽动人。 三公主起身,看着锦乐温柔一笑:“熙和。” 锦乐笑着点头,请三公主入座,自己也随意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三姨母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三公主捏着帕子掩嘴一笑:“听你唤我三姨母真是说不出的别扭,其实我也只比你大两岁半而已。” 锦乐略显苦恼的道:“虽年龄相仿,但辈分可确确实实是差了一辈的,礼不可废,若真说起来,还是我比较吃亏呢!” 三公主戏谑的道:“可不是嘛,其他兄弟姐妹们都还好,总是要比你年长一些的,五皇弟可与你同岁呢!” 锦乐愁苦的道:“如今这宫里啊,遍地是长辈。就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出一趟门光是请安问好估计就够让我喝一壶了,倒不如待在宸华宫里自在。” 三公主眸光微闪,“那可不行,整天关在宫里,就是好人也要被闷出病来了!今日我来,便是邀你出门的。”说着将茶几上的请柬推向锦乐。 锦乐拿起请柬打开扫了一眼:“定北侯五十大寿?” “是啊,后日便是大外祖父的寿辰,定北侯府特意递了帖子到重华殿请母妃送给你。这不我便给你送来了。”说罢又玩笑似的说道:“我是在母妃面前立了军令状的,说一定会说服你这位从不参加宴会的公主答应赴宴,你可不能拒绝啊!” 锦乐不禁莞尔一笑,“三姨母放心吧,您都亲自来送帖子了,我这个小辈哪里敢违了您的意,到时候我会准时到定北侯府为侯爷祝寿的!” “那我们便这么说定了,我还要去昭仁宫给四妹送帖子,便先走了。外边天冷,不用送了。” 锦乐笑着点头道,却还是让安倩将三公主送出了门外。 待安倩回来,锦乐扬扬手中的帖子“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下不用我们费心思去挑了帖子了。这三日,还要劳烦倩姨费心,为定北侯挑一份寿礼。” 安倩点头道:“公主放心吧,不仅要为定北侯挑选寿礼,还有那日公主的衣物首饰也得好好准备才行。”说着便急匆匆的带着紫竹紫墨一起往库房而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反将一军 京城镇王府书房内,萧彻正在看萧家军将领呈上的军报,管家在门外回禀:“王爷,齐世子来了。” 管家的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人一脚踢开了。 “咻”一声轻响,只见萧彻手中的毛笔疾速射向门口。 “萧彻!你谋杀啊!”晋国公世子齐远惨叫一声,飞快的向旁边闪去。 “嘟”毛笔插进了门框,入木三分。 齐远嘴角抽搐,恨恨的道:“要不要这么狠!”说着随意挑了一个椅子坐下。 萧彻看着折子,淡淡的说道:“下次再管不好你那条腿,本王就替你废了!” 齐远忍不住腿一缩,而后又瞬间扬起笑脸,眯着桃花眼一句三转弯的道:“废了我,你舍得吗?嗯?彻~~~” 萧彻脸色一僵,沉声道:“若你是来说废话的,那就可以滚了!” 齐远刷的打开折扇,也不管此刻正值寒冬的天气,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摇了起来,一边摇着一边遗憾的说道:“这么冷漠!真不知道京城里的那些小姐们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冰块脸了呢?明明本世子样样都比你强啊!” 萧彻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齐远凉凉的道:“怎么,你想本王亲自送你出去?” 听着萧彻暗含威胁的话,齐远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笑容一收,一本正经的道:“今日是定北侯的五十大寿,我们家老爷子让我去赴宴,我这不是来找你一块去么。” 萧彻点头,“定北侯的寿宴我没打算去,你既然来了便顺便将萧伯准备的寿礼带去吧,也省的萧伯再跑一趟。” 齐远磨牙:“本世子是来找你一起去赴宴,可不是来给你跑腿的!” “王爷,齐世子都来了,不如您就和世子一起去吧,您回京也有一段时日了,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关在府里啊!” 齐远见老管家如此说,紧跟着道:“我说萧彻啊,你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次定北侯五十大寿,定北侯府在京城广散请帖,据说连那位神神秘秘从不参加各府宴会的熙和公主都接了帖子答应要去呢,你不会比熙和公主还难请吧?人家熙和公主不给京中众人面子,那是因为背后有皇上撑腰,你可不一样,镇王府如今就你一人在撑着了!俗话说:独木难成舟,巴拉巴拉........”齐远还欲长篇大论,却见萧彻已经起身朝内室走去。 齐远一愣,脱口问道:“你干嘛去?” “更衣、赴宴!” “嘎”齐远呆了一瞬忙追上去,“你同意去定北侯府了?” 萧彻脚步一顿,“不是你说独木难成舟么?” 齐远展颜一笑,刚想说话,便见萧彻转身进了内室,“啪”的一声将自己关在了门外。 看着紧闭的房门,齐远轻哼一声,嘟囔着:“不就换个衣服么,至于吗!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怕人看是怎的?” 定北侯府在大门处迎客的沈家二老爷沈均见萧彻和齐远联袂而来,忙带着两个儿子迎了上来,拱手殷勤的道:“镇王爷和齐世子亲自驾临,真是令我沈家蓬荜生辉啊!” 齐远打开折扇,对着沈二老爷一边扇风一边笑嘻嘻的道:“二老爷严重了,侯爷战功赫赫,世子和令郎如今还在镇守边疆,再加上沈贵妃如今高居皇贵妃之位,统领后宫。定北侯府还用的着我和王爷来锦上添花吗?” 二老爷被齐远一阵凉风扇的忍不住抖了一下,呵呵一笑:“王爷、齐世子,里面请、里面请!” 萧彻和齐远拾阶而上,刚上完台阶,便有洪亮的声音响起:“四公主驾到——” 萧彻、齐远脚步不停,抬脚便要进门,“彻哥哥?.......彻哥哥!” 齐远转头看去,只见四公主一身大红色宫装,头戴红宝石头面,整个人如火一般向着自己疾步走来。 抬手作揖见礼,四公主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齐远,直接冲着萧彻温柔的道:“彻哥哥,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齐远看着把自己当空气的四公主,摸了摸鼻子,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脸戏谑的打量着萧彻。 萧彻朝四公主点点头,看了齐远一眼,便率先朝门内走去。 齐远轻笑一声跟了上去,四公主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因四公主基本算是卡着时辰到的,所以待四公主到了接待女眷的后院正厅时,里面已经基本坐满了人。 众人见四公主进门,除了三公主、淳王妃、循安郡王妃以及如今皇室唯一的一位皇子妃肃王妃之外,均起身行礼。 四公主随意的点点头,挑了前面空出的两把椅子中左边的一把坐下(注:古代左右哪边为尊各朝不同,但一般喜庆活动左为贵,凶伤吊唁右为尊)。 “定北侯府今日办喜事,怎么将一众贵客独自扔在客厅,主人家反而一个都看不见!” 三公主含笑看着四公主:“刚才下人来禀,说是父皇有寿礼赐下,伯外祖母带着舅母和各位表妹去前院领旨谢恩了。” 四公主淡淡的道:“前两日便听说沈母妃为定北侯向父皇求得了一份恩典,没想竟是真的。不过,前两日三姐去给我送请柬之前不是还去了一趟宸华宫么,听说熙和也接了帖子,如今怎么不见人影呢?....啊,不会是还没来吧!看来,三姐的面子也没这么大嘛,呵呵......” 坐在一旁的余夫人刚想开口替锦乐说话,便听锦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被四姨母如此想念,熙和怎敢不来!” 锦乐一席淡紫色秀银色暗纹长裙,外罩紫貂披风,在定北侯夫人、世子夫人等侯府女眷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对余夫人点了点头,又与各位王妃见了礼才悠然的坐在空出的一把椅子上,“真没想到四姨母居然如此记挂熙和,真是让本宫感动的很!” 四公主看着一袭紫衣的锦乐脸色一沉,嘲讽的道:“第一次参加宴会就迟到,要是再晚一会,这喜宴都要散了吧!不是本宫说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要学会不耻下问,本宫和三姐都会很乐意教导你的!可千万不要不懂装懂,丢了我皇家的颜面!” 见四公主一上来就挤兑熙和公主,在座的众位夫人们对“四公主与熙和公主不和”的传言已经确信无疑了,虽然现在客厅的氛围有些尴尬,但两位公主当众互掐也是罕见之事不是吗,所以众位夫人抱着既尴尬又激动的心思齐齐看向了锦乐,纷纷猜测着锦乐会如何应对。 上首坐着的淳王妃毕竟是长辈,有心想要缓和锦乐与四公主的关系,但还未开口,便见锦乐笑眯眯的道:“说起来,本宫可比四姨母还要先到片刻呢!只是替外公跑了一趟腿,去给定北侯送了几件寿礼,所以才耽搁了一会。外公赐下的寿礼当然要压轴出场,本宫来的晚些也正常,只是不知四姨母又是因何比本宫还晚到呢?” 众人闻言一惊,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让熙和公主宣旨,心中不由得对这位浅笑嫣嫣的公主多了几分敬畏,同时也歇了看戏的心思,都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四公主被锦乐反将了一军,又听到自己的父皇居然让锦乐来定北侯府宣旨赐恩,不由得怒从心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未来大嫂 定北侯夫人早就做好四公主与熙和公主互掐的心理准备了,见四公主想要发火,忙乐呵呵的笑道:“各府的郡主、小姐们都在旁边的花厅玩耍,三位公主也过去坐坐吧,免得在这听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闲聊觉得枯燥乏味。” 余夫人也有心想要帮着缓和氛围,轻笑一声摸着自己的脸说道:“伯母如此说我可不依,反正我觉得自己还年轻着呢!要不我也去花厅得了。” 淳王妃也接过话来,“护国公夫人说的是,本妃也没觉得自己已经上了年纪,要不咱们都去花厅,将侯夫人一人留在这吧!” 一旁的肃王妃掩帕笑道:“王婶说的是呢!” 众位夫人见两位王妃都如此说了,也跟着起哄,定北侯夫人颤抖着手指着起哄的夫人们,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好好好,今儿个这坐着的就我一个是上了年纪的,你们都年轻行不行,还得委屈你们将就着陪陪我这个老太婆,把花厅让给这些小姑娘们可好?” 一阵笑闹,花厅里的氛围渐渐融洽起来,定北侯府的大小姐沈月娥趁机走到三公主跟前,“三公主、四公主、熙和公主,请跟臣女来吧!” 锦乐点头,率先起身,三公主看向四公主,“四妹,咱们走吧。” 四公主冷哼一声,直接朝门外走去,锦乐和三公主对视一眼也缓步跟了上去。 定北侯府花厅里,为了招待各府小姐,花厅中除了原本的桌椅之外还在两边分别摆放了几个做工精致的黄花梨小圆桌。私交甚好的小姐们正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交流感情。 “你们听说了吗,镇王回京了!” “听说了听说了,也不知今日镇王会不会前来赴宴。” “就算是来了,那也是在男宾席,咱们看不到的......” “镇王今年都二十岁了,你们说这次回京是不是要娶王妃啊?” “按说,镇王乃亲王之尊,理应有一正妃、两侧妃......” 这个问题让花厅中有片刻的宁静,许多小姐脸上都闪过激动的神色。 “切,一群没脑子的东西!”循安郡王府的明荣县主低声轻嗤。 “茜儿!”大学士府的大小姐何婉清扯了扯明荣县主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明荣县主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同桌的锦岚,见锦岚看着门外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往门外看去。婉清见两位好友都看向门口,不由得也转头看了过去。 骠骑将军府的大小姐吴敏娴见此轻笑道:“茜儿、婉清,你们看什么呢?” 明荣县主与婉清对视一眼,齐声问道:“锦岚,你看什么呢?” 锦岚趴在桌上,有些闷闷的道:“没~什~么~” 明荣县主往锦岚身前凑了凑,有些八卦的低声道:“信你才有鬼,从进了这个花厅开始,你就神思不属的,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哈哈......” 锦岚给了明荣县主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有没有心上人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我听说今天丞相府的沐大公子也来了呢,啊.....好像循安王府的马车和丞相府的马车是前后到的,不知,你们见到了没有啊?” 明荣县主小脸一红,含怒微嗔道:“云锦岚!你真是太讨厌了,这嘴皮子怎么就这般厉害!” 何婉清轻笑:“茜儿,她嘴皮子厉害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说起来,从小到大咱们三个什么时候在打嘴仗上赢过我们的云大小姐!” 看锦岚还是提不起神的样子,明荣县主和婉清都有些疑惑了,敏娴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锦岚,你......是不是在等熙和公主?” 锦岚一愣,“娴姐姐怎么知道?” 敏娴神秘一笑,“因为,我也在等着见公主!”说罢又有些遗憾的道:“上次中秋宫宴,我没能参加,错过了见公主的机会,后来才知道公主在宫宴上为西北灾区募集灾银之事,对公主真是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我还正想问你呢,你爹怎么说也是从二品的将军,中秋宫宴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都可以参加,你为什么没去?”明荣县主疑惑的问道。 敏娴无奈一笑,道:“没什么,那日身体不适罢了。” 锦岚脸色微沉,轻哼道:“什么身体不适!我看吴家的人如今都昏了头了,也不想想他们能有今日是靠的谁!娴姐姐,你可不能服软,你越是忍让,他们便越是觉得你好欺负!我回头得跟大哥说说,还是早点把你娶进门才好。” 敏娴既感动又窘迫,轻拍了锦岚一下,“瞎说什么呢!你放心吧,我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她们如今也只能在一些小事上给我使使绊子,其他的还由不得她们做主!” 明荣县主和婉清也是多少知道一些将军府内宅之事的,虽然气愤好友的遭遇,但到底都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家,除了安慰安慰敏娴,支点小阴招以外,也帮不上什么忙。几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给敏娴出主意,便听到门外响起高呼:“三公主、四公主、熙和公主驾到!” 花厅里瞬间静了下来,三位公主同时驾临,让这一众官家小姐们都有些拘束。 “臣女参见三公主、四公主、熙和公主,公主万安!” 三公主看着众人柔声笑道:“各位小姐请起,不必如此多礼!” “谢公主!”众人起身站好,抬眼望去便见四公主脸色微沉已经坐在了花厅中间的正位上,而三公主和熙和公主却还站在花厅中间。三位公主,两个正位,这....... 各府小姐们来赴宴前大都被家中长辈嘱咐过,此时看着这明显不对劲的情况,有关系亲近的都暗自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规规矩矩的垂首站好。 锦乐见四公主无时无刻不在致力于挑拨自己与三公主的关系,真是要无语了,又见锦岚那丫头一直对自己使眼色,便对三公主淡淡一笑,“三姨母,我过去和二妹坐坐。” 三公主往锦岚的方向看了一眼,亲切的道:“本宫也许久未见月娥表妹了,也去和她说会儿话。”说罢,俩人相视一笑,都转身往花厅里摆着的小圆桌走去,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招呼四公主。四公主见两人合起手来孤立自己,气的胸口都痛了,脸色铁青的坐在首位,不住的往锦乐身上甩眼刀。 锦乐和三公主可以不搭理四公主,但别人却不行,见四公主独自一人坐在首位,安国公府的大小姐郑嘉涵带着身边的小姐们朝着四公主走去,几位小姐一阵吹捧奉承倒也是哄得四公主稍稍平复了怒气,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小姐们说笑,气氛也称得上融洽。 再说锦乐走到锦岚身边,眸光一闪发现芸儿竟然站在一旁,含笑对芸儿点了点头,一坐下便听锦岚兴冲冲的对自己说道:“大姐你可来了,我都急死了!” 锦乐不禁笑道:“你急什么?” 锦岚理所当然的道:“当然着急啦,不把大姐放在我身边,万一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说着还往四公主的方向瞄了一眼。 锦乐无奈轻笑,看向其他三位小姐。 锦岚轻拍脑门,“看我,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说着便站起身依次介绍道:“大姐,这是循安王府的明荣县主,你就和我们一样唤她茜儿便是,说起来你们还沾着亲呢!这位是大学士府的大小姐何婉清。”锦乐对二人点点头,笑着打了招呼。 “这位,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吴敏娴,娴姐姐的娘出自平西侯府旁支,与我娘是隔房的堂姐妹。所以娴姐姐与大姐和我也算是表姐妹。”说着又小声道:“最重要的是,娴姐姐是娘亲为哥哥定下的未婚妻哦!” 锦乐心中讶异,“哦?这么说,吴小姐以后十有八九便是我们的大嫂了!” 锦岚笑眯眯的低声说道:“虽然现在娴姐姐还没过门,但娴姐姐是我认定的大嫂人选!” 锦乐认真的看了一眼吴敏娴,见她姿容秀美,眼神清澈,外表看起来柔弱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坚定之色,让人一眼便觉得这是一位外柔内刚的女子。 敏娴被锦乐和锦岚说的连脖子都红了,站起身拿着帕子就要去捂锦岚的嘴,锦岚哈哈一笑直接闪到了锦乐身后,锦乐等人见此都不由的轻笑出声。 几个姑娘围在一起谈天说地,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宴的时间,用完午宴后,定北侯府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唱戏,有兴趣的夫人小姐们便去听戏,没兴趣的小姐夫人们,定北侯府特意将闻名京城的花房打开以供观赏。 不管是听戏还是赏花,锦乐都没兴趣,借口有些劳累拒绝了锦岚等人去赏花的邀请,但见冰蓝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便让锦岚等人也将其一起带去了。 带着冰月漫步在定北侯府后院,假山水榭、松柏长青,既有武将世家的肃然又处处透着雅致,倒是有趣。看着不远处假山上的亭子,锦乐淡淡的对跟在后面的定北侯府丫鬟道:“你们就在此处等着,本宫想独自走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凉亭相遇 “听说定北侯府的园林景致也是京城中排的上号的,今日既然来了,咱们也观赏观赏。俗话说:登高才能望......” 锦乐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萧彻居然在凉亭中坐着。再一看萧彻此时穿着的暗紫色压银边长袍,锦乐想哭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情况!撞衫?姐发誓,以后再也不穿紫色衣服了!”转念之间,锦乐转身便要往回走。 萧彻见锦乐还与五年前一样,见到自己就跑,捏着杯沿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熙和公主!” 锦乐背对着萧彻闭了闭眼,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看着锦乐一副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萧彻眼底聚起一抹幽深,“熙和公主见到故人转身便走,是何道理?” 锦乐停下脚步,心中暗骂倒霉,转身大方的看着萧彻慢,悠悠的道:“王爷,记、性、真、好!” 萧彻听着锦乐挤兑的话,凤眼微眯缓步朝着锦乐走去。 锦乐见萧彻微笑着走来,怎么看怎么诡异,想要往后退但还是强忍住了。 冰月见此,直接闪身挡在了锦乐面前,手探向腰间的软剑,一副防御之态。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整个人瞬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锦乐定了定心神,伸手推开冰月:“你先去下面等我,我和镇王说几句话。” 冰月不赞同的看着锦乐,但见锦乐坚持,警告的看了一眼萧彻,转身下了假山。 锦乐看着萧彻越来越靠近,略带怒气的道:“站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怕本王!”萧彻在距离锦乐一步的地方站定,沉声道。 锦乐靠在假山上,一边把玩着腰间玉佩上的流苏,一边笑道:“笑话,我为何要怕你?” 萧彻道:“哦?那你见到我跑什么?” 锦乐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谁跑了?我现在不是站在这跟你说话么!” 萧彻轻笑道:“既然如此,那不如一起坐下喝杯茶如何?” 锦乐站直身子,严肃道:“不如何!本宫不喜欢喝茶!王爷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本宫就先走了。”说罢,锦乐转身便要走。 萧彻一把拉住锦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块墨玉挂在了锦乐脖子上。 看着此时挂在自己脖子上成色极为稀有的墨玉,锦乐抬手便要将其摘下,只是刚动手便被萧彻按住了,“五年前你多次欺骗本王之事,应该没忘吧!” 锦乐磨牙,道:“果然如此,王爷不觉得为了一件小事耿耿于怀这么久,这气量太过狭小了么!” 萧彻勾唇,一阵低缓而充满磁性的笑声缓缓响起,“当初我给你留的纸条你没看到么?都告诉了你我会记住的。” 锦乐眯着眼,气场全开的看着萧彻,“所以这些年王爷才会有事没事的给我送些‘小玩意’!” 萧彻邪魅一笑,凑到锦乐耳边低声道:“本王被你欺负了一个多月,若不找回场子岂不失了面子?” 与萧彻如此静距离的接触让锦乐觉得浑身都有种刺刺的感觉,虽然前辈子是特工,经常游走于各种社交场合,但被一个男人靠的这么近却还是第一次!更何况还是一个气场完全能压制住自己的男人! 身为一个现代灵魂怎么能让个老古董给调戏了!锦乐心中不爽,一个转身将萧彻抵到了假山上,直接采用壁咚的方式凑到萧彻耳边轻声低语:“萧彻,我让箫恒给你带的话他没告诉你么?听说,王爷今年都二十高龄了却仍然未曾娶妻啊!不如等到今日宴会结束后,我去外公那儿为王爷求一道赐婚的旨意,再帮王爷挑百八十个美人,将什么正妃、侧妃、侍妾、夫人一次性都解决了,保证王爷夜夜做新郎,享尽齐人之福!王爷觉得本宫的这份‘谢礼’如何?” 淡淡的清香钻进鼻翼,温暖的气息掠过侧脸,萧彻喉结动了动,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脖子有些发烫,但这一切都在锦乐说出去求赐婚旨意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一个转身,双方位置再一次对调,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奸笑的女子,萧彻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到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待内心平复后,扶着锦乐站好,叹道:“何必与你自己过不去!” 锦乐一愣,莫名其妙的看着萧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乖!我还有正事要与你说!” 锦乐:“........” 萧彻看着挂在锦乐脖子上的墨玉,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且复杂的神色,“这块墨玉你帮我暂时保管着,日后自会找你取回。还有,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作为交换,我可以无条件满足你一个要求。”说罢,萧彻缓缓松开了按住锦乐胳膊的手。 锦乐眸光微闪,眼底划过一抹沉思,“什么要求都可以?” 萧彻点头。 得到大周地位超然、手握五十万兵权的镇亲王一个承诺,自己应该也不亏吧! 如此想着,锦乐干脆利落的道:“成交!”说罢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说起来,你就不怕我要你做些杀人放火、违背原则之事?” “本王杀的人还少么,再多几个又何妨?至于违背原则,你放心,我的原则底线高的很,估计你很难碰得到!” 锦乐轻哼一声,含糊不清的嘀咕了句“变态!”将脖子上的墨玉塞进衣内,甩袖向山下走去。 见锦乐带着冰月走远,萧彻淡淡的道:“看够了?还不出来。” 一阵轻响,只见一个人影从假山顶上翩然落下,正是和萧彻一起来定北侯府祝寿的齐远。 “她可靠吗!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萧彻沉声道:“她是最安全、最合适的人选,那些人现在不会想到我将东西给了她,即使将来知道了,熙和公主也不是他们想动便能动的人,更何况,我不会给那些人伤她的机会!” 齐远拿扇子敲了敲萧彻的胳膊,一脸八卦的道:“话说,你将玉给熙和公主真的只是为了防着那些人?这位熙和公主可是个倾国倾城的世间绝色!而且,不仅姿容绝美,人也有趣,你就没什么想法?” 萧彻看了齐远一眼,一边转身往亭中走去,一边道:“你想多了!” 齐远笑嘻嘻的追上来,道:“哎呀,要是你没想法的话,那我可就去追了,像熙和公主这样既美丽又有意思的女子,本世子喜欢!” 萧彻转头,看着齐远的目光似寒潭:“离她远一点!”说罢便直接穿过亭子,从另一边大步往山下走去。 齐远一脸兴奋的跟在萧彻后面,怎么办怎么办!本世子好像知道了萧彻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啊,真想找人分享一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杖责锦岚 这一次的“较量”,萧彻算是压倒性的胜利,而被压倒的锦乐此时心情可就不这么美丽了,脸色清冷的带着冰月大步往前走。 “公主,公主......不好了!” 锦乐只见一个身穿桃红色夹袄,丫鬟装扮且有些面熟的姑娘匆匆向自己跑来。 “你是明荣县主的丫鬟?” 红衣丫鬟喘息道:“奴婢,正是明荣县主的丫鬟瑞芳,四、四公主要当众杖责云小姐!我家县主让奴婢来禀告公主,请公主想想办法。” 锦乐听瑞芳如此说,不由得怒从心起:今儿个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轮番找茬,今日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 “她们在哪?带路!” 一行三人匆匆而去,一路上,瑞芳向锦乐详细讲解了事情的详情,锦乐没想到事情的起因居然是因为芸儿。 大致经过就是:一众贵女小姐在定北侯府的花房赏花,芸儿不知为何一个踉跄踩到了将军府的大小姐吴敏娴的裙摆,吴小姐被人踩了裙摆撞上了安国公府的大小姐郑嘉涵,而郑嘉涵因脚步不稳撞到了身侧的四公主,幸亏被身侧的随身侍婢及时扶住了,否则四公主差点被撞翻在地。之后几人发生口角,锦岚因维护芸儿和敏娴顶撞了四公主,才有了四公主要杖责锦岚之事。 此时的定北侯府花房外,所有来赏花的小姐全都聚在了此处,芸儿被人压着跪在地上,一个嬷嬷正在左右开弓的往她脸上扇巴掌;冰蓝也被两个劲装女子擒住;锦岚和敏娴已经被人按在了长凳上,身边各站了两个拿着杖板的嬷嬷。 四公主坐在椅子里盛气凌人的吩咐道:“给本宫好好教教这几个人,什么叫做规矩!” 定北侯府世子夫人叶氏忙道:“公主,两位小姐毕竟都是重臣之女,这般当众杖罚是不是太过了!” 四公主盯着叶氏,怒声道:“过了?本宫乃一国公主!她们二人一个差点将本宫撞倒在地,一个当众顶撞本宫,如今只是打她们几板子已经是本宫仁慈了!”说罢,对着几个执刑的嬷嬷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宫狠狠地打!” 冰蓝见那几个嬷嬷扬起板子便要打,眼神冰冷的望着四公主:“住手!不准打!”说罢又扫了一眼几个嬷嬷,语气森然的道:“你们若敢动手,主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见几位嬷嬷迟疑了下来,四公主还未说话,便见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姐怒气冲冲的对着冰蓝喝到:“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跟公主说话,简直大逆不道!” 说着便走到冰蓝面前,抬手就要挥巴掌。只是还没碰到冰蓝,自己就如同一个破风筝般飞了出去! 众人一惊,见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钳制着锦岚、敏娴、冰蓝、芸儿的人此刻全都倒在地上哀嚎不起了,不由得,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惧。 “这是在干什么?” 抬眼望去,只见熙和公主正一脸冷凝的缓步而来。 四公主坐在椅中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看着锦乐一脸仇视。 锦岚见到锦乐,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簌簌而下,“大姐.........” 见锦岚可怜兮兮的摸样,锦乐眼底涌起点点风暴,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冷。 世子夫人见此,急声道:“四公主、熙和公主,还请息怒,是我定北侯府今日没有招待好客人,臣妇在此向两位公主赔罪,还请两位公主给臣妇一点薄面,各退一步,此事便到此为止可好!” 锦乐唇角微勾,“定北侯府历代从军、征战沙场,本宫很是敬仰!夫人放心,本宫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世子夫人听锦乐如此说,刚想松一口气,又听锦乐说道:“不过,本宫的妹妹、护国公府的嫡出二小姐满心诚意的来给定北侯祝寿,却差点被人当着满京城世家权贵的面打板子,这是在将本宫和护国公府的颜面放在脚底下踩呢!按说,本宫是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但谁让今日是定北侯的寿辰呢,所以本宫向世子夫人保证,接下来,不会见血,至于其他的,夫人便不必管了!” 世子夫人听锦乐如此说,又见此时锦乐气势摄人,到底没敢再说话,但又怕此事闹大,最后无法收场,于是给心腹丫鬟使了个眼色,心腹丫鬟点点头,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人群。 锦乐没有关心定北侯世子夫人的小动作,此时正站在一位躺在地上被丫鬟半搂在怀里的锦衣少女面前,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问道:“你刚才,是要做什么?” 半躺在地上的锦衣少女一愣,目光闪躲,“没、没要做什么......” 锦乐温柔一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敢骗本宫的人,下场一般都很惨!” 锦衣少女脸上闪过惊慌,只觉浑身发冷,坑坑巴巴的说道:“那个、那个叫冰蓝的对四公主出言不逊,我只是想、想.....想教训她一下。” 锦乐挑眉,“教训?她对四公主出言不逊与你何干?安国公府的大小姐都没出声,你是四公主的什么人呐?” 说罢又将目光移到了这位小姐的手上,“这么美的手好好地长在身上不好么,若是废了.........该多可惜呀!” 锦衣少女忍不住将手往后缩了缩,带着哭腔道:“我,我是骠骑将军府的二小姐,我娘是威远侯府老夫人的侄孙女!” 锦乐直起腰,嘲讽的看着锦衣少女,“原来是将军府的二小姐,自己的至亲姐姐被人当着你的面打板子,你不仅不想着为姐姐求情免于受罚,竟然处处讨好要打你姐姐的人,将军府对吴二小姐的教导真是令本宫叹为观止!” 说罢也不管周围的小姐看吴家二小姐鄙夷的眼神,直接朝四公主走去。 “四姨母今天兴致真好!折腾了这么久,不累吗?” 四公主气的脸色通红,咬牙切齿的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四姨母,你到底懂不懂长幼尊卑!” 锦乐慢悠悠的道:“那四姨母可否告诉本宫,是什么原因要四姨母如此大动干戈,非要杖责锦岚和吴小姐!” 四公主伸手指向已经被冰蓝和冰月扶起来的锦岚和敏娴,厉声道:“她们二人,小小臣女,一个害本宫差点摔倒,一个当众顶撞本宫,若不责罚她们,本宫身为一国公主颜面何存!”说罢,又嘲讽的对锦乐道:“熙和如今,不会是想包庇她们吧!” 锦乐呵呵一笑,“四姨母是当朝公主,差点因人受了损伤,想要责罚肇事者出出气,那是应该的,本宫怎会如此是非不分!不过,本宫听说,真正撞到四姨母的应该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吧。怎么如今间接肇事者要被打板子,郑小姐这位直接肇事者却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当中威胁 四公主见锦乐将火烧到安国公府大小姐身上,猛然站起身,“表姐是被人撞了才会碰到本宫,她也是受害者!” 锦乐恍然道:“哦~这样啊,可是吴小姐也是被人踩了裙角才撞到郑小姐的呀,按照四姨母的话说,她也是受害者!这同样都是受害者,可境遇却如此大相径庭,恐怕有失公允吧!” 四公主被锦乐堵得心中一窒,只觉得满心的怒火被憋在胸口,整个人脸色出奇的难看。 郑家大小姐见四公主败了下风,有些斥责的对锦乐道:“熙和公主不知事情经过,一来便指责四公主恐怕不太合适吧!四公主责罚云小姐和吴小姐可不光是因为她们害的公主差点摔倒,还因为她们当众顶撞公主!如此不懂规矩难道不该罚吗?” “放肆!本宫与四姨母说话,何时轮到你来插嘴!一个小小臣女竟敢用这种语气对本宫说话,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来人,将她给本宫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 冰蓝和冰月听锦乐如此说,上来便要将郑小姐拖走,郑小姐想要反抗,可发现冰蓝与冰月的力气出奇的大,自己的反抗根本毫无用处,只能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四公主。 四公主见此恶狠狠的盯着锦乐,“云、锦、乐!你敢!”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定北侯夫人、余夫人和三公主在丫头的搀扶下匆匆而来。后面还跟着定北侯和今日前来赴宴的一众男客。 定北侯夫人和三公主匆匆走到锦乐和四公主跟前,看着眼前的情景即使心中有了准备也着实被吓了一跳,“两位公主,这是怎么了?” 四公主见自己的亲哥哥庄王也来了,心中顿觉有了底气,也不理睬定北侯夫人的问话,直接对锦乐说道:“熙和说的不错,吴小姐也算是受害人,既然熙和这般费尽心思的为她们二人求情,那本宫便给你这个面子,今日暂且饶了她!。” 说罢看向被人扶着满脸红肿、嘴角流血的芸儿,“但是,这个罪魁祸首,本宫一定要严惩!熙和,本宫不会连一个卑贱的婢女都罚不得吧!” 锦乐笑道:“怎么会呢?四姨母随意。” 四公主冷笑,“那就好!来人,将这个贱婢给本宫就地正法!” 听四公主如此说,定北侯夫人和世子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三公主忙道:“四妹,她不过就是个丫头,你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她如今这个样子也算是受了惩戒,你大人大量便饶了她吧。再说,如今还有不少夫人小姐在,若是吓到了可如何是好!”说完又对庄王说道:“二皇兄,你也劝劝四妹吧!” 庄王扫了众人一眼,缓声道:“当着各位夫人小姐的面确实不妥,不如就将这丫头带下去处理吧!” 四公主高傲的斜眼看了三公主一眼,对身边的人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皇兄的话么,还不将她拖下去!” “慢着!” 四公主一脸仇视的看着锦乐:“熙和,你这是什么意思!” 锦乐淡淡的道:“四姨母别误会,本宫只是想跟芸儿说几句话罢了!” 看着满脸死灰的芸儿,锦乐一边用帕子为芸儿擦拭嘴角的血迹一边道:“当初,因你孤苦无依又对本宫有恩所以才将你带回京城安置在护国公府。虽对外宣称你是护国公府的丫鬟,但你并未签定卖身契,所以至今仍是良籍,并非他人所说的贱婢! 你有今日之祸,本宫也有责任。你放心,今日四公主在定北侯的寿宴上处决你之事,本宫会原原本本的告诉皇帝外公。外公向来敬重老臣,尤其是像定北侯这样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名将,外公更是看重。自家好端端的举办寿宴,皇室子女却在宴会上当众杀人见血,侯府上下肯定委屈极了。外公为了不寒老臣的心,一定会严惩相关之人,到时候也算是给了无辜枉死的你一个交代,你便安心的去吧!” 说罢,便两个嬷嬷道:“好了,你们将她带下去吧!”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都默默低下了头,谁也没敢动。 众人心中有数,估计这位叫芸儿的丫头是死不了了。锦岚、三公主和定北侯府的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听着锦乐正大光明、一脸坦然的说着“要去找皇上告状”的威胁之语,萧彻嘴角微微上扬,向来波澜不惊的眼中闪现点点笑意; 齐远更是觉得有意思,直接帮腔道:“熙和公主都如此说了,四公主若还是执意要杀这个叫芸儿的丫头,那本世子不得不怀疑,我们这些世代马革裹尸的武将粗人,四公主是不是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儿!你说呢,镇王?” 萧彻淡淡的道:“齐兄所言,正是本王所想!” 庄王面容微沉,“镇王与世子严重了!”说罢又看向定北侯一脸诚恳的道歉:“今日是本王思虑不周,差点冒犯了侯爷,还请侯爷见谅!只不过皇妹向来不会无端发这么大的火,想来是真的受了委屈,未免接下来在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本王便带着皇妹先回去了,告辞!” 定北侯定定头,沉声道:“王爷请!” 见庄王带着一脸不甘的四公主走了,锦乐也对定北侯夫人道:“今日之事说到底也是因我护国公府而起,本宫深表歉意,他日一定奉上厚礼向侯爷和夫人赔罪!” 余夫人也带着锦岚上前歉疚的道:“锦岚无状,回去后我一定严加管教,今日我们便先走了,改日再和国公爷上门赔罪。” 定北侯府的人见锦乐和护国公夫人都如此说,心中郁气也散了不少,有些疲惫的道:“公主、夫人说的哪里话,此事也不能怪云小姐,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今日府中繁忙,便不留公主和夫人了。” 见锦乐等人离开,其他的宾客们也都陆续告辞,定北侯府的寿宴就在这不尴不尬的氛围中结束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锦枫之心 护国公府泰康苑正厅,云皓轩绷着脸坐在首座,余夫人陪坐在一旁,锦乐和锦枫则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锦岚就比较悲催了,和面色红肿、嘴角淤青的芸儿一起跪在了中间。 看着护国公漆黑的脸色,锦乐和锦枫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忽视锦岚求救的目光。 气氛越来越压抑,锦枫兄妹三人还能撑住,芸儿却撑不住了。刚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的芸儿这会儿胆子仿佛也大了,“国公爷,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二小姐是被奴婢连累的,求求您饶过二小姐吧,要打要罚奴婢愿一人承担!” 云皓轩一挥衣袖,吩咐道:“来人,将这丫头给我带下去!” 门外进来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芸儿一慌,还想要说话,便见锦乐对自己说:“让她们扶你回去,请府医看看伤,一切等伤好了再说!” 芸儿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吞了下去,垂首温顺的跟着两个嬷嬷回了锦岚的院子。 芸儿离开后,云皓轩挥退了客厅里的下人,“砰”的一声猛然一拍桌子,凉凉的开口:“你是不是以为躲到你大姐这就没事了!嗯?” 锦岚被自家亲爹突然拍桌子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苦着脸道:“爹爹,女儿知道错了,您,您消消气。女儿真的不是有意顶撞四公主的,实在是我们道了歉之后四公主还是不依不饶,女儿见四公主执意要打娴姐姐和芸儿实在是气不过,才顶了两句。不过女儿保证,下次无论四公主说什么女儿都忍着。”锦岚越说越觉得委屈,忍不住开始掉了金豆子。 见锦岚满脸委屈的跪在地上小声抽泣,余夫人不忍的对云皓轩道:“国公爷,此事也非锦岚一人之错,如今锦岚已经悔过了,此事便算了吧,锦岚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是啊爹,锦岚的性子您是最清楚的,她一向识大体,从不会无缘无故的惹祸。今日估计也是四公主太过分了才会忍不住顶撞了两句,您念她初犯,就绕过她........这一次吧。”锦枫见父亲的脸色愈加黑沉,求情的话也越来越小声。 “扑哧”锦乐见余夫人和锦枫越求情自家二叔的脸色就越难看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夫人和大哥都没弄明白二叔为何生气就忙着求情,不怕越求越糟糕吗?” “啊?”余夫人和锦枫都被锦乐这句话说得有些回不过神。 见两人这幅样子,云皓轩更觉心塞,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了一句气闷的话语:“除了锦乐,没一个脑袋灵光的!” 见云皓轩就这么走了,余夫人愣了一下,起身和锦枫一起将锦岚扶了起来,“好了好了,也折腾了一天了,在公主这儿歇一会便回去休息吧。”说完对锦乐点点头也离开了。 泪眼朦胧的锦岚显然到现在还没回过神,看着锦乐抽噎的问:“大、大姐,爹他不、罚我、我了么?” 锦枫也疑惑道:“大妹妹说我们没明白爹为何生气,是何意?” 锦乐用手戳了戳锦岚的额头,无奈的道:“二叔不是生气你顶撞四公主,只要你有理,别说你顶撞四公主一两句,就是顶撞她百八十句,二叔和我还有大哥也会站在你身后为你撑腰。”说着锦乐一脸严肃的看着锦岚的眼睛,道:“但是锦岚你记住,今后若再遇到此类情况,一旦你决定不在忍让时,面对比你强的敌人就要学会步步为营、针针见血,找准对方的命脉狠狠掐住,必要的时候还要懂得借助你所掌握的所有外在力量。只有这样,你才能让对方有所顾忌、从而保全自己!你明白吗?” 锦枫恍然道:“这么说,爹不是气二妹顶撞四公主、大闹定北侯寿宴,而是气岚儿被四公主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锦乐睨了锦岚一眼,“以后啊,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想帮人出头却将自己给折了进去,你还真是有本事!” 锦岚有些难为情,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爹是铁了心要责罚我呢。大姐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冲动了!” “天色不早了,二妹与我也该回去了,大妹妹也早些休息吧!”锦枫含笑说道。 锦乐点点头,送二人往外走去,待走到客厅门帘处,锦枫脚步顿了顿,看着锦乐欲言又止。 锦乐有些疑惑,“大哥,还有什么事么?” 锦枫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握拳,“大妹妹,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锦乐眼珠子转了转,“大哥想让我帮什么忙?” “我想请大妹妹明日派人去将军府看看敏娴妹妹,今日之事将军府的两位小姐都身设其中,我怕她又会无端受累。”锦枫低声道。 “是啊是啊,大姐你不知道,吴家的人除了娴姐姐全都是一群白眼狼,当年表姨母去世还不足三个月,吴将军就娶了继室,娴姐姐从那以后日子就异常难过。今日大姐当众斥责了吴家二小姐,还不知道那一家子怎么磋磨娴姐姐呢。”锦岚担忧的道。 锦乐戏谑的看着锦枫,“敏娴妹妹~~大哥叫的这般亲密啊!不如我去和二叔说说,早点将吴家大小姐娶进门算了,也省的大哥整日里心中挂念,如何?” 锦枫脸一红,有些尴尬。 锦岚却满脸喜色的扯着锦乐的衣袖,“好啊好啊,大姐若能说服爹爹让大哥娶娴姐姐,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怎么,二叔不同意大哥娶吴小姐吗?你不是说吴小姐是二婶为大哥定下的未婚妻么?二叔应该不会反对才是啊!” 锦岚叹了口气,道:“大哥与娴姐姐的婚事只是娘与表姨母的口头约定,既没信物也无文书。爹爹一开始对这门婚事也是乐见其成的,所以三年前曾亲自带大哥上门提亲,可将军府的老夫人却说娴姐姐八字不祥不敢让她嫁到护国公府,不如让吴二小姐与大哥定亲!爹爹听吴老夫人如此说,当时便拂袖离开了,此后再也没提过此事。” 锦乐嘲讽道:“吴家会如此说,估计那位继室夫人没少出力吧!不过话说,那位吴将军发妻尸骨未寒就迎娶新人,怎么没有被这京城御史大人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锦岚低头不说话,锦枫长叹道:“因为将军府的这位继室夫人是当今圣上亲自下旨赐婚的,据说是淑妃娘娘求的恩典。” 锦乐一脸古怪的道:“不会吧!就算是看在那位先夫人也出自平西侯府的情分上,外公也不会下这样的旨呀!” 看着锦枫二人“就是如此”的表情,锦乐砸吧砸吧了嘴,“你们放心吧,等明日倩姨来了之后,我让倩姨亲自往将军府走一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命不太好 星辰交替,宫门的锁刚打开,安倩便带着紫竹出宫来到了护国公府。 泰康苑内安倩正在为锦乐梳头,看着铜镜中安倩认真的面容,锦乐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倩姨,你知道将军府的大小姐吴敏娴吗?” 安倩手一顿,笑道:“公主昨日见到敏娴小姐了?” 锦乐听安倩唤“敏娴小姐”心中讶异,将昨天在定北侯府的事以及锦枫和锦岚对自己说的话大致叙述了一遍,“对于外公会下那样一道赐婚旨意我挺好奇的,还有从听锦岚说的那些话可知,这位吴将军并非良人,韩家的那位表姨母怎么会嫁给他呢?” 安倩摇了摇头,“此事说来话长了,公主想要从何处听起?” 锦乐起身拉着安倩到旁边的小圆桌旁坐下,“那倩姨便长话短说,从头说起。” “公主的那位表姨母是平西侯府的旁支小姐,名唤韩舒雅。因与嫡系一支还未出三代,关系也算亲近。舒雅小姐幼年时父亲便战死沙场,母亲没几年也病逝了。当年还是世子夫人的平西侯夫人也就是您的舅婆见舒雅小姐可怜,便将其接到了身边教养,所以舒雅小姐与静小姐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静小姐十三岁那年,舒雅小姐与静小姐随着当时回京述职的平西侯世子一起来到了京城,长公主见舒雅小姐是位难得的通透之人,也十分喜欢,所以三人常常在一起玩耍,关系十分要好。 转眼间,几位女儿家都渐渐大了,到了要谈婚论嫁的时候了。长公主自幼便与孝义郡王有婚约,静小姐也在来了京城之后与当时的云家二少爷、您的二叔情投意合。唯独年纪最长的舒雅小姐婚事较为艰难,于是长公主便托恭亲王妃为舒雅小姐寻一位夫婿。舒雅小姐毕竟是父母双亡的孤女,虽出自平西侯府,但平西侯府却远在西南,所以亲事上难免有些高不成低不就,恭亲王妃也是挑了许久,才挑中了当初还只是一个五品小将的吴家公子。 吴家也是世代从军的将门,先祖曾是开国太祖皇帝麾下的一员猛将,只是后来渐渐没落了罢了。侯府旁支的孤女配少年丧父的小将倒也算是佳偶了。而且那时的吴将军给长公主等人的印象一直都是知礼上进、宽厚和善的,所以长公主在征得舒雅小姐的同意后,便请恭亲王妃亲自作为主婚人,将婚礼给办了。 谁知好景不长,一年后舒雅小姐生下一女,之后不过短短一年多便病逝了。而当时已经高居从二品的吴将军在舒雅小姐病逝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迎娶了威远侯府魏老夫人的侄孙女。” “所以说,这位吴将军因为娶了表姨母不到三年,便从一位五品小将飞升到了从二品将军,而表姨母去世后,就呆在从二品的位子上再也没挪过地!”锦乐有些好笑的道。 安倩点点头,“看清了这位吴将军的品性,长公主等人都十分气愤,恭亲王妃更是愧疚不已,有护国公府和恭亲王府的打压,哪里还有他再进一步的道理!更何况,这些年皇上也逐渐不再重用吴将军了。” “那外公为何要下旨给吴将军和那位魏老夫人的侄孙女赐婚?难道真的是因为淑妃的原因?还有,娘亲当初为何不阻拦?” 安倩回忆道:“当初北戎来犯,公主随孝义郡王去了边疆并不在京城,等到公主因为有了身孕回来时,将军府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淑妃当年确实是去皇上那想要求赐婚的旨意,但她哪有这么大的面子,皇上不仅拒绝了还狠狠的训斥了她一顿,至于后来又赐下旨意,是因为魏贵太妃在淑妃失败后曾秘密求见了皇上。” 锦乐疑惑道:“魏贵太妃?那又是谁?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她不会与威远侯府的魏老夫人有什么关系吧!” 安倩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小声地说道:“听说皇上当初虽为嫡子,却不得先皇的心,后来能够顺利登基,这位魏贵太妃功不可没!而且公主猜的没错,魏太妃是魏老夫人的庶妹。” 魏太妃是魏老夫人的庶妹,安国公夫人是魏老夫人的女儿,淑妃又出自安国公府,那魏太妃和淑妃.........锦乐不得不感叹这京城中各府之间的关系网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要真的顺起来,估计整个京城都是一家人了! “既然魏太妃是秘密求见的外公,那么倩姨是如何得知的呢?” “奴婢一开始并不知道此事,是后来太妃娘娘不知怎么得知长公主要为敏娴小姐送教养嬷嬷,主动找到了长公主,将一份十万两的银票和一个贴身伺候多年的婢女交给了长公主,希望长公主能一起送去给吴家的大小姐。所以奴婢才知道了太妃曾求见皇上之事。” 锦乐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位太妃娘娘其实也是对表姨母和敏娴心怀愧疚的吧!真想知道她当年到底因为什么才求见的外公,又跟外公说了什么。” 安倩叹息道:“没有人知道魏太妃跟皇上说了什么,奴婢只知道自那以后太妃娘娘便再也没出过自己寝殿的门,在宫里就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宫里的人也好像渐渐忘记了还有一位贵太妃的存在。这也是公主没听说过太妃娘娘的原因。” 锦乐听完故事,便让安倩准备些礼物去将军府看敏娴了,临走前又让冰月跟着安倩一起以防万一。 “倩姨一定要看到敏娴小姐的本人,亲自确认她是否安好,若有必要,也可为她撑撑腰!”锦乐叮嘱道。 安倩点点头便带着冰月出门了,看着安倩的背影,锦乐自嘲道:“算上先皇后、长公主和韩静,这都是第四个芳华早逝的了,看来韩家女子的命都不太好啊!” ------题外话------ 3月4日就要开始PK了,在此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也请大家在PK期间多多收藏,凰凰会努力为大家奉献更多精彩剧情哒,而且在PK期间每天都会不定期多更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敏娴心伤(PK,求收) 骠骑将军府。 安倩沉着脸淡淡的看着吴家老夫人道:“老夫人恐怕没听清楚本女官刚才说的话,本女官是奉熙和公主之命来探视敏娴小姐的!公主的懿旨恐怕不是吴老夫人一个毫无品阶的妇人能够违抗的!” 吴老夫人纵横将军府后院这么多年,尤其是自家儿子升至骠骑将军以来,自己就是将军府的绝对权威,还从没有人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更何况没有被封为诰命夫人一直都是吴老夫人心底最不能触碰的痛,被安倩这么赤裸裸的挑出来,当下气的肝都疼了。但到底还存有一丝理智,不敢跟安倩硬碰,只是涨红着脸不说话。 匆匆赶来的将军府继室夫人魏氏柔声道:“女官大人严重了,公主的旨意,母亲和臣妇怎敢违抗,只是敏娴那孩子昨日回来之后深觉自己连累了妹妹无端被熙和公主斥责,愧疚难当之下便自请禁足抄写女戒了,并扬言禁足期间谁都不见。孩子有悔过之心,我们做长辈的怎好拦着,母亲刚才也是怕打扰了敏娴反省,所以才拦着女官大人的。” 安倩打量着魏氏,见其虽已生育过两个孩子但皮肤白皙、五官秀美、身段窈窕,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柔弱风流之态,待看到她头上戴着的一只红宝石东珠步摇时,眼神微闪,脸上浮起嘲弄之色。 魏氏被安倩看着浑身不自在,刚想要说话,便见安倩起身说道:“公主说了,敏娴小姐昨日之祸皆因护国公府而起,所以要本女官一定得亲眼见到敏娴小姐,将压惊的礼物送给她才行。至于吴二小姐因敏娴小姐受累之事,本女官倒是从未听说过!罢了,既然将军府无人带路,那本女官便自己去找找大小姐的住处吧!”说罢也不管吴老夫人和魏氏瞬间铁青的脸色,直接朝外走去。 魏氏见此,心中又急又恨,跺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而此时将军府最东面的一个破败简陋的小院子里,一个有些枯瘦苍老的妇人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敏娴:“小姐昨晚太冲动了,我们还没有能够与老夫人和夫人抗衡的能力。” 敏娴一边飞快的绣着刺绣,一边道:“嬷嬷,这些年我忍让的还不够么?当年娘亲留下的人中就只剩下您了。若是我再退让,是不是连您也保不住了!” 老嬷嬷按住敏娴绣的越来越快的手,“刺绣切忌浮躁,小姐又忘了!” 敏娴紧紧盯着手中的绣绷,不由的回想到昨日自己回府的情景: “逆女,还不跪下!” 敏娴双拳紧握,跪了下来,道:“不知女儿犯了何错,竟让父亲如此生气!” “哼!你还有脸说,你今日不仅害的四公主差点摔倒凤体受损,还害得你妹妹无端被熙和公主斥责,竟还说不知犯了何错?简直无可救药!”吴老夫人沉着脸道。 敏娴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祖母和父亲只觉心底一片冰凉,微微仰头将泪水逼回去,冷声道:“祖母和父亲只听了二妹一人之言便定了敏娴的罪,是不是太不公平!今日之事我........” “母亲、老爷,这些先不说了,咱们还是去看看敏慧吧,可怜的孩子,回来之后便昏倒了,到现在还未醒啊!”一旁的魏氏梨花带雨的哭诉道。 吴将军听魏氏如此说,心中更怒,直接对敏娴吼道:“给我滚回院子里闭门思过,从今往后不许再出门!” 吴老夫人轻哼一声,“这丫头与她那个短命娘一样,一身的反骨。在院子里思过有什么用?我看还是去跪祠堂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敏娴紧握的双手越来越紧直到有点点血迹沁出才猛然松开。 缓缓的站起身,看着吴老夫人和吴将军,敏娴笑了,“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吴老夫人一拍桌案,怒道:“放肆!谁让你起来的?” 敏娴嘲讽的看着魏氏,“魏夫人不是说,二妹至今昏迷不醒么,怎么还呆在这看戏呢,你不担心了吗?”说罢,不管魏夫人尴尬的神色,缓缓走到吴老夫人跟前,轻声道:“既然老夫人说我和我娘一样都是一身的反骨,那孙女若是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老夫人的一番称赞!嗯?” “哗啦”一声脆响,吴老夫人最爱的一套茶盏被敏娴一把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你.....”吴老夫人看着心爱的茶盏裂成碎片,颤抖着手指着敏娴说不出话。 “逆女!”吴将军一声咆哮,扬手便要向敏娴挥巴掌。 “你敢!”敏娴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盯着吴将军的目光闪着摄人的寒光。 吴将军被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儿如此盯着,也呆了一瞬,敏娴趁机后退了一步,“老夫人和父亲恐怕是忘了,我娘是平西侯府的旁支女儿不错,但她却是平西侯夫人亲自教养长大的旁支女儿!当初和父亲成婚时,平西侯夫人更是将我娘收为义女!我娘临终前曾给平西侯夫人和靖国公主各写过一封信,父亲大可以动我一下试试!靖国公主是不在了,但熙和公主还在!平西侯府还在!以熙和公主和平西侯府之力,想要捏死一个只剩下空壳子的将军府,还用得着使劲么?所以,以后千万不要再来招惹我,这么多年我也忍够了,真惹急了我,大不了就大家一起死!” 敏娴说完,也不看三人的神色直接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又转头看向吴老夫人,“哦,对了,老夫人不必心疼!那件茶器本就是我娘的陪嫁。我娘的嫁妆这屋子里还有不少,下次老夫人若是再吓唬孙女,孙女可能还会不小心打碎点什么。我想就算我把它们都给摔碎了,我娘也不会怪我的!您说是吗?” 想到此处,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还未绣好的翠竹上,敏娴一把抱住老妇人,紧咬牙关强忍着泪意。 主仆二人正相依取暖、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二人一楞,敲门声?吴家人进这个院子可从来没有敲过门! 老嬷嬷起身出去开门却迟迟不见回来,敏娴擦擦眼角的泪水也往门口走去。 “嬷嬷,是什么......”敏娴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震惊的看着此时门外站着的三个人,除了魏氏,其中一个正是昨日在定北侯府见到的熙和公主的贴身侍女。 安倩含笑看着敏娴,道:“是敏娴小姐吧!我是熙和公主的贴身女官安倩、这位是冰月,我等奉熙和公主之命前来探望敏娴小姐。” 敏娴回神,忙道:“安女官、冰月姑娘,快请里面坐!” 进了院子,看着小院可以称得上荒凉的景象和此时客厅简陋的陈设,安倩不由得在心中叹气,看着跟进来的魏氏更加鄙夷。 “不是什么好茶,还请安女官不要嫌弃!”敏娴一边为安倩倒茶,一边说道。 安倩接过茶,和蔼的看着敏娴:“敏娴小姐太客气了,承蒙公主与二小姐抬举称我一声倩姨,敏娴小姐若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敏娴笑道:“倩姨说的哪里话,敏娴怎会嫌弃!” 安倩将手中的礼盒推到敏娴跟前,“公主说了,昨日小姐之祸皆因护国公府而起,这礼物就当是为小姐压惊。” “公主实在太客气了,昨日若非公主,敏娴估计难逃杖刑,心中已是十分感激,如今怎能再收公主的礼物!”说着敏娴连忙将礼盒退了回去。 安倩拍拍敏娴的手,“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公主既送了你,你便放心的收下!更何况,我们今天来也不光是公主的意思。” 敏娴见安倩意味深长的神色,羞涩的低下了头。 安倩见敏娴将礼物收下,起身淡笑道:“这才对,如此,我们便先回去了。” 敏娴连忙起身,“我送倩姨!” ------题外话------ 今天开始PK啦,求收藏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心生诡计(PK求收,二更) 二门处,安倩对敏娴道:“敏娴小姐不用送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安倩又看向魏氏,凉凉的道,“堂堂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身边,居然只有一个老嬷嬷伺候,那居住的院子恐怕连夫人身边有脸面的丫头都不如吧!敏娴小姐可是平西侯府的表小姐,若真算起来,就是我家公主那也是要称呼一声姐姐的!将军府如此对待敏娴小姐不知是不是没将我家公主和平西侯府放在眼里!”说罢,便和冰月在敏娴感激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送走了安倩和冰月,魏氏转身盯着敏娴,阴测测的道:“怪不得昨晚那般嚣张,原来是找到了人撑腰啊!但你可别忘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吴家的女儿,就算是熙和公主也不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吧!” 敏娴扫了魏氏一眼,“夫人与其在这说这些废话,还不如多为二妹想想!毕竟一个对长姐生死无动于衷的人,这京城的夫人们应该没有谁会喜欢吧!” “你这是什么.......?”魏氏寒声道。 “夫人,夫人!”一个小丫鬟急速跑到魏氏跟前打断了魏氏的话。 魏氏冷着脸对小丫鬟道:“什么事?” 小丫鬟瞄了一眼敏娴,苦着脸道:“夫人快去看看二小姐吧!” 看着魏氏匆匆而去的背影,敏娴不屑的勾唇一笑,带着老嬷嬷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小院。 看着嬷嬷满脸怅然的表情,敏娴不解的问:“嬷嬷这是怎么了?” 老嬷嬷并未说话,只是拉着敏娴到了自己的屋子。 敏娴见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嬷嬷居然从地砖下挖出了一个名贵的紫檀木盒子交到自己手里,又见她从脖子上取下了一直随身带着的佛珠用小锤敲碎,里面竟是一把小巧的钥匙! 敏娴在嬷嬷的示意下打开盒子,满脸惊诧,“嬷、嬷嬷,这是.......” 老嬷嬷欣慰的看着敏娴道:“这是当年主子让我交给小姐的,只是这些年小姐年幼,老奴怕小姐护不住便一直替小姐收着。先夫人的嫁妆都被老夫人和继夫人霸占了,想要回来恐怕是难了。不过这些,足够小姐风风光光的嫁去护国公府了!” 敏娴的泪水划过脸庞,哀泣道:“娘竟连这些都为我想到了,可是娘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老嬷嬷笑着摇摇头:“这一共是十万两!先夫人只是一个孤女,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银票!” “啊?那这些........嬷嬷的主子不是娘?”敏娴一脸错愕。 老嬷嬷叹息道:“小姐不到两岁时老奴便伺候在身旁,至今已经快十五年了,这些年一直瞒着小姐也并非有意,只是不想给小姐徒增困扰罢了!小姐还记得当初身边的张、李两位嬷嬷吗?我与她们是一起来到将军府的,不然小姐以为这些年老夫人与继夫人为何独独不敢动我。” 敏娴惊呼:“嬷嬷竟然也是当初靖国公主送来给我的人么?” “张、李二人辜负了长公主的信任,被老夫人和继夫人收买,自请出府丢下了小姐,我却不能辜负主子的信任!” 敏娴心中满是酸楚:“没想到,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不是我的亲人,竟是我连面都没见过的长公主。如今,熙和公主又.......如此大恩,我今生只有用命来还了!” 其实敏娴不知道的是,这位照顾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嬷嬷其实是安魏贵太妃的人。不过老嬷嬷因为当年太妃的交代并没有向敏娴解释什么,以至于后来一心想要以命报恩的敏娴真的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锦乐一命,不得不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敏娴这边情意浓浓,而吴家二小姐那边的氛围就没这么晴朗了。 “啪!”一件搪瓷花瓶碎裂在自己脚下,魏氏被这突如其来砸到自己脚边的花瓶吓的一惊,抬眼望去,屋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砸碎的瓷片。 看着女儿疯狂的样子,魏氏心中一痛,挥手将下人赶出去后向着吴敏慧疾步走去,“我的儿,这是怎么了?” 吴敏慧双目赤红的看向魏氏,原本凶狠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万分委屈,满脸惊慌的向着魏氏跑去,“娘~~~” 魏氏忙接住女儿,“慢点,慢点!这一地的碎片要是不小心伤着了该如何是好!” 吴敏慧惊慌失措的紧紧拽着魏氏的衣袖,目光飘忽不定的,“熙、熙和公主、熙和公主派人来看她了是不是!如今她有了熙和公主的支持,那、我还拿什么去争护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子,我要怎么去争、我、我......” “慧儿!你冷静一点!” “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啊?她有了熙和公主的支持,我还有希望吗!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希望!.....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 “慧儿!”魏氏一把搂住已经有些癫疯了的女儿,坚定的说道:“慧儿,你要相信娘,娘会帮你的,护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子一定会是你的,除了你没有人配坐那个位子!你放心,你放心!” 吴敏慧渐渐不再挣扎,靠在魏氏的怀里抽泣着说道:“娘~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我一定要嫁给锦枫哥哥!” 魏氏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道:“你放心吧,给娘一点时间,让娘好好筹谋筹谋!” 魏氏唤丫头进来收拾屋子,又安慰了一会自家女儿,便离开了。魏氏走后,吴敏慧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丫头,小声的吩咐着。 贴身丫头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不禁满脸惊恐,想要开口相劝,但见到吴敏慧威胁的眼神,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 吴敏慧摸着贴身丫鬟的脸,柔声道:“只要你将这件事办好了,将来本小姐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还有,不许让娘知道!明白吗?” 贴身丫鬟只觉得自家小姐的手就像毒蛇一般趴在自己脸上游走,忍不住心中发毛,连声道:“是、是,奴婢一定会办好的!一定会办好的!” 看着丫鬟仓惶跑出去的背影,吴敏慧轻声的笑了,扭曲的脸上只剩下了阴冷,“吴、敏、娴,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你踩到尘埃里!” 、 ------题外话------ PK了,还请大家多多收藏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温馨生辰 十一月二十三是锦乐的十四岁生辰,因第二日便是靖国公主的忌日,所以锦乐这十四年来从未像其她姑娘那般庆祝过生辰,不过好在锦乐前世就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没怎么过过生辰,所以心中也不在意。 勤政殿内锦乐和天启帝一起吃了一碗长寿面后,天启帝怜惜的对锦乐道:“其实不必如此,你娘当初生下你后硬是撑到第二日才走,就是不想让你因此而受委屈。” 锦乐接过夏公公手中的茶盏递给天启帝,笑道:“能在生辰的时候和外公一起吃一碗长寿面,是心儿最开心的事,心儿不觉得委屈。再说了,生辰本就应该和最亲、最爱的人一起过才有意义啊!” 天启帝抿了一口茶,“往年你的生辰礼物都是外公送到百草谷的,因为路途遥远,也送不了什么好东西。今年,你想要什么?不如将外公的私库打开你挑几样?” 锦乐摇头道:“私库的那些东西外公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才不要!” 天启帝摸摸胡子,“怎么,你还看不上?” 锦乐神秘一笑,“那些东西在别人眼中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在心儿的眼中不过都是些只能供人附庸风雅的死物罢了,心儿想要的生辰礼物可不是这些东西能够相提并论的!” 天启帝与夏公公对视一眼,道:“好嘛,原来是早就打好主意了!说罢,咱们的心儿想要什么?” 锦乐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心儿想要的生辰礼物有两样,这第一嘛,就是想要求一些太叔公的墨宝。” “想要你太叔公的墨宝,那你应该去求恭亲王妃啊!求朕何用?”天启帝一愣,疑惑地道。 锦乐叹气,若只是求些太叔公的墨宝,那心儿自然是要去求太叔母的,可人家这不是还想求太叔公帮忙再写几个字嘛!” 天启帝不禁笑道:“再写几个字?你可知恭亲王动笔向来都是随性而发,而且极少会将字送人的。” 锦乐拉着天启帝的衣袖摇啊摇,“所以人家才求外公呀,太叔公的行踪飘忽不定的,除了外公谁还能帮心儿求到字啊?” 天启帝睨了锦乐一眼,挑挑眉,“你怎知,朕就一定知道恭亲王的下落?万一朕不知道呢?” 锦乐对于天启帝逗弄自己的样子表示无奈,轻抚额头略显尴尬的嘀咕道:“那、前两天外公不是还让护龙卫给太叔公送信来着嘛!” “嗯?”见天启帝诧异的看向自己,锦乐忙道:“我也是前天晚上来给外公送药膳时,不小心听到的。哎呀,这些都先不提,外公你想想,太叔公可是被那些文人骚客推举为当世书圣!到时候,我在东大街的四间铺面上各挂一幅太叔公亲手所写的牌匾,在店铺里再挂几幅太叔公的字画,那还不得引京城无数文豪尽折腰啊!” 看着天启帝思索的表情,锦乐知道有戏,又添了一把火,老神哉哉的道:“这人一多了........那可都是银子啊!” 看着锦乐殷唇紧抿,定定的盯着自己,天启帝指着锦乐失笑道:“你这个鬼精灵!朕答应你了!还有一个愿望呢,是什么?” “第二个愿望便是:心儿要外公答应,今后的每一个生辰,外公都要陪着心儿一起吃长寿面!” 天启帝眼中闪过湿意,摸了摸锦乐的脑袋,“朕的心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外公老了,哪里能永远陪着心儿!” “外公......” “好了”,天启帝打断锦乐的话,“时候也不早了,护国公府的人都等着呢,快去吧!” 锦乐顿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心儿告退。” 等到夏公公来回禀锦乐已经出宫后,天启帝放下手中批折子的御笔,带着夏公公往大周历代皇后的宫殿——凤仪宫而去。 锦乐回到护国公府时,云皓轩、锦枫、锦岚还有余夫人早已聚在泰康苑等了好一会了。 锦乐才刚进门,锦岚便端着小酒杯迎了上来,“满酌玉杯萦舞袂,南春祝寿千千岁。岚儿祝大姐生辰快乐!”说罢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锦乐微微一笑,道了声谢,也饮下了杯中之酒。 云皓轩见姐妹二人对饮完,朝着锦乐招招手。 锦乐行至跟前,云皓轩送了锦乐一块通体无瑕、温润有方的玉佩。 双手接过,只觉触之极暖,心中讶异,这分明就是一块上好的暖玉,锦乐不由得想到此时正贴在自己心口的墨玉,暗道:这块玉比萧彻那家伙强塞来的也差不到哪儿去,要不把墨玉摘了戴二叔送的这块?可想到当初萧彻将玉给自己时严肃的样子,又觉得这墨玉还是放在自己身上安全些。 见锦乐看着玉佩出神,云皓轩开口道:“这玉虽称不上极品,但在暖玉中也算上等了,戴着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这玉已经很好了,二叔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云皓轩摇头,“好玉可遇而不可求,你先戴着,等到今后遇到更好的在换下来。” “呵呵,国公爷送了这样的礼物,倒是让我的礼物有些拿不出手了。”一旁的余夫人一边呵呵笑着一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包裹递给锦乐,道:“我给公主做了一件斗篷,比不上安嬷嬷的手艺,还望公主不弃。” 锦乐接过包裹,笑道:“夫人太客气了,经常听倩姨夸赞夫人的女工,能得到夫人亲手做的寿礼锦乐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 见锦乐如此说余夫人也很高兴,柔声道:“公主有空试试,若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让人送到我那,我再改改。” 锦岚在一旁笑着说道:“母亲做的东西,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送出去后还要改的!在女工上,母亲真的算是这京城夫人们中的翘楚了!” “可惜呀,你却连母亲的十分之一都没学到,让你拿针可比拿刀拿棍要难多了!”锦枫调侃中带着一丝无奈的接过锦岚的话道。 被自家哥哥揭了短,锦岚有些恼羞成怒,双目瞠圆气鼓鼓的瞪着锦枫。 锦乐拉着锦岚坐到一旁,拽拽的道:“我们锦岚这辈子就算不会女工难不成还会缺了衣服穿!这天下间会女工的人已经很多了,岚儿干嘛要选竞争压力如此大的领域去博彩头,又不是谁都能像夫人一般能将女工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再说了能会旁人所不会的往往才是最有用的!” 余夫人被锦乐的一番言论说的一怔,轻笑道:“公主这话倒是新奇,不过想想还挺有道理的。” 锦枫摇头失笑,“大妹妹能如此说,估计这女工也好不到哪去了!” 锦岚满脸傲娇的撇了自家大哥一眼,“果然我和大姐才是一路的!大哥若是想要云家的女子学针线,那以后就多生几个女儿吧!” “二妹!”锦枫红着脸,又气又囧,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见锦枫尴尬的模样,余夫人笑着对云皓轩道:“国公爷,要不咱们先走吧,让他们兄妹三个说说悄悄话。” 云皓轩点点头,对锦乐道:“明日去祠堂祭拜的事宜都准备好了,今晚早些休息,明日还得要早起。”说罢,便和余夫人一起离开了。 见长辈们离开,锦枫心底微松,锦乐瞪了锦岚一眼,锦岚吐了吐舌头。 看锦枫还有些不自在的样子,锦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伸手看着锦枫道:“大哥,我的礼物呢?” 锦枫一拍脑袋,“瞧我,光顾着说话,居然把礼物给忘了。”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秀气小巧的金丝沉香木盒递给锦乐。 锦乐道了声谢,便见锦岚从袖袋中掏出两点荷包放在茶几上,“大姐,这个蓝色荷包里装的是我的礼物,这个紫色荷包里装的是敏娴姐姐送你的礼物,还有这两个荷包都是芸儿绣的,也是送给大姐的礼物。” 对于敏娴和芸儿给自己送礼,锦乐还是有些意外的,“代我谢谢敏娴小姐!芸儿的伤怎么样了?” 锦岚一脸崇拜的看着站在锦乐身后的冰蓝,“冰蓝的药真的是太神奇了,芸儿用了两三天伤就好了大半,之前府医开的药根本就没用上!” 说着又有些不解的道:“不过,自从上次从定北侯府回来,芸儿就时常出神,问她也只是摇头不说话。大姐,你说芸儿会不会是被吓到了!要不让冰蓝再开些安神药给她吧。” 锦乐转头看向冰蓝道:“你去开个方子,待会让锦岚带去给芸儿,上次给外公做的安神香囊我记得还剩两个也一起拿过来吧。” 冰蓝点头:“我这就去。” “你若真想用这个叫芸儿的丫头,那今后还需多调教调教才是。这般胆小,可不是大家小姐身边该有的人。”锦枫略显严肃的说到。 锦岚道:“大哥放心吧,芸儿虽时常出神,但从未耽误过正事。到底是农女出生,猛的见到那般场面被吓到也在情理之中,今后我多带她出去走动走动就好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夜探香闺 夜幕降临,洗漱后锦乐便让安倩、冰蓝、冰月都回去休息了。 进了卧室,锦乐坐在小圆桌旁倒了杯茶,刚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杯便猛然射向床帐后方:“出来!” 只见床帐后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锦乐猛然瞪大眼睛:“怎么是你?” 只听低缓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你!” 锦乐抽了抽嘴角,压着嗓子寒声道:“镇王这是改行做梁上君子了吗?” 萧彻缓步走到锦乐跟前,将手中接住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刚想说话,便听门外响起男子的声音:“主子?” 锦乐看了看站在眼前的萧彻,平静的答道:“何事?” 冷擎站在门外听到锦乐回答自己,提着的心略微放下,“属下听到主子房中有响动,特来问安。” 锦乐对萧彻翻了个白眼,对门外的冷擎道:“没事,刚才倒水没拿稳杯子,你去吧。” 冷擎离开后,萧彻和锦乐相对而坐,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尴尬的氛围,看着萧彻原来越来越不自在的神情,锦乐眼中闪过戏虐,直接手撑着下巴盯着萧彻欣赏起美男来了。 “啧啧啧.....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长成这幅样子得逼的多少女子自惭形秽啊!” 萧彻微微挑眉,“你也不差!” 锦乐翘着二郎腿,有些吊儿郎当的道:“我是女子,当然得长得漂亮点才行!你可不一样,你是男子......” “把腿放下来!”萧彻皱眉打断锦乐的话。 锦乐一愣,看了看自己的造型,“为什么?” 萧彻轻抚额头,“你是女子!” 锦乐一脸那又何如的表情成功打消了萧彻想要纠正锦乐的信心, 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的那个护卫,身手不错,比起当年倒是精进了不少!” “你打算何时走?”锦乐紧跟着问道。 萧彻直接忽略了锦乐的问话,低声道:“过几日,我可能要离京一趟,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五个月。” 锦乐眨眨眼,“哦!” 萧彻见锦乐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郁气涌上心头,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一杯。 锦乐见萧彻用自己刚才用过的茶杯喝水,不由得有些尴尬,纠结着要不要提醒萧彻一下。 在锦乐纠结的时候,萧彻已经喝了三杯水了。 “砰”萧彻将茶杯放在桌上,起身往后窗而去,走到窗边回头看向锦乐的眼中带着一丝委屈,轻“哼”一声后跳出窗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锦乐看着关好的后窗呆滞了片刻,有些回不过神的自言自语道:“委屈?这人有病吧!” 收回视线,正准备上床睡觉,却突然发现窗台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走近仔细看去,只见窗台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墨玉盒子。锦乐目光微闪,打开一看,里面放了一只水头极好的紫玉兰花簪。 “难不成他?..........不、不可能、不可能。”慌慌张张的将玉盒锁到梳妆盒的最后一层中,锦乐便上床一把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天刚蒙蒙亮,锦乐便起身了,见锦乐有些疲倦的面容安倩道:“今日起得早,公主等祭拜回来再补一觉吧!” 锦乐打了个哈欠,眼珠子动了动,点头应了声:“好。” 待梳洗后锦乐换上一身素色衣衫,刚用了半碗山药百合粥,便见紫竹来禀:“公主,国公爷和大公子来了。” 锦乐忙放下瓷碗迎了出去,“二叔、大哥。” 云皓轩点头道:“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睡得不安稳。” 锦乐笑道:“没有,就是有些日子没起过这般早了,有些没睡醒罢了。” 云皓轩看桌上放着的半碗粥,对锦乐道:“把粥喝完,我们去祠堂。” 锦乐端起碗,几口便喝完了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二叔、大哥咱们走吧!” 一行人来到护国公府最北边的祠堂,除了云皓轩、锦乐、锦枫,安倩和其他人都等在了祠堂外。 在云皓轩和锦枫的陪同和示意下,锦乐对着云家祠堂中整整摆放了七层的先辈牌位虔诚跪拜行礼,等到一整套礼节走完,锦乐起身时不由得晃了晃。 锦枫忙扶住锦乐,关切的道:“还好吗?” 锦乐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待云皓轩将香插在供案正中间的香炉,又拜了拜后,三人才退出祠堂。 安倩见锦乐微白的脸色,忙将暖炉送到锦乐手中,心疼的道:“公主快回去歇歇吧。” “要不让人抬软轿来吧!”锦枫皱眉说道。 云皓轩直接吩咐管家:“去,快抬个软轿过来!” “二叔、大哥,我哪有这么娇弱,没事的!” “你身子弱,如今又是寒冬,还是乘轿吧。”云皓轩劝道。 锦乐见大家执意如此,也只得点头,“咱们也往回走吧,活动活动身子也能暖和些。” 众人一边往回走一边等着轿子,刚到一个转弯处,轿子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虎背熊腰的老妈子和一位发丝凌乱,哭的梨花带雨的美貌妇人。 只见那俩人一个跑一个追,也在岔路口的地方纠缠在了一起。 美貌妇人哭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把东西还给我吧,其他的都可以给你,只有这件绝对不行!” 那老妈子一边推攘着,一边骂道:“哼,你还能有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连门都出不了的弃妇,在这府里连老婆子我都比你强百倍!你若识相就将这簪子给我,说不定今后我还能念你也算是国公府的姨娘赏你一口热饭吃!” 美貌妇人双眼赤红的看着老妈子,“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夺走这枚簪子!” 那老妈子听美貌妇人如此说,怒气浮上脸庞,猛然一推将那妇人推到在了锦乐的脚前,二人争夺的簪子也掉落在了一旁。 老妈子见到云皓轩站在一旁,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嗫喏的道:“见、见过国、国、国公爷.......”趴在地上的美貌妇人猛然抬头,看向云皓轩的目光由最先的震惊、欢喜渐渐转变成浓浓的爱慕、最后只剩下感伤。 看到此处锦乐心中也有数了,不经意的瞄了自家二叔和大哥一眼,果然父子二人都是面沉如水。对冰月使了个眼色,冰月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簪子递了过来,锦乐转动着簪子打量了几眼,是个做工精致的金镶玉簪子,虽不是凡品但也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最起码比不上萧彻昨晚送来的玉簪。 锦乐眉头微皱,为自己居然想到萧彻而感到懊恼,此时看着手中的簪子也有些碍眼,“这是你的?还给你!” 美貌妇人接过簪子,看向锦乐的目光中充满慈爱,柔声道:“你是锦,不,你是熙和公主?没想到公主都这般大了,和长公主真像。”说着又看向手中的簪子,回忆似的低语:“这只簪子还是大公主当年送我的,大公主对我向来是极好的。” “爹,妹妹,软轿来了,我们走吧!”锦枫沉声说道。 云皓轩和锦乐点头,往轿子走去,锦乐正要上轿却见锦岚身边书香满面惊恐的向这边跑来。 锦乐站定与锦枫对视了一眼,只听书香跑至跟前急速的说道:“国公爷、公主、大少爷,不好了,夫人、夫人中毒了!” 众人一惊,锦乐直接对冰月道:“带着冰蓝先去!” 冰月点头,拉着冰蓝直接飞身而去。 “锦乐,我和锦枫先行一步,你坐软轿随后跟来。”云皓轩面沉如水的对锦乐道。 锦乐点头:“二叔和大哥快去吧。” 见俩人匆匆而去,锦乐也弯腰上了软轿,淡淡的声音从轿中传出:“将那两个人,给本宫带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余氏中毒 锦乐到了蘅芜苑便直接进了正屋。 内室里,冰蓝正在给余夫人施针,云皓轩和锦枫站在一旁、锦岚双目通红的站在冰蓝身后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余夫人。 锦乐倚靠在安倩身上看向冰月,冰月走过来轻声道:“是夹竹桃,不过好在摄入的不多。” 大约过了一刻钟,冰蓝取下银针,又喂了余夫人一颗清毒丹,看向众人道:“夫人已经没事了,咱们出去说吧。” 听到余夫人没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出了内室云皓轩坐在首座上,锦乐兄妹三人分坐两边,余夫人的贴身侍女和嬷嬷跪在中间。 冰蓝道:“夫人中的是夹竹桃的毒,而且是提纯后的夹竹桃,观夫人的脉象应该是前几日就已经中毒了,不过每次摄入的量都极其微少,按理说夫人体内现有的毒素含量并不至于吐血昏迷,应该是用了什么大补之物才将毒素一下子全都激发了出来。不过如今早发现也好,若是再晚几日,情况就比较凶险了!” 云皓轩听完满面寒霜的看向跪着的一众丫鬟婆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是叮嘱过你们要小心吗?为什么夹竹桃这种东西会出现在夫人的房里!” 贴身大丫鬟玉莲虽然惊恐倒也还算得上镇定,“启禀国公爷,夫人的一应起居餐饮都是奴婢和张嬷嬷亲自把关的,夫人所接触的东西奴婢等都会事先检查,并无不妥啊!而且,要对夫人下毒的人昨晚就被扣起来!至于冰蓝姑娘所说的大补之物,是昨日府医给夫人开的膏方,本来府医是让夫人晚几天再吃的,可是张嬷嬷不知道,今早就给夫人炖了一贴,夫人便喝了。” “若真的如府医所言过几日在用,那夫人估计就必死无疑了!”冰蓝淡淡的嘲讽道,说完便进里屋守着余夫人去了。 锦枫疑惑的问道:“爹,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爹,您和玉莲到底在说什么?你们早就知道有人会对母亲下毒?还提前将要下毒的人扣了起来!那,那母亲现在又为何会中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锦岚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云皓轩问道。 锦乐垂眸沉思片刻,道:“二叔,刚才的那俩个人我带来了,要不要传她们进来?还有那位府医,是不是也要看管起来。” 云皓轩眯了眯眼,轻哼一声:“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本事,将她带进来!”说罢,又唤管家进来,吩咐管家去将府医给拘起来。 等云皓轩吩咐完,冰月也一手一个的将美貌妇人和老嬷嬷提了进来。 老嬷嬷颤抖着身体跪在地上,满脸惊惧,反而是那美貌妇人关切的问道:“夫人她,没事吧!” “夫人有没有事,你会不知道?提纯后的夹竹桃想要毒死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么!嗯?”云皓轩讽刺的说道。 美貌妇人无辜的看向云皓轩,眼睛纯粹的像一个孩子,轻声道:“轩哥哥........” “文氏!”云皓轩怒斥一声,打断文氏的话,接着寒声道:“不用做戏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本国公早就深有体会了。夫人的毒跟你脱不了干系,你承不承认,一点都不重要!”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被幽禁在那个小院中八年还不够吗?如今又将夫人中毒一事按在我的头上,你就这般想我死?”文氏泪眼婆娑的对云皓轩哭诉道。 看着文氏这一副苦情女子外加白莲花的模样,锦乐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坐在这儿听长辈的风流情史有些尴尬,起身对云皓轩道:“二叔,既然夫人已经没事了,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没事?!”文氏惊叫一声,见众人都转头看向自己,忙掩面而泣道:“夫人没事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够了!将她给我拖到外面看好了,别扰了夫人的清净!”云皓轩大声道。 文氏见跪在旁边的丫头、婆子们一窝蜂的上来将自己往外拖,甚至还有人乘机朝自己下黑手,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官宦千金,也曾绫罗为衣、金玉为食,如今落到这般地步,到底是为什么! 眼看着文氏便被拖出门外了,却见她猛然挣扎了起来,这么多丫鬟婆子硬是没拉住,只听文氏尖声道:“云皓轩,你以为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多年来,午夜梦回间,韩静就没回来找过你吗?” 锦乐给安倩使了个眼色,安倩会意带着满屋子的下人们出去了,将门关好自己亲自守在了门外。 见下人走的一干二净,文氏呵呵一笑,扫了一眼锦枫、锦岚,对锦乐道:“公主,要不要让他们俩也出去?否则我怕接下来的话会让他们受不了的!” 锦乐面色冷淡,“不过是个微不足道之人的胡言乱语罢了,还不值得让云家的公子小姐们放在心上!” 文氏嫉恨的道:“你果然像你娘,一样的睥睨世人,一样的让人讨厌!” 锦乐直接忽视了文氏,扶着椅子缓缓坐下。 文氏狠狠瞪了一眼锦乐,转头看向云皓轩,眼中漏出痴迷之状,“原本,我们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一对璧人,你一直都对我很好的,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嫁给你。后来,我们渐渐都长大了,我满心欢喜的等着你来娶我.......” 文氏痴迷的眼神变成了仇视,声音猛然提高:“可是,你却移情韩静,娶了她为妻!你知道吗,当时我的心都要碎了,但我不怪你,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知道论家世、论才情、论样貌,我确实都比不上韩静!但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愿意委身做妾,可你居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不管我怎么找机会去见你,你都避如蛇蝎!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等了五年,终于韩静死了!我们之间没有阻碍了,可是你又执意为韩静守孝三年,我便又等了三年。好不容易那晚.......你知道吗,那是我此生最开心的时候,我本以为,这一次你一定会娶我,毕竟我苦苦等了你八年不是么!我用自己最美丽的年华盼你回首,可你却转脸便娶了余晴那个贱人!我好恨,恨你、恨那个贱人!” 文氏看向了锦岚,痴痴的笑了起来:“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锦岚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咎由自取,啊?可是我告诉你,你娘韩静比我更可怜,她根本就是个蠢货,以为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痴心一片,却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也就是你爹,早就跟余晴那个贱人勾搭在了一起!” 锦岚猛然起身,双目喷火的瞪着文氏,喊道:“你胡说!” “呵呵,我胡说?锦枫你也不信是吗?你们怎么就不想想,这京城这么多的世家小姐,以当时护国公府四面楚歌的情况,娶谁都比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四品小官的庶女强吧!可你爹就是偏偏娶了余晴,这是为什么呢?因为..........” ------题外话------ 为了多更一些,凰凰今天都快要被累吐血了。不过想到自己的辛苦会有人欣赏,又觉得很开心呢!吼~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棋子而已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一声虚弱却肃然的声音打断了文氏得意洋洋的说辞,只见余夫人在冰蓝的搀扶下从内室缓步走来。 余夫人站定,看着文氏道:“你所看重的家世、样貌、才情,这些从来都不是护国公府选择当家女主人的首要条件!护国公府需要的是胸怀坦荡、心智坚韧、能够担负起守护云家之责的女主人!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爱的到底是云皓轩这个人,还是护国公府的一切!” 说罢,余夫人有些微喘,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当初国公爷为何舍京中贵女而娶我这么一个小官之女,那是因为她们的家族都和你一样对国公府怀着不纯之心,国公爷怎么可能引狼入室自毁云家的百年基业!” 听余夫人如此说,文氏一脸不屑的道:“哼!说了这么多,不过都是在为你和云皓轩辩解罢了,什么心智坚韧、胸怀坦荡统统都是废话!从古至今,选妇尤其是宗妇,哪个家族最看重的不是家世,护国公府这样的望族又怎会例外!说到底,不过是你勾人的手段了得,以前没被别人发现罢了,但今日,你以为你们之前的那些龌蹉勾当还能瞒得住么?”说着又看向锦岚,挑眉道:“韩静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对这样的女人敬重有加,不知这亡灵还能不能安息!” 锦岚看着文氏的眼睛猛然一怔,紧咬牙关、目露迷惘,满脸痛苦的摇着头,只觉此时自己的心正被两只手紧紧地捏着,一个冷如寒冰、一个炙如烈火,连空气都越来越稀薄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突然,一阵冷香由鼻翼沁入心脾,锦岚的目光逐渐聚焦,只见自家大姐正拿着帕子为自己拭泪,并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己,“我云家儿女,忠烈之后,心智当坚定如磐石,若这般容易被他人影响,岂不是堕我先祖遗风!更何况,有些人说的好像振振有词,却不知能不能拿的出证据!” 听到锦乐如此说锦岚心中羞愧的同时也蓦然一松,盯着文氏不急不缓的问道:“是啊,说了这么多,你有证据吗?” 文氏急声道:“证据?你爹和余氏早就勾搭成奸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要什么证据?你如此袒护这个女人就不怕你娘死不瞑目吗!” “砰”只见云皓轩猛然上前一脚将文氏踢翻在地,文氏闷哼一声,一道血丝顺着嘴角缓缓而下。 “咳咳,呵呵,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么?啊?”文氏手撑着地坐在地上笑着嘲讽道。 云皓轩弯腰对文氏低声道:“我与静儿的感情,岂容你诋毁!你和你姑姑不是一直都对云家隐卫很好奇吗?我先送你去见见他们如何?” 文氏眼睛一缩,想到当年自己躲在大树后不经意看到的情景:被人一掌拍飞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满地的鲜血、还有,支离破碎的尸首! “你、你怎么会知道?不、不......我不要见他们........不、不要.....”文氏颤抖着身体,一边后退一边惊恐的说道。 云皓轩起身勾唇一笑,道:“当年我被人暗算时,你就躲在大树后吧!见到云家隐卫的事也告诉你姑姑了吧!你以为你姑姑这么想让你嫁给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好?她只是想利用你得到云家隐卫、得到护国公的位子而已。等到他们一家入主护国公府,你觉得,你这颗棋子会是什么下场?” “不、姑姑说过,云家扶持当今圣上、树敌颇多,后又突遭变故、风雨飘摇,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也能得到云家隐卫的保护而已!”文氏不相信的喊道。 云皓轩不再多言,直接打了个手势,屋内便不知从哪闪出了一位黑衣人。 锦枫知道也见过云家隐卫,此时倒也还算平静,锦岚就比较吃惊了,看着瞬间出现的黑衣人有些回不过神。 锦乐则疑问的看了冰月一眼,见冰月眉头微皱、缓缓摇头,撇了撇嘴,不由的想到当年云皓轩要给自己添几个云家影卫时,天启帝直接驳回之后还写信告诉自己影卫连护龙卫的头发丝儿都不如的事。 看看那黑衣人,在看看冰月,锦乐暗自叹息:现在的情况明明就是人家影卫藏身在此,而出生护龙卫的冰月却毫无察觉啊!打量着那影卫,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二叔旧事重提一下。 冰月见自家主子看着那黑衣人眼珠子直打转,不由得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眯着眼也凉凉的看向了那黑衣人。 感受到了锦乐和冰月赤裸裸的视线,那隐卫顿觉心中一毛,原本笔直的身躯更加挺拔了。 文氏见云皓轩此举显然是真的动了杀念,眸光一转看向余夫人,眼中涌起疯狂之色,飞快的道:“余晴,枉你如此维护他!但你可知道,你嫁进国公府八年不曾有孕是因为云皓轩给你下了绝孕药!你此生都不会有孩子了!” 锦枫兄妹三人都被文氏的话惊到了,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到了余夫人的身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舍得二字 “带走!”云皓轩沉声吩咐道。 “等等。”余夫人阻拦了隐卫要带走文氏的举动,由冰蓝扶着缓缓走到文氏跟前。 文氏眼神微亮,嘴角挂着报复得逞的快感。 余夫人平静的看着文氏,“看来,那府医果真是你的人。其实,你所说的话我一点儿都不在意,但我不愿锦枫兄妹对国公爷产生误解,更不会让你今日之言有一丝一毫埋下祸根的可能。正好趁着这次的契机,我便将当年的事说清楚。 我的确是此生不能有孕,也确实是因为喝了绝孕药,但那绝孕药却是我在嫁入国公府之前,自己亲手熬制、自愿喝下去的,与国公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文氏满脸不信的喊道:“你胡说,你一个小小四品官员的庶女,一下越居国公夫人之位,想要生育子嗣稳固地位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己喝下绝孕汤!” “这就是我与你、与满京城世家贵女的不同,我能做到自绝子嗣保证锦枫、锦岚不遭后宅阴私的算计,你们能吗?我可以待锦枫、锦岚永远如亲生,你们能吗?我可以心无旁骛毫不觊觎护国公府的一切,你们能吗? 你们做不到!这,就是国公爷会选择我的理由!至于我,不错,我此生是无法孕育自己的孩子,但我所在乎的人却可以一生安乐,再也不用被人欺侮践踏! 所以你猜测的也没错,我与国公爷确实相识于婚前,但却是在你算计国公爷之后才相识的。原本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只要我能占稳护国公夫人的位子,并且尽力打理好内宅、照顾好锦枫、锦岚。我的母亲就不用再仰人鼻息,弟弟妹妹会有光明的前途、如意的归宿。而我,也可以在锦枫成家、锦岚出嫁后,拥有新的身份,可以嫁人生子、可以过正常女子的生活。 但是你知道吗,我原本并不是你口中的余家庶女,我娘才是我父亲的原配妻子,是他在金榜题名之后抛妻弃子、另攀高枝,所以我才会从嫡女变成庶女! 世间男子多薄幸,从小我就发誓,绝不走我娘的老路。所以,我利用国公爷给我的七天考虑时间尽可能的打探所有关于护国公府的消息,在打探的过程中我知道了当初护国公府的危机四伏、也了解了国公爷对先夫人的情深意重。当时我就想,与其将来嫁一个充满变数的男人,不如在护国公府安稳一生,还能在活着的时候给与我所在乎的人最大的庇护。但我也知道,若想达成目的,我必须要先舍弃国公爷最介意的东西!否则他不会信任我,就是我自己也不敢保证在时间和欲望的催生下,还能在数年之后保持本心。因此,当再次与国公爷见面时,我当着他的面喝下了那碗绝孕汤,并以此提出了修改交易的条件。 最后,我与国公爷达成的交易就变成了:我自绝子嗣,尽最大的能力守护云家、守护云家的子女;作为交换,只要我活一日,护国公夫人的位子和该有的尊荣便都属于我余晴一人。 嫁入国公府之后,我以真心换真心,尽最大的能力坚守当初的诺言。同样,我也如愿得到了国公爷的认可、得到了锦枫与锦岚的敬重。” 说罢,余夫人定定的看着文氏道:“你看,我比你们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又要为此而舍弃什么。所以今日护国公夫人才是我余晴。人生其实就是这样不是么,有舍、才有得!” 文氏瘫坐在地上,低声呢喃着:“不、你说谎,不会是这样,不会是这样!你们一定是早有私情的!对、就是这样,有私情,有私情!” 看着文氏的样子,余夫人寒声道:“事实就是这样,这八年来我与国公爷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而且不管是之前还是以后,我们之间可以有恩、有义、却唯独不可能有情!” “不可能!这些都是你为了遮掩你们的奸情而杜撰出来的谎话!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文氏神情扭曲的尖叫着。 余夫人推开扶着自己的冰蓝,抬手指天,肃然道:“苍天在上,我余晴对天启誓,今日所言句句为真。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事情听到此,锦枫、锦岚都是眼眶通红,看向余夫人的神色中充满了感动与敬重,就是锦乐也不由的对余夫人燃起钦佩之心。 云皓轩看了锦岚和锦枫一眼,“你们俩个,可还有疑问吗?” 锦枫、锦岚满脸懊悔,“儿子(女儿)惭愧!” 云皓轩对隐卫使了个眼色,已经呆滞了的文氏便在转眼间被带走了。 云皓轩留下让余夫人好好休养的话后,便带着锦枫去外院处理后续之事。 锦乐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起身对余夫人道:“夫人好好休息,冰蓝就在蘅梧院再呆两日,我便先回去了。” 余夫人柔声道:“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其实国公爷早就派人提醒过我的,我也一直在提防,却没想到文氏会有这般手段。我看公主的脸色不好,还是让冰蓝姑娘随侍公主左右吧。” 锦乐见余夫人执意推辞便也不再多说,告辞后便带着冰蓝、冰月和安倩乘轿回了泰康苑。 至于锦岚便留在了余夫人身边贴身看护。 锦乐后来才在与锦枫的闲聊中得知,文氏居然是利用声东击西的方式才让有心提防的余夫人中招。她一边让人明着给余夫人下药一边将提纯后的夹竹桃之毒下在了针线房给余夫人新制的冬衣上。 毒素通过衣服慢慢侵入余夫人体内,等到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再用膏方猛然催发,到时候余夫人就算是大罗神仙恐怕也难救了。至于那些衣服,洗过之后更是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知道了文氏的计划,锦乐不得不承认文氏于后宅手段上真是个“人才”。至于这位“人才”最后的下场,锦乐便没兴趣知道了,反正不会好就是了。小剧场: 萧大大潇洒坐在椅中,一边擦拭着宝剑,一边暗含危险的道:“你不觉得本王的出镜率太低了么?说!本王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凰凰翻了个白眼:“这要王爷自己努力才行啊!” 长剑出鞘,凉凉的嗓音响起:“你说什么?本王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凰凰一秒扬起笑脸,“嘿嘿,写写写,马上就写,您老在稍等一下下。容小的构思构思。” “哼!”萧大大飞身而去。只留凰凰泪流满面,苦逼沉思。 ------题外话------ 凰凰努力码字中,亲们为我加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西北之乱 泰康苑内室,闷咳声不时的响起,安倩满脸心疼的看着躺在软榻上一副虚弱之态的锦乐,“冰蓝的药怎么还没熬好!” ”我去看看。“说罢,冰月疾步朝门外走去,却差点与端着药碗的冰蓝撞个满怀。 “冰月,你干什么!好不容易熬好的药差点就被你撞翻了!”冰蓝怒气冲冲的道。 冰月闪身至一边,“快将药端进去!” 冰蓝翻了个白眼,端着药碗急匆匆的进了内室。 待锦乐喝完药,又用了些燕窝粥后,安倩接过粥碗柔声道:“公主去床上歇着吧。“ 锦乐点头正要起身,便见冷擎直接飞身而入,看着锦乐此时的样子,冷擎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锦乐见冷擎欲言又止的样子,皱眉道:“说吧!” 冷擎看着锦乐,顿了片刻,有些艰难的对锦乐说道:“主子,西北、暴乱了!” “你说什么?!”锦乐猛然起身,盯着冷擎问道。 冷擎看了一眼锦乐,又说了一遍:“西北暴乱了!”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随之响起。 “公主!”安倩和冰月一边为锦乐顺气,一边扶锦乐坐下。 冰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口放在锦乐鼻下。 咳嗽渐渐平息,锦乐深吸一口气看向冷擎,“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冷擎道:“根据底下传来的消息,送往西北的赈灾银两一共是一百二十万两,但发放到灾民手中的,大致估算应该不足五成!领不到过冬的银两天气又寒冷,西北官府还关了城门,禁止灾民流往其他州府。听说,很多村庄因为饥饿和严冬已经出现了十室九空的情况。而且,西北旱情远比当初呈报朝廷的情况要严重的多,在赈灾银款到达之前,受灾严重的地方就已经有些不安稳了。但西北那边却有人封闭了通往京城的一切途径,以至于消息无法传出。这一次还是因为我们的人和正好在西北执行任务的皇家暗卫都被堵在了西北又都密切关注此事,才能及时救下被人追杀的赈灾主事官员——户部侍郎柴鑫。从西北到京城,一行人在护送柴鑫的过程中不断遭到追杀,期间折损了近九成的人,才在今日清晨到达京郊。我们的人一到京城便去了知味楼传消息,暗卫则带着柴鑫直接进了宫。皇上估计要比我们早一点得到消息。” 听冷擎如此说,安倩等人都是满脸震惊,锦乐冷声问道:“那其它银子的去向呢,查了没有?” “我们的人查探后得到的结果是——不知所踪!至于暗卫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里,锦乐淡淡的嘲讽道:“不知所踪?几十万两银子还能被人给生吞了不成?谁的胃口这么大,也不怕被撑死!”说罢又问道:“灾银十月初就到了西北,距现在已经两个月了!我们的人和皇家暗卫的实力都摆在那,就算一路遭到追杀也不至于现在才到京城!为何不将消息先传回来?” 冷擎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难看,“听说对方不仅请了江湖杀手甚至还派出了死士截杀,以至于他们一路根本不敢走官道,连寻求外援的信号都发不出去,更不用说传消息进京了。” 锦乐眯着眼,“死士?” 冷擎点头。 安倩脸色有些发白的对锦乐道:“公主,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进宫?皇上听到这个消息还不知道会如何震怒,到时候还得要公主劝劝皇上保重龙体才是啊!” 锦乐思索了一下,起身道:“不,我们去知味楼,灾银不知所踪,现在最紧要的是重新筹集银两运往西北,今年的税收都还没有运到京城,指望户部再拿银子恐怕是难了。” “倩姨,你马上回宫将紫墨给我带到知味楼,我有事要吩咐她做!”锦乐对安倩说道。 安倩点头,交代了冰月、冰蓝好好照顾锦乐后,便匆匆回了宫。 锦乐坐在软塌上,吩咐冷擎,“去将此事跟二叔透个底,估计过不了多久宫里就会有旨意宣二叔进宫,提前知道也能做到心中有数。通知过二叔后便直接去备车,我们即刻前往知味楼。” 冷擎点头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一路上即使将轻功运用到了极致却还是迟了一步,等到冷擎找到锦枫时才得知云皓轩已经被天启帝提前一步宣进了宫。 相较于宫里和锦乐这边的火急火燎,京城镇王府内的气氛就要轻松和缓的多。 书房里,齐远没正形的歪坐在椅子上,一边摇着折扇一边啃着苹果,时不时的还瞥一眼坐在书桌处看书的萧彻。见萧彻一脸生人勿近的神色,齐远第N次想起昨晚自己正打算安寝时某人从窗户跳进来直接朝自己挥拳头的事情。 随手将果核往茶几上一扔,齐远嚷嚷道:“我说萧彻你有没有良心啊,昨晚我舍命陪君子跟你打了一个多时辰,现在你还给我脸色瞧,虽说你是因为被佳人拒绝情有可原,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本世子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萧彻眼不离书,随手翻过一页,淡淡的道:“你想再打一架?” 感受到身上好几处传来的痛感,齐远很知趣的转移了话题:“哎,你说这会儿宫里收到消息了没有啊?” “皇家暗卫的办事效率没你想的那么低!”萧彻随口答道。 齐远撇撇嘴:“这次要不是有你镇王府的幽冥卫相助,他们那几个人还能有命回京?”说罢又感叹道:“不过那柴鑫也真是命大,不仅碰到了皇家暗卫,还碰到了你派去追杀南疆细作的幽冥卫!这运气好的,啧啧啧.........” 提到南疆,萧彻脸色一寒,凉凉的道:“可惜,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齐远“啪”将扇子一收,满脸好奇的问道:“话说,那个南疆圣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说她对你有情吧,她有事没事的就派人来刺杀你;说她对你无情吧,她每次派来的人还没有那些人下手狠。你当初在南境的时候真的没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么.......” 萧彻嘴角微扬看着齐远道:“既然你这么感兴趣,要不要我把你送到那个女人身边,你亲自问问她?” 齐远怪叫一声:“你可别害我啊!谁对那个妖女感兴趣啊?我可是晋国公府唯一的独苗苗了,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小心我家老头子来闹得你镇王府鸡犬不宁!” 萧彻瞥了一眼齐远,“被一个女人吓成这样,要是被老国公知道,估计先鸡犬不宁的应该是晋国公府吧!” 从威胁人变成了被人威胁,齐远内心泪流满面,暗自后悔当初年幼无知为色所迷,错将豺狼当羔羊,以至于现在交了这么一个将自己吃的死死的损友。 不过这种小情绪每次只有齐远在智商和武力上遭到萧彻无情的碾压后才会出现一下下,很快就又会被抛到九霄云外,就如同现在,俩人已经一本正经的开始谈正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多方猜测 “你如何能断定这次皇上会派你前往西北平乱?”齐远一本正经的问道。 “因为我合适!” “怎么说?”齐远问道。 萧彻放下书,道:“朝廷下拨的赈灾银两被贪污,这是历朝历代都会发生的事情,但因为贪污而闹出暴乱的确是少之又少。而且,这次送到西北的灾银并不非全都出自国库,那些捐了银子的京中权贵们可都看着呢,只要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对这笔银子伸手!可现在偏偏就是这笔最不该出问题的银子出了问题,这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齐远严肃的道:“灾银到达之前,西北就已经民怨四起了,西北布政使和一众官员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巴不得用朝廷送去的银子将事情压下来呢,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打这笔灾银的主意?这着实是让人费解!” 萧彻凉凉的道:“如果,他们是听命行事呢!” 齐远一惊,有些结巴的道:“能让一方封疆大吏都冒死听命的、那就只有……应该不会吧!那几位谁也不像是这般没脑子的人啊!”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那就谁都有嫌疑,所以皇上一定会派一个既与各方势力无关、各方势力也奈何不得同时又有能力平息动乱的人去解决西北之事!”萧彻缓声说道。 齐远看着萧彻咂咂嘴:“与各方势力无关、各方势力也奈何不得的人?那你确实是合适!” 萧彻看着齐远:“派人去看着柴鑫。” 齐远眨眨眼:“你的意思是........会有人对柴鑫下手?” 萧彻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花这么大力气追杀柴鑫,总要有理由吧!” 等到锦乐到了知味楼后院的客厅,陌殇和百里寒已经在等着了。看到锦乐脸色不好,百里寒原本含笑的面容不再,绷着脸看向冰蓝,“你是怎么照顾锦乐的!” 锦乐忙道:“师兄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跟冰蓝没关系。” “昨晚没睡好现在就该去睡觉,跑到这来干什么!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鬼样子你心里不清楚?这大周的江山现在已经到要你一个女子来劳心伤神了么?”百里寒斥责道。 锦乐看着百里寒满面寒霜的样子,拉着百里寒的衣袖有些怂的轻轻晃着,“师兄,我真的没事,我有多惜命你是知道的,如果身体不行,我是不会勉强自己的!” 见自家师兄脸色渐渐和缓,锦乐又道:“其实我也没想要做什么,就是来问问陌殇知味楼账面上还有多少银子,看能不能在凑一点给外公送去而已。” 百里寒眯着眼的看向锦乐,“你这张嘴有多厉害我能不知道?把心里的小九九都收起来,今日将事情安排好后就给我待在云家好好修养!否则,我就传信给师父,让他老人家亲自来将你带回百草谷!” 锦乐眼珠子转了转,“让师尊送我回百草谷你就不怕他和老头子又打起来啊?你爹、可打不过师父!” 百里寒勾唇一笑道:“说的好像师父能奈何的了我爹一样!” 见占不到便宜,锦乐直接跳过了话题,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含笑看着自己和百里寒的陌殇,“西北来的人呢?叫过来我见见,有些话想要问问他们。” 陌殇道:“猜到了你会过来,早让他们候着了。”说着便让人去隔壁偏厅唤人。 锦乐转头对身后的冷擎等人道:“你们午膳都还没用,先去吃点东西。” 冷擎等人点点头,都转身出了门。 不一会,三个身上都缠着绷带的男子相互扶着进了客厅,三人见到锦乐想要下跪却被锦乐制止了,让三人坐下后,锦乐开口道:“一路辛苦了,伤势如何?本宫有些话想要问你们,可还撑得住?” 三人都有些感动,旁边的俩人都看向坐在中间的男子,只听那男子低头对锦乐道:“属下等多谢主子关心,我们都是些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主子请问!” 锦乐见这三人隐隐有以中间之人为首的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西北主要负责的是什么?” 那中间的男子回道:“属下崔志,是西北情报搜集队的队长,他们二人都是我的队员,我们在西北知味楼分别任账房和小厮。” 锦乐点头,“将你们从发现西北异状到救下柴鑫一路逃亡京城的过程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是,当时西北旱灾之后......”就在崔志这边缓缓说着这两个多月的历程时安倩也带着紫墨到达了知味楼,锦乐直接让紫墨去了账房清算如今大周境内十三家知味楼的账面银子。 而此时皇宫御书房内夏公公正向天启帝低声禀报着:“启禀皇上,护国公、安国公、沐丞相以及六部尚书都到了。” 天启帝坐在龙椅上,拿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杯盖刮着茶叶,缓缓的道:“让他们进来!” 云皓轩等人一进御书房的门便见地上跪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带着伤的男子,男子身旁还散落着不少碎瓷片。 众人余光扫了一眼上座的天启帝,却见天启帝此时正面容平静的喝茶,君臣相处多年,几人又岂能看不出天启帝平静的面容下蕴藏着风暴!再扫一眼四周,见平日里随侍的宫女太监一个都没有,不由得都在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参拜。 天启帝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都没看下面跪着的众人,既不叫起,也不开口说话。 皇上不叫起,那这些朝廷重臣们就只能跪着,御书房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几人心中都不由的打起了鼓,跪在后面的六部尚书都开始不着痕迹的看向了跪在一旁已经开始发抖的负伤男子。 六位尚书在看了那男子几眼后有五位紧绷着的身体都开始渐渐放松,提起的心也放下了些,只有户部尚书冯道山满脸死灰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御书房内响起天启帝淡漠的声音:“西北暴乱之事诸位知道了吗?” “砰”天启帝的话像是一道惊雷一般在众人脑中炸开,丞相等人在愣了片刻后不禁齐声高呼:“微臣惶恐!” “柴鑫,将你之前对朕说的话,再说给他们听听!”天启帝幽幽的道。 ------题外话------ PK成绩不好,但我会加油的!fighting~!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互相推卸 众人只听跪在一旁的柴鑫哑着嗓子说道:“臣,臣押送灾银到达西北后,刚与西北布政使交接完便被幽禁在了一处别院中。臣察觉到事情不对,想尽办法才逃了出来。因为西北所有通往外界的途径都被封锁了,所以微臣在西北境内躲躲藏藏了大半个月,期间暗中查探下才得知,西北的旱情远比上报朝廷的严重的多!再加上送到西北的灾银真正发到百姓手中的寥寥无几,很多村落都因为严寒和饥荒而出现了十室九空的现象。甚至有些灾情严重的地方已经发生了暴乱。后来微臣在一次暗杀中被几位侠士所救,一路上历经千辛万苦,遭遇了无数次截杀才回到京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这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咳嗽一声,京城都抖三抖的朝廷重臣们听完柴鑫的话,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要麻了。谎报灾情、封锁消息、贪污赈灾银两、截杀朝廷命官!这些罪名单拿出一样就足够杀头了,西北这次是桩桩件件都占全了呀! 众人心中清楚,以天启帝的铁血手腕,西北官场这次怕是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了,就是京中估计被牵连的也不会少!所以此时,除了在思索着整件事该如何处理的云皓轩以及在心中暗自庆幸不是户部出了问题的冯道山以外,其他人都在心底思量起了自己与西北官场有没有牵扯,有牵扯的又该怎样将关系撇清楚。反正无论如何,现在是谁都没有心思去揪柴鑫话里的漏洞就是了。 天启帝抬头看向跪在下面的臣子,木然的道:“朕,登基二十八载,一直秉承太祖皇帝遗训:轻赋税、减徭役,用贤臣、勤政务,从不敢有丝毫懈怠;朕,一直在心中标榜自己是位明君,却于在位期间有百姓被逼的走投无路、求生无门,只能揭竿而起!朕,痛之、愧之!” 听天启帝如此说,众人忙道:“微臣罪该万死!” “啪”天启帝猛然将手中的茶杯砸在了众人面前,咆哮道:“朕现在不想听这些废话!你们就告诉朕,现在西北的百姓该怎么办!” 沐丞相率先开口道:“皇上,臣以为当下最要紧的是立刻派人前往西北平乱,并重新筹集赈灾银两运往西北!” 天启帝缓缓坐下,“哦?丞相觉得该派谁去平乱?赈灾的银子又该从哪里筹集?还有西北那群混账东西难道就不用查吗?” 沐丞相忙道:“当然要查!从柴大人的口中可知,现在不仅是西北布政使任贤忠有问题的,整个西北官场可能都有问题,朝廷派遣钦差前往查探暴乱和贪污一事刻不容缓!而筹集赈灾银两一事,臣相信冯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至于派谁去平乱,自是由皇上圣断。” 户部尚书跪在后面咬牙瞪向沐丞相,虽然暗恨自己的顶头上司将烫手山芋扔给自己,但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却到底没敢对天启帝哭穷。 “安国公你觉得呢?”天启帝眯着眼神色微冷的看向安国公问道。 安国公心中一禀,镇静的说道:“臣以为,丞相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无论如何西北布政使都难逃一个失察之罪。只是现下西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未可知,单凭柴大人一人之言便断定整个西北官场都有问题,怕是言之过早!” 云皓轩冷笑道:“失察?安国公是在说笑吗!西北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给任贤忠按一个不疼不痒的失察之罪就算完了?听说当初任贤忠当上西北布政使之前与安国公府的二爷走的很近呀!” 安国公面带怒色的瞪着云浩轩,“护国公这是何意?任贤忠是天启十二年的状元,小儿不过是因为仰慕其才华,才在他当初回京述职时约着一起参加过几次诗会罢了,哪里谈得上走得近!况且老夫也没说任贤忠就只是失察之罪,不过是现下西北之事尚未明确,怎能贸然给一方大吏按上其他罪名!更何况朝廷选用官员一直都由吏部把关筛选后再呈圣上御批,又岂是我安国公府能够干涉的!” 听到话题被引到了自己身上,吏部尚书连忙对天启帝道:“皇上,吏部选拔官员向来都是以官员政绩为主,任贤忠当初确实年年考核都是优啊!” 云皓轩嘲讽道:“谁不知道安国公府的二夫人与吏部尚书大人的夫人是表姐妹!” “你……。”安国公想要说话,云皓轩却直接对天启帝说道:“皇上,臣有一个疑问想要问问柴大人。” “准!” “谢皇上!敢问柴大人,你此次前往西北可曾见过西北按察使?” 柴鑫摇头,“不曾。” 云皓轩看向天启帝,“皇上,西北发生这么大的事,就算是后来有人封锁了西北,但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毫无破绽、处处严密吧,为什么从头至尾西北按察使都未有丝毫的消息传来?难不成整个西北的官员真的沆瀣一气抱成了一团?” “绝不可能!整个西北地区下辖四个州府、十七个县,有大大小小官员近百人,除了皇上谁能同时控制这么多官员!何况西北按察使乃是前左都御史俞老大人的嫡子,为人甚肖其父,最是忠君爱国、刚正不阿,绝不会被人收买!”沐丞相掷地有声的道。 天启帝凉凉的看着众人,“朕是让你们来说废话的吗?西北那群混账朕自会派人去查清楚!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拿出平息西北暴乱的章程!至于西北按察使,不管有没有被收买,西北之乱他都难辞其咎!” 提到要拿平息西北之乱的章程,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不管心里是不是在想办法反正表面上都是一副愁眉紧锁、满面沉思的神情。 见此,云皓轩眸光中闪过一抹讽刺,“启禀皇上,臣以为,相较于银两现在西北百姓更需要的是粮食。据今年各地送往京中的奏报可知,西北虽然遭遇旱灾但江南却是风调雨顺。如今已是年底,各地税收都开始运往京城,可让户部尽快算出此次赈灾平乱所需的银两和粮草,然后派人前往江南直接抽调钱粮运往西北。毕竟,只有受灾百姓人人有饭吃,暴乱才能尽快平息!” 沐丞相紧接着开口道:“皇上,现在西北人心不稳,除运送粮食和银两之外,臣以为朝廷还应该派一位身份贵重之人前往西北安抚百姓并发檄文承诺对西北地区免税三年。另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非死不可 这边君臣还在商讨西北之事的解决办法,崔志已经将事情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锦乐揉揉太阳穴,有些疑惑,“你是说,在你们回京的途中一直有人暗中相助?” 崔志答道:“属下虽没有看到人,但是在几次血战中若不是有人暗中帮我们射杀敌人,恐怕属下等也到不了京城了!” 百里寒喝茶的手一顿,“他们用的什么武器?” 崔志从袖口中取出一枚袖箭递给百里寒,“这是属下从那些被箭射杀的杀手身上取出带回来的。属下也曾仔细研究过,却发现就是些普通的竹箭。” 百里寒捏着袖箭打量了片刻后将袖箭随手放在桌上,“确实是很普通的竹箭,普通到除了箭头,箭身都是就地取材做的,毛糙地很!能够有这般大的杀伤力,一是用箭之人自身的武功修为不错,还有一点应该在于箭筒制作的极为精妙!” “那箭头呢?”锦乐问道。 百里寒勾唇一笑,“箭头用的倒是精铁,可这种纯度的精铁稍微好一点的铁匠应该都能锻造出来。” “那,说来说去就是毫无线索呗!”锦乐给了百里寒一个大白眼,又对崔志三人道:“事情本宫都清楚了,接下来你们就在这好好养伤,需要什么就跟照顾你们的人说。还有,暂时你们不要在京中露面!” 崔志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属下明白!” 锦乐点点头,“去休息吧!” 三人离开后,锦乐眉头轻皱,“听完崔志的话,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百里寒眯着眼一脸危险的看着锦乐道:“我现在看你最不对!赶紧给我回去!” 见锦乐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陌殇在一旁帮衬着道:“你想要知道哪里不对就更应该快些将身体养好才是。前两天各分店都将账册和今年的盈利送了过来,原本账房就已经清算的差不多了,如今有了紫墨的加入,估计最迟明日中午就能将所有的账目整理好,到时候我让紫墨将所有的数据誊抄一份带去给你,现在天色渐晚,就听百里兄的话先回去吧!” 锦乐知道俩人都是担心自己,也只得压下心底的疑惑道:“好吧好吧,我走就是了。” 说着锦乐便由安倩扶着起身往外走去,只是在走到门口时故意调侃道:“哎!若是京城中的姑娘们知道了她们心心念念的陌殇公子居然日日都和师兄在一起,不知道要碎了多少芳心啊!” 冷擎和冰月脚步一顿,默默加快了步伐,安倩和冰蓝都在思虑着怎么给锦乐调养身体,倒是没在意锦乐说了什么。 百里寒和陌殇原本担忧的面容同时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问的神色。 锦乐走后知味楼的掌柜正要请陌殇和百里寒去用晚膳,才刚想要开口,便见自家大东家和百里寒猛然同时起身,不约而同的各自往后退了一步,互相看着对方一副惊恐的表情。 掌柜看着眼前的情景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的开口问道:“东家、百里公子,晚饭已经备好,还是摆在花厅吗?” 互相对视的两人在呆了片刻后同时笑出了声,摇着头一副无奈之色。 陌殇看向百里寒挑挑眉,“百里兄,一起用膳?” 百里寒朗声一笑,“莫兄请?” 护国公府,云皓轩刚进门锦枫便迎了上来,“爹,出什么事了吗?” 云皓轩脚步不停,“去书房说!” 锦枫难得见到自家父亲这般冷凝的面容,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跟着云皓轩往书房走去。 路上云皓轩问道:“锦乐呢?可在府中?” “爹前脚刚走,大妹妹便出了门。不过期间冷擎来找过爹,但却没说有什么事?” 云皓轩脚步一顿,对跟在后面的管家道:“去二门处守着,公主若是回府,请她到书房一趟!” 书房里,云皓轩正与锦枫说着今日御书房之事,锦乐的车架便到了国公府的二门处,还未下车便听到了管家询问冷擎的声音:“冷护卫,公主可在车中?” “什么事?”锦乐在车里问道。 管家恭声回答:“启禀公主,国公爷让奴才在此处等候公主,请公主回府后去书房一趟。” 锦乐正要答应,便听安倩不容拒绝的对自己说道:“不行!”说罢还对冰蓝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一左一右的紧紧环住锦乐的胳膊,一副生怕锦乐会离开的样子。 锦乐好笑的看着安倩,“倩姨,我们已经回到府里了,我只是去一趟二叔的书房,又不是要去外面做什么劳神伤身的事,不用这般紧张吧!” “去书房议事难道不是劳神伤身的事吗?从一大早忙到现在,公主片刻都未能歇息,您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奴婢在乎!今儿个说什么我也不会让您去!国公爷那里,公主若是不好拒绝,那奴婢去说!” “倩姨,我心中有疑惑您是知道的!若是不将疑惑解开,我就是回去了也定然休息不好!而且,陌殇和师兄毕竟不涉朝堂,我们现在对西北的情况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这样我就无法确定到底应该抽出多少银子给外公。再说了,那些灾银有一半都是我得罪了淑妃和安国公府才筹集到的,现在却被别人给贪了,您让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还有,此次位于西北的两家知味楼一定损失惨重,我得要……。” “好了好了,公主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我只是希望公主记得,万事以身体为重!”安倩听着锦乐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说服自己的话,不由的心中叹息,知道今日自己是怎么也拦不住了,只能无奈的松口。 锦乐含笑道:“我知道了倩姨,您放心吧,遭了这么多罪才捡回的一条命,我可是珍惜的很呢!” 安倩为锦乐捋了捋碎发,柔声道:“去吧,早些说完也能早点回去歇着。” 锦乐笑着点头,正要下车,却发觉冰蓝还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抬眼望去,见冰蓝正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主子是不是觉得将倩姨哄好了就没事了?是不是也得问问我这位医者的意见!” 见冰蓝一脸傲娇的样子,锦乐唇角微扬,捏了捏冰蓝的脸,“冰蓝乖~,我饿了,回去给我做一份你最拿手的药膳,回头我帮你问外公要一朵天山雪莲!” “真的?”冰蓝一脸惊喜。 “当然!”说罢锦乐便转身下了马车。 看着一脸兴奋的冰蓝,安倩不由得按了按太阳穴,暗自责怪冰蓝居然就这样被公主给哄住了!只顾着责怪冰蓝的安倩却没想到,自己刚才也是被锦乐给绕的云里雾里、无话可说的。 锦乐带着冷擎和冰月刚走到书房门口便听里面传出锦枫诧异的声音:“西北布政使在那种情况下怎么还敢对灾银伸手!” 锦乐心下了然,抬手敲门。 “大哥。”锦乐含笑唤道。 锦枫见锦乐面色微白的站在门口,一把将锦乐拉进了屋内,随后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到锦乐手中。 云皓轩皱着眉道:“身体可还好?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锦乐摇头,“二叔不用担心,无碍的。二叔和大哥可是在说西北之事?” 云皓轩点头道:“看来你确实已经知道了,此事你怎么看?” 锦乐略带深意的道:“能够做到封锁西北的应该也只有西北布政使了!而能让一方大吏俯首听命的……也没几个吧!” “妹妹觉得西北布政使是听命行事?” 锦乐随口道:“想打这笔银子的主意,那也得要看有没有命花不是么?更何况,能坐上布政使之位的又怎么会是个头脑简单之人!” “若真如妹妹所说,那……”想起心中的那个可能,锦枫叹了口气,不在说话。 锦乐看向云皓轩,问道:“二叔在宫里可有见到柴鑫?他怎么说?” “按柴鑫所言,他是在被软禁后发现事情不对,想尽办法才逃了出来,之后被人追杀时有幸遇到几位侠士,在他们的护送下才到了京城。”说着云浩轩看向锦乐,“柴鑫口中的侠士,应该是你的人吧!” “也不都是我的人,说起来这次也算柴鑫命大,正好外公的暗卫也被堵在了西北,他们回京的途中又遇到了神秘人相助,否则就凭我在西北的那几个人,别说护送柴鑫回京了,想出西北都难!” “神秘人相助?”锦枫疑的看向锦乐。 锦乐手撑着下巴,有些泄气的道:“是啊,听西北来的人说,这些神秘人一路上帮了他们很多次,但到底是些什么人却毫无线索!” 云皓轩感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能够在皇家暗卫面前做到一路相帮而不暴露身份的,那这些人的实力起码应该与护龙卫相当!不过他们既然能够一路相护,那对朝廷应该没有什么敌意!” 锦乐点点头,转眼却见锦枫一脸纠结的样子,不由问道:“大哥在想什么?” 锦枫看了锦乐一眼。低头沉思了片刻道:“孩儿有几个问题一直想不通,还请父亲解惑。” “你说。” 得到云皓轩的首肯,锦枫问道:“孩儿想问:柴鑫有没有说软禁他的到底是不是西北布政使?他一介书生,是怎么逃出软禁他之处的?朝廷派去西北送银的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锦乐紧接着问道:“还有,西北距离平西侯府和定北侯世子所在的北境大军都不远,暴乱之事瞒不了多久西北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既然想要灭口朝廷派去的官员,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动手,反而后来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云皓轩被锦枫和锦乐问的一怔,暗自回想起柴鑫在御书房的言行,片刻看向锦枫和锦乐道:“枫儿所问的,柴鑫今日当着丞相、安国公和六部尚书的面倒是半个字都未透露,至于有没有跟皇上说,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锦乐说的倒是值得深思,花这么大力气杀一个无关紧要的柴鑫,那就一定有柴鑫非死不可的理由,那、除、非……。” 说着云皓轩眸光一闪,想到锦乐之前猜测的西北布政使可能是听命于人,不由得满眼赞赏的看着锦乐,“除非……柴鑫知道了什么,比如说西北布政使后面到底站的是谁?” “这样,一切便都能解释的通了!”说罢,锦乐对冷擎吩咐道:“你亲自带人去柴鑫府上守着,一定要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是”。冷擎点头出门。 云皓轩对锦乐道:“估计你明日还得要进宫,其他的事宜,我跟你大哥再议议,你便先回去休息吧。” “那我便先回去了。” 云皓轩点头,吩咐人直接抬了软轿过来送锦乐回康泰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各怀心思 护国公府渐渐宁静下来,但此时后宫沈贵妃的重华殿中却仍是热闹非凡。 沈贵妃端坐首位,看着大殿中依次而坐的妃嫔,威严的说道:“……事情都听清楚了?现在西北不安,国库空虚,我等后妃深受皇恩,理应为国尽力、为君分!。所以本宫提议,自今日起所有后妃公主,宫女太监的份例全部减半,为期半年。这些节省下来的银子也算是我们为皇上、位西北百姓略尽的一份心意。不知诸位姐妹,意下如何?” 在座的嫔妃们听到要削减自己的份例,很多人心中都有些不快。说是为君分忧,可这主意不是自己出的,依着皇上的性子就算到时候有封赏自己也占不了大头。出不了彩还要损失自身利益的事,怎么算都是亏啊!心中虽不愿,但皇贵妃都这么说了,自己除了答应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这般想着,德妃和贤妃率先道:“臣妾没有异议!” 有了德妃和贤妃牵头,其他妃嫔们也都纷纷表示自己没有异议,待差不多都表完态,沈贵妃看向坐在自己左下首的淑妃道:“淑妃姐姐有异议?” 淑妃端庄一笑,淡淡的道:“皇贵妃娘娘已经决定了的事,本宫岂敢有异议!何况贵妃娘娘不也说了么,这是为君分忧、为国尽力之事,本宫又怎会不同意?只不过,日后若是再有什么贵妃娘娘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就请娘娘直接吩咐一声,大伙照做就是了,又何必这般费事的将我们都叫过来呢!” 凌婕妤看了一眼淑妃,娇笑一声帮腔道:“呵呵,谁说不是呢!皇贵妃娘娘决定的事,这后宫谁还敢不从么?又何必大晚上的将众姐妹都唤到这重华殿!冬日严寒,像修容妹妹这般身子素来弱的,若是被冻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怡修容眼角轻抬,淡淡的瞥了一眼凌婕妤:“多谢姐姐关心了,只是妹妹身体虽没姐姐强壮,但也没到连门都出不了的地步。” 沈贵妃扫了一眼在坐的嫔妃,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淑妃身上,淡笑道:“虽然承蒙皇上信任,将这后宫交由本宫打理,但皇上不也让淑妃姐姐与德妃、贤妃两位姐姐一同协理了么!这后宫是众位姐妹的后宫,独断专行之事本宫向来不会做,所以日后有事还是少不得要派人去请诸位到本宫这重华殿坐坐了。再说了,大家都是姐妹,万事有商有量的才最好!淑妃姐姐,你说对吗?” 淑妃轻笑道:“贵妃娘娘说的,自然是对的!” 沈贵妃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转眸看向其她嫔妃,沉声道:“本宫再问一遍,对于削减份例一事,诸位可有什么意见?若是有,那就现在提出来;若是没有,本宫便不希望日后宫里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可都听明白了?” 众妃齐声答道:“臣妾明白,臣妾等并无异议。” “很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天色也不早了,本宫就不留各位了,散了吧!”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沈贵妃冷哼一声,起身去了内室。 宫巷里,淑妃坐在轿中吩咐贴身宫女喜儿:“派人去打听打听熙和公主今日在不在宫里!” 喜儿应声,给了身后小太监一个眼神,一行人继续朝前走去。 昭仁宫大殿,喜儿接过宫女送上来的金丝燕窝递给淑妃,“娘娘用些暖暖身子。” 淑妃歪坐在椅中,一边用汤匙搅拌着燕窝,一边随口问道:“公主可歇下了?” 喜儿看了眼摆放在大殿拐角的赤金滴漏,低眉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听说公主近日晚间都会练一会女工,现在还未到戌时,应该还不曾歇下。” 淑妃有些诧异,“女工?这孩子什么时候对女工感兴趣了?”说着摇头轻叹:“只怕又是一时兴起,没几日便丢下了!” 喜儿轻笑:“瞧娘娘说的,这宫里谁不知道四公主最是聪慧,即便是一时兴起学的东西那也足够别人学个一两年了!” 淑妃略带笑意的看了喜儿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主仆二人正闲聊着,昭仁宫总管太监前来禀报:“启禀娘娘,刚才底下的人来报,熙和公主今日并不在宫中。” 淑妃轻嗤:“到底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没人教导、能成什么气候!”说着便要起身。 喜儿连忙扶着淑妃,附和道:“可不是么,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外姓公主,哪里比得上四公主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女!” 淑妃轻哼一声,抬脚便往四公主所住的偏殿走去。 听到宫女们请安行礼的声音,四公主连忙将桌上的布料、针线以及已经初成形状的荷包一股脑的全塞进了针线筐中,给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后,匆匆向淑妃迎去:“母妃。” 淑妃看着抱了一大筐东西往内室而去的宫女,轻笑,“是什么东西连母妃都不能看的?” 四公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故作羞涩的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女儿近日无聊做了些针线,只不过做的不好,见不得人!” “你这丫头,母妃还会笑话你不成?” 四公主扶着淑妃走到暖炕坐下,“母妃什么时候回来的,重华殿的那位又说什么了?” 淑妃随口说道:“不过是些小事罢了,听说送去西北的灾银被底下的官员给贪了,如今西北灾民暴乱,国库空虚,所以要将后宫所有妃嫔公主的份例缩减一半,为期半年。” 四公主愤然起身:“什么?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削减本公主的份例!” 淑妃安抚道:“你父皇将后宫交由她打理,裁减后宫用度也算是她的权利,何况这次她打出的是为君分忧的名头,谁又能反对呢!不过是半年的份例,还不值得我们放在心上,没什么好生气的!” “哼!拿着我们的东西去讨好父皇,她倒是好算计!”说着四公主脸色难看的问道:“母妃,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她在父皇面前卖好出风头吗?” 淑妃缓声道:“当然不是!母妃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去将公主平日里不常戴的、不喜欢的、款式老旧的首饰都找出来。”淑妃对四公主的贴身宫女吩咐道。 “母妃?”四公主疑惑的看着淑妃。 “静儿,明日早朝后,你便带着那些首饰去御书房求见你父皇,将它们都给捐了。” “母妃的意思是……让我先三皇姐一步讨得父皇欢心,这样我们昭仁宫与重华殿便算是平分秋色?”四公主若有所思的问道。 淑妃含笑点头道:“不仅如此,你不是一直想要将云锦乐那丫头踩下去吗,这便是个机会!明日你一定要在你父皇面前表现出身为一国公主的忧民之心和身为女儿对父亲的孺慕之情,争取能够留在御书房伴驾,在慢慢的将云锦乐从你父皇的身边给挤出去。一个失了皇宠的孤女,今后的人生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想到今后自己将云锦乐死死的踩在脚下,四公主不由得满脸兴奋,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母妃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迷雾重重 子夜,京城郊外的一所废旧民房中,一个中年男子满脸阴郁的一脚踹向跪在屋内的黑衣人,低声怒吼:“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杀不了!你还有脸回来!” 黑衣人虽然挨了一脚,却一动也不敢动,“属下无能!”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无能的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黑衣人额角划过冷汗,中年男子身旁的心腹谋士劝道:“二爷,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将此事告知老爷!” “不行!绝不能让老爷子知道此事,不、不能说、不能说!”中年男子惊慌失措的摇头道。 谋士皱了皱眉,“二爷,此事若不告知老爷,单凭我们之力很难将事情压下去!时间拖得越久,事情就会越棘手!” 被称为二爷的男子脸色通红的咬牙道:“现在柴鑫已经进了宫,此时告诉老爷子还有什么用!更何况若让老爷子知道了这次的事,我以后还有机会去争那个位置么?先生,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谋士见男子坚持,眸光微闪,淡淡的道:“二爷若执意不肯,那最好尽快将所有的尾巴都扫干净,绝不能让人发现二爷与西北之事有一丝一毫的牵扯。还有那个柴鑫,不能再留了!” 中年男子点头,看向跪着的黑衣人,冷声道:“先生说的话你都听见了,这次若是再办不好,你就不用回来了!” 这一日,京城很多府邸书房的灯光都一直亮到了深夜,有人兴奋、有人忐忑、有人愁苦、有人忧虑,但所有人的心中却都在恐惧着黎明的到来。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谁也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君王究竟会做些什么? 黎明在不被众人所期待中悄然而至,太极殿中,满朝文武列队站好。 “皇上驾到~”随着这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百官俯首跪地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帝坐在龙座上,就这么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官员,沉默……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皇子、王爷、朝臣们,就这么从天蒙蒙亮跪到了红日初升。 渐渐地原本统一的跪姿开始“多元化”起来,整齐的队伍也有些东倒西歪。 “咳!”首座的天启帝轻咳一声,大殿中跪着的朝臣们不禁浑身一震,精神紧绷。 只听天启帝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宣旨!” 随即大殿中便响起夏公公稍显尖利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幼承祖训、克己勤政,今突闻乱起,甚为痛惜。为保我大周之稳、安我子民之心: 令:镇亲王萧彻、恭亲王世子赵玮即日前往西北平息暴乱、彻查灾银贪污一事。 令:护国公云皓轩、晋国公世子齐远立即前往江南调集粮草以赈西北之灾。 钦此!” 天启帝的这一道旨意下来,不少大臣的心中都咯噔了一下:镇亲王、护国公、恭亲王世子、晋国公世子,无一不是身份贵重又与各皇子没有牵扯的保皇党,皇上这是怀疑诸位皇子了! 天启帝起身穿过人群往外走去,只留下森冷的话语:“大冷天的跪在青石板上的滋味不好受吧!西北那些在冰天雪地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们比你们更不好受!都给朕好好想想,你们可配得上这”栋梁“二字!” 早朝就这么看似平静的过去了,众人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但正是这样才更可怕,谁也不知道平静之后的暴风雨到底会将谁给卷进去。 京城就是这样,姻亲、族亲、师生、同窗等等各种关系紧密交织,若真的有什么事,皇帝不想牵连还好,否则,那真的是‘一倒就是一大片’! 走在出宫的路上,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几位皇子不由得都将目光放在了匆匆而去的二皇子庄王身上。 皇长子肃王、皇三子睿王嘴角微扬,眼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五皇子顺王站在自家四哥后面小声嘀咕着:“四哥,你说这事跟二哥有没有关系?” 敬王瞥了顺王一眼,好笑的问:“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脑袋缺根筋的!” 顺王怒视敬王,“谁脑袋缺根筋了!当初任贤忠能连跳两级就任西北布政使本就是吏部尚书极力举荐的,吏部尚书虽然明面上是中立派,但他的夫人与安国公府的二夫人是表姐妹。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有没有什么猫腻!” “你都能想到的事,二哥又岂会自掘坟墓?”敬王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顺王一怔,有些气馁:“不管了不管了,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早知道今日早朝要从头跪到尾,我就装病了!” 敬王轻笑道:“你上次装病,父皇罚你抄了三遍《礼记》,怎么这次你想抄十遍?” 顺王在抄书和罚跪之前纠结了片刻,最后只得仰天长啸:“他爷爷的,要是让本王知道了这一次到底是哪个蠢蛋作的妖,我非得让他尝尝小爷的手段不可!” 庄王府书房 “砰”庄王猛然握拳砸向书桌,桌面的茶盏晃动着溢出不少茶水。 “那个任贤忠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让他动那笔银子的!”庄王看向安国公沉声说道。 安国公捋了捋胡须,道:“既然王爷和安国公府都没有授意任贤忠,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任贤忠自己自作主张动的手;二是有人想要利用西北这次旱灾给王爷泼脏水。毕竟在外人眼中任贤忠怎么说都与安国公府有些关联。现在想要弄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只有派人去问任贤忠了,必要的时候……。”说着安国公充满深意的看向庄王。 庄王强压住上涌的气血,不甘的道:“这么多年的心血到底是白费了!马上派人去西北见任贤忠,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的是他自作主张……。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差别对待 御书房内天启帝正同萧彻和恭亲王世子谈论平乱之事。 “银两和粮食会在你们之后运往西北,平乱便交给你们二人了!此外,朕予你们先斩后奏之权,给朕好好查查西北官场和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是,臣遵旨!”萧彻和恭亲王世子俯首答道。 天启帝点头:“朕会传令给平西侯,让他派兵协助你们。现在回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出发!” 萧彻和恭亲王世子齐声道:“微臣告退!” 二人刚走到御花园附近,便见四公主迎面而来。 四公主见到萧彻,原本高傲的面容瞬间变得柔美了许多,甜甜的唤道:“彻哥哥~” “皇叔。” 二人向四公主点点头,便打算离开,奈何四公主直接叫住萧彻:“彻哥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罢看向了恭亲王世子。 恭亲王世子淡淡一笑,隐晦的给了萧彻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便告辞离去了。 见人走远,四公主满是柔情的望着萧彻,娇声问道:“彻哥哥是从御书房出来吗?你和父皇在议事?” “公主可以称呼本王萧彻或者镇王!”萧彻淡淡的看着四公主。 四公主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凝了凝,娇声道:“才不要,静儿从小便唤彻哥哥,已经习惯了,这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本王还有事!”说罢,萧彻便面无表情的抬脚便走。 四公主见萧彻要走,想要去拉住萧彻的衣袖,却见萧彻一个闪身已经离自己足足有十步远了。 四公主一愣,抬眼望去却见萧彻此时正冷冷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中委屈:“彻哥哥~你、你就这般讨厌我吗?明明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明明……” “够了!”萧彻寒声打断四公主的话。背对着四公主看着不远处的花丛,毫无波澜的道:“本王十三岁上战场、这些年好像并不曾见过四公主;十三岁之前应该也没怎么见过,与公主着实不熟!还请四公主日后不要再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没见过?不、不熟?彻哥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看着萧彻头也不回的离开,四公主红着眼睛转身往御书房方向跑去。 等到四公主一行人都离开后,萧彻缓步走近自己右前方的花丛、凉凉的道:“是你们自己出来,还是本王”请“你们出来!” 花丛后响起簌簌声,两位女子缓步走了出来,正是锦乐和冰月。 “啧啧啧……。没想到镇王面冷心更冷,竟就这么看着佳人垂泪而去,无动于衷!” 萧彻见是锦乐,毫无波澜的眼眸涟漪微漾,向着锦乐走近一步低声道:“我以为,你会高兴!” “嘎”锦乐戏虐的笑容一顿,有些回不过神的看着萧彻:“我为什么要高兴?” 萧彻接着向前一步,“你为什么不高兴?” 锦乐眼眸动了动,一脸假笑的看着萧彻:“怎么说,那位也是我的姨母,我一向尊师敬长,又怎么会因为她不开心而高兴呢?镇王如此说可有挑拨离间之嫌哦!” 萧彻唇角微勾,缓步靠近,在距离锦乐三步之处站定,略有深意的看着眼前“一脸奸笑”的女子:“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骗?” 操!他那一脸‘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的笑意怎么就这么刺眼呢!锦乐心中不爽,抬脚就打算走:“本宫还有事,就此别过!” 看着瞬间挡住自己去路的男子,锦乐眉头微皱:“王爷这爱阻人去路的癖好,还是尽早改了的好!” 萧彻余光扫了一眼神色微冷,不着痕迹的将手探向腰间的冰月,不屑一笑:“本王若是想做什么,又岂是你能拦得住的!” 说罢便一脸认真的看着锦乐道:“明日我便要前往西北平乱,护国公也要离京去江南调粮,这趟浑水你还是不趟为好!” ‘过几日,我可能要离京一趟,少则一俩个月、多则三五个月’不知怎的,锦乐脑海中突然跳出了那日晚上萧彻对自己说的话,心中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来得及抓住。 锦乐古怪的看了萧彻一眼,“我什么时候要去趟浑水了?” “哦?那这么说你那侍卫出现在柴鑫府中只是个意外?” 锦乐心底一惊,却面色平静的给了萧彻一个大白眼:“你不也一样!”说罢便绕过萧彻向前走去。 “咯噔”,锦乐脚步一顿,猛然转身朝已经走远了的萧彻跑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萧彻眼中晕开点点笑意,虽脚步不停但却明显放慢了许多。 “你、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锦乐拉着萧彻的衣袖结结巴巴的问道。 萧彻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被锦乐紧紧抓着的衣袖,问道:“早就知道什么?” “西北暴乱!” 萧彻点头:“是比你们早知道一两日!” 见萧彻就这么大方的承认了,锦乐和冰月都难掩震惊之色。 呆了一瞬,锦乐接着问:“那……。一路躲在暗处帮衬着皇家暗卫护送柴鑫的,就是镇王府的人了!” 这下倒是轮到萧彻吃惊了,“看来皇上果然对你极好!” 锦乐暗自吸了口凉气,缓缓松开了萧彻的衣袖,标准的福了一礼道:“镇王慢走!”说罢便转身往御书房而去。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锦乐不由的满脸懊恼,小声问跟在身后的冰月:“我以前,其实也没对萧彻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 冰月结合自家主子此时的脸色和话语,无奈的在心中叹气:知道了别人的实力才后悔,是不是晚了点!心中虽这么想,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于是一脸坚定的对锦乐摇了摇头。 “呼~那就好、那就好,呵呵,我们快点走吧!” 看着飞快消失的背影,萧彻轻笑一声,也转身出宫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累觉不爱 御书房,锦乐见夏公公守在门口有些纳闷,按照夏公公的资历和在天启帝心中的分量,除非有什么十分机密之事,否则不会让夏公公亲自守门。 “夏公公,天气寒冷,您怎么在门外站着?外公是在与哪位大人议事吗?”锦乐含笑问道。 夏公公笑眯眯的看着锦乐:“老奴就知道今个儿公主会来,所以专门在这等公主呢!” 锦乐往御书房内看了看,凑近夏公公挑眉道:“这御书房我也算是常客了,以前怎么不见公公专门在门口等我?” 夏公公笑容顿了顿,低声道:“呵呵,四公主前不久刚进去,还带了一匣子首饰,说是要捐给西北灾民,如今正在里边伴驾呢!公主也快些进去吧,可别着了凉。” 锦乐了然,嘴角噙着一抹讽刺,轻声对夏公公道:“劳烦您,为锦乐通禀一声吧!” 夏公公眼中划过感动,“请公主稍等!” “皇上,熙和公主在门外求见!”夏公公禀报道。 正站在天启帝身边研磨的四公主眼中闪过厌烦。 天启帝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着夏公公:“快让心儿进来!” “见过外公,见过四姨母!”锦乐对天启帝和四公主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见锦乐规规矩矩的行礼,天启帝更疑惑了,笑道:“什么时候这般规矩了?进来还让人禀报?” 锦乐看了一眼站在天启帝身旁高傲的看着自己的四公主,轻笑:“心儿见夏公公亲自守在门外,以为外公正在与哪位大人商议‘要事’,不敢贸然打扰,所以便请夏公公通传一声。” 天启帝想起之前四公主让夏公公去“歇着”的事笑意微减,看向四公主道:“你的心意朕知道了,先回去吧!” 四公主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朗声笑道:“女儿本想着要陪父皇用午膳呢,如今熙和来了,那女儿便先告退了!” “四姨母要陪外公用膳么?可这会儿天还早!您中午再过来便是了。”锦乐淡淡的道。 四公主走到锦乐身旁,背对着天启帝挑衅的看着锦乐:“那是自然,怎么说本宫也是父皇的亲生女儿,父皇日理万机如此辛劳,以后本宫一定经常来陪父皇!” “父皇,您说可好?”四公主看向高坐上的天启帝,一片儒慕之色。 “嗯,有时间多陪陪你母妃,回去吧!”天启帝一边批折子一边随口说道。 四公主笑意僵在嘴边,愤恨的看了一眼锦乐,向天启帝屈膝行礼,“是,女儿告退!” 出了御书房的门,昭仁宫的宫女迎上来:“公主?” 四公主回头恨恨的瞪了一眼,甩袖轻哼一声,大步离去。 “人走了,心里可还舒坦?”天启帝对锦乐无奈的笑道。 锦乐噘着嘴,走到龙椅旁,抱着天启帝的胳膊摇啊摇:“外公~” 天启帝拉着锦乐坐到自己身边,“好啦!若合不来就离远些便是!” “哎!奈何人家不愿放过您孙女儿啊!” 天启帝戏谑道:“你若想不见,她估计连你的影子都摸不到吧!”说罢,天启帝便拍拍锦乐的头:“研墨的人走了,你来吧!” 见天启帝正襟危坐的开始批折子,锦乐听话的趴在桌案上开始研墨。祖孙二人就这样一坐一趴呆了一个多时辰,虽然没有交流,但自有一股淡淡的温馨流淌其中。 待天启帝将折子批完,锦乐及时递上夏公公送上的参茶,看着眼前这位发须半白的老人一脸疲惫之色,劝道:“外公歇歇吧!” “嗯,研了半天墨,你也累了吧!”天启帝微笑着道。 锦乐摇摇头,“心儿只是出了点力气,跟外公又费体力又费脑力相比,哪里能称的上累!”说着,便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天启帝面前。 天启帝看着眼前的盒子,自嘲道:“一个皇帝居然穷到要外孙女来接济,朕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外公穷吗?为什么心儿觉得外公是有史以来最富有的皇帝呢!” “嗯?朕倒是想知道你又能说出什么宽慰朕的话来!”天启帝饶有兴致的对锦乐说道。 锦乐靠在桌案上,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朝在外公的治理下,内无忧、外无患,越来越多的人家能够吃得饱穿得暖。百姓们谁不称赞外公乃千古明君!这种万民皆臣服的功绩,自古以来又有几人能做到?这样的成就那是能够用银子来衡量的吗!您说你是不是有史以来最富有的君王?” 天启帝开怀一笑,手指点了点锦乐:“你这个鬼精灵,一肚子的歪理!” 锦乐笑嘻嘻的宽慰着天启帝,“外公~您放心吧,等到您派遣的钦使一到,西北很快就会安稳下来的。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傻瓜才去做那些要掉脑袋的事呢!” 天启帝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朕听说,你派了冷擎去监视柴鑫?” 锦乐一愣,点头道:“是啊,昨天晚上听二叔说起御书房之事,我们都觉得那位柴大人的话中有些漏洞,所以我便让冷擎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些线索。”说罢,看向天启帝轻声问道:“外公……也派了人去?” 天启帝想起昨日柴鑫所言,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什么有些漏洞?那都快漏成筛子了!哼,自作聪明!” 外公、萧彻再加上冷擎,一个侍郎府就现在自己知道的已经有三方人马在监视了!锦乐心中默默为那位户部侍郎点了根蜡。 锦乐这边正为柴鑫哀叹呢,却感知到了天启帝打量的眼神,“……外公?” 天启帝笑眯眯的摸了摸锦乐的头,“本来,朕还想着找谁比较合适,既然你插手了,那此事便交给你吧!” 锦乐不确定的看着笑容满面的天启帝,有一种自己即将被坑的直觉,“外公说的,是什么事啊?” 天启帝对锦乐勾勾手指,低声道:“你去套套柴鑫的话,将他想要隐瞒的事搞清楚,然后回来告诉朕!” 锦乐一惊,瞪着眼睛看向天启帝,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天启帝一句“这是圣旨”给堵了回来。 锦乐泪奔:开什么玩笑,虽然自己很关心朝廷局势,但那只是为了能够及时的未雨绸缪好吗?人家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个“小公举”、没事赚点零花钱、最多在培植一点自保的势力,就这样平顺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而已,朝政那是坚决不能插手的!而且派冷擎去监视柴鑫也只是纯粹的好奇罢了,就像萧彻说的,自己可没打算趟这浑水啊! ------题外话------ 作为一个评论区一片冰凉的作者,难道只能自己给自己评论了嘛……。泪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诡异瘟疫 对于天启帝让自己去套话之事,锦乐有些控制不住的深想,试探性的问道:“外公想要知道那柴鑫隐瞒了什么,为何不暗中将他唤来问问?在外公的龙威下,他肯定什么都说了!” “你以为朕没问?昨日你二叔他们出宫后朕便开始审了,奈何还没问几句人就晕了!宣太医来看,说是体力透支加上受了惊吓。身为臣子既不愿为君分忧,那就怪不得朕让他去做饵料了!”天启帝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清冷的说道。 锦乐咬了咬嘴角,双手捧着脸“一派天真”的看向天启帝,“才不要!外公都问不出来,心儿能有什么办法呀!再说了,心儿是女子,哪里懂得朝堂之事啊!这万一要是搞砸了,被那些一肚子墨水的老大人们知道,吐沫星子都能把心儿给淹死了!外公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嘛?” 天启帝手指戳了戳锦乐的额头,笑骂:“少拿那些话来搪塞朕!你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朕能不知道?不过是去套套话,与朝堂何干!朕既交给了你,你便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若是连你都不信任的话,那朕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外公,我……” 见锦乐还想推辞,天启帝一副了然的说道:“你有多大能耐外公心里清楚,别的或许不行,但要论耍小机灵,这满京城的姑娘估计还真不一定有玩的过你的!想要套一个书生的话,还难不住你!而且,朕之所以将此事交给你去办也是因为对你几个舅舅不放心,你可明白?” 锦乐简直都要哭了,您老能不这么直白嘛,对几个皇子不信任什么的我真的一点也不想明白啊! 看着锦乐苦哈哈的表情,天启帝忍不住轻笑出声。 “皇上,平西侯密奏!”看着突然出现在御书房内的护龙卫,天启帝笑意不在:“呈上来!” 接过夏公公转交上来的密报,天启帝看了几眼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将奏报递给锦乐:“你也看看!” 接过奏章,锦乐大致扫了一遍,待看到“瘟疫”二字时,手忍不住抖了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沉静的对天启帝道:“这次西北遭的是旱灾,现在又是严冬,这场瘟疫来的倒是有些诡异!” 天启帝眯着眼,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朕将西北交给他们,他们却将它化成了炼狱!真是‘好得很’!” 锦乐略微思索了片刻,对天启帝道:“外公,百里师兄此时正好在京城,要不让他去西北走一趟吧,既可以救治灾民也能顺便查查这瘟疫到底是这么回事。” “这样自然最好,你去通知百里寒,让他明日跟着萧彻和恭亲王世子一同出发前往西北,此外朕再派四位太医给他打下手。至于药材,稀有的朕会让几个太医带足,平常的就等他们到了西北再从周边抽调。” “是,心儿这就去!” 待锦乐匆匆出宫后,天启帝打开放在手边的小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沓银票,全都是一万两一张的面额,大致估算应该有五六十万两。合上匣子,天启帝眼眶微红,略带哽咽的自言自语,“若华,你再等等朕,等朕将这孩子和大周的一切都安排好,再等等!” 锦乐回到护国公府,先是写了两封信让冰月分别送去知味楼和镇王府,然后便去了云皓轩的书房。 一进书房便闻到了淡淡的药味,“二叔身体不舒服吗?” 坐在书桌后的云皓轩淡笑道:“没什么,就是早朝时跪的久了点,膝盖有些疼,涂了点药膏罢了!” “二叔被罚跪?”锦乐有些诧异。 云皓轩苦笑:“哪里是我被罚跪,今日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包括几位皇子王爷,那是无一幸免。说起来,皇上倒是愈加让人捉摸不透了!对了,你来可是有事?” 锦乐将平西侯密报中的内容大致跟云皓轩说了一遍,毫无意外的看到了自己二叔震惊的面容。 云皓轩手指轻敲桌面,皱眉道:“这瘟疫,来的倒是有些蹊跷!” “我与外公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舅公在密报中也专门提到了这疫病的不同寻常之处,据说:得了这种疫病的人,一开始并无征兆,都是突然间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同时浑身上下长满红疹,从发病到死亡,就在短短的三天之内。所以我打算让百里师兄去西北走一趟,一是可以救治灾民、查探瘟疫缘由,二是有师兄在,二叔在西北我也能放心。” “此事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小心的。这一次,没有两三个月怕是回不来,这府里就交给你和你大哥了,记住,一切以身体为重、万事小心!” 云皓轩见锦乐脸色发白,担忧的神色渐浓:“你也来回奔波半日了,快回去歇歇吧!” 锦乐点头:“二叔放心吧,那我便先回去了。” 回泰康院的路上,锦乐顺便去探望了一下余夫人,见她气色还不错,交代了锦岚几句后便回去休息了。 镇王府,刚回来没多久的萧彻正和齐远商量着此行的一些方案、细节。待一切商讨的差不多,我们的齐世子又很自然的开启了怼人、调侃模式。 “听说,今天去上朝的人都可惨了!幸亏我们家老爷子聪明,一直以来都是无战不上朝,否则一个早朝跪下来,就是身子再硬朗估计也不好受啊!还有朝中的那几个老顽固,据说刚出宫门就趴下了,真是有趣!”齐远翘着二郎腿幸灾乐祸的道。 萧彻扫了一眼齐远,正欲说话,便听到管家来报:“王爷,门外有一位名唤冰月的姑娘求见,说是熙和公主派来的。” “让她进来!”萧彻吩咐道。 见管家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齐远挂着一幅吊儿郎当的笑容调侃道:“呦~这熙和公主都直接派人上门了,看来被佳人拒绝什么的倒是本世子会错意了呀!” “咻”一本小册子自萧彻手中朝齐远飞去,齐远连忙接住,“这是什么?” “西北地区各州县人口统计册!”萧彻淡淡的道。 齐远一愣:“那你给我干嘛!” “算算你这次去江南要调集多少粮食。” “这不是户部的事吗,为何要我算?”齐远没好气的看着萧彻。 萧彻勾唇一笑,缓缓道:“因为,你太闲了!” “你……。” 萧彻截过齐远的话,“别人给你的数字总不如你自己估算来的可靠,省的到时候被人给糊弄了还不自知!” 齐远气哼哼的嘟囔着:“说的本世子跟笨蛋似的!” 管家带着冰月来到了萧彻的书房。 “见过镇王!”冰月对萧彻拱手行礼后便拿出了锦乐让她送给萧彻的书信:“这是我家主子让我交给王爷的。” 管家将信笺递到萧彻手中,萧彻看后,沉声对冰月道:“回去告诉她,本王知道了!” 冰月走后,齐远见萧彻寒着一张脸,有些疑惑地问:“那信上说什么了,你怎么这幅表情?该不会是人家熙和公主口头拒绝之后,还来了一封书面的吧!” 见萧彻凉凉的看着自己,齐远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摸摸鼻子凑到萧彻身边拿起信纸:西北突发瘟疫,师兄百里寒随往。 “瘟疫?!”齐远猛然看向萧彻:“怎么会发生瘟疫?这熙和公主从哪听来的消息?” “今日在宫里碰到了她,看方向去的应该是御书房!” 见萧彻如此说,齐远知道,这消息估计是真的了,苦笑道:“西北这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人间炼狱 萧彻、百里寒和恭亲王世子一行人并没有直接进入西北灾区,而是在最靠近灾区的凉州停了下来。一连半月,除了恭亲王世子每日抓着凉州知府探寻消息外,萧彻和百里寒只在刚来时漏了一面后就不见人影了。 一行人到了凉州的第十六日,萧彻、百里寒和齐远同时出现在凉州府衙。 看着瘫坐在椅中疯狂灌水的齐远,萧彻开口道:“比预想的要晚了一日!” “噗…。咳咳…。咳…。咳……我说萧彻,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本公子从京城到江南再从江南到西北,这一路跑下来只比你们晚了半个月已经很难得了好吗?”齐远拎着茶壶嚷嚷道。 “齐世子,你人过来了,粮食呢?”恭亲王世子问道。 齐远喘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回道:“粮食明日一早便可到凉州,这一次我先押送了十万石过来,后面还有三十万石由护国公押送,再有大半个月也该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明日我们就可以启程了,西北的百姓们可等不起了!” 恭亲王世子又看向萧彻和百里寒,“镇王和百里公子这些日子可查探出什么吗?受灾严重的甘州、肃州、幽州等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有那瘟疫可知缘由?” “现在因为瘟疫,整个西北人心惶惶,义军的势头早就不复当初,如今也不过是强撑着罢了,费不了多大功夫!倒是那疫病……”见萧彻看向百里寒、恭亲王世子和齐远也同时看过去。 百里寒放下手中的茶盏,正要说话,便见凉州知州过来禀告:平西侯府来人了。 “末将韩守安见过镇王、恭亲王世子!” 萧彻等人起身相迎,恭亲王世子忙道:“韩将军无需多礼,快请坐!” 待众人落座,韩守安看向齐远和百里寒,“晋国公世子,百里公子。” “没想到,韩大公子也来了!西北这会可正闹着瘟疫呢!”百里寒面色淡淡的说道。 “为将者,又岂会惧怕这小小的疫病!百里公子若是怕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告诉表妹的!” 萧彻听到“表妹”二字,喝茶的手顿了顿。 齐远眸中闪过兴味,晃荡着手中的茶壶来回打量百里寒和韩守安身旁坐着的韩家大公子。 恭亲王世子看向韩大公子,只见其器宇轩昂、仪表堂堂,一身戎装显得人愈加挺拔、坚毅。到底是出生于武将世家,虽然相貌较之萧彻、齐远、百里寒等人略逊一筹,但却自有一股气度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这位可是平西侯世子的公子?”恭亲王世子问道。 韩守安含笑道:“正是小侄韩溪!” 恭亲王世子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感慨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韩将军带来了多少兵马?”萧彻问道。 “此次家父接圣上旨意,命末将从西南大营抽调了二万精兵助王爷平乱!” 萧彻点头,再次问百里寒:“瘟疫你可有解决之法?” “若是真出现了这种病情的瘟疫,别说是我,就是将我爹叫来,等到研制出根治之法时,西北的百姓估计也都死的差不多了!”百里寒随口道。 “百里公子的意思是……”恭亲王世子不解的问道。 百里寒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味的道:“西北百姓得的根本不是瘟疫,而是被人下了毒!我查探过那些死者的尸体,他们身上的红疹在气绝后便会慢慢消失,若是瘟疫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凡是尸体堆积的地方,周边的泥土都会呈现出淡淡的红褐色,很显然是因为那些红疹在消失的过程中将尸体中的毒素也释放了出来。若我猜的没错西北百姓中的应该是血玲珑!” “何谓血玲珑?”齐远紧接着问道。 “血玲珑,草本植物,性热喜湿,植株较小,极为稀少;因其结出的浆果成血红色而得此名。它本身的茎、叶无毒,但浆果却有剧毒,中毒者一开始会昏迷抽搐,紧接着身上便会出现红斑,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异常痛苦,等到红斑布满全身时,人也就没救了!”说着百里寒便看向了萧彻,“最重要的是,血玲珑长于南疆沼泽,向来是南疆皇室用来喂养毒物得的圣品!” 萧彻与齐远心里一震,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之前幽冥卫追杀南疆细作时好像就是追到了西北附近!虽然二人心中和其他人一样也都觉得这场“瘟疫”有些古怪,但却万万没想到南疆人居然从中插了一手! 韩守安剑眉微皱,“这血玲珑之毒可是会传染?否则怎会中毒的百姓越来越多?” 百里寒面色冷凝,“这世上会传染的毒几乎没有!只要不是伤口触碰到中毒者,便什么大碍。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中毒,那是因为下毒者直接将毒倒进了水井中!西北缺水,很多地方都是几个村子共用一口水井,中毒的人自然就多了!幸运的是血玲珑比较稀少,下毒的人自己也没有多少,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砰”,韩溪一掌拍向身旁的茶几,咬牙道:“南疆人果然卑鄙!”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问道:“如何解毒?” “想要解毒也不难,主要用到的药材是乌蔹梅、墨旱莲和寒舒草。其他两样都还好说,寒舒草就比较难办了,一般都是生长在北地一千米以上的雪山,较为难得。我已经派人回谷中取寒舒草,再过两日便该到了。但百草谷存量也没多少,想要救治西北所有中毒的百姓,只怕还远远不够!不过好在西北境内就有几座雪山,派人去找找应该能找到。” 萧彻略微思索后,开口对众人道:“明日一早我们兵分两路,本王与韩将军领兵一万前往义军所在的幽州城平乱;世子与百里公子进肃州救治百姓;齐远你与接下来要到的护国公将粮食分发到西北境内的四州十七县;至于韩大公子,让百里公子给你画一幅图,你带着剩下的一万人马去找寒舒草;最后我们于甘州会合,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一致表示:如此甚好! 等到真正进入灾区后,除了萧彻和百里寒以外,恭亲王世子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浮尸千里、哀鸿遍野!除了染上“疫病”的人以外,每个虚弱至极的人身旁都围着一群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百姓。他们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人,只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便可分而食之,或许是对于死后的命运很清楚,那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即使无力却仍强撑着睁大眼睛,不愿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不管是躺着的人还是站着的人,他们当中甚至有的还只是一些半大的孩子! 看着眼前的情景,齐远暴躁的怒骂着,“混蛋!西北的那些官员都他娘的干了些什么!” ------题外话------ 今天又可以追偶像练习生了,开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还想欺君? 就在萧彻等人于西北“各司其职”时,京城里锦乐也没闲着。 冬夜,寒风凛冽,刚宵禁后不久,冷擎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泰康苑,“主子,有人动手了!” 一身夜行衣,正躺在榻上小憩的锦乐睁开眼睛,眸中没有一丝睡意:“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看来也不是什么高手!按原计划进行。”说着起身往外走去。 锦乐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在监视柴鑫的过程的中,冷擎发现除了皇上和萧彻的人以外,还有一波人也在关注着侍郎府,只是碍于冷擎等人的存在不敢靠近而已。 锦乐知道后便下令所有人全部撤出侍郎府并分散隐匿于周围,彻底将柴鑫暴露在那些人的眼下,想看看那些人会不会像自己猜测的一样对柴鑫动手。没想到才刚将人撤出来四天,那背后之人就忍不住了! 冷擎领命后直接飞身出了护国公府,锦乐却带着冰月往锦枫的院子走去……。 “什么人?!” 看着瞬间从床上弹起的锦枫,锦乐笑道:“大哥的警惕性还不错嘛!我才刚进来呢。” “锦乐?” “是我。”话音刚落,屋内的烛灯便被冰月点燃。 见一身夜行衣的锦乐和冰月站在自己床前,锦枫呆了一瞬后,猛然拉起被子将自己裹住,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大妹妹怎么这身打扮?呃……。来找我,可有什么事吗?” 瞥了一眼锦枫微红的耳朵和不自然的神情,锦乐闷笑一声,直接在床边坐下,老神哉哉的道:“这月黑风高的来找大哥,自然是叫大哥一起去行那杀人放火之事了!” 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提醒一下自家妹妹,大半夜的坐在哥哥床边有些不妥的锦枫直接蒙圈了:“锦、锦乐,你、你……。” “好了,大哥快别你呀我呀的了,夜行衣我都为大哥准备好了,赶紧换上,迟了好戏可都要散了!”说着从冰月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放在锦枫跟前后,便带着冰月去了外间等候。 锦乐、锦枫和冰月到达侍郎府时,皇家暗卫已经和那些刺客交上了手。锦乐等人在冷擎的带领下从旁边绕过,直接去了关押柴鑫一家的院子。 看着眼前的院子,锦乐问道:“人都在吗?” 冷回禀:“按照主子的吩咐,暗卫撤出侍郎府的当晚便将柴鑫一家全部关进了这座客院中。至于府中的下人,这些日子本就被柴夫人遣出去不少,剩下的都是柴家各位主子的心腹,所以也一并关了进去。” “嗯,我知……”锦乐话还未说完,眼前便突然飘落了三条如幽灵般的黑影。 锦枫瞬间将锦乐拉到自己身后并和冷擎、冰月一起拔剑对着那三个浑身上下只露了一双眼睛的黑衣人。 锦乐站在锦枫的身后稍微错开身子,看向那三个黑衣人清冷的问道:“诸位,有何指教?” 只见左边的一位黑衣人向前一步:“敢问,可是熙和公主?” “女的?”锦枫有些诧异,回头看了锦乐一眼,却见锦乐微微挑眉,看向黑衣女子:“是我!” “刷”三位黑衣人动作整齐的对锦乐行了一礼,依然是刚才的那位黑衣女子亮出了一块黑色令牌,“我等是镇王亲卫,我家王爷临走前交代:若公主插手此事,让我等听凭公主调遣!” 听着黑衣女子说的话,锦乐心中好似有羽毛滑过,轻轻颤了颤。压下心中的异样,淡淡的吩咐道:“很好,那你们便在这门外守着,等到那些刺客攻过来的时候,不用太使劲,牢牢拖住即可!” “是!” “那就辛苦三位了!”锦乐说着,便进了院子。 “踏踏…。踏踏……踏踏……。”,脚步声由远及近,黑暗中柴鑫蜷缩在床角死死盯着房门,手中还握着一把匕首。 “吱……” 锦乐一进门便看到了柴鑫拿着匕首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冷嗤一声,和锦枫一起走到桌旁正对着柴鑫坐下。 “你、你们是什么人?”柴鑫双手握着匕首对着锦乐颤声问道。 屋内的烛灯被点燃,锦乐手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道:“柴大人,胆战心惊的日子,不好过吧!” 看着昏暗中坐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柴鑫惊叫:“云世子?你、你是……。熙和公主?!” “柴大人眼力不错!” 柴鑫压下心底的震惊,缓缓放下手中的匕首,眯着眼看向锦乐和锦枫:“二位深夜驾临鄙府,有何贵干?” “自然是来问问柴大人这些日子为何心惊胆战、又到底隐瞒了些什么?”锦枫沉声道。 柴鑫脸色一变,“本官不知道云世子在说什么!” 看着柴鑫虽面色冷凝,但原本松开的手又猛然握紧匕首,锦乐冷冷地盯着柴鑫:“柴大人当真不说吗?” 柴鑫靠坐在床角、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没什么好说的,熙和公主一介女子却夜闯他人府邸、插手朝堂之事,恐怕不合适吧!请回吧!” 见柴鑫油盐不进,锦乐唇角微扬:“柴大人,本宫要提心你一句,本宫身为公主,既然敢插手此事,那身后必然是有所依仗,柴大人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说话!” 听着锦乐着重加强了‘依仗’二字,柴鑫睁开眼睛看向锦乐,面上闪过挣扎。 锦乐见此定定的看着柴鑫的眼睛:“柴大人,欺君什么的有一次就够了,可千万不要上瘾了才好!还有,试图去挑战一个君王的耐性,本宫认为,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柴鑫身子一震,缓缓低下了头,片刻,暗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公主和云世子想知道什么?” “囚禁你的人是谁?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和你一起押送灾银的其他人都在哪里?”锦乐问道。 “囚禁我的是西北布政使任贤忠;和我一起去西北的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可能都已经被杀了吧;至于我是怎么逃出来的…。”柴鑫顿了顿,“其实我逃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囚禁我。当时,我与西北布政交接完灾银后便受邀去了一处别院赴宴,地方设宴款待京官是不成文的惯例,所以我也没有多想。可等我去了别院后才发现招待我的竟只有肃州知府和任贤忠的一个心腹。 我虽然官阶不高却也是正三品又是京官,怎么也不至于被如此慢待!因为心中存疑所以在酒席上没喝几杯我就暗自装醉了,他们试探之后没看出破绽,很快便走了。之后有小厮来扶我去房间,在房间里,我趁机打晕了那个小厮,与他互换了衣服才逃了出来。” “你装醉期间肃州知府和任贤忠的心腹有没有聊些什么?”锦枫问道。 “他们说,一定要将我看好,绝对不能让我知道西北的事情。”说着看柴鑫向锦枫和锦乐,“世子、公主,我知道都已经说了,求你们在皇上面前帮我求求情吧!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啊,我也是受害者!” “柴大人确定说完了吗?要不要再想想!”锦乐缓声道。 柴鑫一脸急切:“我真的将知道的都说了,求公主明鉴啊!” 锦乐随手从茶盘上拿出一个小瓷杯把玩着,“柴大人,你觉得就凭你说的这些,值得别人花这么大的力气来一路追杀你吗?西北暴乱根本瞒不住,你能不能回京于大局而言一点都不重要,贪污赈灾银两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听锦乐问到幕后之人,柴鑫的身体不由得抖了起来:“我、我、当时他们并没有……” 锦乐凉凉的打断柴鑫:“本宫奉劝柴大人,那些漏洞百出的话就不用拿来搪塞本宫了,否则本宫会认为柴大人是在故意侮辱本宫的智商!那样一来,本宫就会忍不住的想要迁怒!”说着“啪”的一声手中的瓷杯应声而碎。 锦乐转眸看向锦枫:“大哥,你上次说在古籍中看到了一种惨无人道的刑罚,是什么来着?” 锦枫正有些呆滞的看着地上被锦乐捏碎的瓷杯碎片,听到锦乐的问话瞬间回神,“炮烙之刑,将人绑在烧红的铜柱上,活活烤死,最后整个人只化作一具焦炭!” 这么狠!锦乐抽了抽嘴角,而后笑眯眯的看向柴鑫,“柴大人你说,本宫要不要让你的妻儿老母都去尝试尝试!” “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柴鑫哭求着说道。 “乒乒…。砰砰…。”院外传来打斗声,柴鑫哭声一顿,惊恐的看向锦乐。 “若是再不说,本宫就让人将你给扔出去。柴大人可以试试看,这一次,还会不会好命的再遇到侠士来救你!反正不管你说不说,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那幕后之人朝廷早晚都能查出来!来人……” “不要,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柴鑫大声的叫嚷着,而后便是一脸死灰的道:“是……。是安国公府!”说着柴鑫看了锦乐一眼:“当时任贤忠的心腹说了一句:这批银子二爷吩咐了,要将被云家那丫头坑走的四十万两一文不少的送回去!” “将他给我看好了!外面的那些人抓活的!”吩咐完,锦乐便与锦枫一道回了护国公府。 虽然事情都问清楚了,但锦乐与锦枫心里却都有些沉重,回到护国公府时,锦枫拍拍锦乐的肩膀,“涉及皇子,这是我们心中都预料到的不是么,别想太多!还有,那不是你的错,不管安国公府有没有出那笔银子,该发生的一样会发生。” 锦乐苦笑道:“我知道,只是心中有些堵得慌,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外公说…。”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真相大白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至,天启帝封笔,百官休沐。 整个京城喜气四溢,但这份喜气却并不存在于庄王府、安国公府和淑妃的昭仁宫中。原因是庄王因为一件几乎称不上过错的小事不仅被天启帝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斥责了,还被罚关了一个月禁闭,并且连带着安国公也被骂的狗血淋通,罚了一年的俸禄。 可以说,天启帝的突然发难算是给了朝野一个讯息,这西北之事恐怕与庄王脱不了干系! 至此,连原本对庄王还算亲近的官员看庄王的眼中都有些不对了,为了贪些银子不仅至黎民百姓于不顾,还将西北弄成了那个鬼样子,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器!如此想着,这些官员们都纷纷与庄王划清了界限。 而此时的庄王已经顾不上百官的疏远了,因为他自己都被天启帝的这顿斥责给整蒙圈了!自家父皇对各位皇子向来一视同仁,若是没有拿到真凭实据,是不会轻易将西北之事按到自己头上的;可若说有真凭实据,自己根本就没有插手,安国公府也没有插手,这事到底是怎么与自己牵扯上的!庄王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子夜,安国公府书房烛光明亮,安国公和两个儿子、一个孙子各自沉默而坐。庄王一身黑色的斗篷进屋,祖孙三代忙起身相迎。 “外祖父和两位舅舅不必多礼,都坐吧!”说罢,庄王走到椅子上坐下。 众人落座,安国公世子焦急的问:“王爷,派去西北的人回来怎么说?” 庄王揉了揉眉心,面色疲惫,“任贤忠不见了!” “不、不见了!什么叫做不见了?他是跑了还是死了?”安国公世子惊诧的看着庄王。 庄王叹了口气,“不仅任贤忠不见了,西北四个州府、十七个县的知府和知县也全都不见了!” “王爷……。”安国公看着庄王,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庄王苦笑一声,“外祖父也想到了吧,能让西北大小主要官员悄无声息的消失的,这世上也只有父皇一人了!” 看着庄王和安国公有些暗淡的面容,安国公世子的长子、安国公府的长孙郑元谦淡笑道:“祖父和表哥怎么都这这幅表情,西北官员在皇上手中不是更好吗?任贤忠动灾银可不是表哥和祖父下的令,西北之事与我们何干?皇上亲自过问正好能将我们身上的嫌疑洗干净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但现在我们见不到任贤忠,就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对灾银动手;会不会牵连安国公府和王爷;又或者他是不是早就被人给收买了,就等着将这盆脏水泼向王爷!还有,皇上手中到底掌握了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东西?这些全都不知道,真是被动的很啊!”安国公叹息道。 书房陷入一阵沉默,众人都是眉头紧锁,郑元谦不经意间看道自家二叔一副神色不安、额角冒汗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凉意,淡淡的道:“二叔,这件事你怎么看?” “哗啦”坐在一旁的安国公府二爷郑劼手中的杯盏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众人看向郑劼,见其面色难看,身子微微颤抖,都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安国公问道。 郑劼结巴着道:“我、我、爹……我……” “西北之事跟二叔有没有关系!”郑元谦冷冷的问。 庄王、安国公心中一惊“刷”的看向郑劼,目光中含着审视。 郑劼见自家父亲和庄王审视的看着自己,心里更加紧张。 “二叔,再拖下去,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啪”深知自己儿子脾性的安国公猛然一拍桌子,高声道:“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插手!还不快说!” 郑劼从椅中滑落,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我、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只是想将我们安国公府自己的那四十万两银子拿回来,我真的没想到……。” “你、你这个逆子!你是想要让全家人都陪你去死啊!你…。你……” “父亲(祖父)!快叫府医!”见安国公被气得出气多进气少的摸样,安国公世子和郑元谦连忙上去为安国公顺气,郑劼也一脸紧张的看向安国公。 书房内有片刻的骚乱,郑家的三个男子都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安国公身上。却无人发现站在一旁满脸阴郁的庄王在捏碎了一只茶杯后悄无声息的让人收拾了脚边的碎瓷片又重新上了一杯茶……。 府医给安国公施了几针,待其气息平稳后便退下了。 安国公摆摆手,示意长子和长孙回去坐下,看向郑劼的目光透着森凉:“将你知道的、你做过的,从头到尾说一遍!” 郑劼看到父亲的眼神,不安地低下了头:“当时……。” 等到郑劼说完,庄王面无表情的道:“二舅舅是说,你在明知道有人守着侍郎府的情况下还派了人去杀柴鑫?而且那些人一个都没回来?” “我是见那些看守侍郎府的人都撤了之后才派人去的…。” “若真撤了,你派的那些人难道连一个柴鑫都杀不了吗?可现在却是他活的好好的,反而你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安国公冷笑道。 郑劼满脸慌张的爬到书桌前,扒着书桌哭诉道:“父亲,爹,现在该怎么办啊?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啊!我也是为了王爷和我们安国公府好啊……。” “你这是对王爷、对我郑家好?” 建安国公又要动气的样子,郑元谦叹道:“祖父、王爷,现在再追究谁是谁非已经没有意义了,眼下我们要做的是怎将这件事给撇干净!” “谦儿可有办法?”安国公府问道。 郑元谦一边沉思着一边说道:“皇上现在应该还没拿到真凭实据,否则对王爷和我们郑家的处置不可能只是如此,所以我们要赶在皇上之前将所有证据和线索全部断干净,绝对不能让西北之事与我安国公府有一丝一毫的实质性牵连!” “要如何做!”庄王问道 郑元谦严重闪过狠辣之色,“第一,二叔与西北的一切往来信件立刻销毁;信使包括所有知道此事的人,一个不留!第二……” “早就已经毁了,柴鑫一到京城我就这么做了……”郑劼抢声道。 “你给我闭嘴!”安国公猛然将茶杯砸向郑劼,高声呵斥道。 郑劼被突如其来的茶杯砸破了头,鲜血染红了半边脸,看着盛怒中的父亲,到底不敢在说什么,只瑟瑟的捂着脑袋缩到了一边。 “谦儿,你接着说。”安国公缓声道。 “第二,柴鑫不能再留了,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之人是二叔,就凭二叔在派人刺杀他之后,皇上便斥责了王爷和祖父,柴鑫对我们来说就绝对是个威胁! 第三,此案皇上应该会公审,那我们就还有见到任贤忠的机会,现在立刻派人去江陵府想办法将任贤忠的家眷转移走,如果皇上已经先了我们一步,那就承诺任贤忠保他一对嫡孙无事!当然前提是他抗下所有罪责。 第四,郑元谦看向庄王,从现在开始王爷闭门谢客,好好思过。肃王和睿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将王爷踩下去的机会,到时候无论他们往王爷身上泼了什么脏水,王爷都要秉承:不反驳、不承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态度!毕竟此事本就与王爷无关不是么!”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向父皇示弱?”庄王若有所思的道。 郑元谦淡淡一笑:“皇上龙体康健,在没有确定储位人选之前,只要没有铁证那就不会轻易让任何人打破朝堂上的平衡。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谁都拿不出证据!哪怕最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王爷和我郑家!” “若皇上不公开审理呢?”安国公世子问道。 “父亲多虑了,皇上一定会公开审理的,甚至可能还是三司会审,否则如何给西北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说着郑元谦对庄王道:“那位熙和公主,王爷也多留意一些吧,我总觉得这件事中,有她的影子!” “直觉!就算她没有参与其中,但凭皇上对这位公主的宠爱,她也一定会是最先知道皇上想法的人,了解她的一举一动或许我们也能从中揣测出些什么!” 不得不说郑元谦不愧是安国公府这一代最优秀的子弟,虽然才年仅二十三岁,但他的城府和机敏甚至有时候已经超越了他的祖父!毫无疑问若将来他掌控了安国公府所有的势力,成为下一代家主,那对于很多人来说绝对会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题外话------ 忙到头晕眼花,已瘫痪……。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趁机拉拢 肃王府书房,灯光透亮。 “王爷接下来打算如何?” 肃王看向心腹谋士,眼含深意:“本王身为长兄,现如今自是要担负起上慰父皇、下教幼弟之责!先生以为如何?” 心腹谋士捋了捋胡须,“王爷所言甚是,但却不可操之过急,一切需等到拿下此案的审理权之后方可徐徐图之!” 肃王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那是自然!” 新年就在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下如期而至。 今年的宫宴在天启帝的授意下一切从简,往年两个时辰的宫宴直接压缩成了一个时辰。 因为云皓轩还在西北未归,所以宫宴后锦乐便唤锦枫与锦岚一起在勤政殿陪着天启帝守岁,至于余夫人,因为身体初愈,便没有参加宫宴。 皇宫向来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锦乐的一举一动本就受人关注,在知道锦乐带着锦枫和锦岚一起跟着天启帝去了勤政殿后,后宫的其他妃嫔们又怎会让锦乐专美于圣前! 天启帝和锦枫一盘棋才刚下没多久,就有内侍前来禀报:“启禀皇上,肃王、睿王、敬王、顺王和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在门外求见!” “让他们进来!” 说罢,天启帝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下棋,锦枫不着痕迹的与锦乐对视一眼后,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棋局之中。 几位皇子公主进门后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天启帝和锦枫相对而坐正在下棋,锦乐与锦岚依偎在一旁观看,顺便帮着添添茶水。不知怎的,几人的心中都忍不住酸了一下。 “儿臣参见父皇!”众人齐声行礼道。 天启帝落下一子,抬眼看向几人:“平身!都坐吧!” 说完便不再搭理众人,而是与锦枫闲聊道:“你这棋艺与你爹相比还是差了一截啊!” “皇上说的是,与父亲相比,微臣不及万一!” 天启帝轻笑:“倒也没你说的这么差!来,继续!” 这边君臣棋艺正浓,那边的王爷公主却略显尴尬。 锦乐见此便拉着锦岚亲自为几位王爷和公主上茶,一圈走下来气氛倒也渐渐缓和了不少。 “熙和回京这么久了,说起来今日还是我们舅甥第一次坐在一起说话!如此一想不禁觉得生分了许多,日后定要多去肃王府转转,你大舅母可是早就想要请你过府了!”肃王含笑对锦乐说道。 锦乐微微一笑,轻咳两声,一副娇弱之态,“我一向畏寒,冬日里一般都是闭门不出的。不过大舅舅既如此说,那来日熙和定是要上门拜访的!” 肃王摆摆手,温声道:“冬日严寒,不要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就是本王,无事也是不愿出门的。再说了,这大冬天的万物枯荣也没什么好玩、好看的。倒是每年的三月三,因府中有一片桃林,所以你大舅母喜欢请些夫人小姐们去府上赏桃花,不知你可有兴趣啊?” 锦乐低头一笑:“一直听说大舅舅府上的桃林乃是京中一绝,就算大舅舅不说,等到三月三熙和也是要去打扰的!” “唉~都是自家人,熙和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熙和带着云二小姐一起去!呵呵,你大舅母知道了一定很高兴!”说罢,肃王看向对面的二公主等人:“届时,几位皇妹也要赏光才是啊!” 二公主和三公主齐声道:“我们一定去!” 肃王扫了一眼面无表情、没有应声的四公主,唇角微勾,又与锦乐说话去了。 四公主面色瞬间难看至极,冷冷的看了锦乐一眼,却什么也没说的低下了头。 见肃王用肃王妃的名义如此赤裸裸的在天启帝面前拉拢锦乐,睿王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突然觉得没有早早地娶下正妃真是失策!虽说自己府上也有女眷,但那都是侧妃和侍妾,若是在自家父皇面前说出让她们来招待熙和的话,睿王觉得那一定是自己疯了!但看着肃王与锦乐话题不离女眷、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插不上嘴的睿王又觉得无比心塞。 就在睿王纠结的时候,年纪最小的顺王直接开口了:“我说大皇兄,你总跟熙和聊大皇嫂干什么?这大伙都在呢,你也聊些我们能插得上话的呀!”说着对肃王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熙和的舅舅又不止你一个!” “是啊!大皇兄总不能让我们一晚上都在这干坐着看你与熙和聊天吧!”睿王紧跟着说道。 肃王被两个弟弟直白的话呛得胸口一阵气闷,有些尴尬的笑道:“没想到与熙和聊的一时兴起竟忽略了你们,是大哥的不是,大哥给你们道歉!” “以前倒是不知,大皇兄与大皇嫂竟如此恩爱,我还以为肃王府中一直是杨侧妃得宠!” 瞬间,殿内一片宁静,天启帝与锦枫在棋盘上的落子声显得愈加清脆。 肃王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神色不善的看着四公主,其他人的目光也聚焦在四公主的身上,显然都被四公主这神来一笔给击的有些回不过神。 锦乐随意往椅背上一靠,暗中与锦岚对视了一眼,眸中都闪过笑意。 四公主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淡淡一笑:“你们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说着还对锦乐挑了挑眉。 就这气氛快要降到冰点的时候,四皇子敬王呵呵一笑道:“咱们虽是来陪父皇守岁的,但这会儿父皇与云世子棋艺正浓也不好打扰,如此枯坐实在无趣,不如咱们也来玩玩?” “如此甚好!玩些什么,四哥可有主意?”三公主帮喝着道。 敬王起身看向众人,“年终岁末、冬去春来,不如就以”春“为题,玩几轮飞花令如何?” 有台阶下,肃王自是乐意的,四公主也淡淡的点了点头,俩位当事人都没意见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意见,毕竟此时天启帝还坐在一旁呢! 锦乐这边飞花令玩的渐入佳境,西北甘州知府府衙内萧彻等人也正坐在一起守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皇家人事 “我说世子,您能不转悠了吗?我都快被您给绕晕了!” 正在大厅来回走动的恭亲王世子猛地停住脚步,看着齐远道:“你只是快晕了,我是已经晕了!” 说着又来回走了两圈后,疾步走到萧彻跟前,“萧彻,你倒是说句话呀!现在这么个情况,这贪污一案怎么查?啊?” “世子急什么?”萧彻烤着火随口道。 “我能不着急吗?皇上让我们查清西北动乱和贪污赈灾银两之事的来龙去脉,可现在上到西北布政使下到十七个县的知县全都被皇上暗中给弄走了,这还让我们怎么查!可若什么都查不到,到时候回京又怎么向皇上交差!”越说恭亲王世子就越烦躁,忍不住又开始来回转圈圈。 看着恭亲王世子愁眉不展的样子,云皓轩失笑,起身上前将其按坐在椅中,“现在已经这样了,怀瑾兄急也无用啊!”(恭亲王世子名赵玮;字怀瑾) “官没了,不是还有民么!不管是暴乱还是贪污赈灾银两,最后的受害者都是无辜的百姓,世子不妨从他们着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更何况,被押送进京的都是西北的主政官员,副手可都还在呢!” 说着萧彻起身,走到恭亲王世子跟前道:“动乱虽已经平息,但为了西北百姓能够尽快安定下来,本王打算这几日与韩将军一起将这西北的寨匪给清一清,所以查案一事就有劳世子了!” 说罢,便大步往门外而去,只留下一句:“本王还要回去写折子,便不陪诸位守岁了。” “啊…。我与韩溪也要回去准备剿匪之事,先告辞了!”韩守安紧跟着起身道。 看着这一个两个的都走了,恭亲王世子有片刻的愣怔,而后猛然回神看向还在坐的云皓轩和齐远,刚想开口便被齐远打断了:“这件事皇上是暗中交给世子和萧彻的,与我们可没关系啊!”说着伸了个懒腰又抓了一把花生,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对云皓轩道:“这都快到子时了,护国公也回去睡吧!明个儿一早咱们还得清点粮草呢!” 云皓轩含笑拍了拍恭亲王世子的肩,也摇着头走了。 看着一下子空了的大厅,恭亲王世子有些无奈的对百里寒道:“百里公子为何不走?” 百里寒捧着茶盏,一派从容惬意,“反正世子又不会让我这一介江湖郎中帮着查案,我又何必费心思去找理由呢?” “百草谷素来被称为医者圣地,百里公子乃是百草谷的少主,自称江湖郎中实在是太过谦虚了!更何况,百里公子的才能,本世子这些日子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世子可知为何他们都不愿沾染此案?”百里寒打断恭亲王世子的话问道。 恭亲王世子长叹:“自然是知道的!” 百里寒放下茶盏起身向外走去:“天家之事自应由天家之人解决,世子既然心中清楚又何必强求呢!” 看着百里寒离去的背影,恭亲王世子独自在大厅中做坐了很久,直到贴身常随来唤,才回了院子休息。 再说萧彻刚回到房间,萧恒便递上了一枚小竹筒:“王爷,京城来的消息。” 萧彻取出纸条扫了一眼,“传信回去,暗中保护熙和公主!” 萧恒领命刚转身要出去,又听到萧彻道:“等等,告诉他们,本王回京之前,务必要保证熙和公主毫发无伤!” “是!” 见萧恒出去,萧彻看着手中的纸条无奈的叹气:“真是不听话!” 话音刚落,纸条已在掌中化为了粉末。 知味楼后院花厅。 “今日才初三,没想到你就从宫里出来了!” “在宫里呆久了会招人恨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锦乐撑着下巴随意的道。 陌殇看向锦乐身后站着的冰蓝和冰月,见二人摇了摇头,轻笑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喜庆的日子说这么丧气的话?” “没什么,我来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东大街那几间铺子的开张之事。” 提到正事,陌殇收敛了笑容,“你是怎么打算的?” “之前本想年前开张,却被西北之事耽搁了。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我打算尽快开张,日子就定在上元节那天晚上!” “晚上?!”陌殇诧异的看着锦乐。 “没错,晚上!”说着锦乐将几张叠好的纸张放在陌殇面前:“详细要求和要准备的东西我都写在上面了,今天就开始做吧,越多越好!” 陌殇看完图纸,赞叹道:“若你一心从商,估计这天底下的商人都要被你给逼死了!” 锦乐起身捋了捋衣袖,“我只想赚点小钱花着方便,可没这么大的野心,有什么事就传信去护国公府,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锦乐转身看向陌殇:“对了,我将冰心调回来了,江南那边你另外再派一个人去吧!” 看着锦乐离去的背影,陌殇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图纸重新叠好,也出了知味楼。 锦乐回到护国公府后便直接去了蘅芜苑看望余夫人。 “余毒都清干净了,夫人恢复得也很好,汤药可以停了!”冰蓝一边收回把脉的手,一边对余夫人说道。 余夫人的贴身大丫头玉莲笑着道:“夫人能够恢复的如此之快,真是多亏了冰蓝姑娘妙手回春!” “去看看午膳准备好了没有!”余夫人吩咐玉莲道。 待玉莲出去,室内只剩下锦乐、锦岚、冰月和冰蓝后,余夫人神情严肃的道:“公主请放心,当日知道冰蓝姑娘为我诊治的下人,我都敲打过了,不会将冰蓝姑娘姑娘懂医术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余夫人的话倒是让锦乐有些诧异,“我身子不好整个京城都知道,就算我身边的人个个都懂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冰蓝会医术之所以对外闭口不言,主要是不想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倒不是怕别人知道。所以,夫人心中不必有压力。” 余夫人摇摇头,“公主到底与我们不同,皇庭之中处处是暗箭,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总觉得,冰蓝姑娘会医术的事,瞒着要比让人知道的好!” “是啊大姐,俗话说: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冰蓝的医术就是制胜的关键呢!” 锦乐原本还在讶异余夫人会对自己说这么一番话,等听完了锦岚说的后又忍不住失笑:“这句话大多用于战场,你放在我身上是不是不太合适?说的好像我时刻都在准备着与人大战一场似的!” 锦乐如此说倒让锦岚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不过话已出口,自然是没法收回来了,索性一摆手,十分潇洒的道:“其实我说的也没错,就比如说四公主,哪一次见面她不得找机会寻大姐的麻烦?虽说从来没赢过,但就是乐此不疲!只要有她在,大姐你可不就是得要时刻准备着么!” “咳,呵呵呵……”锦岚一副故作潇洒的样子说出的话将锦乐和余夫人都给逗笑了。 “夫人,大少爷来了。”门外响起丫鬟的通报声,余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含笑道:“快请大少爷请来!” “母亲和妹妹们在说什么开心的事呢,笑的如此开怀?”锦枫一进门便问道。 余夫人笑盈盈的看向锦岚,“开心的事没有,开心果这儿倒是有一个!” 说着又将大丫鬟玉莲叫来问道:“午膳准备好了没有?” “回夫人的话,已经准备好了!” 余夫人询问的对锦乐道:“难得今日都聚齐了,公主不如也在我这用膳?” 锦乐含笑点头,顿了顿又道:“夫人是长辈,日后唤我锦乐就好!” “那……锦乐?”说着余夫人与锦乐相视一笑,一同起身往花厅而去。 虽然锦乐自回京后就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护国公府,但和余夫人一起吃饭这才是第二次,看着桌上基本上都是锦枫、锦岚和自己爱吃的菜,锦乐再一次心中感慨:能以四品官员庶女出生的身份在京中贵妇圈站稳脚跟的女子,不简单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五十五章 笑论辈分 饭毕,锦乐等人正在偏厅喝茶,内院管事匆匆来报:“夫人,承辉少爷来了!” 余夫人与锦枫对视了一眼,锦枫道:“母亲,我去看看!”说着便要起身。 余夫人叹了口气:“罢了,不管别人如何,承辉却是个不错的孩子!让管事带过来吧,估计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否则他也不会求上门来了。” 管事领命而去后,锦乐问道:“这位承辉少爷是?” “他是叔祖父府上的公子,与我们同辈,在他们那一支中排行第四,比我年长两岁。其父是二老太爷的庶出幼子,也就是我们的堂叔,在十四年前大周与北辽的那一场恶战中与祖父和大伯一样为国捐躯了!自那以后,堂婶便再不准他习武,三年前的秋试四堂哥顺利取得了举人功名,今年的春闱,他应该会下场一试!”锦枫低声对锦乐解释。 “因为承辉的父亲是庶出,又早早的便战死了,所以他们娘俩在府上也是颇受冷遇。当初没有分出府的时候母子二人的日子还说得过去,可自从分出去后……。”说着,余夫人摇了摇头,叹息道:“幸亏国公爷私下里常常接济他们母子,否则他们恐怕会更加艰难!” “恩,四堂哥的学问很好的!”锦岚紧接着道。 云浩轩一家对于二老太爷府上的人有多厌恶,锦乐是知道的,可如今听着锦枫、锦岚和余夫人言语间的意思,倒是对这位承辉少年颇为欣赏的样子,这倒让锦乐也燃起了一丝兴趣! 门帘掀起,只见一位身着水青色锦袍,面容冷峻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匆匆走进来,先是神色恭敬的对自己行了一礼:“参见公主!” 锦乐挑了挑眉,“不必多礼!” 被锦乐叫起后,承辉又向余夫人行礼。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快坐吧!”余夫人含笑道。 待承辉与锦枫、锦岚打过招呼坐下后,余夫人看着有些气喘的承辉开门见山的问:“看你这个样子,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承辉有些急切的道:“侄儿今日前来是想请伯母帮忙请一位御医给祖父医治!” “二叔?他怎么了?”余夫人有些疑惑。 “原本,小侄是没有颜面来见伯母的,若不是实在没办法,小侄断不会来打扰伯母修养!”说着承辉苦笑一声,低声道:“因伯母中毒之事,府中大闹了一场,若不是大伯他们拦着,祖母这一次恐怕都要被爷爷给休了!爷爷年纪大了,原本身体就不好,大动肝火之后,便卧床不起了。府中请了很多大夫,也开了很多药,但却效果甚微。眼看着爷爷的情况越来越糟,无奈之下,小侄只有来求伯母了。” 听承辉这般说,余夫人和锦枫、锦岚都有些吃惊,二老太爷被二老夫人压了一辈子,再加上这些年来二老夫人做了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原本大家都以为二老太爷的心里早就没有嫡支一脉了,没想到临老居然还能因为余夫人中毒而闹出休妻之事。 “你这孩子!不管两家有过什么样的矛盾,但说到底却还是血脉亲人。尤其是老太爷,那更是国公爷的亲叔叔,我们又岂会真的任其缠绵病榻而置之不理!”说罢,余夫人看向锦枫道:“你和承辉一起,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请一位太医去给老太爷看诊!” “还是去请陈院正吧,他的医术好些!正好今日他不当值。”说着,锦乐起身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枚雕刻着凤纹的金印递给锦枫。 陈院正向来是专门服务于天启帝的,一般人家很难请动他。但如今有了熙和公主的印鉴,想要请他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多谢公主!”承辉对锦乐投去感激的眼神,又躬身行了一礼后便和锦枫一起匆匆离去了。 看着晃动的门帘,锦乐缓缓的道:“听说那府上除了二老太爷身上还挂着个虚衔外,其余的几乎都是白身!本以为是一堆鱼目,没想到还混了颗珍珠!” “看来,锦乐对承辉的印象还不错?” “我对他的印象好不好不重要!即便是珍珠,也得要看他有没有本事让自己有发光的机会!夫人不是也说了么,他的处境不太好……。” “锦乐的意思是……。”余夫人迟疑的看着锦乐。 锦乐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而是走到锦岚身旁坐下:“听说今年的上元节会很有意思,有没有兴趣去凑凑热闹?” “真的吗?那我可不可以叫上娴姐姐一起去?不过,大姐是如何知道今年上元节会很有趣的?”锦岚眼睛亮亮的看着锦乐。 “除了敏娴小姐,你还可以将平日里玩得好的小姐妹们都叫上,既然要凑热闹,那自然是人多才有意思!至于我是如何知道的……。”看着锦岚直勾勾的眼神,锦乐神秘一笑:“佛曰:不可说!” “砰、砰砰……”一朵朵焰火升起,遍布街市的花灯琳琅满目,随处可见的青年男女眉眼间满是情意。嘈杂声、叫卖声、爆竹声,此起彼伏,整座皇城都因为上元节而格外的沸腾! “锦岚,你不是说熙和公主今日会与我们同游吗?可如今公主呢?”学士府的大小姐何婉清拉着锦岚问道。 “哼,我说岚儿,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今日我可是特意把我大哥都给拉出来了,就是为了见熙和公主,我可告诉你……。”循安郡王府的明荣县主赵茜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紧接着说道。 “啪!”循安郡王世子赵子航拍了自家妹子一下:“瞎说什么呢!”而后有些尴尬的看着锦枫等人:“茜儿一向口没遮拦,一时戏言,还请各位不要当真!” 锦枫一脸审视的看着赵子航,大学士府的公子何翊鸿见状呵呵一笑:“熙和公主不怎么在京中露面,虽只在去年的中秋宫宴上见过一次,但却印象颇深!再加上我们家这小丫头似乎与县主一样,都对公主极为推崇,所以不瞒世子和锦枫兄,我可是对公主好奇得很啊!” “等三哥你见了公主,就会知道为何我和茜儿会这般了!”何婉清言笑晏晏的看着自家哥哥说道。 明荣县主捂着胸口,一脸崇拜的回忆着:“想起当初在定北侯府公主解救岚儿和敏娴于杖下时那威武霸气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不可一世的四公主压得说不出话来!有个这样的表妹真是太长脸了!” “表妹?什么表妹?我大姐什么时候变成你妹妹了?”锦岚一脸不高兴。 明荣县主理直气壮掐腰道:“靖国公主算起来是我父王的堂妹,熙和公主自然是我的表妹了!” “那要是这么算起来的话,熙和公主唤敬王表哥为舅舅,我的辈分岂不是还长了你们一辈?啊?哈哈哈哈……。”说完何婉清便往前跑去。 锦岚和明荣县主一愣,对视了一眼,齐步向何婉清追去:“你,你别跑!给我站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正式开张 听着三个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身为兄长的锦枫等人也不由得开怀一笑。 “咱们也快些吧,都是女孩子家可别被什么人给冲撞了才好!”说着赵子航便拉着何翊鸿快速跟了上去。 锦枫紧紧握住敏娴的手,嘴角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咱们也快些。” 敏娴点头羞涩一笑,跟着锦枫追了上去。 锦枫等人刚追上锦岚、婉清和明荣县主,便听到一声惊呼:“快看!好多天灯!” 昂首望去,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许多各色的天灯,并且每一盏天灯的颜色都不一样。渐渐地,天灯越来越多,将整个京城都照耀的恍若白昼一般。 “好美啊!” “咦?上面有字!” “东大街,上面的字是东大街!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看着往东大街方向涌动的人潮,锦枫同何翊鸿、赵子航一起围成一个圈将锦岚几个姑娘护在了中间。 “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正好,大妹妹也说要在东大街与我们碰面呢!”锦枫提议道。 “正有此意!”众人表示一致赞同。 一行人顺着人潮到达东大街时,整条街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虽然有家丁开道,但行动起来依然十分困难,好不容易挤到放天灯的高台前,几人都有些气喘。 高台上几个小厮有条不紊的将一盏盏天灯点燃,见此赵子航笑道:“据说,这望月楼连带着旁边的三个商铺两年前被陌殇公子买下后就一直在闭门修葺,如今这是要开张了吗?真是好大的阵势啊!” 何翊鸿惊叹:“陌殇公子不愧是经商奇才,居然能想到在上元节时利用天灯来引人注目!” “先不说天灯,就冲着大晚上的开张,这也算是自古以来第一例了吧!” 听着赵一航与何翊鸿的对话,锦岚猛然看向锦枫,见锦枫点头,眼中瞬间溢满自豪。 “大公子,二小姐!” “冷擎?大姐呢?”看着突然出现的冷擎,锦岚环顾着四周问道。 “主子在对面的品茗轩,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一行人跟着冷擎来到了品茗轩二楼最里边的包间。 “参见熙和公主!”除了锦枫和锦岚,其他人纷纷向锦乐行礼。 锦岚淡淡一笑,“各位不必多礼,都坐吧!” “谢公主!” 待众人刚坐下,赵一航笑道:“没想到陌殇公子的新店开张,倒是让品茗轩的老板给狠狠赚了一笔!刚才一路走来发现这二楼的包间居然全都满了!” 锦枫摇头失笑:“上元节本就人多,此时又都聚集在了此处,别说一个品茗轩,就在再来几个,估计也不够坐的!” 锦枫话音刚落,便听楼下传来声响:“那不是知味楼的大掌柜吗!”紧接着,外面响起了霹雳啪啦的炮竹声。 冷擎在锦乐的示意下打开窗子,只见知味楼的大掌柜正缓缓走向高台中心。 明荣县主转头看向锦乐:“公主,这包间的位置真是好,刚好正对着高台!” “来时便只剩下这一间了,没想到却是个最好的,看来,本宫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锦乐自我调侃的话语一出,原本还有些拘谨的众人都暗自舒了口气,脸上也挂上了轻松的笑意。 “哐~”一声锣响,原本鼎沸的嘈杂声有了片刻的凝滞,知味楼的大掌柜乘机拱手说道:“诸位,请大家静一静!鄙人乃知味楼大掌柜,想必在场的不少人都认得在下。今日乃是元宵佳节也是本店的开张之日,鄙人先恭祝各位阖家团圆、幸福安康! 很多人也知道,我身后的这几间店铺自两年前被我家公子买下后就一直在闭门修葺,如今终于万事俱备可以开门迎客了。为了酬谢大家今日能来此捧场,接下来本店将会有一些小礼品奉上,鄙人保证:绝不会让诸位失望!” 听到有礼品,现场瞬间被点燃了,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直接将掌柜的声音给淹没了。 “哐~哐哐~”又几声锣响之后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掌柜深吸一口气,高亢宣布:“吉时到,开张喽~” 大掌柜的话音一落,位于最左边一栋两层楼的牌匾上悬挂的红绸被人拉下,只见那牌匾上俊洒飘逸的写着三个大字“青云轩”。 “好、好字!”称赞声从底下的人群中传来,还没等人欣赏完,牌匾两边柱子上的红绸也被揭下。 原本坐着的何翊鸿猛然起身,略显激动地走到窗边,“好字!好对!妙!妙啊!” 这边何翊鸿还没赞叹完,其他的包间和楼下的文人书生们也炸开了锅: “这,就冲着这字和这幅对联,本公子必然是要常来着青云轩捧场的!” “好!真是好……。” “可有人知道这是哪位名家的墨宝吗?” “……。” 看着场下的反应如此热烈,大掌柜示意众人安静,而后笑眯眯的道:“奉我家公子之命,接下来将由鄙人向大家介绍这几间店铺。 首先,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此乃青云轩!其中,存放了各类古籍三百余卷,各代名家真迹书画七十余幅,摆放了黄花梨书案十张,笔墨纸砚十套,进店便可随意使用。并且我家公子还说了,若有哪位文人才子能够在本店创下佳作,青云轩也愿意收藏在此以供世人品鉴!” “有了专门为文人而设的青云轩,那旁边这一栋估计就是专门为了习武之人了!”赵子航话音刚落,便见青云轩旁边一栋楼的牌匾和柱子上遮着的红绸也在大掌柜的示意下被揭下。 只听大掌柜中气十足的介绍道:“安邦定国,争做古今第一人;封侯拜将,力求文武世无双。此乃‘扶摇阁’是也! 乃为习武之人专设,其内辟有大型练武场,收藏各类兵书五十余册,十八般武器样样皆有!并且,我家公子还会将之前有幸所得的神器‘墨影剑’置于此处作为镇阁之宝!当然,因为此剑太过珍贵,所以摆放在阁中的只是仿品,而真品则会不定期的在扶摇阁展出。” “墨影剑!” “真的有墨影剑吗?” “不是说墨影剑自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那不是个传说吗?” “……” 各种议论声纷至沓来,何翊鸿走到桌前坐下,一脸疑惑的问道:“这墨影剑,是何来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暗藏危机 见众人都是一脸茫然,锦枫看了锦乐一眼,开口解释道:“这把墨影剑是前朝太祖皇帝征战天下时所用的配剑。相传是由三百年前的铸剑大师谷阳大师用意外所得的一块玄铁锻造而成,此剑铸造成型后不仅坚硬异常而且寒光四射、锋利无比,是件当之无愧的神兵利器!后来因其剑气太盛再加上时局动荡,谷阳大师怕此剑落入奸人之手为祸四方,本欲将其毁了,但到底心中不舍,于是便将此剑命名为墨影,封于山中。墨影一名其实也暗含了谷阳大师不愿此剑重见天日的心愿。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前朝太祖皇帝在起义期间救了谷阳大师的弟子一命,那弟子为了报恩便将此剑赠与了前朝太祖皇帝。不过在太祖皇帝驾崩后,这把剑便不知所踪了!” 听完故事,赵一航咂咂嘴,惊叹道:“这位陌殇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啊?居然连一把消失了几百年的剑都有!” “听这掌柜说的好像确有其事似的,可是一柄存在于传说中的剑,又有谁能辨出真假来?” 略带嘲讽的声音从隔壁包间传来,随即又响起一声爽朗的轻笑:“三哥不觉得,就是这样才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么?那剑,世人信便是真,不信便是假!但到底是真是假又有何要紧?借此招揽客人从中盈利才是最重要的!陌殇公子不愧是我大周的商业翘楚!” “是敬王表哥的声音?”何婉清略带疑惑的看向何翊鸿。 “看来隔壁坐的就是几位王爷了!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何翊鸿看着众人轻笑道。 “等下面结束了再去也不迟。” 见锦乐如此说,明荣县主紧跟着道:“就是就是,我还想要听听掌柜介绍另外两间店铺呢!”说着还给赵一航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自家妹子信号的赵一航直接大声道:“看,最右边楼上的红绸也揭开了!” “披罗衣兮灼若芙蕖,缀明珠兮皎若皓月;此乃玉颜坊,专为京中的夫人小姐们所设!其中,凡女子所需之物应有尽有,并且本店还有三大特色,第一:内涵包间雅座,环境清雅、服务周到;第二:所有衣衫首饰不仅款式新颖而且只出单品绝对独一无二;第三:本店销售蜀锦、浮光锦、雪缎等名贵布料,不过每季只会售出一匹,价高者得!” 听完掌柜的介绍,现场的千金贵女们不淡定了!名贵的布料、款式新颖的衣裙、独一无二的首饰,这几乎满足了她们对衣饰的所有渴望,尤其是那三种布料更是千金难求,连宫里的贵人都不一定能人人都有呢! “我一定要去这玉颜坊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掌柜所说!” 敏娴看着明荣县主轻笑道:“既然掌柜的敢如此说,那估计就不会有假。别忘了,这幕后的东家可是陌殇公子!” “大姐,我们待会就去逛逛好不好!”锦岚略显兴奋的看着锦乐。 “别急,还有一栋楼的红绸没有揭下呢!” 锦乐的话音刚落,那最后一栋楼牌匾上的红绸落下,“摘星楼”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映入眼帘。 “此楼原名望月楼,现我家公子将其改名为摘星楼,其内里如何到时候就由各位贵客亲自体验了,鄙人在此不再多说。 因今日天色已晚,所以这四家店铺从明日起正式开始营业,在此要还说明的一点是,为了保证每一位贵客都能得到最优质的服务,青云轩、扶摇阁和玉颜坊每日均只接纳前二十位顾客,不过为了不让贵客们徒劳而返,这三家店面也均接受提前预约! 另外,鄙人之前也说了,为感谢诸位的捧场,本店准备了一些礼品,那就是知味楼的秘制糕点,所有在场的朋友们都可以到高台旁边领取一份!”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不管是青云轩、扶摇阁还是玉颜坊,听完大掌柜的介绍,心中都明白,那不是他们能够进入的地方,依然聚集在此除了凑个热闹以外,最大的兴趣就是想要一份掌柜口中的“小礼品”,所以在掌柜的说每人都可以领取一份知味楼的秘制糕点时,几乎所有人都涌向了高台一侧的糕点发放区。 热闹结束,冷擎关上了窗子,众人收回视线。 何婉清有些遗憾的道:“没想到玉颜坊每日才接纳二十位客人!” 何翊鸿看着自家妹妹,缓缓的道:“这便是物以稀为贵!可以想象的到,今后这四间店铺的生意会是何等的火爆了!” “咱们去隔壁看看吧!”锦乐起身对众人道。 一行人起身跟着锦乐朝外走去,本想去隔壁拜见几位王爷,谁知两拨人几乎是同时出了包间,正好撞个面对面。 “熙和?”睿王等人略带讶异的看着锦乐。 “见过睿王舅舅、敬王舅舅、顺王舅舅(参见睿王殿下、靖王殿下、顺王殿下!)!” “都起来吧!没想到你们竟然就在隔壁,早知道我们就过去和你们一起坐了!”说罢,敬王又问道:“熙和可要回宫?我们正好要送五弟!” 顺王搭着敬王的肩吊儿郎当的道:“谁说我要回宫了?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我还没玩够呢!这几日我可就赖在四哥你府上了,谁都别跟我提‘回宫’二字!”说罢又看向锦乐道:“熙和啊,你应该也不回宫吧,过几日小舅舅去护国公府找你玩啊!”说着还对锦乐眨了眨眼睛。 听着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一脸嘚瑟的在自己面前以舅舅自居,锦乐真是说不出的别扭,眼珠子一转,轻笑道:“好啊!我这几日都会在护国公府,随时恭候小舅舅大驾光临!” 见锦乐笑意盈盈的样子,顺王不知怎么的觉得凉飕飕的,忍不住拢了拢披风。 “呵呵……好了,有什么话还是边走边说吧,咱们这一大推人站在这实在是太过显眼了。熙和既然不回宫,那我们就送你回护国公府吧!”睿王说完,一行人便前后有序的下了楼梯,说笑着往外走去。 几辆马车缓缓离去,品茗轩二楼的包间内一男一女的目光都聚焦在敏娴所乘坐的马车上。 “表哥可看清楚了?”女子阴恻恻的问。 “看清楚了,没想到几年不见,敏娴妹妹的姿容真是愈加动人了,不过,较之熙和公主还是差了点!”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看着男子缓缓的道:“熙和公主与云二小姐关系亲密,经常同进同出,说不定那日……。” 见男子一脸神往的样子,女子微微扬起嘴角,望着车旁一路骑马护送的锦枫,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温润公子 自青云轩、扶摇阁、玉颜坊以及摘星楼开张以后,因为好评如潮,在京城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除了摘星楼以外,其他三家店铺,预约期已经排到了明年。开张仅仅一个月,纯利润总额就有二十万两之多! 生意如此火爆,自然也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接连半月,陌殇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不期而遇”一些人,其中有想要入股的,有言语威胁想要空手分红的,还有不少想要与陌殇联姻的!当然,这些人统统都遭到了拒绝,被拒绝的人家本想联起手来依仗权势从陌殇那分一杯羹,可还没动手各府就明里暗里收到了来自恭亲王府、晋国公府、护国公府以及定北侯府的警告。 被四个顶级勋贵世家接二连三的警告,让想要动歪点子的人歇了心思的同时也知道了陌殇敢这般硬气的原因,都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悄无声息的就给自己找了这么多靠山,这位陌殇公子真是好本事!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没有精力来关注陌殇这么一个“小角色”了,因为西北贪污一案开始审理了。 二月初,远在西北的恭亲王世子一封奏报传入京中,二月中旬,天启帝命大理寺、刑部、督察院组成三司会审,正式开堂审理西北暴乱及贪污赈灾银两一案,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以及督察院院使为主审官。 百官们一开始还纳闷:这镇王和恭亲王世子还没有回来,也没听到有西北涉案人员被押解回京的消息,那三位主审官审谁啊!所以到了开庭之日,许多人家都派人前往大理寺打探消息。 当听到自家小厮回禀大理寺的正堂之上乌压压的跪了一个西北布政使、一个西北按察使、三个知府以及十七个知县的消息后,简直被惊掉了下巴,更有意思的是那大堂上坐着的除了三位主审以外,还有肃王、庄王、睿王、敬王、顺王等五位王爷! 三司会审、五位王爷旁听,这也算是我朝天启年间到目前为止审理的案件中阵仗最大的了,自然是吸引了很多人的高度关注。 陌殇身上聚焦的目光移开了,锦乐想去知味楼也就方便了许多。 夜色朦胧,知味楼后院花厅内 “属下参见主子!” “快起来!这一个月来可还能应付的了?”锦乐亲自扶起冰心。 冰心起身,“幸亏主子和陌殇定下了每日只接待二十位客人的规矩,不然的话恐怕真的会有些吃力!” “玉颜坊的女掌柜冰儿姑娘不仅端庄娴雅、品貌出众而且待人亲和、博学多才。如此这般的美誉在京城都快传遍了,这说明冰心还是很吃得开的,你着实不必担忧!”陌殇在一旁温声道。 锦乐拉着冰心坐下,“你的能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京城不似江南,遍地是权贵,那些夫人小姐们更不是好相与的!若遇到难处,能直接解决最好,若实在不行就只管将陌殇推出去。切记:谨慎谦逊,绝非软弱!” “是,属下明白。” 见主仆二人当着自己的面一脸天经地义的聊着遇事就将自己推出去的话题,陌殇简直哭笑不得。 “我可还在这儿坐着呢,你这般毫不避讳的教导冰心‘扔雷’给我不好吧!更何况,士农工商乃是永恒不变的定理,陌殇公子的名声虽响,但在那些世家权贵眼中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若真的遇到连冰心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最后估计多半还是得要你这位公主出手才行啊!” “陌殇此言差矣,世人都知道你就是知味楼和东大街那四间店面的幕后大东家,这些日子以来恭亲王府等多方势力的相继出手估计也让‘陌殇公子有诸多靠山’的小道消息传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你的手段当初在江南我还是见识过的,所以,若真遇到棘手之事,扯出你这面旗子应该还是能够达到一些震慑作用的!” 听冰心如此说,陌殇看向锦乐叹道:“冰心姑娘不愧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言谈举止、眼界城府真是样样都出色的很!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这就叫‘近朱者赤’!还有,商人的地位是低下,但那只针对普通商人。这世上谁人敢说我大周、乃至天下的首富是个小角色?自古以来无论是什么行业,只要做到了极致那便无人敢轻视分毫!” “你的目标是大周乃至天下首富?”陌殇有些吃惊的看着锦乐。 锦乐一脸严肃,看着陌殇沉声道:“将商铺开遍大周乃至天下,虽然不一定成功,但还是应该朝着这个目标努力。这不是你莫家子弟一直以来都秉承的遗训吗?你爷爷没有达成的心愿由你来接着完成,这是既孝道也是使命,不是吗?” 因锦乐突然说出的这番话,陌殇呆坐在椅中久久不能回神,甚至连锦乐离开都没有察觉到。 马车上,冰心问道:“主子突然对陌殇说那番话,可是想要激一激他?” “你也察觉到他的不妥之处了?” 冰心眉头微皱,“当年我们刚找到他时,他浑身充满戾气,眼中尽是仇恨,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神态属下至今还记忆犹新。但现在,他平静的让属下觉得如同一个木偶,没有一丝生气!” 锦乐叹息道:“这京城中的人都说:陌殇公子端方有礼、温润如玉。可却没有人发现他太温润了,以至于现在除了我们知道的莫家人以外,已经没有谁还能够激起他一丝一毫的波动!他越是强压着心底的仇恨,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越是说明他将报仇作为了唯一的精神支柱和活下去的动力。与他说那番话,也是想要给他一个求生的理由。这些年相处下来,他早就成为了我们认可的朋友和亲人,我实在不忍看到有一天他在手刃仇人的同时也绝了自己的生路!” 冰心的脸上涌起愁绪:“希望今日主子的话能够对他起作用!” 锦乐和冰心专心聊着关于陌殇的话题,谁也没发现一旁冰月脸上闪过的异样。 “主子,到了!”车外冷擎一边低声禀告一边稍稍减缓了马车的速度。 锦乐看向冰心交代着:“今后,你明面上便是陌殇的属下,与熙和公主云锦乐并无关系。若有事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方法联系即可。” “是,属下明白!” 锦乐点头:“去吧!” “属下告退!”说完,冰心身影一闪,直接借助马车从玉颜坊的后墙翻了进去。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加速向前驶去,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三个人影自玉颜坊对面的房顶飘然落下。 “这事,要不要告诉主子?”站在左边的黑衣人看着同伴问道。 “废话!你想被主子扔回去回炉重造可别拉着我们!”说罢,最右边的黑衣人提气追着马车而去。 中间的黑衣人给了身旁同伴一个‘真是傻蛋’的眼神后,飞身而去,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声音随风而散:“呵呵,这位熙和公主真有意思,本姑娘喜欢!” 看着同伴已然走远,站在玉颜坊后院墙根处的黑衣人挠挠脑袋,赶忙也追了上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气急败坏 “大姐,大姐!” 锦乐放下手中的笔,见锦岚拉着锦枫匆匆而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锦枫摇摇头,一脸无奈:“谁知道这丫头又是抽的什么风,拉着我一路跑到这,却也不说为什么!” 锦乐绕过书桌,拉着锦岚坐下,“说吧,你又想干什么了?” 锦岚眨巴眨巴眼睛,“大姐怎么说的好像我是个麻烦精似的,人家是有正事来找大姐商量的!” “好~那你说,要找我商量什么?”锦乐一边喝着冰蓝特制的养生茶一边问道。 “咳咳~”锦岚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几年前我、大哥还有娴姐姐在护国寺为娘亲和表姨母各点了一盏长明灯,每年的二、三月份我们都会去护国寺小住几日为娘亲和表姨母诵经祈福。所以我和娴姐姐想要问问大姐,今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锦乐喝茶的手一顿:“长明灯?” “是啊,听说,由子女为去世的亲人在佛前点一盏长明灯,亲人在天上就能获得幸福和永生!”锦岚点头道。 “若是如此,那自然是要去的!” “那大姐答应了?” “嗯!” “那你把我拉来又是为了什么?”锦枫不解的问道。 “我和娴姐姐商量好了,明日就出发去护国寺。拉你来当然是通知你明天护送我们去护国寺啊!”说着锦岚又猛然拍了怕脑袋,“哎呀,竟忘了问大姐这几日可有事?明日出发可还行?” 锦乐笑道:“现在去护国寺点长明灯才是首要之事!” “今年倒是比往年早上不少。” 锦岚歪头看向锦枫,掰着手指算道:“爹上次来信说,他们二月底就能回京了,今日是二月十七,我们去护国寺住上七日,等回来就可以迎爹爹回府了。再加上大姐之前答应了肃王三月三要去肃王府赏桃花,正好也不耽误!” 锦乐伸手捏了捏锦岚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失笑道:“你这丫头,条理倒是清晰,这今后主理内宅,估计也是一把好手!” 锦枫也打趣道:“以前我还担心她做事冒失,日后去了婆家吃亏。看来以后,是不用在多费心了!” 见长兄、长姐联起手来打趣自己,锦岚小姑娘虽满心羞涩,但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潇洒大手一挥:“我这么聪明,有谁能让我吃亏?” “主子!” 锦岚一顿,看向一旁接话的冰蓝,一脸傲娇的说道:“这世上的女子中,我只承认大姐比我优秀!” “那是你还没有见过冰心!” “噗、呵呵、哈哈哈……。”看着锦岚愣住的表情,锦枫和锦乐直接笑喷。 深觉失了面子的锦岚,直接起身朝着冰蓝扑去,“好你个冰蓝,你就是故意拆我的台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哈哈,你来追我呀,你若是追不到我,那就说明我也比你厉害!”说着冰蓝步伐轻盈的往外跑去。 见俩人一前一后的跑出去,锦乐起身对站在一旁的芸儿和书香吩咐道:“去准备点姜汤,待会给她们一人喝一碗!” “大哥,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锦枫失笑:“就锦岚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不是冰蓝的对手!” “她们两个半斤对八两,想要压制住对方可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然咱们哪还有热闹可看!” 等到二人追上锦岚和冰蓝时,看着前面俩人扭打的情景,锦枫额前的青筋跳了跳,“这热闹我们看看就罢了,可千万不能让外人看了去!” “咳,那个,本王应该不算外人吧!” 锦乐和锦枫同时转身:“顺王?” 顺王走上前,一本正经的摇头道:“你们应该唤我小舅舅!” 锦枫看向一旁有些气喘的管家。 “王爷走的太快了,奴才……。” 锦枫摆手示意管家退下,锦乐则给冰月使了个将锦岚和冰蓝带回去的眼色,然后看向顺王挑眉道:“小舅舅不是应该在大理寺听案吗?怎么有空来护国公府?” “听那乌七八糟的案子,哪有来这有意思?” “嗯?” 顺王看向锦乐,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说,之前不是说过要来找你玩么,呵呵……。” “不好好的听案就罢了,还偷跑出来!你就不怕外公责罚?” “熙和好几日未回宫了,本王知道父皇一定甚为惦念,所以专程代父皇来看看你!这是正事!”顺王理直气壮的道。 看着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故作深沉的样子,锦乐不禁起了逗弄之心,对着顺王福了福,“我一切都好,现在小舅舅也看过了,就请回吧!” 顺王怪叫道:“哪有长辈来看小辈,小辈却赶长辈走的?!我不管,这几日我就在护国公府住下了!” 锦乐轻笑:“不是赶你走,而是因为我们明日要去护国寺,待会儿忙起来可没有空闲招待你,更何况我们明日走了之后难不成你要独自呆在这儿?” 顺王一怔,“你们去护国寺干什么,那儿又不好玩!” 锦乐不语,锦枫看了锦乐一眼,道:“去为大伯母点长明灯!” “大伯母……长明灯……你们是说要去为皇长姐点长明灯?” 见锦枫点头,顺王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扬起笑意,看着锦乐道:“为皇长姐祈福,本王既然知道了那肯定也得要去啊!再说了,你一个女儿家的出门没有长辈跟着多不安全呐!本王这就让人回宫禀告父皇去护国寺的事,父皇一定会同意的!嗯,就这么说定了,今个儿我就在这住下,明日咱们一同前往护国寺!” 听顺王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锦乐悠闲得把玩着披风的飘带,淡淡的道:“若我跟外公说,你并非诚心为娘亲祈福,而是因为不想在大理寺听案才硬要跟着我们去护国寺的,小舅舅觉得……外公还会不会同意你去?” 顺王神色有些慌张,“你,你胡说!皇长姐乃是我的嫡亲长姐,我怎会不是诚心?” “那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咱们改个时间,等到大理寺的案子审完再去,到时候也能在护国寺多待一段时间,为娘亲诵满七七四十九天的法华经,如何?” 话都被锦乐给堵死了,说不出反驳之语的顺王有些气急败坏的,“你……。我是你舅舅!我说明日一起去就明日一起去!” 见顺王一脸着急的样子,锦乐眼中闪过疑惑,试探道:“其实,明日一起去也可以。但是,你要给我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顺王眼神微闪,有些心虚的道:“为皇长姐祈福的理由还不够让我非去不可啊!” “我现在就回宫去告诉外公!”说着,锦乐便直接转身往大门方向而去。 顺王急忙拉住锦乐,“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锦乐看着顺王,见他一脸为难的叹气道:“咱们换个地方,这说话不方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别怕,是我! 泰康苑客厅 “所以说,你是因为不想卷入其他几位舅舅的争斗中才躲出来的?” 顺王一脸无奈,脸上闪过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复杂之色,“大哥和三哥一心想要将西北贪污一案和暴乱之事扣在二哥身上,二哥又岂会任由他们如此!开堂审理才没几天,双方什么乱七八槽的罪状都出来了!我年纪最小,母家又没有什么势力,四哥为了避免我卷入是非当中,便让我来找你了!” 锦乐喝姜茶的手一顿:“是四舅舅让你来找我的?” 见顺王点头,锦乐与锦枫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能让堂堂一个皇子从大理寺躲出来,足可见得那案堂之上的争斗有多激烈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锦枫含笑看着顺王道:“明日我们就要前往护国寺,王爷若不嫌弃就在府中暂住一晚吧!” 顺王瞬间绽放了一个大大笑脸,不住的点头,“不嫌弃、不嫌弃……。” 锦乐看向锦枫:“大哥先带他去客房歇歇吧,晚上咱们一起用膳,还有夫人那里也要派人去说一声。” 锦枫起身对顺王做了一个手势:“王爷请!” 顺王心里的石头落地,开始嬉笑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跟你住一个院子的!” 跟着锦枫走到门口顺王突然回头对锦乐道:“锦乐,我是舅舅!不要总是‘你呀你’的唤我。” 说罢看着锦乐渐渐眯起的双眼,顺王心底一突,“咻”的一声便跳了出去。 护国寺不愧是大周的国寺,建筑威严宏伟、气势磅礴自不必说,它的最特殊之处在于:位于护国寺正门最后一段阶梯的下方有一处十分广阔的空地,空地中间耸立着一座高约三四丈的石碑,上面是大周的开国皇帝亲手所书的“国寺大殿,文官落轿、武将下马”十二个大字。这也就奠定了护国寺在大周各大寺院的超然地位。 因为顺王和锦乐皇子公主的身份,本着低调的原则,一行人并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入的寺中,不过到底是王爷和公主驾临,护国寺的方丈还是亲自等候在了侧门处迎接锦乐等人。 “方丈大师!”一行人双手合十向方丈见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王爷、公主、云世子、二位小姐,里面请!” “大师请!” 跟着一路走去,一行人来到了护国寺最东面的几处院落前:“按照王爷和公主的意思,这几处院落向来最是清净。今几位贵人入住,这附近本寺不会再安排其他香客。” 众人齐声道谢,方丈安排了几个小和尚过来帮忙后便告辞离去了。 看着方丈离去的背影,锦乐低声道:“这位方丈大师倒是有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 “大姐,方丈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很受大家敬仰的!” 敏娴接过锦岚的话紧跟着道:“其实护国寺最有名气的是方丈大师的师兄玄苦大师,听说他看相极准,只不过常年云游四海,已经许久未露面了!” “本王只知道,这护国寺的斋饭很好吃!”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顺王一脸莫名其妙:“你们看我干什么?难道本王说的不对!护国寺的斋饭除了锦乐你们应该都吃过。” 锦枫轻笑道:“好了,大家也别在这站着了,都各自选院子安置吧!” 经过商量,几人选了一排连在一起的五座院子,顺王居中,锦乐和锦枫居于两侧,锦岚则和敏娴分别靠着锦枫和锦乐。为了安全起见,锦乐还让冷擎去了锦岚那暗中保护。 中午用了斋饭后,因为锦乐要点长明灯,按照方丈的解说,须得先亲手抄写一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供奉于佛前,然后斋戒诵经三日之后方可点燃长明灯。 因此,接下来的几日锦乐便呆在了院子里专心抄写经书,锦乐锦枫和敏娴也是每日去大殿为自家娘亲诵经祈福,只有顺王在将护国寺前前后后游览了一遍之后,发现还是没有人搭理自己,无奈之下又开启了第二遍游览模式。 天色渐暗,安倩走到锦乐身旁,温声道:“公主,歇歇吧,该用晚膳了。” 锦乐笔锋不停,“还有一点就抄完了,我现在不饿,倩姨你们先吃吧!” 看着锦乐认真为长公主抄写经书的样子,安倩也不好在劝,只能带着冰蓝和冰月将寺院送来的斋饭放在炉火上温着。 站在外间冰蓝叹了口气:“点一盏灯可真不容易!这都第三天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刚断的药又得吃起来了!” 安倩凝眉道:“点灯祈福,最要紧的便是心诚!公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子嗣,祈福抄经只能由她一人来做,咱们帮不上忙,只能更加尽心的照料公主!” 一晃又过去了半个时辰,锦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安倩和冰月、冰蓝赶紧上前伺候。 锦乐将经书与抄完的手稿收好,接过参茶喝了两口,看着安倩道:“倩姨,我饿了!” “斋饭都温着呢,我去端进来。” 锦乐拉住安倩:“不用了,我出去吃,正好也活动活动。”说着便要起身,只是刚站起来,便觉眼前一黑,又朝一旁倒去。 “公主(主子)!” 安倩和冰月扶着锦乐坐下,焦急又担忧的看着为锦乐诊脉的冰蓝,“怎么样?” 锦乐靠在安倩的怀里,宽慰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有没有事岂是公主说了算的!”安倩颤声回了一句,又紧紧盯着冰蓝。 冰蓝诊完脉松了一口气,“血脉不通造成的眩晕,应是主子久坐之后猛然起身的缘故,没有大碍。” 安倩与冰月听冰蓝如此说也跟着松了口气,锦乐笑着起身,“好啦好啦,没事了,我们去吃饭吧,再饿下去,我可真的要晕了!” “连抄了三日经书,主子接下来是得要好好休息了!”冰蓝跟着站起身道。 “冰蓝说的不错,后面的几日公主可不能在这般劳累了!”安倩扶着锦乐一边说着一边朝外间走去。 用完膳,服侍锦乐洗漱睡下后,安倩和冰蓝各自回了房中休息。冰月则守在外间。 不知怎的,锦乐躺在床上虽觉得有些累,但却毫无睡意。 “冰月。” “主子?”话音刚落,冰月人已经到了锦乐床前。 锦乐起身靠坐在床上,“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主子想说什么?” “嗯,你说……。” “啪”一声轻响打断了锦乐的话,主仆二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后窗翻了进来。 冰月瞬间抽出腰间的软剑将锦乐护在身后。 只听一声虚弱的声音传来:“别怕,是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锦乐失踪 听着熟悉的声音,锦乐直接愣住了。 “…。萧彻?” “是我!过来扶我一把,我受伤了!”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锦乐心中一惊,下床跑到萧彻面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我二叔呢?师兄呢?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锦乐的问题还没问完,萧彻直接就倒在了锦乐身上。 “喂,喂,你别晕啊!萧彻!萧彻!”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锦乐急忙唤冰月帮忙。 冰月一个激灵,从自家主子此刻身穿里衣,怀抱男人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疾步上前与锦乐合力将萧彻扶到床上。此时锦乐才看清萧彻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殷殷流血。 “你去悄悄地将冰蓝叫来,不要惊动倩姨!” 冰月点头,起身而去。 看着萧彻满是血迹的衣袖,锦乐从床头的枕头下拿过一把匕首,将带血的衣袖割断,裸露出狰狞的伤口。 见此,锦乐不由的吸了口冷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冰月拉着冰蓝疾步走来,冰蓝一看自家主子一身里衣的坐在床边,身旁居然还躺了个大男人,猛然睁大眼睛:“主…。唔…。” 冰月一把捂住冰蓝的嘴,低声呵斥:“闭嘴!” 冰蓝眨眨眼,连忙点了点头。 “冰蓝,快过来看看!”锦乐沉声唤道。 冰蓝小跑着上前才看清躺在床上的竟然是萧彻,观察了一下伤口口,半蹲在床边开始诊脉。 冰月找了一件披风为锦乐披上,又出去打了一盆清水放在床边。 冰蓝松开诊脉的手,一边为萧彻处理伤口一边小声对锦乐道:“是刀伤,伤口很深,这会儿人也有些发热。看伤势应该有好几日了,不过因为现在天冷,虽耽误了医治,失血过多,却没有大碍!吃几服药养一养就好了!” 锦乐见萧彻的脸色虽不好,但也不算太差,略微放心。 “主子今晚去冰蓝的屋里睡吧!我去将冷擎唤来守着镇王。”冰月低声道。 锦乐看了萧彻一眼,点点头:“也好!” 只是才刚动步,手便被萧彻一把拉住了:“不要走……。” 萧彻轻微的呢喃声,让锦乐莫名的心中一软,缓缓坐在床边,看着萧彻紧紧拉住自己的手微微皱眉,“你们帮我在这旁边铺个地铺吧!” “主子,你怎么能睡地铺?”冰月不赞同的道,冰蓝也是不住的点头。 “没关系,铺厚实些就是了,冷擎还是守着锦岚吧。” 说着锦乐看向二人又道:“他这会还在发热,我睡在一旁若有什么事也方便些。” “那就铺两个,我和主子一起守!”冰月坚定的道。 锦乐轻笑:“好,听你的。” 待将屋内整理干净、地铺铺好又重新打了一盆冷水放在床头,冰蓝便回去了。 锦乐缓缓的将手抽出来和冰月一起睡在了地铺上。 烛火熄灭,趴在屋后院墙上只露了个脑袋的齐远有些回不过神的对身旁的萧恒道:“这样就留下了?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要脸了!怪不得杀了在西北投毒的南疆细作之人后不要命似的往回赶,明明有伤药却不用,原来是等着来熙和公主这儿装可怜呢!” 萧恒神情有些尴尬,默默低下了头。 “我说齐世子,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家王爷只是想要在熙和公主面前多露露面,怎么就成了不要…嗯哼…。了!” 齐远从墙头跳下,看着靠在墙上的黑衣女子阴阳怪气的道:“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在小姑娘面前上演装晕的戏码,说他不要脸难不成还错了?”说着又指着自己脏兮兮的脸咬牙切齿的道:“最重要的是,他要追求佳人干嘛将本世子也弄得灰头土脸的!你知不知道,我们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马!害的本世子还以为镇王府的那群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黑衣女子耸耸肩,“谁让世子你不问清楚就跟着王爷跑呢!” 齐远跳脚,“我怎么知道萧彻那个混蛋这么急着回来结果第一件事却是将你们唤来问熙和公主的下落!” 墙外齐远正和黑衣女子斗嘴,屋内萧彻却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着锦乐恬静的睡颜,萧彻眼中晕开点点暖意,抬手隔空一点,封了锦乐与冰月的睡穴。 缓缓起身,将锦乐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萧彻从后窗翻了出去。 正听齐远和黑衣女子斗嘴的萧恒猛然绷直身子:“王爷!” “嘎”嘈杂声戛然而止,齐远转头看去,戏虐道:“呦,进了佳人闺阁居然还舍得出来?” “护国公和恭亲王世子大概还有五日便能到达京城,你先去应天府等着他们,我过两日便去与你汇合!到时候我们一起进京。” “本世子真是脑子抽了才跟你一路狂奔回来!”说完,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们几个也都去山下等着,免得被熙和公主手下之人发现!” “是!”几人领命后翩然而去。 萧彻重回屋内,却因眼前的景象,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惊慌失措的滋味。 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杯从一旁的水盆中舀了一杯凉水,解开冰月的穴道后直接泼在其脸上。 冰月幽幽转醒,见萧彻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镇王!?” “屋内有迷香,锦乐不见了,去找云锦枫!” 短短的十五个字说完,萧彻便不见了踪影。 冰月愣了一瞬而后猛然向一旁看去,果然没有看到锦乐的身影,心中大惊起身便往门外跑去,只是还没跑几步就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 扶着门框站起身,冰月跌跌撞撞的走到屋内的箱笼处,打开箱笼找出冰蓝的药箱,先服了一粒清毒丹,而后又用银针对着自己的几处大穴刺下去。 “噗”一口血喷出,冰月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便匆匆往锦枫的院子而去。 “你说什么?!什么叫锦乐失踪了?”锦枫瞬间从床上弹起,光脚跑到外间,定定的看着冰月。 “主子被人用了迷香掳走了,冷擎已经出去找了!” 锦枫只觉如同被扔进了冰窖,浑身上下冷的发寒,脑中有片刻的空白,简直不敢想象一个女孩子在大晚上的被人用迷香掳走将会发生什么。 “不知大公子身边可有云家隐卫跟随?若有,还请大公子安排他们暗中寻找主子的下落。”说完,冰月便直接飞了出去。 大门敞开,冷风袭来,锦枫瞬间清醒,急忙回内室拿了一只短笛、披了一件衣服后便匆匆出了门。 尖利急促的笛声响起,不过片刻就有近十条暗影飘然落地。 “世子!”影卫跪地齐呼。 “留下两个,其他人暗中全力寻找大小姐的下落!如遇阻拦者,杀无赦!” “是!” 影卫消失,锦枫直接翻墙去了旁边锦岚的院子,两个影卫紧随其后。 “大公子!”起夜刚回的芸儿看着锦枫衣衫不整的样子有些吃惊。 “二小姐可在屋中?” 见锦枫一脸急切直接破门而入的样子,芸儿连忙跟在向屋中跑去,“奴婢出来前还在的!” “…。大哥?”锦岚睡眼惺忪的眯着眼看向锦枫。 见锦岚在屋中好好的躺着,锦枫稍稍松了口气,一边往外跑去,一遍沈声道:“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姐!” 锦枫刚走,影卫便出现在了外间。 “云家影卫,参见小姐!” 影卫的出现让锦岚彻底失了睡意,自上次文氏对余夫人下毒之事后,锦岚便知道了原来云家嫡系子女自出生起便会配有影卫暗中保护。但云家先祖为了历练子嗣也为此定下了一条规矩:非遇生命危险,影卫不得施救! 锦岚起身穿好衣服,匆匆去了外间,“是不是大姐出事了!” 影卫沉声答道:“大小姐失踪,世子命属下保护小姐!” “失……失踪!”锦岚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小姐!”芸儿与书香连忙上前扶住锦岚。 锦岚双拳紧握,满脸冷肃的问道:“可有线索!” “暂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操你大爷 锦枫从锦岚院子里出来后便直奔敏娴的院子,看着屋中的情景:昏迷倒地的老嬷嬷、空空如也的床铺,大开的后窗!果然自己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锦乐敏娴的齐齐失踪彻底激起了锦枫身为将门之子骨子里的杀意。带着影卫一路向寺外狂奔,锦枫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剁碎了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账! 护国寺内不断有幽灵般的黑影飘然远去,而众人为之奔波的锦乐,此刻却正躺在一间禅房里。 “这个归你,这个归我!”一个鹤发童颜,面色阴柔,满身邪气的中年男子指着地上昏迷的锦乐与敏娴奸笑着对身旁的年轻男子说道。 “不行!” “嗯?”中年男子阴郁的看向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被中年男子看的心中一颤,强撑着说道:“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了吗,将军府的小姐归你,云家小姐归我!” “一开始是说好了!但你却没告诉本公子,这位云家小姐竟是个这般绝色的尤物!” 听着虽然面似中年,但实际已经年近花甲的老男人自称为公子,年轻男子压下心中的恶心,冷冷的道:“你可知你口中的绝色尤物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熙和公主!碰了她,你就不怕被举国追杀!” “呵呵呵呵……公主又如何?越是身份尊贵,就越不敢声张!以前被本公子临幸的那些官家小姐最后不都是被家族悄悄处决了么!谁又能奈我何?”说着,这位貌似中年的老男人便向锦乐走去。 年轻男子一个跨步拦住男人,“熙和公主是本公子看中的未来夫人,岂是你一介江湖草莽能碰得的!” “原本还想将这位将军府的小姐分给你,可没想到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竟如此不知趣!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可气!”说罢,老男人一掌将年轻男子拍到了墙角。 年轻男子哇的喷出一口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感受到身旁的敏娴被挪走,闭着眼睛听了半天对话的锦乐,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迷香的劲还没过,内力根本调动不起来,想要逃生只能出其不意、近身搏击。自己或许还有一拼之力,可想要带着个昏迷不醒的敏娴逃出去……。锦乐暗自摇头,那简直就是妄想啊! 抬眼微微眯了一条缝,见那满头白发的老男人将敏娴放在床上后又向着自己走来,锦乐一秒进入昏迷状态。 被人扛在身上,锦乐正暗自打量着房间布局,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眨了眨眼睛仔细看去,只见顺王带着一个侍卫正趴在窗户上往室内窥探,见自己看到他,还眼睛一亮的对自己招了招手。 ‘快去找人!’锦乐对顺王使了个眼色。 顺王点点头,带着侍卫消失在了窗外。 老男人将锦乐扔在床上,拿出一个瓷瓶放在了敏娴的鼻翼下,“昏睡着多没意思,本公子还是喜欢与佳人共赴乌云!呵呵呵呵……” 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冲入鼻中,敏娴悠悠转醒,锦乐也觉得身上恢复了一丝力气。 就在老男人打算将瓷瓶移到锦乐鼻下的瞬间,“砰”的一声,有人破门而入了! 老男人瞬间将瓷瓶盖住揣入怀中,一个闪身转移到了逃跑方便的后窗处。 “锦乐别怕!小舅舅来救你了!”顺王大吼一声,而后看向老男人掐腰道:“大胆狂徒,打劫敢打到我皇家的头上,看本王不将你剁成肉酱!” 锦乐简直被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给惊掉了下巴,若不是场合不对恐怕真的会对顺王大骂一声:你特么的出生时是把脑子留在娘胎里了么!让你去找人你给我直接冲进来就算了,还特么的在本姑娘即将得到解药时进来! “你唱戏呢!费什么话,还不将他拿下!”锦乐铁不成钢的对顺王吼道。 顺王被锦乐吼的一惊,应了声“哦!”后,与侍卫一起向老男人冲了过去。 敏娴摇摇晃晃的起身,“公主?” “你醒了!” 砰,砰,咚、咚! 眼前的打斗场面让敏娴心中一慌,“公主,我,我们这是在哪?” “啊!” “顺王!”敏娴惊叫出声。 “噗!” 看着先后被老男人甩飞的顺王和侍卫,锦乐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咕哝了一声:“操你大爷的!本姑娘这辈子怎么能与你这个笨蛋是一家人!” 从小腿处拔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锦乐对着自己的胳膊划了下去,刺痛传来,原本有些眩晕的脑袋瞬间清醒。 “公主!” “待着别动!” 说罢,锦乐便向着欲对顺王下死手的老男人袭去。 “嗤啦”匕首狠狠划过老男人的胳膊。 老男人痛呼出声,见自己的胳膊殷出血迹,顿时满脸惊恐,“血,血!我的宝贝!”说着,老男人不住的舔着自己的伤口。 见此,锦乐眸光微闪,乘机再次向老人猛攻,不过到底迷药未解,虽强行支撑,但力度和速度却大打折扣。因此,在挨了一掌之后,锦乐成功的又在老男人身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这次伤在腰间,我看你怎么舔!敢将主意打到本姑娘的头上,我让你后回来到这世上!”锦乐握着匕首嘲讽的看向老男人。 “贱人!本公子要你生不如此!”老男人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条九节鞭对着锦乐抽来,锦乐连忙避过,“砰”木桌应声而碎。 兵家之器,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一根九节鞭被老男人舞的密不透风,锦乐完全近不得身,只能想办法分散其注意力。 “老的牙都要掉了居然还好意思自称为公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可能配的上这‘公子’二字!还敢出来祸害小姑娘,简直就是个卑鄙无耻下流到了极点的变态!”锦乐一边闪躲一边讽刺道。 躺在一边的顺王见锦乐在老男人的手下只能狼狈的闪躲,也大声嚷嚷道:“没错,不仅老而且丑,让人看着就反胃!一大把年纪了却干出这种龌龊的勾当,简直枉为男人!你娘当初生你的时候怎么没一把将你给掐死,也省的现在祸害人间!” 老男人的鞭子一顿,锦乐看准时机一个跪地滑行刺向了其大腿。 “这叫一寸短,一寸险!”锦乐凉凉的对老男人道。 见自己大腿上血流如注,老男人彻底疯狂了,“啊……。我要你死!” 越来越密集的鞭子袭来,禅房内一片狼藉,体力越来越弱,锦乐躲闪不及,后背挨了一鞭子,直接跪趴在了地上。 “锦乐(公主)!”顺王与敏娴同时惊呼,向着锦乐奔来,却都在半途中被老男人踢来的碎木块击中,摔倒在地。 “咳…。”锦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摇晃着想要站起身,奈何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最终软软的倒了下去。 老男人看着躺在地上的锦乐,缓缓走了过去,“贱人,本公子一定要你死的很难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多情公子 “咻”鞭子袭来,锦乐就地一滚,避过了这充满杀意的一招。 但避过一鞭已是侥幸,对于紧随其后这一鞭,确是无论如何也避不过了。 锦乐缓缓闭上眼,内心正在OS:本姑娘难道要交代在这儿了么!可是死在一个变态手中真的是太有损我妖姬的威名了! “叮”一柄长剑拦住了九节鞭。 锦乐猛然睁眼,只见一个伟岸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萧彻?” 老男人恶狠狠的看着挡在锦乐面前的萧彻,“你是什么人!也来送死么!” “取你命的人!”说着,萧彻便毫不留情的一剑刺向老男人。 “啪”禅房内最后一件完整的椅子也碎了,转眼间俩人已经过了不下百招。 萧彻的实力锦乐大致是了解的,能在他的手下走百招而不落败,说明这个老男人的武功在江湖中也算是上乘了。但是观其武功脉络、越来越暗沉的脸色以及发紫的嘴唇,锦乐微微眯眼,这绝对不是正派武功! “砰”老男人的心口挨了萧彻一掌,直接被震的撞在了墙上,喷出一大口血。 就在萧彻一剑要取其性命时,自治不敌的老男人对着萧彻洒出一把石灰粉,果断跳窗逃走了。 萧彻一个闪身避开石灰粉,看着逃窜的人影眼中满身寒意。 转身跑到锦乐身旁,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子,萧彻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刀割成了一片一片的,颤抖着手想要将锦乐扶起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脱下外套盖子锦乐身上,萧彻小心翼翼的问:“你,可还好?” “咳…。”一缕鲜血从口中滑落,锦乐嘴角扯出一抹淡笑,缓缓抬手向萧彻竖了个大拇指:“虽然一直都知道你长得好看,但是,今天的你、最帅!”说完,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一把将锦乐抱入怀中,萧彻颤抖着呼喊:“锦乐,锦乐…。锦乐!” 抱着锦乐起身,萧彻转身便向门外跑去,却在门口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锦枫、冷擎和冰月等人。 “妹妹!”锦枫看着萧彻怀中浑身是血的锦乐,双眼赤红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把她伤成这样的!” 萧彻避过伸手想要将锦乐接过去的锦枫,直接运用轻功飞了出去,“剩下的就交给世子了!” 锦乐的禅院内,灯火通明,锦岚、安倩、冰蓝、芸儿、书香以及敏娴的贴身嬷嬷全都聚集在了此处焦急的等待着。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安倩跪在门口祈祷着,额前满是汗珠。 “不行!这样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要去找主子!”冰蓝站起身,说着便要往外跑。 “站住!”锦岚一拍桌子,低声呵斥:“你知道大姐在哪吗?你以为这里就你着急吗?莽莽撞撞的冲出去,万一遇到了危险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抵什么用?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 冰蓝面红耳赤的与锦岚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气冲冲的坐回去,满心不甘的一拳砸向椅子扶手。 “什么人!”站在客厅门口的隐卫猛然拔剑直指院门。 锦岚等人迅速起身,紧紧靠在一起,警惕的盯着院门。 “砰”院门被人一脚踢开,只见一个墨色身影飞快的跑进来。 “镇王!”冰蓝惊叫一声,而后看向萧彻怀中抱着的人,虽然整个人都被萧彻的外衣遮住了,但冰蓝的第一反应便觉得那就是锦乐。 匆匆迎上去,冰蓝急声问道:“镇王,这是不是主子?” “她受伤了,快给她医治!” 锦岚等人都因萧彻的突然出现而有些愣怔,在听到‘受伤’二字时猛然回神,见萧彻和冰蓝瞬间进了内室,也都疾步跟了进去。 看着躺在萧彻怀中浑身是血的锦乐,所有人都被震住了,锦岚身子晃了晃,若不是书香与芸儿扶着估计已经瘫在了地上; 安倩双腿一软踉踉跄跄的跑到床边,眼泪哗哗的流,“这,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一切待为锦乐治完伤再说!”萧彻沉声回道。 “好,好,治伤、治伤……。镇王将公主放下吧,这样冰蓝查看起来也方便些!”安倩颤声对萧彻道。 “她背上有伤!”萧彻紧紧盯着为锦乐切脉的冰蓝淡淡的道。 冰蓝起身,扫视了众人一眼,道:“我要为主子清洗伤口、施针疗伤,芸儿去准备热水,二小姐和倩姨留下来帮我,其他人都出去!” 见书香等人离去,冰蓝看向仍抱着锦乐不撒手的萧彻微微皱眉,“镇王?” 萧彻薄唇紧抿,扫了冰蓝一眼,眸光中带有一丝不悦,缓缓的将锦乐侧放在床上,沉着脸出了内室。 就在冰蓝为锦乐疗伤的过程中,锦枫抱着敏娴、冷擎扶着顺王,后面跟着冰月和受伤的侍卫也匆匆回到了小院。 看见锦枫抱着敏娴安全的回来,老嬷嬷长舒了一口气,泪眼婆娑的迎了上去。 “锦乐怎么样了?伤势如何?”锦枫刚将敏娴放在椅中,转脸便向萧彻问道。 “不知道!” 锦枫脸色一变,见冰月直接进了内室,也满脸着急的向内室冲去:“我去看看!” 萧彻脚步一动,挡在锦枫面前。 锦枫脸色一沉,“镇王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男人!” 锦枫愣了一下,而后“哄”的一下满脸爆红,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哦…。那,我、我在这等着…。” 于是乎两个大男人便如门神一般定定的守在了内室门口,一动不动。 身后的顺王见俩人这个样子,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哼哼道:“放心吧!那丫头本事大的很呢!我都没事,她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看俩人都不搭理自己,顺王撇撇嘴,躺在椅中不再说话。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锦岚等人从内室出来,锦枫两步跨到锦岚面前,问道:“怎么样?” 锦岚红着眼睛,抽噎的看着锦枫,“大…。哥……” “你哭什么?锦乐到底如何!啊?” 萧彻见锦岚如此,目光直射冰蓝,“伤势如何?” “胳膊上的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但后背上的鞭伤却十分严重!差一点便伤到了脊骨!再加上失血过多,内伤也颇为严重,最起码要卧床休养一个月方能好转!”说着,冰蓝冷声问道:“到底是谁将主子伤成这样的?” “先帮顺王他们疗伤!” 说罢萧彻又看向锦枫,“人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正在审问!不过真正伤了大妹妹和顺王的人应该不是他吧!” 萧彻微微眯眼,“你认识他?” 锦枫点头,“他是威远侯世子的嫡次子,名唤孙乾。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以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可能伤的了顺王和锦乐!镇王可有见到那行凶之人?” “见到了,看这样子应该是江湖中人!本王的手下已经去追了!” “那个威远侯世子的儿子在本王进去之前就昏死过去了!不过,他为什么会在那?”顺王坐在一旁插嘴道,一边说着还一边警告的看着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冰蓝,“你慢点!姑娘家家的能不能温柔点儿!” 冰蓝翻了个白眼,下手更重了几分,顺王瞬间疼的龇牙咧嘴,恶狠狠的瞪着冰蓝。 “启禀世子,招了!”隐卫匆匆来报。 “说!” 隐卫看了锦枫一眼,有些迟疑。 “这里都是今日之事的知情者,没什么好隐瞒的,说吧!”锦枫见隐卫迟疑的样子,沉声吩咐道。 “启禀世子,据那男子所供,其乃威远侯府世子的嫡次子,是受了骠骑将军府二小姐之托才辗转找到了江湖上臭名昭着的多情公子,想要乘机在护国寺毁了吴大小姐的清白!至于劫持公主则是因为其想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以达到顺利娶得公主的目的!” “唰”萧彻和锦枫的脸冷如冰渣。 安倩咬牙切齿的恨声道:“一个浪荡公子,居然敢肖想公主,简直混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再无此人 “小姐!” 一声惊呼响起,众人之见坐在一旁的敏娴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整个人僵在了椅中,不住的翻白眼。 “敏娴!(娴姐姐!)”锦枫和锦岚见敏娴这幅摸样心底一慌,齐声对冰蓝喊道:“冰蓝,快看看她!” 冰蓝扔下为顺王取腿上木屑的镊子,迅速起身为敏娴施针。 呼吸渐渐平稳,敏娴也缓了过来。 锦岚一边为敏娴顺气,一边问:“娴姐姐,还好吗?” “我没事,多谢冰蓝姑娘了!”说罢,敏娴看向隐卫有些虚弱的寒声问道:“你刚才说,是将军府二小姐托威远侯府的公子找人来毁我清白的?” “那人是这么说的!” “那个多情公子,是何人?为何臭名昭着!” 敏娴的问题着实问住了在场之人,大家都是勋贵出生,注重的是官场朝堂,对江湖之人着实了解不多,此前更是从未听过什么多情公子! 站在一旁的冷擎淡淡开口道:“多情公子因三十年前一连污了十三位江湖女子的清白而闻名,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但因其武功高强,轻功尤其出神入化,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他。后来因为胆大包天玷污了庐山派掌门之女而引起武林各派对其发出追杀令,可就在这个时候多情公子消失了,并且至今已有十二年!” “怪不得那个老头子一直自称自己为公子呢!原来是有这么个称号啊!不过一大把年纪了还用‘多情公子’这样的绰号,果真如锦乐所说,简直卑鄙下流无耻到了极点!”顺王一脸嫌弃的嘲讽的说道。 “那个什么多情公子一定要抓到他!还有孙乾和吴敏慧这俩个始作俑者也绝对不能放过!”锦岚义愤填膺的道。 顺王冷着脸,“敢将注意打到我皇家人的头上,自然是只有死路一条!” “吴敏慧暂且不说,孙乾决不能活过今晚!” 众人看向安倩,只听安倩道:“事关公主和敏娴小姐的清誉,孙乾作为知情者,决不能让他有丝毫将此事透露出去的机会!” “倩姨说得有理!”锦枫点头,看向萧彻和顺王,问道:“二位王爷意下如何?” “不过是一个侯府公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顺王满不在乎的道。 萧彻凤眼微眯,“孙乾自然要死,但却不能死的这般容易,否则锦乐醒来会不高兴的!” “不如等锦乐醒来问问她的意思?那丫头一定有不少好主意!”顺王一脸兴味的说道。 锦枫不赞同的看向顺王,萧彻淡淡的开口道:“她身上有伤,这些小事何须让她烦心!” 不知怎的,萧彻好似跟锦乐很亲近的样子让锦枫感到莫名的碍眼,有些不爽的道:“那王爷认为应当如何?” 萧彻眸光一闪直接转头看向敏娴,“吴大小姐觉得呢?” 敏娴寒声道:“我有一个想法,但我自己做不到!” “敏娴小姐打算如何做?”安倩皱眉问道。 “既然孙乾与我那二妹如此心意相通,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应当竭力成全!” 萧彻勾唇一笑,“需要什么就让云世子帮你!反正都不是外人!天色已晚,都散了吧!” 众人起身各自回了院子,锦枫走到门口,转身看向还坐在椅中的萧彻,“王爷若不嫌弃,就去我院子里歇一晚如何?” 萧彻缓缓起身,“那就打扰世子了!” “王爷请!” 回到院子,锦枫将萧彻带到客房安顿好之后便出了屋子,站在门口,背对着萧彻试探道:“本世子不想问镇王为何而来,也不管镇王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本世子要给王爷一个忠告:在将镇王府清理干净之前,王爷最好离锦乐远一些!无论是皇上还是我云家,都不会将锦乐嫁入一个危险重重的王府!” 看着锦枫离去的背影,萧彻眉头紧皱,良久才叹息道:“是该有个了结了!” “王爷!”萧恒从屋顶飞身而下,落到萧彻跟前。 “如何?” “琉玥三人已经追去了!” “传信给琉玥,本王要这世间再无‘多情公子’此人!” “是!” 锦乐在昏迷了一夜之后终于在第二日的下午醒了过来,看着围在自己床边的众人,锦乐一愣,声音有些沙哑的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说着回想了一下自己昏迷前的场景,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公主睡了一个日夜了!”安倩抹着眼泪又哭又笑的道。 锦岚扑倒床边拉着锦乐的手低声抽泣着:“呜……。大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锦乐低声安慰道:“我没事!”转头看向顺王和敏娴,“你们可还好?” 锦枫挤到萧彻前面,站在床前柔声问道:“他们都没事,倒是你,可还有那里不适?伤口可还疼的厉害?” “已经好多了!” “锦乐,锦乐!”顺王一把将身前的萧彻和锦枫挤了出去,趴在床前对锦乐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大外甥女,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锦乐余光瞟了萧彻一眼,见其板着脸站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对顺王道:“‘大外甥女’这个称呼我不喜欢,换一个!” “为什么?大外甥女多亲切啊!而且论辈分我们本就是舅甥啊!” 见锦乐淡淡的看着自己,顺王想到眼前这个大外甥女的武力值,妙怂,呵呵一笑,神秘兮兮的对锦乐道:“锦乐啊,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吧!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玩的可别忘了小舅舅啊!而且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也不会将你武功不行却很会骂人的事说出去的!” “嗝”顺王的笑僵在脸上,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主子要歇息了!都出去!”站在众人身后端着药碗挤了半天没挤进来的冰蓝突然大吼一声。 众人一惊,回头看去,见冰蓝气鼓鼓的样子都有些不解。 安倩趁机劝道:“公主才刚醒,不宜劳累,大家就先回去吧!等喝完药,公主也该歇着了!” 锦枫听安倩如此说,对锦乐道:“你好好休息,我们晚间再来看你。” “嗯,大哥慢走!” 众人鱼贯而出,锦枫见萧彻一动不动,沉声道:“镇王?” “本王还有事要与锦乐说!” 锦枫看向锦乐,见锦乐点头,警告的扫了一眼萧彻后便出去了。 安倩扶着锦乐侧靠在床头,正要接过冰蓝手中的药碗喂锦乐喝药,药碗却被萧彻先一步接了过去。 “本王来吧!”说着便坐到了床边。 “我自己来!” 萧彻避过锦乐抢药碗的手,温声道:“你胳膊有伤!” 锦乐看着伸到嘴边的汤勺,脸色有些尴尬,“你胳膊上也有伤!” “我是男子,你是女子,怎可同日而语?” 锦乐挑挑眉,“你看不起女人?” 萧彻勾唇一笑,柔声道:“以前或许有过,但自从遇见你便再也不敢了。” 说着又重新舀了一勺汤药递到锦乐嘴边,“乖!快将药喝了,不然等凉了就愈发苦了!” “昨天我被那个变态绑到了哪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喝完药告诉你!” “这么苦的药一勺一勺喝,我跟你有仇吗!” “你想如何?” “本姑娘是豪爽型的,将药碗端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秋后蚂蚱 喝完药,锦乐侧身靠在床上,“倩姨,原定于明日的点灯仪式现在是无法举行了,您去帮我跟方丈说一声吧,具体日子咱们再商议!” 安倩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让冰蓝陪您一起去,再带几个人,安全些!” 等到安倩与冰蓝走后,锦乐看向萧彻,“现在你可以说了!” “可还记得在定北侯寿宴上我给你的东西?” “你是说.........”说着锦乐想要抬手。 萧彻按住锦乐转头看向冰月,锦乐眨眨眼,认真的道:“支走倩姨只是不想让她为我劳神担心,不管是倩姨、冰蓝还是冰月,她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双目相对,片刻萧彻缓缓松开了手,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枚中间镂空的墨玉。 看着萧彻手中的墨玉,锦乐惊奇发现那玉竟散发着淡淡的萤光。 “这中间镂空的形状.......”说着锦乐将自己脖子上的墨玉也取了下来,发现自己手中的玉不仅与那镂空的形状一样,而且也发出了淡淡的萤光。 萧彻拿过锦乐手中的墨玉“咔嚓”一声脆响,二者合而为一,光芒更甚! 锦乐瞪着眼睛,嘴张成了O型,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只有在上辈子那些脑洞大开的电视剧上才会看到的场景会如此赤裸裸的摆在自己眼前。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锦乐有些呆呆的问道。 “它们本就是由同一块玉石雕刻而成的,离得越近光芒越甚,反之越弱。”萧彻解释道。 “那为什么会发光?这不科学!”锦乐脱口而出的问道。 “这玉石在暗处本身就会发出光晕,之所以二者离得越近光芒越甚,这个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这种撩起了别人的好奇心却不揭晓答案的事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锦乐最不能忍的。这就像新娘子满心欢喜的等着新郎来为自己掀起红盖头,可新郎却在掀了一半时直接醉倒不省人事了一样让人憋屈! 锦乐不爽的对萧彻道:“你知不知道说话留一半这种事是不道德的!” 萧彻淡笑,“并非不告诉你,只是时机未到!不过‘科学’是什么意思!” 锦乐翻了个白眼,淡淡的道:“等到什么时候时机对了,我再告诉你!” 萧彻摇摇头,将玉拆开,看着锦乐的眼神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这玉你继续带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将玉重新带好,锦乐问道:“你们是在何处找到我的?绑我的是什么人?” “在后山的一间禅房中,听说是平日里护国寺的僧人去后山捡柴时歇脚所用。至于绑你的人........” 听萧彻说完前因后果,锦乐凉凉的道,“所以说,其实这一切都是吴家的那位二小姐策划的!” “可以这么说!” 锦乐眯了眯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送了本宫这么一份大礼,本宫也得要礼尚往来才是啊!” 萧彻温声道:“这些不用你费心,你现在只需好好养伤即可!” 萧彻温柔的话语让锦乐有些别扭,总感觉自己与萧彻此时的相处模式有些偏离了正常轨道。 暗自咬了咬唇,锦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劲,昨晚贼人靠近时,我和冰月居然都没有发现,我们的警觉性没这么差啊!” “是属下无用,没有保护好主子!”站在一旁的冰月猛然跪地道。 “这与你何干?快起来!” “请主子责罚!” 锦乐脸色一沉,“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说了不干你的事就不干你的事,责罚什么?起来!” 冰月抬头看了锦乐一眼,缓缓起身。 见冰月起身,锦乐柔声道:“我与那个多情公子交过手,他的武功确实不错,若只有他一人,我们发现不了或许还说得过去,但那个威远侯府的孙乾却没有这么好身手!我也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见锦乐皱眉沉思的样子,萧彻心中一紧,手握拳抵在唇角轻咳了一声,神色自然的道:“可能是那迷药太厉害了,你们还来不及反应!” 锦乐有些不解,“是这样么?可是按理说,我们同处一室,为何我与冰月中了迷药,而你却没事?” “我在南疆呆了七年,若连区区一点迷香都能将我撂倒,那我也活不到现在!” 锦乐一脸后悔的长叹道:“怎么感觉在百草谷的十年都白待了呢!当初就应该磨着老头子为我打造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才是啊!” “迷香不算毒!”萧彻淡淡的插嘴道。 锦乐:“........” 萧彻在护国寺只待了俩天便秘密下山了,锦乐等人也在天还没亮时便匆匆回了京城。 骠骑将军府侧门,敏娴带着贴身老嬷嬷直接进了府中,还打着哈欠的丫鬟婆子们见到敏娴出现在府中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大小姐不是在护国寺祈福吗?” “是啊,每年祈福起码都要待上七日,今个儿才第六日吧?”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我看八成是!现在天才刚亮,算算时辰大小姐应该是凌晨时便往回赶了!” “哎,你们说会出什么事啊?听说大小姐这次是跟熙和公主、云世子和云小姐一起去的呢!” “该不会是大小姐得罪了公主被赶回来了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你们看,大小姐的脸色不太好呢!” “那与护国公府的婚事应该就非二小姐莫属了吧!” “那是自然!你也不想想如今这府中当家做主的是谁?” “是啊,说起来........” 丫鬟婆子的窃窃私语传至敏娴耳中,敏娴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意,脚步不停的继续向内院走去。 “不对,你们看,大小姐往二小姐的明珠苑方向去了!” “快去禀报夫人!” “明珠苑门前,敏娴抬眼看着门上的牌匾,眼中只剩下了漠然,抬脚走进去,却在院子里被吴敏慧的贴身侍女给拦住了。 侍女淡淡的福了福身,傲居的道:“呦,大小姐不是在护国寺吗!什么时候竟悄悄地回府了?” 敏娴目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侍女,“掌嘴!” “啪!”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的侍女有些懵,待回过神来时自觉地脸上火辣辣的疼,怒视着敏娴的贴身嬷嬷想要大骂,一张嘴却吐出了一颗牙! 院子里的其她丫头婆子见状,纷纷跑来拦在了敏娴身前。 吴敏慧的奶娘眯眼看着敏娴道:“大小姐若想在这明珠苑闹事,恐怕选错了地方!” “让开!或者让吴敏慧出来!”敏娴满面冰霜的道。 “二小姐还未起身,大小姐若有事就这儿门外等着吧!”奶娘讥诮的看着敏娴道。 敏娴勾唇一笑,缓缓的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让本小姐堂堂将军府嫡长女,等一个继室生的玩意儿!” ------题外话------ 今天更新迟了,要跟小可爱们说声对不起。因为清明去爬了黄山,现在整个人都废了!(泪奔~以后都不想在进行爬山这项运动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捉奸在床 “放肆!”一声咆哮传来。 “老爷,夫人!”众丫鬟仆妇行礼。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继室生的玩意儿?如此说自己的亲妹妹哪有一点身为长姐的风范!哪有一点身为女子的仁心!我吴家怎会有你这样的孽女!” 对于这个让自己失望透顶的男人所说的话,敏娴的心中已经毫无波澜了,面无表情看着吴将军。 “与一个指使下人去灭了自己嫡母长明灯的人相比,父亲觉得到底谁才是吴家的孽女!” 吴将军眼睛一瞪,“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父亲理解的意思!吴敏慧指示下人去护国寺灭了我娘的长明灯!否则你以为我会天还未亮就回府?你以为我稀罕来这院子?” “慧儿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大小姐这么说,不知可有证据?”魏氏眼神不善的看着敏娴,柔柔的道。 “若无铁证,我又怎会站在这儿!”说着,敏娴将一份供词递给了魏氏。 魏氏接过大致扫了一眼,瞬间梨花带雨的对吴将军哭诉道:“老爷,这纯属污蔑之词啊!先不说慧儿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就算是要做也不会舍近求远的找威远侯府的下人去做啊!大小姐为何要伪造这样一份供词来诬陷自己的妹妹!” 吴将军将证词一把拿过,看完后直接将其撕的粉碎,沉脸看着敏娴道:“你妹妹不会做这样的事!这次你诬陷慧儿的事为父也不跟你计较了,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本以为已经彻底死心,彻底不抱希望,但听到如此赤裸裸袒护的话语,敏娴还是忍不住的心中一痛。 微微昂头,将眼底的泪咽下,敏娴嘲讽一笑:“父亲以为将供词毁了,吴敏慧就没事了吗?我手中既有供词那就必然还有那作案之人!而且,威远侯府的下人在供认时,熙和公主和顺王恰巧也在场!父亲觉得这件事是你能压得下的吗?一个胆敢灭了嫡母长明灯的人,我倒要看看今后要如何在这京中立足!” 听敏娴如此说,魏氏神色一愣,也不装柔弱了,指着敏娴厉声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是不毁了敏慧不甘心是不是!什么供词,什么威远侯府的下人,全都是污蔑!” “是真是假,夫人去将吴敏慧叫起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去叫二小姐起床!”吴将军随手指了一个院子里的丫鬟吩咐道。 丫鬟领命,匆匆往正屋内室跑去。 “啊……!” 一声尖叫传来,吴将军与魏氏心底一惊,匆匆往正屋而去。等到所有人都进了屋子,敏娴抬眼看了看天,神色淡定的也进了屋子。 魏氏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看到了什么?自家女儿正赤身裸体的与一个同样一丝不挂的男人抱在一起睡得正香!青紫的掐痕,凌乱的床榻,碎裂的衣衫,无不彰显着俩人昨晚是何等的疯狂! 僵硬的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魏氏闭了闭眼,知道一切都完了! “去将二小姐唤醒!”魏氏哑着嗓子吩咐道。 魏氏的声音拉回了还在震惊中的吴将军,回过神后,吴将军满面赤红,不住的怒吼:“混账!混账!……。混账!” 魏氏拉住吴将军,哀泣的道:“老爷,慧儿你还不了解吗?这种事她不会做、也不敢做!况且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慧儿却毫无反应,由此可见此事绝对另有隐情啊!让人先出去,一切都等妾身问过慧儿再说吧!” 吴将军一把甩开魏氏,目光冰凉的看了魏氏一眼,对屋子里的人咬牙道:“都给本将军滚出去!” 待室内只剩下魏氏和心腹嬷嬷后,俩人上前先帮还在昏睡的吴敏慧将衣服穿好,而后直接一杯冷水泼在了敏慧的脸上。 见敏慧转醒后,又合力将那男子拖下了床,凌乱的发丝从男子的脸上滑下,魏氏看着男子的面容直接呆在了原地。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污了自己女儿清白的男人居然会是表侄孙乾! “夫人,这,表少爷好像有些不对!”心腹摸摸颤抖着说道。 魏氏看向心腹嬷嬷,回想刚才拖孙乾时冰凉的触感,魏氏猛然上前颤着手试探孙乾的鼻息。 “没有呼吸!没有呼吸!”魏氏跌坐在地上,愣怔的呢喃,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娘?” 魏氏看向敏慧,眼中满是恐慌,一把将敏慧从床边拽到自己跟前,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回事!” 敏慧被魏氏一把扯的跪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紧紧掐住,忍不住的痛呼出声:“娘!你弄疼我了!” “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你快放手啊!” “啪!”魏氏一巴掌扇向敏娴,敏娴被打的头一偏,正好看到满身赤裸的躺在地上的孙乾。 “表哥?……。啊!……。” 听着里屋传来的尖叫,吴将军看着坐在外间默不作声的敏娴沉声道:“你跟我出来!” 敏娴缓缓起身跟着吴将军来到府中的一处凉亭中。 “你就不想知道敏慧如何了?” “父亲确定希望我知道?”敏娴淡淡的看向吴将军。 吴将军微微眯眼打量着敏娴,试探道:“你若不想知道又何必在明珠苑等着!今后吴家的女儿中便再也没有人能与你争锋了!” “留在那儿是因为吴敏慧灭了我娘的长明灯却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至于吴家的女儿……。” 敏娴看向吴将军,勾唇一笑:“父亲难不成忘了,三妹和四妹虽为庶女,但在吴家的待遇可是一直都比我这个嫡长女强万分呢!” 见敏娴一副泰然的样子,吴将军轻哼一声:“想不到我吴栋还有一个如此有定力的女儿!” “父亲过奖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为娘讨回公道?” “你不是已经讨回公道了吗?今日之事我不信你毫不知情!否则一切怎会这般巧,你刚回来,敏慧就出事了!” “父亲在说什么?女儿不明白!” “哼!你最好是真的不明白,否则……。” 看着吴将军甩袖离去的背影,敏娴微微垂眸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室内,魏夫人冷冷的看着瑟瑟发抖的敏慧,问道:“孙乾在威远侯府虽不受世子重视,但到底是嫡子,又最得太夫人和世子夫人的疼爱。他的分量你心中应当有数!若想起了什么,就全都说出来!或许我还能想想办法,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敏慧脸上闪过惊惧,竭力回想之下,一幕幕残缺的片段闪过脑海,看着自己身上的掐痕,只觉得身体如被碾压过一样又酸又疼,尤其是双腿间那撕裂般的痛感让回过神来的敏慧彻底白了脸。 一把抓住魏氏,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娘,娘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表哥,明明昨天晚上我看到的是锦枫哥哥,他跟我说他会娶我的!可为什么会变成表哥?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答应了我要找人去护国寺毁了吴敏娴吗!为什么会在这!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题外话------ 已经下不了床的我,还在坚持码字,给自己加个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祸水东引 虽然敏慧说的颠三倒四,但深知女儿性情的魏氏却从中捋出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满眼失望的看着敏慧,魏氏恨声道:“你居然让人去毁吴敏娴的清白?你有没有脑子!我说过,你只需要耐心的等着,最后护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子就一定是你的!你为何不听!” 敏慧不知所措的拉着魏氏的手,不甘的哭诉:“我何尝不想等着,可是我怕呀!原本锦枫哥哥就不愿娶我,那个云锦岚更是处处帮着吴敏娴与我作对,现在又加了一个熙和公主,她那么得圣宠,又那么喜欢吴敏娴,若有一天吴敏娴求了她去皇上面前讨一道赐婚的旨意,皇上指不定就同意了,到时候我要怎么办!” “所以你就找乾儿去毁吴敏娴的清白?你知不知道,若吴敏娴出了事,你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以前之以能够保证你一定可以嫁给云锦枫就是因为有吴敏娴在!可现在你却擅作主张亲手毁了原本唾手可得的荣华!” 看着敏慧一脸不解的样子,魏氏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这些年的打算告诉了敏慧:“娘刚嫁到将军府时,她才刚满两岁,原本娘是不会留下一个原配嫡出来给自己添堵的,但在知道了她娘与护国公先夫人曾立下过口头婚约后,娘就改变主意了,如此一段良缘,娘自然想要为你争取!但是娘也知道,护国公府是不会轻易接受你的,所以这些年娘从不限制她出府去见云锦枫,为的就是让他们二人情根深种。他们用情越深这桩婚事就越牢固,娘才有足够的时间为你筹谋。当年护国公上门来提亲时,其实娘心里是高兴的,只要婚事定下,成亲那日我们在将新娘换成你,等到拜完天地进了洞房,一切就尘埃落定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护国公府就是想要反悔娘也有办法为你保住正室之位!可这一切都被你那个糊涂的祖母给搅和了,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对护国公说出要换新娘的话!为了保住这门婚事,娘只能为吴敏娴和云锦枫创造更多相见的机会,为的就是能够早日将婚事定下来,可现在你却让人去毁了她的清白!” “按娘这么说,她的清白毁了不是更好!到时候护国公府知道她已是不洁之身,自然就会主动放弃她转而娶我了!”敏慧有些魔怔的说道。 “就算云家放弃了她也绝不会选择你!没有了吴敏娴,吴家与护国公府之间便毫无瓜葛,就凭你一个落魄将军府的小姐凭什么坐上国公府世子夫人之位!”魏氏恨铁不成钢对敏慧低声吼道。 敏慧摇着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魏氏,“娘说什么呢?我们吴家乃是将门之后,爹爹更是当朝从二品的骠骑大将军,怎么会落魄!” 魏氏闭了闭眼,有些疲惫的道:“你爹是二品将军不错,但手中一无实权、二无人脉、三不得皇上看中,就算是被封为骠骑将军也只是一个虚名罢了!这样的情形即使身份是王爷都没用,更何况你爹的官位只是从二品!” 敏慧第一次心中感到了彻骨的凉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为之骄傲的出生实际却是这样的情况。原本一直以为自己与锦枫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却突然被告知自己根本配不上心中的那个人!若是吴家真的败了,那自己……。 敏慧扑到魏氏面前,眼中闪烁着摄人的光芒,“娘,如果吴家真的是这种情况,那我就更得嫁入护国公府了。只有我好,吴家才能好,弟弟才能好,不是么!” “如今你已非完璧,即使嫁了过去也会露馅的!一切都完了!” “什么完了!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可以将新婚之夜糊弄过去的!一定可以的!娘你帮我!”敏慧摇晃着魏氏一副疯狂之态。 见敏慧将魏氏摇的面色通红,一旁魏氏的心腹嬷嬷连忙将敏慧拉开,“二小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当下之急得赶紧想办法将威远侯府那关给度过去,表少爷的死,孙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嬷嬷的话果然让敏慧冷静了下来,魏氏也同样开始沉思,片刻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狠意。 转头看向孙乾,敏慧阴冷的道:“吴敏娴现在虽不能动,但她敢如此害我,等我嫁到护国公府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好了,这些以后再说!”说着魏氏示意贴身嬷嬷俯身,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后又道:“还有刚才进了二小姐闺房的丫鬟婆子,全部关进柴房每人赏一碗汤药,之后的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心腹嬷嬷领命匆匆而去。 这边正在密谋着祸水东引,那边敬王和威远侯世子已经进了骠骑将军府的大门。 对于一个被天启帝冷藏了十几年的过气将军府,突然有王爷驾临还是很让吴将军激动的,连一大早堵在心中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王爷,世子驾临,末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敬王朗声一笑,伸手微扶俯身行礼的吴栋,道:“将军不必多礼,本王此次前来,是奉父皇之命来给将军传一道旨意。” 圣旨这种东西从自己升为骠骑将军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将军府了,敬王的话无疑让吴栋这个一直苦于“怀才不遇”的将军好似看到了春天。 “不知圣上有何旨意?”吴栋小心翼翼的问。 敬王微微一笑,看了身旁的威远侯府世子一眼。 威远侯世子淡淡的道:“难不成你打算让王爷在这大门口宣旨?” 吴栋一拍脑门,连忙请二人进府,“呵呵…。末将是粗人,还请王爷和世子勿怪!” 敬王和善一笑:“将军严重了,本王就喜欢如将军这般真性情之人!” 一路上吴栋与敬王相谈甚欢,对于一直表情淡淡的威远侯世子,吴栋在尝试了几次与之说话却没得到好脸色后也干脆当其不存在了! 吴栋的心中一直都明白,这些年自己一直不得重用,虽然娶了威远侯府老夫人的侄孙女,但因于威远侯府毫无助益,威远侯和世子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也从不曾看得起自己! 三人正走着,敬王突然伸手一指,“那是什么地方?” 吴栋顺着方向看去,笑道:“那是末将府上的花园,只是如今春寒料峭,还没什么可观赏之物。” 敬王站定,淡笑道:“虽没有繁花似锦,但本王观将军府中倒是种了不少常青树,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而且本王看那边好像还有一座小楼?” 吴栋微微弯腰略带奉承的对敬王道:“王爷好眼力,花园南侧是有一座小楼,名叫雨花阁,是专门用来赏景的。”说着又试探的问道:“王爷可要去看看?” 敬王看了威远侯世子一眼,淡笑着问:“吴将军府上的常青树倒是有些意思,世子可愿随本王去看看?” “王爷请!” 见威远侯世子点头,吴栋笑呵呵的带着二人往雨花阁而去。 吴栋恐怕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竟这般快的被扑灭在了雨花阁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离奇死法 雨花阁二楼,吴栋打开最中间的观景台,刚要请敬王和威远侯世子进去,就听到了楼道传来脚步声,抬眼看去,发现几个婆子正抬着一只大箱子走上来。 “你们在干什么?” 四个婆子听到声音先是一惊,待看到自家老爷正脸色微沉的站在前方盯着自己,身旁还站了两个一身贵气的男子时,连忙将箱子放下,跪地行礼。 “见过老爷!” “这箱子里是什么?谁让你们来的?”吴栋随口问道。 “老奴也不知道,是夫人身边的魏嬷嬷让老奴等将箱子抬到雨花阁盥洗室的。” 听其中一个婆子如此说,吴栋心中一紧,正想要开口,便听到身后的盥洗室传来一阵响声,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三女儿衣衫不整的从盥洗室中跑了出来。 吴家三小姐见到吴栋和敬王等人先是一愣,接着便大声哭喊着朝吴栋跑去:“爹爹救我!” 看着跪倒在自己脚边,哭的伤痛欲绝的三女儿,吴栋直接蒙了,简直想不明白这一大早的自家女儿都是怎么了! 但蒙也只是一瞬间,回过神的吴栋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没看到王爷和世子在此吗?如此摸样成何体统!” 看得出身旁的这二位身份不凡,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是王爷和世子!吴家三小姐觉得自己此时突然有些感谢嫡母让人将自己诓骗到此处了。 含泪微泣的缓缓起身,偷偷瞄了一眼敬王和威远侯世子,吴三小姐微微侧身恰到好处的将自己优美的曲线展现在敬王眼前,低声道:“是母亲让人唤女儿来的,女儿本以为母亲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可没想到女儿才刚进门,母亲的贴身大丫鬟便开始动手拉扯女儿的衣服!女儿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竟然被一个下人如此欺辱!女儿……女儿…。” 说着,吴三小姐便晃了两下,眼睛一闭朝敬王倒去。 敬王见倒过来的人,眼中闪过一抹讥讽,急速往旁边移了两步的同时,还不忘将身旁的威远侯世子给撞了过去,结果就是吴家三小姐正好倒在了威远侯世子的怀中。 威远侯扫了一眼怀中的女子,满眼轻蔑的看向吴栋。 原本见这个三女儿向敬王倒去,吴栋心里还有点小窃喜,虽不敢肖想王妃之位,但若能捞着一个侧妃那对吴家也是极好的啊!但此时女儿倒在了威远侯世子的怀中不说,自己还被人如此蔑视。 吴栋只觉得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但却不得不强忍着!因为联想到三女儿的话和一旁跪着的四个嬷嬷,即使没有看到箱子里的情形,吴栋也能大致猜到那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自己那位夫人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扫了一眼躺在别的男人怀中眼皮微微颤抖的女儿,吴栋直接吩咐四个嬷嬷将箱子先抬进屋。 有时候人越想要隐瞒一件事就往往越会提前暴露!更何况吴栋想要隐瞒还是很多人都绝不容许他隐瞒的。 四个嬷嬷抬起箱子,正要往前走,却都不自主的双腿同时一软,箱子直接飞了出去。 “砰”箱子掀翻在地,里面滚出一个面色发青,身上只挂着几根碎布条的男子。 看着地上面朝自己的男子,吴栋身子一震,不禁倒退了两步。 “乾儿!”威远侯世子大喊一声,直接将吴三小姐甩了出去,朝着孙乾跑了过去。 被毫无征兆甩出去的吴三小姐好巧不巧的头磕在了门框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由装晕变成了真晕! 抱起躺在地上的孙乾,触手冰凉,在看儿子满脸发青的样子,威远侯世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凉了。颤抖着伸手探向孙乾的鼻翼下,不禁痛呼出声:“乾儿!” 吴栋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满脸不知所措,“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威远侯世子将孙乾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儿子身上,而后双目赤红的朝着吴栋走去。 一把揪住吴栋的衣襟,威远侯世子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中挤出:“本、世、子、定、要、你、合、府、上、下、为、我、儿、陪、葬!” “世子,这绝对是误会啊!乾儿也算是我的表侄,吴家与威远侯府又是姻亲,我根本没有理由害他呀!” “那你说,我儿子怎么会死在你吴家的箱子里!” 说着威远侯世子缓缓松开了手,看向跪在一旁的四个嬷嬷,森冷的问道:“你们刚才说,是吴魏氏身边的嬷嬷让你们将箱子抬来的,是不是!” 见四个嬷嬷趴在地上颤抖着不敢说话,威远侯世子怒吼:“本世子问你们是不是!” 敬王看着眼前的情景,面无表情的道:“世子,还是将令郎先带回去请一位御医吧!总不能让令郎就这么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 威远侯世子看向敬王,满脸沧桑,“今日之事还请王爷看在微臣的薄面上为我儿留一些颜面。” “世子严重了!本王今日并未见过令公子!” “多谢王爷!” 见威远侯世子背着孙乾离去,敬王淡淡看了一眼吴栋后也抬脚欲走。 吴栋猛的扑向敬王,紧紧抓着敬王的衣摆:“王爷,皇上的圣旨……” 敬王拂开吴栋,淡淡的道:“今日之事本王会如实禀报父皇,是否会有圣意示下,将军只需耐心等待便可。但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王觉得将军还是先齐家吧!”说罢,便径直出了将军府。 威远侯府,威远侯世子亲自背着孙乾进府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吹到了孙家的每一个角落。 威远侯世子将孙乾放在床上亲自为其擦洗更衣,衣服还未穿好,世子夫人便到了。 “爷,爷!乾儿没事吧?妾身怎么听说是您背着乾儿回府的呢!”世子夫人脚步匆匆的进屋。 看着坐在床边为儿子穿衣服的丈夫,世子夫人有些呆愣,自己为孙家生了两男一女,可从来没见丈夫为谁穿过衣服! “这些事让下人来就行了,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世子夫人一边上前,一边不解的说道。 原本还算平静的世子夫人在看到躺在床上满面死灰的儿子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猛的扑到床边握住孙乾的手,冰凉的触感却让世子夫人如同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有些无措的看着坐在一旁的丈夫,世子夫人小心翼翼的问:“爷,乾儿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为何手如此冰凉?” 看着眼中满是惶恐却又充满希冀的妻子,威远侯世子双唇诺诺,想要开口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一个逼视,一个闪躲。就在威远侯世子实在受不了妻子的目光想要说出事实时,太医到了。 看着匆匆进屋的太医,威远侯世子有些惊讶,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太医院的陈院正! 世子夫人眼中却闪过欣喜,忙起身向陈院正跑去,拉着陈院正的衣袖便将其往床边扯,“陈院正,你快来看看我儿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他的脸色这般差、身上这般凉!” 陈院正看到孙乾眸光微闪,仔细检查后,看着威远侯世子有些迟疑不定。 见陈院正欲言又止的模样,威远侯世子沉声道:“我儿究竟是因何而亡,还请院正解惑!” “还请世子屏退左右!”陈院正躬身道。 威远侯世子抬手示意,下人鱼贯而出。 “院正请讲!” “恕下官直言,公子乃是纵欲过度而亡!” “你说什么!”威远侯世子和夫人同时惊叫出声。 ------题外话------ 趣味问答,第一个正确留言有奖哦! 问题:一坛酒埋在地下一千年,取出来后叫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试探心意 陈院正的话,让威远侯世子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世子夫人更是无法相信自己满心疼爱的幼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还是这种耻辱的死法! 空气中有片刻的凝滞,夫妻二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院正。 陈院正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吐槽:自己跟熙和公主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从这位公主出生到现在自己好像从来就没安稳过! 想起今日匆匆被传进宸华宫时熙和公主与顺王一唱一和对自己说的话,陈院正默默看了一眼威远侯世子,心中暗自摇头,也不知道孙家是如何招惹了那位小祖宗! “胡说!你这个庸医,庸医!给本夫人滚!”世子夫人突然大叫着向陈院正扑了过去。 陈院正一时不防,脸上被抓了一道血口子。 威远侯世子连忙拉住妻子,一边安抚一边眼含深意的看向陈院正,“是内子失礼,今日府中不便就不留院正了,小儿之事还请陈院正保密,威远侯府定会奉上重礼!” 陈院正拱手道:“世子严重了,今日下官只是来给老夫人请平安脉,并未见过令公子!告辞。” “陈院正请!” 陈院正前脚刚离开院子,威远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便来了。 “世子、夫人,老夫人有请!” 宸华宫内,冷擎正向锦乐汇报将军府所发生的事情。 待冷擎说完,安倩冷笑道:“一个残花败柳还敢肖想世子,真是不知所谓!幸亏公主让冷擎留在吴家以防万一,否则岂不是真的被那一对母女给混过去了!”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那个吴敏慧如此歹毒,我们这么多人联手,岂有让她逃脱之理!”锦岚冷冷的道。 锦乐嘴角噙笑,“戏台已经搭好了,接下来这戏要怎么唱,就看威远侯府和吴家的了,我们只需要在一旁看戏即可!” 锦岚轻笑道:“大姐说的是,那孙乾虽只是个浪荡公子,但却是威远侯世子的嫡子,死的如此不光彩,威远侯府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公主,陈院正求见!”紫墨回禀道。 锦乐放下手中的茶盏,“让他进来!” 安倩等人将床帐放下,垂首站在两侧。 “微臣参见公主,公主万安!” “陈院正请起!” “谢公主!”陈院正起身。 锦乐透过鲛纱床帐看去,眉头微微一皱,“院正大人的脸是怎么了?威远侯府的人还敢对你动手不成!” “威远侯世子夫人突闻噩耗,情绪有些激动。微臣无碍,谢公主关心!” 锦乐点点头,温声道:“今日院正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几日养养伤。七日后,本宫会去肃王府赴宴,到时候便让陈小姐与本宫一同前往吧!” 陈院正大喜,直接向锦乐行了一个大礼,“微臣代孙女叩谢公主!” 第二日,便是萧彻和云皓轩等人回京的日子。此次众人平乱有功,天启帝特命沐丞相带着六部尚书前往城门处迎接。 若无前几日在护国寺出的那些事,锦乐自然也是要去迎接云皓轩和百里寒的,但现在只能悲催的趴在宸华宫,喝着冰蓝调配的苦口良药了。 傍晚,锦乐刚用完善,云皓轩便带着锦枫和锦岚来了宸华宫。 看着坐在床边满脸严肃的叔叔和乖得像只鹌鹑的锦枫和锦岚,锦乐也不由得被自家二叔那强大的气场震的缩了缩脖子。 “你们三个,可知错?”云皓轩淡淡的开口。 锦乐三人忙点头,“儿子(女儿、锦乐)知错!” “何错?”云皓轩紧接着问。 “是儿子无能,没能保护好妹妹,没能尽到长兄的责任,请父亲责罚!”锦枫跪地惭愧的说道。 云皓轩扫了一眼锦枫,“身为兄长,思虑不周,安排欠妥,以致妹妹差点丧命!确实该罚!”说着便将目光移到了锦岚身上。 锦岚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跪在地上,却被锦乐给托住了。 给安倩使了个‘将锦枫扶起’的眼色,锦乐笑嘻嘻的开口道:“二叔怎么刚见到我们就发这么大的火!您此去西北,我和大哥、锦岚每日又是担心又是想念,都瘦了!” 对于锦乐的耍宝,云皓轩直接自动屏蔽了,沉声道:“这次是你命大!下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一个刚好路过的镇王!你的命是多少人费尽心血才保住的,怎可如此大意!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九泉之下的父母要如何安息?所有关心爱护你的人又会何等的心痛!” 锦乐收起笑颜,郑重的道:“这次是锦乐大意了,二叔请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有第二次!” 见锦乐态度诚恳,云皓轩渐渐缓和了脸色,看着锦乐的眼中满是担忧,“我听说伤的十分严重,现在恢复的如何?可有引起其它不适?” “二叔不必担心,那伤虽看起来严重,但却未曾伤到筋骨,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此事皇上可知?”云皓轩问道。 锦乐摇头,“那日虽然凶险,却好在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为了不让外公担心,顺王只是略微在外公面前提了几句,所以外公只知道我被掳走,却不知我受了伤。” “听说,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是吴家那位继室的女儿!” 见自家父亲这么问,锦岚直接插嘴道:“爹,那个吴敏慧实在是太狠毒了!想要毁了娴姐姐不说,居然还想嫁给大哥,这次更是害的大姐身受重伤,我们云家绝对不能放过她!” 云浩轩微微眯眼道,满脸凉意。 几人闲话了几句,云皓轩便带着锦枫出宫了,锦岚则留在了宸华宫照顾锦乐。 夜幕降临,一盏盏宫灯亮起,待室内只剩下冰月与冰蓝时,锦乐淡淡的对空气中说了一句:“你还打算藏多久?” 冰月与冰蓝心底一惊,忙向四周看去,只见从从房梁上落下一个人影,正是今日才刚回京的萧彻。 在经过护国寺的事之后,冰月和冰蓝如今看到萧彻夜间出现在锦乐房中都已经淡定了。默默对视了一眼,二人十分识趣的退守到了外间。 看着退去的二人,萧彻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走到床边坐下,“你可还好?伤口还疼吗?” 见锦乐定定的看着自己不说话,萧彻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可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锦乐仍然一言不发的看着萧彻,但身体却缓缓向萧彻靠近。 一阵馨香传来,如玉的脸庞、水润的唇瓣,清晰可见的锁骨,离自己越来越近,萧彻有些僵硬的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锦乐樱唇轻启,柔柔的在萧彻耳边问道:“萧彻,你为何这般关心我?” 轻柔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萧彻不自觉的滚了滚喉结,身子微微往后倾斜,“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少年相识,有这么多年的情谊在,我关心你不是很正常么!” 锦乐努了努嘴,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萧彻,“情谊?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我们两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那你告诉我,你对我的情谊,是友情、还是爱情!” ------题外话------ 上期答案:酒精。 哈哈,小可爱们有答对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萧家恩怨 “哄”萧彻的脸猛然爆红,只觉得此刻自己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离开这儿! 看着萧彻越来越往后躲的身子和已经红到了脖子的脸,锦乐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重新侧身躺好,又打了一个哈欠,锦乐笑盈盈的对萧彻道:“我的身体没事,伤口恢复的也很好,等到肃王府的桃花宴时,起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哦,对了,不管是皇宫还是护国公府,我住的地方都是有门的。堂堂镇王还是不要总是跳窗、翻梁的好!当然,最好是不要有事没事的就往我这跑,怎么说本宫也是女孩子,以后还要嫁人的!” 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的萧彻本就有些不爽,在听到锦乐说日后还要嫁人不准自己在来见她的话后,心中的郁气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双拳紧握,萧彻逼近锦乐恶狠狠的道:“既知道了本王的心意,除了本王你还想嫁给谁?”说罢,便负气离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寝殿,良久锦乐轻声叹息:“萧彻,千万不要爱上我!” 镇王府,萧彻刚到书房的院门口便被一个老嬷嬷给堵住了,“王爷,老太妃有请!” “本王没空!” “王爷,王爷,老太妃说了有要事相商!”老嬷嬷一边叫嚷着一边想要跟着萧彻进院子。只是才刚抬起一只脚,整个人便被暗处袭来的石子击中了腿弯处,整个人趴在了门槛上。 “将她给本王扔出去!”萧彻脚步不停的沉声吩咐道。 “谁敢!”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满头白发,体态瘦弱,却打扮的雍容华贵,精气神很好的老妇人在一对青年男女的搀扶下缓缓而来。这便是萧彻的嫡亲祖母,镇王府的太妃娘娘! “参见老太妃!”在场的管家等下人齐声跪拜。 萧太妃好似没看见跪了一地的下人,站在院门口目光直逼萧彻,“这院子,是不是本妃也不能进!” 萧彻目光微沉,看着萧太妃淡淡的道:“这王府有什么地方是祖母你不能去的?连先祖遗训非历代镇王不得入的守砚楼,您不都闯过好几次了么!” 萧太妃直接忽略了的萧彻后半句的话,抬脚向萧彻走去。 “啊!”萧太妃身旁的一对青年男女同时痛呼出声,跌坐在了门槛处。 “萧彻!”萧太妃绷着脸怒斥道。 “镇王府的书房岂容闲杂人等随意进入!” “他们是你的嫡亲弟妹!” “母妃只生了本王一个!” “那他们也是我萧家正儿八经的公子小姐!” “妾生的公子、小姐!” 萧太妃语凝,瞪视萧彻满脸怒气。 跌坐在门槛处的孪生兄妹萧晟、萧璇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甘!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每次祖母与萧彻的争吵都会搬出自己庶出的身份!为什么这么多年祖母什么手段都试了,萧彻还不死!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说这些的!璇儿如今已经十七岁了,这么些年身体也已经大好,是该挑选夫婿了。她是镇王府唯一的女儿,你明日便上书为璇儿请封郡主!”萧太妃理由当然的吩咐萧彻道。 “办不到!” 萧彻毫不留情的拒绝并未激怒萧太妃,只听其紧接着道:“晟儿如今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年虽然身体不好,却勤学苦练了一身本事!你去安排一下,让晟儿到京郊大营历练历练!” 萧彻扫了萧晟一眼,嘴角满是讥讽,“他要去哪历练,干本王何事!一个整日里只会与女人风花雪月的草包,也配去京郊大营历练?” “萧彻!你放肆!”萧太妃指着萧彻怒吼道。 萧璇忍不住反驳道:“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哥!他自幼身体不好,本不应练武,但为了不给萧家丢脸,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二哥的武功是不如大哥,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呀!更何况,二哥自知武功不行,这些年也一直都在刻苦读书,只希望即便做不了猛将也能做一个儒将!璇儿不知,大哥口中只知与女子风花雪月的草包之言,到底因何而来!” “祖母,大哥既不愿帮忙,我们便回去吧。春闱马上就开始了,孙儿打算下场一试!”萧晟缓声对萧太妃道。 “不行!这满京城有哪一家勋贵大族的子弟是科举入士的?更何况是我镇王府的子嗣!”萧太妃满脸不赞同的对萧晟道。 萧晟低头苦笑,萧太妃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孙女被萧彻压的抬不起头的样子,忍不住怒火中烧,直接看向萧彻脱口而出,“这两件事你必须给本妃办好!这是你和你娘欠他们兄妹的!” “咻!” “啊!” “二哥!” 萧太妃话音刚落,萧晟便响起了惨叫声,萧太妃回首望去,只见萧晟的左手臂上正插着一枚玉簪! “混账!”萧太妃扬手便要打萧彻,但因为萧彻摄人的目光,手到底还是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萧彻眸光幽暗,一身杀意的对萧太妃道:“本王告诉过你,不准提我母妃!再有下次,本王就直接废了他!现在乘本王还没有改变主意,立刻带着他们消失!否则,本王一点都不介意大开杀戒!” 看着萧彻这幅摸样,萧太妃到底不敢将萧彻逼的太紧,最终还是带着萧晟与萧璇离开了。 经过这次的争吵,萧太妃与萧晟、萧璇明显感受到了他们在镇王府中的行动遭到了限制,尤其是与萧彻有关的地方,更是一步都踏不进去! 再说威远侯府的魏老夫人和世子夫人在听完威远侯世子述说发现孙乾尸体的前后经过后,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只不过世子夫人是咬牙切齿,魏老夫人则是满脸失望! 而这时,已经知道自己计策暴露的魏氏没等孙家人找上门便于次日一早带着吴敏慧来到了威远侯府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了,只是其中删删减减的将自己摆在了完全无辜的位子上。 “照你这么说,乾儿的死该是与你府上那个嫡长女有关了?”魏老夫人淡淡的看着魏氏道。 魏氏跪在魏老夫人面前,急声道:“她一大早的回府本就不合常理,更何况她一回来便往慧儿的院子里跑,然后慧儿与乾儿就出事!姑婆,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巧合的事!” “这些全都是你的猜测罢了!现在我儿子死了,你女儿想脱罪,门都没有!”世子夫人尖利的声音响起。 魏氏微微皱眉,“不是脱罪,而是要找出害乾儿的真凶!难不成表嫂想要让亲者痛、仇者快?更何况在这件事中慧儿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说不定你这个女儿很享受呢!若不是她,我的乾儿怎么会……”威远侯世子夫人满脸沉痛的讥讽道。 “表嫂!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身为长辈如此侮辱慧儿是否太过分了!” 见魏氏居然还敢反驳自己,世子夫人心中大怒,“这样便受不了?真正侮辱的话本夫人还没说呢!你这个女儿……” “够了!”魏老夫人冷声打断了世子夫人的话,锋利的目光从魏氏、吴敏慧、和世子夫人身上扫过,三人只觉得整个人如针扎般的难受,不约而同的默默低下了头。威远侯世子夫人更是满心的委屈,忍不住低声啜泣。 ------题外话------ 今天是宸宸的生日,所以宸宸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上传完章节就要去浪啦!哈哈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自作自受 见三人安静下来,魏老夫人沉声道:“吵,乾儿就能活过来了?吵,事情就能解决了?吵,就知道凶手是谁了?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在场的几人因为魏老夫人的话头垂的更低了。 魏老夫人将目光移到吴敏慧的身上,严肃的问道:“敏慧,你告诉太姑婆,你有没有让人去灭你嫡母的长明灯?” 吴敏慧诺诺的回应:“没有!” “那你有没有让你表哥去毁你那嫡姐的清白?” “有,但我没有让表哥亲自去,只是请表哥帮忙找人而已!表哥也告诉我找到人了!” “你可知找的人是谁?” 吴敏慧跪在地上眉头微皱,回忆道:“表哥曾说,他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个江湖人,此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极为好色!但到底是谁表哥并未与我说。” 问到这里魏太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就是说,你与乾儿合谋本欲毁了你那嫡姐的清白,可结果却是她完好无损而你们一个失贞、一个丧命!” “姑婆,我就说这件事与那个贱丫头脱不了干系!她敢如此害乾儿和慧儿,我们决不能放过她!”魏氏紧接着说道。 “错!”魏太夫人满眼失望的看着魏氏道:“你自幼在我身边长大,以前还算有几分脑子,怎么现在变得如此愚蠢!是不是掌家夫人做久了,得意的昏了头了!” 魏氏被骂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解的看着魏太夫人,“姑婆?” 魏太夫人幽幽的道:“一个被你捏在手心里十几年的继女,她有多大能耐你会不知道?即便这些年她越来越难以掌控,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可能会有谋划整件事的心机,却绝不会有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的能力!” “姑婆的意思是说……有人帮她!” “不然你以为呢!” 听二人如此说,世子夫人瞬间不淡定了,“是谁?是谁要害我儿!” 魏氏有些心惊,不由得看向了女儿,吴敏慧也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魏太夫人眯着眼看向魏氏母女,“你们还知道什么?” 吴敏慧咬牙道:“这一次去护国寺,与吴敏娴同行的还有熙和公主和顺王!” 魏太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对一旁坐着全程未言一语的威远侯道:“立刻派人去护国寺,看看能否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另外给宫里的淑妃娘娘传句话,请娘娘帮忙打探打探熙和公主这两日的动向!” 威远侯点点头,走了出去。 众人在魏老夫人的院子里焦急的等待着威远侯,一直等到了深夜威远侯才披霜戴月的回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管是孙家人还是魏氏母女,其实都是不希望锦乐和顺王搅和进来的。毕竟是皇家人,若想要对他们做什么还真的是不容易!而且众人心中更担心的是,吴敏娴无碍,按理孙乾罪不至死!那当时在护国寺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使得孙乾丧命的!魏老夫人与威远侯世子已经不愿深想了! 之所以认为孙乾的死另有蹊跷是因为即便陈院正和后来秘密找的大夫都说孙乾是精尽而亡。但孙乾的身体不差,吴敏慧更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闺阁女子,俩人再怎么疯狂也不至于要了孙乾的性命! 而且依着孙乾的本事,是不可能在完全不惊动将军府守卫的情况下摸进吴敏慧的房间的!而吴敏慧一直都想要嫁给护国公世子云锦枫的事,魏老夫人等人也都知道,她是不可能想要与孙乾发生什么的!所以这其中有太多的谜团与不合理了! 虽然孙乾身上没有伤口,大夫也查不出其是否被用了什么秘药,但孙家人从始至终就没相信过什么精尽而亡的说辞。 威远侯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脸色各异的众人,恭敬的对魏老夫人道:“护国寺什么都没有查到,只知道熙和公主原本定于三日前为靖国公主点长明灯的仪式被突然取消了,原因是公主突发旧疾!宫里也传出消息,这几日宸华宫每日都在宣召太医,据说熙和公主自回宫后便卧床不起了,顺王这两日身体也有些不适!最重要的是,淑妃娘娘在太医院的人查探到,熙和公主和顺王好像都受伤了,而此事皇上还不知晓!” 魏太夫人猛然站起身,对威远侯世子吩咐道:“立刻发布丧报,就说威远侯府的嫡出二公子突染恶疾、不治身亡,于三日后下葬!” “老夫人!乾儿的大仇还未报,怎么能就这般草草下葬!”世子夫人尖叫着对魏老夫人道。 “孙乾的一条命若能平息两位贵人的怒火,我孙家就该偷着笑了!你还想如何?报仇?找谁报仇!是顺王,还是熙和公主!你没听到你公公刚才说的话吗?宸华宫这几日一直都在宣太医,顺王的身体也有不适!你有脑子不会想想这是为什么!万一熙和公主真的有什么,你是忘了十一年前宫里的那场血案了吗?还是你想要阖府上下陪你儿子一起死!我告诉你,若真的是孙乾伤了熙和公主和顺王,即便今日他活着回来了,也只有暴毙这一条路可走!” 世子夫人有些愣怔,怎么也没想到一直疼爱儿子的老夫人会说出如此凉薄的话。其实世子夫人不知道,魏太夫人是典型的封建礼教下的女人,一直秉承的都是家族的利益至尚!在面对可能存在的风险时,如果有需要连她自己都可以牺牲,更不用说一个已经死去重孙了!反正除了孙乾孙家还有很多子嗣! 所以对于孙媳妇心中的委屈,魏老夫人其实是很不屑的。在她看来,用一人的性命换的满府的安危是再划算不过的事了!不得不说魏老夫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冷血的。 世子夫人含泪摇头,作为母亲她根本无法接受既不能为儿子报仇也无法让儿子死后享受哀荣的自己。眼含希冀的看向自己的丈夫,却发现丈夫竟直接避过了自己的目光,毫无帮衬之意! 身子晃了晃,威远侯世子夫人双手紧紧握拳,平日里保养的很好的指甲被折断了都不自知,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婆母,威远侯府的侯夫人这些年一直都身体抱恙、吃斋念佛了! 死死压住心中的恨意,威远侯世子夫人看着魏老夫人道:“乾儿无子,媳妇想老夫人也不愿以后自己的重孙坟前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吧!” 魏老夫人缓缓坐下,对世子夫人道:“你想如何?” “乾儿生前毁了慧丫头的清白,我孙家理应担负起照顾慧丫头一生一世的责任!更何况,说不定现在慧丫头的腹中已经有了乾儿的骨肉了!所以,我愿以威远侯府嫡出二公子的正妻之位聘慧丫头为乾儿的嫡妻!” “不行!”魏氏母女在魏老夫人开口之前便直接拒绝了。 世子夫人冷眼看着魏氏母女二人毫无感情的道:“一个失贞的女子,除了死就是常伴青灯!如今我愿给你乾儿的正妻之位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居然还敢拒绝?不会是还想着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之位吧!” 说着,威远侯世子夫人走到魏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嘲讽道:“我儿子是死在你女儿肚皮上的,去护国寺害吴家大小姐也是你女儿唆使的!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狐狸精,若不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给她正室的名分?” 见这个孙媳妇越说越不成样子,魏夫人直接开口道:“此事我答应你,乾儿的百日之内就让敏慧进府,你先回去吧!” “姑婆(太姑婆)!”魏氏母女不可置信的看着魏老夫人惊叫出声。 魏老夫人脸色一沉,冷冷的道:“要么嫁,要么死!你们自己选!” 看着泪流满面,手足无措的母女二人,世子夫人冷笑一声,抬脚出了魏老夫人的院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天壤之别 不管吴敏慧愿不愿意,威远侯府的亲事都不是她能够拒绝的。因为威远侯世子夫人是铁了心要让吴敏慧为自己儿子的死买单了。 所以魏氏心中也清楚,自己的女儿若嫁到威远侯府那定是没有好日子过的!可这门亲事魏老夫人都点头了,自己也没胆子说不,无奈之下魏氏想到了自己的丈夫! 吴栋毕竟是将军府的一家之主,又是敏慧的亲生父亲,若他开口拒绝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这般想着魏氏便打算亲自去找吴栋,可还没踏出院门便被内院的管家告知:威远侯世子夫人来了! 没办法,魏氏只能往客厅而去,一进门便见吴栋已然在主位上坐着喝茶了。 威远侯世子夫人看都没看魏氏一眼,直接将一份单子递给了吴栋,“这是聘礼单子!若有什么地方不满的,咱们再商量!” 吴栋接过聘礼单子,大致扫了一眼,笑呵呵的道:“夫人太客气了,这份聘礼已经足够丰厚了!何况,能够嫁入威远侯府也是敏慧的福气,本将军没什么不满意的!” 威远侯世子夫人淡淡点头,“那就好!既然没什么问题就尽快将日子定下来吧!本夫人查过,十日后便是吉日!” 吴栋放下手中的聘礼单子,豪爽的道:“一切但凭夫人做主!” “慢着!”魏氏惊叫出声,终于从吴栋如此利索的答应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死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疾步走到吴栋面前,魏氏难以置信的道:“老爷这是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孙乾已经死了吗?” 吴栋淡淡的看着魏氏,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情谊,“知道!” “知道?知道你为何还要答应威远侯府的亲事!将女儿嫁给一个死人,你怎么忍心!” 吴栋并未理睬抓狂中的魏氏,而是看向已经面带薄怒的威远侯世子夫人道:“本将军还有一些家事要处理,今日便不留夫人了。还请夫人放心,这门亲事本将军既然答应了便不会更改。同样夫人答应本将军的希望也要守诺才好!” 威远侯世子夫人缓缓起身,“吴将军放心,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本就该互帮互助不是吗?” 见威远侯世子夫人欲走,魏氏抬脚便想要去拦,“不准走!我不同意!”但才刚动身便被身旁的吴栋紧紧拽住了。 虽然魏氏没能拦住威远侯世子夫人,但威远侯世子夫人同样也没走掉,因为吴家的老夫人来了。 看着吴敏慧扶着吴家老夫人进门,吴栋脸色微沉,魏氏脸上闪过惊喜,而威远侯世子夫人则冷笑一声,又重新坐回了椅中。 吴老夫人在主位坐好,看着吴栋翻了个白眼,而后神情淡淡的看向威远侯世子夫人道:“不知世子夫人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老夫人说笑了,本夫人自幼家教严明,礼仪规矩都是请人专门教导过的,即便是本夫人身份再高贵也不会让您一个长辈来亲自迎接!”威远侯世子夫人面目表情的道。 吴老夫人心中一梗,这满口的家教礼仪、身份高贵是什么意思?讽刺自己没有家教、不知礼义么! 本就在吴敏慧的挑唆下对威远侯府不满的吴老夫人,这下对威远侯府更加不满了。 “慧丫头是我将军府的嫡女,她的婚事老身自有打算!”说着吴老夫人斜眼看了威远侯世子夫人一眼,嫌弃的道:“让我吴家的嫡女去给你那个活着的时候就不成器的儿子配冥婚,真是不知所谓!哼!” 威远侯世子夫人蹭的一下站起身,满面寒霜的看着吴老夫人厉声道:“你说谁不成器!你敢再给本夫人说一遍!” “怎么?难不成老身还说错了?你那儿子……。” “够了!娘你闭嘴!来人,送老夫人回去!”吴栋打断吴老夫人的话,暴躁的对下人吩咐道。 有生之年第一次被儿子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吴老夫人有些接受不了。呆愣之后,吴老夫人充分发挥了倚老卖老的作风,哭嚷着瘫在地上,指着吴栋骂道:“你这个不孝子啊!我将你含辛茹苦的拉扯长大,为你娶妻生子操碎了心呐!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想要让你女儿做寡妇的外人这么对我,你没良心啊!哎呀……活不了啦,堂堂将军府的嫡女居然要被人逼着去嫁给一个死人,你让我死了以后如何面对吴家的列祖列宗啊……。” 吴栋见自己的母亲当着外人的面完全不顾面子的撒泼打滚,一张老脸红的都要滴血了。暗中瞄了一眼一旁的威远侯世子夫人,发现其正呆坐在椅中出神! 也不怪威远侯世子夫人愣住了,实在是自己活到现在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有哪个世家大族的老太太会如同市井泼妇般当众撒泼打滚的! 为了在威远侯世子夫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事情压下去,吴栋看向站在一旁的丫鬟婆子便是一声大吼:“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老太太扶回去!” 丫鬟婆子连忙过来扶吴老夫人,奈何吴老夫人见谁过来就用手中的拐杖敲谁,众人无法近身,你推我攘间,现场一片混乱,连威远侯世子夫人带来的下人都受了波及。 看着眼前的情景,被挤到一边的威远侯世子夫人真是怒到了极点,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呐!真是平生仅见! 混乱没有持续多久便停歇了,原因是天启帝的圣旨到了。 大致扫了一眼有些狼藉的客厅和众人,看到威远侯世子夫人也在场时,来宣旨内侍眸光微闪,向其点了点头后才看向吴栋轻笑道:“呦!吴将军,您没事吧!” 看着内侍手中明晃晃的圣旨,挨了自己老娘两拐杖的吴栋连忙陪着笑脸道:“没事,没事,公公请先坐下喝杯茶,我这就让人准备香案!” 内侍笑呵呵的道:“不急、不急!这……大小姐好像不在吧?还要劳烦将军将大小姐请来,圣旨是给她的!” 吴栋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圣旨居然不是给自己的!嘴角的笑容淡了淡,缓声对内侍道:“公公稍等,我这便让人去唤小女!” 其实除了吴栋的心情有些复杂外,在场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算不上好,不管是吴老夫人和魏氏还是威远侯世子夫人都是与敏娴往日有怨近日有仇的!其中表现的最明显的就要数吴敏慧了。 双手紧攥裙摆,整个人绷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内侍手中的圣旨,吴敏慧心中直觉那其中的内容绝对不会是自己想听到的! 敏娴到时,客厅已经被收拾好了,接旨的香案也已经摆好。规矩的向吴老夫人和吴栋行了一礼,又对内侍福了福身。 内侍连忙双手虚扶,弯腰笑道:“奴才怎么受得起大小姐的礼!” 敏娴柔声一笑,“公公乃是天使,敏娴理当如此!” 内侍笑容深了几分,看了众人一眼,高声道:“既然大小姐来了,那就请接旨吧!” 众人跪地,内侍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骠骑将军吴栋之嫡长女已过及笄之年,恭谨端敏、秀外慧中。今特赐于护国公世子云锦枫为正妻以成良缘,于五月十二完婚。钦此!” 五月十二!今日已经是二月二十八了,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三个月吴敏娴就要嫁到护国公府了!跪在后排的吴敏慧脸上满是不甘,想要出声,却被一旁的魏氏死死捂住了嘴。 敏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波澜,“臣女,接旨!” 内侍将圣旨放在敏娴手中,笑眯眯的道:“恭喜大小姐了!这可是护国公与云世子亲自向皇上求来的赐婚旨意!” 敏娴从身旁的老嬷嬷手中接过一个荷包递给内侍,“多谢公公了!一点心意,公公拿去喝杯茶吧!” 内侍也不推辞,直接笑着收下了荷包,捏着手中的厚度内侍不禁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不骄不躁、稳重机敏,怪不得护国公府会如此看重! “圣旨传完了,杂家也该回宫复命了!吴将军、大小姐、世子夫人,告辞!” “公公慢走!” 内侍走后,所有人看着敏娴手中的圣旨都沉默了。不管是魏氏母女还是威远侯世子夫人心中都极度的不平衡。人家那里喜上眉梢,自己这边却惨惨兮兮!这突如其来的赐婚旨意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片刻,威远侯世子夫人率先开口道:“真是恭喜大小姐了,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不过,人不会永远都这么走运的,以后大小姐还是得要时刻小心才是,免得这好不容易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敏娴捧着圣旨,对威远侯世子夫人淡淡福了福,“夫人说的是!人不会永远都这么走运!常在河边走总有鞋湿的时候,坏事做多了,肯定会遭天谴的!”说罢便带着老嬷嬷走了。 在敏娴身上没占到便宜的威远侯世子夫人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吴老夫人和魏氏母女的身上,“今日吴家也算是双喜临门了!俩个女儿一个嫁进侯府一个嫁入公府!这样的好事,满京城估计都找不出几家!本夫人在此先恭喜老夫人了!不过,虽说长幼有序,但吴大小姐毕竟是圣上赐婚,婚期也还早。我威远侯府情况特殊可等不了这么久。十日后,孙家的花轿依然会准时上门!” 看着威远侯世子夫人甩袖而去,魏氏满眼恨意。 “不!”回过神来的吴敏慧猛然大叫一声后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慧儿!慧儿!来人,快请大夫!” 看着昏死在自己怀中的女儿,魏氏既心疼又惊慌,唤了身旁的丫鬟一起匆匆带着敏慧回了院子。 而站在一旁的吴栋冷眼看着魏氏母女,从始至终都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虽然以前吴栋很宠爱魏氏母女,但在经历了雨花阁事件后,在吴栋的心中,魏氏母女便成了阻碍自己仕途的不祥之人! 弯腰扶起还坐在地上发愣的吴老夫人,吴栋轻声道:“娘,儿子送您回去吧!” 吴老夫人看着儿子,有一瞬间的恍惚,“栋、栋儿,敏娴以后会不会恨我们?会不会报复吴家?” 吴栋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吴老夫人的话,而是扶着老母亲缓步离开了客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针尖、麦芒 因为敏娴与锦枫的婚期已定,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内要走完六礼,这对于勋贵世家来说还是非常赶的! 吴家那边护国公府压根就没指望,所以婚礼的一应事宜都压在了余夫人一人身上!但余夫人实则也没有经验,所以难免有些手忙脚乱,整个护国公府也都跟着余夫人忙的团团转。 就在余夫人晕头转向的时候,定北侯夫人带人上门了。 “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迎接!”说着余夫人亲自给定北侯夫人上了杯茶。 “知道你忙,哪还能耽误你的时间!”定北侯夫人接过茶盏,笑着说道。 余夫人脸色微红,有些难为情的道:“不怕您笑话,我也就是瞎忙,这婚礼的一应事宜虽有府里的嬷嬷帮衬,但最终还是得要我亲自敲定才行!锦枫是世子,他的婚事是大事,可偏偏我是完全没有经验,这心中也是不安的很!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看着余夫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定北侯夫人抿唇一笑道:“所以啊!我这不是来了么!” “啊?您的意思是……。”反应过来的余夫人一脸惊喜的看着定北侯夫人。 定北侯夫人笑着点头。 余夫人见此,直接起身对定北侯夫人福了一礼:“能得伯母相助,余晴感激不尽!” 定北侯夫人连忙将余夫人扶起身,打趣道:“国公夫人的品级可比侯夫人要高!我怎敢受你的礼?” 余夫人爽朗一笑,“什么高不高的,我只知道伯母是长辈,如今又不辞辛劳的来帮我,我心中感激!” “呵呵,你这小嘴儿啊,就是甜!”定北侯夫人拍着余夫人的手笑道。 待两人重新坐好,定北侯夫人道:“其实你也不用谢我,虽然知道你府上要办喜事,但你为此发愁的事我还真不知道!今日来,我也是奉了皇贵妃娘娘的懿旨!” 说着指着身旁的四位嬷嬷对余夫人道:“这四位嬷嬷都是内务府专门负责皇室婚礼的,对各种礼节再精通不过了!是皇贵妃娘娘特意送来帮衬你的。正好我如今在府中也没什么事,就顺便来给你搭把手!” 余夫人对四个嬷嬷点了点头,面带感激的对定北侯夫人道:“真是让贵妃娘娘费心了,等婚事忙完,我一定带着世子夫人亲自去重华殿拜谢贵妃娘娘!” 定北侯夫人摆摆手,笑道:“那倒不用!贵妃娘娘也是偶然听到三公主说起锦岚小姐在宸华宫与熙和公主闲聊,说你呀整日里在府中为婚事发愁,还没几天人都瘦了一大圈!所以才想着给你送几个帮手!而且我听说,熙和公主知道了娘娘要给你送人手的事,还专门让人去重华殿托娘娘也给你们家那位未来世子夫人送几个呢!能得公主如此看重,那位吴小姐也是个有福气的!” “这个锦岚,明知公主这几日身体不好,竟然还在公主面前说这些糟心事!打扰公主静养!”余夫人无奈的道。 话说到这儿,定北侯夫人便顺势问了一句:“听说公主最近玉体抱恙,不知可有大碍?” 余夫人神色自然的道:“没什么,公主的体质只是比平常姑娘稍稍偏弱了些,前几日不过偶然风寒罢了,现在已经大好了!” 定北侯夫人眸光微闪,轻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既来了,那咱们话不多说,先干正事如何?” 余夫人笑着点头,二人开始商量起各项事宜。 转眼间,肃王府的桃花宴如约而至。锦乐的身体虽恢复的不错,但在安倩和冰蓝的眼中也就只是勉强能起床走两步罢了。因此对于锦乐要去肃王府赴宴的事,俩人心中还是十分担心的。 “今日的宴会,真的一定要去吗?”安倩一边小心翼翼的为锦乐更衣,一边皱眉问道。 锦乐摇摇头,轻声道:“这些天宸华宫一直宣召太医,若是我再不露面,估计熙和公主病危的谣言都要传出来了!” 安倩为锦乐整理衣服的手一顿,瞪着眼睛道:“谁敢传出这种话!都不想要脑袋了么!”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倩姨不必动怒!之前刻意将我受伤的事情泄露给淑妃的人,无非就是让威远侯府不敢因为孙乾的死找我们麻烦罢了!现在目的达到了,我也该露露面了,否则外公那里就瞒不住了!” 安倩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公主的身体……” 锦乐拍拍安倩的胳膊,安抚道:“倩姨放心吧!我只是去肃王府溜达一圈,没问题的!就算有什么突发情况,不是还有你们吗?再说了,我可是答应了陈院正要带着他的孙女一起去赴宴的!” 安寝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锦乐道:“公主无需总让自己这般辛苦!” “嗯,倩姨说的对……”冰蓝在一旁狂点头。 见冰蓝傻乎乎点头的样子,锦乐摇头失笑。 “大外甥女儿!”一声高呼传来。 随即便响起了紫墨略显急切的声音:“王爷!王爷!请容奴婢先行禀报!” “用不着你禀报,本王喊这么大声,锦乐一定听到了!” “王爷!公主正在更衣,您不能进去!” “……。本王又不傻!怎会直接进了内殿?你这丫头瞎吵吵什么!赶紧给本王上茶,本王就在这外面等等大外甥女儿!” 安倩听到顺王的声音,迅速为锦乐系好腰封,又在腰间挂了一个水晶流苏挂件。 “公主,好了!” “嗯!”锦乐应了一声后,走到软榻边坐下,拿起常看的《大周地志》便翻了起来。 安倩见锦乐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不由的提醒道:“公主,顺王还在外面呢!” “让他等着吧!”锦乐眼不离书的淡淡说道。 安倩与身旁的紫竹对视了一眼,默默去查点可有遗漏忘带的东西了。 在外殿独自喝了两盏茶的顺王有些坐不住了,走到内殿门口朝里面喊道:“大外甥女!你还没好啊!” 没人理自己!顺王又喊了两声,内殿还是没有声响,不由得有些奇怪的问紫墨:“你家公主确定还在宸华宫?” 紫墨虽也有些奇怪内殿竟无人回应,但还是坚定的点头道:“奴婢确定公主还在宫中!” 顺王挠了挠脑袋,更加奇怪了。 叮~不知怎的,顺王脑袋一道亮光闪过,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冲进了内室,大叫道:“锦乐别怕!小舅舅来了!” “一大早的鬼叫什么?”锦乐坐在软榻上,看向顺王淡淡的道。 见锦乐坐在好好的坐在内殿看书,顺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爽的道:“你在这里怎么不理我?害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放下手中的书,锦乐理都没理顺王,直接向外走去。 顺王一脸不解的拉住跟在锦乐后面的冰蓝道:“她怎么了?” 冰蓝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道:“怎么了?不高兴了呗!” “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你呗!”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顺王怪叫道。 “你真是比我还笨!懒的跟你说!”说罢,冰蓝一甩袖,小跑着追锦乐去了。 看顺王一脸郁闷的样子,安倩摇头失笑道:“王爷可是来找公主一起去肃王府的?” 顺王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有些没精打采的与安倩一道往宸华宫外走去。 “公主只是不爱听您叫她外甥女儿罢了!” 顺王一愣,想起了前几日在护国寺锦乐直言让自己换一个称呼的话。 明白了缘由的顺王咧嘴一笑,几个大步便追上了前面的锦乐,一副欠扁的样子说道:“我说大外甥女儿,咱们俩虽然年纪相仿,但这辈分可是确确实实的差了一辈啊!你即便不喜也不能怪我吧,谁让父皇将本王生晚了呢!你说是吧,大外甥女儿!” 顺王越是一副嘚瑟的样子,锦乐就越不爽。整天被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小毛孩子大外甥女儿、大外甥女儿的叫,真是太丢人了!锦乐只觉地自己的心肝脾肺都快要扭巴在一起了! “你在叫一声‘外甥女儿’试试!”锦乐眯眼看着一脸笑意的顺王威胁道。 想想锦乐的武力值,顺王稍稍收敛了一些,一本正经的道:“你放心吧大外甥女,以后除了在人多的地方,我都唤你锦乐!” “滚~”锦乐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声后,步伐更快了。 见锦乐气冲冲的样子,顺王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有个这么霸气侧漏的外甥女真是想想就觉得很拉风呀!若是以后自己看谁不顺眼……。 独自在内心YY的顺王忽觉有一道不善的视线,抬眼望去,见冰蓝正斜眼看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冰蓝刻意拉着顺王落后几步,低声道:“我警告你!少打我家主子的主意!”说完,便冷哼一声昂首扩胸的往马车而去了。 留下顺王一头雾水的看着冰蓝的背影,跳脚道:“你这个死丫头!懂不懂规矩!本王是皇子!皇子!” 顺王与锦乐一道出了宫,半路上又绕到了陈院正的府上接了其孙女陈冬青。 等到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到达肃王府二门时,好巧不巧的碰到了正与其她小姐闲聊的四公主。 “参见熙和公主!”众人齐声行礼。 还是一身火红装束的四公主看到锦乐时,原本还挂在嘴角的淡笑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锦乐在看到四公主的同时也是心中大呼倒霉。 其她在场的几位贵女,除了一位月白色绣银纹华服的女子还站在原地外,其她人都匆匆行礼告退了。 站在二门处迎接宾客的几个管事也是暗自懊恼,怎么就这么巧!刚才就应该先将四公主请进去才是! “参见四公主,明慧县主!”安倩带着紫墨行礼道,冰蓝、冰月与一旁陈冬青见此也跟着福了福身。 明慧县主?听安倩如此称呼,锦乐看向那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白衣女子心下了然,原来这就是恭亲王世子的嫡长女明慧县主!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又是一位长了自己一辈的人呐! “熙和公主!”明慧县主向锦乐点了点头道。 “明慧,哪有长辈主动跟一个小辈打招呼的!虽说你只是县主,但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宗室之女,总得自持点身份才是啊!” 明慧县主看了四公主一眼,淡淡的道:“身在皇家一向都是先论国礼再论家礼,四公主自幼长于宫廷,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四公主冷冷地看着明慧县主道:“既然知道皇家是先论国礼再论家礼,那你怎么还敢顶撞本宫!” “我只是陈述事实,何来顶撞一说!四公主若不爱听,那我下次不说了便是!” 四公主缓缓走进明慧县主,语气微凉的道:“那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本宫可以看在皇叔祖父的面子上饶你一次,但却决不会有第二次!” 明慧县主寸步不让的与四公主对视,却最终还是微微福了一礼,面带薄怒的便带着俩个贴身婢女走了。 四公主与明慧县主的关系倒是让锦乐觉得有些意思,怎么看都有一种针尖对麦芒的既视感。不过四公主也确实够嚣张!怎么说那明慧县主也是恭亲王的孙女,就冲着恭亲王府在天启帝心中的分量,四公主也该对人家多几分礼遇才是啊! 看了一眼四公主,锦乐淡笑道:“三月的天还是有些凉啊!四姨母慢慢赏景,本宫便先进去了!” “身体不好就该在床上躺着,可别硬撑道到最后闹出什么笑话!” 锦乐脚步一顿,转头凉凉的看着四公主讽刺道:“我劝四姨母没事找个太医看看吧!这见谁都恶语相向的毛病还是趁早治治的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桃林盛景 跟着肃王府的下人一路往今日设宴的桃林而去,半道上,锦乐小声的问安倩:“四公主与明慧县主有过节?” 安倩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锦乐,低下了头。 这倒是让锦乐好奇心更甚了,难不成那俩个人之间还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成! 锦乐轻轻扯了扯安倩的衣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小星星,“倩姨~你就告诉我嘛!” 安倩按了按太阳穴,对前面带路的肃王府侍女道:“前面还有多久!” 侍女恭敬地道:“回姑姑的话,顺着此路再走约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 “嗯,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过去便可!” “是,奴婢告退!”侍女行礼告退。 见此,原本跟在安倩旁边一路无话的陈冬青暗自放慢了脚步。 安倩暗自点头,对着一旁的紫墨使了个眼色,紫墨会意也放慢脚步跟在了陈冬青的身后。 等到陈冬青与紫墨大约距离自己二十米远时,安倩才轻声道:“这位陈小姐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锦乐轻笑:“陈院正都精的快成仙了,他看重的孙女能是个笨的么!” 安倩摇头失笑:“那倒也是!” 锦乐抱着安倩的胳膊,一脸好奇的道:“现在就剩我们了,倩姨可以说了吧?” 安倩扶着锦乐慢慢的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有些无奈的道:“四公主对镇王有意,此事公主知道吗?” 锦乐想起曾在御花园看到四公主拦住萧彻的事,点了点头。 安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四公主与明慧县主同龄,明慧县主只比四公主大了两个月。其实她们二人小时候关系是十分要好的!只不过后来四公主将对镇王有意之事闹得众人皆知后,明慧县主便疏远了四公主。再后来俩人的关系便如同水火了!” “听说明慧县主在恭亲王世子妃的教导下,那一身的礼仪规矩简直就是京中贵女的典范!四公主这种豪不避讳的行事做法,明慧县主难免不喜!” 安倩语含深意的对锦乐道:“或许有这个原因,但若只是不喜四公主的行事作风,明慧县主只需疏远四公主即可,又何必将关系弄成这样!” 锦乐眨眨眼,见安倩眉头微皱,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突然有些悟了:“倩姨是说……明慧县主也喜欢萧彻?” “虽然明慧县主从未宣之于口,但却与镇王府的大小姐萧璇关系十分要好,而且常常出入镇王府!” 看着锦乐若有所思的样子,安倩连忙道:“镇王身份高贵,又是大周的少年英才,这京城中喜欢王爷的姑娘多了去了,又何止她们二人!重要的是镇王从不曾对任何女子另眼相看过!” “倩姨的意思是说,这京城中还有很多姑娘都对萧彻有意?” 听锦乐如此问,安倩心中暗自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有些急切的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镇王长年驻守南疆,即便是每次回京述职也是匆匆来去,京城的事他如何能知?那些女子不过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见安倩神色焦急的样子,锦乐不由得轻笑出声,“看样子倩姨对萧彻很满意!所以才会从护国寺回来之后一直在我面前提起萧彻吗?” 安倩一愣,摇头失笑:“我竟做的如此明显么!”说着认真的看着锦乐道:“镇王是个有担当的男子,又对公主有意,确是良配!” “倩姨如何得知他对我有意?” 安倩看着前方,似回忆似叹息的道:“因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镇王看公主的眼神,就跟当年皇上看皇后娘娘、驸马看大公主的一模一样!公主何不……” “倩姨刚才说的镇王府大小姐萧璇,是萧彻的妹妹吗?我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锦乐打断安倩,直接转移话题的问道。 见锦乐不愿深谈,再加上此处说话也不方便,安倩便顺着锦乐的问话介绍起了镇王府的一些情况,“若这位萧大小姐是萧彻亲妹的话,如今早就已经是郡主之尊了,可惜她只是萧彻的庶妹!前代镇王共有两子一女,其中萧彻是前镇王妃所出。剩下的一子萧晟、一女萧璇则是前代镇王侧妃所出的双生子。十一年前,前代镇王战死南疆,王妃经受不住打击,不过两三日也跟着去了。萧彻三日之间痛失双亲,从此性情大变,那时候他才九岁!后来萧彻受教于老晋国公膝下,十三岁便披甲奔赴南疆了!” “萧彻一人对人家母子三人,年纪又小,估计也吃了不少亏吧!”锦乐轻声道。 安倩看着锦乐摇头,“不是母子三人,而是祖孙三人!那位侧妃在生产的当日便因难产而亡了!镇王府这些年一直都是前代镇王的母亲萧太妃带着萧晟和萧璇在守着。而且听说萧彻自幼便不得萧太妃喜爱,所以祖孙关系也十分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 “为何?萧彻既是嫡孙,又承袭了爵位,于情于理萧太妃都应该更重视一些才对啊!”锦乐不解的问道。 “这便不得而知了!不过据说萧彻的母妃在世时便不得太妃喜欢,而那位侧妃又是萧太妃的亲侄女!” 听安倩如此说,锦乐也是为萧彻默默掬了一把同情泪,这混的简直比自己这个一出生就父母双亡的还惨呐! 主仆二人闲话聊完,肃王府的桃林也到了,看着向自己含笑走来的美貌少妇,锦乐停下了脚步。 “参见肃王妃!” 见安倩行礼,锦乐带着冰蓝、冰月也福了福身,“见过王妃!”。 “快快请起!”肃王妃双手托住锦乐,笑道:“前几日听说你身体抱恙,本想去宸华宫探望,可因为府中事忙一直未得空!如今可大好了?” “劳王妃挂念,不过是小小风寒,无碍了!”锦乐笑着说道。 肃王妃嗔怪道:“叫什么王妃,怪生份的!虽我大不了你几岁,但大舅母这个身份,我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锦乐因肃王妃风趣的话语笑出了声,在场的丫鬟婆子们也都面含笑容。 重新福了福身,锦乐含笑唤道:“大舅母!” 肃王妃一把拉起锦乐,笑着应了一声,牵着锦乐的手便往桃林而去。 京城地处北方,原本三月的天气是不足以让桃花盛开的,但肃王府的桃花不仅开了,还开的极好!感受到这桃林的温度明显比外面要高出不少,锦乐开始不着痕迹的留心观察,细看之下原来每一株桃树旁竟都摆了一只精巧的铜炉! 以炭火的温度催开桃花,锦乐不得不佩服古代贵族奢侈享乐的本事! 漫步在林间,触目一片粉红,清风拂过,洋洋洒洒的飘落阵阵花雨,再配上各类衣饰华贵、风格各异的少女在林间漫步闲谈,整个场景美的如梦如幻,让人仿佛置身于九天仙境一般,即便锦乐是个女子都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漾!忍不住称赞道:“怪不得大家都说肃王府的桃林乃是京中一绝,此情此景确不负人之所望!” 听到锦乐如此夸奖肃王妃也很高兴,“这片桃林我和王爷确实花了不少心血,熙和若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肃王妃带着锦乐到达了今日宴会的所在地。 这是位于桃林深处修建的一座开放式的园子,名曰:桃花坳,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中间将其一分为二。 之所以说是开放式的园子,是因它没有围墙,只是由凉亭,假山、花厅、长廊等组合在一起而已,也正因此才处处都透露着写意。 “那条小溪是人工挖出来的,正好与府中的莲花池相通。以溪水为界,这边是我们女眷玩耍的地方,那边是男宾的赏景之处,不过两边相隔的很近,有什么声响倒是都能听得见!”肃王妃笑着向锦乐介绍道。 锦乐顺着肃王妃的手指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溪水那边的顺王正跳着朝自己招手! 肃王妃笑道:“这个五弟,真是什么时候都如此的精力充沛!” 锦乐淡淡的看着顺王一眼,对肃王妃道:“今日客多,大舅母去忙吧!我自己随处转转!” 听锦乐如此说,又见一旁的心腹一直对自己使眼色,肃王妃笑道:“也好!那你自己随处看看,需要什么就跟下人们说,可千万别见外!” “大舅母放心吧!” 因为已经到的夫人小姐们大都去桃林赏景了,所以园子里倒是没什么人。肃王妃走后,锦乐便带着安倩等人随便找了一个无人的凉亭坐下了。 见锦乐坐下,冰蓝也想跟着坐却被身旁的冰月一把给拉住了,“这是在肃王府!” 冰蓝看看周围,挠了挠头,努着嘴‘哦’了一声。 锦乐见此淡笑道:“这会正好有空位,都坐吧!” 话音刚落,几人便看到陈冬青带着紫墨到了。所以刚想入座的冰蓝有被冰月给拉了回去。 瞪了冰月一眼,冰蓝轻哼一声,后退一步靠在了凉亭的柱子上。 “公主!”陈冬青站在凉亭外对锦乐行礼。 锦乐招招手,笑道:“陈小姐过来坐!” 因为宴会还早,锦岚又还没到,锦乐便与陈冬青在凉亭中闲聊打发时间,只是聊着聊着,不知什么时候冰蓝也插进来了。因为陈冬青自幼跟着陈院正习医,所以俩人倒是极有共同语言,渐渐地锦乐便只能含笑看着二人聊了。 虽然听不太明白二人说的具体是什么,但锦乐明显能感觉到这位陈小姐虽一直都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样子,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却于医术一道上颇有见解,想来应是尽得陈院正真传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端倪初现 锦乐这边正听的认真,对面男宾席上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抬眼看去竟是萧彻和齐远到了。 可能是萧彻今日的气场太过强大,虽有很多公子主动与萧彻打招呼,但却没有一个敢往其身边凑的。 坐在凉亭中神色清冷的萧彻仿佛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回头十分精准的捕捉到了锦乐的位置。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锦乐一愣瞬间收回了视线。萧彻见此微微眯了眼。 “肃王府的这片桃林还真是不错!萧彻你说我在晋国公府也种一片怎么样!不过晋国公府除了练武场以外好像还真没有能与这肃王府的桃林相媲美的空地了!”齐远一边摇着扇子观景一边惬意的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却发现根本没人理自己! 转头一看,见萧彻正望着远处失神。顺着方向看过去,齐远了然一笑,凑近萧彻戏虐道:“你说你光在这看有什么用啊,你得上啊!要不要兄弟我教你几招?保证马到成功!” 萧彻斜眼看了齐远一眼,淡淡的道:“你可以将晋国公府的练武场改成桃林!” 齐远眼睛一瞪,“将练武场改成桃林?你是怕我们家老爷子打不死我是不是!” “废什么话,跟我走!”萧彻起身拉着齐远便往外走。 齐远连忙问道:“去哪?干什么!” “深入敌营!” 齐远被萧彻一句深入敌营给直接整懵逼了,直到看到眼前的云锦枫时才明白过来,合着这家伙是打算曲线救国了! 而离开的萧彻与在座的锦乐都不知道,刚才俩人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另一人的眼中! “县主?县主?”丫鬟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主子轻声唤道。 明慧县主回神,看向自己的侍女问道:“什么事!” “您看,萧太妃和萧大小姐来了!” 明慧县主顺着婢女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远处萧太妃和萧璇在肃王妃的陪同下缓缓而来,身后还跟着不少夫人小姐。 “今日来的大都是年轻的公子小姐和各府的少夫人,太妃娘娘怎么会来?”明慧县主有些不解的低语。 身边的侍女也同样不解的道:“是啊,萧太妃已经很多年没出过镇王府了!没想到今日会来参加这桃花宴!” “走,我们去迎迎太妃娘娘!”说着明慧县主便带着丫鬟朝人群走去。 除了萧太妃,锦岚也在同一时间到达了肃王府的桃林。 “公主,二小姐来了!”安倩轻声对锦乐道。 安倩话音刚落,锦岚便已经小跑着进了凉亭,同行的还有明荣县主与何婉清。陈冬青和冰蓝见到三人,连忙起身让座。 “这位是?”何婉清看着陈冬青疑问道。 锦乐笑着起身,介绍道:“这位是太医院陈院正的孙女,陈冬青;这是护国公府的二小姐云锦岚;这是循安郡王府的明荣县主和大学士府的小姐何婉清。” 几个姑娘相互见礼,因是锦乐介绍的人再加上陈冬青周身淡然的气质,所以锦岚三人对陈冬青的第一印象倒是十分不错! 待众人落座,锦乐问道:“你怎么来的这般晚?夫人呢?” 锦岚叹了口气,“别提了,如今府中因为大哥的婚事一片混乱,母亲整日里忙的跟陀螺似的!连我都被母亲给拉去帮忙了!今日若不是大哥开口,母亲都不一定能放我出门!” “大哥也来了?” “可不是么,我和母亲忙的团团转,反倒是大哥这个新郎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天天往城外跑!也不知道去干嘛!” 见锦岚一脸不爽的样子,一旁的安倩笑着说道:“二小姐,大公子那是想要去城外猎一对大雁送去给敏娴小姐做聘礼呢!” “如今虽已入春,但京城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大雁恐怕不好寻吧!”何婉清笑着插了一句。 锦岚皱眉道:“即便是寻到了,想要捉住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明荣县主手心捧脸,羡慕的说道:“敏娴何其有幸能得云世子如此爱重!若是以后也能有一个人为我去捉大雁就好了!” 锦岚听明荣县主如此说,打趣道:“哎呀,这若说让沐大公子写个百八十首的情诗那肯定是不再话下,但是捉大雁什么的也太难为人了吧!” “云锦岚!”明荣县主恼羞成怒的瞪着锦岚,眼中竟闪过泪光。 锦岚见好友如此,心里一慌,忙道:“好了好了,我再也不说了!好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明荣县主轻哼一声,别过了头。 何婉清见此,笑着打圆场道:“敏娴的婚期将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送贺礼啊?” 锦乐也顺势道:“不如你们商量个日子,结伴而行,顺便也将我的那份一块带去!” 明荣县主是个爽郎的姑娘,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同样快,见之前的话题被揭过,也笑着与大家一起商议送贺礼的事。 这边正聊得起劲,那边萧太妃等人也到了。在安倩的提示下,锦乐等人礼貌性的起身对萧太妃行了一礼。 本想着打个招呼就完了,却不知明慧县主低声对萧太妃说了什么,以致萧太妃竟直接朝着锦乐等人的凉亭而来。 本就不大的亭子因为萧太妃、肃王妃、明慧县主以及萧璇的到来瞬间显得有些拥挤,其她的夫人小姐们虽没有跟来,但却都有意无意的挑了距离锦乐等人相近的亭子或长廊而坐。 看着亭子周围站了一圈的下人和被挤到了一边的锦岚等人,锦乐微微皱眉。 萧太妃在明慧县主与萧璇的搀扶下缓缓坐下,看着锦乐道:“丫头,可愿陪本太妃说说话!” 虽是询问,但却是命令般的语气,锦乐心底涌上淡淡的反感。 锦乐拉着肃王妃坐下,轻咳了两声,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意:“不知太妃想要说点什么?” “你今年…。应该有十四岁了吧?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萧太妃一边打量着锦乐一边说道。 萧太妃这种如同衡量物品的目光让锦乐收敛了笑意,“太妃过奖了!” 萧太妃看着锦乐略显苍白的面容皱眉道,“听说你自幼离京在南边休养,怎么气色还是这般差!” 萧太妃此话一出,锦乐身后的安倩直接便沉了脸,锦岚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多谢萧太妃关心,我大姐身体无碍!只是前几日不小心吹了风,受了点风寒罢了!” 萧太妃看都没看锦岚,笑呵呵的拉过身旁的萧璇向锦乐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孙女萧璇,虚长你三岁也算的上是姐姐,你们小女儿家可以多走动走动!” 见萧太妃如此蔑视锦岚,锦乐脸色微凉,淡淡扫了一眼站在萧太妃身边看似端庄柔顺的萧璇,一派天真的道:“这位便是镇王府的郡主吗?真是幸会!太妃刚才说郡主比本宫年长三岁,那今年也该有十七了吧!怎么还是一副女儿家的打扮呢?是许了人家还没成亲吗?” 锦乐每说一句,萧太妃与萧璇的脸色便难看一分。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锦乐这是句句都如利剑一般的直射萧太妃与萧璇的心窝。 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锦岚与安倩等人眼中都划过笑意,只觉得身心无比舒畅。 “太妃和郡主怎么了?可是本宫哪里说的不对吗?”锦乐不解的问道。 安倩故作抱歉的看了眼萧太妃,以正好能让周边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锦乐解释道:“公主,箫大小姐虽是镇王府唯一的小姐,但却并未有任何封号!” 锦乐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萧璇道:“郡……哦不,萧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常年不在京城真是不知道原来你没有被封为郡主!” 说着锦乐转头看向萧太妃问道:“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太妃娘娘?” “因为她是庶女啊!”明荣县主貌似口没遮拦的说道。 锦乐一副恍然大悟之态,兴味的看着萧璇不语。 萧璇只觉自己心中都要滴血了!身为镇王府唯一的女儿,却因为萧彻迟迟无法被被封为郡主一直都是心中难以言说的痛,庶出的身份更是自己不能触碰的伤疤!如今被人如此大刺刺的说出来,只觉丢尽了脸面。 抬头看了周围一眼,好似所有人好像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萧璇眼睛一红,一滴清泪落下,哭着跑了出去! “璇儿!”萧太妃慌忙起身,由丫鬟扶着追了出去。 明慧县主见此,看着锦乐勾唇一笑,也跟着追出去了。 锦乐眼睛一眯,看着明慧县主的背影透着凉意! “熙和稍坐,等一会宴会就要开始了,我过去看看!”肃王妃说着便起身出了凉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心生诡计 人都走了,明荣县主等人又重新落座,看着锦乐实在称不上好的脸色,知道内情的锦岚有些担心的握住了锦乐的手。 宴会是在靠近小溪的一处空地上举行的,男女席位中间虽隔了一条溪水,但在锦乐看来也就比宫宴上两边席位的距离稍远了一点! 今日到场的女眷整体来说年纪都比较轻,大都是各府的小姐和少夫人。类似王妃、国公夫人或是丞相夫人、尚书夫人之类的当家女眷倒是一个都没来,当然萧太妃除外!但这并不是说大家不给肃王府面子,而是因为肃王府举办的这个宴会本就是针对年轻人的,给各府的帖子也都写的是邀请某某小姐、某某公子或者某某少夫人之类的话语。 座位都是依着个人的身份安排的,因为二公主府中有事没来,所以锦乐就坐在了前方三公主和四公主之后的第三桌。萧太妃在全场的辈分最长,被安排在了主位上与肃王妃同席,而萧璇也被安排在了靠前的位子上,倒是正好夹在明荣县主与锦岚之间。 宴会一开始,肃王妃便举杯对众人道:“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支丹彩灼春融。今日我肃王府举办桃花宴,诚邀各位贵客前来共赏美景,在此本妃先敬各位一杯!” 说罢肃王妃便率先一饮而尽,众人也同样举杯畅饮! 酒过三巡,现场的氛围渐渐热闹起来,男宾席上更是笑声不断,甚至已经开始行起了酒令。 明慧县主见此对肃王妃建议道:“王嫂,不如我们也玩些游戏助助兴如何?” 肃王妃笑问:“明慧可有主意?” “我们今日是来参加桃花宴的,不如就以桃花为题玩几轮飞花令如何?万一要是有人答不上来就为大家表演一个才艺,可以独自表演,也可以邀请在座的其他小姐一起!” 肃王妃点头,看向众人含笑道:“本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大家以为呢?” “一切听从王妃安排!”众人齐声回道。 其实明慧的提议可以说是正中各位小姐下怀,今日对面坐着的可以说是京城中一流世家的公子们,都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谁不希望得到少年们的瞩目呢!最重要的是,镇王今日也在场! 见众人没有异议,肃王妃拔下自己头上的一支凤穿牡丹金步摇,笑道:“这支步摇乃是出自内务府的首席大师之手,今日哪位小姐的才艺最出众,本妃就将其作为彩头送给她!” “本太妃既坐在了这主位,那便也出一份彩头吧!”萧太妃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了一只流光溢彩的玉镯。 三公主见此也解下了腰间的一枚玉佩,“本宫也凑个趣儿吧!” 三公主参与的事情,四公主自然不会落后,不仅自己出了一枚红宝石戒指,还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锦乐,“熙和不出一份彩头吗?” 锦乐看看四公主,随手解下早上安倩为自己悬在腰间的水晶莲花挂件递给一旁的肃王府侍女。 一道亮光闪过,众人只见那莲花在阳光下竟发出了彩虹般的光晕,比萧太妃的那只玉镯还要夺目三分。 “熙和的这枚莲花挂件倒是别致!”肃王妃赞赏道。 锦乐微微一笑,“此物出自玉颜坊,大舅母若喜欢也可以去看看,里面倒是有不少东西还不错!” 锦乐此话一出,现场的夫人小姐们明显有不少人都心动了。 “一直都听说玉颜坊的东西极为精巧,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什么时候我们也去那玉颜坊看看,挑几件钗环首饰!” “我早就想去了,只是排号都排了半个月了还没有轮到!” “玉颜坊的生意竟如此好吗,明日我便让府上的下人先去排个号!” “……。” 听着那些小姐们的闲谈,站在身后的冰蓝和冰月都暗暗朝锦乐竖起来大拇指,就服主子这种随时随地都能赚钱的本事! “说起玉颜坊本妃倒是想起来了,王爷前几日好似说过今日陌殇公子也会来呢!”肃王妃含笑说道。 四公主见众人的话题越聊越远,不耐烦的道:“不是要玩飞花令吗?开始吧!” 肃王妃笑容微凝,看着三公主道:“劳烦三妹开个头吧!” 三公主眸光一转,脱口而出,“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四公主紧跟着道:“洛阳城中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四公主话音刚落,锦乐便无缝衔接了一句。 接下来: 明慧县主接了句:“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 明荣县主:“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萧璇:“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锦岚:“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何婉清:“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喜笑东风。” “……。” 最后,陈冬青接了一句:“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飞花令重新转到三公主手中,三公主接道:“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 “……” 等到第三轮之后,众人思考的时间明显长了,三公主顿了片刻道:“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四公主眉头微皱,勉强接了句:“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后便饶有兴味的看向锦乐。 察觉到众人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锦乐勾唇一笑,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中华上下五千年的诗词歌赋何止百首?何况前世身为一名出色的特工,为了完成任务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装什么像什么!对诗这种小儿科还能难到自己? 略微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锦乐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一帘红雨桃花谢,十里清阴柳影斜。” 听着锦乐顺利接上诗句,下首的明慧县主微微皱了皱眉,本以为锦乐自幼长于乡野,学识上应该好不到哪去,但却没想到飞花令都玩到第四轮了也没能难住锦乐!看了看对面,见已有不少公子已经被女眷席吸引了注意力,不禁心思一动,又生一计…… ------题外话------ 今天停了一天的电,更新晚了,抱歉! 另:文中所有出现的诗句均为借鉴,宸宸水平有限,编的诗句实在难以入眼,望请包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招黑体质 明慧县主站起身笑着对肃王妃说道:“没想到在座的各位小姐才学都如此渊博,若这么接下去,估计这桃花诗都能接到天黑了!王嫂、太妃娘娘和三位公主出的彩头诸位小姐不想争我可还惦记着呢!不如就让明慧为大家弹奏一曲应个景,王嫂的那些彩头便都给了我如何?” 肃王妃原本就怕今日的宴会被飞花令给耽误了,听明慧县主这么一说,当真是有一种刚想瞌睡便有人送上枕头之感! 含笑看向明慧县主,肃王妃打趣道:“那可不行,今日来了这么多小姐!若别的小姐也上场展示了什么亮眼的才艺,本妃上哪再弄这么多好东西送给人家!不过,明慧倒是可以先给大家开个好头,鼓励鼓励各位小姐都大胆的一展所长,也省的坐在下面绞尽脑汁的想诗了!” 明慧县主微微福身,淡笑道:“明慧愿意抛砖引玉,但一曲结束后王嫂可否让明慧来挑选下一个上场之人!” 肃王妃微微垂眸,目光在众人身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了锦乐的身上,见锦乐面容平静,又看向身旁的萧太妃问道:“太妃,您觉得呢?” 萧太妃端坐在席位上缓缓的道:“只玩飞花令有什么意思!年轻人就得要相互切磋才能长进!何况由前面的表演者来指定接下来上场的人,也免得这些小姑娘们想要展示又心中羞涩!” 肃王妃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虽说是由前一人指定,但是否展示、展示什么全凭自愿!当然,若被指定的人不愿上场也需自罚三杯以示歉意。总之,今日大家开心最重要!” 说罢肃王妃看向明慧县主道:“明慧,你先来吧!” “是!” 王府下人很快便准备好了一应设施,明慧县主信步走到中间坐下,开始焚香净手。 坐在明慧县主下手的明荣县主见此,长舒了口气,自己真的是已经江郎才尽了,要不是明慧县主,这会要上场的估计就是自己了!虽然接下来也有可能被别人点到名,但肃王妃不也说了展示什么全凭自愿么!至于不愿展示便自罚三杯什么的,大家都是有脸面的人,对面又有这么多世家公子在看着,被点到了却不上场,谁都丢不起这个人! “叮~……。”明慧县主的琴声传来,在场的众人都不由的心中一震,只觉在琴音下自己的身心都舒畅了。渐渐地,对面男宾席的酒令也停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明慧县主的身上。 突然琴声开始加快,越来越快,众人仿佛有一种站在高处俯瞰众生之感,忍不住的心跳加速,甚至有人眼中开始露出了不明意味的向往和痴迷! 看着几乎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跟着明慧县主的琴声跌荡起伏,锦乐不由得对这位看起来知书达理、和煦温柔的明慧县主生了几分警惕。一个女子的琴声中处处透露出不可一世的傲气就算了,居然还能激起听众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影响人的心智!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小觑! 放眼望去,男宾席那边只有萧彻、齐远、陌殇和四皇子敬王悠然的坐在椅中,目光清明。锦枫虽然也能看出没有沉迷于琴声之中,但脸色却有些难看!而女眷席这边除了锦乐、冰月,就只有陈冬青神色淡淡。这倒是让锦乐对这位陈小姐又高看了一分。 “咳,咳咳……”一阵急促咳嗽声响起,琴声有一瞬间的停顿。众人猛然回神,抬眼望去,只见熙和公主已经咳得脸都红了。 “熙和没事吧!”肃王妃担忧的问道。 锦乐摇摇头,淡笑道:“喝水呛着了,无事。” 喝水呛着了?那也就是说并没有被琴声影响!如此想着,刚才深深被琴声吸引的肃王妃看向明慧县主的眼神有些幽深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明慧县主一曲结束,现场响起了持久的掌声,只不过有人是由衷惊叹而有人则是神色复杂。 男宾席上,听着下首的几个公子哥对明慧县主一连串的赞美之词,甚至言语间透漏出倾慕之意。齐远嘲讽一笑,对身旁的萧彻道:“这群傻帽的眼神得差到什么程度才能将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当成纯洁善良的小白兔啊!” 萧彻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扫了一眼不远处一脸痴迷的萧晟,淡淡的道:“你见过能分得清是非的傻子么!” “呵呵,说的也对!”齐远摇着扇子轻笑道。 看着站在中间享受众人目光的明慧县主,齐远用扇子敲了敲萧彻的胳膊,“你说那个明慧县主会指谁上场?说玩飞花令的是她,打断的人也是她!这么上蹿下跳的,总让人觉得别有目的呀!” 萧彻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场上的明慧县主薄唇微抿若有所思。 一直留心萧彻动态的明慧县主见萧彻的目光看来,虽面容平静,却眉梢飞扬!长袖下的双手微微握拳,优雅的向上座的肃王妃和萧太妃行了一礼,柔声道:“明慧献丑了!” 肃王妃淡笑:“明慧的琴技当真是另本妃震惊!接下来你想让哪位小姐上场?” 明慧县主微微昂头,神采奕奕的道:“王嫂过奖了!接下来我指定的人是:镇王府的萧大小姐!” “萧小姐可愿一展所长?”肃王妃问道。 萧璇起身,看着肃王妃自信的道:“臣女愿为大家跳一支舞,但臣女有个请求!” “哦,说来听听!” 萧璇将目光移向了锦乐,“听说当年靖国公主与驸马曾在国宴上当着各国使臣的面合奏过一曲‘平沙落雁’,从此名扬天下!所以臣女想请熙和公主为臣女伴奏!” ‘来了,就知道今日的桃花宴不会这么简单!’很多人心中都同时涌上了这个想法。 原本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以为会是四公主与熙和公主对上,却没想到四公主还没动,这镇王府的小姐倒是率先发难了!伴奏这种事,别人主动那是帮忙,若是配合的好说不定还能传为一段佳话!但自己主动要求,甚至还带上了逼迫的意味,那就成了刁难了! 但是,这京城谁不知道熙和公主极负圣宠,当众逼她为自己伴奏,也不知道这位萧小姐是被萧太妃宠的已经不知天高地厚了,还是庶女果然上不了台面! “不知萧小姐打算跳什么舞,又需要什么曲子伴奏?”肃王妃眉头微皱的问道。 “臣女要跳的是绿腰舞,需熙和公主抚琴弹奏《绿腰曲》!” 萧璇此话一出,别说是在场的宾客,就是萧太妃都惊住了。虽然知道萧璇一直都在背着自己偷偷学舞,也知道自家孙女跳舞还不错,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敢在这种场合上说出要跳绿腰舞的大话来! 之所以说萧璇一直都是偷偷练舞是因为在萧太妃的心中,跳舞并非大家闺秀应该学习的东西,所以即便萧璇自幼便表现出了极高的舞蹈天分,但萧太妃任然严厉阻止了她。 而萧太妃却不知道,虽然她一直反对,但萧璇却从未放弃过!刻苦钻研这么多年,若不是一直没有机会展示,或许萧璇早就凭借舞蹈扬名京城了! 脊背挺拔的站在席位上,见萧太妃不赞同的看着自己,萧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向其点了点头。 萧太妃接收到自家孙女的示意,心中叹了口气,暗暗责怪萧璇的莽撞。今日算是萧璇这些年来第一次正式在京城的贵族圈中露面,自己特意亲自来为其压场,是想让京城中的人都明白萧璇在镇王府的地位,以利于其日后能成功的融入到大周的顶层社交圈中。但理想与现实总是存在差距的,先前因为熙和公主的那一通话,已经让自己和萧璇失了面子,若是这绿腰舞再搞砸了,那今日这桃花宴还不如不来!自己的一片苦心也都白费了! 萧太妃考虑了这么多,却唯独漏掉了萧璇当众要求锦乐为其伴奏的不妥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 “熙和公主可愿为与臣女一起完成这绿腰舞?”萧璇看着锦乐微笑着问道。 锦乐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明慧县主和萧璇,并不答话。 见锦乐不说话,萧璇唇角微扬,“熙和公主是不愿为臣女伴奏吗?” 见到有人刁难锦乐,四公主哪有不借机踩一脚的道理,嘲讽的看向锦乐说道,“既然萧大小姐诚心相邀,熙和便应允了便是!” “那我也邀着四姨母一起如何?”锦乐转头看着四公主,微微挑眉。 四公主被锦乐怼的心中一梗,转瞬便娇笑着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本宫不善音律!熙和邀我一起是诚心为难本宫么?人家萧大小姐都站了好一会儿了,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熙和倒是给一句痛快话呀!不过熙和这般迟疑不会也是因为不通音律吧!” 四公主如此说让身后的安倩和冰月都不由得为锦乐捏了把汗,俩人都知道这些年锦乐除了没事会练一会儿书法外可从没碰过琴,不通音律这事还真让四公主给说对了! 不要说安倩和冰月着急,就是锦乐一时也被难住了,就在主仆三人盘算着如何过关时三公主开口了。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若兰苕翠,婉若游龙举。绿腰舞为女子独舞,舞姿轻盈柔美,节奏由缓而快,虽是自古便延传下来的一种舞蹈,但因其舞步复杂,对舞者的身形、气韵、技能要求又极高,所以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学会这支舞。最为重要的是,这支舞的配乐《绿腰曲》其琴谱早已失传!所以四皇妹,现在不是熙和答不答应的问题,而是萧小姐能不能拿出琴谱的问题!” 听三公主如此说,锦乐心中恍然大悟:点一首谱子都已经失传了的曲子让我弹,这是存心坑我呢!话说,本姑娘难道是招黑体质?这位萧小姐为难自己还情有可原,为毛那个明慧县主也处处挖坑给我跳!俩人从宴会一开始便眉来眼去的,当我瞎呢! 淡淡的看着萧璇,锦乐问道:“不知萧小姐能不能拿出琴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萧彻出手 萧璇见锦乐让自己拿出绿腰曲的琴谱,脸上闪过尴尬,都说了已经失传了,那自己又有怎么会有!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若自己说拿不出琴谱岂不是坐实了刻意刁难熙和公主之嫌! 如此想着,萧璇心中一急看向了身旁坐着的明慧县主。 明慧县主察觉到萧璇的目光,眼中划过不悦,但还是开口道:“虽然绿腰曲的琴谱失传了,但琵琶的曲谱却一直都广为流传!不如公主就用琵琶如何?” 锦乐直接忽略了明慧县主的话,看向萧璇道:“萧小姐既然敢说出要跳绿腰舞的话,那想必舞技定然不俗,对于萧小姐接下来的表演本宫也很是期待!为了能让在座的诸位都能欣赏到这难得一见的绿腰舞,本宫也是很乐意配合的!不过如此柔美飘逸的舞蹈若用古琴、琵琶等乐器倒是显得有些俗气了!” 说着锦乐起身随手从身后的桃树上摘了一片树叶,淡笑道:“自然之物最有灵气,不如本宫便用这片树叶吹奏一曲,萧小姐跟着本宫的曲子来跳如何?” 锦乐话音一落,先不说萧璇与明慧县主瞬间难看的脸色,男宾席上的陌殇和锦枫倒是同时放松了有些僵直的脊背。 “萧小姐,若是准备好了,我们便开始吧!”锦乐含笑看着萧璇说道。 萧璇不服输的瞥了一眼锦乐,信步走到了中间的空地上,直接便开始跳了起来,完全不给锦乐反应的时间。 锦乐捏着手中的树叶,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铃……”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萧璇的舞步有一瞬间的停顿,却又在转眼间恢复如初,并开始渐渐地配合着锦乐吹出的曲子。 不得不说萧璇的舞技当真是极好,绿腰舞也确实不负盛名,只见其舞姿舒缓且富于变化,双袖飞舞、如雪萦风、低回处同破水而出之莲花,轻盈无比!再配上那干净空灵的乐曲,当真是一场视觉盛宴!众人甚至觉得这绿腰舞好像就应该用树叶来伴奏! 男宾席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锦乐和萧璇吸引了。齐远神色微愣的看向萧彻低声问道:“这曲子……。与当初在苍龙山百里公子吹得那首……我没听错吧!” 萧彻点点头,看着锦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 齐远失笑,心中倒是有些佩服锦乐了,在别人跳舞时一脸正经的吹着驱蛇曲就算了,可这将驱蛇曲吹得与绿腰舞配起来居然出奇的和谐又是怎么做到的! 席位上的宾客觉得享受,跳舞的萧璇心中可就难受了!若是让熙和公主随便用树叶吹出一首不知名的破曲子就过关的话,那自己还怎么报之前的欺侮之仇! 如此想着,萧璇原本轻快的舞步猛然变缓,锦乐也不得不放慢了节奏,可还没等到锦乐跟上,萧璇又突然加快了动作。如此反复下来,原本就不通音律,只是因为好奇才跟着百里寒学了一首驱蛇曲的锦乐又岂能跟得上!身上沁出薄汗,后背上还未长好的伤口被汗水浸的生疼,锦乐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了。 “萧彻,你这庶妹欺负熙和公主呢!”齐远打趣的看着萧彻道。 “把你的玉箫给我!”萧彻沉声说道。 “你是要……”齐远眼珠子转了转,将腰间挂着的一枚短小精致的玉箫递给了萧彻,心中暗笑,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啊! “呜……。”原本清凉的曲子中突然加进了箫声,锦乐一顿,抬眼望去没想到吹箫之人竟是萧彻!定了定神,锦乐又重新吹奏了起来。 有萧彻带着,锦乐倒是轻松了许多,但萧璇就悲催了。因为每当萧璇想要改变节奏时都会被锦乐与萧彻默契的联手压住,以至于原本掌握主动权的萧璇渐渐地只能被动的去配合音律了。但是锦乐吹奏的乐曲本就与绿腰舞毫无干系,之前比较和谐那是双方都刻意配合的结果,现在很明显锦乐不玩了! 没有锦乐的配合,再加上多了萧彻这么个帮手,萧璇的绿腰舞很快就被锦乐给成功带跑偏了!众人只见萧璇的舞步随着乐曲节奏的加快越来越凌乱,最终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现场一片安静,众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镇王为什么要帮熙和公主对付自己的妹妹?是看不过萧大小姐戏弄熙和公主才忍不住出手的还是因为镇王与熙和公主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般想着,在场的很多小姐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明慧县主和四公主更是同时脸色一黑,看着锦乐的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嫉妒与敌意! 萧太妃扫了一眼底下跌倒在地、掩面而泣的萧璇,而后满面寒霜的看向萧彻冷声道:“技不如人就勤加练习,有什么好哭的!我镇王府的女儿难道连这点小事都输不起?简直丢尽了你大哥的脸!还不给我站起来!” 说着萧太妃又缓声对肃王妃道:“璇儿技艺不精,让王妃见笑了!” 肃王妃呵呵一笑,一派和煦的道:“太妃娘娘过谦了,萧小姐的舞技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刚才是熙和顽皮与箫小姐开了个玩笑,还要请太妃不要怪罪!”说着肃王妃给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会意匆匆将萧璇给扶到了席位上。 萧太妃看向锦乐,锋利的目光一闪而过,温和的道:“熙和公主真是才貌双全,日后没事可以多去镇王府走动走动,也好指点指点我那不成器的孙女!” 感受到四公主和明慧县主瞬间投来的敌视,锦乐把玩着手中的树叶,坐在椅中淡淡的道:“太妃娘娘说笑了!今日本宫能赢全凭镇王仗义相助!否则光是萧大小姐那变幻莫测的舞步,就足以让本宫招架不住了!” 话讲到这个地步,锦乐也算是直接将萧璇的心思给点破了,不要说萧太妃脸色难看,就是男宾席上的萧晟看着锦乐的目光也满是狠意。 “熙和公主这是要怪罪璇儿了,大哥不帮璇儿求求情么!”萧晟意味不明的看着萧彻。 齐远摇着扇子轻哧道:“萧二公子这话倒是有意思!你从哪看出来熙和公主打算怪罪箫大小姐了?” 萧晟看了齐远一眼,眼中闪过厌恶,又面带愁容的对萧彻道:“大哥刚才帮着熙和公主便罢了,难道还要对璇儿见死不救么!璇儿可是大哥的亲妹妹,大哥就算与熙和公主情投意合也不能……。” “住嘴!”萧彻、锦枫、顺王、陌殇同时出声,倒是让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顺王拍案而起,怒声道:“你要是在敢胡说八道,本王灭了你信不信!” “箫二公子当着本世子的面如此污蔑我云家女儿的清白,可是觉得我护国公府不敢动你么!”锦枫冷冷的看着萧晟道。 萧晟当众被人威胁,心中生怒,刚想开口找回场子便被陌殇打断了。 “区区一个庶女,居然敢当众挑衅一国公主,难道不该罚么!” 庶出不仅是萧璇的隐痛,也是萧晟最听不得的字眼,见一个商贾都敢如此轻视自己,萧晟心底深处的自卑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大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镇王府的小姐岂容你置喙!” 陌殇嘴角含笑的看了眼暴怒中的萧晟,目光移向肃王不缓不慢的道:“看来,在下的身份果然还是不适合参加这样的宴会,王爷之前说的事,在下还需再考虑考虑,先告辞了!” 说着,陌殇便起身要走,肃王见此连忙道:“陌殇公子严重了!公子是本王亲自请来的贵客,何来什么身份之说!今日是本王待客不周,让公子受委屈了!” 见肃王如此说,陌殇摇摇头,叹了口气,“能得王爷如此礼遇,实乃在下之幸!其实刚才在下也是见熙和公主脸色不太好才出言提醒箫二公子的,熙和公主是受王爷之邀来赴宴的,若是在这桃花宴上有丝毫的闪失,罪魁祸首自然是跑不掉,只怕王爷在圣上面前也讨不到好!” 陌殇的话让肃王心底一惊,在没有谁比他们这些皇子皇女更了解父皇对熙和的看中了,若是真让熙和在自己府上被欺负了,那父皇那里自己要如何交代! 这样一想,肃王看着萧晟的目光带上了明显的不悦,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敬王,沉声对萧晟道:“萧二公子在本王的宴会上竟欲毁本王外甥女儿的清誉,可是不将本王和敬王放在眼中!” 敬王见自己被肃王拉下水,心中无奈,看向萧彻开口道:“萧二公子如此口无遮拦,本王认为还是要略施惩戒才好!镇王觉得呢?” 听敬王如此说,萧晟猛然看向萧彻,目露紧张。 萧彻冷冷的扫了一眼萧晟,点头道:“敬王放心,回府后,本王一定会严加管教萧晟!” ------题外话------ 今天去参加了一年一度的公务员考试,宸宸除了向国家贡献了九十元钱以外,灵魂也是深受洗礼啊!(简直就是考前一脸轻松,考完一脸懵逼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被人堵了 天色渐晚,肃王府的桃花宴也已接近尾声,在锦乐与萧璇之后几乎所有的小姐都上场展示了一番,最后锦乐等人出的彩头分别被肃王妃赏给了琴技出众的明慧县主、书画造诣极高的何婉清,诗词甚佳的诚安伯府小姐刘文悦,以及筝、笛合奏的锦岚与陈冬青。 桃花宴结束后,众宾客陆续告辞,马车上锦乐面色苍白的趴在安倩怀中,冰蓝和冰月配合着将锦乐的外衫褪下,雪白的里衣上已经沁出了点点血迹,锦岚见此一脸心疼的轻声唤道:“大姐,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马车猛然一阵颠簸,锦乐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唔。……” 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冰月对车外问道:“冷擎,出什么事了!” “没事!” 车外传来冷擎声音的同时也传来了锦枫询问的声音:“不知四公主与明慧县主拦住本世子的去路,有何见教!” 锦岚听到车外的声音,再看看冰蓝将锦乐里衣退去后那显露的足足有三寸长的鞭伤,忍不住怒气上涌,直接掀了车帘出去。 站在马车上看着明慧县主与四公主的马车一左一右的堵在自家马车面前,锦岚冷笑一声道:“四公主与明慧县主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四公主与明慧县主对于跟对方同时出现也是满心的懊恼,但现在有锦乐这个主要矛盾在,倒是难得一致的选择了暂时休战! “让熙和给本宫出来!”四公主盛气凌人的对锦岚说道。 锦岚随意的靠在马车上,讽刺道:“天色都这么晚了四公主与明慧县主还抄近路堵我们,是天要塌了么?” “四公主的话云二小姐没听见么?这般堵在门口难道是要违抗四公主的命令!” 锦岚脸色微沉,目光直射明慧县主,“怎么,四公主是公主,我大姐难道就不是公主了么?明慧县主既然知道公主身份尊贵,又怎敢当街拦我大姐车架!” “本县主乃是堂堂恭亲王世子之女,你一个小小臣女居然敢这么对本县主说话!简直放肆!来人,给我掌嘴!” 明慧县主一声令下,立马就有嬷嬷上前往锦岚走来,锦枫眼眸微沉,拿起挂在马鞍处的鞭子对着那嬷嬷便抽了下去。 “啪!”只听一声脆响,那嬷嬷直接就被抽的趴在了地上,止不住的哀嚎。 锦枫冷冷地看着明慧县主,道:“本世子看谁敢再动!” 明慧县主见此满面冰霜的道:“云锦枫,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本县主的面伤我恭亲王府的人!可是不将我赵家王室放在眼中!” “明慧县主真是好本事!明明自己是恶人却还给别人安罪名!不知道若是我将今日你联合萧璇刁难我大姐的事告诉恭王妃,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猖狂!”锦岚盯着明慧县主直接威胁道。 明慧县主脸色一变,冷声道:“你少血口喷人!本县主什么时候刁难过熙和公主!” 说着明慧县主看了四公主一眼,意有所指的道:“既然熙和公主执意不肯相见,那本县主便先走了!只是不知云二小姐执意挡在车门前阻拦我们见熙和公主到底是为何?难不成这车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看着明慧县主离去的马车,四公主眼底浮起不屑,但转瞬间又想到明慧县主刚才说的话,不知怎么脑海中就升起了萧彻此时正在锦乐马车上的想法。 “让熙和立刻给本宫出来!本宫有话问她!”西公主恶狠狠的盯着锦岚怒声道。 锦岚听四公主这般说,刚想开口便听到锦枫的声音响起:“锦岚,你先进马车!” 锦岚点头,转身进了马车,四公主紧紧盯着锦岚,试图从锦岚打开的车帘下窥探车中的情景,但是锦岚的速度太快,又加上天色渐暗,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正欲发火时,只听锦枫沉声道:“四公主最好还是让开的好,否则别怪本世子不客气!” 四公主一脸轻蔑的看着锦枫,“哼!好大的口气,本宫堂堂一国公主,你能如何?你敢如何?” 锦枫冷幽幽的道:“四公主怕是嫌庄王在大理寺压着的罪证太少了,不如我护国公府在为庄王添几件如何?” 四公主心下一惊,大怒道:“云锦枫,你敢!” 马车中已经重新换好伤药的锦乐,靠在安倩怀中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脸冷凝,直接开口道:“冷擎,回府!如遇胆敢阻拦者便直接从她身上碾过去,死生不论!” 听到锦乐的吩咐,冷擎一鞭子抽在马身上,马儿嘶鸣了一声后便疾速冲了出去。 四公主的车夫见冷擎直接驾车冲过来,连忙避让,因事发突然,若不是有身旁的婢女扶着,四公主差一点就撞到了车壁上。 等到四公主的马车稳定下来,冷擎已经驾着马车跑到百米之外了。 四公主目光锋利的盯着锦乐的马车,厉声吩咐车夫:“还不给本宫追!” “四皇妹这么晚了是打算去追谁?” 四公主一愣,转头看去,只见敬王与顺王正骑马缓缓而来。 “天色已晚,四妹还不回宫么?” 四公主瞪着敬王不耐烦的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敬王脸色一沉,“你的事本王可以不管,但危及皇室颜面的事本王非管不可!五弟送你四姐回宫!” 顺王笑嘻嘻的对四公主道:“四姐,咱们回吧~” 四公主冷哼一声,直接怒斥车夫道:“本公主刚才的命令你没听见吗?还愣着干什么!” 车夫被四公主骂的心中一慌,抬手便要扬鞭抽马,只是刚抬起手便被顺王一鞭子打了下去! “狗东西,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这么晚了你想将公主带到哪去?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顺王说着便驱马走到车旁,斜眼看着车夫道:“还不驾车随本王送公主回宫!” 四公主坐在车中满心怒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跟着顺王乖乖回宫了。 镇王府,萧太妃带着萧璇与萧晟刚一进镇王府的大门,萧晟便被俩个王府侍卫给擒住了。 萧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整蒙了,回过神后瞬间暴怒道:“你们干什么!大胆奴才,还不给本少爷放开!” 萧璇看着哥哥被擒,也是一脸愤怒,“大胆!你们竟敢以下犯上,还不给本小姐松手!” 萧晟与萧璇的急迫并没有立刻牵动萧太妃的情绪,萧太妃平静的看向一旁站着的镇王府管家问道:“萧彻这又是在干什么?” 管家恭声回道:“回禀太妃娘娘,王爷有令:今日二公子在肃王府的宴会上不仅当众污蔑熙和公主清誉,还得罪了肃王、敬王、顺王三位王爷以及云世子和陌殇公子,数罪并罚,杖责二十军棍!” 萧太妃转头看向萧晟,“他说的可是真的?” “不是的祖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见萧晟虽一脸急切的摇头,眼中却满是心虚,萧太妃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的失望,“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真是长本事了!也是该给你些教训了!” 说罢,萧太妃便扶着贴身嬷嬷的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萧太妃毫不袒护的离开让萧晟彻底慌了神,萧晟心中很明白随着萧彻的逐渐掌权,在这镇王府中若没有萧太妃做靠山,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与萧彻抗衡。原本以为今日还会同以前一样,祖母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帮自己对付萧彻。可现在眼看着自己要被杖责,祖母却毫不留情的走了,这让萧晟有些心慌的同时对萧太妃也有些埋怨了。 军棍之所以叫军棍那自然是有原因的,只看萧晟才刚被打了三棍便脸色煞白直冒冷汗的样子就可以知道这军棍的威力有多大! 萧璇看着哥哥被打,又急又气又心疼。 好不容易等到二十军棍打完,萧璇一把推开拦着自己的侍卫跑到萧晟身边,哭着问:“哥哥,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我……噗……”萧晟刚一张嘴,便吐了一大口血,然后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此,萧璇满脸惊慌失措,“哥哥!哥哥!来人啊,来人啊……请府医!” 萧璇的命令并没有唤动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些都是萧彻的亲卫,作为一名合格的手下,这些年因为萧太妃的不公平对待早就在心底憋了一团火,刚才对萧晟没下死手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帮他请大夫! 所以当萧晟被萧璇找人带走后,刚才执仗的俩个侍卫一脸做错事的挪到管家身边呜哝道:“萧伯,我们错了!” 管家萧伯有些诧异的看着二人,问道:“何出此言?” 俩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有些不甘心的道:“我们刚才下手轻了,居然让他挨完二十军棍还能吐出一个字来!” 萧伯看着俩人懊恼的表情,摇头失笑,拍了拍二人的肩叹道:“你们没下重手是对的!他毕竟也姓萧,不到万不得已王爷是不会对他下杀手的!” 慈安堂内室,萧太妃的心腹王嬷嬷正在为萧太妃拆卸头面,通过铜镜看着萧太妃眉头紧锁的模样,轻声道:“大小姐刚才来过了,说二公子伤的很严重,主子真的不去看看么?” 人前凌厉庄严的萧太妃此时在自己的心腹面前浑身只剩下了疲惫,缓缓吐出一口气,失望的开口道:“我十六岁嫁入镇王府,当年也曾跟着王爷去过南疆战场,什么没见过!不过二十军棍,还要不了他的命!我现在真是后悔这些年太过溺爱晟儿和璇儿,否则何至于养成他们这般不知轻重的性子!” 王嬷嬷开口劝道:“二少爷和大小姐今年还不到十七岁,年纪还小,您慢慢教便是了。” “还小?萧彻十七岁的时候都已经是名满大周的战神了!”萧太妃恨铁不成钢的怒声道。 王嬷嬷被萧太妃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只能默默低下了头。 见此,萧太妃苦笑道:“你看,你也清楚晟儿与萧彻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对不对!今日肃王府的宴会上哪一位公子小姐不是身份贵重之人,哪一个背后没有雄厚的家世背景做支撑,我特意带着他们兄妹二人去赴宴,为的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与那些公子小姐交好,日后能够借力上位!可是他们倒好,一个在众小姐们面前丢尽了脸面,一个更狠,直接将人都给得罪完了!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在京中的权贵圈中亮相啊!他们难道都意识不到重要性么!这般不争气,我即便再为他们筹谋又有何用!” “二公子和大小姐以前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以后主子多带着参加几次就会好的!”王嬷嬷安慰道。 萧太妃摆摆手,声音中满是无奈:“没有下次了,这些年我为他们争取的还不够吗,以后他们的路也该让他们自己去历练历练了!” 说罢,萧太妃便缓缓起身向床榻走去,王嬷嬷见自己从小服侍到大的主子从青葱少女便成这副单薄苍凉的样子,不禁双眼一红,滚下一滴热泪。 ------题外话------ 这一段时间因为事情多到爆,宸宸真的太累了,所以昨天少了一章,今天给大家多更一点补回来!接下来宸宸可能要多抽点时间休息了,不过更新仍然会持续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承辉之愿 春意渐浓,锦枫的婚期将近,在整个护国公府都为婚事而忙碌时,朝廷这俩个月也是片刻不得闲。 首先,从二月起便开审的西北暴乱一案到四月底终于结案了。但因为前西北布政使任贤忠不仅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所有事情的主谋,还在交代了一切之后于狱中畏罪自尽了,所以事情发展的结果并没有如肃王和睿王所希望的那样成功将西北之事按到庄王头上。 最终的审判结果是:西北四个知府、十七个知县全部处死,家眷流放千里;西北按察使虽是因被人控制才无法提前上书朝廷,但失察、失职之罪不可免,故罢免按察使一职连降七级贬为从六品翰林院编修;而“罪魁祸首”任贤忠虽然已经自尽但朝廷依然判其贬为庶人、灭三族! 至此,庄王这些年于西北筹建的所有势力土崩瓦解,西北官场重新洗牌。而不得不说的是,庄王与安国公府这次能够干净利落的从西北一案中脱身,真的多亏了安国公府嫡长孙郑元谦的多方筹谋! 但是,庄王虽然从西北事件中摘了出来,却因当初在三司会审期间肃王和睿王一派拿出的不少本派系的黑料,被天启帝狠狠罚了一顿。同样肃王与睿王也没得到好,在任贤忠死后的第二日,户部侍郎柴鑫也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家中,所有存在的威胁都消灭后,庄王一派也开始反击了,所以肃王与睿王一派的黑历史大理寺的案桌上也没少压。 最后的结果便是三位王爷的派系中有不少身居要职的人都落马了,取而代之的是天启帝自己的心腹!而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肃王与睿王即便心中再清楚西北之事与庄王和安国公府脱不了干系,却因苦于没有实证只能自己关起门来大发雷霆。 所有人看到这儿都恍然明白了,在三位王爷的这场博弈中,最后的赢家赫然是那位高高在上、掌握所有人命运的帝王! 西北之案审理的同时,春闱也开始了,二月考试,三月放榜、四月殿试,所有的程序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云家二老太爷府上的四少爷承辉不仅放榜时金榜题名高居二甲榜首,还在殿试时被天启帝钦点为探花!这样的成绩在勋贵子弟中也只仅次于当年分别于十六岁、十九岁取得状元的丞相府大公子沐辰和大学士府的大公子何翊鸿了。 人生有四喜,久旱逢时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高中探花乃是人生一大喜事、一大快事,而本应春风得意的承辉此时却在云皓轩的书房中愁眉苦脸的叹气。 锦枫和锦乐一进书房,便听到一声叹息,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找了位子坐下。 见锦乐进来,承辉立刻起身想要行礼却被锦乐摆手制止了。 看着承辉一副被霜打了的模样,锦枫打趣道:“四哥此时不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吗?怎么这幅模样?” 承辉看了锦枫一眼,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锦枫见此收敛了笑意,眉头轻皱的问道:“二房那边难不成还有人敢为难你?” 承辉回想这俩个月来自己与母亲的遭遇,不仅语气微冷的道:“他们的那些小把戏我从不放在眼中,但是我娘却经不起她们折腾了!” “这就是你不想待在京城的理由?”云皓轩平静的问道。 承辉点头道:“只有远离京城,我才能带着娘跳出那个家!我娘才能不再受人欺辱践踏!” 云皓轩目光直视承辉的眼睛,意味深长的道:“按照以往的惯例,探花郎很可能直接被皇上点入翰林院。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非翰林不入内阁。虽然翰林院官职不高,但却是天子近臣,若你今日放弃了,我运作一番后自是能够成全你,但你以后的仕途就会比别人坎坷许多!而且这京城一旦出了,想再回来就难了!” 听云皓轩这般说,承辉眼中划过挣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撩起衣摆双膝跪地,目光坚定的看着云皓轩道:“我娘前半生太苦,我想要她后半生能活得自在无忧,求叔父帮我!” 锦枫上前扶起承辉,“四哥孝心可嘉,但你想要离京之事,堂婶知道吗?她同意么?” 承辉坐在椅中,苦笑道:“娘她一心只盼着我能出人头地,外放这种事我若说了她必然不会同意,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她,就让她以为一切都是圣意吧!” “四哥既打定了主意谋外放,不知心中可有想去的地方?”锦枫问道。 承辉叹道:“只要能远离京城,哪里都好!” “那怎么行?若是去了什么穷山恶水之地,四哥你得熬到何年何月才能出头!”说着,锦枫看向云皓轩问道:“父亲可知最近有什么好的实缺吗?” “你觉得什么样的才叫好的实缺?”云皓轩问道。 锦枫脱口而出道:“当然是如江南富庶之地的知府知县一类的!” 听了半天的锦乐喝茶的手一顿,眼中闪过笑意。 云皓轩瞥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什么时候见那样的地方缺过人!” 锦乐呵呵一笑,对云皓轩道:“大哥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说话做事倒是都直爽了许多!” “什么直爽,我看他是兴奋的脑子都不会转弯了!没出息的东西!哼!” 锦枫被自家老爹说的既羞又愧,满脸通红。承辉见此倒是难得的展了笑颜。 锦乐放下茶盏,看向承辉笑道:“江南虽繁华,但有钱的地方向来是非也多!你虽是探花,可于官场而言也只是个新人,与其去那样的地方被卷入旋涡之中,还不如去穷山恶水之地熬资历呢!” “锦乐所言极是!所以这地方还是得要好好挑一挑才行!”云皓轩敲着桌案沉思道。 见几人锤头思索的样子,锦乐眼珠子转了转,“不如我给你指条路如何?” 承辉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云皓轩,见其笑着对自己点头后,起身朝锦乐作了一个揖,“愿闻公主指教!” “你觉得西北如何?” 承辉有些诧异,“西北?” 锦乐点头,“不错,西北!” 云皓轩略微思索了一下,对锦乐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说着转头看向承辉道:“现在的西北百废待兴,地方官员又被皇上一下全杀了个干净,正是用人之际,而且经过此次西北暴乱之后,朝廷短期内都会对西北保持高度的重视。你若去了西北,想要做出政绩会比其他地方要容易的多,何况有护国公府这层关系在说不定皇上会直接给你一个知府的职位也说不定!” 锦乐微微一笑,接着道:“最重要的是,西北官场如今面临着重新洗牌,各方势力肯定都不会放弃这个往西北塞人的机会,但有了任贤忠这个前车之鉴,外公这次一定会安排大量的心腹去西北任职,这样一来西北官场可以说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会是大周官场中最干净的地方!而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不会一直呆在西北的,所以只要你能在西北做出一番成就,保不齐就是这一届考生中升迁最快之人!将来无论是留任西北还是调任京城,二老太爷府上又有谁还敢轻视你们母子分毫?” 若说以前承辉对锦乐只是恭敬与感激的话,那今日锦乐的这番话算是彻底让承辉拜服了。因为他从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公主居然会对朝政局势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以后的人生竟然真的如今日锦乐所预言的一样! 直到很多年后,承辉依然清晰的记得曾经在护国公府的书房内那位浅笑嫣嫣的奇女子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也从未后悔过自己做下去西北的那个决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陪嫁丫头 五月初八,吉,护国公府于今日正式去吴家下聘了。聘礼之中,各类珠宝首饰、布匹锻料,古玩字画、奇珍异宝自不必说,最扎眼的却是一套光彩夺目的火红嫁衣! 因为知道吴家的情况和敏娴在吴家的处境,所以护国公府送来的聘礼直接全部送到了敏娴现在居住的院子里。 看着堆满了整个院子的整整六十四台聘礼,敏娴的贴身嬷嬷张氏站在廊下高兴的直掉眼泪。 锦乐托沈贵妃送来的两个内务府嬷嬷见张氏如此,打趣道:“老姐姐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张嬷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道:“我是为我家小姐高兴,终于苦尽甘来了!” 两个内务府的嬷嬷对视一眼点头笑道:“敏娴小姐如此得熙和公主和云世子看重,这福气啊还在后头呢!不过也幸亏先夫人还为敏娴小姐留下了些嫁妆银子,前头又有宫里赐下的贺礼压阵,要不然护国公府给出这般厚重的聘礼还真是要让我们头疼了!” “如今小姐从先前的院子搬到先夫人的院子里来,也算是让先夫人亲眼看着小姐出阁!如此先夫人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张嬷嬷略带伤感的道。 眼看着张嬷嬷又要抹眼泪,内务府的两个嬷嬷忙拉着张嬷嬷道:“老姐姐快别难过了,这满院子的聘礼可还得要我们登记入库,重新规整呢!” “对对对,这些东西可得要好好规整规整,到时候跟着小姐的嫁妆一块抬去护国公府!还有这嫁衣也得先拿去给小姐试试,若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能改一改。”说着张嬷嬷便同其她两个嬷嬷亲自忙了起来。 这边三个嬷嬷忙前忙后,那边院子外前来围观的丫头婆子们也是议论纷纷: “原本云世子在小定时亲自送来了一对大雁就已经很让人羡慕了,没想到这聘礼中居然连大小姐的嫁衣都准备了!大小姐真是命好啊!” “你没听刚才云家来送聘礼的人说吗,那嫁衣可是熙和公主让内务府的绣娘连天加夜赶制的,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 “哎,谁能想到当初在府中任人欺凌的大小姐会有今日这般际遇,再想想如今已经嫁到威远侯府的二小姐,真是天壤之别啊!二小姐真可怜!” “你们在说什么?”凉意彻骨的问话穿过丫鬟婆子们的耳畔,众人一惊,忙转身看去,却见将军府的当家夫人正站在身后冷冷的看着自己。 扑通一声,众人齐声跪拜:“见过夫人!” 魏氏缓缓的走到刚才说话的那个丫鬟跟前,伸手掐住丫鬟的下巴迫其抬头与自己对视,“你刚才说谁可怜?” 丫鬟被魏氏好似沁了毒液的目光盯着,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奴、奴婢……”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婢,既然你这么喜欢多愁善感,本夫人岂能不成全你!” 魏氏站起身,对身边的贴身嬷嬷吩咐道:“这种背后嚼主子舌根的贱婢,将军府怎能留得!去,找个人牙子给这个贱婢谋个好去处!” “是!”贴身嬷嬷应声,带着人便将那丫鬟压了下去! 丫鬟听见自己要被卖了,心中慌乱,哭求道:“夫人!夫人!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夫人……” 等到丫鬟被拖下去,魏氏优雅的扶了扶头上的红宝石东珠步摇,扫视着还跪在脚下的丫鬟婆子们道:“做奴婢的就要有做奴婢的自觉!若让本夫人以后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勾栏院便是你们的归宿!” 在场的丫鬟仆妇心中一阵发凉,没想到刚才被拖下去的小丫鬟居然会被直接卖到勾栏院那种下作的地方去!纷纷惊恐的道:“奴婢不敢!” 魏氏冷哼一声,抬脚往院子里走去,“全都给本夫人滚下去!” 跪在院门口的丫鬟仆妇领命,一哄而散。 正屋内,见魏氏带着人进来,正在核对账册的敏娴淡淡的道:“夫人有什么事吗?” 魏氏直接坐到右上首与敏娴相对而坐,慢悠悠的道:“女儿要出嫁了,做母亲的哪有不操心的!” 敏娴放下手中的账册,平静无波的看着魏氏道:“我忙得很,没空陪夫人玩心思,这个院子也不欢迎夫人,请吧!” 魏氏环视了一遍屋内的情景,嗤笑道:“今日若不是老太太让我过来给你送几个陪嫁丫鬟,你娘的这个故居,本夫人一辈子都不屑踏进一步!” 说着魏氏指着门口站着的四个少女道:“你们过来,让大小姐看看!” 四个少女缓步上前,齐声行礼道:“奴婢参见大小姐!” 原本正忙着整理聘礼的张嬷嬷三人一听四个丫鬟行礼的声音,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走到了敏娴身旁。看着那四个女子娇美的面容、妖娆的姿态、勾人的眼神,再加上刚刚软糯婉转的嗓音,三人还有不明白的。 内务府的两个嬷嬷看着魏氏眼含轻蔑,还算淡定,张嬷嬷却抱不住火了。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女子配给大小姐做陪房吗?”张嬷嬷眼冒火光的怒声道。 魏氏把玩着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慵懒的道:“这几个姑娘都是老太太亲自挑选的!所谓长者赐不敢辞,老太太的一番苦心,大小姐难道要辜负吗?再说了,你的身边以前只有张氏一人服侍,虽如今宫里赐下了两位内务府的嬷嬷来帮着准备婚事,但她们终究是要回宫的。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出嫁,难不成身边就跟着一个老妈子么?大小姐丢得起这个脸,将军府可丢不起!” 敏娴紧紧攥着的拳头在魏氏说完后蓦然松开,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夫人说这四个人是老太太送给我的陪嫁?” “不错!” “那就请夫人去问问老太太,我的陪房什么时候送来?还有将军府给我的陪嫁,又打算什么时候送来!” 魏氏听敏娴直接开口要嫁妆,不由得讽刺道:“老太太之前不就告诉过你这府中没人愿意给你做陪房吗?至于嫁妆,你娘剩的那些东西不是全都给你了么?你还想要什么?” “夫人是在说笑么?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与吴家何干?我身为吴家的嫡出大小姐,出嫁时难道吴家不该为我准备嫁妆吗?据我所知,二妹当时还有六十四抬嫁妆呢吧!夫人可别告诉我那些都是你自己出的!” 魏氏冷笑一声,凑近敏娴低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的慧儿比!” 敏娴凉凉的看着魏氏,道:“夫人的意思是,堂堂护国公府的准世子夫人还不如威远侯府的一个寡妇?夫人这是不将护国公府看在眼里,不将熙和公主看在眼里,不将当今圣上看在眼里吗?” “你胡说什么?”魏氏拍案而起,怒斥道。 敏娴也猛然起身,怒道:“难不成我说错了么!本小姐乃是圣上亲自赐婚,你们不给我准备嫁妆就算了,还找了这么四个恶心的东西来膈应本小姐,不是藐视圣意是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钻石婚礼(一) 就在魏氏与敏娴互相怒目而视,寸步不让时,站在一旁的其中一个内务府嬷嬷出声了。 “刚才吴夫人说先夫人当年的嫁妆已经都给大小姐了!可是据奴婢所知,前将军夫人的嫁妆乃是当年靖国公主亲自让内务府准备的,而凡是出自内务府的东西不仅内务府会登记造册留下底案,每件东西上也都会有标记!奴婢在皇宫呆了一辈子,皇家的东西自问还是一眼便能认得出的。夫人头上戴的这支红宝石东珠步摇和手上的这枚翡翠戒指应该皆是出自内务府吧!以夫人的身份是接触不到皇家的东西的,吴家这些年也并未得到什么赏赐,那么这两件首饰唯一的来源便只能是先夫人的嫁妆了!身为继室却欺压嫡女、抢占原配嫁妆!夫人真是好本事!” 被人戳中心事,魏氏怒视着嬷嬷厉声道:“放肆!你即便是宫里出来的却也还是奴婢,我吴家的事岂容你插嘴!什么先夫人的嫁妆,什么内务府的东西,简直一派胡言!看在你们出自宫廷的份上,本夫人给你们留几分颜面,立刻滚出去!” “该滚的是你!你以为我娘的嫁妆到底去哪了我真的不知道?趁着我还没想与吴家彻底决裂之前,立刻带着那几个东西给我离开这个院子!否则,我便去求熙和公主到内务府拿我娘的嫁妆单子一件一件的对,我倒要看看敢将皇家的东西据为己有,会是个什么下场!” 魏氏眼中闪过慌乱,韩舒雅的嫁妆到底在何处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老夫人那里有,自己那里有,甚至敏慧的陪嫁中也有一些,还有不少这些年都已经被将军府挥霍掉了!如今敏娴有宫中之人相助,若真的让她得到了当年的嫁妆单子,将军府连三分之一都拿不出来! 心虚的魏氏本想就此带着人离开,却没想到刚才的那位嬷嬷又开口了:“大小姐不必去求公主了,奴婢二人从宫中出来时公主便让人将当年先夫人的嫁妆单子交到了奴婢二人的手中,并嘱托奴婢二人靖国公主当年送给先夫人的东西自然是要悉数留给大小姐的,若是时机到了,便让我们帮着大小姐将东西给整理整理。如今奴婢觉得眼下这个时机就很不错,大小姐觉得呢?” 敏娴眼中闪过一抹泪光,心中对锦乐的感激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微微昂头敛去眼中的湿意,嘲讽的看着魏氏道:“本小姐也觉得时机刚刚好!” 事情终究闹到了吴老夫人的面前,听到敏娴开口要亡母的当年的嫁妆,吴老夫人是又惊又怒,在她的心中,只要进了吴家的门,那就全都是自己的东西,何来什么媳妇的嫁妆!更何况,当年韩舒雅带进吴家的那些东西无一是精品,自己又如何舍得将舍得将已经据为己有的东西再拿出来! 吴老夫人凌厉的目光投向敏娴,刚想发火就被内务府的两位嬷嬷一阵藐视皇家、抄家灭族之类的威胁给吓住了,只能六神无主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吴栋目光沉沉的看着敏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即将嫁到护国公府做世子夫人了,为父就奈何不了你了!要知道,女子这辈子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需要娘家撑腰的,若是吴家倒了,你认为你能在护国公府站得住脚?若是没有将军府大小姐的这个身份,你以为你能配得上护国公府的世子!” 敏娴平静的看着吴栋,道:“父亲严重了,我是吴家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又怎么会希望吴家倒呢!” “那你今日这是在闹什么?” 敏娴挑挑眉,扫了一眼一旁的魏氏,“父亲觉得是我在闹?想必去请父亲的又是夫人的人吧!这么多年了,这种把戏夫人还没玩够吗!” 说着敏娴伸手一指,对吴栋道:“父亲看看那四个女子!” 吴栋转头看去,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只听敏娴的声音响起:“父亲也很诧异吧!将军府怎么会有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女子,可是父亲知道吗,那些都是老夫人让夫人送去给我的陪嫁丫头呢!” 吴栋猛然看向吴老夫人,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无奈的闭了闭眼,疲惫的对敏娴说道:“你娘的嫁妆不用对了,明天天亮之前我便会将所有的东西送到你的院中,缺失的那些我会补给你五万两银子。另外,以前为敏慧准备的嫁妆也全部都给你!你先回去吧!” 敏娴脸上闪过不可思议,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却没想到吴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敏娴心中清楚,这是自己这个父亲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也是这件事中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 “女儿告退!”敏娴起身果断的行了一礼后,便带着三个嬷嬷走了。 直到敏娴走后才回过神的魏氏尖叫一声:“我不同意!将嫁妆还给她已经够了,为什么要将敏慧的嫁妆给她!我不同意!” 魏氏一边喊着一边飞快的朝吴栋跑去,作势便要撕扯吴栋的衣裳,只是还没碰到吴栋便被吴栋一巴掌扇倒在地了。 魏氏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吴栋,“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回威远侯府告诉姑婆!” 吴栋居高临下的看着魏氏,讽刺道:“你以为你还能进得去威远侯府的大门吗?你的女儿害死了威远侯世子夫人的亲儿子,威远侯太夫人的亲孙子!你觉得威远侯府还会为你撑腰?无知蠢妇!” 魏氏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故作强势的道:“魏家就只剩下我一个后人了,姑婆不会不管我的!我为慧儿准备的嫁妆,你休想给吴敏娴分毫!” “那些都是我吴家的东西,岂容你一介妇人说了算!从今往后你便给本将军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府中一应事宜均由二姨娘代为打理!” 说罢吴栋便让人将魏氏给送回她的院子。 “吴栋!你这个混蛋,我是威远侯府的表小姐,你竟敢软禁我!你混蛋……。你们这些贱婢,还不放开本夫人……吴栋,你这个只会靠女人的懦夫,你有本事让我回威远侯府……” 听着魏氏越来越远的叫骂声,看着吴栋阴沉的脸色,吴老夫人有些不安的唤道:“栋……栋儿……” 吴栋转眼看向吴老夫人,语气微凉的道:“敏娴嫁入护国公府成为世子夫人,只看这一层关系,外人都会对我吴家礼让三分!我知道娘是想要控制敏娴,但像今日这般拙劣的手段以后就不要用了,不,以后敏娴的事情娘都不要管了!一切我自有打算!还有魏氏,以后不管她再说什么,娘一个字都不用听!” 说完吴栋便转身离开了。 五月十二,锦枫大婚。 天还未亮,锦枫便被锦岚给搅和起身了,看看外面的天色,锦枫有些无奈的道:“这会儿才刚到寅时(北京时间凌晨3点多),你这么早将我拉起来干什么?” 锦岚睨了锦枫一眼,一边急哄哄的将喜服往锦枫身上扔,一边道:“都寅时了还早么!今天是什么日子哥哥不知道?不早一点起床梳洗打扮万一误了吉时可怎么办!” 锦枫按了按太阳穴,失笑道:“你哥哥我是娶妻不是嫁人,不需要这么早的!况且,我才刚睡着啊!” 在锦枫房间里像无头苍蝇般乱转的锦岚脚步一顿,回想起昨日那些嬷嬷们说的话,好像确实只说了新娘子要寅时便起身准备! 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哥哥,见其满脸倦色,锦岚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呵呵…。那我不是怕哥哥起迟了会耽误娶娴姐姐进门嘛!既然天色还早,那哥哥便再睡一会吧!说起来我也很困呢!”说着便打哈欠伸着懒腰走了。 锦枫摇了摇头,重新躺下后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只能睁眼苦逼的看着帐顶熬到了天亮!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钻石婚礼(二) 清晨的护国公府虽然忙碌却井井有条,云皓轩、余夫人、锦乐、锦岚一大早便到了锦枫的院子里。 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的锦枫坐立不安的样子,锦乐打趣道:“人家都说大姑娘头一回上花轿难免紧张,大哥又不用上花轿,怎么也这般紧张?” 首座上的云皓轩斜眼看了锦枫一眼,轻哼了一声:“没出息!”说着便伸手端起茶盏,只是才刚喝一口便被呛着了! 锦乐等人见此,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锦枫紧张的心情也因此放松了不少。 “国公爷,大学士府的何大公子和循安郡王府的世子来了!”管家匆匆来报道。 “快请!” 何翊鸿与赵子航一进门便拱手笑道:“锦枫兄,恭喜恭喜啊!” 锦枫起身回礼,“翊鸿兄、子航兄!” 待众人打过招呼,锦乐坐在椅中随口问道:“不是说今日迎亲的御者(今称伴郎)一共有四个吗,另外两个呢?” 何翊鸿与赵子航一愣,看向锦枫问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么?” 锦枫想起那日晕晕乎乎的便被人给套路的事,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正要开口,又听到门外传来下人的禀报。 “国公爷,镇王爷和齐世子来了!” 锦乐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众人连忙起身相迎,只见萧彻与齐远已经到了门前。 因今日既是参加喜宴又是当御者,所以萧彻与齐远都穿了一件偏红色的衣服。齐远倒还好,锦乐之前也是见其穿过一些比较骚包的颜色,但萧彻却一直都是暗色系较多,最亮的颜色也就是当初在定北侯府的寿宴上那件紫色长衫了。 而今日的萧彻一身暗红色绣银纹锦衣,头束紫金玉冠,背光含笑而来,真是狠狠的惊艳了一把在场的众人。锦乐也同样没能在如此高质量的姿容下幸免,有些失神看着萧彻,心中止不住的YY:果然大周第一美男的称号不是盖的,这特么也太帅了! 从进门起目光便似有若无的一直在关注锦乐的萧彻见锦乐目光呆呆的盯着自己,嘴角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齐远见此,暗自撇了撇嘴,摇着扇子跟人打招呼去了,“呦~翊鸿兄和子航兄来这么么早啊!”说着还向云皓轩行了一个晚辈礼。 齐远的声音让众人收回了放在萧彻身上的视线。锦乐也瞬间回神,微微皱了皱眉,为自己居然被萧彻的颜值恍了神而有些懊恼!于此同时,萧彻也因为今日锦乐一身桃红色的娇艳装扮而眸色暗了暗。 就在俩人心中各有所思时,众人已经打完招呼各自落座了。 锦乐与锦岚毕竟是还未出阁的女儿家,所以陪着闲聊了几句后,余夫人便领着二人回了内院。 辰时一到,护国公府的花轿准时出发,锦枫一身大红喜服,身旁跟着四位各有千秋的俊美公子,五位集颜值、身份、才华于一身的钻石王老五同时身骑白马走在大街上,后面还跟着一字排开的迎亲队伍,这样的阵仗用两个字形容叫拉风、三个字形容叫荷尔蒙、四个字形容叫霸气侧漏! 迎亲的队伍出发后,护国公府和吴家的客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上门了。 威远侯府世子夫人的主屋内,大丫鬟正在为世子夫人更衣。 待衣服整理的差不多时世子夫人淡淡的对大丫鬟说道:“你去看看二少夫人准备的怎么样了!再过一刻钟我们便出发,你带着二少夫人直接去二门处等我。” “是,夫人!”丫鬟领命而去。 贴身嬷嬷扶着威远侯世子夫人坐下,担忧的道:“夫人的身体不好,这吴家不去也罢!而且二少夫人身上还带着孝呢,去参加喜宴是不是不太合适?” 威远侯世子夫人紧紧捏着手中的锦帕,双眼微红,冷冷的道:“那个贱人害死了我的儿子!我又怎会只是让她做一辈子寡妇这么简单!她不是最想嫁到护国公府么,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是如何高高兴兴的娶别的女人的!本夫人要让她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为我儿恕罪!她身上带孝不是更好吗,最好能真的给这门亲事带去晦气!这样,害乾儿的人就一个都跑不掉了!” 心腹嬷嬷见自家夫人这幅样子,是又心疼又心惊,想要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边威远侯府世子夫人还在与心腹嬷嬷抒发着内心的痛苦与恨意,那边陈院正府上,陈家大夫人也在与女儿陈冬青述说着自己的歉疚与心疼。 躺在床上刚被施完针的陈家大夫人爱怜的看着整理针包的女儿,虚弱的道:“青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陈冬青放下手中的针包,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笑道:“娘又说胡话了!” 陈家大夫人眼中含泪,“这些年都是为娘拖累了你,让你一个女儿家整日里与草药相伴,连婚事都被耽搁了!是娘对不起你!娘当初还不如随你爹去了的好,也省的拖累了你!” 陈冬青为陈家大夫人拭去眼角的泪水,安慰一笑,“在女儿心中只要娘能够陪在女儿身边,其他的全都不重要!爹爹已经走了,娘忍心也离我而去吗?能够研习医术为娘治病是女儿最开心、最幸福的事,女儿从来不觉得苦!娘要对女儿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女儿一定会找到医治娘的方法,娘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家大夫人含泪点了点头,柔声道:“娘知道!即便为了你,娘也会努力撑着的!对了,今日你不是与明荣县主和大学士府的小姐约好了去护国公府参加喜宴吗?快去吧!记住一定要好好侍奉公主,好好与几位小姐相处,这是你爷爷好不容易才为你求得的机会,一定不能辜负了你爷爷的苦心,知道吗?” 陈冬青点了点头,“女儿知道!” “那,快去!快去!娘也要睡了!”陈大夫人一边推攘着自家女儿一边催促道。 陈冬青见母亲缓缓闭上了双眼,起身为其压了压被角,拿着针包出去了。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响起,护国公府正堂内早已挤满了前来贺喜的宾客,听到鞭炮声传来,明荣县主一脸兴奋的道:“回来了回来了!我倒要看看刚才报喜小厮说的那件引起了全城轰动的嫁衣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啊是啊,我也好想知道那嫁衣到底是什么样的!”锦岚满脸好奇的望着堂外。 何婉清笑道:“敏娴的嫁衣不就是你们护国公府准备的吗?你没见过?” 锦岚噘着嘴看向锦乐,“那嫁衣是大姐准备的,一做好就连着聘礼送去了将军府,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说着锦岚又有些傲娇的看着明荣县主等人,道:“不过,虽然我没见过,但是那件嫁衣上点缀了什么我却知道!大姐说了,以后也会为我准备一件一样的!” “呦~这亲事还没定呢就想着嫁衣了,锦岚你羞不羞啊!” 锦岚见明荣县主打趣自己,佯怒着与其拌嘴,俩人各不相让很快便吸引了其他宾客的主意。 见越来越多的视线投过来,陈冬青忙隔开了还在嬉闹的锦岚与明荣县主,轻笑道:“快别闹了,看,新人来了!” 笑声一顿,锦岚直接向外看去,远远的便见一对新人正牵着红绸缓步而来。视线聚焦到新娘身上,锦岚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只觉得那嫁衣在阳光下竟闪烁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彩!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即便锦岚心中有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好美的嫁衣,好别致的款式,那喜服上镶的是什么?” “看,那裙摆上的云纹会动!” “呀,这喜服用的是浮光锦吧!” “……。” 关于喜服的议论此起彼伏,看着众人惊叹的目光锦乐给对面的顺王使了个眼色。 顺王会意,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呦!这新娘子的衣服上镶的那些东西好像不是玉石吧?” 顺王问题一出口,锦岚便紧跟着道:“那是玉颜坊最新到货的一种产自西域的宝石,名曰钻石。听玉颜坊的掌柜介绍说,这钻石是是这世间最坚硬的东西,在西域代表着永恒,所以年轻男女成亲时都会专门打造一对钻石婚戒作为信物戴在手上,寓意着彼此携手白头、不离不弃!” 锦岚这一说不要紧,现场的各家夫人们倒是眼睛亮了亮,尤其是家中有女儿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永远拴住女婿的心,一辈子都幸福美满! “这玉颜坊可能定制云小姐所说的那种戒指吗?”有夫人问道。 锦岚端方有礼的回道:“当然可以,我母亲就为大哥和大嫂定制了一对呢!” 看着很多夫人心动的样子,锦岚笑眯眯的看向锦乐,锦乐挑了挑眉,给了锦岚一个赞许的眼神。 新人在一片议论声中走到了堂前,待一切准备就绪,礼官便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行庙见礼,奏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礼成后,众人并未听到礼官说送入洞房这句话,取而代之的是,“请世子和世子夫人为彼此带上婚戒,从此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成辉端着糊着红纸的托盘走到锦枫身边,托盘上摆放着一对钻石戒指,锦枫先为敏娴带上了戒指,然后又将自己的那枚戒指放在了敏娴手中。 敏娴拿着手中的戒指,盖头下是一张既动容又有些蒙圈的脸,虽然曾经幻想过千百种自己婚礼的情形,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今日自己切身感受到的震撼! 将戒指缓缓套在锦枫的手指上,敏娴只觉得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幸福、最幸运、最有福气的女子! “送入洞房~”随着礼官响亮的声音响起,婚礼仪式结束,接下来便是请各位宾客入席了。 ------题外话------ 收藏一直掉,大家帮我出出主意,提提意见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霸道宣誓 酒宴上,觥筹交错。男宾席上忙着灌新郎官酒,女眷席上便自然而然的谈论起了今日的婚礼。 主桌上,在座宾客中辈分最长、身份最尊贵的淳王妃笑着对余夫人道:“今日护国公府的这场婚礼倒是新奇,本妃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钻石这个东西,也是第一次在婚礼上见新人彼此互戴戒指!” 余夫人含笑道:“也是听说其寓意极好,所以才在仪式后面加了这么一场,图个好兆头罢了!” “兆头是好,但却不太合规矩!这婚礼的步骤该怎么走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岂能妄加改动!”恭亲王世子妃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直接便让原本融洽的氛围变得异常尴尬。 肃王妃呵呵一笑,好似没听见恭亲王世子妃的话一般,直接对淳王妃道:“之前就听说那玉颜坊很不错,如今看来还真是值得一去!王婶,不如改天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淳王妃瞥了恭亲王世子妃一眼,爽朗的对肃王妃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听说玉颜坊每日只接待二十位客人,这倒是个麻烦!” 定北侯夫人也凑趣道:“今日护国公府的婚宴一过,估计京城里不管是嫁女儿的还是娶媳妇的都免不了去那玉颜坊定制一对钻石婚戒了!可以想象其日后的生意是何等火爆!王妃娘娘若是要去那可得要抓紧了!” 听着众人围绕着玉颜坊和钻戒展开的一系列讨论,锦乐轻摇酒杯看着面色冷淡的恭亲王世子妃,微微扬起了唇角。 喜宴后锦乐与锦岚、明荣县主等人去了新房看敏娴,与敏娴说了几句话后,锦乐便借口有些累先离开了。 带着冰月漫步在护国公府的花园中,锦乐抬头望着月亮缓缓停下了脚步,“冰月,你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月亮和千年以后看到的月亮是不是一样的?” 看着有些怅然的锦乐,冰月刚想回答便见不远处萧彻缓步而来,“主子,镇王来了!” 锦乐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神色,却仍然仰头看着月亮并未转身。 待萧彻走进,冰月无声的行了一礼便退到了后面的路口处。 见冰月如此上道,我们的镇王心中表示十分满意,缓步走到锦乐身边,也抬头看向月亮,“百年后的事情你我尚且无法预料,又何必去想千年之后徒增烦恼?” 锦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释然道,“确实是徒增烦恼!” 转头看向萧彻,锦乐吸了吸鼻子,“你喝了不少酒?” 萧彻有些嫌弃的道:“你大哥的酒量太差了!” 锦乐微微挑眉,“御者,本就是为新郎官挡酒的!” 萧彻微微一笑,低声道:“所以,他入洞房时还清醒着!” “你是怎么让我大哥同意你做御者的?” 锦乐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萧彻心中有些吃惊,不漏声色的道:“你怎知不是你大哥邀请我来做他的御者?” 锦乐外头看着萧彻,嘴角扬起一抹痞笑:“就冲着在肃王府的桃花宴上你那祖母和庶妹处处针对我的情况,以我大哥的性子就巴不得你离云家和我越远越好!他会主动找你做御者,你当我白痴吗?” 萧彻向锦乐走近一步,低声问道:“那你呢?是否也因为她们而希望我离你越远越好?” 双目对视,锦乐因萧彻认真而又透着一丝紧张的目光心中微颤,暗自攥紧拳头,沉声道:“是!我希望你能离我越远越好!”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而后便用更加坚定的目光看着锦乐,“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你!” 锦乐杏眼一眯,看向萧彻干脆利落的道:“你喜欢我!” 萧彻:“是!” 锦乐:“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萧彻:“不试试如何知道?” 锦乐:“我的身体决定了我是个没有明天的人!” 萧彻:“那我便为你找到通往明天的路!” 锦乐:“百草谷谷主都找不到,你凭什么!” 萧彻:“凭我愿为你倾尽一切!” 锦乐:“我不喜欢你!” 萧彻:“没关系,我喜欢你便够了!” 锦乐:“何必如此执着!” 萧彻:“只因是你!” 锦乐:“我有喜欢的人了!” 萧彻一把将锦乐拉入怀中,眼中满是霸道:“你听着,这世间你能够嫁的唯有萧彻一人!其他的,本王见一个灭一个!” 看着萧彻大步离去的背影,锦乐磨牙道:“不可理喻!” “见过顺王!”冰月行礼的声音传来,锦乐强压下心中的火气,转身向冰月走去。 “大外甥……。”原本满面笑容的顺王看到锦乐清冷的神色后瞬间收敛了所有笑意,口中的大外甥儿女也很自觉的变成了:“锦乐你怎么了?” 锦乐淡淡的看了眼顺王,问道:“你找我有事?” 顺王被锦乐那一眼看得心中一凉,有些磕磕巴巴的道:“呃…。那个……本来是想问你为何要让我在婚礼上问那一句关于新娘子嫁衣的话,不过现在没事了……。呵呵……” 看着顺王乖得像个鹌鹑似的,锦乐忍不住嘴角弯了弯,抬手摘下头上的一支玉兰水晶步摇,诓骗道:“让你问那个问题是因为玉颜坊的掌柜承诺,若我能帮着为玉颜坊在上流圈中打出名声,玉颜坊便每月送我一件首饰!这支步摇就是!” 顺王一脸吃惊的看着锦乐道:“你可是我大周的公主,怎么能为了一件首饰而折腰?还与一介商贾为伍!” “公主如何?商人又如何?我们不过是命好,一出生便站在了塔尖儿上,若是抛却身份在同等的机遇下,商人未必就比我们差!” 顺王十分不理解锦乐的这番言语,反驳道:“可是人天生就是分三六九等,皇家之人就是比世人都尊贵啊!” 锦乐微微一笑:“所以啊,就是因为有等级差异在,我们只是轻描淡写的帮玉颜坊说一句话,玉颜坊的掌柜就要付出千倍甚至万倍的代价!这,就叫身份有别!” 顺王点点头,理所应当的道:“这样听起来还像点样子,我们乃是皇族,天下人都应该在我们面前低头,那陌殇又怎能例外!” 此刻的顺王让锦乐突然明白,即便是年纪再小、看起来再与世无争,身为皇家人,尊贵与骄傲四个字早已深深刻进了他们的骨血之中!皇室的威严是他们毕生守护的东西也是他们的逆鳞,触之必死! 顺王见锦乐看着自己发愣,伸手在锦乐眼前晃了晃,见锦乐回神,笑道:“今日我可是也出了力的,你说若是我去找陌殇,让他把那柄墨影剑送给本王,他会不会答应?” 锦乐瞥了一眼有些兴奋的顺王,抬手将手上的步摇插进顺王的发髻上,淡淡的道:“墨影剑你就不用想了,这支步摇倒是可以给你!”说罢,锦乐便往前走去。 顺王眼睛上翻,微微晃了晃脑袋后,抬手将步摇摘了下来,边追锦乐边问道:“我就对那墨影剑感兴趣,为什么不能想啊?我若是开口的话,那陌殇难道还敢拒绝?” “墨影剑是扶摇阁的镇阁之宝,要的就是那份神秘感,一旦在你这儿开了头,以后若京城的公子哥儿们都仗着身份去借墨影剑,那扶摇阁还怎么招揽生意!” 听锦乐如此说,顺王挠了挠头,“那里面放的不是仿品么!我悄悄的把真品借来玩几日再送回,谁能知道?” 锦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顺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你这性子悄悄的借还有可能,但要悄悄的把玩,你自己觉得现实吗?我倒觉得相比借墨影剑还不如你去找陌殇公子要一张摘星楼的贵宾卡,没事还能带一个朋友去潇洒潇洒!” 一语惊醒梦中人,顺王抚掌笑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听说那摘星楼中简直包罗万象什么都有!尤其是戏曲和评书更是一绝!” 说着,顺王有皱了皱眉,一脸心疼的道:“不过就是价钱太贵了!想要进入摘星楼,居然得要在青云轩、扶摇阁或者玉颜坊任意一家一次性花费一万两以上才行!这陌殇一定是想钱想疯了,才想出这么混账的规矩!” “咳!”跟在俩人身后的冰月听顺王这般说,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默默的看了一眼顺王,暗自在心中为其点了一根蜡。 “你觉得这样的规矩很混账?”锦乐停下脚步笑眯眯的问。 顺王丝毫没有察觉到锦乐语气中暗藏的危险,直接点头道:“可不是混账么!想我堂堂一介皇子,当朝顺王,居然连一家开在天子脚下的店铺都进不去,简直是太过分了!” “人家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以赚钱为目的的,定什么规矩跟你有毛关系!人家逼你去花钱了么?再说了,你一个王爷穷的连一万两银子都花不起难道不应该感到羞愧吗?难道怪得了别人吗?难道不应该自我检讨吗?自己穷的叮当响却怪别人把价钱定太高!真是好笑!” 顺王直接被锦乐这噼里啪啦的一通反问给整懵逼了,目光有些发直的看着锦乐。 渐渐的顺王的嘴角开始向下瞥了,眼睛也红了,只听其对着锦乐嚷嚷道:“我,我才十四岁!还没开府建衙呢!我一年的俸禄就五千两,得要打赏下人,得要孝敬父皇母妃,还得要日常花用!我又不像其他皇兄那样有皇庄、有私产,五千两就是不够用嘛!就是存不到银子嘛!我就是穷嘛!可这能怪我吗?” 锦乐直接反唇相讥道:“怎么不怪你?没银子就去赚!怨天尤人有什么用?你是皇子、是王爷,你天生就拥有尊贵的身份,无尚的权势!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会比别人容易万分!身为一个男孩子不知道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现状,只会埋怨的等待着别人发银子给你用,活该你穷成这样!” “你……。”顺王颤抖双唇看着锦乐哑口无言,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一脸委屈的甩袖跑开了。 看着顺王落寞背影,锦乐皱了皱眉,“我刚才是不是过分了?” 冰月清了清嗓子,有些结巴的道:“那个……。有、有一点儿。顺王,毕竟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锦乐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冰月,“我比他还小几个月呢!更何况我还是女子!连一个女孩子都说不过,他有什么好委屈的!你居然还同情他!” 莫名就被怼了的冰月有些无奈的跟着锦乐往泰康苑走去,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慰:主子一定是刚才被镇王爷给刺激到了,明天就好了,明天就好了! 待花园重新归于平静,靠近花园的假山中缓缓走出了两位女子,赫然便是今日随母赴宴的明慧县主及其贴身侍女。 明慧县主满眼轻蔑的看着锦乐消失在花园尽头,讥讽道:“一个克父克母、满嘴铜臭的灾星,也配跟本县主争么!” 贴身大丫鬟听明慧县主如此说,暗自皱了皱眉,低声道:“县主,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世子妃找不到县主会担心的。” 明慧县主抬眼看了看天色,轻哼一声,抬脚往宴客厅走去。 ------题外话------ 往往陪你同甘苦的人却不是与你走到最后的人,错过是遗憾,也是难以法掌控的无奈! ——致电影《后来的我们》 话说:我要不要也选一个人物来缔造一段这样的感情,备选人齐远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心悸之症 锦枫大婚第二日认完亲后,锦乐便回宫了,原因是文启皇后的忌日快要到了。 韩皇后薨后,每逢忌日天启帝都会独自带着女儿靖国公主去凤仪宫待一宿缅怀亡妻,后来靖国公主难产而亡,天启帝便带着外孙女锦乐去,再后来锦乐去了百草谷休养,就变成了天启帝一人前往。如今,锦乐阔别十年后重回京城,再逢韩皇后忌日自然是要陪着天启帝一同前往凤仪宫的。 皇宫勤政殿,锦乐与天启帝用完晚膳后,夏公公便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祭祀之物交给锦乐。锦乐接过装着祭祀之物的篮子跟在天启帝身后往凤仪宫而去。 十年后再一次来到凤仪宫,一切如旧,一桌一椅,一草一木皆保持着韩皇后生前的样子,即使这里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人居住了,但却任然纤尘不染! 守宫的四个老嬷嬷依次排开跪在正殿的阶梯前行礼:“奴婢参见皇上、熙和公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天启帝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嬷嬷问道:“宫中一切可好?皇后的长明灯可好?” “回皇上的话,宫中一切安好,皇后娘娘的长明灯安好,奴婢等每日都按照皇上的吩咐将玄苦大师亲自撰写的经书在皇后娘娘的灵前诵读一遍,未敢有一日懈怠!” 天启帝点点头,挥手示意四人退下,带着锦乐进了放有韩皇后灵位的内殿。 祖孙二人将一应祭品摆放在供案上,又为韩皇后上了一炷香后,才双双坐在灵位前的团蒲上。 看着天启帝呆呆的望着灵位出神,锦乐想了想拿过供奉在灵位前的经书和佛珠虔诚的开始默诵起来。可读着读着锦乐便觉得身旁自家外公的气息有些不对了,抬眼看去,只见天启帝正双手按着胸口,满脸的痛苦之色。 锦乐一惊,忙扶住已经开始有些蜷缩的天启帝,“外公!外公您怎么了?” 眼看着天启帝唇色都开始泛紫了,锦乐起身便向外跑去:“我让夏公公去把冰蓝叫来!” “站住……回来,心儿……朕这里……有……药……” 天启帝虚弱却威严的声音成功拦住了锦乐的脚步,虽然忧心天启帝的身体,但看着天启帝此时身边确实离不得人的状况,锦乐也只能重新跑回天启帝身边。 “外公,药在哪里?” 天启帝半靠在锦乐身上,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锦乐伸手从天启帝怀中摸出一个白色瓷瓶,直接倒了一颗浅灰色药丸塞进天启帝口中。本想倒杯水帮天启帝送服,但看了一下四周除了带过来的忌酒之外什么都没有! 扫了两眼那瓶酒,锦乐想想还是放弃了,谁知道这药与酒精混在一起会不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无奈之下锦乐只能动用内力帮天启帝将药丸从嗓子眼给顺下去! 根据天启帝刚才的状况,锦乐即便不知道具体的病因,也能大致猜测出应该是心脏出了问题!所以将药丸顺下去后,锦乐便将天启帝平放在地上,解开脖颈处的衣扣,再起身将门窗全部打开,之后开始用内力刺激天启帝的心脏促进心房的血液循环。 事实证明这一系列的急救措施是有用的,不到五分钟天启帝的呼吸便平稳了。 锦乐瘫坐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心中更是一阵阵的后怕。这一刻锦乐心中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天启帝对自己到底有多么重要! 凉风从门窗中吹进内殿,锦乐只觉脸上一片冰凉,抬手擦了擦才发现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打湿了脸庞。 缓过来的天启帝一睁眼便见锦乐跪坐在自己身旁止不住的掉眼泪,伸手拍了拍锦乐的胳膊,笑道:“傻孩子,哭什么?” 听见天启帝的声音,锦乐原本还克制的情绪一下子全绷了,伏在天启帝的身上小声的哭了起来。 天启帝一直都知道自家外孙女是个极其坚强的孩子,连当初在百草谷求医时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没有哭,如今却因为自己哭成了泪人!真是让天启帝既心疼又熨帖,“好了,心儿乖,不哭了!外公这不是没事吗!是心儿救了外公呢!” 锦乐到底不是绵软的性子,遇事只会哭也不是锦乐的个性!深吸两口气,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锦乐便扶着天启帝坐了起来。 “外公到底是怎么了?”锦乐一脸严肃的看着天启帝问道。 天启帝摇摇头,含笑道:“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想到了不少当初你外婆在世时的事情,情绪有些失控罢了!” 锦乐听天启帝如此说,突然起身将韩皇后的灵牌抱在怀中,然后正对着天启帝坐下,道:“外公骗我就罢了,难道也要骗外祖母吗?” 天启帝见锦乐这般举动,不由的笑骂道:“胡闹!还不快将你外祖母的灵位放回去!” 锦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问道:“那外公可愿跟心儿说实话吗?” “朕告诉你,快放回去吧!”天启帝无奈的道。 待锦乐将灵位放好后,天启帝便轻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老了,心脏出了点小毛病,平日里稍微注意一些便也无碍了!” 果然如此!知道自己推测正确的锦乐紧接着问道:“外公这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复发一次?那药丸是陈院正为外公配的吗?他有没有说外公的身体可还有其他不适?” “这病就是突然发作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朕也记不大清楚了,陈爱卿配的药丸也还不错!” 说着,天启帝话锋一转,对锦乐叮嘱道:“朕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心儿无需担心!至于这心悸之症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可明白!”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两鬓斑白的老人,锦乐心中一阵酸楚,即便是帝王又如何?连生病都不敢让人知道,只能自己悄悄的医治!明明整个宫里都是血缘至亲,却因为权利变得毫无信任! 压下心中的思绪,锦乐看着天启帝认真的道:“外公放心吧,这件事心儿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但是以后外公无论去哪里,身边都一定要有人跟着!还有,明日让冰蓝为外公把把脉吧,她的医术不说一定比陈院正好,但也绝对不差,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好的医治之法!” 天启帝皱了皱眉,道:“不用了,朕……。” 锦乐打断天启帝的话,哀泣道:“心儿一出生便父母双亡,暗地里大家都说心儿是个克父克母的灾星,若是外公也有个三长两短,心儿难道真的要成为世人口中的天煞孤星吗!” “胡说!你是朕的嫡亲外孙女,身上流着最尊贵的皇室血统!怎么会是灾星?谁敢说你是灾星?朕灭他九族!” 锦乐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可怜兮兮的道:“那外公就让冰蓝为您把把脉嘛!” 虽然也看出了锦乐是故意说出那些话的,但天启帝知道这也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缘故,缓缓叹了口气,道:“知道了,明日你陪朕用午膳吧!” 凤仪宫中,祖孙正一起缅怀先皇后,昭仁宫四公主的寝殿中却是满地的碎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挑拨离间 “贱人!贱人!”四公主一边咬牙切齿的骂着,一边将寝殿的能摔的东西一件件摔碎在地,四周跪满了宫女,却无人敢劝一句。 眼看着四公主拿起多宝阁上最后一件白玉瓷瓶,贴身大宫女宝悦终于跪不住了,三步并两步的上前抱住四公主的腿哭求道:“公主,这件白玉瓷瓶是您及笄时皇上赏赐的,不能摔呀!公主……。” 四公主看着手中的瓷瓶,原本愤怒的脸色渐渐的变成了委屈,“这是父皇送给我的!父皇送给我的……。父皇以前很疼我的……。为什么现在不疼我了……。” 说着四公主低头看着宝悦问道:“你说,为什么父皇现在不疼我了?啊?” 宝悦见四公主安静下来,一边安慰着一边缓缓起身想要将白玉瓷瓶从四公主手中拿下来:“公主,皇上没有不疼您啊!以前只要各地上贡了什么好东西皇上都会给公主送来一份,现在也是啊,前几日皇上不是还让人给公主送了两匹雪缎吗?这说明皇上心里还是疼着公主的对不对!” 眼看着宝悦就能将白玉瓷瓶夺下时,四公主却猛然后退了一步,大声道:“不对!那雪缎不仅我有,二皇姐和三皇姐也都有!以前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我是宫里最得宠的公主,可是自从云锦乐回来后一切都变了,父皇宠着她、三姐五弟向着她、所有人都捧着她!连我的彻哥哥也帮着她!是云锦乐抢走了本宫的一切!都是她的错!抢了父皇的宠爱还不够,还不知廉耻的勾引彻哥哥,让彻哥哥去给云锦枫做御者……。贱人!” “啪!”白玉瓷瓶还是被摔了出去,宝悦听着碎裂的声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满脸死灰。 “这又是怎么了?” 淡淡的询问声传来,寝殿的宫女们见是淑妃和庄王,连忙行礼问安:“参见娘娘、王爷!” 淑妃看着脚边的碎瓷片和四公主发丝凌乱、面含怒气的样子眉头紧皱,“你们是怎么伺候公主的!” 跪着的宫女们心中一凉,慌张求饶道:“奴婢该死,求娘娘恕罪!” “立刻将寝殿收拾好!”说罢,淑妃又对四公主道:“你跟母妃来!” 昭仁宫大殿,四公主双目通红的站在淑妃面前,眼泪似掉非掉的悬在眼眶上。 淑妃与庄王对视了一眼,叹息道:“最近不是惩戒宫女便是摔东西,脾气如此暴躁!你到底是怎么了?” 四公主摇摇头,盯着地板不做声。 庄王见此,问道:“又是因为熙和?” “呜呜呜……。”庄王的话一落,四公主悬在眼眶上的泪珠瞬间滚落,紧接着便小声的啜泣起来。 “你又与熙和发生什么事了?这一两个月你不是一直都待在宫里没见过熙和吗?”淑妃有些疑惑的问道。 看四公主止不住的抹眼泪就是不说话,淑妃也急了,语气有些冲的道:“你什么都不说让母妃与你皇兄如何帮你?掉眼泪有什么用?罢了罢了,你若实在不想说那便回你的寝殿吧!以后你的事本宫也不管了!” “哇…。母妃……呜呜……”四公主猛然投进淑妃怀里,大声哭了起来,淑妃见女儿哭的这般伤心,所有的怒气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乖!不哭了…。静儿乖!”淑妃一边轻声哄着四公主,一边对心腹宫女喜儿道:“去将宝悦给本宫叫来!” 喜儿出去后,淑妃便让人伺候着四公主去内殿梳洗休息了。 “奴婢参见娘娘!” 看着跪在地上的宝悦,淑妃并未让其起身而是厉声道:“你本是本宫身边的一等大宫女,在宫里也算是有点脸面的人!本宫抬举你,才将你调到公主身边近身伺候,你就是这般伺候的吗!” 宝悦被淑妃如此斥责,虽然恐慌但却没有失了分寸,直接认错道:“没有照顾好公主是奴婢辜负了娘娘的厚爱,请娘娘责罚!但是今日之事真的与奴婢无关,是宝琴不知道跟公主说了什么,公主才勃然大怒的!” 淑妃听宝悦如此说,又吩咐道:“传宝琴!” 宝琴一进大殿便察觉到了殿内沉肃的氛围,又见宝悦跪在殿内,心中更是沉了沉。 “奴婢叩见娘娘!” 看到宝琴,淑妃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询问她到底对四公主说了什么了,而是直接沉声道:“抬起头来!” 宝琴缓缓直起了腰,垂眸微微仰头,淑妃看着宝琴的面容眼中划过惊讶,没想到自己宫里居然还有一位姿色如此上乘的宫女!疑问的目光看向喜儿,喜儿连忙解释道:“她原本是在浣衣局服役的罪臣之女,因一手出色的绣技才被选进了司制房。两个月前公主身边管理针线的宫女犯了错被罚了出去,司制房便推荐了她来接任。不过,自从来了昭仁宫后,她一直就待在针线房里做针线很少出来走动,所以娘娘可能对她没什么印象。而且之前奴婢刚见到她时,她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最多也只能算是清秀!” 喜儿说完,淑妃眼中划过一抹厉色,看着宝琴问道:“你跟公主说了什么竟惹得公主这般生气?” 宝琴听淑妃如此问,瞬间看向了身旁的宝悦,淑妃见此,怒道:“大胆奴才,本宫问话你看她做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宝琴见淑妃发怒,趴在地上回禀低声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没有对公主说过什么!奴婢只是和其她姐姐说了几句闲话,真的没想到公主会恰巧听到!” 淑妃冷笑一声,道:“是什么样的闲话居然会惹得公主发这么大的火,本宫真是好奇的很!将你说的那些闲话也说给本宫听听!” “奴婢,奴婢只是与其她姐姐们闲聊了几句……。说……。镇王爷是因为心悦熙和公主,所以才会为云世子做御者的!但是这话也不是奴婢杜撰的而是听宫里的小太监们说的。” 镇王心悦熙和?!这样的消息让淑妃和庄王都有些无法接受。 萧彻是将来自己必须要拉拢的人,若他真的娶了熙和,那将来自己想要成功拉拢萧彻还有胜算吗! 如此想着,庄王也有些不淡定了,“这些话,你是听哪个宫里的太监说的?” “奴婢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宫里的,奴婢不……” “喜儿说你一向都是待在昭仁宫不出门的,这样的闲话别人都没听到你是怎么听到的?”庄王直接打断宝琴的话接着问道。 宝琴心中一沉,支支吾吾的答道:“今日,今日绣线用完了,奴婢便去了一趟内务府想领些绣线,然后……听内务府的小太监们私下里传的……。对,就是内务府的太监们传出来的!” “胡说八道!”淑妃猛然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大怒道:“昭仁宫的一应用度都是由内务府按时派人送来的,别说是绣线哪怕就是一根绣花针内务府都不敢让本宫这儿缺着!哪里用的着你去内务府领东西!更何况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是哪里的太监说的这些话吗?这会儿怎么又知道了!内务府的宫女太监们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那张嘴,他们私下里说话话又怎会让你听到!你是故意让公主听到这些话的是不是!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谎言被戳破,宝琴脸上闪过慌乱,思绪飞转间却不经意的看到了左前方通往内殿的拐角处有红色的裙摆一闪而过,顿时心生一计,快速说道:“娘娘明鉴,真的没有人指使奴婢,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的,宫里甚至还有传言说云世子大婚当晚有人看见镇王爷与熙和公主在护国公府的花园中私会!” 宝琴话音刚落,淑妃和庄王便听到一声惊呼,下意识的转眼看去,只见四公主穿着中衣疯了一般的朝着门外跑去。 庄王迅速动身,几个阔步拦在四公主身前,沉着脸问道:“你这是打算去哪?” 四公主脸色通红的瞪着庄王,叫嚷道:“你让开!我要去宸华宫!我要去找那个不知廉耻的贱……唔……” 四公主话还没说完就被庄王一把捂住了嘴,淑妃见此虽然眉头紧皱,却什么都没有说。抬手示意喜儿带着宫女下去,等到只剩下自己母子三人外加宝琴宝悦后,才轻声对庄王道:“放开你妹妹吧!” 庄王缓缓松开了四公主,四公主没了束缚还想往外跑,却被庄王紧紧地拉住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么?给我老实点!” 四公主喘着粗气,挣扎着道:“我管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敢肖想彻哥哥,当初桃花宴的时候我就应该好好教训她!今日谁拦我都没用,我一定要去找她问清楚!” 庄王瞬间松开了手,嘲讽的看着四公主道:“既然你非去不可,那本王也不拦你了!今日是先皇后的忌日,熙和此时肯定与父皇在凤仪宫,你去吧!” 四公主愣愣的看着庄王,只觉得双腿有千斤重!心中想要去找锦乐但身体却不听自己的支配。 “怎么,没胆子去了?既然没这个胆子去闯凤仪宫那就给本王老老实实的待着!这些年因为萧彻你闹得笑话还不够吗?一个姑娘家整天追着男人跑,成何体统!何况你要知道,你是大周的公主,你的婚事连母妃都可能无法干涉,更由不得你做主!” 庄王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将四公主从头到脚浇的冰凉,四公主此刻是真的慌了!飞快的跑到淑妃面前,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淑妃的腿哭求道:“母妃,母妃您帮帮女儿……。我们一起去求父皇好不好?求父皇为我和彻哥哥赐婚好不好……。女儿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彻哥哥,求求您成全女儿好不好……母妃……” 看着伤痛欲绝的四公主,淑妃有些恍惚,不明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个女儿居然对镇王用情如此之深了。 见淑妃神情微滞,庄王淡淡的开口道:“母妃倒是可以试着跟父皇提一提!” 淑妃一惊,抬眼看向庄王,见庄王向自己点头,又看看四公主满眼希冀的神色,叹了口气弯腰扶起女儿柔声道:“母妃只能尽力一试,此事成与不成还是得要看你父皇的意思!先回去休息吧,母妃与你大哥还要在商议商议!” 淑妃的承诺让四公主瞬间扬起了笑脸,爽朗的行了一礼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见四公主要走,跪在地上的宝琴眼中闪过坚定,大叫一声:“三公主,奴婢为您尽忠了!”说罢,便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京郊遇刺 大殿中的空气有些凝滞,淑妃和庄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回不过神。 正好站在尸体面前的四公主看着宝琴死不瞑目的样子呆了一瞬,而后便猛然响起一声惊叫:“啊……。” 淑妃瞬间回神,将四公主拉入自己的怀中,对站在一旁的宝悦厉声道:“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将公主送回寝殿!” 宝悦应声,连忙扶着四公主出了大殿。 一直守在大殿门外的喜儿听着殿内的声响,不由得高声对殿内唤了一声:“娘娘?” “进来!”听到淑妃的传唤,喜儿才抬脚进了大殿,看到宝琴的尸体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不用淑妃吩咐便蹲在地上检查了起来,待看到血泊中的半截舌头时,起身对淑妃道:“娘娘,是咬舌自尽!” 淑妃眼中满是冷意,沉声吩咐:“处理干净!” 大殿交给了喜儿处理,淑妃母子二人便去了内殿说话。 “皇儿觉得那宝琴最后说出的话是真是假?”淑妃皱眉问道。 庄王嘴角划过讥讽,“用如此拙劣的把戏来调拨我们与三皇妹的关系,是觉得我们很好骗吗?” 淑妃冷笑道:“不仅戏码拙劣,人也笨得很!这件事本宫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将人安插到我昭仁宫来!” “这件事先不急,倒是萧彻心悦熙和的传言,母妃怎么看?” 淑妃看着庄王一眼,沉思了片刻,道:“像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在宫里流传了起来,本宫不会到现在都收不到消息,所以那句话应该是宝琴故意说给静儿听的!至于目的……。加剧静儿与熙和的矛盾?”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无风不起浪!若萧彻真的与熙和结为夫妻,于我们而言就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还是得要提前准备才好!”庄王别有深意的看着淑妃说道。 “说的不错,无论如何镇王妃绝不能是云锦乐那丫头!”说着淑妃看着庄王道:“对了,你之前让本宫答应静儿,可是想要试探你父皇对此事的态度?” 庄王点了点头,缓缓的道:“静儿若能嫁给萧彻不仅能如了她自己的心愿,对儿子日后来说也是如虎添翼,这不正是这么多年母妃和我不拦着四妹胡闹的理由么!不过,萧彻是大周唯一世袭罔替的异姓王,身上还有赫赫战功,这桩婚事最终能不能成,不仅得要看父皇的意思也取决于萧彻能否点头!因此,我们首先要弄清楚萧彻到底是不是对熙和有意!” “若是其他人倒还好办,可这萧彻……本宫还真是没有把握!” 庄王勾唇一笑,“萧彻那里不好下手,不是还有熙和么!” 淑妃意味深长的看着庄王,道:“你的意思是说……。” 勤政殿,冰蓝正在为天启帝把脉,看着冰蓝渐渐蹙起的眉头,锦乐的心也悬了起来。 片刻,冰蓝收手,看着天启帝道:“皇上的心悸之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天启帝摇摇头,“朕也不记得了,大约是几个月前吧!” “那皇上可还记得自己一共发作过几次?” 冰蓝话音刚落,锦乐便看向夏公公道:“夏公公,你说!” 张着嘴正准备回答问题的天启帝有些讪讪的合上了嘴,夏公公迟疑的看着天启帝暗中思量着要如何回答。 见夏公公总是瞄自己,再看看锦乐越来越冷的脸色,天启帝眼睛一瞪对夏公公道:“公主问话你就答!老是看朕作甚?” “三次!”夏公公说完,便见自家主子给了自己一个赞赏的眼神,不由的松了口气。 锦乐走到夏公公身边,拉着夏公公走到一边低声道:“夏公公,外公的身体是否安康往小了说关乎着咱俩还能在这宫里狐假虎威多久,往大了说那就是关乎着天下苍生和大周的国运!现在你不说实话就会耽误冰蓝为外公医治,将来万一外公因为身体而耽误了什么大事,你可就是千古罪人!而且,难道你不希望外公长命百岁?” 夏公公听锦乐如此说,连忙道:“公主明鉴啊!老奴跟了皇上一辈子,对皇上的衷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那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看着二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天启帝身子微微侧了侧,竖起了耳朵企图听到些什么,在发现什么都听不到后,正想着要不要咳嗽两声提醒提醒夏公公时,锦乐二人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好了,大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之后我会让冰蓝配好药给外公送来的!冰蓝收拾东西,我们出宫!” 看锦乐这明显不对劲的样子,天启帝轻声问道:“你才刚回宫,怎么又要出宫?” “昨日我不就跟外公说了要去护国寺为娘亲点长明灯吗?正好如今天还不算太热,若再拖下去,就该到三伏天了!”说着,锦乐对天启帝行了一礼后便带着冰蓝出去了。 看着锦乐离去的背影,夏公公低声道:“刚才公主问老奴皇上的病因,老奴给搪塞过去了,公主估计会去找陈院正!” 天启帝叹了口气,“陈卿知道该怎么说!” 夏公公摇头道:“皇上忘了,如今陈院正因为他那个小孙女的事可有求于公主,而且以公主的聪慧,哪怕陈院正稍微透露些蛛丝马迹公主也能猜到皇上这病是因西北而起的!” 提到西北之事,天启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的道:“哼!那几个逆子是不将朕气死不罢休呢!真以为他们耍的那些小手段朕都不知道么!若不是现在朝堂上的平衡不能破,有些人,朕岂会留得!” 说着天启帝看向夏公公问道:“朕吩咐你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夏公公回禀道:“回皇上的话,已经差不多了!” 天启帝嘴角划过一抹凉意,幽幽的道:“既然棋盘都准备好了,那就落子吧!有些人已经活的太久了!” “是!” 这一次,锦乐前往护国寺只带了冰蓝、冰月和冷擎,马车一路飞驰,很快便出了城门。 车里,冰蓝问道:“主子这次出来怎么没叫上二小姐一起?” 锦乐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随意的道:“轻装上阵方便些,咱们早去早回。前几日陌殇就传了消息说有事找我,等事情办完,我带你们去摘星楼玩玩!” 冰蓝眼睛一亮,“真的吗主子?咱们真的要去摘星楼?太好了,我还没去呢!” 看着冰蓝兴奋的样子,锦乐与冰月相视一笑。 天色渐暗,马车也到了护国寺山脚下,这一次锦乐依然选择了从后山进入护国寺。 “吁……。”冷擎猛然停了马车,锦乐问道:“出什么事了?” “主子,前面有打斗的痕迹!” 锦乐摇扇子的手一顿,沉声道:“闲事莫管,上山!” 听锦乐如此说,冷擎应了声是,继续驾车上山。 原本,冷擎是严格执行锦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上高山’的命令的,所以即便驾车眼睁睁的看到了一群黑衣人围攻一个年轻男子也依然没有停留,但是有时候你不去招惹闲事,闲事却来招你。 看着有马车经过,原本围攻别人的黑衣人瞬间有几个朝冷擎砍来。冷擎见此,冷哼一声,一鞭子卷上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的脖子,猛的将其甩飞了出去。 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情形的锦乐冷声吩咐道:“冷擎,解决了他们!” 听到锦乐的吩咐,冷擎抽出腰间的软剑便迎了上去。 看着冷擎在外厮杀,锦乐带着冰月和冰蓝也下了马车。黑衣人见马车上又下来了三位女子,举刀便要砍来,只是还未近身便成了冰月的刀下亡魂。 冷擎和冰月所展现出的实力让黑衣人心惊的同时也激起了他们的怒火。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转向冷擎攻来,那原本被围攻的年轻男子倒是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厮杀仍在继续,渐渐地冷擎便和那年轻男子一样,被黑衣人围在了中间。不得不说,这群黑衣人实力还是有的,虽然他们暂时奈何不得冷擎,但是冷擎也同样无法脱身,甚至隐隐有被压制之势。 就在冷擎一剑刺穿眼前黑衣人的胸膛时,背后却因疏于防御被其他黑衣人钻了空子,眼看着黑衣人的刀便要落到冷擎身上。 冰月大声喊道:“小心!” 冷擎转身,看着刀向自己落下,却避无可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嘟”、“咻”两声轻响。砍向冷擎的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胸前的一支发钗和带着血迹的半截长剑,轰然倒地。 冰月见冷擎没事松了口气的同时转头看向锦乐,“主子的准头又精进了!” 锦乐缓缓收回了手,嫌弃道:“可惜了一支精巧的发钗!” 危险解除的冷擎向前看去,见与自己一起被围攻的那年轻男子手中的长剑已经不见,正慌忙的躲避着黑衣人的大刀。 拔出脚边插在黑衣人身上的长剑,冷擎大声道:“兄弟,接着!” 那年轻男子见自己的长剑被扔过来,飞身上前接住。与此同时看清楚那年轻男子面容的锦乐和冰月都有些吃惊。 “萧恒?!这么会是他?” “去帮忙!” 锦乐话音刚落,冰月便拔剑向黑衣人的包围圈冲去,有了冰月的加入,原本还能与冷擎和萧恒势均力敌的黑衣人很快便现了败势。 “撤!”一声令下,黑衣人瞬间便放弃了打斗,转身便跑。 萧恒见黑衣人想跑,大声道:“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又过了一刻钟,所有的黑衣人都被绞杀殆尽,萧恒脚步有些踉跄的朝着冷擎和冰月走来,原本想要道谢的话却在看到二人面容时被卡在了嗓子中。 “他们是什么人?你在这里,萧彻呢?” 萧恒听到声音,猛然看过去,见锦乐朝自己走来,眼中满是激动,单膝跪地道:“萧恒参见熙和公主!我家主子还在前面没有脱身,还请公主相救!” “带路!” 冷擎驾着马车带着锦乐等人在萧恒的带领下往前狂奔,果然还没走一会便见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越往前尸体越多,山路也越狭窄,无奈锦乐等人只有弃了马车步行朝前走去。最终,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边上,锦乐等人找到了萧彻。 看着眼前的情景,锦乐真是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这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急匆匆的跑来搭救的人此刻在干什么? 转头看向身旁的萧恒,锦乐说道:“下次再碰到今日这样的情况,你就只管自己跑路保命就行了。至于你家主子,很明显用不着你担心!” 说罢,锦乐便抬脚朝萧彻走去,萧恒看着锦乐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同一类人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萧彻瞬间提高了警惕,转头看去,见是锦乐不由的心中惊诧,眼中的锋芒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与紧张,原本看起来悠闲潇洒的坐姿也变得有些松夸。 “别人都是左拥右抱的坐在琼楼玉宇中赏月看星星,镇王倒是与众不同,坐在一堆死人身上看星星!” “锦乐?你……你怎么会在这?” 看着萧彻身上银褐色的锦袍上满是斑斑点点的血迹,锦乐微微皱眉,蹲下身子问道:“可有受伤?” 锦乐关怀的话语,让萧彻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这些年来,每次遇险都是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中舔舐着心中的伤口,而如今锦乐的出现就像是一缕光照进了自己冰冷而黑暗的心房!下意识的想要拉住锦乐的手,却在看到手上沾染的血污时又缩了回来。 锦乐见此伸手握住了萧彻缩回去的手,感受到手上的温度,萧彻猛然紧紧地抱住了锦乐。 锦乐身体一僵,本能的想要伸手推开萧彻,却在听到耳边那轻微的呢喃声时顿住了,“不要推开我,一会儿就好!” 心中叹了口气,锦乐问道:“你怎么会来护国寺?他们是谁?又为什么要杀你?” 察觉到自己每问一个问题,萧彻的身体便绷紧一分,锦乐僵住的手缓缓落下,轻轻拍着萧彻的背。 月色下,冰月、冷擎见镇王抱着自家主子不松手,眉头微皱,神色不善的看向萧恒。 萧恒讪讪的扯了扯嘴角,默默的避过了二人的视线。 “哎,主子和镇王真是好配哦!月色下,断崖边,一对璧人紧紧相拥,这简直就是二小姐平日里说的‘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嘛!不过,就是这满地的死人有些煞风景!” 冰蓝的话一出,冷擎、冰月脸上一副怒其不争之色,而尽量缩小存在感的萧恒却是忍不住看了几眼一脸桃花、手捧心口的冰蓝,若不是身旁还有冰月和冷擎在,萧恒都要对冰蓝说一句:“能在此情此景下淡定的说出这番话,姑娘你也是个豪杰呐!” 这边手下之人小心思不断,那边萧彻也缓缓松开了锦乐,看着萧彻面色发白,锦乐又问了一遍:“可有受伤?” 萧彻有些委屈的看着锦乐,伸手撸起了右臂上的衣袖,肘弯上方赫然出现一道血口子。 “我去叫冰蓝!” 萧彻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的锦乐,撩起衣摆从中衣上撕了一块布条递给锦乐,“你帮我包扎!” 萧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锦乐是又好气又好笑,接过布条调侃道:“看你刚才用右手撕衣服的样子还挺有劲儿的嘛,这伤想来也不重,还需要包扎吗?”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将手臂伸到锦乐面前,指着伤口道:“它在流血!” 锦乐对萧彻翻了个白眼,抬手开始为萧彻包扎。 看着锦乐认真为自己包扎的样子,萧彻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暗哑的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 锦乐包扎的手一顿,抬眼看了看萧彻,见其眼都不眨的盯着自己,扫了眼四周的尸体,道:“你是说这些死在你手中的人吗?” 萧彻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锦乐一边继续为萧彻包扎伤口,一边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相较你而言,我还是更希望他们去死!何况若异地而处,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我们是同一类人,为什么要觉得你残忍?” 锦乐的话让萧彻的心情瞬间晴空万里,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对!我们是同一类人!”说罢,心中又悄悄的加了一句:所以今生今世、生生世世萧彻和云锦乐都注定要在一起! 干净利落的包扎好伤口,锦乐拍了拍手站起身道:“好了!我们走吧,总是跟死人待在一起会影响本姑娘的心情的!不过这些尸体要怎么办?放在这儿若是吓到了香客可就不好了!” “这里自会有人处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说着萧彻拿起放在身边的长剑,摇摇晃晃的起身。 锦乐见萧彻这般摸样,问道:“你可还行吗?要不要扶你?” 锦乐话音刚落,萧彻的手便搭在了锦乐的肩上,只见萧彻一本正经的对锦乐道:“有劳!” 锦乐微微皱眉,架着萧彻一边走一边心中直犯嘀咕,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怎么办!这货不会是故意装可怜吧! 不得不说,锦乐真相了,以锦乐刚才的视角看来,萧彻好像一副走起路都困难的样子,但从冰月和冷擎的视角来看,那就是萧彻在揽着自己主子闲庭漫步啊有木有!眼刀子不住的往萧恒身上甩,却见萧恒一脸无辜样子,心中暗骂: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待回到马车处,锦乐问萧彻道:“我们要去护国寺,你呢?” 萧彻轻咳了两声,有些虚弱的道:“现在天色已晚,我与阿恒的马也跑了,只能去护国寺借住了!”说罢,萧彻便眼含希冀的看着锦乐。 马丢了,身上还有伤,那自然是要坐马车了!锦乐认命的点了点头,“上车吧!” 因为萧彻这个大号伤患的加入,原本还宽敞的马车瞬间就变得狭窄了,原本锦乐的软塌也被萧彻占据了。无奈之下,冰月只能出了车厢与冷擎和萧恒一起坐在了外面。等到一行人终于到达护国寺时,已经是晚上亥时了(北京时间22点)。 仍然是上一次在护国寺住的院子,内室里冰月和冰蓝正帮锦乐更衣,屋外却响起了打斗声。 锦乐一愣,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还有人敢明目张胆的闯自己的院子!这不由得让锦乐想起了上一次在护国寺那段倒霉的回忆。将刚脱下的外衫披上,锦乐道:“去看看!” 见锦乐往外走,冰月也连忙跟了出去,刚到门口便见居然是冷擎与萧恒打在了一起。见二人一个招招逼近、一个连连避让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比武切磋。 锦乐有些奇怪,淡淡的开口阻止道:“住手!” 砰!二人对接了一掌,相互隔开了十多米远。站稳后,萧恒与冷擎同时看向锦乐,“公主(主子)!” “公主,我家王爷不好了,请公主去看看吧!”萧恒急匆匆的跑到锦乐跟前道。 锦乐微微皱眉,刚想说话便听冷擎凉凉的道:“镇王身子不好你就该去找大夫,找我家公主干什么!” 萧恒微微低头,遮去脸上的尴尬,我也很无奈好不好!可谁让自己摊上了个追妻要靠手下打头阵的主子!想起来时王爷的吩咐,萧恒只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偷偷瞄了眼面前的锦乐,心中哀嚎:熙和公主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被我骗走的人啊! “公主……呃……我家王爷……。那个……。” 萧恒正想着怎么跟锦乐说才能让锦乐去自家王爷的院子时,却见锦乐直接越过自己朝身后走去。转头一看只见自家王爷正扶着门框摇摇晃晃的站在院子门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死缠烂打 见萧彻扶着墙,一副站不住的样子,锦乐问道:“你不好好在院子里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我……。”萧彻刚开口,整个人便向锦乐倒了过去。 锦乐下意识的接住萧彻,整个人也因此一个趔趄。此情此景是多么的相似,锦乐都有些无语了,一个大男人接连两次见到自己都是话没说一句就晕了,这身体不好的到底是谁啊! 看着萧彻整个人都快趴在锦乐身上了,冷擎和冰月对视一眼,抬脚便向锦乐走去,萧恒见此也忙跟了上去。 于是乎就发生了极为戏剧性的一幕,冷擎想要直接将萧彻背到自己身上,但却发现萧恒处处都挡在自己面前,冰月见此只能扶着萧彻尽量离锦乐远一些,但却只觉得萧彻简直有千斤重,自己根本就拉不动!最后只能以锦乐为主、自己为辅一起将萧彻扶回了院子。 将萧彻放到床上,锦乐这个主要搀扶的人没事,倒是冰月累的暗中只喘粗气。当然这样的差别是有原因的,原本就是装晕的,再加上锦乐是心中珍重之人,萧彻又怎么会让自己累着锦乐。 而对冰月那可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才有了靠近锦乐的机会,冰月却想要将自己给拉开,那怎么可能!不管是拼内力还是拼体力,冰月又怎是萧彻的对手! 让冰蓝为萧彻把脉确认了没事之后,锦乐对萧恒交代道:“好好守着你家主子,没事别让他乱跑!有什么问题及时去找我!” 说完,锦乐便要离开,见锦乐要走,萧恒心中一急,忙道:“公主留步!” 锦乐不解的看向萧恒,“还有什么事吗?” 萧恒挠了挠后脑勺,正想着该怎么开口,便见自家王爷缓缓睁开了双眼,“王爷醒了!” 锦乐转眼看去,只见萧彻双眉紧皱,满脸的痛苦之色,额间也溢满了汗珠。 锦乐一惊,忙问:“你怎么样了?” 只见萧彻手捂着右臂,满眼认真的看着锦乐,哑着嗓子道:“让阿恒在地上帮我铺个地铺,你今晚就在这里歇一晚。我今日受了重创,若再遇到上次那样的事,我怕我赶不及去救你!” 听萧彻这样说,锦乐只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的心弦好像被人拨了一下,整个心都跟着颤了颤。 冰月和冷擎紧张的盯着锦乐,就怕锦乐会点头答应。在二人的心中,自家主子那就是小绵羊,镇王就是大灰狼,怎么也不能让自家主子羊入狼口啊! 而就在两人思绪翻腾时,阿恒已经光速铺好了地铺,并退出了内室。 听到开门的声音,锦乐对冰月、冰蓝和冷擎道:“你们也去休息吧!” “主子!”冰月和冷擎不赞同的看着锦乐。 “去吧!” 见冰月和冷擎还不想走,冰蓝眼珠子转了转,直接一手拉一个将二人给拖了出去。 门外,满心怒气的冷擎直接看着萧恒讥讽道:“镇王爷这是干什么?死缠烂打?什么叫他来不及去救公主,当我和冰月是废物吗?” 萧恒傻呵呵的一笑,“冷兄误会了,我家王爷也是担心公主的安危,毕竟上一次公主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掳走了!” “你……。”冷擎脸色冰冷的盯着萧恒,眼中满是怒火。 “出都出来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说罢冰月便直接拉着冰蓝走了,只留下萧恒和冷擎站在门前大眼瞪小眼。 室内,每当锦乐快要睡着时,萧彻便哼唧两声,如此反复几次后,锦乐也火了,直接坐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睡在地铺上的萧彻道:“萧彻你够了!马上天都要亮了,你到底想怎样!” 黑暗中,萧彻费劲的起身坐到床边,可怜巴巴的道:“地上太硬太冷了,我的伤口好痛!” 锦乐嗤笑道:“现在可是六月!你一个大男人跟我说怕冷?” 萧彻叹了口气,“我虽是男人,可是身体虚啊!” 锦乐听萧彻这般说,下巴都要被惊掉了,但作为带有前世记忆的特工,心理素质那是必须硬滴!调侃的看着萧彻道:“京城的那些小姐们若是知道她们心心念念的镇王爷居然有体虚的隐疾,不知道会不会哭死!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在床上睡。” “那我睡地铺!” “不行,你身体不好不能睡地上!”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一起睡床!” “萧彻你别太过分了!得寸进尺的人可是要挨雷劈的!” 看着锦乐瞬间炸毛的样子,萧彻低下了头,默默回到了地铺上,背对锦乐蜷缩着躺下,闷声道:“很晚了,早些睡吧!咳咳…。我会忍着尽量不发出声响的!” 看着萧彻的背影,真是怎么看怎么凄凉,抓了抓头皮,锦乐简直都要疯了,气急败坏的对萧彻低声吼道:“我真是败给你了!上来!” 说完锦乐抱着被子倒头便睡下了。黑暗中萧彻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缓缓爬上了床,老老实实的躺在锦乐身边,见被子都被锦乐抱在了怀中,伸手拉了拉却根本拉不动,无奈一笑,闭上了眼睛。 察觉到萧彻老实的躺着并未有出格之举,累了一天的锦乐渐渐熟睡。 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萧彻缓缓睁开眼睛,一点一点的向床里面挪去,然后一个翻身将锦乐揽在了怀中,闻着锦乐身上的清香,满足的喟叹了一声,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锦乐一睁眼便见萧彻坐在床边含笑看着自己,“可睡醒了?” 锦乐闭上眼睛缓了缓,道:“你出去,让冰蓝和冰月进来!” “好!”萧彻应声出门,不一会冰月和冰蓝便拿着洗漱用具进了内室。 因为点灯所需要的经书之前便都已经抄好了,所以这一次锦乐只需沐浴斋戒三日便可为靖国公主点长明灯了。 大雄宝殿上萧彻等人站在锦乐身后,锦乐则跪在团蒲上按照方丈的指示一步步走完所有程序。 接过由方丈大师递来的火种,锦乐亲手点亮了一盏极为精巧的银制烛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公主孝心可鉴天地,靖国公主定会得我佛保佑,永生极乐!” 锦乐双手合十对着方丈大师行了一礼,道:“多谢方丈大师!我娘的长明灯日后还请大师多多照看!如今事情已了,我们便告辞了!” “公主慢走!王爷慢走!” ------题外话------ 小剧场: 锦乐渐渐逼近萧彻,恶狠狠的道:“说!你是不是故意在装可怜!” 萧彻边往后退便无辜的说道:“本王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做出装可怜这般丢脸的事?” 砰,萧彻被逼的坐在了椅子上,锦乐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微微弯腰看着萧彻,挑眉道:“一个杀人跟切菜似的大周战神会因为一点小伤而受不住,你当我傻?” 萧彻看着眼前对自己椅咚的锦乐,微微皱眉,轻轻抬手,锦乐一个天旋地转便坐在了萧彻的怀中,“心儿什么都清楚却还是让本王如愿了,本王是不是可以认为心儿在给本王机会?” 锦乐心中一滞,反驳道:“本公主那是可怜你!” 萧彻:“哦?是吗?” 锦乐:“……。” 见锦乐躺在自己怀中若有所思的样子,萧彻嘴角闪过得逞的笑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顺王入股? 夜色降临,护国公府泰康院内,锦乐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一身男装的锦岚,“你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锦岚眯眼一笑,“那大姐打扮成这样又是要做什么呢?”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又见一旁的冰蓝一点一点的往冰月身后躲,锦乐挑挑眉,“你猜?” “我猜……。大姐要去摘星楼!”说着锦岚睁着大眼睛萌萌的看着锦乐,“大姐也带我去嘛!人家还没去过呢!” “月黑风高的你也敢出府,不怕二叔家法伺候?” 锦岚一把抱住锦乐的胳膊,在锦乐身上蹭啊蹭啊,“我们偷偷去爹爹不会知道哒,就算真的倒霉被爹发现了,有大姐在爹也最多就是骂我两句不会动用家法的!大姐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好嘛……。” 锦乐抬手拨开锦岚蹭自己的脑袋,失笑道:“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倒是精!带上你可以,但是必须要听话,而且不准乱跑!” 见锦乐答应,锦岚满脸兴奋的道:“遵命!” 锦乐带着锦岚直接从自己的特殊通道进了摘星楼里陌殇为自己留的专用包间。 锦岚有些眼花缭乱的看着包间内的一切,夺目的金丝楠木山水屏风将房间分为了内外两室,屋顶悬挂着巨大的琉璃宫灯,四面的墙上装饰着长度垂到地面的白色轻纱。四根雕花圆柱将外间一分三分,左右两边要比中间高出一截,同样以白色轻纱装饰,分别放着圆桌和书案。中间就比较奇特了,没有摆放任何桌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矮的长方形汉白玉茶几,周围摆放了三张既不像榻也不像床的东西。 “主子主子,那个东西是什么?”冰蓝稀奇的问道。 锦乐拉着同样疑惑的锦岚坐下,敲着二郎腿往后一靠,接过冰月递上的茶杯,满足的道:“这个叫Sofa!” 锦岚有些疑惑的看着锦乐,“这个东西跟佛有关?是哪位大师为其开过光么?” “噗!”锦乐刚喝进去茶水悉数喷出,一边咳嗽一边对着锦岚竖起了大拇指,“想象力真丰富!” “砰砰砰……”敲门声传来,冰月起身开门,锦乐抬眼看去,除了陌殇以外居然还看到了百里寒!惊喜的迎了上去,道:“师兄?你不是回百草谷了吗?” “老头子传信说底下的药铺出了点问题,我便回去处理了一下。听说你又弄出了不少新奇玩意,就想着过来帮你捧捧场,顺便将老头子为你新制的药送来!”说着,百里寒便将一个玉瓶递给了锦乐。 锦乐接过,刚想转手交给冰蓝,便被百里寒手中的折扇拦住了,“老头子说了,这是给你保命用的,一定要随身收好。” 听百里寒这般说,锦乐先是将瓶塞打开闻了闻,而后便迅速将玉瓶揣进了自己的怀中,“老头子这次下血本了?” “你可是老头子这辈子难得上心的人,他自然舍得!”说完,百里寒转眼看向锦乐身后的锦岚,打趣道:“云二小姐的这幅打扮虽然不错,但还是欠了些火候!有空让你大姐多教教你,她这方面可是行家!” 锦岚原本因百里寒的打趣有些脸红,但听到后面时,眼中却闪着亮光,“大姐也曾扮过男装吗?” 陌殇笑道:“我第一次见你姐姐时她便是一身男装,我与她相处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发现她竟是女儿身!你大姐扮男子的水平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 锦岚瞬间转头看向锦乐,满眼的钦佩,刚想开口,便被锦乐拒绝的话语给堵了回去,“老老实实当你的大家闺秀,其他的少想!” 众人落座,百里寒靠坐在沙发上,惬意的道:“这个什么沙发还真是不错!” 锦乐轻笑着问道:“师兄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传信给我!” “前几日便到了,听说你在宫里便没告诉你!宫里坏人多,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也不能让小师妹分心啊!” 见百里寒一脸‘看我多为你着想’的样子,锦乐撇撇嘴,“我出宫后先去护国寺待了三天,又回云家住了两天,这五天不在宫里的日子也没见你主动跟我联系!” 陌殇在一旁坏坏的道:“这几日百里兄都忙着转云青轩、扶摇阁和摘星楼呢,哪有功夫给你传消息啊?” 锦乐轻哼一声,斜眼看着百里寒,“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这个师妹其实也没多重要!” 说罢,便对一旁的陌殇道:“你找个人带锦岚去转转!”而后又看向锦岚,“我让冷擎跟着你,跟着引路的人走,不要乱跑!” 锦岚乖巧的点头,冰蓝见此,也一脸急切的看着锦乐,“主子……” 锦乐含笑道:“你也一起去,但是要找块面纱把脸蒙上,防止有人认出你!” 等到锦岚和冰蓝结伴出去后,锦乐看向陌殇问道:“你急匆匆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陌殇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笑出了声,道:“你是说了什么刺激顺王的话了么?害的我这一阵子处处被顺王堵!” 锦乐讶异道:“他为什么要堵你?还有,他堵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陌殇眼含深意的看着锦乐,道:“谁知道呢?我只是听顺王说过一句‘一定要成为全天下最有钱的皇子,绝不让大外甥女儿看扁’之类的话!” 锦乐心中了然,估计还真有可能是锦枫大婚的那一日被自己给刺激到了,“那……他找你是……” “他想与我合作,入股我们手中的所有产业!” “所有产业!他哪来的银子?”锦乐脱口而去的问道。 陌殇神秘一笑,“他不是以银子入股的!” 不是银子?这下不仅锦乐有些愣住了,连百里寒也满是好奇的对陌殇道:“别买关子了,说吧,那位顺王到底是用什么诱惑你的!” 陌殇笑着从怀中拿出一沓信纸递给锦乐,锦乐接过信纸先是目光一凝,将所有的信纸都看了一遍后,猛地将信纸拍在了茶几上,“简直胡闹!” 百里寒拿起信纸扫了一眼,也有些诧异,失笑道:“他倒是聪明,知道自己最值钱的就是王爷的身份!能找你合作,也说明他眼光不错!” 锦乐冷声道:“这叫聪明吗!若不是碰巧是我们,就凭这些东西别人若想害他,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做事这般没脑子,迟早被别人坑死!” “说起来,当初顺王将这一沓印有顺王宝鉴的空白信纸交给我时,我也被吓了一跳呢!所以才想着问问你的意思,这股让不让他入!” 陌殇说完,锦乐垂眸思索了片刻,道:“告诉他,想要入股可以,但我们只收现银!只要他能拿出一万两银子,就给他半成扶摇阁的股!而且,若是他能为扶摇阁带来可观的客源,到时候也可以从中给他分成!”说完又拿起茶几上的信纸递给陌殇,“这些东西当着他的面烧了!顺便也警告警告他,省的日后再做出这般愚蠢的事!” 百里寒摇着扇子笑道:“你这是要将顺王当拉客的小二使呢!” 锦乐与陌殇同时道:“主动送上门的人,不用白不用!” 百里寒摇摇头,感叹道:“怪不得你们俩都这么会赚钱,一样的黑心肠啊!” 陌殇微抿了口茶,淡淡的道:“能在接手后将百草谷的药铺扩张到如今四国皆有的地步,我们还得向你学习!” 子夜之前,锦乐便带着锦岚回府了,一路上锦岚和冰蓝像打了鸡血般的讨论着今晚的所见所闻。这个觉得评书先生说的《西游记》有趣,那个说戏曲《白娘子》好看!一个说楼内的自助餐最有特色,一个说统一着装、伺候周到的丫鬟小厮最为难得!说着说着,两人又为摘星楼十二位台柱谁更漂亮而争论起来。 见二人如此亢奋的样子,锦乐道:“快到家了,你们俩可以收敛点了!” 锦乐一发话,两人瞬间规规矩矩的坐好,马车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闹腾的情景只是假象一般。当然得要忽略二人脸上残留的兴奋和眼中掩不去的亮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上门提亲 六月的天愈加闷热,整个大地都像是被火炉烤着一般让人站不住脚。锦乐之前还宫里宫外两头跑,现在却因为天气的原因彻底的待在护国公府闭门不出了。 泰康苑中锦乐浑身无力的躺在软榻上,满脸苦涩,之前住在山上还不觉得,如今回到京城才知道,自己这个破身子不仅怕冷也受不得热啊! 余夫人带着锦岚、敏娴一进门见到的便是锦乐一副被霜打了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锦乐缓缓睁开了眼睛,见是余夫人等人,声音有些微弱的道:“天这么热,你们怎么来了?仔细别中了暑气!” “大姐,你怎么样了?”锦岚跑到软榻旁满脸忧色。 锦乐手撑着软榻想要起身却被余夫人按住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冰蓝可有什么办法能够缓解吗?” 锦乐虚弱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天气太热了,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已做妇人打扮的敏娴担忧的道:“之前每次见到公主,公主的状态都与常人无异,本想着关于公主身子不好的传闻定都是谣言,如今见公主这般虚弱才知道,公主的身体真的是需要仔细养着才行!” 锦岚眉头紧皱,“以前只知道大姐冬日难熬,没想到这夏日也如此受罪!” 说着,锦岚看向冰蓝问道:“大姐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冰蓝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个问题,估计我师父都回答不了你!” 冰蓝的话一出,除了不知情的敏娴有些不解以外,余夫人和锦岚都心疼的看着锦乐。 锦乐轻笑道:“我没事的,等到天气凉爽些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如今才六月下旬,天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大姐的身子又不能用冰,这接下来可怎么熬啊!前些日子镇王让人送来的冰算是白送了!” 萧彻有让人送冰?自己怎么不知道!锦乐有些疑惑的问锦岚道:“镇王什么时候让人送的冰?” 锦岚看向敏娴,“这事儿得要问大嫂,我也是事后才听母亲说的。” 见锦乐的目光转向自己,敏娴眼中带笑的看着锦乐道:“前两日一位名叫萧恒的小哥亲自拉来了一车冰,说是镇王交代送来的!” 锦乐只当看不懂敏娴打趣的眼神,淡淡的道:“我们府上缺冰吗?” 余夫人摇摇头,道:“往年存的冰都是够用的,但今年还真是难说,如今府里的冰窖都已经空了一半了!” 敏娴一边擦着薄汗一边道:“还好我们府上的冰窖够大,主子也少,省着点用还过的去!若是府中主子多的或是家中冰窖小的,那才是难熬!听说,如今市面上的冰价已经高达一两银子一桶了。就这样,还有许多人家买不到呢!” 锦乐心中讶异,虽然知道冰在古代是贵族才能用的东西,但没想到现在居然已经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眼珠子转了转,心中一动,如今夏季还未过一半,像护国公府这样冰窖大,主子少的府邸,冰窖都空了一半!那府中好几房住在一起,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一大堆的人家,冰窖估计早就见底了!要是自己这时候卖冰的话……。 如此想着,锦乐只觉得精神都好了许多!抬眼看向余夫人,问道:“夫人,府中可有硝石吗?” 余夫人一愣,“硝石?这个一般只有焰火铺子或者道观才有,锦乐要硝石做什么?” 锦乐笑着摇了摇头,唤了冷擎进来,吩咐道:“去将京城中的大小焰火铺子都跑跑,将能买到的硝石都给我买回来!记住多找几个人去买,不要让人察觉了!” “是!”冷擎领命出了门。 锦岚笑嘻嘻的凑到锦乐身边一边狗腿的帮锦乐摇扇子一边探问道:“大姐要这么多硝石一定有用处的吧?” 锦乐捏了捏锦岚的脸颊,笑道:“你猜!” 锦岚心中激动,自家大姐每次让自己猜时,那准是有好玩的东西啊!抱着锦乐的胳膊蹭啊蹭啊,好奇的道:“大姐就告诉我吧!好不好嘛!” 锦乐一脸嫌弃的伸手将锦岚的头推开,“离我远些,你不热我可还热呢!” 锦岚见锦乐还不告诉自己,将鞋子一踢,也上了软塌整个人像黏虫似的在锦乐身边扭来扭去,“大姐~大姐~……。” 从未见过锦岚这幅样子的余夫人和敏娴,见此不由的捧腹大笑,合力将锦岚给拽了下来。 帮锦岚整理了一下歪了的发髻,余夫人嗔怪道:“哪有姑娘家这般样子的?你大姐的身体可禁不住你这皮猴子折腾!” 锦岚撒娇道:“母亲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绝不会伤到大姐的!” 余夫人伸手戳了戳锦岚的眉心,无奈一笑,“你呀!” 锦乐这边氛围正好,护国公府客厅里可就不这么美妙了。 云皓轩看着眼前的人,冷冷的道:“世子刚才说什么,本国公没听清楚!还请世子再说一遍!” “本世子是来为小儿向熙和公主提亲的!护国公这次可听清楚了?” 砰!云皓轩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扔,“刚才的话本国公就当没听到,本国公还有事,就不送世子和大公子了,请吧!” “国公爷这是干什么?小儿元谦在京中颇有盛名,我们安国公府也是诚心求取,两府之间又门第相当,在本世子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护国公为何不允?总得给本世子一个理由吧!” 没错,此刻坐在护国公府客厅的正是安国公府的世子郑勋和大公子郑元谦。 听着郑勋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云皓轩直接讥讽道:“本国公给你理由?你算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将你那世子之位坐稳了在来跟本国公说话!” 安国公共有三个嫡子,二子、三子皆有所长,唯独郑勋这个嫡出长子资质平平、文采平平、才能更是平平,若不是他生了一个好儿子,安国公都不一定会请立他为世子。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也是郑勋最不愿被人提及的事! 云皓轩以如此讽刺的口气说出来,郑勋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响,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道:“我安国公府都不嫌弃熙和公主那副病秧子身体拖累了我儿,你云家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放屁!(父亲!)”云皓轩与郑元谦同时出声,见自家儿子眉头紧皱的看着自己,郑勋也自知失言,有心想要将话给圆回来,但云皓轩岂会给他机会! 只见云皓轩脸色阴沉如水,冰冷的看着郑勋父子,道:“不管你安国公府打的是什么主意,本国公都奉劝你们一句,将那些坏水统统给我憋回去!否则本国公不介意亲自告诉你们,我云家为何能屹立百年而不倒!现在,立刻给本国公滚出去!” 看着云皓轩身上摄人的气势,郑元谦连忙拱手道:“今日是父亲唐突了,小侄在此代父亲向国公爷赔罪!提亲真的只是单纯因为小侄仰慕公主风华,并无任何不轨之心,这一点还请护国公明鉴!这门亲事也请护国公能够考虑,我们便先告辞了!” 郑勋和郑元谦走后,云皓轩淡淡的开口,“跟着他们!密切关注安国公府的动向!” “是!”低沉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藏在暗处的云家隐卫悄然尾随着郑勋父子二人而去。 子夜,隐卫没有带回安国公府有何异动的消息,倒是带回了整个京城都在传郑家到护国公府向熙和公主提亲的消息。 云皓轩听着隐卫的回禀,心中微沉。若之前只是怀疑的话,那现在就是肯定了,安国公府今日所谓的提亲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这一夜的京城平静下暗藏着躁动,很多收到消息的人家都恍然想起了熙和公主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了。一位备受皇宠还牵扯着多方势力的公主谁家不想要!安国公府这样与护国公府向来关系不好的都上门提亲了,那自己府上为什么不可以?要真论起来自己家的可能性比安国公府还要大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朝堂求娶 第二日早朝,天启帝处理完政事示意夏公公喊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循安郡王赵珏、安国公郑世芳、丞相沐渊、大学士何铭博、吏部尚书凌峰、武阳侯杨栋齐声道:“臣有本奏!” 这么多人一起出列高呼,别说是天启帝就是他们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这也让出列的这些人知道原来还有很多人都跟自己打了一样的主意,也更加坚定了他们心中的盘算! 没有出列的官员们看着这么多人同时出声,心中也是各有所思,有人懊恼自家没有合适的人选,有人叹息自家门第不高,有人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也有人为此暗自咬牙,比如云皓轩! 天启帝看着自己帝王生涯中第一次出现了这么多重臣同时有奏的情况,微微眯了眼。反常即为妖,多疑是每个帝王都带有的特质,只是有人能够掌握好尺度,有人掌握不好而已。就现在朝堂上出现的这种情况,虽然天启帝面上不显,但心中已经把底下站着的这群臣子黑化到没边了! “各位爱卿如此默契朕还是头一回见到,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你们所奏的都是何事了?”说着,天启帝往龙椅上一靠,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循安郡王道:“循安郡王先说吧!” 作为在出列的这些人中身份最高,最有可能成功的循安郡王直接跪地道:“启禀皇上,子航如今已到及冠之年,是时候该娶妻了。昨日,子航来求微臣说其一直十分仰慕一位姑娘,希望臣能够求皇上为其指婚!” “哦?子航看中的是哪家的姑娘啊?”天启帝有些好奇的问。 循安郡王大声道:“小儿倾慕的正是熙和公主!” 天启帝脸色一凝,瞬间直起了腰板,身子微微前倾,严肃的道:“你是说子航倾慕锦乐?” “正是!” 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循安郡王,天启帝转眼看向沐丞相道:“丞相今日所奏何事?” 沐丞相按照心中早已斟酌好的话一字不落的说道:“启禀皇上,犬子沐辰正当婚配,也十分仰慕熙和公主!” 沐丞相的话音一落,天启帝心中大致就有数了,淡淡的扫了一眼安国公,问道:“安国公又是何事呢?” 安国公跪地,缓声回禀道:“臣,为嫡长孙元谦求娶熙和公主!” “那你们呢?也是家中有子弟正值婚配又恰巧都倾慕熙和公主吗?” “皇上圣明!” 天启帝目光锋利的看着底下跪着的六个人,除了循安郡王,剩下的五个无一不是外戚!却在同一时间求取锦乐,是真心还是假意,打的又是什么主意,自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目光在几位皇子的身上转了一圈,天启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的道:“熙和公主年纪还小,朕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外孙女还想多留几年呢!而且,熙和公主的婚事朕也会最大程度的尊重她的意见,绝不勉强!各位爱卿今日所请暂且不议,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极殿前的汉白玉阶梯上,安国公一边走着一边嘲讽的看着身旁的武阳侯,道:“武阳侯(皇长子肃王的舅舅)年纪不大人却糊涂的很,居然还敢肖想熙和公主!也不看看你那不成器的儿子配不配!” 武阳侯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你那孙子倒是配,可惜公主看不上!” 安国公轻蔑一笑,“元谦真心求娶,即便公主不应那也只是有缘无份,不像有些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武阳侯怒声道:“什么真心求娶,你安国公府和庄王打的什么主意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安国公凑近武阳侯面色如常的低声道:“能说出这番话,你武阳侯府与肃王又能好到哪去?起码我郑家还有能够配得上公主的子嗣,不像你杨家,自不量力!” “你……。”看着安国公大步离去的背影,武阳侯眼中满是怨毒。 御书房中,天启帝手指敲着龙案淡淡的道:“你的意思是说,安国公府此举是故意的?” 云皓轩拱手答道:“启禀皇上,安国公府昨日突然上门求亲本就让人费解,之后这个消息又在一瞬间传遍京城更是可疑!所以臣以为郑家一定在借着锦乐打什么主意!” 天启帝若有所思,片刻后,意有所指的看着云皓轩道:“前几日淑妃跟朕提起了四公主的婚事,话中之意是四公主钟情于萧彻,希望萧彻能够成为四驸马!” 云皓轩微微皱眉,四公主钟情萧彻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因为萧彻手上的兵权淑妃和庄王想要拉拢萧彻也很正常,但关键是为什么要让安国公府来求取锦乐?庄王难道是想要将萧彻、云家和韩家全都抓到手中?可若是这样,那安国公府又为何放出他们提亲的消息弄得现在多出这么多竞争对手?而且,庄王行事一向沉稳,这般扎眼的举动也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四公主钟情萧彻之事,臣也有所耳闻!” 看着云皓轩短短的说了一句后便站着不动了,天启帝好笑的道:“没了?” 云皓轩抬眼看了看天启帝,“没了!” “你就不想知道安国公府为什么要去你护国公府提亲?” 听着天启帝有些引诱的问话,云皓轩乖乖的上钩道:“还请皇上示下!” 天启帝往后一靠,随意的道:“行了,别跟朕打马虎眼了!锦乐的婚事朕自有打算,今日事情一出,日后打锦乐主意的一定不少,反正无论是谁,你都一概拒绝便是!” “是,臣遵旨!” 天启帝点头,接着道:“还有两个月便是万寿节了,朕已经接到了北辽、南疆、柔然递来的国书,三国使者介时会齐聚京城恭贺朕的寿辰!一切相关事宜便由恭亲王世子、萧彻、你还有晋国公世子主理、礼部协办!圣旨会于明日早朝宣布,退下吧!” 云皓轩心中讶异,三国来贺乃是大事,皇上居然没有让任何一个皇子沾手!这其中的含义云皓轩已经不愿深想了,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御书房。 云皓轩走后,天启帝立刻手捂心口直喘粗气,夏公公赶紧上前从天启帝的袖中拿出药瓶倒出了一颗药丸服侍天启帝吃下。 “皇上,再宣陈院正来看看吧!”夏公公忧心忡忡的道。 天启帝摆摆手,靠在龙椅上缓了缓,咬牙道:“有这么些逆子在,再宣多少太医都一样!朕还没死呢……他们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了,还将……还将主意打到了心儿身上!去!给朕查!朕倒要看看,淑妃母子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题外话------ 感冒了,好难受,最近好多人生病,姑娘们也得要注意身体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宝剑出鞘 昭仁宫,庄王怒气冲冲的冲到内殿,淑妃见自家儿子这幅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问道:“皇儿这是怎么了?” 庄王扫了一眼殿内的宫女,沉声道:“全都下去!” 待内殿中只剩母子二人时,庄王看着淑妃问道:“是谁让元谦去求娶熙和的!” 淑妃一愣,“不是皇儿说要从熙和下手,试探一下镇王吗?” “所以母妃便让元谦去护国公府提亲吗?” “让元谦去提亲,镇王若对熙和有意,那必然会有所动作!这个方法难道不好吗?”淑妃有些不解的道。 庄王极力克制着脾气,额前的青筋都显现了出来,深吸一口气淡淡的问:“那为什么去护国公府提亲后,今日早上外祖父还要在朝堂上当众向父皇提起这门亲事?还有母妃向父皇提出让四妹嫁给萧彻的事,安国公府知道么?” 淑妃皱眉,“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了,在朝堂上提出这门婚事不是能够更加快速的试探出镇王的心意么?至于向你父皇提起让静儿嫁给萧彻,这样的小事何必……。” 庄王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直接打断淑妃的话,吼道:“小事?那是小事吗?你前脚才跟父皇提过四妹与萧彻的婚事,后脚安国公府便去向熙和提亲!这让父皇怎么想?将手握大周四分之一兵权的镇王握到手中还不够,还想要将同样手握重兵的云家和韩家收入囊中!那这个手中近乎有了大周一半兵权的儿子接下来要做什么?逼宫篡位么!” 听了庄王的话淑妃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拉着庄王的衣袖惊慌失措的道:“母妃只是想帮你才让你舅舅带着元谦去护国公府假意提亲的,母妃真的没想到会有你说的这般严重!” 猛然挣开衣袖,庄王阴冷的道:“既然母妃想不到这些那以后就不要擅做主张!还有,母妃去告诉四皇妹,自作聪明的下场就是她这辈子都别想能如愿嫁给萧彻!” 说罢,庄王转身便走,一只脚正要跨出门槛时脚步顿了顿,背对着淑妃,语中含着轻蔑的道:“儿臣之前一直认为所有皇子一出生,父皇便将我们交由教养嬷嬷抚养是为了疏远皇子与母家的关系,已达到抑制皇子和外戚势力的目的。为此,我曾一度觉得父皇对我们太过无情。但现在我真是无比庆幸父皇这么做,才让我避免长于妇人之手!” 庄王这番话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让淑妃崩溃了,自己一心为之筹谋、满含期望的儿子却跟自己说从小离开自己身边觉得无比庆幸!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干了,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淑妃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用刀割成了一片一片的,疼到呼吸都困难了! 四公主一进内殿便看见自己的母妃跌坐在地上,急忙跑到淑妃跟前问道:“母妃?母妃!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淑妃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见是四公主,抬手便是一巴掌。 四公主直接被淑妃打蒙了,跌坐在地上满眼的不可置信,“母……。母妃……。” 淑妃双目赤红的看着四公主,冷冷的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你真是本妃的好女儿呀!” 看着淑妃这个样子,四公主有些害怕的道:“母妃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淑妃缓缓起身,看着四公主道:“听不懂?那我就跟你说明白点,因为你出的那个主意让你的哥哥,你的母妃,甚至是你的外祖家都犯了你父皇的大忌,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弥补这个错误!也因为你出的这个主意让你永远都不可能嫁给萧彻!” 淑妃的话前面四公主还没有概念,但最后一句却点到了四公主的敏感之处。一把拉住淑妃的裙摆,四公主哭求道:“母妃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永远都不能嫁给彻哥哥?为什么……母妃你告诉我为什么?” 淑妃推开四公主,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因为我们都太愚蠢!” 昭仁宫里阴云密布,镇王府的书房中也同样是黑云压顶,先后收到京中传言和早朝上六府同求一女消息的萧彻,此时正脸色漆黑的坐在书房中缓缓擦拭着随身宝剑。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齐远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萧彻这么一副杀气四溢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想拿剑去跟那些人决斗吧!” 见萧彻不答理自己,齐远摸了摸鼻子挑了一个距离萧彻不远不近的椅子坐下。鉴于某人此时正处于高危险的状态,齐远也不敢调侃嬉闹了,老老实实的开口分析道:“就凭熙和公主与四公主那水火不容的情况,安国公府的提亲熙和公主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剩下的那几家,武阳侯是肃王的舅舅;沐丞相是睿王的外祖父;何大学士是敬王的外祖父;吏部尚书凌峰虽是二公主的舅舅,但二公主的母妃凌婕妤一向唯淑妃马首是瞻,所以也算是庄王一派的人。这些都是妥妥的外戚,以咱们皇上的性子是不会应允任何一方的!所以,你着实不必如此的!” 萧彻擦着剑淡淡的道:“你还露了一家!” 齐远轻咳了一声,磕磕巴巴的道:“赵子航那小子还算不错,在京城的公子哥儿中也算能派的上号的……。” 唰!萧彻直接用手中的宝剑挽了一个剑花,凌厉的剑气直扑齐远面门。 齐远一惊连忙挥扇破了剑气,然后飞快的道:“但是循安郡王此举也一定是另有目的的,循安郡王虽是宗室,但是爵位传到他这一代是最后一个王爵,等到赵子航袭爵时就该降等为镇国将军了。可若是赵子航娶了熙和公主就不一样了,以皇上对熙和公主的宠爱,怎么也会让赵子航再延一代郡王爵位。这一点我们能想到,皇上又怎会想不到!所以对于想要利用熙和公主的循安郡王府,皇上也一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齐远觉得自己都快要眼冒金星了,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萧彻说道:“你看,其实这样算下来,还是没人能跟你争不是!” 齐远想要安抚萧彻,但奈何自己话音一落,萧恒便进来禀报:“王爷,太妃进宫了!” 萧太妃已经很多年没进宫了,如今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宫实在是不得不令人多想。瞄了一眼神色冷漠、缓缓起身的萧彻,齐远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立刻召集幽冥卫!” 萧恒猛然抬头看向自家王爷,心情真是激动的无以复加,这么多年了,王爷终于要反击了么! “是!属下领命!” 看着萧恒神情难掩亢奋的大步走出去,齐远挑眉道:“你终于不在顾念亲情,打算与你们家老太太撕破脸了?” 萧彻将宝剑插入剑鞘,信步朝外走去,“本王对他们从来没有亲情!” 没有亲情会一再纵容?鬼才相信!齐远撇撇嘴匆匆赶上萧彻,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城南!” 城南?齐远一愣,而后好似蓦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萧彻问道:“你是不是要去……” 萧彻挣脱齐远,淡淡的道:“别跟过来!” “哎!萧彻,你还是不是兄弟,这样刺激又好玩的事儿你怎么能不带上我!本世子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好吗!”齐远一边说着一边紧紧跟着萧彻,直奔城南而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另有隐情 重华殿,沈贵妃一边暗自思量萧太妃此行的目的,一边陪着萧太妃天南地北的寒暄。这种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在维持到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萧太妃坐不住了! 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萧太妃看着沈贵妃赞赏道:“先皇后仙逝之后,宫里进了很多人,有人家室显赫、有人美艳无双,也有人两者兼具!可最后,偏偏是不怎么显眼的定北侯府二房小姐脱颖而出成了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沈贵妃微微一笑,“太妃娘娘过奖了!身处后宫,兴衰荣辱皆系君身,本宫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同! 两个都是打太极的高手,沈贵妃可以稳如泰山萧太妃却不行!只听萧太妃直接开口道:”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有事想请贵妃娘娘帮忙!“ 沈贵妃恰到好处的惊讶道:”哦?还有什么事能够难得住镇王府的太妃娘娘吗?“ 萧太妃看了一眼四周的宫女,沈贵妃见此挥了挥手,只留下一个自己的心腹宫女玉瑶。 待宫女都退下后,萧太妃笑道:”本妃既然来了,那便与贵妃娘娘挑明了说吧!其实也算是一桩好事,但是若本妃直接向皇上提的话,恐怕皇上不会答应,所以便想求贵妃娘娘从中周旋一二。“ 作为坚决跟着天启帝步伐走的沈贵妃听到萧太妃如此说心中微沉,婉转拒绝道:”太妃娘娘既然说皇上不会答应,那本宫估计也是无能为力的!“ ”此事若成,本妃保贵妃娘娘的亲弟坐上定北侯之位!此外,本妃还可以告诉娘娘,令堂当年遇难的真相!“ 萧太妃话音一落,沈贵妃猝然起身喝道:”萧太妃是想让我沈家骨肉相残吗!本妃不妨告诉太妃,现在的定北侯是本宫的亲伯父,将来就只会是本宫的亲堂兄!还有,本宫的母亲是如何遇难的本宫心中清楚,不劳太妃多言!“ 见沈贵妃发怒,萧太妃意味深长的道:”这里没有外人,贵妃娘娘何必如此?本妃就不相信,贵妃娘娘会不想让自己的亲弟弟承袭定北侯的爵位!更何况,令堂的死因娘娘恐怕真不见得清楚!“ 沈贵妃嗤笑的看着萧太妃,”爵位向来传嫡传长!我沈家规矩严明,绝不会像太妃这般做出打压嫡长子的荒唐行径!更何况,本宫与弟弟自由深受伯父一家大恩,又岂会做出肖想爵位那般狼心狗肺之事!还有,本宫再说一遍,本宫母亲的死因不劳太妃娘娘操心!“ ”当年定北侯府的二夫人带着三个子女前去应天娘家为父亲贺寿,却在返程途中与小女儿一起坠崖而亡!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意外,却没有人知道,沈二夫人包括当时的丫鬟、仆妇、车夫都是被人震碎了心脉之后才扔下断崖的!贵妃娘娘可以让人挖出当年下葬丫鬟的尸体找仵作验一验,看看是不是如本妃所说!“ 看着沈贵妃震惊到愣住的神色,萧太妃缓缓问道:”现在,贵妃娘娘听听本妃的要求如何?“ 到底在皇宫这样吃人的地方摸爬滚打了将近二十年,沈贵妃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扶着扶手缓缓坐下,沈贵妃冷哼道:”本宫倒要听听,太妃今日究竟是为何事而来!“ ”本妃希望贵妃娘娘能助我孙儿萧晟娶得熙和公主!“ 萧太妃说完,沈贵妃觉得自己都有些佩服萧太妃了,忍不住讽刺的笑道:”太妃的意思是让大周堂堂正一品公主,皇上唯一的嫡出外孙女下嫁给一个庶子?“ 萧太妃目光微沉,淡淡的道:”身份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够了!“沈贵妃一把将身旁矮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目光锋利的看着萧太妃怒声道:”你一介外命妇居然敢当着本宫的面算计熙和公主!若不是看在你年长又是镇王亲祖母的份上,本宫现在就可以让人将你交给皇上!玉瑶,送客!“ 沈贵妃的心腹宫女玉瑶走到萧太妃跟前,腰杆笔直的恭敬道:”太妃娘娘请!“ 萧太妃凉凉的盯着沈贵妃,阴沉的道:”很好,贵妃娘娘以后可千万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说完萧太妃便大步出了重华殿。 萧太妃走后,沈贵妃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玉瑶大惊,忙上前将沈贵妃扶到主位上坐下,见沈贵妃满脸痛苦,双目含泪的样子,急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沈贵妃紧紧拽着玉瑶的手臂,咬牙道:”去查!给本宫去查!本宫要知道当年的那场事故是不是真的如萧太妃所说是被人伪造的!还有本宫的母亲和那些丫鬟仆妇是不是真的都死于心脉尽碎!“ 玉瑶领命,匆匆而去。大殿上只剩下沈贵妃一人,看着空旷的大殿,响起当初母亲那副血肉模糊的身躯,沈贵妃忍不住浑身发抖,缓缓握住脖子上戴着的一块冰种翡翠吊坠,一滴清泪滴落手背,”娘亲……小妹……“ 锦乐如今就像一块肥肉,各方势力都想将其一口吞下!而就在许多人暗中部署时,作为对此毫无所知的肥肉本人此时却正穿着棉服在护国公府的大冰窖里进行着让身边一干人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实验。 ”变了!变了变了……。啊……真的变成冰了!“锦岚兴奋的叫道。 余夫人与敏娴看着眼前木桶中的水在混入锦乐加入的硝石后渐渐变成了冰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所有人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被震的说不出话来,就连一直跟在锦乐身边的冷擎、冰月和冰蓝三人都傻了,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子的脑子一向好使,稀奇古怪的主意也多,但是这么赤裸裸的在自己面前将水变成了冰还是让人很惊恐好吗!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啊?“冰蓝愣愣的看向锦乐问道。 听冰蓝如此问,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聚焦在锦乐的身上,俨然都是一副等着锦乐解释的样子。 ”锦乐一边用铁铲将装在布袋子里的硝石放入其他水桶中,一边笑着解释道:“人们对于硝石的认知一般仅仅在于它是制作炮竹的原料之一,却很少有人知道纯净的硝石溶于水后会极大的降低水的温度从而使水结成冰!但是这木桶中的水能够如此快速的结冰,其实也跟我们此时是在冰窖中温度原本就低有关。不过,你们要切记,硝石制的冰与我们府上冬日里贮藏的冰是不一样的,它只能用来降温消暑,不能食用!” “大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啊?你这脑袋里都装的是些什么呀?”锦岚惊叹的看着锦乐问道 锦乐挑挑眉,打趣道:“很明显跟你不一样的东西!” 锦乐如此说实在是打击到了锦岚,只听锦岚哀嚎道:“同样都是云家的女儿,没道理差这么多吧!” “你跟主子比脑子,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冰蓝与有荣焉的对锦岚说道,语气中满是骄傲。 锦岚正欲回击,众人只见紫墨匆匆而来,“公主,顺王殿下来了,说是有要事与公主相商!” 锦乐讶异,顺王最近被陌殇各种入股条件折腾的昏头转向好不繁忙,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有空来找自己! 看了看地上摆放的七八只木桶,锦乐吩咐冷擎道:“将我刚才说的硝石制冰的方法告诉陌殇,顺便将这些硝石都给他送去,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说完,锦乐拢了拢披风便出了冰窖。 众人都陆陆续续的跟着锦乐出了冰窖,唯有敏娴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走在前面的余夫人见敏娴没有跟上来停住了脚步,疑惑的回头看去,“怎么不跟上?” 敏娴愣了一下,有些结巴的问道:“母…。母亲……。刚才公主说的那是什么意思?公主与陌殇公子……。” 余夫人摇摇头满含深意的看着敏娴道:“这个问题母亲回答不了你,因为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公主她与我们寻常女子不同,她能做到许多我们做不到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但这同样意味着公主的身边会潜伏着许多危险!我们身为公主的亲人,需要做的就是不辜负公主不避讳我们的这份信任!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能明白母亲所说的话吗?” 敏娴走到余夫人身边,微微福了一礼,“多谢母亲指点,儿媳明白!” 余夫人拉过敏娴的手轻轻拍了拍,一边往外走去一边含笑对敏娴说道:“我们也快出去吧,府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等到你再熟悉一些后,我便将府中的中馈都交给你,到时候我也能歇歇了!” “母亲,这万万不可!我才刚进府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中馈这么重的担子儿媳实在是无能胜任!” “你太谦虚了,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母亲心中都有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行情爆表 泰康苑,锦乐一进门,顺王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唾沫横飞的向锦乐描绘起了今日早朝上的事。 大约一刻钟后,锦乐看着坐在椅中猛灌茶水的顺王淡淡的道:“说完了?” 顺王喝茶的动作一顿,瞪着眼睛问道:“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锦乐挑挑眉,“不然你要我如何反应?” 顺王有些不能理解,“最、最起码也该有些惊慌、有些无措吧!” “我为什么要惊慌无措?”锦乐淡淡的问道。 锦乐越平静,顺王就越气恼,怒其不争的看着锦乐,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求娶你都是暗藏鬼胎的啊!” 锦乐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无所谓的道:“他们是否暗藏鬼胎与我何干?他们要娶我便要嫁吗?我若不同意,谁逼得了我!谁又敢逼我!” 顺王挠了挠头,心中有些纠结,既觉得锦乐说的没错,又觉得世间哪有姑娘家对自己的婚事这般不在意的! 见顺王一脸郁闷的表情,锦乐笑道:“虽说我不在意,但是万一他们因此作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是挺麻烦的!如今我知道了也可早作准备,所以还是要谢谢你来告诉我!” 顺王此时早已没了刚才的激情,有些蔫蔫的坐在椅中,“就算我今日不来你也会知道的!” 锦乐转了转眼珠子,觉得这个话题实在是没必要再谈论下去了,于是问顺王道:“好长时间未见你了,最近都在忙什么?” 顺王听锦乐如此问,下意识的想要开口,但话在嘴边溜达了一圈后又咽了下去,转而敲着二郎腿拽拽的道:“本王当然在忙男人该忙的事儿!” 一个十四岁的小正太当着自己的面故作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搞笑,不过鉴于前不久才打击过顺王,这一次锦乐改了怀柔政策以鼓励为主! “不管你做的是什么,但只要是正道,我都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锦乐鼓励的话语让顺王瞬间觉得身心舒畅,是既想笑又想在锦乐面前端着,可偏偏又不是个能忍的,于是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就相当精彩了。 看着顺王这幅样子,不仅锦乐笑了,就是冰蓝、紫墨等人也都低头闷笑。 深夜,本已入睡的锦乐瞬间从床上弹起,同时抓起枕头下的匕首向着黑暗中刺去。 高手过招瞬息万变,只听一声轻响,匕首掉落在地,锦乐正欲赤手空拳上阵时,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叹息,“是我!” 动作猛然定格,看着眼前扯下蒙面黑布的萧彻,锦乐脸色微冷有些气喘的道:“你是属猫头鹰的吗?这么喜欢夜间出来活动!若是下次你再这么‘另辟蹊径’的登堂入室的话,本小姐可就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若是以往萧彻听锦乐这般说那必是要调笑一二顺便再问一句:猫头鹰是为何物?但现在的萧彻显然没有这样的心情。 见萧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眼中不断的闪过自己看不明白的情绪,锦乐微微皱眉,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说话,便察觉到了一股血腥气,“你又受伤了?” 见萧彻不说话,锦乐即便身体不佳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了与萧彻的距离,有些结巴的道:“喂,我告诉你啊,这次可别再晕了,就我现在这幅破身体可搞不动你!” “你知道了吗?”萧彻缓缓靠近锦乐问道。 虽然只是短短的五个字,但锦乐莫名的就是知道萧彻问的是今日朝堂上各府同时求娶自己的事!点了点头,“知道!” 萧彻接着问:“你……有何想法?” 锦乐眸光微闪,呵呵一笑,“一家有女百家求!本姑娘行情如此爆表!想法自然是很骄傲呀!” 萧彻猛然向前跨了一大步,近距离的对锦乐沉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今后于婚事上有何打算?” 萧彻的靠近让锦乐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你到底哪里受了伤?这么重的血腥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呢!” “我没受伤!”萧彻淡淡的道。 锦乐上下打量了萧彻一眼,调侃道:“就你现在一身萧肃的情况来看,既然不是别人伤了你那自然就是你伤了别人了!说吧,你又跑哪干坏事去了!” “我说过,凡事敢打你主意的人,本王见一个灭一个!” 萧彻充满杀意的话语让锦乐有一瞬间的愣怔,回过神后心中顿时大惊,来不及多想,一把拽过萧彻的衣领,低声吼道:“你特么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那些都是什么人你心里有点谱没!死一个都够京城乱一阵了,你居然将他们全给灭了!脑子是不是被驴踩过……” 锦乐话还没说完,这个人便被萧彻紧紧抱在了怀中,锦乐气结,这一言不合就抱抱是个什么鬼毛病!话说这是第几次了!心中正吐槽着,就听萧彻在自己的耳边颤声道:“你在关心我对不对!你不会被别人抢走的对不对!就算全天下都不要萧彻,你也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现在的萧彻让锦乐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恐惧与不安,甚至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这让锦乐实在是好奇平日里看起来那么霸气侧漏好似什么都影响不到他的萧彻到底经历过什么! 抬手拍拍萧彻的背,锦乐有些刻意的轻咳了两声,断断续续的道:“你若……再不放开我,那我肯定……就要……被别的男人给抢走了!” 萧彻瞬间收紧胳膊,将锦乐紧紧箍在怀中,满含冷意的道:“谁敢!” 这下锦乐是真的被勒的喘不过气了,顿时有种自己挖了一个坑却将自己给埋了的挫败感!恶狠狠的在萧彻怀中道:“阎…王!” “什么?”萧彻有些不解。 “蠢蛋!赶紧给我放手……。你勒的我喘不过气了!” 锦乐吼了一声后,萧彻立刻放开了锦乐,看着面前捂着胸口直喘气的人儿,萧彻无措的道:“对不起,是我一时失了神,有没有伤到你?” 锦乐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的道:“你刚才是骗我的吧!” 还在满心自责的萧彻被问的一愣,有些傻傻的看向锦乐,目光中满是问号。 装傻?锦乐抓了抓头发,只觉得萧彻今晚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按说萧彻是不会做出一下杀了六家嫡出公子的傻事的,但看萧彻今晚的样子,自己又实在有些拿不准!如此想着锦乐的脾气也有些暴躁了,“你今晚到底去哪了?” 锦乐话刚问完,见萧彻又张开手想要抱自己,抬手便将其给推了出去,“萧彻!你过分了啊!” 被推出了两步远的萧彻此时一改刚才暗黑系男神的姿态转而变成了一个软萌大男孩,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委屈和无辜,只见其向锦乐身旁挪了两步,咬了咬唇充满磁性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撒娇,“好累!要抱抱!” 这样的萧彻简直让锦乐惊掉了下巴!浑身忍不住的抖了抖,抬起胳膊,一只手摸着萧彻的额头,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呀!” 感受到额头上的温暖柔软,萧彻眼神暗了暗,喉结不自主的滚动了两下,顺势将锦乐抱在了怀中,凑近锦乐的耳边低声道:“嗯,不累了!” 完了完了,耳朵都要怀孕了,作为前世是个十足的声控来说,本就对这种低音炮没有抵抗力!此时再加上萧彻的一副盛世美颜,锦乐根本扛不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萧彻给抱习惯了,锦乐现在居然觉得萧彻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心。眼皮子越来越重,渐渐的锦乐竟靠在萧彻怀中睡着了。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萧彻低头一看,眼中满是柔情,轻轻的将锦乐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踢了鞋跟着上了床。 抱着锦乐躺在床上,萧彻只觉得原本空洞的心好似一下子被填满了,眉间的冷意也都融化成了点点春水。莹柔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向窗幔,隐约中一对璧人相拥而睡,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而美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祖孙争吵 镇王府萧太妃的宜寿堂,灯火一直亮到了三更天(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左右),大厅内不见一个下人,萧太妃端坐在主位上满脸冷色,萧晟、萧璇分坐两边脸色也都不太好。 这种祖孙三人相对无言的状况让厅内的气氛越来越冷,萧璇看看自己的祖母、再看看自己的哥哥,满心的纠结与为难,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向萧晟开口,“哥哥,你就听祖母的话吧!祖母也是为了你好!” 萧晟瞬间看向萧璇,双眼充血,“你也要逼我是吗?” “不是的……我没有……。”萧璇眼睛一红,委屈的看着萧晟。 “那你刚才为何要说那些话?你们都逼我!都逼我!”萧晟恶狠狠的向萧璇嚷着,起身便要跑出去。 萧太妃见此,猛然站起身大叱道:“你今日若敢跨出宜寿堂一步,我便打断你的腿!” 萧晟脚步一顿,回头满脸痛苦的对萧太妃咆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熙和公主身负皇宠,又有护国公府和平西侯府做靠山,只要娶了她,你便有机会夺取爵位!这般浅显的道理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萧太妃怒声道。 萧晟梗着脖子反驳,“那个云锦乐不过是一个孤女!自古以来非宗室之女不得封为公主,她能侥幸受封也不过是凭着皇上对先皇后和靖国公主的宠爱而已!哪里比得上正儿八经出生皇家的明慧妹妹!而且不管是护国公府还是平西侯府又有哪一个能比得上恭亲王府的地位尊崇!祖母为何一定要我舍明慧妹妹而娶云锦乐!” “你懂什么!”萧太妃斥责道:“云锦乐是孤女也好是乞丐也罢,她该不该受封为公主,云家和韩家能不能比得上恭亲王府,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若想成功夺得爵位,皇上的态度至关重要!萧彻是难得的帅才,他这些年为大周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你即便不愿承认它也是事实!当今圣上是爱才之人,你觉得他会容许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萧彻出手吗?云锦乐极得盛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只有娶了她才能有机会赢得皇上的支持,或者说赢得皇上对你夺取爵位的许可!这一点是你娶明慧县主能得到的吗?更何况,若真的拿明慧与熙和相比,本妃敢断言,十个明慧县主都比不上一个熙和公主!” 听萧太妃这样说,不要说深爱明慧县主的萧晟不服气,就是站在一旁的萧璇也有些不平,“祖母对熙和公主是不是评价太高了?明慧姐姐也很聪明啊!” 萧太妃扫了一眼萧璇,冷哼一声,“你被明慧那丫头利用了这么些年都不自知,自然应该觉得她很聪明!” 萧璇一愣,问道:“祖,祖母这是什么意思……明慧姐姐利用我?!” 若是以往,萧太妃是不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来戳自己孙儿的心窝子的。但是今日,萧太妃实在是被萧晟给气狠了,而且也认为是时候该让萧晟和萧璇清醒一点了! “你以为明慧那丫头是真心与你结交?她不过是利用你来达到合情合理的出入镇王府的目的罢了!这些年,明慧对我处处奉承,与你刻意交好不过都是因为她心悦萧彻而已!京城的人都说,明慧县主端庄淑雅,识大体、懂进退,为人最重规矩!可是一个出生恭亲王府极重规矩的嫡女会和一个庶女真心相交吗?” 萧璇猛地倒退了两步,跌坐在椅中,不断的摇头,“明慧姐姐怎么可能会喜欢大哥?她这些年明明……” “有什么不可能?你以为当初情同姐妹的四公主和明慧县主为什么如今势同水火?” 萧太妃的话如同一剂闷棍,打的萧晟有些回不过神来。在萧晟的心中,他的明慧妹妹是一个温柔、善良、端方、明理的女子,一切不好的词汇都不应该沾染到她的身上!而且,最重要的是,萧晟一直以为自己深爱的明慧县主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现在祖母却告诉自己,以往的认知都是错的,明慧县主其实是个工于心计,早已心有所属的女子,这些年对自己的温柔以待也全都是别有用心的! 这样的结论让萧晟无法接受,满脸不可置信的喊道:“我不信!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看着一对孙儿深受打击的样子,萧太妃自己也是满心疼惜,但为了大局,只能忍痛接着对萧晟道:“是不是真的你以后自然就会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明慧县主心机深沉、自视甚高,小聪明不少,大智慧却没有!反观熙和公主,虽然我只见过一面,但本妃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此女绝非池中之物,若你娶她为妻,日后必能辅佐你成就大业!” 不得不说,萧太妃虽然为人偏执、顽固,但眼光还是很毒辣的!此时说的这番话也真的是一心为了萧晟好。但是,一心希望孙儿能想明白的萧太妃忘了,她一手教出来的萧晟性子即便不全随了她起码也像了个七八成,就像她数十年如一日的打压萧彻扶持萧晟一样,对于认准的事情轻易便不会更改!或许原本萧晟对娶明慧县主还只是执着,现在可能因为这一番话就彻底成变了执念! 客厅中祖孙三个两站一坐,沉默以对,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思量。片刻,就在萧太妃打算让两人回自己的院子休息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太妃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心腹王嬷嬷匆匆开了门进来,“太妃,是南郊的人!” 萧太妃目光一沉,“让他进来!” “属下……。参见主子!” 看着跪在眼前浑身血污,摇摇欲坠的黑衣男子,萧太妃和萧晟同时脸色巨变,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黑衣男子硬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的道:“王爷突袭南郊,庄子里的人全部丧命!王爷特意放了属下……让属下给主子带一句话,‘若……再敢乱动心思……下一次死的……就是冥二’!”说完,黑衣男子便俩眼一翻倒地不起了! 黑衣男子带来的这个消息就像一道惊雷将萧太妃和萧晟给劈的浑身都麻了!南郊的庄子是萧太妃这些年训练人手的基地,也是萧太妃能够与萧彻较量的资本,现在突然毫无征兆的就被萧彻一锅给端了,这让萧太妃如何能接受。 至于黑衣人口中的冥二,其实原本是镇王府幽冥卫的二统领。按照镇王府的规矩,幽冥卫只听命于历代镇王,但每一代镇王成亲之后按照惯例都会从幽冥卫中挑出六人组成一支小队放在王妃身边以保护其安全。前前代镇王也就是萧彻的爷爷对萧太妃还是不错的,不仅给了萧太妃六个幽冥卫其中一个还是二统领!不过可能前前代镇王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专门给妻子挑的护卫会在妻子的手中发展壮大到可以与幽冥卫相抗衡的地步,甚至还成了专门刺杀自己嫡孙的组织! 回过神来的萧太妃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昏倒在地的黑衣人,满脸肃杀的吩咐王嬷嬷道:“将他带下去疗伤!” 王嬷嬷领命,找了两个心腹婆子将黑衣男子给抬了下去。 “南郊的事,萧彻怎么会知道?”萧晟眼睛发直的看着萧太妃。 萧太妃冷脸注视着萧晟,语中满是凉意,“这句话不是该我问你吗?自三年前我将南郊交给你之后,你都做了什么?居然让萧彻不仅察觉到了南郊庄子的存在,连地方都摸准了!” “孙儿一直都是按照祖母的吩咐传令的,从未自做过主张,还请祖母明鉴!”萧晟虽然脸上是一副甚为不解之态,但袖中的双手却暗暗握成了拳,掌心满是虚汗。 见萧晟急切的样子,萧太妃定定的看着萧晟,片刻摆了摆手,疲惫的道:“带你妹妹回去休息吧!” “是!”萧彻应声 兄妹二人一路无话,直到站在了萧璇院子的门口,萧晟才轻声道:“快回去休息吧!”说完便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萧璇站在门前,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二哥……。” 萧晟站定缓缓回头,嘴角含笑的看着萧璇,“怎么了?” 虽然萧晟在笑,但萧璇却在从那笑容中好似读到了一丝凉意,定了定心神,萧璇垂眸福了福身,“二哥慢走!” “璇儿,你要记得,这世间只有我们兄妹才是彼此的亲人,所以我们需互相扶持才是,只有哥哥好了,你才能好,明白吗?” 听着萧晟极其温柔的对自己说出这番看似温情实则警告的话,萧璇捏暗自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乖巧的低眉颔首道:“哥哥放心,璇儿知道。” 萧晟嘴角微勾,点了点头,抬脚离去。 萧璇看着萧晟离去的背影,站在门前有些出神,想起曾经不小心听到萧晟对身边心腹说过的话,心中隐隐不安。 ------题外话------ 宸宸今天好一点了,开始恢复更新,正在努力码字中,晚一点二更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行动失败 夏日的天总是亮的特别早,才刚过寅时(凌晨三点多),常年习惯早起的萧彻便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躺在自己怀中的锦乐,眼中满是柔情。 缓缓抬手将趴在锦乐脸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看着怀中女子的睡颜,萧彻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但是萧彻也明白虽然自己早已将锦乐认定为今生唯一的妻子,可两人此时毕竟无名无份,而且若是让锦乐醒来时看到自己躺在身边,想想都觉得那后果绝对让自己头疼!所以不管是为了锦乐的名誉还是为了以后追妻之路能够顺遂些,现在自己都必须要在所有人都没察觉之时悄然离开。 缓缓抽出被锦乐枕住的胳膊,萧彻悄无声息的起身,待一切收拾妥当,又为锦乐掖了掖真丝薄毯后,才抬脚向后窗走去,只是才刚走了两步便停下了。 回到床前看向锦乐,萧彻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缓缓俯身在锦乐的额头印下一吻,又磨磨蹭蹭的待了一刻钟后才下定决心从后窗离开。 一切恢复平静,原本熟睡的锦乐缓缓睁开了双眼,清亮的眼中哪有一丝睡意!平躺在床上就这么皱着眉盯着帐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镇王府书房院门外,萧伯正焦急的来回打转儿,萧恒看着自己老爹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忍不住劝慰道:“王爷天亮之前肯定会回来的,爹你……” “你给老子闭嘴!身为护卫却把主子给跟丢了,我的老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昨晚那是何等的凶险,你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告知我一声,万一王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 萧伯换还没说完就被萧恒闷声打断了,“有我和幽冥卫跟着,还有齐世子相助,王爷不会有危险的!” “放屁!”被儿子打断的萧伯眼睛一瞪,抬腿就踹了萧恒一脚,骂道:“王爷这些年哪一次受伤没有你和幽冥卫跟着!还敢跟老子说这些大话,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么,连王爷都能跟丢了还敢给老子在这装大尾巴狼,老子踢死你!” 动手的是自家老爹,无法还手的萧恒只能一边狼狈的闪躲一边梗着脖子反驳,“我没有跟丢王爷,是王爷说有事要办,让我跟齐世子先回来!” 见萧恒居然还敢还嘴,原本只是用脚招呼的萧伯这下手也用上了,“还跟跟老子顶嘴!你在给我说一句试试,你再说……我让你说!” 作为萧彻最信任的心腹,萧恒是大多数幽冥卫都羡慕嫉妒的存在,如今被人当着自己的面打的到处乱串,这般难得一见的奇景让隐藏在暗处的幽冥卫们看的是津津有味。 幽冥卫们看的开怀,院子门口的护卫们此时的心中却在哀嚎,老天爷,为什么今日是自己当值!看到了一向威严的顶头上司这般毫无形象跳脚的样子会不会被灭口啊! 就在一帮人各怀心思时,四条人影飘然落地,原本藏在暗处专注于看戏的幽冥卫瞬间警觉,杀气四溢。一直被动挨打的萧恒更是直接拔剑冲了上去。 “萧恒,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萧恒猛然顿住,“琉玥?” 站在院子门口的四人将面罩拉下正是当初被萧彻派去保护锦乐的三男一女,分别是冥十七、冥十八、冥十九和琉玥。 萧恒皱眉看着几人,问道:“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几人脸色有些难看,琉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问萧恒道:“王爷起身了吗?” “王爷出门办事还未回来!” 琉玥有些奇怪,“王爷出门你怎么没跟着?” 萧恒被问的有些尴尬,瞄了一眼自家老爹,支支吾吾的正想着该如何作答时,萧彻出现了。 此时的萧彻在萧恒眼中那简直就如同救世主一般,王爷回来了自己就不用回答琉玥的问题了,自家老爹也不用对自己‘拳打脚踢’了!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今日的空气都比以往要清新许多。 “王爷!”萧恒满脸灿烂的朝萧彻大步跑去,就像是女子迎接阔别已久的夫婿一般。 看到萧彻安全回来,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的萧伯也长舒了一口气。 众人齐声行礼,萧彻先是含笑拍了拍萧恒的肩膀又对众人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才向书房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自己没看错吧!王爷……笑了?这可是多年来王爷的初笑啊,要是给了如花美眷也就罢了,可为毛给了萧恒那小子啊?这简直就是浪费嘛!如此想着在场的不论是明处的护卫、琉玥等人还是藏在暗处的幽冥卫都不约而同的盯住了还傻站在原地的萧恒。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察觉到现场氛围不对的萧伯抬脚踢了萧恒一下,“还不进去侯着!” “啊?……哦!”萧恒回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萧伯扫了一眼还站在院门口的琉玥四人,摆了摆手,“你们也进去侯着吧,好好跟王爷解释解释,争取坦白从宽!” 萧伯说完除了琉玥外其他三人都是一脸菜色,看着院门怯怯的不敢进去。见此琉玥撩了撩垂在额前的碎发,瞥了一眼同伴一脸嫌弃,“瞧你们那出息!” 看琉玥大步流星的往书房走去,剩下的三人赶紧拉住她,“你这么急着进去干嘛?我们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多让我们感受感受精力充沛的滋味会死啊!” 琉玥扯出自己的衣袖,嘴角勾出一抹痞痞的笑容,“你们是不是瞎了,没看见王爷刚才破天荒的笑了么!能碰到这样的时机简直就是天降狗屎运正好砸在我们头上好吗?再磨蹭一会王爷的好心情若是没了,你们哭都没有眼泪!”看着同伴渐渐回过味来,琉玥很爷们的对三人招了招手,“跟着姐走,姐保证你们竖着进去还能竖着出来!” 四人才刚上了台阶,萧恒便迎面走来,看着四人清冷的道:“王爷让你们进去!” 萧恒这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表情让四人心中一凉,心中忍不住哀嚎:完了完了,王爷的好心情此刻肯定已经没了! 硬着头皮进了书房,四人跪地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起来吧!” “谢王爷!” 看着站在眼前的四人,萧彻坐在椅中手指敲着扶手淡淡的问:“怎么现在才回来!” 四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十七、十八、十九齐齐看向琉玥,琉玥暗自对三人翻了个白眼,出列回禀道:“属下等人一路向北追踪多情公子到了距离京城大约七百里的定州,期间与多情公子交过几次手但都被他逃了,到达定州后不知为何那多情公子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任何踪迹!属下等人找了两个月都未有丝毫进展,只得先回来向王爷回禀!” 琉玥话音一落,几人便很自觉的跪地请罪了,“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萧彻敲着扶手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重新跪下的四人并未叫起,而是略带一丝凉意的道:“也就是说,交了几次手你们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想起一路上的各种奇怪经历,跪在地上的冥十九回禀道:“实在是那多情公子太过邪门,所以属下才会接连失手!” 对于失败从不找借口的幽冥卫今日居然接二连三的找理由,这让萧彻不满的同时也升起了一丝好奇,“哦?本王倒是想知道他到底能有多邪门,居然让你们都无计可施!” 因为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所以萧彻问完几乎都没用想,琉玥便开口了,“多情公子此人不仅招数刁钻狠辣,行为举止更是怪异,属下等人曾多次重伤他,可每当我们要给他最后一击时,他总能突然爆发出深不可测的内力将我们震开,然后趁机逃走!而且不知为何不管是内伤还是外伤他都恢复的极快,并且每一次属下等人与之交手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武功在精进!” 琉玥的话让萧彻渐渐坐直了身子,眼眸中满是幽深,“此行中除了这些可还有什么怪异之处!” 四人回想了片刻,冥十七三人都摇了摇头,只有琉玥皱眉道:“有一点不知道算不算是怪异之处,在我们追杀多情公子的途中,他好像一路走的都是荒山野岭,甚至一路上我们还路过了几处乱葬岗!还有几次他居然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在属下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萧彻沉思了片刻,虽然知道这个多情公子绝不是正常人,但也实在想不出其这般奇怪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不过作为大周堂堂镇王,萧彻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将一个江湖之人了解的这般透彻。总之那就是个祸害就对了,而祸害是不应该活着的! “传令下去,大周境内所有幽冥卫密切关注多情公子此人,一旦发现其踪迹就地绞杀!你们四个先下去吧!” 琉玥四人应声告退,直到出了书房的院门几人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出来了! “王爷刚才没说让咱们回炉重造吧!” 琉玥斜眼看了冥十八一眼,牛哄哄的道:“不是说了姐保证让你们竖着出来么!胆这么小,老天爷真是白给了你们一副男人的皮囊!” 没了被罚回大本营重造的压力,几人又恢复了往日里互损的相处模式,只听三人齐声对琉玥道:“死丫头,嘴这么损,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不是还有你们吗!到时候我就去求王爷把你们其中的一个赏给我!看在我爹当年与老王爷的袍泽之情上,你们说王爷会不会答应!” “……。好妹妹,哥哥觉得啊,你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真心疼爱你,一辈子对你好的男人的!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绝对不能是幽冥卫啊!不然以后要是你们俩口子闹矛盾了,你让兄弟们帮谁啊……” “当然是要帮我了!难道你们还想帮别人?” “……不不不,哥哥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四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走了。躲在暗处的其他幽冥卫们一脸羡慕的看着四人欢快的背影,止不住的叹息四人命好,居然就这么免了一次回炉重造的惩罚! 书房里萧彻问萧恒,“昨日她们收到消息后可有什么动作?” 萧恒摇头,“宜寿堂一切如常!” 萧彻轻嗤,“这倒是有意思!” 俩人正说着,萧伯在门外回禀道:“王爷,夏公公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你想娶谁? 镇王府大厅里夏公公正坐着喝茶,见萧彻带着人进来忙起身行礼,“参见王爷!” 萧彻右手微抬,“夏公公不必多礼,今日公公前来可是有圣意下达?” 夏公公微微一笑,躬身回道:“正是!皇上命奴才来给王爷传个口谕!” 听夏公公如此说,萧彻一撩衣摆带着大厅内的一干人等跪地接旨,“臣萧彻,恭听圣谕!” 夏公公直起腰板,清了清嗓子,仿照天启帝的口气开始传旨,“萧卿,朕已接到北辽、柔然、南疆三国国书,均言万寿节时将派遣使者齐聚京师恭贺朕之寿辰!朕反复思量,决定由萧卿、恭亲王世子以及护国公共同主理接待来使的一切相关事宜!还有,萧卿回京已有半年之久,也歇的差不多了,如今既已身负皇命,每日早朝理应恢复如初,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还望爱卿切勿偷懒才好!” “臣,萧彻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爷请起!”夏公公宣完口谕忙弯腰虚扶萧彻,“万寿节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皇上的意思是一切还需早做准备!如今口谕已传达,奴才也该告辞了!” 萧伯开口挽留道:“天气炎热,公公不妨歇歇再走!” 夏公公笑道:“不了,咱家还得去一趟护国公府,不敢耽搁!” 见夏公公如此说,萧彻对萧伯点了点头,萧伯亲自送了夏公公出府。 镇王府大门口,萧伯刚送走夏公公正要转身回府,便见一辆马车稳稳的停在了自己面前。 唰,车窗帘被拉开露出了一张嬉皮笑脸的倾世容颜,“萧伯,快让人将门槛给卸了!” “齐世子什么时候如此娇贵了,出行居然用起了马车?” 萧伯打趣的话语让齐远的笑容更大了,捧着脸趴在车窗上眨着自己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对萧伯道:“现在这样的天气若是骑马说不定还没到镇王府本世子就被热晕了,那样的话彻彻会心疼的!” 看着齐远一副‘思春’的样子唤自家王爷彻彻,萧伯的胡子轻轻颤了两下,无语的去让人卸门槛了。 书房内,萧彻看着瘫在椅中的齐远问道:“你怎么来了?” 齐远摇着扇子懒洋洋的看了萧彻一眼,“本世子来看看你那受伤的心灵是不是被佳人给抚平了!” “胡说八道什么!” 齐远轻哼一声,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的样子盯着萧彻,“你当本世子是笨蛋呢!也不知道是谁昨晚杀人跟切菜似的!而且你敢说昨晚你没有去护国公府?” “我还有事要忙,要么闭嘴,要么滚回去!”说罢,萧彻便从书桌的抽屉中拿出大周舆图看了起来。 见萧彻不搭理自己齐远瞬间变脸哀怨的控诉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家昨晚才为你上刀山下火海,陪你同生共死,今天你就不认账了!果然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哎呦,我的水晶心肝呐,真是碎了一地呀!疼啊~” “说罢!老国公又为你安排了哪家的小姐!” 嘎,齐远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憋在了嗓眼中,一副吃惊之态,“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彻往椅背上一靠,淡淡的道:“我不仅知道老国公为你安排了娶妻的人选,我还知道这次的小姐绝对没有以往的那几个好打发,你之前用的那些招数都不管用了吧!” 齐远愣了一下,瞬间跳了起来,“喂喂喂,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见萧彻含笑不语,齐远脑子转了转,心中打起来小九九,挪到萧彻身边,捏着嗓子道:“彻彻~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赶紧想想办法呀!最好是直接将那个讨厌的女人给有多远赶多远,不然的话,我可就要被人给抢走了!你知道的人家的心中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听齐远满嘴跑火车越扯越远,萧彻眯眼凉凉的威胁道:“你若再敢不正经,我就向老国公提议一次性帮你将三妻四妾都填满了!” 萧彻的话成功让齐远切换了正常模式,只听其咆哮道:“萧彻,你还是不是兄弟!你有难时老子为你两肋插刀,怎么轮到老子有难时你就专干落井下石的事儿啊!老子告诉你,你若敢让老爷子给我添什么三妻四妾,老子就敢去向熙和公主提亲!本世子长相俊美、文武双全,晋国公府人口简单也没有镇王府的这些破事,天知道熙和公主会不会就偏偏看上本世子了!到时候,本世子就天天带着熙和公主在你面前转悠,老子气死你……” 齐远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彻手中寒气四射的匕首给打断了,看着坐在椅中把玩匕首浑身都在掉冰渣的萧彻,齐远脸上原本因为激动而涌上的潮红瞬间退去,整个人都怕怕的往后挪去。 嘟,一声轻响,匕首被萧彻插在了桌案上,“你刚才说,要娶谁?” 寒意彻骨的声音传来,齐远瞬间站定,笔直的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呵呵干笑了两声,道:“没有啊,本世子的人生志向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怎么会去主动向谁提亲啊?你肯定听错了!” 见萧彻身上的冷意收敛了一些,齐远嘿嘿一笑,凑到萧彻跟前,靠在书桌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萧彻,“兄弟,你就帮帮我吧。这次老头子让我娶的是诚安伯府的二小姐,这位小姐听说可是个难缠的主,父亲又是诚安伯的胞弟、京城赫赫有名的现任京兆尹刘大人,那可是当初熬走了三任京兆尹成功上位的硬茬啊!我以前的那些招数若是招呼在他女儿身上,万一要漏了陷那本世子以后在京城还混不混了!而且老爷子这次是下了决心了,昨晚我一回府就听说老爷子居然让人将我的八字都给送到诚安伯府了!兄弟,时间紧急,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算我求你了!” “帮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萧彻一边端起茶盏一边淡淡的说道。 ------题外话------ 先更一点,晚一些加更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使臣身份 “什么条件?”深知萧彻性情的齐远试探的问道。 “今年的万寿节北辽、柔然、南疆三国均会派遣来使恭贺,你来之前宫里的夏公公才刚走,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和恭亲王世子以及护国公主理接待来使的一切相关事宜!”说着萧彻目光沉沉的看向齐远道:“距离万寿节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们需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三国来使说是恭贺皇上寿辰,但到底怀有何种目的现在还未可知,介时京城各方势力胶着,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你得帮我!” 齐远眨眨眼,“你是说皇上让你和恭亲王世子、护国公主理接待来使的一切事宜?” 见萧彻点头,齐远脱口而出的问道:“活都让你们干了,那几个皇子王爷干什么?” 见萧彻只是眼含深意的看着自己并不说话,齐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悟了,砸吧砸吧嘴,无奈的笑道:“萧彻,三国来使入京,到时候京城的局势会有多复杂我们心中都有数,事情办好了那是应该,若办不好谁都无法预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可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啊!而且像这样露脸的事皇上居然将所有的皇子都给撇到了一边,你确定那几位不会恨你吗?这样的事能不能就别拉着本世子了!” 萧彻目光定定的看着齐远,沉声道:“你既然什么都清楚,那就更应该明白你的重要性才是,明日上朝我会向皇上举荐你去京卫指挥司,到时候京城和皇宫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当然,作为交换,我会帮你解决掉诚安伯府的那桩婚事!” 作为兄弟,萧彻开口齐远哪有不应之礼,虽然心中已经同意了但作为一个孔雀男,嘴上还是必须要逞一逞威风的,只见齐远撇撇嘴哼哼唧唧的道:“在你心里本世子是不是就是个傻帽啊!那桩婚事虽然麻烦了些,但与拱卫京师和禁宫相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好嘛!这个交易怎么看都是本世子吃亏啊!不过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本世子就大发善心的帮帮你吧!谁让彻彻你在我心中绝对是最重要的人之一呢!本世子跟你说……。” 齐远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渐渐的又开始现原形了,萧彻拔出桌上的匕首插回鞘中,直接甩手砸向齐远。 因萧彻是突然袭击,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齐远躲闪不及被匕首稳稳的捣在了胸口上。 “哎呦!”齐远痛呼一声,眼睛一瞪,“你干嘛?” “这把匕首是寒铁锻造而成的,你不是早就想要了么!我还有事,你可以滚了!” 齐远一愣,拿起匕首打量了一番后直接塞进了袖口,笑嘻嘻的看着萧彻,“就知道彻彻你对我最好了!本世子还要去会佳人,就不陪你玩了,千万不要想我哦!”说完,便一步三晃的走了。 护国公府,锦乐神情恹恹的躺在软榻上,一夜未睡又加上满心的愁绪,脸色甚是难看。这可将不知情的安倩给急坏了,忙揪着冰蓝一起守在锦乐身边。 “公主,可有哪里不适吗?” 此时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锦乐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倩姨,这个问题你今日都快问了一百遍了……” 安倩忧心忡忡的看着锦乐,“公主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要不再让冰蓝为您把把脉吧!” 心中叹了口气,锦乐深觉要是再不给安倩吃一颗定心丸,自己真的有可能被念叨死! “倩姨,我就是昨晚没睡好现在想补一觉而已,真的没事,你就放心吧!” 安倩狐疑的道:“真的?公主可不能骗我!” 锦乐坚定的点头,“真的!” “那好,公主睡吧,我就在这守着!”说着安倩便拿起一旁的团扇给锦乐轻轻扇着。 耳边终于清净了,本以为可以好好静静心的锦乐才刚闭上眼睛就被告知夏公公求见。 锦乐坐起身,摇头苦笑,“看来今日是睡不成了!请夏公公进来吧!” 喜公公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锦乐脸色苍白,毫无生气躺在软榻上的样子,心中一惊忙问:“才几日未见,公主这是怎么了!” “天气这么热您怎么来了?”说着锦乐又对站在一旁的紫墨吩咐道:“快,给夏公公端一份冷饮!” “公主,您的身子可还好?您……。” 锦乐抬手打断了夏公公的话,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天太热了昨晚又没休息好,所以精神有些不济罢了!” 夏公公感受到屋内的温度,扫了一眼四周,见没有摆放冰桶心中大致了然,“公主竟然不能用冰吗?” “若是可以用冰的话,公主现在的身体也不会这般虚弱了!天可怜见的,本以为冬日已是难熬,没想到这夏日也不遑多让!”说着,安倩竟心疼的抹起了眼泪。 锦乐拍拍安倩的手,安慰道:“倩姨快别哭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 安倩哽咽着道:“以往公主不再京城,我看不到也就罢了,可如今亲眼看着公主熬过了冬日还要再熬夏日,这其中的滋味即便我不能感同身受但也知晓定然不好受!” 听安倩如此说,夏公公声音都有些抖了,“公主的情况竟如此严重吗?” 这边安倩还没安抚好,那边夏公公又开始了,锦乐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正巧瞥见紫墨端着冷饮进来,忙对紫墨道:“快给夏公公尝尝!” 紫墨将饮品放在茶几上,“夏公公请!” 夏公公现在哪有心情去喝什么饮品,盯着冰蓝急声问道:“冰蓝姑娘,公主的身体到底如何!” 冰蓝下意识的看了锦乐一眼,而后对夏公公道:“您放心吧,主子的身体没什么,就是体弱苦夏而已,等这一帖药喝完,就可以适当在外间摆一点冰桶了,介时自然会好的!” 夏公公长舒了一口气,止不住的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为了转移夏公公的注意力,锦乐笑道:“天气炎热,公公坐下尝尝这饮品如何?” 夏公公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冰瓷碗,只见其中乘着的是冒着轻烟(其实是冷气)的淡绿色液体,面上还飘着几朵雪白的花瓣,光看起来便觉得清爽,“这饮品看起来与前些日子公主让人送进宫给皇上的倒是差不多!”说着夏公公端起碗喝了一口,只觉入口酸甜,一股清凉之意直通心底,一碗见底,满足的喟叹道:“怪不得皇上对公主送去的饮品赞不绝口,确实是难得的解暑圣品!前两日皇上还吩咐老奴来向公主取经呢!” “不过是些冰镇果汁,闲着没事打发时间罢了,光听倩姨她们称赞味道好,可偏偏自己无福享用!我这是在活脱脱的为他人做嫁裳呐!” 见众人都被自己逗笑,室内氛围大好,锦乐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吗?” 夏公公温声答道:“今年万寿节,北辽、南疆、柔然三国使臣会齐聚京城为皇上贺寿,相关的接待事宜皇上交给了恭亲王世子、镇王爷还有护国公,今日老奴来便是传达皇上的口谕给国公爷的!” 三国使臣一起来为外公祝寿?那到时候可真是热闹了!可为什么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呢! 锦乐坐起身,皱眉道:“外公今年并非整寿,北辽、南疆、柔然搞这么大的阵势是想干什么?” 夏公公也跟着叹了口气,“三国递了国书,皇上总不能拒绝!也正是因为现在还弄不清楚原因,所以我们才要防患于未然,这也是皇上会将相关事宜交给恭亲王世子、镇王和国公爷的原因。” “三国国书中可有提到来使都是何身份?”锦乐问道。 “听说北辽与柔然两国都会是储君亲自前来,南疆则是一位公主!” 听夏公公如此说,锦乐心中吐槽,这又是太子又是公主的,三国不会是想要上演老掉牙的和亲桥段吧! 此时的锦乐还不知,她心中所想的还就成了真!也没想到这一次多方势力的交锋竟直接掀起了大周帝都的风起云涌。——本卷完 ------题外话------ 突降大雨,此时外面电闪雷鸣,宸宸这纯属不想要电脑了的节奏啊(捂脸) 姑娘们,确认过眼神,你们是宸宸爱的人!哇卡卡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身硬如铁 八月的天已然凉爽,万寿节也逐渐临近,柔然距离大周的路程虽然比北辽和南疆都要远,但其使臣确是第一个到达的,不过这也早在大周的预料之中,谁让在四国就属柔然疆域最小,实力最弱呢! 南城门处,礼部尚书带着吏部的一干大小官员早早便等在了那里,眼看着远处柔然王子的车架都出现了,可恭亲王世子、镇王爷以及护国公这几个主要人物却连人影都没看到,吏部尚书急的是满头大汗!微微侧脸对身后的礼部侍郎道:“快去后面看看恭亲王世子他们到了没有!” 礼部尚书话音一落,礼部侍郎便埋头向后跑去,只是才刚转身便撞上了一堵人墙,整个人都被撞得向后倒去,若不是有人及时拉了他一把,估计这位白净瘦弱的侍郎大人就要妥妥的变成四瓣屁股了! 被撞的头晕眼花的礼部侍郎只觉得鼻子一酸,接着便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翼中流了出来,伸手摸了摸,果不其然满手猩红。 “血!”只听这位侍郎大人颤声嚎叫了一声后便咚的一声华丽丽的晕倒了。 看着倒在脚边的人,萧彻原本便没有几分温度的脸色瞬间降到了零下,而此情此景下,与萧彻并排站在一起的恭亲王世子与云皓轩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精彩! 听到动静的礼部尚书回头,见恭亲王世子等人正站在自己身后,心下一激动也没注意到三人的神色有什么不对抬脚便匆匆走了过去,至于倒在地上的礼部侍郎更是直接被忽略了! 礼部尚书站在萧彻等人的面前躬身道:“下官参见世子、王爷、护国公!柔然王子的车架已经到了,我们要不要迎一迎?” 恭亲王世子向远处看了看,见柔然王子的车架距离城门就只有几百米了,开口对完全没发现自己脚边躺着一个人的礼部尚书道:“柔然王子乃是贵客,理当迎接!但是尚书大人是不是先找人将他给抬进城找个大夫?” 顺着恭亲王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礼部尚书这才看到自己的下属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躺在了自己的脚下,半边脸上还满是血迹!心下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究竟怎么回事,恭亲王世子和云皓轩自然是不会回答了,倒不是因为身份有别,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萧彻身硬如铁,将人家给砸晕了吧!不过礼部尚书也没指望二人能为自己答疑解惑,十分识趣的直接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其他下属。 众人默默低头,都思量着该如何回答。若论事实,侍郎大人其实就是被镇王爷给撞晕了而已,但看看此时镇王的脸色,这话肯定不能说!可顶头上司的问话又不能不答,这可将众人给难住了,一个个的眉头都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见自己的下属居然在恭亲王世子等人的面前不搭理自己,礼部尚书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正要开口训斥,便听吏部的一个六品主事弱弱的说了一句,“听说侍郎大人晕血……” 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他人纷纷开始称喝道: “对对对,下官也听说过侍郎大人的晕血之症!” “刚才也不知为何侍郎大人就突然流了鼻血!” “柔然使臣就近在眼前了,咱们还是先将侍郎大人抬进城请个大夫吧!侍郎大人这般狼狈之态实在是不宜让外人看见!” “是该将侍郎大人先送回去,否则岂不是挡了柔然王子的车架!” 下属们议论纷纷话传至耳中,礼部尚书直接点了四个人将礼部侍郎给送去了医馆,待人走后,便跟着萧彻等人向柔然王子的车架走去,从始至终都没有问礼部侍郎为什么会流鼻血! 车驾稳稳的停在了恭亲王世子等人的面前,车夫打开帘子,众人只见一位身长七尺,长相俊美,身着红、蓝、金三色繁琐花纹锦袍,头戴同色王冠,满头青丝全部拘于左侧用金线束在颈边,满是异域风情的年轻男子下了马车,“格桑见过诸位!” 这位格桑王子一开口不仅让众人吃了一惊连萧彻都挑了挑眉,柔然不比北辽和南疆历来就与大周或者说中原牵扯甚深,不说皇室就是百姓中会说汉语的都有很多。柔然则不同,本就地处西域,除了国与国之间的正常交往以外与中原更是基本没有交流,所以格桑王子一口地道的汉话着实是令人惊艳! 一国储君主动下车与大周的官员打招呼,姿态也算是摆了出来。俗话说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人一丈,人家一国王子都主动示好了,向来以礼仪之邦自称的大周又岂能失礼于人! 恭亲王世子,萧彻还有云皓轩微微颔首,礼部的一众官员则俯身行礼,“见过格桑王子!” 恭亲王世子作为本次招待来使中的皇室代表,在礼部官员见完礼后对格桑拱手道:“格桑王子远道而来,本世子及镇王、护国公奉吾皇之命特携礼部官员前来迎接!待其他两国使者到达,我皇将一同召见,并为各位洗尘!现,驿馆已经准备妥当,请王子入城歇息!” 格桑王子含笑道了声:“有劳!”便重新上车跟着恭亲王世子等人经南城门进了大周都城。 知味楼顶层的包间内,看着缓缓驶来的仪仗队伍,锦岚和冰蓝都满脸兴奋的跑到一边趴在窗台上看热闹去了。身体大好的锦乐也有些好奇的向楼下看去。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来凑热闹!” 锦乐瞟了一眼陌殇,挑挑眉,“我为什么就不能来凑热闹?听说这位格桑王子有柔然第一美男子之称,我来欣赏欣赏不行吗?” 陌殇无奈的道:“姑娘家家的还是含蓄一点的好!再说了,那格桑如今坐在车中你也看不到啊!还不如等到北辽和南疆的使臣都到了在宫宴上见呢!” “怎么,就许你们男人整天佳人在怀,我们女子偶尔看看帅哥都不行吗?说不定什么时候本姑娘还去逛逛小倌馆呢!” 如此简单粗暴的话语成功让坐在身旁的百里寒将还未来得及咽下的茶水给喷了出来,将茶盏一扔,拿起扇子就往锦乐的头上敲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前一阵子我就不该出手为你医治,若此时连床都下不了,我看你还有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知失言的锦乐揉了揉脑袋,有些气短的嘟囔道:“下手这么重,将人家的发型都给弄乱了!” ------题外话------ 准备上架,努力码字存稿中,给自己加个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喜欢野猫 “来了来了!”锦岚突然的出声,吸引了百里寒和陌殇的注意力,压力散去,锦乐缓缓吐了口气,也跟着向楼下看去,只见恭亲王世子、萧彻还有云皓轩骑马并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不远处便是柔然王子的豪华车架,最后面跟着礼部一众官员。 街道两旁站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边上的酒肆茶楼也是客满为患,一眼扫过去竟有一多半都是女子! 对于现场的很多姑娘来说,柔然来使什么的只是个过客,凑凑热闹开开眼就行了,最主要的还是一睹镇王萧彻的风采,谁让像今天这样镇王亲自打马游街的场景太难得了呢! 啪!一个荷包被扔在了萧彻的马上,接着便是一声兴奋的尖叫!有了一个带头,现场的姑娘小姐们瞬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纷纷效仿,一时间珠花、锦帕、荷包等物不断从两边的街道及茶楼酒肆的包间上砸向仪仗队伍,现场简直比二十一世纪大牌明星现身闹市还要火爆!这可苦了负责清路的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尹的衙役们,一个个拼命的将百姓往两边推,嗓子喊得都要冒烟了! 京城百姓如此热情让第一次来大周的格桑王子异常兴奋,以为这些欢迎都是给自己的,感叹自己魅力的同时开始透过车窗向百姓们招手。 清风袭来,一方淡紫色的手帕随风飘进了车中正好挂在了格桑王子的手上,格桑王子一愣,拿起手帕轻嗅,淡淡的幽香刺激着王子的神经,以致于荷尔蒙骤升。心中激动的格桑王子直接命人掀开了帘子,在与百姓们友好互动的同时还不忘时不时的向茶楼酒肆上的姑娘们抛个媚眼。 可这一掀车帘不要紧,车内的情景也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眼前。锦乐眨眨眼定睛看去,那柔然王子长得确实是很不错、很有味道,但身旁坐着的那四个坦胸露乳、搔首弄姿的胡姬是个什么鬼? “这倒是位会享受的主!”陌殇淡淡的收回视线。 锦岚在一旁嘀咕道:“那些香包手帕明明都是给镇王的,这个柔然王子兴奋个什么劲啊!” “辛亏这位王子不明实情,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恨萧彻呢!不过萧彻确实是很受欢迎啊!”说着,百里寒将目光放在了锦乐的身上。 锦乐好似没听到百里寒的话一般,就这么面带微笑的靠在窗前把玩着手中的小瓷杯。待萧彻刚好走到窗下时,手一松,瓷杯便向着萧彻的脑袋砸去! 仿佛感受到了锦乐的视线,萧彻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正巧看到了向自己飞来的瓷杯,衣袖飞扬间瓷杯已经稳稳被捏在了指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萧彻微微勾起唇角朝锦乐举了举杯! 锦乐杏眼一眯,啪嗒一声关上了包间的窗户,也同时隔绝了外面因为萧彻刚才的举动而引起的骚动。 视线被阻,没热闹可看的陌殇感叹道:“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镇王今日倒是生动形象的解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本公子看应该叫穿梭花丛、乐在其中才对!”说着百里寒看向锦乐,“师妹啊,师兄告诉你一句良言,这世上越是看着高冷深沉好像很靠谱的男人就越不是东西!你以后眼睛可得擦亮一点儿!” 百里寒如此明显的暗示,锦乐要是在听不出来那还真是个傻子了!不过说来也奇怪,锦乐自己到现在都觉得与萧彻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但身边的人诸如锦枫、锦岚、陌殇、百里寒还有安倩等人却总是在言语中透露出自己好像已经跟萧彻有了什么!这让锦乐不得不深思难道自己与萧彻的距离保持的还不够远? 若是此时站在锦乐身后的冰月知道自家主子正在想这个问题的话,一定会十分无语的对锦乐说,“你都愿意与镇王都同床共枕了,还说什么保持距离!镇王几次夜探香闺真当我和冷擎是弱鸡呢!人家只是看破不点破!” 见锦乐眉头紧皱一脸沉思的样子,锦岚凑到跟前小声问道:“大姐,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锦乐回神看向锦岚,“热闹看完了,咱们回去吧!”说完便起身朝外走去,连招呼都没有跟陌殇和百里寒打一声。 锦乐走后,陌殇别有深意的看了百里寒一眼,“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你想多了!”百里寒双腿往桌子上一敲,一副潇洒之态。 陌殇低头含笑,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希望你不会后悔!” 仪仗队伍还在继续向前移动,见萧彻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浪潮的云皓轩心中十分火大。因为听自家儿子说起过萧彻‘痴缠’锦乐的事,再加上锦乐与萧彻之间的互动结束的太快以至于云皓轩根本没来得及看清事情的经过,所以此时在云皓轩的眼中,萧彻就是个不知收敛的混球! “一直听说镇王不近女色,如今看来传言当真是不可信!本国公瞧着镇王还是挺会招蜂引蝶的么!” 察觉到云皓轩语气不对,萧彻对于这位未来相当于岳丈的男人还是心怀尊敬的。虽然不想让云皓轩误会,但萧彻也不是个会向他人解释的人,于是便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相对于蜜蜂蝴蝶,本王还是最喜欢野猫!” “呵呵……没想到镇王的口味还挺重的嘛!”原本就是随口接了一句玩笑话,但没想到说完之后不仅云皓轩朝自己冷哼了一声,萧彻也脸色清冷的看了自己一眼,恭亲王世子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此时明显不对的氛围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的,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说话了! 仪仗队伍很快便走远了,人潮跟着向驿馆的方向涌去。知味楼二楼最边上的包间内一对青年男女淡淡收回了视线。 “看清楚了吗?那就是萧彻,你此行的目标!” 身着宝蓝色华服的明艳女子虽然脸上飞起了两团红云,但却毫无扭捏之态,爽朗的笑了笑,“二哥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身着黑色锦袍,身材魁梧的男子目光锐利的看了一眼女子,提醒道:“萧彻此人虽然我们至今无法接触到,也摸不透其深浅,但是就凭其镇守南疆七年未尝一败的战绩便可知此人绝对不好对付!而且听说大周的四公主也倾心于他,所以在这定阳城中,不管做任何事你都需谨慎小心,即使最后不能如愿也万不可乱了大局,明白吗!” 女子颔首,恭敬的对男子行了一礼,“多谢二哥提点,镜禾明白!” 此时的萧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家给盯上了,而盯住自己的人便是早几日就秘密潜入京城的北辽太子耶律南平及其堂妹北辽战王之女镜禾郡主。 ------题外话------ 小可爱们,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复仇者联盟3》的结局是个啥意思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借玉起誓 使臣正式入京,接踵而至的事情便多了起来,就在恭亲王世子、云皓轩和萧彻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肃王府书房内五位皇子倒是难得的齐聚一堂。 兄弟几个相对而坐,除了顺王一副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样子以外,其余四人的脸色或多或少都有些难看,其中又以三皇子睿王最甚。 只见睿王拍案而起,暴躁的嚷道:“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将我们这些亲儿子撇到一边去用萧彻和护国公那俩个外人!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那一朝接待外邦使臣时皇室不出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周皇室无人呢!父皇就不怕被三国耻笑吗!” 敬王淡淡的提醒道:“三哥别忘了,恭王叔也是皇室中人!” 敬王的话让睿王一口气滞在了心口,憋得脸都红了,梗着脖子道:“恭王叔只是恭亲王府的世子,他还没继承爵位呢!若说皇叔公出面也就罢了,恭王叔本王就是不服!何况,恭亲王府地位再尊崇那也只是在宗室,他还代表不了皇家!也就是父皇糊涂才会将一个旁支王府捧得这般高,照这样下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到时候这天下保不齐是谁的……。” “三弟(三哥)!”在场的众人听睿王噼里啪啦的越说越不修边幅,后背都被惊出汗了,连忙齐声打断了睿王。 睿王只是脾气暴躁、冲动易怒了些,却绝非傻子,被人打断后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想想自己居然当着这些异母兄弟的面公然说出了刚才那些几乎可以称的上是大逆不道的话,腿就忍不住的发软,这可都是赤裸裸的把柄啊! 看着睿王此时惊魂不定的样子,肃王深觉是时候该展现自己身为长兄的威严了。 只见肃王握拳轻咳了两声,淡定的走到睿王跟前将睿王按坐在了椅中,而后来回扫视着庄王、敬王和顺王霸气侧漏的沉声道:“各位皇弟此时能齐聚我肃王府,那就说明大家对我这个大哥还是信服的!我知道,各位皇弟是因为对父皇将接待来使这样重要的事情全然交给了恭王叔、镇王和护国公而感到心中气闷,所以才会来找我这个哥哥发一发牢骚。今日就当是为兄请大家来府上小聚,抒发一下心中的苦闷,不管大家说了什么都是出我口入你耳,一旦出了这间书房便随风而散、此生不提,如有违背,犹如此玉!”说完,肃王便摘下手上的扳指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质地上乘,颜色翠绿的扳指顿时四分五裂。 “各位皇弟意下如何?”摔完扳指后,肃王看着其余四人淡淡的问道。 肃王的话简直就是说出了睿王的心声,此时恨不得高举双手,不,是高举双手加双脚来赞成,又岂会有什么意见! 有样学样的迅速将手上的扳指摘下摔在地上,大声道:“若为此誓天诛地灭!”说完便看向了庄王、敬王和顺王。 虽然心中不爽睿王加上了天诛地灭四个字,但本来自己也没打算将刚才的话说出去,所以庄王和敬王倒也干脆,几乎同步的将扳指摔在了地上。 四人都表了态,却唯独顺王依然瘫坐在椅中丝毫没有动弹,睿王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五皇弟,你怎么说?” 顺王瞟了一眼睿王,跟个树懒似的缓缓坐直身子,然后起身向肃王走去,速度之慢简直让人叹为观止,直叫一旁的睿王看的满心怒火还不敢催促! 唰,顺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肃王垂在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弟弟年纪小,既不像各位兄长身家丰厚,也没有扳指可摔,所以只能求大皇兄赏赐一枚玉佩来起誓了!”说完,顺王对肃王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在肃王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玉佩给摔得粉碎。 美玉碰石头,清脆悦耳,可在肃王听来却更像是自己内心啪嗒啪嗒滴血的声音!看着地上碎成渣的玉佩,肃王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纹,那可是自己最喜爱的一枚玉佩啊! “大哥不会是舍不得吧?不就是块玉佩么,不行让三皇兄赔你一块就是了,三皇兄肯定愿意的!是吧,三皇兄?” 顺王话音一落,睿王连想都没想为什么顺王摔玉却要自己买单的问题,直接点头道,“弟弟前一阵子才收藏了几块宝玉,大皇兄没事去我府上挑挑,若皇兄不满意,我再让人去寻……” “三弟五弟这是什么话!”睿王还未说完便被肃王含笑打断了,“本王身为长兄难道还舍不得给弟弟一块玉么!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有什么好说的,父皇是君又是父,让谁干什么不让谁干什么我们只需听命就是,哪有这么多麻烦!” 顺王这般无所谓的口气让庄王眉心微蹙,“话虽这么说,但三国来使此次打的是为父皇贺寿的由头,那便不仅仅是国事还是家事,我等身为大周王爷、父皇之子,于公于私都应该由我们出面招待来使才是,断断没有像现在这般外人忙得团团转我们却在一边闲坐干着急之理!” “光说有什么用,父皇不下旨,难不成二皇兄还敢擅自插手?” “所以我们兄弟这不是聚在一起想办法吗?” “只要父皇不点头,我们能有什么点子想?真是纯属浪费时间!有这个功夫二皇兄还不如赶紧将自己的王妃给定下来,我可是听说这次南疆来的是位公主,天知道那个公主会不会就看上二哥了!” “你……在场的除了大皇兄都未曾娶妃,为什么偏偏是本王?谁都有可能不是么!” 顺王嗤笑一声,懒洋洋的道:“我年纪小,父皇也好,南疆公主也罢肯定不会考虑我的,三哥府中正妃没有侧妃姬妾却有一大堆,那位公主稍微有点气性都不会考虑三哥。四哥就更不用说了,昭仪娘娘早就找护国寺的方丈为四哥批过命,二十三岁之前不得成亲否则会有血光之灾!现在让四哥娶妻那就等于要四哥的命,父皇肯定不会答应!何况,若那南疆公主知道想嫁给四哥就得从大姑娘都熬成黄脸婆,她估计看都不会看四哥一眼!这么算下来可不就只有二哥最合适么!” 顺王的这一番话,不仅挤兑了庄王连带着将睿王都给数落了。不过睿王一向也不在意这些,在睿王的心中自己爱美色是事实,没什么好遮掩的,所以脸色还算好。 可庄王就不同了,若是娶了一个南疆的公主为妻,那自己可就彻底跟皇位无缘了!老五这字字句句虽有夸大其词之嫌可偏偏该死的还有几分道理! 如此想着庄王有些坐不住了,满脸冰冷的拍案而起指着顺王道:“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难不成二哥觉得我说的不对?” “你……。” 眼看着庄王和顺王就要掐起来,敬王赶紧开口相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其心各异 “好了好了,我们今日又不是来吵架的,其实五弟说的也没错,父皇是君父,我们是儿臣,一切听命便是……。” “照四弟这么说,难不成我这些皇子就只能在这儿闲坐磕牙,干眼看着镇王和护国公爬到我们头上去?”肃王沉声打断敬王的话道。 敬王淡然一笑,摇了摇头,“诸位皇兄是不是都忘了,国与国相交能有几分真心?你们真的相信三国使臣是来为父皇祝寿的?这些日子不断有柔然、北辽和南疆的商人涌入京城,可谁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京城局势日益复杂,我们身为皇子,这个时候理应担起稳定京师之责!当下之际,与其在此怨天尤人,还不如尽我们所能协助恭王叔他们将今年的万寿节给平稳的度过去。若是父皇知道我们这么做,也一定会高兴的!” “既然大家各有各的想法,那今日看来也是商量不出什么了!我府中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罢,脸色冷硬的庄王抬脚便走出了书房。 庄王一走,顺王立刻便起身了,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也向外走去,“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 “大哥,我也先回府了,咱们兄弟改日再聚!” 肃王点点头,“那我便不留四弟了!” 书房内,看着完全没有要走之意的睿王,肃王微微一笑,“三弟可愿与为兄把酒言欢一番?” “正有此意!” 二人相视一笑,一起去了肃王府花园。 月色渐明,敬王与顺王骑马并排走在通往皇宫方向的街道上。 “你今日摔了大皇兄的玉佩,就不怕他日后找你的茬?那可是块极品黄玉!” 顺王此时哪还有刚才在肃王府书房内的那一番萎靡之态,端坐在马背上,脸色冷凝,轻哼道:“就看不惯他装腔作势的摆兄长架子,明明没本事还偏想充老大,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父皇没有嫡子,他毕竟占了一个长字,日后还是不要与他争锋相对的好!还有二皇兄,你对他也需谨慎些!” 顺王看了自家四哥一眼,虽然心知是为了自己好,但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声,“谁跟他争锋相对了!我也是料定他不敢将我怎样才摔那块玉佩的!至于二皇兄,哼!” 见顺王还是一股孩子气的模样,敬王摇摇头,无奈的道:“行了,四哥也不多说你了,自己以后多注意吧!走,我送你回宫!” 顺王点点头,二人同时扬鞭,绝尘而去。 柔然使臣入住驿馆两日后,北辽和南疆的使臣也都陆续到了。将两国使臣送到驿馆萧彻便去了京卫指挥使司找齐远商量京城布防一事,却没想到居然在齐远的办公房中见到了萧太妃和萧晟。 萧彻和萧太妃二人四目相对,一坐一站谁都没有说话,齐远站在一边实在是觉得有些尴尬,憨笑着对萧太妃道:“那个,太妃娘娘,萧彻您也见到了,有什么话你们便回府去说吧,我这儿真的是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呢,就不留您了!嘿嘿……” 萧太妃眼神都没给齐远一个,只淡淡的开口道:“小子,你是在赶本妃走?” “没有没有没有!我哪敢让您走啊?要走也是我走啊!其实我去隔壁办公也一样,这里您随意!”齐远一边摆手说着,一边向后退去,刚退到萧彻跟前便被拉住了。 萧彻上前挡在齐远前面,目光沉沉的盯着萧太妃,祖孙二人无声的较量让‘躲在’萧彻身后的齐远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好像是恶毒祖母棒打鸳鸯,痴情镇王力护佳人啊!这般想着,齐远身子不禁抖了抖,默默拉开了与萧彻的距离。 “这里是京卫指挥使司,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萧太妃冷哼一声,“本妃也不想来,可谁让本妃想见孙子一眼比登天还难呢!一把年纪了却还要出府满京城的找孙儿,本妃也算是这京城中的头一份了!” 萧太妃说完,萧彻目光沉沉,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当然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萧太妃好似也习惯了与萧彻相处时这种自说自话的模式,极其自然的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仪态尊贵优雅,“如今三国来贺,皇上将一切事宜都交由你负责是对你的信任,也是镇王府的荣耀,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不愧是我萧家子孙!” 萧彻凤眼微眯,淡淡的开口,“本王不想听这些废话,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接待来使琐事繁多,你能力再出众,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不如让晟儿来帮帮你,本妃看这京卫指挥使司便不错!” 萧太妃说完,萧彻连顿都没打一下,直接拒绝道:“不需要!” 萧太妃脸色微沉,“镇王府需要!” “办不到!” 萧太妃凉凉的看着萧彻,“你要知道,独木难成林!一枝独秀只会落得被风雨连根拔起的下场!” 萧彻身姿挺拔的站在屋子中间,无论萧太妃说什么都只有三个字的答复——办不到!不要说萧太妃脸色越来越难看,就是站在一旁的萧晟也急了。 “大哥都能在朝堂上举荐齐远,为何就不能帮帮我?!” 原本专注于在一旁充当“小媳妇”的齐远见火烧到自己身上,心中不乐意了!本世子对萧太妃抱有一丝尊敬那是看在她是萧彻亲祖母的份上!可你萧晟算个什么玩意? 缓步走到萧彻身边,齐远直接将萧彻当成了一堵墙斜斜的靠在其身上,抽出别在腰间的扇子唰的一声打开一边摇一边戏谑的对萧晟道:“可惜呀,当初萧彻没有像皇上举荐本世子去五成兵马司,若不然用不着萧彻开口本世子都能看在萧彻的面子上做主给二公子一个小头目当当也让二公子过把官瘾,反正五成兵马司向来都是京城那些无所事事的公子哥们镀金的场所。可偏偏谁让本世子来的是京卫指挥使司呢,这可皇上用来护卫宫禁、守御城门、拱卫京师的利刃,从来都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若二公子真的十分想进这京卫指挥使司,可以,只要你今日能将本世子给撂倒了,本世子这指挥同知的位子就拱手让给你!” 齐远这夹枪带棒的一通话说完,萧晟气的脖子都粗了,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中清楚的很,怎么可能打得过尽得晋国公真传的齐远! “你这分明就是刁难!” 齐远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萧晟道:“刁难你又如何?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跟本世子打一场,没本事就滚蛋!叽叽歪歪的啰嗦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驿馆风波 齐远此话一出算是彻底激怒了坐在主位上的萧太妃,只见其猛的一拍桌案,怒声道:“竖子无理!我镇王府的家事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插嘴!” 说着又阴冷的看向萧彻,“萧晟是镇王府的二公子,萧家正儿八经的二少爷,萧家所有的一切都有他一份!这些年你不仅牢牢把控萧家军阻止晟儿从戎,之前更是亲手伤了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参加今年的春闱断了他的文路!身为长兄,却心狠手辣,失德失义对幼弟处处打压,简直不配做我萧家子孙!” 萧彻脸色阴沉如水,双拳紧握,咯吱作响,整个人好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使者一般,身上布满黑雾。 而作为全场唯一一个外人,齐远差点都要为萧太妃这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能力鼓掌了。若不是知晓镇王府的实情,他都要以为萧彻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大混蛋了!看看眼前的萧太妃,再想想自家老爷子,齐远顿时觉得虽然经常被老爷子修理,但和萧彻比起来,自己真的应该惜福才是! 当然作为萧彻的铁哥们,齐远是不会让兄弟在自己面前受辱的,正要为兄弟讨回公道,却见萧彻微微昂头轻蔑的看着萧太妃说道:“本王就是打压他了,你能耐我何?” 萧太妃死死的盯着萧彻,刚想开口便被突然出现的萧恒打断了,“王爷,驿馆守卫求见!” 萧彻微微皱眉,“让他进来!” 片刻,一个身着驿馆侍卫服饰的中年男子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属下参见王爷!驿馆出事了,世子请王爷速速前往!” 听侍卫说完,萧彻和齐远对视一眼,齐步向外走去,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萧太妃给萧晟使了个眼色,萧晟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驿馆中,柔然使臣所在的院子前面到处一片狼藉,身着柔然服饰的侍卫和身着南疆服饰的侍卫打成了一团,格桑王子和南疆文茵公主站在一旁也是吵得不可开交,北辽的使臣站在一旁含笑看着,既不相帮,也不劝慰。 远远看着萧彻和齐远走过来,早就口干舌燥一个头两个大的恭亲王世子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忙向萧彻跑去,“镇王,你可来了!赶紧想想办法将他们给弄开吧!我头都要炸了!” 见恭亲王世子这幅苦歪歪的摸样,齐远下巴指了指前方那混乱的场面,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恭亲王世子揉了揉太阳穴,摇头苦笑,“我来时就已经这样了!听驿馆的礼部主事说,起因是南疆文茵公主看上了格桑王子住的这个院子,非要与之相换。格桑王子不同意,双方便吵了起来,之后越闹越凶也不知道是谁的侍卫先动的手,两边便打成了一团。而且那格桑王子与文茵公主就像天生的死对头似的,都吵了半个时辰了话都不带重复一句的,谁劝都没用!” 恭亲王世子话音一落,萧彻和齐远便听到前方断断续续的叫骂声传来: “一个大男人居然跟我一个女子争院子,真是不知羞耻!” “堂堂一国公主却专抢别人的东西,南疆皇室都是强盗吗!” “这里是驿馆,什么叫你的东西!” “那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是本王先住进来的,凭什么让给你?” “本公主又不是中原人讲什么先来后到!本宫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凭什么!” “这里是大周不是南疆,入乡随俗你懂不懂!” “废什么话!赶紧给本公主将院子让出来!” “不让!” “不中用的花孔雀,你简直不是男人!” “要不要本王子屈尊降贵让你尝试一下什么叫男人?不过,就你这副干巴巴的身子,实在是与本王子的舞姬们差远了,本王倒还真不一定能咽得下去!” 文茵公主满脸通红的瞪着格桑王子,胸口止不住的起伏,“你居然敢拿本公主与卑贱的舞姬相提并论!你……。” 格桑王子坏笑着打断文茵公主的话,调戏道:“本王知道了,难不成你这般想住进这个院子是希望与本王子同床共枕?” “混蛋!”文茵公主尖叫一声,抬脚便向格桑冲去,一副拼命的架势。 显然,在这场交锋中,格桑王子完胜文茵公主,所以说古代的女子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若想在嘴皮子上赢过一个男人,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去将他们分开!”萧彻沉声吩咐萧恒,萧恒领命瞬间冲到了混战的人群中,三下五除二的便将柔然和南疆的人给分别甩到了两边,连格桑王子和文茵公主都没能幸免。 而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耶律南平在萧恒刚动身的时候,便转身迎向了正往此处走来的萧彻,镜禾郡主见此也跟了上去。 “镇王!” “耶律太子!” 恭亲王世子和萧彻耶律南平自然认识,但齐远和萧晟却是第一次见,“这两位是?” 齐远将扇子一收,拱手笑道:“晋国公世子齐远,见过北辽耶律太子!” “原来是大周擎柱晋国公的孙儿,久仰久仰!” 齐远笑容微敛,“什么大周擎柱,不过都是些无聊之人乱说的!本世子的爷爷早就远离庙堂了,如今不过是个种种花养养草的闲散之人罢了!” “世子谦虚了,大周晋国公之名,响彻四国,即便如今英雄迟暮,但当年在战场上创下的丰功伟绩却至今无人能破,实乃我辈之楷模!”说罢,耶律南平便将目光投向了齐远身后的萧晟。 萧晟见耶律南平的目光看来,心中激动,拱手便要见礼,“在下镇王府萧……” “耶律太子看了这么久的戏,都没想着上前劝一劝吗!”萧晟话才刚出口便被萧彻给堵了回去。 捕捉到萧晟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耶律南平眸光微闪直接便放弃了与之说话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像萧晟这种一眼便能看穿的‘蠢货’是不值得自己花心思的。 看着萧彻呵呵一笑,耶律南平意有所指的道:“要是在北辽,本宫身为主人定然是要劝一劝的,可如今本宫同格桑王子和文茵公主一样都是客人,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万一人家不睬本宫,那本宫岂不是失了面子?我大辽男儿都是有血性的男子,到时候若因见不得本宫颜面受损也冲了上去,那此时估计来的就不止是镇王和齐世子了!” 依着耶律南平的意思就是本太子没有上去插一杠子就已经很给你大周面子了,自己没本事摆平麻烦还想让我帮忙,简直想太多!而这种隐含之意连在场的萧晟都听出来了恭亲王世子和萧彻、齐远又岂会听不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还想开战? “刚才格桑王子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入乡随俗。我大周乃礼仪之邦,一向遵循君子动口不动手,凡事讲究一个理字!无论是谁,在我大周的地界上就要遵循我大周的礼法,违者必定重罚!耶律太子既然知道自己是客人也清楚手下之人都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那还是提前管束一下的好,以免闯出什么大祸来损了两国的和气!”说完,便抬脚向南疆和柔然的使团走去。 如果说耶律南平是暗嘲,那萧彻这就是明讽了,这种你敢说我我就敢骂你的;你敢骂我我就敢打你的行事作风让耶律太子锐利的鹰眼沉了沉,暗中对想要开口的镜禾郡主摇了摇头。 “这是在闹什么?”萧彻看着格桑王子和文茵公主沉声问道。 格桑王子甩开扶着自己的下人,手指着文茵公主气愤的道:“谁知道这个丑八怪发什么疯!” “你说谁是丑八怪呢!你这个不中用用的花孔雀!”文茵公主反唇相讥道。 “就说你呢,疯婆娘!” “你混蛋……。” 眼看着二人又开始捋袖子了,萧彻直接挥手隔空封了二人的穴道,速度之快直让众人连萧彻抬手的残影都没看清。这下不仅格桑王子和文茵公主愣住了,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耶律南平与镜禾郡主也同样心中一惊,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对萧彻的警惕又深了一分。 “喂!你这个大坏蛋,杀人狂,快放开本公主!”文茵公主保持了捋袖子的动作只觉得满心的别扭,满眼怒火的朝萧彻吼道。 而同样被定住的格桑王子也没好到哪去,不过却没像文茵公主那般对萧彻大吼大叫,而是笑着请萧彻放开自己,“真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素来便听闻大周镇王有战神之称,如今小王算是见识了!不过今日真的并未小王之错,小王也是受害者啊,还请王爷放开小王吧!” 格桑王子夹杂着淡淡的口音说出的这一番话另齐远直接笑喷了,摇着扇子一边绕着格桑王子打转一边说道:“没想到格桑汉话说的还挺溜得的嘛!竟连‘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样的市井之言都知晓,着实是让本世子惊讶呐!” “嘿嘿……。本王自小便对中原文化很感兴趣,所以便专门找了一个中原人教本王汉话,老师也说本王的汉话说的极好!” 齐远点点头,看了萧彻一眼不在说话。 萧彻收回视线,淡淡的问道:“三国使臣的住处是一早便定好的,文茵公主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与驿馆的主事说,或者直接跟本王、恭亲王世子和护国公提,如此这般强行抢占他国住所是为何?难道是觉得柔然国小,实力不如南疆便有意欺辱?” 文茵公主又不傻,岂会听不出萧彻话中的甩锅之意!不等萧彻落下话音便大声反驳道:“胡说八道,本公主警告你,少给本宫挑拨离间!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大坏蛋!” “既然不是如此,那还请公主告诉本王,明明都是一样的院子,公主到底有何不满?还有,为什么公主不去抢距离更近的耶律太子的院子而是舍近求远来抢格桑王子的住处!” “这个院子位置好,本公主偏偏就喜欢这个院子不可以吗!” 听文茵公主如此说,恭亲王世子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三国来使所居的住所全都是本世子亲自安排的,考虑文茵公主与镜禾郡主是女子,所以你们二人的院子是整个驿馆位置最佳,条件最好的,里面的一应陈设全都是按照我大周公主的身份来布置的,怎会比不上格桑王子的这处院子?公主今日分明就是存心发难!难不成南疆此次派使臣前来并非是为我皇祝寿,而是专门来找茬的?” “或者说,南疆是想开战!”萧彻虽语气淡淡,但话中却充满杀意,文茵公主到底只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萧彻这些年在南境究竟杀了多少南疆人文茵公主即便不知道具体数字也能想象得到大致范围,所以面对眼前的‘杀神’,一时间被吓得牙关都开始打颤了,瑟瑟的不敢再说话。 见此,南疆使臣中官职最高的一个中年男子赶紧出列,恭敬的对萧彻行礼,“镇王请息怒,我南疆与大周既已签订了和平条约,又岂会自打嘴巴想要开战!文茵公主只是被我给皇宠坏了,有些孩子气而已,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还请王爷、世子看在公主年幼的份上宽恕一二。下臣保证,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说罢又转身对格桑王子鞠了一躬,“今日惊扰了王子都是我们的错,下臣代公主向格桑王子赔罪,请王子海涵!稍后,我南疆也会有厚礼奉上,为王子压惊!” 格桑王子见南疆使臣向自己赔罪,冷哼一声,因为穴道还没被解开所以脖子是动不了了,只能眼角微微上扬,勉强作出一副高傲之态来,“这次就算了,若再有下一次,本王可不会再这么轻易的就算了的!” 见矛盾平息,萧彻解开了二人的穴道,格桑王子和文茵公主在解开穴道的瞬间同时双腿一软踉跄了几步。毕竟来着是客,又一个是王子一个是公主,大周作为东道主该安抚的还是得要安抚,当然,要如何安抚这就是恭亲王世子的事了。 一路出了驿馆,齐远往后看了一眼,伸手捣了捣萧彻,“你家那位二公子还没出来,你不去找找?” 萧彻淡淡的扫了一眼齐远,加快了步伐。自知摸到虎须的齐远摸了摸鼻子傻笑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那位格桑王子还挺有趣的,才来不到三天,好色之名便传满京城了!连你那日在城门处身硬如铁撞晕礼部侍郎的事迹都被他给盖下去了!听说这几日每天晚上格桑王子的院子里都能传出让人想入非非的动静呢!本来风评就不好了,今日又与南疆公主上演了这场闹剧,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呢,还是在故意将自己的名声往死了作践呢!” 萧彻眼角微敛,眉间凝起一抹沉思,“柔然虽小却也延续了几百年,格桑能坐上一国储君之位又岂会是个简单的!好色之名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既然可以宣扬就必有缘由!今后你可以常去找他玩玩了!” 齐远撩了撩垂在额前的一缕墨丝,淡淡一笑,“打马游街、吃喝玩乐什么的本世子最擅长了,难得遇到一个‘志同道合’之人,本世子一定要好好跟他玩玩,保证让他乐不思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分外眼红 萧彻看了齐远一眼,薄唇微扬,“谁玩谁还不一定呢!还是警醒些的好,可不要捉鹰人却被鹰给啄瞎了眼!” 齐远‘嘁’了一声,“能玩本世子的还没生出来呢!” 萧彻摇摇头,转身上了马,“回京卫指挥使司,我有事找你商量!” 齐远哀嚎一声,“商量事情不一定非要回哪儿吧!本世子饿了,去知味楼商量行不行啊!” “可以,你付银子!”说罢,萧彻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瞬间窜出了十几丈远。 留下的齐远无语望天,心中止不住的吐槽:老天怎么不下一道惊雷劈死这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知味楼,带有恭亲王府标志的马车稳稳停在了门前,面敷薄纱,一身银色华裳的明慧县主由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刚想往里走便听到了一阵马蹄声,扭头看去,眼中瞬间溢满惊喜。 “吁…。”萧彻和齐远同时翻身下马。 看看站在车前的明慧县主,再看看萧彻身上与明慧县主一样颜色的锦袍,齐远的目光中充满了兴味。 “明慧见过王爷!”与萧彻打完招呼,明慧县主又淡淡的向齐远点了点头。 萧彻微微颔首,道了声“明慧县主!”后便直接抬脚进了知味楼。 见萧彻没有一丝停顿的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明慧县主心下一急,忙抬脚追了上去。虽然裙下脚步飞快,但裙摆却纹丝不动,完全让人看不出有任何急切之感,只觉得其脚步轻盈,仪态优雅。 女子的脚步到底比不上男子,明慧县主一直追上了三楼才堪堪追上了萧彻,有些气喘的喊道:“王爷!” 萧彻站定,转头看向明慧县主。 明慧县主见萧彻停下,轻纱下的樱唇微微弯起,莲步轻移行至萧彻跟前,先摘了面纱交给身旁的婢女,才不急不缓的开口,“明慧有一事想向王爷探询,不知可否?” “何事!” “这些日子父亲一直十分繁忙,有时候更是深夜才能回府,以至于我这个做女儿的都已经快半个月未曾见到父亲了。听说,王爷也是此次接待来使的主事者之一,明慧想着王爷应该时常能见到父亲,所以就想问问王爷家父的身体可还好?” “世子一切安好,县主大可放心!”淡淡的说了一句后,萧彻便继续向前走去,明慧县主一慌,疾行两步下意识的便拉住了萧彻的衣袖。 萧彻眉头紧皱,脸色微沉,还没来得及甩开明慧县主,身旁的包间房门便打开了。 “咳……咳咳…。”见门口站着的人,齐远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看向萧彻不厚道的咧开了嘴角。 萧彻看着包间门口站着的锦乐愣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的功夫明慧县主便先萧彻一步松开了拉住衣袖的手,端庄中含着点点羞怯的向萧彻福了一礼,“多谢萧大哥为明慧解惑,接待来时甚是辛苦,萧大哥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明慧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明慧县主又转身看向了站在门前的锦乐,目光中带着一丝挑衅,“熙和用完膳了么,要不要与我同行?正好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锦乐微微勾唇,轻抚衣袖,尊贵中带着一丝霸气,“怎么办呢,本宫好像没有话要跟你说!” 明显拒绝的话语让明慧县主暗中捏紧了帕子,如今萧彻在此若不能将锦乐给弄走,明慧县主自然也不会甘心走。从肃王府的桃花宴开始明慧县主便感觉到了萧彻对锦乐的与众不同,再加上当初锦枫大婚时在护国公府花园中远远看到的情景,明慧县主几乎可以肯定萧彻与锦乐之间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如今自然不会允许锦乐与萧彻有丝毫单独相处的机会。 只见明慧县主微微一笑,以一副长辈包容小辈的口吻对锦乐说道:“既然熙和还不打算走,那本县主进去跟你说也是一样的!”说着便要往包间中进,速度之快若不是锦乐并未寻常女子估计真就被她闯进去了!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锦乐,明慧县主微微皱眉,自己都没看见锦乐动步,她是怎么挡在自己面前的!虽然疑惑,但明慧县主也没有多想,毕竟现在看住锦乐才是最要紧的,“熙和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让本县主一个长辈站在门外与你说话?而且本县主要说的还事关祖母!” 这是要拿辈分和恭亲王妃来压自己!锦乐杏眼微凝,声音中带着一丝凉意,“本宫依稀记得当初在肃王府时明慧县主说过,身在皇家一向是先论国礼再论家礼!本宫乃堂堂正一品公主,阶品可只只比你高了一星半点儿,明慧县主好像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向本宫见礼吧!还有,这间包间本宫允许你进了么?” 见明慧县主想要开口说话,锦乐接着抢声道:“听说世子妃出自江南望族,礼仪规矩十分严明,教出来的明慧县主也是端庄知礼,堪称京城女子典范?” 原本便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锦乐又一而再的拿礼仪规矩刺明慧县主,这让让明慧县主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好像变成了枷锁,将自己绑的动弹不得。心下不甘烦闷的同时更是滋生出了恨意。 眼中浮起淡淡的水气,明慧县主转头看了萧彻一眼,目光中带着倔强与坚强,缓缓的向锦乐屈膝,“明慧,参见熙和公主!” 综合明慧县主刚才看向萧彻的眼神和此时虽然屈膝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的样子,锦乐有些好笑,既想要装白莲花又想在萧彻面前表现出一副坚韧大度的形象,这是在将自己当梯子踩呢! 身子微微前倾,锦乐靠近明慧县主耳边温凉的轻声说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本宫一清二楚!为了得到心中所愿动些小心思可以理解,但自作聪明却要不得!看在你出自恭亲王府的份上,本宫提点你一句,千万不要在你不了解的人面前玩心计,因为很可能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原本明慧县主只是因为保持行礼的姿势而有些腿抖,听锦乐说完后身子都有些微颤了,但到底是吓得还是气的又或者是故意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齐远看来,明慧县主此刻就像风中的一朵娇花再被锦乐这股狂风无情的抽打! “明慧多谢公主教诲,日后一定向公主多加学习!” 锦乐见此突然便没了与明慧说话的兴致,挥了挥衣袖,淡淡的道:“退下吧!”说完便转身进了包间。 啪的一声,包间房门紧闭,明慧县主看向萧彻眸中泪珠悬而为泣,屈膝行了一礼,哽咽着道:“萧大哥,明慧告……” 明慧县主话还没说完,萧彻便转身进了前面的包间,齐远摇着扇子扫了明慧县主一眼,呵呵一笑也进了包间。 走道上除了身边的婢女再无一人,明慧县主原本委屈柔弱的面容渐渐变得冰冷,眼中的泪水也消失不在,凉凉的看了一眼锦乐所在的包间,云纹水袖一甩,带着婢女出了知味楼。 透过包间的窗户看着明慧县主上了马车离开,齐远转头眉梢轻挑,“人走了!” 萧彻瞬间站起身,大步出了房门,齐远闷笑一声闲庭信步的跟了上去。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陌殇收回看向恭亲王府马车的视线,唇角微扬,“还以为起码能忍一刻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高手过招 “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锦乐一脸清凉的看着陌殇,“有什么好回避的?” 看着心中带气的锦乐,陌殇摇摇头,提醒道:“我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锦乐冷哼一声,“估计他早就知道了吧!当初放在我身边的那四个人真以为我没有察觉么!” 陌殇一愣,摇头失笑,转而对冰月道:“去开门吧!” “不许去!” 锦乐话音一落,萧彻便破门而入了,很显然是听到了锦乐不准冰月开门的话。 砰,锦乐一拍桌子,咻的站起身,冷着脸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萧彻薄唇微抿、脚步不停,继续朝锦乐走去,百里寒见此,整个人瞬间化为一道残影,挡在了萧彻前面。 “让开!”萧彻看着眼前的人,脸色阴沉如水。 百里寒纹丝不动,沉声道:“没听见心儿说的话吗?她让你出去!” 一进门便看到锦乐与陌殇和百里寒共处一室的萧彻心下已然不快,如今听百里寒这般亲密的唤锦乐的乳名,整个人都快要暴走了,“本王说让开!” 见两人剑拨弩张的样子,陌殇赶紧向锦乐使眼色,奈何锦乐这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神游天际去了!叹了一口气,陌殇认命的去做和事佬。 上前走到萧彻跟前,陌殇浅笑出声,“难得大家能在我这知味楼遇到,王爷和齐世子若不嫌弃不妨一起坐坐!” 原本还在震惊于熙和公主居然与名满京城的陌殇公子相识的齐远听陌殇如此说,直接大步走到了桌边坐下,笑呵呵的道:“陌殇公子客气了,不嫌弃不嫌弃!” 在齐远的心中陌殇就是锭巨型金元宝,如今金元宝都向自己招手了,傻子才会拒绝呢!更何况自家可还握着一成陌殇在东大街那四间商铺的干股呢,现在京城谁人不知青云轩、扶摇阁和玉颜坊的生意之火爆堪称日进斗金,那摘星楼更是个聚宝盆!等到年底分红的时候,齐远不用想都知道那绝对是一笔让自己包括自家老爷子都无比满意的数值。所以,作为商业伙伴,保持良好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齐远咧嘴一笑漏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陌殇公子也坐!”说完见萧彻还站在原地瞪视百里寒,眼珠子一转,便开始拼命给萧彻暗示,“咳……咳咳……。咳咳…。” 齐远止不住的咳嗽声没有影响到萧彻,倒是将蹙眉反思自己的锦乐给拉回了神。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烦闷的心情之后锦乐重新坐下,嘴角又挂上了招牌式的浅笑,“齐世子可是有不足之症?我师兄乃百草谷少主,要不要让他给你看看,诊金绝对公道!” 说完也不管齐远呆愣的表情,抬眼看向萧彻和百里寒,“都坐吧!昂头看你们怪累的!” 锦乐一发话,萧彻和百里寒瞬间收回了注视对方的目光,因锦乐身边被齐远和陌殇一左一右都给占了,所以二人只能分别贴着齐远和陌殇而坐。 一个圆桌坐五个人,彼此嫌弃的两个男人好巧不巧的正好坐成了对家,而为了不让彼此的视线有交汇点,两人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将目光放在锦乐身上。察觉到萧彻和百里寒投过来的视线,锦乐头一低捧着茶杯看了起来。 现场的氛围实在是有些尴尬,这让齐远这样天生爱说话的人如何受得了,看看百里寒再看看萧彻,齐远干脆往前一歪直接将萧彻的视线给挡住了,手支在桌子上捧着头跟锦乐聊了起来,对面的陌殇见此也有样学样的加入了群聊。 “当初去西北之前便得知百里公子是公主的师兄,百里公子医术卓绝想必公主也不差吧!” 锦乐微抿了一口清茶,淡淡的道:“就我这副身子,世子觉得我像是会医术的人吗?” 齐远有些讶异,没想到锦乐居然不会医术,不过鉴于之前从萧彻那里得知的关于锦乐的所作所为,齐远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句,“常言道医者不自医,公主谦虚了!” 锦乐翻了个白眼,“不会就是不会,我骗你干什么!” “那不知公主与百里公子师从何方高人?”齐远一脸好奇的问道。 锦乐放下茶杯,问,“你想知道?” 齐远忙不迭的点头,锦乐眉梢轻佻,“本公主不告诉你!” 嘎,齐远咧开的嘴角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初,转而将目标放在了陌殇身上:“今年夏天陌殇公子可是赚的盆满钵也满呐,估计整个京城都来找公子买过冰吧!” 陌殇清淡一笑,语气温凉的道:“不过是微薄小利,还不值得世子放在眼中!” “在公子看来是微薄小利,可在别人看来确是黄金万两!公子能在天气最热时,将那制冰术公之于众以解大周百姓之苦足可见得心胸之宽广、为人之良善!不然皇上也不会专门下旨褒奖公子了!”齐远语含钦佩的说道。 听齐远如此说,陌殇看了锦乐一眼,含笑道:“制冰之法原本就非我所有,只是偶然有幸从一位友人那里得到的!陌殇乃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商人逐利,若非友人心怀慈悲,我还真不一定会将此法公之于众!而且,陌殇一介商贾,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冰本就引人怀疑,再加上制冰需要大量的硝石,即便再怎么小心也难免会被有心人察觉,反正迟早都会被世人所知,那倒不如早点宣之于众,还能解一解百姓们的燃眉之急!” 陌殇如此直白的话让齐远抽了抽嘴角,想当初自己也是那‘有心人’之一呢,不过想着自己只是纯属好奇并非像其他人那般想要窃取制冰术趁机捞一笔,心下倒也也坦然,呵呵一笑道:“所以说陌殇公子的人脉宽广啊!连熙和公主都与陌殇公子同桌喝茶呢!” 绕来绕去,话题又绕回了自己身上,锦乐算是知道了,这齐远就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 这边三人聊得热火朝天,视线被阻的萧彻和百里寒因为看不到锦乐也没人搭理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了彼此的‘死亡凝视’,二者都是武学高手,强者过招有时候并不一定要动手,就好像现在这样,虽然两人稳稳的坐在椅中,但整个桌子却晃了起来。看着眼前抖的欢乐的茶杯,锦乐、陌殇和齐远同时转头看去,见萧彻和百里寒二人此时已经衣袖翻滚、墨发飞扬了。三人心中顿时一惊,这明显是在拼内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初吻没了 心下着急,陌殇张嘴便想相劝,却被锦乐给及时制止了,看着拉住自己胳膊向自己摇头的锦乐,陌殇虽眼含疑惑却放弃了开口。事后不通武功的陌殇才从冷擎的口中得知,高手过招只在一念之差,尤其是像萧彻和百里寒这般单纯拼内力的时候,任何惊扰都有可能乱了他们的心神从而遭到反噬,这也是锦乐与齐远明明可以阻止而不敢动手的原因。 “咔!”厚实的黄花梨嵌金丝福禄圆桌的正中心开始出现裂痕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周边蔓延,裂痕越来越多,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名贵的黄花梨圆桌轰然倒地。 萧彻和百里寒在桌子碎裂的瞬间同时旋转身体飞身后退,桌子碎了,但彼此的较量却没有结束,只见二人站定以后仍然以锋利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各不相让! 看着地上碎成了渣渣的桌子,锦乐目露心疼,转头看向陌殇,咬牙道:“每人让他们赔一万两银子!” 陌殇清润的脸上闪过笑意,点点头温声道:“我知道了!” 看看还在较劲的萧彻和百里寒,锦乐轻哼一声带着冰月和冷擎甩袖而去!锦乐一走,萧彻立刻放弃了与百里寒的较劲,转身便大步追了出去。 “王爷,那一万两银子?”陌殇皱皱眉叫住萧彻淡淡的问道。 萧彻头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留下了一句,“派人去镇王府账房支取!” 看着萧彻追出去的背影,百里寒身子向前晃了晃,却终究没有迈出脚步,见此陌殇微微摇头,无奈叹息…… 一路追至知味楼后院,满腹疑惑的齐远忍不住问道:“熙和公主的马车怎么会停在后院,不是说知味楼后院是陌殇公子的私人居所从不准外人进入的吗?还有,那陌殇怎么这般听熙和公主的话?黄花梨虽名贵,但一张桌子,不、是半张桌子也不至于问你要一万两银子吧!他就不怕得罪了你这个王爷?” “作为下属,听命行事不是很正常么!”萧彻随口道。 “下属听命是很正常,可是……。”话音猛然顿住,齐远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彻惊叫道:“你你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陌殇他是……” “闭嘴!”萧彻警告的看了一眼齐远,而后飞身向锦乐的马车追去。 被雷的外焦里嫩的齐远独自站在风中凌乱,熙和公主真的自幼身体不好么?真的离京十年么?真的还未曾及笄么! 马车中,薄怒未消的锦乐看着突然窜进来的萧彻,清丽的容颜上更多了一分冷意,语气幽凉的问:“镇王这是干什么?光天白日的,强占女子车架么!” 萧彻眸光微暗,并未答话,而是对一旁的冰月道:“你出去!” 见冰月垂眸坐定纹丝不动,萧彻剑眉微蹙,转而看向锦乐,如镌刻般的脸上满是认真,“我有话跟你说!” 锦乐定定的看着萧彻的眼睛,那是自己与萧彻相识多年从未见过的一种眼神,幽深中带着一丝孤傲,霸道中蕴含点点柔情,耀眼的黑眸中就好像有一汪在不断旋转的深潭,看的锦乐脑袋止不住的发晕。 淡淡的别开眼,锦乐吩咐冰月,“你先出去吧!” 冰月看着锦乐,见锦乐微微点头,才转身出了马车。 冰月一出马车,萧彻便猛然欺身上前,锦乐还没回过神,整个人便被萧彻圈进了双臂之间。 被迫靠在马车后壁上的锦乐杏眼一瞪,抬手便要将萧彻推开,只是才刚动手,双手就被萧彻给握在了掌间。 如此一来,锦乐的火气也上来了,屈膝向萧彻的胯下顶去。可萧彻好像早就知道锦乐会这么做一般,在锦乐的腿抬起来之前,身子一转顺势将锦乐压在了软榻上,同时用修长的双腿将锦乐的下半身牢牢的固定住。 这种完全被萧彻裹在怀中的状况太被动也太危险,锦乐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上辈子经常混迹声色场所的妖姬大神虽然没真的吃过‘猪肉’,但各式各样的‘猪跑’却见过不少!在这种情况下挣扎和反抗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所以锦乐此时便充分发挥了一名优秀特工越是危机就愈加冷静的基本素质。 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锦乐冷静中带着警惕的问道:“你这是在发什么疯?” 萧彻薄唇轻启,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嫉妒,“他唤你心儿!” 锦乐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之前在包间中好像百里寒是唤自己心儿来着,不过师兄唤师妹乳名不是很正常么,如此想着锦乐挑挑眉,“那又如何?” “不准!” 萧彻这幅霸道的样子在锦乐看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轻哼道:“你不准有什么用?你可别忘了,你的命还是人家父子俩救的呢!再说了,你不准师兄唤我心儿那就应该去找师兄啊,来找我干什么?” 听锦乐提到救命之恩,萧彻冷峻的容颜上浮起淡淡的嘲讽与傲然,“百草谷虽地处大周却从不结交各国权贵。你以为若没有缘由,当初我为何会去百草谷?百草谷主当年又为何会不惜耗费十年的功力救我?” 救萧彻百里莫居然耗费了十年功力?!这让之前毫不知情的锦乐有些心惊,怪不得当初萧彻离开百草谷后百里莫就闭关了,锦乐还曾暗自吐槽过,又不是什么醉心武学的高人,没事装什么神秘啊!再想想当年百里莫一看到那块黑色令牌便知晓了萧彻的身份,而后二话不说将萧彻带回了谷中医治的情景,这分明就是有故事呐! 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好奇因子,锦乐试探的问道:“有什么缘由?” “不准他以后唤你心儿!”显然,萧彻现在并没有为锦乐讲故事的兴致,话题又绕回了原点。 若问锦乐最讨厌萧彻哪一点,那绝对是这种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却不负责答疑解惑的毛病!控诉的对萧彻翻了个白眼,锦乐气愤的别过了头,“敢问阁下是谁?本公主的事与你何干!” 萧彻眼底浮起萦绕黑雾,将锦乐挡在自己胸前的柔夷用左手固定,腾出的右手捧住锦乐的头强迫锦乐与自己对视,整个人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这样的萧彻让锦乐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你…。你做什么?” “做我一直想做却强忍着没有做的事!” 看着萧彻无限放大的俊颜,锦乐这会儿是真的怕了,“萧彻你敢,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深情表白 感受到唇上的温润,锦乐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直,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而此时坐在马车外面的冷擎与冰月也彼此对视了一眼,极其一致的同时无声叹了口气。 其实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只是单纯唇与唇的相碰,因为萧彻虽然话说的霸道,架势拉的很像这么一回事,但其实我们的镇王爷也是个雏儿啊!虽然舍不得唇下的馨香柔软,但若要让萧彻再进一步,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做的!被迫停住的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默默回想起了自己在军营中无意听到的那些大头兵们聊的荤话。 而萧彻的停顿也给了锦乐喘息的机会,意识渐渐回笼,锦乐瞬间拉开了与萧彻的距离。 温软的触感消失,萧彻虽心下失落,面上却不显,一派平静的看着锦乐,“不准再让百里寒唤你心儿!” 锦乐看到此时萧彻毫无波澜的面容只觉得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了,哪还有心思听萧彻究竟说了什么!恶狠狠的看着萧彻,心中止不住的吐槽,夺走了本姑娘的初吻就算了,可你现在这幅寡淡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本姑娘虽说长得不算貌若仙子最起码也称得上倾国倾城吧!你一个男人亲了本姑娘居然连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是断袖? “看来,本王刚才就不该手下留情!” 凉凉的嗓音刺破耳膜,锦乐一惊才意识到自己竟在这个不对的时间当着不对的人将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不过既然话已出口,那就是覆水难收,于是故作强势的瞪着萧彻道:“怎样,本姑娘说的不对吗?” 只见萧彻凤眼微眯,邪魅一笑,声音低沉沙哑的道:“既然刚才本王的表现锦儿不满意,那本王愿意再为锦儿‘效劳’一次!” 反应过来锦儿就是自己的锦乐一边以自己最大的力气远离萧彻,一边慌乱的道:“不,不用,本公主刚才很满意……。” 男子与女子的力气本就悬殊甚大,再加上此时锦乐完全是“受制于人”,即便自己感觉好像挪了很远,但在萧彻看来实则没什么变化。唇再一次准确无误的被捕捉到,所谓一回生两回熟,这种事就像男人的本能,根本不用教就会了!所以这一次萧彻不再像刚才那样只是浅尝辄止,而是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右手牢牢的固定住锦乐的下巴不给锦乐一丝躲避的机会。 这种霸道中带着丝丝柔情的萧彻让锦乐这个从未经历过情爱的小百花根本无力抵抗,一直紧闭的心房开始松动,僵硬的身体也渐渐绵软,整个人都沉溺在了萧彻此时编织的情网之中,想要沦陷却又不敢,脑海中好像有两个人在不停地对自己呐喊,一边说:算了吧,不要坚持了,你对萧彻也是有感觉得不是么?另一边又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不能拖累他,你不可以这么自私!脑海中两种声音的不断地碰撞让锦乐异常痛苦,眉心紧紧蹙起,身上的温度也开始缓缓抽离。 察觉到锦乐的不对,萧彻立刻停止了动作,抬眼看去,见其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眼底满是慌张,连忙坐起身将锦乐抱在了怀中,急声问道:“锦儿,你怎么了?” 坐在外面的冰月听到车中的动静,立刻便进了马车。 “给本王滚出去!”萧彻目光似寒潭的盯着车门前的冰月,幽冷低叱,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无形的罡气将冰月拦在了车门前。 此时的萧彻让冰月心中一冷,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惧怕,这种能够隔空拦人的罡气连许多毕生追求武学的杏林高手都不一定能够拥有,镇王今年才二十一岁! 不过,虽然心中闪过惧意,人也无法更进一步,但冰月却并没有出去,而是执着的紧紧盯着萧彻怀中的锦乐。 好在锦乐只是一时魇住了,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萧彻与冰月的这场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靠在萧彻身上渐渐缓过来的锦乐见冰月看向自己的眼中满是担忧,缓声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锦乐说完,冰月仔仔细细的将锦乐打量了一遍,待看到自家主子微红的双唇时,头一低,迅速出去了。 “你怎么了?现在可好些?”萧彻垂眸低声询问,声音中满是无限的担忧与柔情。 萧彻不问还好,如今这样一问,锦乐也不知怎么回事心中居然涌上了无限的酸楚。从萧彻的怀中挣脱开来,锦乐头一偏,话中带气的说道:“你都有你的明慧妹妹了,还来纠缠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坐享齐人之福吗?本姑娘警告你,以后离我远一点!还有,本姑娘就爱让师兄唤我心儿,你管得着么!” 话一说完锦乐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才好,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自己明明想表达的是让萧彻有多远滚多远,为什么搞成了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样子!萧彻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撒娇吧! 想要偷偷用余光瞄一眼萧彻,却又怕被发现,锦乐只能忍着并保持住高冷的姿态。可萧彻是何人?又岂会看不出锦乐在强忍着回头。抬手轻抚锦乐如玉的脸庞,缓缓将锦乐的头转了回来,萧彻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冷峻的面容上满是柔和,“锦儿在吃醋!” 锦乐啪的一声拍掉萧彻来回蹭着自己脸的手,气恼的睁大了眼睛,“妄想症是病,王爷还是去找个大夫吧!还有,我叫云锦乐,乳名心儿,少给我乱起名字!” 萧彻微微皱眉,“锦乐和心儿都是别人的叫法,本王岂能和他人一样?” 锦乐斜眼看着萧彻,语调微扬,“哦?那不知王爷唤明慧县主时是叫明儿呢?还是慧儿呢?亦或者昕儿?然儿?”(明慧县主名赵昕然) 萧彻轻笑出声,缓缓凑近锦乐耳边,声音清越如泉水,“哪有什么明儿、慧儿、昕儿、然儿?本王此生只要锦儿!” “你们连情侣服都穿上了,你当我眼瞎么!”脱口而出的酸话让锦乐自己都愣住了,呆了三秒接着便是心中一阵哀嚎,苍天啊,下一道惊雷劈死我吧! “哎呦……头怎么这么晕呢!哎呦不行了不行了…。”心如死灰的锦乐干脆直接躺倒装死了,倒下的瞬间还不忘用衣袖将脸给遮住了。 看看躺在软榻上一身淡紫色襦裙的锦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银色锦袍,虽第一次听到情侣服这个词但不妨碍萧彻理解词中含义,原本深沉无波的眼眸直接化成了一汪清泉,淡淡的唇角此时也漾着令人炫目的笑容,伸手将锦乐敷在脸上的衣袖拉下,柔声道:“银色的衣物我再不会用,以后都只穿紫色可好?” 锦乐紧闭的紧闭的双眼忍不住颤了颤,双手紧紧握拳,无声的呐喊,好你妹啊!能不能闭嘴!姐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这么失败过,真特么太丢人了!冷擎是怎么驾车的,这么久了还没到护国公府,回去一定要重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浪迹天涯 马车在行驶到距离护国公府最近的一处街角时,萧彻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飞身出了马车。锦乐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擦了擦额前沁出的薄汗,开始望着车顶发呆。 冰月一进马车看到的便是锦乐一副失神的样子,眼中闪过淡淡的忧虑,无声的靠在车门前坐下,默默陪伴。 护国公府二门处,晃动的马车渐渐停稳,锦乐眼中的薄雾瞬间散去,清亮明澈的眼眸与寻常无异。 下了马车一路朝泰康苑而去,刚走到门口便见紫墨迎了上来,“公主,夫人、世子夫人和二小姐已在厅中等了约半个时辰了。” 锦乐点点头,“可知何事?” “听夫人与安倩姑姑说,好像是与后日的宫宴有关!”紫墨一路跟着锦乐往正厅而去。 “参见公主!” 门外响起下人恭敬的行礼声,见锦乐拾阶而上,余夫人连带着敏娴和锦岚起身向门前迎了两步,“回来了!” 锦乐嘴角带笑,神色如常的道:“让夫人久等了,是锦乐的不是。”说着又对敏娴点点头唤了声大嫂。 余夫人拉过锦乐的手,朝主位上走去,“原本就怨我没有提前与你打招呼,怎能怪你?不过有些小事想来问问你的意思,正好在路上碰到了锦岚与敏娴,便一块过来了,我们也是刚到,一盏茶还未喝完呢!” 锦乐坐下,看着余夫人问道:“不知夫人有何事?” 余夫人微微一笑,“国公爷今儿个回来说,后日皇上会设宴接待三国使臣,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均可携家眷前往,所以我便想来问问公主,介时是提前进宫还是与我们一道走?还有衣物首饰可需府中准备?” 锦乐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衣物首饰无需府中准备,后日一早我便会进宫,夫人与大嫂倒不如和我一道,也省的到时候与各府命妇挤在东华门排队。” 余夫人点点头,“如此也好,那我们便后日一早随公主提前入宫吧!” 事情商量妥当,余夫人便与锦乐叙起了家常,只是说着说着锦乐便察觉到了有一道哀怨的视线一直在追随自己,抬眼看去,果然,视线的来源真是锦岚。 见锦乐看过来,锦岚轻哼一声,傲娇的别过了头。锦乐失笑,“我又惹到你了?” 坐在一旁的敏娴眨眨眼,捏着帕子捂嘴一笑,“公主不知,锦岚这是在为今日公主出门却没带上她而闹脾气呢!” 锦乐挑挑眉,心中暗道:幸亏没带上锦岚,若不然本姑娘之前在这个小萌妹面前高大光辉的人设岂不是崩的渣都不剩! “我今日是去办正事!”锦乐看向锦岚淡笑着解释道。 锦岚樱红的小嘴撅了撅,“岚儿什么时候耽误过大姐谈正事!” 余夫人嗔怪的看了锦岚一眼,道:“你若再往外跑,心都要野了!国公爷可是说了今后每个月只需你出一次门!” “什么?!爹他什么时候说的啊?”锦岚眼睛猛然瞪圆,不可置信的看着余夫人。 “就在前些日子你与明荣县主、何小姐商量着要拉上陈院正的孙女去浪迹江湖的时候!”余夫人缓缓的道。 这话一出倒是让锦乐对锦岚刮目相看了,“京城都没出过,你还想去浪迹江湖?志向倒是挺弘大的!” 敏娴心下也是一惊,忙对锦岚说道:“你们这简直是胡闹!这样的想法可要不得!” 锦岚气愤的嚷了一句,“爹爹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偷看我们的信件!” 余夫人摇摇头,面带严肃的道:“这一点你还真是错怪国公爷了,此事最先是明荣县主的哥哥循安郡王府的世子先发现的,听说明荣县主连包袱都暗自准备好了!后来循安郡王知道了便告诉了国公爷。国公爷听说这个主意竟是你出的心中大怒,特地让人来通知我除了平日里正常的社交外,每月只允许你出一次门!前几日柔然使者入京时,你跟着公主出去了一次,所以这个月都要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 锦岚哀嚎一声,一脸苦色,快步走到锦乐身边满眼祈求的扯了扯锦乐的衣袖。 锦乐不为所动的看了锦岚一眼,有些疑惑的问:“据我所知,陈小姐的母亲这些年一直缠绵病榻,陈小姐也多年如一日的尽孝床前,她怎会同意舍下病弱的母亲跟你们去走马江湖?” 锦岚脸上闪过尴尬,小声道:“冬青姐姐并不知晓此事,只是明荣觉得我们行走江湖可能会遇到危险或者灾病,有一个会医术的人一起……也安全些……” 锦乐简直都要佩服这群小姑娘了,“哦,合着是人家陈小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你们给硬拉上贼船了!你们为自己想的还挺周到,可怎么就不想想,若陈小姐走了,她的母亲该怎么办?” 听锦乐这么说,锦岚有些心虚,埋首在锦乐的肩上一边蹭着一边闷声道:“我没打算真的去浪迹江湖,出那个注意只是为了安慰明荣罢了,不能当真的!大姐~大姐~你帮我跟爹求求情吧~” 锦乐丝毫不为所动的摇头道:“二叔的命令我可不敢违背!再说了,谁知道你此时说的话是真是假?若是因为我的一时心软给了你们这些小姑娘跑出去的机会,那我岂不是害了你们?不行不行……” “大姐,我真的没有打算这么做的,前一阵子只是因为沐相在朝堂上为沐大公子求娶大姐,明荣心中难过,整日郁郁寡欢,我才在信中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我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当真了呀!” 锦岚如此说倒是让锦乐来了兴致,“照你这么说,追根缘由到倒因为我了?这我就好奇了你到底跟明荣县主说了什么竟让人家连包袱都准备好了?” 锦乐这么一问,余夫人和敏娴也都满脸疑问的看向了锦岚,锦岚摸了摸鼻子,有些气短的道:“我不过就是跟她说: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那沐公子在京城中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可谁知这天下有多少比他好上百倍千倍的男儿!就像恭亲王他老人家那般龙姿凤章的人不都去缥缈江湖了么!这世上可有大把的好男儿正等着你挑呢,你说你堂堂王府县主,身份何等尊贵,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这般说着,锦岚都觉得自己其实说的挺有道理的,原本的苦瓜脸上也渐渐浮起了自豪。 锦乐站起身,伸手敲了敲锦岚的头,没好气的道:“什么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简直乱七八糟!我竟不知你居然这么能说会道,我看二叔就该罚你关禁闭才是!” 说罢,锦乐便不再搭理锦岚。 而没想到锦岚会有如此有悖世间法则想法的余夫人听到锦岚说出这么一番话心中也是大惊,连忙和敏娴一左一右揪着锦岚回去教育去了。 ------题外话------ 明明想加快进度,可又怕交代不清楚,过度的会很生硬,可现在又感觉自己好啰嗦,(捂脸纠结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宸华之由 宸华宫,余夫人、敏娴和锦岚跟着锦乐一路向内殿走去,虽然一直都知道锦乐受宠,但进了宸华宫之后三人心中才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 正殿之前假山为屏、花池点缀,曲水流觞、余音绕梁;夏末初秋、百花竞艳、吐露芬芳。仿佛这并不是一座巍峨的宫殿,而是一处仙子所居的华清仙府。 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辉。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姣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幻海。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辩,细看之下,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莲一般。如此穷工极丽,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锦岚咽了口唾沫,看向锦乐道:“大姐,我突然觉得有些明白四公主为什么总爱找你的麻烦了!” 锦乐抬手敲了敲锦岚的额头,“这宸华宫四公主可从没进来过!” 锦岚揉揉脑袋,“幸亏四公主没进来过,不然的话大姐你估计真的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锦乐挑挑眉,“你大姐我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就四公主那万事都要争头一份的性子,若是知道这宸华宫是这般的富丽堂皇,还真是难说!”锦岚撇嘴说道。 看着眼前的一切,敏娴长叹一声,“花弄影、月流辉,水晶宫殿五云飞。以前一直以为是世人谬赞,今日一见却只觉这句话根本不及眼前十分之一!不怪是当年高祖皇帝以举国之力耗时三年专门为德贤皇贵妃打造的宫殿!确实当得起宸华二字” 锦乐低笑摇头,“听倩姨说,这已经是娘当年改造之后的结果了,原先这宸华宫一直都是历代宠妃居住的宫殿,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简直就成了一个珠玉堆起来的宝塔!” 余夫人感叹道:“那位德贤皇贵妃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锦乐嘲讽一笑,“可不是么!高宗皇帝为了她逼死元后,流放太子,怒斩贤臣,连废四妃!可以说这辈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尽了!可惜,即便机关算尽这大周的江山还是没能传到她儿子的手中!” “那这位妃子的封号又为何是德贤二字?史书古籍中好像也没有她的只言片语!而且从高宗皇帝做的这桩桩件件来看,她根本与德贤不沾边嘛!”锦岚有些疑惑的问道。 锦乐摇摇头,“像这样被百官冠上妖妃之名,又与下一任皇帝有仇的女子,大都是沦落在野史中成为世人的谈资,怎会出现在史册之中?这德贤二字估计也只是高祖皇帝和那宠妃一厢情愿的想法吧!不过即便她的一生再怎么荣宠加身,最后却依然死于非命,也算是得了报应!” “她又怎么会想到,一个已经穷途末路的流放太子最后居然能够挥兵京师,直接夺了皇位,还要了自己母子及全族人的性命!所以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人若太过自负便会成了自戕!” 看着敏娴脸色冷凝的样子,锦乐与锦岚对视了一眼,显然敏娴这是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大姐,你不是说要去给皇上请安吗?快去吧,我和母亲还有大嫂就在这儿等你!”锦岚转移话题的对锦乐道。 锦乐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就跟紫墨说,我有可能会跟外公一起入席,若到了时间我还未回来,便让紫墨带你们先去太极殿。”说完,锦乐便让安倩带上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去了御书房。 “皇上,熙和公主来了!”御书房守门的小公公踩着碎步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正在批折子的天启帝头也不抬的道。 “心儿参见外公,外公万岁万岁万万岁!”锦乐一进门便对着天内启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正在折子上做批注的天启帝御笔一顿,抬眼看向锦乐,见锦乐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笑骂道:“一两个月都不回宫来看看朕这个老人家,是不是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不去了?你认错倒是认的积极!” 锦乐起身,跑到天启帝身边,拉着天启帝的衣袖嘿嘿一笑,“心儿人虽然不在宫里,但心中却是日日记挂外公,这一点夏公公可以作证的!”说着便给夏公公使了个眼色。 夏公公抿嘴一笑,“是呢,这一个多月公主虽然人一直在护国公府可基本每隔两日便会送些解暑的好东西进宫,可见是日日都念着皇上呢!”说着,夏公公停顿了一下,观察了天启帝的面色才又打趣的说了一句,“皇上每次用了不也都赞不绝口么!” 天启帝虽嘴上责怪锦乐不回宫,但心中却也是不希望锦乐夏日炎炎的来回奔波的,所以锦乐与夏公公一唱一和没两句,天启帝便被哄得眉开眼笑了,宠溺的伸手戳了戳锦乐的眉心,“你也就认错的时候才会这么规矩,以前进朕的御书房何时见过你行礼啊?” 锦乐撩了撩头发,微微昂头道:“今日外公宴请三国来使,听说其中还有一位郡主和一位公主,我大周乃礼仪之邦,心儿身为大周的公主岂能于礼节一事上输给南疆和北辽?” 说着,锦乐又趴在御案上,双手捧脸,乐呵呵的对天启帝道:“而且人家这不是也想要提前练习一下好在三国来使面前展现一下大周公主的气度与风仪嘛!” 天启帝抬手用御笔隔空点了点锦乐,“临时抱佛脚是不是晚了点?”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外公得要对您外孙女有信心啊,像我这样蕙质兰心的姑娘只需稍加练习,就能甩北辽和南疆那种还未开化之地的女子十万八千里!” 锦乐这种女儿家小嘚瑟成功让天启帝笑出了声,拉着锦乐坐在了自己身边,嗔怪的眼神中满是宠溺,“哪有姑娘家自己夸自己的?不害臊!” 锦乐歪头一笑,“那外公说心儿刚才的礼仪是不是比北辽的那个战王府郡主和南疆的文茵公主强?” 锦乐话音一落,天启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锦乐笑容渐渐散去,不明所以的看了夏公公一眼,见夏公公同样神色有变不由得试探出声,“外公?可是心儿说错话了吗?” 天启帝嘴角悬起一抹冷笑,淡淡的注视着前方,“心儿可知,那耶律洪不过是个卑贱女奴所生的皇子,却为何会受封为战王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妙不可言 在北辽使臣入京之前,锦乐对北辽基本可以算得上是毫无了解,天启帝的这个问题锦乐又怎会知道,“心儿不知!” “是因为十五年前,耶律洪向他的哥哥北辽皇帝耶律齐献了一计,使得北辽联合南疆使用卑鄙手段于雁门关外全歼大周十万大军、绞杀主帅云肃、左翼将军云皓宇,连夺大周边境三城!” 耳畔不住的回响着天启帝所说的话,锦乐的气息明显紊乱了,虽然自己对那未曾谋面的父母和祖父没有什么感情,但却到底都是自己这一世的嫡系血亲。现在突然知道了他们的真正死因,一种本能的痛楚渐渐蔓延至全身。 手被一双骨节分明而有些干瘪的大掌握住,锦乐抬头看向天启帝,只听其沉稳的说道:“国与国的相争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告诉你实情是因为你应该知道真相,但外公不希望你为此而有损心神!记住,你只需要健康快乐的活着,就是对你死去的祖父、父亲还有母亲最大的孝心。其他的,一切有外公在!” 知道父母的死因都没有流泪的锦乐,倒是因为天启帝这一番话眼睛控制不住的湿润。看着眼前的这个两鬓斑白老人,锦乐心中忍不住的发酸,靖国公主在天启帝的心中有多重要锦乐比谁都清楚,当年痛失爱女几乎摧毁了天启帝一半的意志,就看这些年天启帝对自己的无限包容与爱护便可知他从未忘记过靖国公主这个女儿。从滔天怒火到提起往事毫无波澜,如今还要为仇人设宴洗尘。所以说,世人只知帝王站在云巅之上俯瞰众生,但谁又能知那云巅之上的寒意孤冷! “启禀皇上,三国来使在殿外求见!” 内侍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御书房内哀沉的氛围,天启帝拍拍锦乐的手,慈爱的道:“你先去后殿,晚间与外公一同前往太极殿!” 锦乐点点头,迅速退了下去。 小孙女走了,天启帝瞬间又恢复成了铁血冷肃的帝王,柔和的目光渐渐锋利,沉声道:“宣!” “北辽耶律南平(柔然格桑、南疆文茵)携堂妹镜禾见过大周皇帝陛下!” “平身,赐坐!” “谢周皇陛下!” 站在内殿与前殿转角处的锦乐听到耶律南平这个名字,眨了眨眼睛,心下有些好笑,想想今日听到的名字,耶律洪、耶律齐、耶律南平,北辽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野心呐! 锦乐这边正暗自诽腹,御书房内却上演了颇为有趣的一幕。内侍搬来四把椅子,分设两边,按说耶律南平与镜禾郡主同属北辽又是堂兄妹理应坐在一起。可谁知,耶律南平才刚在左上首的椅中坐下,格桑王子便先境禾郡主一步坐在了左边第二个位子上。 镜禾郡主微微皱眉,“格桑王子这是什么意思?” 格桑微微一笑,嘴角满是风情,“中原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本王与南疆公主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实在是不适合坐在一处,所以就委屈镜禾郡主了!” 格桑王子这赤裸裸的嫌弃文茵公主岂会看不明白?脸上闪过怒气,甩袖坐在了右上首的椅子中,脱口而出的讽刺道:“京城的花街柳巷都快跑遍了,再怎么装也不是好人!” 格桑王子笑容不变,“中原的姑娘犹如含苞待放的琼花,个个风姿绰越。不像有些人,看着也正值花期可还未开便败了!” “花孔雀,你还想找打是不是!”文茵公主一拍座椅扶手,猝然起身大怒道。 格桑王子狭长的眼眸一眯,“打就打,本王子怕你不成!” 没有管两人的剑拔弩张,一直关注天启帝的耶律南平见天启帝从头至尾都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好像只是在看一场晚辈之间的闹剧,让人丝毫无法探知其真实想法。 锐利的眼眸中更多了一分幽深,耶律南平看向镜禾郡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镜禾郡主勾了勾唇角,走到文茵公主身边拉着其坐下,“公主何必与他计较?今日我们可是来求见周皇的!” 文茵公主身子一震,转而起身看向天启帝,清澈的大眼中迅速浮起淡淡的雾气,原本便精致可爱的容颜上更多了一分让人见之生怜的文弱之气,“是文茵失礼了,还请周皇陛下勿怪!” 天启帝温和一笑,“文茵公主乃是远客,又是专程为朕祝寿而来,些许小节朕又岂会放在心上!” 耶律南平严肃冷硬的俊颜上适当的浮起一抹钦佩,“周皇仁厚宽广、气度恢弘,不愧是大周的一代圣主!” 天启帝端坐在高位上,一派雍容,“耶律太子年少有为,战功赫赫,也是当世俊杰!” “周皇盛赞,南平愧不敢当!若论战功,大周的镇王之名才是真的响彻四国!手中的十万轻云铁骑,更是让我大辽骑兵汗颜!” 耶律南平此话一出,虽表面上是顺势而为,实则极尽挑拨之意!当着天启帝的面无限称赞萧彻,更是特地点出了萧彻手握重兵、威震四国的名声,此番言外之意就差说萧彻功高盖主了! 而且谁不知道北辽最厉害的就是骑兵,耶律南平刻意说萧彻手中的轻云骑已经厉害到了连北辽骑兵都汗颜的地步,那不就等于告诉天启帝萧彻若想谋取天下其实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吗!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若不是天启帝心智坚定非常人能所及,对萧彻也绝对的信任,耶律南平这颗怀疑的种子也算是在天启帝心中种下了! 天启帝丝毫不受影响的缓缓一笑,平稳的声音中带着帝王的霸气,“镇王少年英才,十三岁上战场至今未尝一败,不仅是我大周的战神也是我大周百姓的守护神!朕能受上天庇佑得此栋梁心中也甚为欣慰。不过,耶律太子也不必气馁,毕竟像萧爱卿这般天赋异禀的奇才本就非常人所能及!” 转角处的锦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仿佛看到了耶律南平脸上严肃的表情顷刻间碎了一地,心中默默为自家外公竖起了大拇指!你自己都说比不上朕的臣子了,那朕还用的着给你留面子么! 该听的都听得差不多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个大概,锦乐便带着冰月悄悄往后殿而去。 “南疆和柔然怎会派这样的两个人来?”冰月低声问道。 锦乐淡然一笑,“他们能来自然有他们的过人之处,只是我们暂时还未发现罢了!” “主子觉得那四个人如何?” 锦乐停住脚步,眼中浮起一抹意味深长,“你家主子我觉得,妙不可言!” 主仆二人一路离去,谁都没发现原本面容僵硬的耶律南平待看到自己右前方拐角处那微微晃动的明黄帘布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人堆,江湖 夕阳西下,天幕渐渐昏暗,一盏盏宫灯亮起,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此时已经齐聚太极殿,一边轻声交谈一边等待着天启帝和各国使节的到来! “庄王殿下、睿王殿下、敬王殿下、顺王殿下到~” 四位皇子联袂而来,大殿中响起一阵骚动,看着身旁诸多小姐们轻扶朱钗,整理仪容的样子,明荣县主撇撇嘴,“一厢情愿的人真可伶!” 何婉清连忙伸手捂住了明荣的嘴,并扫视了一眼四周,“我告诉你,这可是皇宫,不准给我发疯!否则下次再被王妃关禁闭就别想指望我想法子解救你!” 明荣县主抬手将何婉清的手拨开,哀怨的看了何婉清一眼,“没有同情心的人真可恶!”说罢便走到了一旁的席位上坐下,抬手便要倒酒。 何婉清连忙跟过去按住酒壶,还未来及说话便听到了一声淡淡的询问,“看来明荣与何小姐很喜欢我恭亲王府的席位啊!” 何婉清回头见是明慧县主站在身后,起身轻福一礼,端庄含笑,“县主说笑了,各府席位自有定例,何来喜与不喜之说?不过是宫宴还未开始,此处又恰好人少,我们才在此稍作歇息而已!既然县主来了,那我们便告辞了!”说着便拉起了明荣县主。 明荣县主皱着张脸,幽怨的瞥了一眼明慧县主,跟何婉清离开,“表里不一的人真讨厌!” “站住!”明慧县主脸色一冷,上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何婉清现在简直恨不得将明荣的嘴巴给缝起来,直接抢声道:“明荣刚才是说,县主今日一身华裳锦衣真是明艳!” 明慧县主看都没看何婉清一眼,只定定的打量着明荣,见其一副伤春悲秋的苦色,虽心下疑惑,但脸上却扬起温婉的微笑,抬手为明荣整了整衣衫,亲切的道:“明荣今日也很漂亮呢!” 明荣县主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直接转身走了。 明慧县主的手尴尬的空中顿了一瞬而后极其自然的扶了扶头上戴着的丹凤衔珠金步摇,“明荣这是怎么了?” 何婉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明慧县主嘴角浮起淡淡的嘲讽,“何小姐不是一向与明荣走得很近吗?” “我与明荣之间走得再亲近也比不上县主与她的血缘之亲啊!县主身为堂姐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何婉清的话让明慧县主心中一滞,刚想开口便听到一声尖细的通报声,“肃王到~、肃王妃到~,镇王到~” 见明慧县主瞬间转移的目光,何婉清趁机告退,赶紧去找明荣了。半路上正好碰到锦岚和敏娴跟着余夫人往护国公府的席位走去,心中大喜,忙拉住锦岚道:“你可来了!” 锦岚见好友一脸急色也跟着着急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急成这样?” “你有没有看到明荣?我这才刚一转眼她就跑不见了!” 敏娴摇摇头,“我们一路走来并未见到明荣。” 何婉清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呀,我可是在循安郡王妃面前保证过一定会看好她的,可现在却把她给弄丢了!眼看着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若是王妃待会问起来我要如何作答!” 敏娴安慰道,“明荣自幼便经常进宫,宫中的宫女太监都认得她,不会有事的,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就去找找!”说罢,便看向了余夫人。 余夫人点点头,“去吧!” 就在三人要去找人时,明荣县主自己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你们要去找谁?” 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明荣县主,何婉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泪不自觉的掉了出来,上前便掐了明荣一把。 哎呦!明荣县主叫了一声,莫名其妙的问何婉清道,“你掐我干嘛?” 何婉清气的脸色通红,“你这个死丫头,乱跑什么?害的我还以为……。” 理解好友话中之意的明荣县主翻了个白眼,无语的道:“本县主就算真的为情所伤,也不至于蠢的去寻短见,我刚刚只是去小解而已!” 这边婉清等人的心是落下了,那边看着肃王与萧彻一同进来的庄王与睿王的心却提了起来。 顺王见此也‘嘁’了一声,看向敬王道:“怪不得不与我们一同前来,原来是去攀交情了!” 见敬王含笑不语,顺王有些无聊的看向自己下首的位置,“锦乐怎么还不来?” 敬王笑问道:“你怎知那就是锦乐的位子?” 顺王斜倚在椅中,懒懒的道:“这一次没有后妃参加,锦乐的席位自然不能再摆在御桌旁,那论资排辈可不就是锦乐在我身旁么?” “你可别忘了,锦乐之上还有二皇姐和三皇妹、四皇妹呢!” 顺王微微坐直身子,“宫宴都是按身份来的,锦乐虽然辈分不高,但阶品却高,自然该居几位皇姐之上!” 顺王话音刚落,三公主和四公主便一前一后的进了大殿。 敬王微微一笑,“是与不是,马上便见分晓了。” 果然,三公主在距离顺王的第三张席位上顿住了脚步,而后缓缓坐下。 三公主为长,按照规矩四公主只能排在三公主之后,但看着前面空着的两张桌子,四公主眸光微闪,故作不解的问道:“三皇姐坐错了,五皇弟下面不是空了两处席位么?” 三公主面色平静的道:“熙和为尊,二皇姐为长,并非三皇姐坐错了而是四皇妹想差了!” 四公主眼含轻蔑的看着三公主,含怒坐在了下首,“对一个冒牌货处处阿谀奉承投机讨巧,三皇姐这条自降身份之路走的还真是乐此不疲啊!” 三公主淡淡的看了四公主一眼,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大殿中该到的都已经到齐了,为显待客之道,诸位王爷公主皇室宗亲以及各府命妇女眷的席位都设在了右边,左边的尊位除了前面空出的四个席位外,紧接着坐的便是萧彻、恭亲王世子、护国公以及参加宫宴的官员,而三国的使臣团则坐在了各自王子公主的身后。所有人都已经规矩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等待着天启帝的到来。 而此时天启帝的龙撵以及三国使臣的软轿也到了太极殿正殿之前。 看着扶着天启帝往太极殿走去的锦乐,耶律南平和格桑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惊艳,又听锦乐唤天启帝外公,心中了然,传言大周皇帝极为宠爱一位公主,看来这一位便是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项庄舞剑 “皇上驾到~,北辽耶律太子到~,南疆文茵公主到~,柔然格桑王子到~,熙和公主到~,北辽镜禾郡主到~” 内侍一连串的通报声让殿中众人立刻起身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朝拜的声音激荡在整个大殿中,天启帝坐在高位上微微抬手,“众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落座,三国来使由内侍引往左边专门预留的位子上,按照北辽、南疆、柔然的次序而坐。锦乐则向顺王身边走去,因为一直到快开宴时二公主都未出现,所以三公主便向前移了一个席位,因此锦乐便坐在了顺王与三公主之间。 “今日宴请三国使臣,众位爱卿务必替朕好好招待,以尽地主之谊!”天启帝朗声说道。 “微臣遵旨!”大臣们虽然答应的干脆,但有天启帝在谁又敢真的将自己当成宾主?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坐在席位上,天启帝敬酒,他们便一同举杯;天启帝说话,他们便顺势附和;天启帝端坐赏舞,他们也同样一副欣然之态;总之就是坚定不移的跟着天启帝的步伐走! 宴会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觥筹交错间,殿内一片和谐,但这份平静却让大周的官员们心中有些发毛,总觉得有一丝诡异。 “锦乐,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啊?”顺王凑近锦乐小声嘀咕道。 锦乐兴味的看着顺王,“身为大周的皇子,你不是应该祈盼今晚一切安然吗?” “安不安的那是我说了算的吗?”顺王嘲讽的抬了抬下巴,“你看看那四个人,哪一个看起来像好人!” 锦乐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按着顺序一一数了过去,“耶律太子深沉内敛,镜禾郡主明艳大方,文茵公主率真可爱,格桑王子英俊潇洒,人家怎么就不是好人了?我觉得挺好的!” 顺王撇撇嘴,脸上浮起一副你逗我玩呢的表情。 锦乐无趣的叹息道:“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顺王嘴角微僵,咬牙道:“我说大外甥女儿,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有逗弄之心,我是你舅舅!你舅舅!” 锦乐捏葡萄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顺王幽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舅……” 啪叽,锦乐指尖的葡萄应声而碎,紫红色的汁液顺着青葱玉指一滴滴滑落。顺王见此,未说完的话直接堵在了嗓中,脸上瞬间绽放出大大的笑意,从怀中掏出了一方银灰色的帕子递给锦乐,“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擦擦!” 一边的三公主看着二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钦羡,暗自低头苦笑。 这边锦乐与顺王还在咬耳朵,那边镜禾郡主却在耶律南平的示意下起身了,“皇上!” 境禾郡主这一起身,顺王顿时给了锦乐一个傲娇的眼神,看看、看看,本王说的没错吧!殿中崩了一晚上心弦的大周官员们也缓缓吐了口气,暗道:终于来了! 天启帝缓缓抬手,歌舞暂停,乐坊司的舞姬和乐师们纷纷退下。 “镜禾郡主可是有话要说?”天启帝威严的道。 镜禾郡主爽朗一笑,“自我大辽使臣入京起便一直深得大周礼遇,今日又蒙皇上设宴为我三国使臣接风,镜禾心中甚为感激,中原有一句话叫做投之以桃木,报之以琼瑶,想必皇上听说过我大辽的女子向来以能歌善舞而着称,因此镜禾愿意为皇上献舞一支以表感谢!还请皇上应允!” 镜禾此话一出,正中南疆使臣的下怀,只见文茵公主粲然一笑,银铃般的嗓音响起,“镜禾所言甚是,文茵也愿抚琴一曲以示感谢!” 天启帝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淡笑道:“文茵公主与镜禾郡主太客气了,我大周乃礼仪之邦,向来热情好客,诸位作为使臣又是为朕的寿辰而来,理应受到礼遇,着实不必如此客气!” 耶律南平笑道:“能为周皇献舞是镜禾的福气,周皇便成全了镜禾吧!” 文茵公主也衬喝道:“本公主在南疆时便听说大周的贵女们个个资容绝美,多才多艺,心中甚为向往。今日正好有机会,本宫也想请大周的贵女们指点一二呢!还请皇上应允!” 文茵公主都这般简单直白的向大周发出挑战了,天启帝自然不会在迟疑,“既然如此,不知镜禾郡主与文茵公主谁先来?” 天启帝话音一落,镜禾郡主直接走到了大殿上,看向文茵公主笑道:“本郡主先来个抛砖引玉如何?” 文茵公主甜甜一笑,“郡主请!” 原本众人以为镜禾郡主是要给皇上跳一支舞,可没想到镜禾郡主直接请求要了一把未开封的剑,再看看其一身干净利落的宝蓝色锦衣,满头秀发以一根镶金边的同色缎带高高竖起,此时在配上手中的宝剑,显然,这是要舞剑了! 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响起,镜禾郡主踩着鼓点娴熟的开始挥舞手中的宝剑,一朵朵剑花随之绽放。渐渐地鼓声越来越激昂,众人只见那大殿中间的蓝衣女子手腕轻转,身姿回旋间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顾盼神飞间,目光所到之处尽是无限风情;一举一动中,既有女子的明艳娇媚又不失英武大气之感。 “霍如意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手震怒,罢如江海疑清光。境禾郡主的这支剑舞一出,我大周的小姐们估计没有谁还敢上场了!” 顺王不服气的看着敬王,“四哥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个镜禾郡主剑舞的是不错,那也不能说我大周就无人可战吧!” 敬王摇摇头,“大周的女子从来都是以柔为美,即便是出生武将世家也不一定能有镜禾郡主这般大开大合之气。而且从这位镜禾郡主的步法和姿势可知她的武功应该不俗!这一点就足以让在场的诸位小姐望而却步了!” 顺王轻哼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度嚷了一句,“那可不一定,你是没见识过……。她便是再好也比不上……。” 虽然嘴上强硬,但顺王还是不自觉的开始认真打量起了场上的镜禾郡主。 蓦的,正惊艳于境禾郡主舞姿的众人心下一惊,只见一只酒杯飞上了殿中直击镜禾郡主。许多沉醉于镜禾郡主热情奔放的舞姿中的年轻公子们不由暗暗为其捏了一把汗。 看着耶律南平缓缓放下的手,锦乐眸光微闪,在转眼看去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镜禾郡主已经用剑稳稳托住了酒杯,而后一个转身将剑指向了萧彻,“镜禾请镇王喝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意在沛公 看到这里众人恍然,镜禾郡主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看来此次北辽是真的有联姻之意了!不过将目标放在大周手握重兵的异姓王身上这目的会不会太明显了点儿!如此想着,大殿中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连天启帝的眼中都倏然一冷。 萧彻目光微垂,看着眼前长剑上的酒杯,语气温淡不含一丝情感,“本王从不用他人用过之物!”衣袖轻挥间,只见那剑上的酒杯直冲着耶律南平飞去。 见此紧紧盯着萧彻,一脸紧张的四公主脸上扬起一抹自得的笑意,看着镜禾郡主的眼中满是鄙夷。而一向淡定优雅的明慧县主也缓缓松了口气,捏着帕子的手指稍稍放松,目光却仍然关注着殿中的情景。 恭亲王世子妃见自家女儿整个人的目光都黏在了萧彻身上,眉头轻拧,眼中闪过不悦。 耶律南平见酒杯向自己袭来,不紧不慢的挥出一掌,酒杯在侃侃到了境禾郡主的席位时便重新向萧彻飞去,“知道镇王有洁癖,所以这酒杯是本宫找内侍新取的,镇王放心便是!” “本王从来不喝陌生人敬的酒!”萧彻话音未落,酒杯便再一次向耶律南平袭去。 耶律南平目光一沉,待酒杯飞到身前时指尖轻弹,酒杯转而向着大殿中间的镜禾郡主飞去,“一回生两回熟,镜禾,再敬镇王一次!” “是,皇兄!”早已停下舞剑的境禾郡主莲步轻移,挥剑便要去接,眼看着酒杯就要落在剑上时却突然一偏朝着不远处的齐远飞了过去。 镜禾郡主神情一愣,有些不明日所以的僵在了原地,耶律南平的目光霎时锋利无比,不断地扫视着席位前排的众人。 而原本一脸坏笑来回打量萧彻和锦乐的齐远见酒杯朝自己飞过来,‘花容失色’的连忙伸手拍向酒杯,怪叫道:“耶律太子是眼神不好还是武功不行,请人喝酒居然还会搞错对象!” 也不知道齐远是不是故意的,他那看起来随意的一掌却将酒杯送到了庄王面前。庄王心下一沉,电石火花间直接用内力将酒杯继续往前推了一段。 啪!酒杯稳稳的落在了肃王的席位上,大殿中被这只飞来飞去的酒杯绕的眼晕的众人也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肃王已有正妃,北辽若要和亲,怎么也不会让境禾郡主做妾!酒杯落在肃王的席位上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众人眼中被惊的目瞪口呆的肃王并没有让人久等,只见其缓缓起身,嘴角含笑,拿起酒杯向对面的耶律南平遥遥举杯,“耶律太子远道而来,本王在此敬耶律太子!”说罢,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耶律南平在肃王起身时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神色淡淡的与肃王对饮了一杯,“肃王客气了!” 这一圈的敬酒终于结束了,镜禾郡主也重新回到了席间,事情好像就这么完美落幕了。但显然,此时脸色难看的肃王妃并不这么想,看着肃王眼底浮现出的浓浓算计,深知自己丈夫的肃王妃不由得心底一片冰凉。 啪,啪啪啪……。一直冷眼旁观的天启帝缓缓抬手轻声击掌,“镜禾郡主果然不俗!” 众人见此也忙随声附和,大殿中瞬间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未能得偿所愿的镜禾郡主淡淡一笑,“镜禾献丑了……。” “知道是献丑,那就该要低调一点!”镜禾郡主话还未说完,便被四公主嘲讽的声音打断了。 大殿上,空气微微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四公主身上。得!好不容易才将想要找事的北辽给打发了,四公主这又上赶着给人家递了一个理由。 见天启帝沉下来的脸色,肃王和睿王同时幸灾乐祸的看向庄王,敬王微微皱眉,顺王则是无语的直翻白眼! 镜禾郡主目光微凉的看向四公主,问,“你是何人?” 四公主神情高傲的道:“本宫乃当朝四公主!” “原来是大周的公主!”镜禾郡主转头看向天启帝,“皇上,文茵公主之前说希望能有机会向大周的贵女讨教,镜禾也十分好奇大周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一般博学多才!既然四公主如此看不上镜禾刚才的剑舞,那不知能否请四公主也舞上一段,让镜禾学习一二?”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四公主又一直都是被淑妃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除了容貌还拿得出手外,也就腰间那挂着的长鞭还能吓唬吓唬人。至于舞剑什么的能说出几句场面上的品鉴之语就不错了! 看着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脸色僵硬的四公主,三公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我大周贵女一向讲究柔美雅致,自幼更是以琴棋为伴、书画为友,像舞剑这般的技艺除非真心喜欢通常都不会涉猎,镜禾郡主以己之长量人之短,是否有失气度?” 境禾郡主冷笑,“既然三公主说你们大周的女子苦练的都是琴棋书画,对舞剑一道并不涉猎,那正好,文茵公主便是抚琴,不如让四公主出来与文茵公主一道比试比试如何?” 文茵公主闻言,缓缓站起身,看着四公主甜美的脸上浮起笑容,“请四公主指教!” 此时的四公主简直是如坐针毡,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居然会将自己给逼进死胡同!鼻翼沁出细汗,四公主眼底满是慌乱。 见四公主这幅样子,境禾郡主蔑视的扫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大周女眷,嗤笑道:“四公主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不敢应战?三公主刚才不是说……。呵呵,原来大周所谓的贵女都是一群什么都不会的草包而已!” 此话一出,在场的小姐们纷纷变了脸色,有些气不过的小姐想要起身迎战,却被自家长辈死死的按住,这其中也包括了从镜禾郡主说要跳舞时便蠢蠢欲动的萧璇。 大殿中鸦雀无声,看着北辽与南疆使臣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天启帝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顺王将目光移向了锦乐,快点想办法啊! 锦乐无语的看着顺王,我又不会弹琴,能想出什么办法? 就在两人以眼神交流时,明慧县主起身了,“皇上,明慧县主想向文茵公主讨教一二!” 天启帝赞许的看着明慧县主,点头道:“准!” ------题外话------ 祝宝宝们儿童节快乐!(撒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有失气度 见有人应战,文茵公主对身后的南疆使臣道:“将本公主的独幽抬上来!” 唰,在场懂琴之人脸色瞬间一变,好音出好琴,这独幽乃是上古十大名琴之一,除非明慧县主用的也是上古名琴,否则无关技艺,光是这琴,大周就先输了一筹。 底下的人暗自担心,天启帝却将目光投向了锦乐。接收到天启帝的目光,锦乐点点头,淡淡的吩咐道:“冰月,去宸华宫取焦尾!” 锦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以让前排的众人听见,先不说文茵公主原先笑意盈盈的脸色微僵,其他人也忍不住惊讶!若说独幽是传世名琴之一,那么焦尾便是其中的王者!关键是,此琴已经许多年未曾出世了,没想到一直收藏在宸华宫(大周皇宫)中!毫无意外锦乐又收揽了一大波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至于谁是羡慕、谁是嫉妒、谁又是恨,锦乐已经没兴趣去探知了。 很快,双方便准备就绪了,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规则,两人同时弹奏同一首曲子,谁能将琴音盖过对方,谁便获胜。 两人都是其中高手,又都用的是传世名琴,注定了这是一场持久的胶着战。这一次明慧县主弹琴与当初在肃王府桃花宴时不同,一开始便杀气腾腾,怀着的是一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文茵公主压倒的气势。 而起初文茵公主看起来确实是被明慧县主稳稳压了一头,但由于明慧县主一开始便用力过猛以致曲子弹到中间文茵公主开始反击时后劲不足,反倒是自己被压的毫无反手之力。 但到底是以琴艺名满京城的,明慧县主也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见自己无法在文茵公主所奏的曲调中翻身,待曲子快结束时明慧县主指尖一转,直接将曲子调高了一个声调,虽然让曲子显得有些尖利,但却确确实实盖过了文茵公主。 再一次被压制住的文茵公主从头至尾都没有慌张,用余光看了明慧县主一眼,依然是稳稳的弹奏着自己的谱子。 “叮~”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不管是明慧县主的随机应变还是文茵公主的处变不惊都令在场的人赞叹不已,所以最后所有人的一致意见都是平分秋色! 而锦乐也再一次坚定心中所想,这个文茵公主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单纯。 虽然明慧没有赢,但也没输,至少大周的颜面算是保住了,天启帝的脸色也好看了些,“明慧不愧是我皇室的才女,王弟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恭亲王世子连忙起身,恭敬的道:“能为皇上分忧,是明慧的福气!” 天启帝点点头,又看向了文茵公主,“文茵公主也着实让朕刮目相看!”很显然天启帝的政策就是,既然平局,那就一人夸一句,不偏不倚。 文茵公主与明慧县主同时向天启帝行了一礼,一个优雅大方,一个娇美可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又同样的琴技卓越,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美得就像一副画,吸引了殿中绝大多数年轻公子的目光。当然,没有人知道表面上端庄平静的二人此时衣袖中的手正在止不住的颤抖。 一路回到自己的席位,在经过四公主时,明慧县主特意看了四公主一眼,其中有高傲、有挑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自己惹的麻烦却被情敌轻而易举的当着众人的给面摆平了还要让人难堪呢!一向心气甚高的四公主如何能受得了明慧县主这般藐视的眼光,当下便起身对天启帝道:“父皇,儿臣身体突然有些不适,想先回宫了!” 天启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退下吧!” 看着四公主离去的背影,在场的众人不由的在心中摇头,堂堂公主只会惹事不能平事就罢了,如今还不顾场合的提前退场,真是有失一国公主该有的气度。 “母亲,儿媳有些闷,想出去走走。”威远侯府的大少夫人低声对威远侯世子夫人说道。 威远侯世子夫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却还是点头同意了,“带上丫鬟不要跑远,宴会大概也快结束了!” “是,儿媳知道了。”得到应允的威远侯府大少夫人起身悄然离席。 护国公府席位上正与锦岚说话的敏娴无意间看到威远侯府大少夫人带着丫鬟往外走,目光顿时一凝,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跟在威远侯府大少夫人身后的丫鬟身上。 “大嫂……大嫂?”锦岚见敏娴出神的样子,不由得唤道。 敏娴猛然回神,有些急切的直接转头对余夫人道:“母亲,我想出去透透气。” 余夫人颔首,“让锦岚陪着你,不要跑远了!” “是!”说罢,敏娴拉着锦岚便快步出了大殿。 悠长的宫巷中,威远侯府大少夫人看着前方的四公主喊道:“公主……公主请留步!” 听到声音的四公主停下脚步,回首望去,脸上满是冷色。 “臣妇参见四公主!”威远侯府大少夫人对四公主行礼道。 “你找本宫何事?” 听着四公主冷淡的声音,威远侯大少夫人捏着锦帕的手紧了紧,看向四公主的眼中满含深意,“这里说话不方便,可否请公主移步,臣妇有要事要向公主禀报。” “本宫现在没兴趣听你说话!”说着,四公主转身便要走。 威远侯大少夫人见此疾步挡在四公主面前,四公主心中大怒,呵斥道:“大胆!来人,将她给本宫拉开!” 威远侯府大少夫人心中一凉,飞速地说道:“事关熙和公主,公主也不想听吗?” “住手!”四公主开口制止了宫女上前拉开威远侯府大少夫人的动作,“你刚才说什么?” “臣妇向公主禀告的正是一件事关熙和公主的秘闻!还请公主移步。” “带路!” 见四公主同意,威远侯府大少夫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带着四公主便往回走去,“公主请!” 往回走没多久,一行人便在一处岔路口停下,威远侯世子夫人回头看了身后跟着的宫女一眼,对四公主道:“请公主屏退左右!”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四公主怀疑的看着威远侯府大少夫人道。 已经将四公主带到此处的威远侯府大少夫人微微一笑:“公主不用担心,就凭着威远侯府是淑妃娘娘的外祖家这层关系,臣妇便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公主之事!” 四公主上下打量了威远侯大少夫人一眼,对身后的宫女们道:“你们就在此处等本宫!” “奴婢遵命!” 跟着威远侯府大少夫人从岔路口一路向东走去,穿过一个拱形圆门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长廊前。 看着此时长廊中背对着自己而坐的一个身着婢女服饰的人,四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那是谁?” “公主过去便知道了!臣妇去守门!” 四公主看着威远侯府大少夫人,冷笑一声,“本宫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说罢,便抬脚向长廊走去。 见此,威远侯府大少夫人转身往拱门处走去。 四公主一步一步的向那婢女装扮的人走去,听到脚步声的‘婢女’原本便惬意的坐姿更加放松了。 “你是何人?”长廊中,四公主站在不远处开口问道。 ‘婢女’嘴角划过幽冷的笑意,缓缓回头,“四公主,好久不见!” 看清那女子面容的四公主满眼诧异,“是你!” ------题外话------ 猜猜四公主看到的是谁?答对抽奖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暗中联手 “是我!” 惊讶过后的四公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凉凉的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居然能让威远侯府的大少夫人听你驱使!” “呵呵呵呵……。”女子发出一串悦耳却透着森然的笑声,抬手轻抚小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嫂乃是堂堂威远侯府大少夫人又怎会听我的驱使?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看着眼前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四公主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抬手指着女子,“吴敏慧,你!你、你,你居然……你居然敢!” 没错,此时坐在长廊中与四公主说话的正是已经嫁到威远侯府小半年的吴敏慧。 看着四公主惊恐的摸样,吴敏慧轻笑一声,“公主千万别误会了!这可不是什么野种,而是真真正正表哥的遗腹子!虽然看着不像,但却已经快六个月了呢!” 吴敏慧的话虽然让四公主回过了神,但看向吴敏慧的眼中却鄙夷更甚,“传言将军府的二小姐吴敏慧是因为与威远侯府的二少爷孙乾自小青梅竹马,情谊深厚,所以才会在孙乾因病离世后自愿为孙乾配冥婚,嫁入威远侯府守活寡!却没想到你们早就有了首尾!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贱人,居然还敢让本公主来见你?不知死活的东西!” 见四公主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天下最肮脏的东西,吴敏慧眼中闪过阴冷,淡淡的站起身道:“四公主觉得我是贱人?呵,说起来敏慧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还有公主您一份功劳呢!” “你自己水性杨花婚前失贞与本宫何干?污蔑当朝公主可是死罪!”四公主冷眼看着吴敏慧道。 吴敏慧一步一步的向四公主走去,脸上闪过狰狞之意,“当初若不是因为在定北侯的寿宴上帮公主你说话,我怎么会被熙和公主当着京城这么多世家夫人和小姐的面训斥?若不是因为那一日让我丢尽了颜面,我怎么会去让孙乾找人毁吴敏娴那个贱人的清白?若不是因为去毁吴敏娴的清白,孙乾怎么会被熙和公主和顺王抓到而后扔到了我的床上?若不是因为孙乾,我怎么会失贞?怎么会被迫嫁到威远侯府?怎么会受尽折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所以说,我的悲惨人生,起因不就是因为四公主你吗?” 四公主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曲折,不过这些事又与自己何干?吴敏慧刚才所说的话在四公主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轻蔑的看着吴敏娴,四公主冷声道:“害人不成反累己,与人无尤!即便要怪你也应该去怪云锦乐!何况,你一个还在带孝的寡妇,竟敢以不详之身进宫,就凭这一点本公主就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四公主,你以为现在的我还会怕吗?我这一条命,谁若想要尽管来拿便是了!”说着吴敏慧收了笑意,定定的看着四公主,“不过,我死了不要紧!四公主你可就亏大了,不仅失去了一次搬倒熙和公主的机会,连镇王你也永远别想得到了!” “你什么意思!”听到吴敏慧提及锦乐和萧彻,四公主瞬间崩直了神经。 吴敏慧随意的坐在长廊边,单手撑着下巴道:“四公主不是说我应该怪熙和公主吗?其实我确实是恨她的,所以当初才会故意引孙乾那个色胚去见熙和公主,我还告诉他若是能够取得熙和公主,将来威远侯府的爵位说不定就会落到他的头上呢!后来,孙乾果然动心了,所以当初去毁吴敏娴清白时也顺便将熙和公主从护国寺给掳了去……。” “然后呢!”吴敏慧猛然的停顿让血液沸腾的四公主十分不满,脱口而出的问道。 相比四公主的急切,吴敏慧便淡定多了,嘴角浮起阴冷的笑意,幽幽的道:“然后,四公主可愿与我联手吗?” 其实在四公主的心中像吴敏慧这样肮脏的蝼蚁连话都是不配与自己说的,更何况是与自己联手做盟友了!但是想到吴敏娴刚才说的话,四公主又有些迟疑。而且对于长在皇宫的公主来说,信任是她们从懂事起便被教导丢弃的东西,所以,对于吴敏慧所言的真实性,四公主心中其实是有一个大大的问号的。 短短几个月便历经了人间起伏冷暖的吴敏慧早就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本领,四公主此时的心中所想吴敏慧即便不全知道才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吴敏慧淡淡的开口道:“因为云锦乐身边一直形影不离的跟着一位武功极好名唤冰月的女子,所以当初孙乾找到了一位江湖采花大盗去绑架云锦乐,原本一切都成功了!可却偏偏出现了一位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人将她给救了出来。四公主可知那个救云锦乐的人是谁吗?” 吴敏慧这一副兴味的样子让四公主浑身一凉,脑海中忍不住的浮现出那个人的名字,可心中却不愿意相信,所以便死死的盯着吴敏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问:“那个人,是…。谁?” 吴敏娴看着死死咬住下唇的四公主,片刻扑哧一笑,“呵呵,四公主不是都猜到了么?就是公主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不可能!”西公主惊叫道:“那个时候彻哥哥还在从西北回京的路上,不可能是他!” 吴敏慧瞬间收了笑意,“我和孙乾也没想到,所以如今一死一伤!但事实就是如此,当初孙乾带了两个小厮去护国寺,一个跟着孙乾和那采花大盗去截人,一个守在了护国寺后山的木屋旁。孙乾和采花大盗将人劫道木屋后,那个小厮便远远的躲到一旁的大树上偷懒睡觉去了,所以才会逃过一劫没有被人抓到,镇王抱着昏迷不醒的云锦乐从木屋中出来便是他亲眼所见!云锦乐和萧彻早就有了私情,否则今日在大殿上镇王为何坚决不接那镜禾郡主的酒杯!” “那是因为……。”四公主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看着吴敏慧笑盈盈的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以皇上对云锦乐的宠爱,若是云锦乐开口,公主猜皇上会不会为她与萧彻赐婚?”说着,吴敏慧起身,凑到四公主的耳边充满诱惑的道:“云锦乐是我与公主共同的敌人,她有皇上的庇护,有护国公府做靠山,如今还有镇王暗中保护,想要毁了她单凭我做不到,单凭公主也做不到。所以,只有我们联手,才有可能成功!只要我们找到那个采花大盗就等于捏住了云锦乐的命脉,一个曾被采花大盗劫持过的女子,有谁会相信她还是清白的?到时候,尊贵清华的熙和公主就会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世人所唾弃!” 四公主微垂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冰冷如飘雪,“本公主需要做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柔然献宝 吴敏慧缓缓一笑,“那个采花大盗名唤多情公子,我没有能力找到他,公主可以试试。但是在我们找人期间,也不能让云锦乐过的太舒服了,我打算给她找点麻烦,所以我需要银子和能够出入威远侯府的机会!” 四公主看着吴敏慧,良久倏然一笑,“记住,本宫不过是看在你也算是本宫表嫂的份上才会偶尔接济你一二。又因为安国公府的嘉涵表姐一向与你交好,本宫才会答应表姐在庄王府小住期间招你们陪伴!” “多谢公主!”吴敏慧轻盈的向四公主行了一礼,宽松的服饰将那微微挺起的肚子遮掩的丝毫看不出。 “希望你不会让本公主失望!”说罢,四公主便抬脚离去,吴敏慧也跟着往拱门处走去。 “恭送公主!”威远侯府大少夫人俯身行礼。 四公主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威远侯府大少夫人,问:“冒这么大的风险到底是为了什么?” 威远侯府大少夫人苦涩一笑:“府上的芳姨娘有了身孕,听大夫说,这一胎又是个男孩!” 知道了缘由四公主不在停留,待四公主离去后威远侯世子夫人看着吴敏慧淡淡的道:“弟妹答应我的事不知何时才能兑现!” 吴敏慧上前扶住威远侯府大少夫人,一边往太极殿走去一边悠然的道:“大嫂放心吧!你那个眼中钉肉中刺弟媳一定帮你拔了!现在她不是才怀了四个多月么,等到月份再大些,到时候也许我们能够一举两得也说不准呢!” 威远侯府大少夫人拂去吴敏慧扶住自己的手,清冷的道:“不是我们,而是你!” 吴敏慧展颜一笑,“大嫂说的是,是弟媳与那秦芳早有私怨!” “宫宴估计快结束了,快些回去吧!”说罢,威远侯府大少夫人便迈着碎步快速向太极殿走去。 吴敏慧嘴角划过讽笑,头一低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待两人走远,拱门旁边的大树后面锦岚与敏娴缓缓走了出来。 “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锦岚脸色沉沉的道。 敏娴摇摇头,“虽然听不到吴敏慧与四公主到底说了什么,但显然,她们一定达成了什么协议!而且刚才听她与威远侯府大少夫人的谈话,接下来,威远侯府的后宅估计不会平静了!” 锦岚微微眯眼,冷哼道:“祸害到哪里都会是祸害!” “我们也快回去吧!今晚的事你还是找机会与公主说一声,以防万一!”敏娴拉着锦岚一边走一边道。 就在锦岚与敏娴一路上追着威远侯府大少夫人和吴敏慧来此时,太极殿上也正上演着令人震惊不已的事情。 北辽和南疆一个郡主跳舞,一个公主弹琴,又都打的是感谢天启帝招待的由头,这让一直没有发声的柔然使臣们纷纷变了脸色。其他两国都表了谢意,自己总不能漏下吧!可是看看自己的前后左右,全都是男子就罢了,还偏偏谁都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感受到大周官员们纷纷投来的目光,柔然使臣们此刻真是无比的懊恼,国主当初怎么就同意了王子殿下不带公主的意见呢! 而就在柔声使臣着急之时,从北辽镜禾郡主说话时便渐渐坐直了身子的格桑王子起身了,“皇上,小王此行只带了四个姬妾,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便不露脸献丑了,不过我柔然虽然不能献艺但却准备了一份珍宝献给皇上,以表谢意!”说着,格桑王子走到大殿中间,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在场的众人好奇的看向格桑王子手中的锦盒,纷纷在心中猜测其中是何宝物。 顺王疑惑的看向锦乐,“他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应该是!”锦乐点头道。 “见他的目光一直往女眷席上瞟,我还以为他今儿个就是来看美人的呢!不过万一今日北辽和南疆要是没有提出献艺,那他这宝贝不是白准备了?”顺王接着问道。 锦乐挑挑眉,“你都能猜到今晚注定不平静,人家凭什么猜不到?” “……。”顺王被锦乐噎的心中一滞,摸摸鼻子,转而向高位上看去。 夏公公从格桑王子的手中接过锦盒正要打开查验,便听到天启帝低沉的声音,“不必验了!” 夏公公立刻停下了动作,将锦盒恭敬的递给了天启帝,天启帝打开锦盒见其中躺着一张叠的整整齐齐已经发黄了的纸张,拿出打开一开居然是张白纸!不由得目光微沉的看向了格桑。 原本众人见天启帝从盒子中捏出了一张纸,又听格桑王子说是珍宝,心中大多猜测会不会是藏宝图之类的,因此大周的官员包括几位皇子神情都有些激动。相反北辽和南疆使臣的脸色就没有这么好看了,连耶律南平的嘴边都失了笑意。 可此时看着天启帝的表情,众人又觉得不像,故而不明所以的看向了站在殿中的格桑王子。 文茵公主脸上扬起笑意,幸灾乐祸的看着格桑讽刺道:“在柔然,一张破纸都可以称为珍宝么?” 殿中响起闷笑声,听文茵公主如此说,众人也释然了,弹丸小国又能拿处什么好东西来!这般想着大殿中的情形瞬间倒了过来,北辽和南疆使臣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盈盈笑意,大周官员反倒是一脸气愤。 “柔然王子拿一张纸来糊弄吾皇,是什么意思?”只见对面官员席位上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拍案而起,大声怒斥道。 锦乐脸色一沉,“那人是谁?” 顺王斜眼看了一眼首位上的肃王,嗤笑道:“那可是大皇兄的亲娘舅兼老丈人,当朝的武阳侯呢!女儿给外甥当侧妃,呵!” 锦乐眯眼打量着那男子,语气微凉,“那个只会吃喝嫖赌,人称京城囊包的杨威就是他的儿子吗?” “可不是么,说起来当初他还曾当众求父皇为你和杨威赐婚呢!哼,不知死活的东西!这么多人都未曾作声,偏偏他自作聪明!”顺王冷冷的看着仍然对格桑王子怒目而视的武阳侯道。 可伶武阳侯还在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是维护天启帝颜面的第一人,却不知殿中的其他人都将其当成了笑话。 格桑王子狭长的眼睛轻扫了一眼武阳侯,邪魅一笑,语气淡淡,目光却看向了天启帝,“本王还未开始介绍此宝这位大人便冒然训斥,是否有失待客之道!”显然格桑王子这是在向天启帝表达不满了。 天启帝寒意彻骨的目光直逼武阳侯,原本满面通红、故作愤怒的武阳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席位上,再不敢多说一句。见此右边首位上的肃王脸色瞬间铁青,而肃王妃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嘲讽。 “朕希望格桑王子能够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天启帝目光锋利的看着格桑王子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神兵利器 格桑王子双手抱胸,弯腰对天启帝行了一个柔然的礼节,不紧不慢的道:“皇上可用清水将那图纸微微浸湿,自然便知是何宝物!只不过,这张图纸虽然不知是何种材质做成居然能保存上千年,但动作还是小心些的好!”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众人只觉得今晚的这场宫宴自己的脸都快成调色盘了!从北辽、南疆再到如今的柔然,真是没有一个不让人吃惊的!谁能想到这么一张破纸居然已有千年之久!再联系到刚才格桑王子称其为图纸,众人心中讶然,难不成真的是什么藏宝图不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天启帝身上,北辽和南疆的使臣再一次失了笑意。 内侍很快打来了一盆清水,夏公公作为天启帝的心腹,这浸湿图纸的事自然是当仁不让。只是看看盆中的清水,在看看手中这据说已有一千年历史的图纸,夏公公只觉此时自己的手上有千斤重! 见夏公公微微颤抖的手,天启帝皱了皱眉,向着席下的锦乐招了招手,“心儿,来!” 在天启帝目光看过来时,锦乐便暗道不好。果然,天启帝一声令下,自己低调低调再低调的心愿又一次被天启帝打破。 看着凤仪天成的锦乐缓缓向天启帝走去,不管是在场的大周权贵还是耶律南平等人都对锦乐受宠的认知更深了一层。 走到龙椅跟前,天启帝从夏公公手中拿过图纸放在锦乐跟前,“你来帮外公,只需放心大胆的做,即便坏了也没什么!” “是!”锦乐应了一声后,便拿出一方锦帕在清水中浸湿,然后用湿了的帕子一点一点按在了图纸上。 随着淡淡的墨迹显现,锦乐和天启帝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浮上惊色,待整张图纸全部呈现在眼前后,便是如同天启帝这般修炼了几十年一向不动声色的帝王都忍不住猛然站了起来,“千机箭!” “正是!”格桑王子淡笑道:“这张图纸便是失传了千年的千机箭图纸,自数百年前从中原流落到我柔然后便一直作为我柔然的珍宝历代传承!如今,将其献给陛下,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大殿哄的一下被点燃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连萧彻都呆了一瞬,齐远为自己斟酒的动作更是直接僵住了,那杯中溢出的酒洒在了自己的锦袍上都毫无察觉。而耶律南平则在天启帝说出千机箭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看着格桑的目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南疆使臣的脸色也彻底僵住了。 千机箭是什么?凡事学识渊博或是志在沙场之人谁不知晓那是千年之前战场上的神兵利器,不仅一次可发射上千只箭矢,而且射程可达数千米!相传从古至今只有一位帝王在征战天下时用过,所到之处对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不过不知为何当初那位帝王所用的千机箭并未流传下来,连制造的图纸也不翼而飞了。但就是这么一件已经失传了千年的武器,如今却出现在了这大殿之上,还是柔然送给天启帝的谢礼,这怎能不让大周的文武勋贵们兴奋! 但很快有的人便从激动中回过了神,例如天启帝、例如萧彻、例如敬王与庄王、例如锦乐、云皓轩、恭亲王世子以及齐远等,今日得的只是一张图纸,能不能做出来不知道,但从此大周成了这天下的靶子却是一定的! 从格桑王子当众将图纸送给天启帝的这一刻起,这张图纸就成了烫手山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从今以后整个天下都会知道大周有了这么一张战场杀器的图纸。 这般想着,恭亲王世子等人看向格桑王子的眼神就没有这么友善了,柔然这是什么意思?想以一张图纸引起三国争端么! “格桑王子有心了!请入席吧!”天启帝缓缓坐下,淡淡的说道。 格桑王子脸上带着淡笑,微微颔首,回到了席位上。 看着天启帝将图纸重新叠好放进入锦盒中,耶律南平捏着酒杯的指尖隐隐发白,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 “距离万寿节还有半个月,三日后,朕将前往南苑狩猎,不知耶律太子、镜禾郡主、文茵公主和格桑王子可有兴趣?”天启帝神色如常的淡笑着问道。 耶律南平唇角微扬,“习惯了我大辽的无边草原,本宫倒是想见识见识大周皇家猎场的风采!” “本公主最喜欢骑马了,多谢周皇!”文茵公祖略显兴奋的道。 格桑王子也紧跟着道:“周皇陛下邀请,小王自是要去的?” 三国一致同意这是天启帝意料之中的事,因此淡淡的点头道:“那便这么定了!”说罢,又对大殿中的大周官员们道:“诸位爱卿若有兴趣,也可一同前往!” “谢皇上恩典!” 跌宕起伏的宫宴终于结束了, 驿馆中,耶律南平与格桑一同往各自所住的院子中走去,“格桑王子今日的谢礼一出,真是让我北辽这个提议者汗颜啊!” 格桑看了耶律南平一眼,笑眯眯的道:“耶律太子严重了,中原有一句话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镜禾郡主身份尊贵,能够亲自上场以舞相谢足以显示北辽之诚意,又何来汗颜一说?” “话虽如此,但这世上又有几人是能够真正感念礼轻情意重的?”耶律南平缓缓靠近格桑,低声道:“本宫一直以为,同为来使,我北辽与柔然才是一条线上的,可如今看来,格桑王子并不这么想!” 格桑挑了挑眉,“耶律太子可冤枉本王了,如今我们都是在大周京都的外族人,自然是该相互照应,本王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耶律南平锐利的眼眸微微一眯,沉声道:“是吗?那为何王子要向大周献上那样一件宝物?王子可有想过,若是大周做出了那千机箭,等待北辽,柔然和南疆的将会是灭国灭族的命运!” 格桑王子嘴角扬起一抹邪邪的笑意,“大周能不能做出千机箭来本王不知道,大周什么时候能有实力灭了三国本王也不知道,本王只知道若是那张图纸继续放在我柔然,那估计很快我柔然就要成为大周、北辽和南疆的战场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突闻噩耗 耶律南平眼神微缩,“格桑王子这是何意?若不是今日王子将那图纸当众献给周皇,谁又能知道那宝物一直都由柔然皇室所珍藏?” “哦?那耶律太子能否告知本王,近年来北辽和南疆的死士不断的闯入我柔然皇宫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格桑王子眼含嘲讽的看着耶律南平问道。 耶律南平脸色一沉,“本宫不明白格桑王子在说什么!” 格桑王子轻笑着凑近耶律南平的耳边低声说道:“其实太子不必如此,那张图纸我柔然研究了几百年都毫无头绪,大周即便拿到了又能如何?再说了,若是本王子将那张纸当众送给了大辽皇帝,太子确定自己会高兴吗?”说罢,格桑王子便大笑着走了。 被格桑点破心中所想的耶律南平脸色阴沉如水,格桑说的没错,若是他真的像今晚这样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将千机箭的图纸送给父皇,自己心中确实不会高兴,因为自己可不想让北辽成为天下人的靶子!可是你格桑就不会悄悄地送么!不过心中怎么想是一回事,若真要说出来,耶律南平自觉还没有这么不要脸。 镜禾郡主看着耶律南平难看的脸色,低声道:“看来这位柔然王子也并不像他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无能!” 耶律南平瞥了镜禾郡主一眼,轻哼道:“无能之人能坐上储君之位么?柔然又不是只有他一位皇子!” “皇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希望在三日后的狩猎上,你能找到接近萧彻的机会了!”耶律南平淡淡的道。 出师未捷的镜禾郡主听着耶律南平淡漠的口气心底一凉,转而疑惑的问:“今晚那只酒杯究竟是怎么偏移到那个晋国公世子的方向的?” 境禾郡主的问题让耶律南平的眼中渐渐溢出玩味之色,“或许,我们应该要对大周的皇子公主们多关注关注了!” “皇兄的意思是……。” 耶律南平看了一眼镜禾郡主,微微一笑,“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境禾郡主眉头微皱,带着疑惑跟着耶律南平回了院子。 驿馆恢复了平静,此时的宫门前也只剩下了安国公、庄王以及郑元谦。 “王爷可都想好了?真的要这么做?”安国公不赞同的看着庄王,低声问道。 庄王淡淡点了点头,坚定地口吻不容置疑,“此事本王已经想了许久,只有这样才能打消之前父皇对本王的疑虑!” “可是如若这般,王爷就等于白白失去了一门强有力的姻亲呐!那样一个身份卑微的女子便是给王爷做侧妃都不够格,又如何能担得起……。” “此事就这么定了!”庄王沉声打断安国公的话,转而叹息道:“外祖父的一片苦心我又岂会不知?但是,有舍才能有得!不过,身份本王可以不计较,但人一定要够聪明!所以,外祖父还要帮本王好好查查!” 安国公定定的看着庄王,良久,才点了点头。 “一切就有劳外祖父了!”说罢,庄王便离开了。 见安国公看着庄王的背影出神,一旁的郑元谦劝慰道:“王爷能够有如此魄力,祖父应该高兴才是!” 安国公摇了摇头,长叹道:“太委屈王爷了!当初若没有你姑姑向皇上提起希望四公主嫁给萧彻以及你去护国公府向熙和公主提亲的事,王爷怎需如此?到底是我们连累了王爷啊!” “确实是我们没有提前商议好之过!”说着,郑元谦温和一笑,“不过祖父也无需太过自责,那个女子只是暂时适合王爷的正妃之位罢了,将来自然会有人取而代之!” 安国公赞许的看了一眼自己最满意的孙儿,脸上聊渐渐浮起笑意。 祖孙二人相视一笑,一个上马一个上车,缓缓向安国公府而去。只是马车才刚走到宫城拐角处便被突然窜出的人影给拦住了。 “管家?”郑元谦看着出现在马车前面的人有些讶异。 “大公子!”安国公府的大管家对郑元谦躬了躬身后便快速跑到马车左侧的车窗旁低声禀告,“国公爷,大事不好了!” 听着管家有些颤抖的声音,安国公坐在车中莫名的浮起一抹不安,伸手掀开车窗帘,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安怀四下瞄了一眼,见没有外人,才垂首道:“国公爷,二爷出事了!” “他又干什么混账事了!”安国公眉头微皱,下意识的询问道。 安徽此时连头都不敢抬了,只是满脸哀戚的对安国公道:“国公爷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能让管家亲自等在宫门口的肯定不会是小事!郑元谦与安国公眼底皆闪过凝重之色。 “二叔此时在何处?”郑元谦问道。 “在城南谷宁巷。” 安国公脸色一沉,“带路!” 古宁巷并不大,地理位置也远离权贵聚集之地,但此处的宅子却是寸土寸金,而且若想要在这儿购置一座宅子,权、势更是缺一不可!只因其濒临京都最大最好的妓院——春满楼。 虽然朝中有律令:官员不得押妓,但猫哪有不偷腥的呢!为了避免被督察院御史弹劾,也为了自持身份,真正有权有势的人就会在古宁巷购置一座私宅,然后将春满楼数得上的姑娘接到这里共度春宵。有些‘会玩’的浪荡公子们还会叫上自己的狐朋狗友一起在此寻欢作乐。因此,古宁巷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淫窝。 安国公与郑元谦到达古宁巷时已经是子夜了,跟着管家进了一座二进的院子,一路走去院中竟站了不少安国公府的丫鬟婆子。 “参见国公爷,大少爷!”众丫鬟仆妇惊慌失措的纷纷行礼。 见此安国公眉头一皱,脚步不停的大步往正屋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腐臭扑面而来,安国公与郑元谦脚步一顿,一致看向了跟在身后的管家。 管家头一低,诺诺的不敢说话。 心中疑惑更甚,安国公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进了内室,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床上那赤裸着身子,已经开始腐烂了的人。胃中之物如翻浆倒海一般止不出的向上涌,安国公再也忍不住的吐了出来,“呕~……” 跟进来的郑元谦心理承受能力较安国公而言到要强些,不过虽然没吐但脸色却有些发白,双眉也紧紧的蹙在了一起,显然忍得十分痛苦。 安国公在一旁吐得昏天暗地,郑元谦却向着跌坐在床边发丝凌乱的女人走去。 “二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郑劼之死 郑元谦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显然已经神志不清的女人居然是安国公府的二夫人!猛然回头向床上看去,即便此时床上躺着的人脸已经烂的七七八八,甚至那溃烂之处的腐肉上还有不少细密的白色软体动物堆积在一起不断地翻涌,但郑元谦依然认出了这就是安国公府的二爷,自己的亲二叔! 原本吐得胆汁都要出来的安国公在听到郑元谦唤出那一身二婶时便愣住了,自己的儿媳在此,再加上管家说出事的是自己的二儿子,那此时这床上之人的身份……。 跌跌撞撞的跑到床边,安国公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双手向床上之人的脸上摸去,就好像看不见那些腐肉和白色的虫子一般。 “祖父!”郑元谦在安国公即将碰到尸体时伸手拦住了安国公,“我们先让人将二叔收拾干净吧!” 安国公的嗓子呼呼响了好一会儿,才哀痛欲绝的挤出了两个字,“劼…儿…” “祖父,我们先出去吧!”说着,郑元谦便强行扶着全身瘫软的安国公出了内室。 “来人!”郑元谦一边扶着安国公坐在外厅的椅子上,一边沉声唤道。 管家疾步走了进来,“大公子!” 郑元谦满面寒霜的吩咐道:“叫两个婆子去将二夫人扶出来,再找人将二叔……清理干净!” “是!”管家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俩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便进了内室,但随即内室便响起了女人尖利的嚎叫声以及婆子的痛呼声。 郑元谦往内室看去,只见安国公府的二夫人正瘫坐在地上手中握着发簪不住的挥舞,而两个婆子却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捂着脸站在一边,满脸惧色。 目光微沉,郑元谦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安国公府二夫人的手臂,轻而易举的夺下了簪子,又在自家二婶张口咬到自己之前将其给敲晕了。 “送二夫人回府!” 两个被簪子戳的鲜血直冒的婆子看着郑元谦阴冷的面色此时也顾不上疼了,连忙上前一左一右的将二夫人给架了出去。 外厅中,已经回过心神的安国公好似闻不到整个屋子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一般,看着跪在眼前的一众丫鬟婆子、管家小厮,咬牙问道:“说,究竟怎么回事!” 跪在最前面的管家伏在地上,率先回禀道:“启禀国公爷,奴才也是傍晚时分才收到消息说二夫人到古宁巷找二爷却发现二爷竟然……。奴才心下不敢相信跟着人来此确认了一番,之后便急忙去了宫门前等国公爷,至于到底发生了何事,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闻言,安国公看向管家身后的丫鬟婆子们,来回扫了一圈后,将目光放在了二夫人的陪嫁奶娘身上,“你说!” 听到安国公的声音,跪了一地的下人们都忍不住身子一抖,纷纷抬眼看去。 二夫人的奶娘见安国公直直的看向自己,闭了闭眼,哑着嗓子面如死灰的道:“回国公爷的话,这两三个月以来二爷经常留宿府外,二夫人虽然怀疑二爷养了外室,但为了府中的安宁一直都忍着。后来,二爷在外留宿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一次更是有小半个月未曾回府,二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将二爷的车夫叫去询问了一番,这才得知二爷果然在古宁巷中养了一个女人。二夫人原本只是想要将二爷找回去,顺便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若是身家清白,便将其一起接回府中。可是没想到,等到我们来时,这院子早就空无一人只剩下二爷孤零零的躺在那了!” 说着,奶娘嚎啕大哭道:“国公爷可要为我家夫人做主啊!因为娘家遭逢巨变二夫人本就受了打击,如今又亲眼看着二爷……。夫人她可怜啊!” 听到奶娘为二夫人哭诉,安国公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重新将目光转移到了管家的身上,“二爷贴身跟着的人呢?” “奴才去宫门口等国公爷时便让人去找了,刚才底下的人回禀说在后院的槐树下挖到了二爷两个贴身常随的尸体!”满脸大汗的管家回禀道。 安国公脸上浮起阴狠的笑意,声音中满是血色,“谦儿,派人去查,不惜一切的去查,本国公要将那个胆敢谋害你二叔的人碎尸万段!” “是,祖父!” 安国公府一片鸡飞狗跳,继郑劼的夫人之后,经受不住丧子之痛的安国公夫人也病倒了。郑劼的死讯很快传遍了京城,淑妃和庄王是何等震怒自不必说,此时宸华宫内殿中,听到消息的锦乐也是满脸惊讶。 “郑劼身染恶疾、不治身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锦乐看着眼前的冷擎问道。 “听说是昨日凌晨。”说罢,见锦乐沉思的样子,冷擎道:“此事可要探查一番?” 锦乐摇了摇头,“不用,安国公府的人是生是死与我们无关,没有必要在一个早就该死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早就该死的人?”安倩看着锦乐,眼中满是不解。 当初西北之事究根结底其实都是因郑劼而起,可最后问责时,不仅西北官场来了个大换血,连京城中都倒了不少人,可偏偏郑劼这个罪魁祸首却被安国公府洗的一干二净!这其中的实情锦乐知晓,安倩却不知道。 不过锦乐也没打算将这些告诉安倩徒增烦恼,因此随便找了一个理由,道:“听说郑劼此人不仅心狠手辣,身上还背了不少人命,这样的人可不就是早就该死吗?” 说完也不给安倩开口的机会直接对冷擎道:“我让你去问师兄要的东西要来了吗?” 冷擎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安倩的注意力直接被那纸包吸引了过去,刚想伸手去摸便被锦乐给拦住了。 “倩姨,这个你可碰不得!”说着锦乐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早已眼冒星星的冰蓝,道:“老规矩!” “是!”冰蓝兴奋的走到桌前,呵护珍宝一样的将纸包抱在怀中,笑眯眯的出了门。 见冰蓝这幅样子,安倩心中更好奇了,“那纸包中难道还是什么珍宝不成?” “对于冰蓝而言,确实称得上是宝物!”锦乐淡笑道。 安倩虽然心中疑惑,但见锦乐并没有为自己答疑解惑的意思便也将此事抛于脑后专心为锦乐准备狩猎所需之物去了。 等到安倩离开,冷擎才又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红色小瓷瓶交给锦乐,“少谷主说,那些都是些见血封喉的东西,呃……为了防止您误伤了自己,所以让属下将这避毒丹交给您!” 锦乐打开瓷瓶闻了闻,明了的眼神看向冷擎,“师兄怕我误伤自己是真,但话肯定没你刚才说的那般好听吧!” 冷擎回想起百里寒将红瓶扔给自己时说的那句:‘让你家主子小心点儿,这些可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千万别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的话,心中一虚,默默低下了头。 见此,锦乐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将瓷瓶收入了怀中,“等冰蓝将那些毒粉珠做好,你与冰月也在身上带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冷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主子是觉得明日会有危险?” 锦乐转身望着窗外,淡淡的道:“谁知道呢?有备无患吧!” ------题外话------ 这两章我自己都写恶心了,先给大家道了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你家阿彻? 南苑虽然是专供皇家狩猎游玩的地方,但由于天启帝还是皇子时一直忙着争权夺位,登基后又忙着治国理政,所以这风风雨雨五十多年来到这南苑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这也直接影响了南苑这个皇家猎场听起来很像一回事,但其实都已经‘荒废’了好多年了。 清晨,天启帝于明德门登上龙撵在御林军及京卫指挥使司的护送下带着三国使臣和京城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浩浩荡荡的往南苑而去。锦乐的马车紧跟着龙撵,再往后数依次便是文茵公主、三公主、四公主、各王府、郡王府的郡主、县主、少数的勋贵、官员以及各府小姐。 因为是去狩猎,所以凡是能上马的官员和男子基本都选择了骑马,北辽的耶律南平、境禾郡主以及柔然的格桑王子也都选择了骑马。而至于那些跟去猎场却不会骑马只能坐马车的官员就纯粹是属于舍不得放弃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而已。当然不管是骑马还是坐车,这其中都不包括安国公府的人。 不过对于庄王和四公主居然出现在队列中,锦乐还是有些诧异的,虽说身份有别,但那郑劼怎么说都是二人的亲娘舅!如今舅舅死了,外甥和外甥女女居然还有心思出宫狩猎,真是不得不让人感叹皇家人的感情淡如凉水啊! “公主这是在想我们家阿彻吗?阿彻前两日便同护国公一起去南苑准备,这会儿应该已经带着南苑的人在山下等候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望着窗外出神的锦乐,淡淡的收回视线,见一身戎装的齐远不知何时竟驱马走到了自己的马车旁,不由得眉梢微扬,“你们家阿彻?” 听锦乐着重突出了‘你们家’三字,齐远扬起一抹坏坏的笑容,弯腰凑近锦乐道:“公主吃醋了?” 锦乐淡淡的看着齐远,并不答话。 齐远嘿嘿一笑,直起身子拉了拉手中的缰绳,本想往前跑的马瞬间便停了下来,“其实公主不必嫉妒!毕竟当年我跟阿彻同睡一张床,共用一双筷时,公主都还未出生呢!而且,虽然阿彻以前的二十年都是和我形影不离,但之后的这一辈子可都是公主的!”说罢,齐远还暗示性极强的对锦乐眨了眨自己迷人的桃花眼。 锦乐唇边浮起一抹淡笑,懒懒的靠在车窗旁,“齐世子的意思是,萧彻其实是个男女通吃的主?” 咳咳……咳咳咳……一口风呛进了肺里,齐远整个人止不住的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涨红的脸色才渐渐恢复,“公主真是见多识广,齐远佩服!” 锦乐脸色一变,眉间聚起轻愁,拿起手中的帕子按了按眼角,轻声道:“本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养于深闺,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齐世子说本宫见多识广可是在讽刺我吗?” 看着锦乐这般明晃晃的故作‘矫揉’的样子,齐远呆了一瞬的同时看向锦乐的眼中满是惊讶与兴味,抽出别在腰后面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一边摇着一边别有深意的对锦乐道:“公主何必欺负我这个老实人?以前不知道便罢了,如今知道了公主的本事,齐某嘲笑谁也不敢嘲笑公主啊!我晋国公府的生计以后可还得仰仗公主呢!” 听齐远这么说,锦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知道自己的底细了! “萧彻还告诉了你什么?”锦乐看着齐远淡淡的问道。 齐远眼珠子转了转,脱口而出道:“本世子这么聪明的人还需要萧彻告诉我么?这些都是本世子经过细致入微的观察以及深思熟虑的思考之后推测出来的!” 锦乐看着傲娇的好似一只锦毛公鸡的齐远,心下有些好笑,虽然通过之前的几次见面让锦乐对齐远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但却从未想到这个齐远居然这么有意思!这倒是让原本深感无聊的锦乐来了精神,开始打量起齐远来。 察觉到锦乐在打量自己,原本端坐马背的齐远腰杆挺得更直了,潇洒的撩了一下额前垂下的碎发,眼角满是风情的对锦乐道:“其实本世子也很不错的,公主要不要考虑考虑?” 见锦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齐远虽面色如常,但心中已然在大笑了,本世子终于能在萧彻那个混蛋面前扬眉吐气一把了! “齐世子小的时候一定很自卑吧?”锦乐笑眯眯的道。 啊?齐远嘴边的刚刚浮起的笑意僵了僵,而后瞬间恢复如初的看向锦乐,“公主在开玩笑吗?本世子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自卑?” 锦乐手撑在窗口,歪着头缓缓的道:“既然世子觉得自己很优秀,那为什么整日里还像个行走的染缸一样尽穿些大红大紫的衣裳呢?装扮的这般扎眼难道不是为了与萧彻站在一起时不被萧彻给比下去么!” “哈,本世子会怕被萧彻给比下去?与萧彻那个雌雄难辨的妖孽相比,本世子这样的才叫男人好不好?”齐远没有一丝停顿的开口反驳道。 看着齐远明显激动的神情,锦乐忍着笑接着道:“齐世子说萧彻是妖孽恐怕不单单是指容貌吧?听师兄说,萧彻的武功可比世子……。萧彻自幼便拜在老国公的膝下,这孙子徒弟一样教,可差距却不是一星半点,有萧彻这个妖孽站在旁边,齐世子当年应该没少被老国公揍吧!” “百…。百里寒那是胡说八道!本世子哪有和萧彻差很多!”齐远有些气短的咬牙道。 “哦?师兄说的竟然是乱说的吗?那等会儿我见到萧彻时亲自问问他好了!” 看着锦乐好似洞察一切的眼睛,齐远欲哭无泪,这天简直没法聊了!不过自认为口才能辩当世大儒的齐世子又怎么会这般轻易的就认输呢! 不过几息之后,重整旗鼓的齐远便重新挂上了招牌式的浅笑,声若蚊蝇的对锦乐道:“若说起武功,公主想必也不差吧?宫宴上的那一招斗转星移,当真是让本世子惊艳了许久!” 齐远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到锦乐耳中,锦乐不明所以的看着齐远。 “那日宫宴上,耶律南平的那只酒杯境禾郡主原本是可以接到的,可在紧要关头酒杯却被人用内力更改了方向竟然朝着本世子飞了过来!”说着齐远玩味的看了锦乐一眼,“按照当时那个情况,有能力不被察觉又正好可以做到的无非就是两边席位最前面的那么几个人,三国使臣和萧彻没有动手,五位王爷没能力动手,那剩下的……呵呵,怎么说本世子也是萧彻的兄弟啊,公主这招祸水东引还真是不怎么地道!” 不得不说,齐远真的是很聪明,不过既然齐远可以猜出来,那就保不齐别人也能猜出来,这个认知让锦乐有些懊恼那日居然会忍不住动手。 看着齐远一脸嘚瑟的样子,锦乐笑意微敛,淡淡的道:“齐世子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说完便啪的一下放下了窗帘,一路上再也没掀开过。 而在锦乐放下窗帘之后,跟在锦乐后面的文茵公主也缓缓放下了微微掀起的帘幕,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南苑猎场 南苑山下,萧彻和云皓轩带着南苑的大小主事以及部分御林军将领早已恭候多时,天启帝的龙撵一到众人便齐声参拜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帝坐在龙撵中,轻轻抬手:“平身!” “谢皇上!” 等到众人起身,天启帝先是对萧彻和云皓轩说了声辛苦,而后便将目光放在了最旁边的一个年过半百、发须花白、皮肤黝黑、身着六品官服的南苑主事身上,“一切可准备妥当了?” 南苑主事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天启帝是在询问自己后,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回…回皇…。皇上,一切都…都已…都妥当!” 主事啃啃吧吧的回答让天启帝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微沉。这让一门心思想在天启帝面前表现的主事心中一凉,扑通一声直接跪地高呼:“下官该死!皇上饶命!” 此话一出,跟在天启帝身后闭目养神的锦乐撇了撇嘴,心中暗自摇头,默默为这主事点了一排蜡烛。当着各国来使的面一副小家子气就算了,如今皇帝还没怎么样呢你就当众高呼饶命又是怎么回事?搞得好像天启帝是个残暴不仁的昏君似的!就这么点智商,真是活该一辈子与动物为伍! 天启帝冷脸扫了一眼跪在眼前发抖的主事,锐利的眸子里闪过厌色,看了掀着轿帘的夏公公一眼,夏公公会意,缓缓放下轿帘,高声道一了声:“起驾~” 皇帝没叫起,臣子便只能跪着,队伍缓缓从南苑主事的身旁走过,没有人多看主事一眼,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般。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主事才颤颤巍巍的直起腰,看着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飞鸟偶尔经过的景象,滚烫的浊泪缓缓滴落,一个已经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天启帝的轿撵最终停在了半山腰处的一片虽称不上一望无际但一眼看去绝对望不到边的草地上,锦乐放眼望去,苍松挺拔,青草葱翠,山间微风袭过,花香四溢,抬眼望去蓝天白云、高山飞鸟,倒是有几分草原的味道。 一排排帐篷早已建好,天启帝的帐篷自然在最中间,其他人依着身份以天启帝为中心向四周排列,同时越往外围走帐篷的规格与配置也就越低。 像锦乐这种既有天启帝做后台又有萧彻刻意偏袒的就不同了,虽然帐篷排在了几位皇子之后,外面看起来也比顺王等人的小些,但其舒适程度绝对是仅次于天启帝的。 锦岚刚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大帐中便跑来找锦乐了,此时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回不过神的道:“爹爹和大哥这是将泰康苑给大姐搬来了吗?”说完又极其哀怨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锦枫,“大哥怎么不顺便将我的内室也搬过来?” 锦枫拍了拍锦岚的头,失笑道:“我与父亲这两日都在查探猎场,搭建大帐不是我们负责的。” “那是谁?”锦岚紧接着问道。 锦枫摸了摸鼻子,看了锦乐一眼,低声道:“是镇王。” 锦枫话音一落锦岚便下意识的看向了锦乐,本想打趣一二,但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对,一脸不解的问锦枫道:“不对啊,镇王怎么知道大姐泰康苑内室的摆设?” “呃……。”这个问题锦枫自然是有自己的猜测,虽然没有亲自抓到过,但凭着萧彻能够亲自在大帐中为锦乐布置出一个泰康苑的内室来就知道他肯定不止一次去过。但这话却不能告诉锦岚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 不过锦枫不告诉锦岚却不代表锦岚就猜不到,毕竟萧彻这做的真的很明显了! “哦~”锦岚满脸笑意的看着锦乐,眼中满是八卦的因子。 其实从锦枫说大帐不是他与云皓轩负责搭建时,锦乐就猜到了必定是萧彻所为,心中涌上了一股甜蜜的同时又怪萧彻太过张扬,此时再加上锦岚打趣的目光,锦乐倒是难得的有些脸红。 抬手轻轻敲了敲锦岚,锦乐故作平静的道:“哦什么?!” 难得见到锦乐这般别扭之态的锦岚忍不住哈哈大笑,连一旁的锦枫和安倩等人也都纷纷漏出笑意。 见此,锦乐倒是释然了,想想自己刚才那种既甜又涩的心情,无奈的摇了摇头。有时候感情这个东西还真不是想要控住就能控制住的。 “公主,明荣县主与何小姐求见!”芸儿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众人笑意微敛,锦乐扬声道:“请她们进来!” “明荣(婉清)见过熙和公主!”明荣县主与何婉清齐声向锦乐行礼道。 锦乐亲自上前,在明荣与婉清屈膝之前拦住了二人,含笑道:“不必多礼,都坐吧!”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与锦乐相处了,多少知道些锦乐的性子,再加上此时有锦岚在,所以恭敬中倒也多了分随意,道了谢后便走到了锦岚身边坐下。 因为有了别府女眷,所以锦枫在向明荣县主二人点了点头后便出了大帐,忙事情去了。 锦枫走后,明荣笑嘻嘻的看向锦乐,问道:“公主和岚儿刚才在说什么好玩的事儿吗?我们老远都听得笑声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我说想要猎一只狐狸送给母亲,大哥和大姐打趣我罢了!”锦岚直接拦过明荣的问题答道,随即又问二人,“你们怎么过来了?随行之物都收拾好了?” 何婉清看了一眼明荣摇头失笑道:“女子出行本就麻烦,东西哪是一时半会儿变能收拾好的,我原本是打算待在大帐中规整衣物的,可奈何明荣非带拉我来找你。” 明荣县主伸手戳了戳何婉清的额头,恨恨的道:“真是个笨蛋!现在我们可是在南苑猎场!南苑猎场你懂不懂?这可是皇上登基三十年来第一次来此狩猎,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出来玩却去收拾什么东西,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听明荣县主这么说,锦岚也是一副赞同之色的对何婉清道:“明荣说的没错,这么难得机会我们可得好好玩玩才行!只可惜大嫂如今嫁给了我大哥,错过了这次机会!” 何婉清轻笑道:“敏娴现在是护国公府世子夫人了,哪还能与我们一样出来玩耍?不过虽然敏娴不能来,冬青却来了,我们一会去将她一起叫着出去逛逛!” 此次随行的都是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子女,如今说陈冬青也来了锦乐倒是有些诧异,“你们怎知陈小姐也来了?” 锦岚看着锦乐解释道:“之前我们本打算让明荣将冬青姐姐带进来一起玩的,后来去询问冬青姐姐是否同意时才听说因为皇上指定了陈院正为随行太医,所以陈院正便趁机向皇上求了一个恩典希望能带着冬青姐姐一起来,若是狩猎时有哪家的小姐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冬青姐姐较之医女还是要强不少的,皇上便同意了。” 锦乐点点头,叮嘱三人道:“如今三国来使参与狩猎,四国在一起免不了会一较高下,所以不管是今日的游玩还是明日的狩猎,都要切记保护好自己!” “是,我们记住了!”锦岚三人齐声答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你说我笨? 四个姑娘在一起用了午膳后,早已坐不住的明荣便拉着锦岚与婉清去找陈冬青了。 锦乐坐在软榻上才刚拿起书便听到安倩说:“公主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散散心,还是出去走走吧!” 锦乐挑眉,“倩姨平日里不是巴不得让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床上躺着吗?今日是怎么了?” 安倩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总是窝在室内对身体也无益处,还是得要适量活动活动的好!”说完,安倩又对一旁的冰蓝道:“是这样吧,冰蓝?” “啊…嗯…倩姨说的对!”突然被点到名的冰蓝愣了愣,见安倩对自己使眼色忙不迭的点头道。 锦乐眨眨眼,心中有些疑惑,故意说道:“我有些累了,不想出去!”说完便翻开了书看起来。 看锦乐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安倩心中着急,伸手便将书给夺了过来,苦口婆心的道:“公主便听奴婢一言,出去走走吧!奴婢刚才看了,外面的景色很美的!公主如今才十四岁,正是神采飞扬的时候,怎能像个老学究一样整日与书相伴呢?呃,公主就当可怜可怜冰蓝,让她也能有机会看看我大周的皇家猎场。” 听着安倩又拿自己做筏子,冰蓝有些无语,伸手指了指自己刚想说其实自己也不是太想出去时,便被身旁的冰月掐了一把。 瞬间被转移注意力的冰蓝便直接放弃了开口说话,转而怒视冰月去了。 锦乐叹了口气,虽不知道安倩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但她为自己好的心自己还是知道的,缓缓起身:“那便出去走走吧!” 见锦乐同意,安倩脸上扬起笑容,心满意足的跟着锦乐往帐外而去。 因为锦乐这里距离天启帝的大帐很近,所有人无论走路还是做事都是静悄悄的,所以倒是安静的很,但越往外走情景可就不一样了。穿着骑马装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姑娘,一身劲装成群结队的年轻公子,还有最外围端坐马背正欲扬鞭策马的青年男女们。真是好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见锦乐眯眼看着远处骑马的公子小姐,安倩以为锦乐是在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没有学过骑马而羡慕,有些心疼的道:“公主要不要挑一匹温顺的马骑着试试?找个有经验的驯马师牵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锦乐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笑道:“倩姨怎知我不会骑马?” 安倩一愣,忍不住问道:“难不成公主会骑马?怎么从来没听公主说过?公主是什么时候学的?” “我……。”锦乐正欲说话,便看见前面萧彻与齐远向着自己而来,下意识的脚步一转,直接往回走去,“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见锦乐又躲着自己,萧彻眼底微沉,身子瞬间移到了锦乐身边速度之快让安倩等人只觉的好像有一阵风拂过,然后镇王便站在了自家公主身边。 锦乐脚步一顿,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萧彻杏眼一眯,“你干什么?让开!” 萧彻薄唇微抿,一言不发,直接拉着锦乐往一旁存放杂物的帐篷走去。 见锦乐几乎是被萧彻给拽过去的,冰蓝眼中浮起怒气,气鼓鼓的抬脚便要跟上去,只是才刚走两步便被安倩和冰月联手给制住了。 “你干什么?”安倩低声问道。 被人拦住的冰蓝脸色气得通红,指着萧彻和锦乐的背影道:“主子不愿意,他强迫主子!”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站在这儿,不准去捣乱!”安倩低声警告冰蓝道。 冰蓝满脸不解的看着安倩,纠正道:“不是捣乱?是解救!”说着竟还欲冲过去。 见冰蓝一副说不通的样子,安倩也火了,自家公主都快及笄了婚事却还没有着落,自己急的头发都白了!如今好不容有有一个简直堪称完美的镇王对公主情有独钟,怎么也不能让冰蓝这丫头给破坏了! 这般想着,安倩一巴掌拍到冰蓝的头上,低声呵斥道:“解什么救!你有没有脑子?以镇王对公主的心意他会伤害公主吗?” 冰蓝捂着额头哎呦叫了一声,听安倩这般说又看向了冰月,见冰月对自己点头才放弃了追上去的打算,目光定定的看着安倩问道:“镇王对主子有什么心意?” 冰蓝这么一问,安倩算是彻底无奈了,拍了拍冰蓝的肩膀,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站在一边看了许久的齐远直接笑喷了,不紧不慢的看着安倩道:“萧彻都这么明显了,这位姑娘居然都没发现,没想到熙和公主身边还有如此单纯的姑娘!” 安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冰月看向齐远的眼中却闪过怜悯。正纳闷冰月那一闪而过的怜悯是为何的齐远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句冷冷的声音,“你是在说我笨么?” 看着冰蓝微冷的神色,以为伤了人家女孩子心的齐远将扇子一收解释道:“呃…。本世子的意思是,女孩子还是心思简单些显得可爱,像熙和公主那样的就是太精明了,让人有点望而生畏。” 在冰蓝的思想里,一直紧紧牢记着锦乐当初对胆小怯懦的自己说过的话: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有两种人,一是医者、二是女人,你两样都占全了,所以就是这天下最惹不得的人!以后如果有人敢说你单纯说你笨,或是恶意欺负你,那就就是欠教训的人,你只管找机会惩戒他,不过也要记住不能伤人性命! 所以原本便气愤齐远说自己笨,现在又加上齐远诋毁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主子,冰蓝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峰,抬脚缓缓的往齐远走去。 见此,冰月拉着安倩瞬间后退了十几米远。 冰蓝在靠近齐远五步时站定,露出了一抹十分纯粹的笑容。 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袭来的齐远,也对着冰蓝友好的笑了笑,但很快笑容就僵住了。 一股奇异的香味钻入鼻翼,齐远直觉不好,待想要闭气时香味却已经散了。 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齐远一愣,抬手就要摸嗓子,接着便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居然都不能动了! 此时知晓了厉害的齐远看向冰蓝的眼中再也没有了调侃,只剩下了震惊与懊恼。 冰蓝在齐远双目葵葵下轻轻伸出一只手指头往齐远身上使劲一戳,僵住的齐远砰地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腹黑大BOSS 看着倒在脚边的齐远,冰蓝十分傲娇的拍了拍手,轻哼一声便转身找冰月和安倩去了。 而摔倒在地的齐远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熙和公主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喂……。”心中呐喊着让冰蓝放开自己的齐远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又尝试着哼了一声,发现自己真的能发出声音后开始微微动了动手指,在继续扭了扭脖子,动了动脚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没想到这药性来得快去的也快,真是个好东西!” 虽然对那股异香很是好奇,但齐远到底没敢再靠近冰蓝,而是在听到附近有争吵声后,直接跑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而此时被萧彻拉走的锦乐正背对着萧彻一脸不爽,萧彻皱了皱眉伸手想要将锦乐转过来,却发现锦乐在暗自与自己较劲,怕伤到锦乐不敢用劲的萧彻只能叹了口气自己转到锦乐面前。 锦乐见萧彻走到自己面前,脚踝一转,一个标准的向后转军姿完成。 见此,萧彻一个瞬移的同时用手牢牢拉住了锦乐的胳膊,再一次与锦乐面对面。 身子动不了的锦乐只能赌气的转过头避开萧彻的视线。 “怎么了?可是大帐有何不满意之处?”萧彻轻声问道。 听萧彻提起大帐,锦乐气恼的道:“你还敢提大帐!谁让你将我的大帐弄成那样的?” 以为锦乐是真的对帐中的摆设不满,萧彻剑眉微拧,“我都是按照你在护国公府内室中的摆设亲自动手布置的,我以为那是你喜欢的风格……。” “你亲手布置的?”锦乐一愣,脱口而出的问道。 萧彻理所当然的道:“当然,给你用的东西怎能假他人之手!”说着,又问道:“怎么?云锦枫竟没告诉你吗?” 见锦乐摇头,萧彻心底冷哼一声,真是白费了本王送他的那本剑谱! 自从萧彻知道锦枫曾经对自己很崇拜后,便有意无意的在拉近与锦枫的关系。偶尔指点一下武功,偶尔再送送东西,就指着锦枫能在自己的追妻之路上起点积极作用。 可萧彻又怎会理解锦枫作为兄长的心思!从小受尽磨难好不容易长大的妹妹,如今才刚回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补偿这些年没能照顾在身边的愧疚,萧彻就来抢人了!而且镇王府那还有一大摊子糟心事没解决呢,竟还想着早日将自家妹妹给娶回家,那怎么能行! 所以萧彻送的那些东西在锦枫的心中直接便当成了对自己这个未来大舅哥心灵创伤的弥补,收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至于萧彻每次说的那些含义深刻的话,便被锦枫当成了空气,一句都不曾在锦乐面前提起过。 “下一次,我一定提前问过你之后在做,这样就不会有差错了!”萧彻靠近锦乐道。 锦乐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对大帐里的摆设不满意!” “那……”萧彻不解的看着锦乐。 “你干嘛要将我的大帐布置的与泰康苑一样?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二叔和大哥你去过泰康苑的内室么!你这样让二叔他们怎么想?”锦乐眉头紧皱的道。 知晓锦乐原来是害羞了,萧彻宠溺的道:“锦儿是怪我让你二叔一家知晓了我们的关系?” “千万别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我们可没有关系!”锦乐紧跟着开口。 “哦?”萧彻邪魅一笑,伸手摸着锦乐的脸,缓缓向下停在了锦乐的唇边,用大拇指一边来回蹭着一边道:“锦儿撇得如此干净,可是忘了我们不仅已经同床共枕还有了肌肤之亲?难道这样的喜事不该让云家的长辈知道吗?” 锦乐一巴掌拍下萧彻作祟的手,恼羞成怒道:“你是故意的!” “本王只是提醒提醒护国公不再在装晕,早点将你嫁给我而已!”萧彻一脸傲气的道。 锦乐被气得只喘粗气,“谁说要嫁给你了,本公主…。唔…。萧彻…。混蛋……” 锦乐没说完的话全都被萧彻吞进了腹中,直到锦乐被吻得缺氧时,萧彻才不舍的放开锦乐,“抱也抱了,亲也亲了,锦儿这辈子只能嫁给萧彻,谁都无法阻拦!” 靠在萧彻怀中大口喘气的锦乐听着自己耳边那暗哑中透着一分磁性和一分诱惑的声音,微微翻了个白眼,心中止不住的吐槽,“特么是谁说镇王不近女色的!快点麻溜的滚出来让本姑娘大骂三千句!” “王爷,皇上召见!”帐外响起萧恒的声音,萧彻嘴角的弧度渐渐收敛,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知道了!” 说罢,便将锦乐一把横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长凳上,声音柔的好似能滴出水来,“我先走,你在这休息一会儿再出去。” 锦乐现在巴不得萧彻赶紧走,忙挥手赶到:“快去、快去,别让外公久等了!” 萧彻抬手敲了敲锦乐的额头,喉结滚动溢出一串清越的笑声,“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晚间时在大帐中等我,我给你送一样东西。”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锦乐毫不犹豫的拒绝让萧彻微微眯了眼,见此锦乐清了清嗓子,弱弱的道:“我的意思是,大老远的就不用麻烦了,你派个人送过来就行,呵呵…” 萧彻邪邪一笑,直起身子幽幽地道:“看来云锦枫也没告你,我的大帐就在你的旁边!”说完,便抬脚出去了。 锦乐楞了一下,而后满脸气恼的咬牙,“死腹黑男,心眼这么多早晚被累死!” 调整好状态的锦乐信步走出了大帐,萧彻走后便守在大帐旁的安倩等人见锦乐出来全都一脸关切的打量着锦乐,只不过每个人心中打量的侧重点都不同,想法也不同而已。 “如今,倩姨可还满意么?”锦乐淡淡地问道。 安倩神情有些尴尬,眼中也闪过心虚,低声道:“是奴婢的错!” 锦乐看着天叹息了一声,“知道倩姨是为我好,但我希望倩姨以后不要瞒着我做任何关于我的决定!” “是,以后再也不会了!”安倩坚定的道。 “走吧!”锦乐带着安倩安倩等任往前走去,还没走几步一旁帐篷过道里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影。 锦乐脚步一顿,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文茵公主,问:“公主这是何意?” 文茵公主先是四下张望了一下,而后才一副气呼呼的样子道:“那个萧彻不是好人!你不要与他在一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得寸进尺 锦乐嘴角笑意淡了下去,随意的问道:“文茵公主与萧彻很熟吗?” “本公主怎么会跟那个恶魔熟悉?” 见文茵公主提到萧彻一副双目瞪圆满脸厌恶的样子,锦乐心底涌上怒气,脸色清冷的道:“既然公主与萧彻不熟,又凭什么说萧彻不是好人?凭空污蔑我大周战功赫赫的王爷,南疆公主所言所行恐怕不妥吧!” 文茵公主眼中浮起泪花,倔强的看着锦乐,“本公主虽不了解萧彻,但这些年萧彻他杀了我南疆多少男儿?他的手上沾满了我南疆人的血,这样的人难道还是好人吗?” “若不是你南疆皇室野心勃勃屡犯我大周边境,两国怎么会争端不断从而导致这么多人死在那战场之上?镇王他只是在尽最大的能力保护我大周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而已!他走的是正义,行的是天道!你南疆之人的伤亡是你南疆皇室造成的,与他人何干?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文茵公主可别搞错了对象!”锦乐直接反唇相饥道。 也不知锦乐是哪一句话戳到文茵公主了,以至于锦乐说完文茵公主的脸都白了,平日里清澈无辜的眼中也溢满了痛苦之色,“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看着文茵公主狼狈跑开的样子,锦乐微微迷了眼,对冰月道:“派人看着这位文茵公主!” “是!”冰月点头。 因为文茵公主这莫名其妙的一通话,锦乐也没了兴致,淡淡的道:“我有些累了,回去吧!” 几人刚要往回走,就见对面锦岚和明荣县主一行人脸色难看的走来。 看到锦乐站在前面,锦岚小跑着迎上来,“大姐出来散步吗?” “嗯。”锦乐点点头,又对一起过来的陈冬青笑了笑,至于另一位怯懦的躲在何婉清身后的姑娘锦乐扫了一眼后便跟锦岚说话去了,“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锦岚冷哼一声,“哼,还不是那个诚安伯府的二小姐!她居然仗着自己出生伯府欺负冬青姐姐!” “诚安伯府的二小姐?”锦乐疑惑的看向了安倩。 安倩低声解释道:“是京兆尹刘大人的女儿,伯父是诚安伯。” 锦乐了然,笑道:“那位二小姐欺负冬青,你们就没找回场子?” 听锦乐这么问,躲在何婉清身后的女子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锦乐后便重新低下了头。 明荣县主脸上便扬起了一抹自得,“那当然,敢欺负本县主的朋友,本县主岂能让她好过?不过是一个三品官的女儿罢了,也敢在我们这些王公小姐面前咋咋呼呼的!” 何婉清抿嘴一笑,道:“行了,这会儿说的好听,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被人家刘二小姐堵得说不出话来!” 被好友揭了底,明荣县主面上浮起一股恼色,看着何婉清道:“你还好意识说,刚才为何不帮我!要不是晋国公世子刚好出现转移了那个刘小姐的注意力,本县主丢人可就丢大了!” 对于明荣县主小孩子般的控诉,何婉清无奈的摇头失笑。 站在一旁的陈冬青见此向锦乐解释道:“其实刘小姐只是刺了我几句,也不算是欺负。” 说着冬青便看向了躲在婉清身后的那位吕小姐,问道:“吕小姐与刘小姐可是有什么过节?” 被点到的这位吕小姐,好像受惊的小白兔一般,低着头声若蚊蝇的道:“没有…以前只远远的见过几次,大概是我的身份卑微所以不得刘小姐的眼吧!”说罢,还快速的抬头看了一眼锦乐,脸上满是委屈之色。 锦乐看着这个自称身份卑微的吕小姐,眸光微闪,淡笑道:“天色不早了,今天也都累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之后又看向冬青道:“明日狩猎,你与锦岚她们一起吧!” 锦岚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笑道:“是!” 锦乐朝着锦岚等人点点头,便带着安倩、冰月和冰蓝回去了,从始至终既没有问那吕小姐是何人也没有与其说一句话。 锦乐走后,锦岚、明荣县主、何婉清与陈冬青对吕小姐笑着点点头后也都各自往大帐走去。看着四人说说笑笑离去的背影,这位吕小姐脸上原先怯懦的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嫉妒与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笑。 夜幕降临,从天启帝处回来的锦乐一进大帐便见一席黑色绣银纹锦衣的萧彻斜倚在自己的软榻上看自己平日里看的书。 停下脚步,锦乐看着萧彻这么一副随意的姿态心中有些不爽,这人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感受到锦乐站在大帐门前盯着自己,萧彻拿书的手缓缓搭在了屈起的膝盖上,眸光流转间一缕发丝轻轻滑向肩后,薄唇轻启霸道中带着慵懒的对锦乐道:“锦儿,过来!” 看着眼前的男人,雕刻的容颜、慵懒的气质、勾人的造型,还有禁欲系的嗓音,这真的太他么帅了!锦乐强装淡定,声音却有些飘的打趣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欣赏美人的话,本公主觉得这个距离挺好的!”说着便靠在了大帐的门框旁真的开始打量起了萧彻。 彼此二人双目对视,不知不觉中大帐的温度开始升高,除了冰蓝这种心思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以外,安倩和冰月渐渐的都有些不自在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致决定拉着目光在萧彻和锦乐之间来回打转的冰蓝出了大帐。 待安倩等人出去,萧彻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暖人的笑意,起身信步向着锦乐走去。 看着萧彻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锦乐暗中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竟觉得萧彻每走一步自己的心便颤一下。 规避危险一向都是锦乐的强项,所以在直觉有些不妙后,锦乐下意识的便要出去,却终究慢了一步被萧彻一把拉进了怀中。 “锦儿想去哪儿?”萧彻低头看着锦乐挑眉道。 锦乐杏眼一眯,幽幽地道:“萧彻,有些事可一可二不可三,你现在是不是太过分了!” 萧彻微微皱了下眉,故作不理解的问,“本王听不懂锦儿的意思。” 锦乐咬牙,“听不懂是吧!那本姑娘今天就让你明白明白,得寸进尺的下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动手动脚 话还没说完,锦乐便抬脚往萧彻的脚背上狠狠踩去,没想到锦乐会突然往自己脚上攻击,萧彻倒是被踩了个十成十。不过锦乐虽踩的狠,但到底没有下大力气,也没有用什么技巧,所以对于忍痛能力极强的萧彻来说,这一点疼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一把将锦乐抱起,迅速收回自己的脚,萧彻一边躲着锦乐的攻击,一边时不时的接锦乐几招,于是乎两人之间便形成了锦乐在相当认真的近身搏击,萧彻在饶有兴致的给锦乐喂招的情景。 听着大帐中传来的打斗声,守在门口的安倩心中一惊,转身便要往大帐中去。 冰月见此连忙拉住安倩,“公主不会有事的!” 看看冰月此时淡定的样子再想想萧彻对自家公主的心意,虽然安倩还是有些担心,但却停住了脚步没有进去。 而此时大帐内,已经与萧彻过了不下百招却还是没有占到上风的锦乐也来了斗志,原本便犀利的招式不仅猛然变快也更加刁钻了。 萧彻嘴角闲适的笑意淡了些,一连接了锦乐十几招才找到了一丝漏洞,抓住空隙一把搂住锦乐的腰,衣摆飞旋间,两人齐齐倒向了软塌。 被人压制的毫无反手之力这种事锦乐活了两辈子还从未遇到过,此时趴在萧彻身上,一脸气恼的道:“放开我!” 锦乐话音刚落,萧彻便听话的松了手,不过在扶着锦乐起身的同时又将锦乐固定在了自己身边坐下。 挣扎了几次想要起身都没成功的锦乐终于发飙了,“萧彻,谁允许你对本公主动手动脚的!” “我何时有对锦儿动手动脚,一直都是锦儿对我动手动脚……。”说着,萧彻特意低头看了一眼。 顺着萧彻的视线看下去,锦乐瞬间松开了抓住萧彻的手,气的脸都开始红了,磨牙道:“本公主这是阻止你对我动手动脚!” 萧彻眨眨眼,“我只是想要锦儿坐下休息休息,不叫动手动脚。”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锦乐指着萧彻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咬牙道。 萧彻向锦乐身边挪了挪,又将锦乐往自己身上带了带,用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对锦乐道:“刚才累了,靠在我身上舒服!” 锦乐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力的道:“说吧,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萧彻抬手一指,“你看。” 顺着萧彻的手看去,锦乐此时才发现自己斜对面的沉香木屏风上正悬挂着一把精巧的金色弓箭。 “那把弓是根据史书记载的游子弓做出来的,弓身轻巧,射程却远,适合女子使用。”萧彻低声解释道。 虽然锦乐明日没打算狩到点什么,对弓箭也不是太在意,但好东西谁不喜欢呢!想想拿着那把金灿灿的小弓去狩猎,锦乐就觉得很拉风,连刚才心底的郁气都消散了许多! 虽然对弓箭很满意,但对萧彻锦乐却依然没有好脸色,轻哼一声,道:“天色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萧彻揉揉锦乐的头,嘱咐道:“早点休息,明日狩猎跟着我!” 锦乐翻了个白眼,想顶一句本公主为何要跟着你?又觉得很有可能给萧彻继续赖在这里的机会,所以话在嘴边转了一个弯儿后,就变成了,“你明日也去狩猎,那外公的安全怎么办?” “这是皇上的意思,命我与齐远进猎场即有与三国比试的含义也有监视之意。至于皇上的安全则会全权交由恭亲王世子与你二叔和大哥负责。” 从萧彻那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锦乐眼珠子转了转,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见锦乐一脸倦色的样子,萧彻微微皱眉,起身直接将锦乐横抱着往里间走去。 锦乐心中一惊,困意消了大半,瞪着眼喝道:“你干嘛!” 萧彻轻轻将锦乐放在床榻上,然后弯腰为锦乐脱鞋。 锦乐见此有些别扭的想要缩脚,却被萧彻按住了,回头对锦乐柔声道:“我来。” 锦乐神色有些尴尬,但心中却又涌上一股甜蜜,嘴角想要上扬,又及时克制住了。 脱了鞋,又为锦乐掖好被子,萧彻隔着被子拍了拍锦乐,“快睡吧,等你睡着了我便走。” 有这么一个大男人在,锦乐哪敢睡啊,这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会上树了!万一要是萧彻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封了自己的睡穴,然后在将自己给……。等等,封了睡穴?! 一道灵光闪过,锦乐猛然抬眼看向萧彻,有些古怪的问道:“你以前……有没有点过我的睡穴?” “没有!”萧彻身子一僵直接脱口而出的回道。 锦乐定定的看着萧彻,良久才翻身背朝着萧彻嘟囔了一句,“赶紧走!” 见锦乐抹过身子,萧彻懊恼的皱了皱眉,原本自然的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渐渐握成了拳。虽然锦乐刚才什么都没说,但萧彻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心虚之感,总觉得锦乐心中已经猜到了自己曾点过她的睡穴! 萧彻一直在床边坐到锦乐平稳的呼吸声传出才悄然离开,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锦乐紧闭的双眸颤了颤,随后渐渐平稳。 夜幕下,看着萧彻从锦乐的大帐中出来,躲在远处的四公主满眼怨毒。 “公主如今亲眼看见,有何打算?” 四公主收回视线,讥讽的看身旁的明慧县主,道:“本宫能有什么打算?有打算的不应该是你吗?” 明慧县主淡淡一笑,“何必跟我绕弯子,眼下‘大敌’当前,该怎么做,我不相信你心中没有成算!” 四公主靠近明慧县主,轻蔑的道:“本宫心中有没有成算与你何干?你专门将本宫引过来不就是想让本宫看到彻哥哥从云锦乐的大帐中出来么;不就是想要本公主给你打头阵,你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么!赵昕然,你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是聪明人吗?” 被点破了心事的明慧县主眼底闪过阴霾,平日里端庄可亲的面容上爬满了算计之色,“我聪不聪明不重要,关键是如果不除掉云锦乐,我们便谁都得不到心中所想!” “本公主能不能得到不劳你操心!”说罢,四公主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明慧县主盯着四公主的背影满脸叵测的样子,身边的贴身丫鬟恭声劝道:“县主,您收手吧……。” “闭嘴!”明慧县主冷冷的看着丫鬟,道:“不要以为你是祖母赏给本县主的丫鬟,本县主就不敢动你!若是让本县主知道你敢去告密,不仅你要死,你的父母、兄弟、子侄也全都要死!听明白了吗?” 贴身丫鬟身子不由得抖了抖,诺诺的低下了头,“奴婢明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分道扬镳 斗转星移间,又一日的黎明如约而至,山间的清晨有些微凉,今日乃是真正的狩猎之日,一大早锦乐便在安倩的催促下起身梳洗了,看着安倩拿过来的浅紫色骑马装,锦乐微微皱眉,吩咐冰蓝道:“去将我那件黑色劲装拿来!” 安倩有些诧异,看看自己手中的衣服,问:“公主不喜欢这件骑装?” 锦乐挑挑眉,“倩姨确定这是骑装?这钗环配饰一应俱全就不说了,这内衣、里衣、外衫、软甲的穿下来,我还能拉的开弓吗?还是劲装方便!” 见锦乐直接开始穿冰蓝取来的黑色劲装,还想为自己手中的骑装争取一下的安倩开口道:“公主今日本就是去应个景,又不是真的要狩猎,这套骑装虽繁琐了些,但无论款式还是料子都是上上之选,公主穿了一定能艳冠群芳的!” 锦乐拿腰封的手一顿,看着安倩失笑道:“合着倩姨是打算让我去比美啊?” 安倩放下手中的骑装向锦乐走去,“公主的姿容,这天下有几人能及!倒不是要与她们比美,只是这次狩猎各府小姐都穿了精心准备的骑装,公主怎能落后于人?”说着便接过冰蓝手中的腰封为锦乐系起来。 锦岚淡淡一笑,“倩姨应该这么想,就是因为别人都是骑装,所以我穿劲装才更显眼不是吗?” 安倩抬头看了锦乐一眼,见锦乐对自己眨眼,释然一笑,“公主说的倒也是,只是这发髻得要重新梳一下才好。” 猎场入口处不远的一块空地上,高台早已搭起,天启帝坐在上位对着高台下参与狩猎的三国来使以及大周参与狩猎的青年才俊们道:“今日狩猎,猎物最多者,朕重重有赏!”说罢,豪迈挥袖,“开始!” “哐~”天启帝说完,随着一声锣响,男子们策马冲进猎场,卷起一阵烟尘,很快便隐入山林间不见踪迹了。 待所有男子入场结束后,各府的贵女们才骑马进了猎场。因为有锦乐和四公主这两位公主在,而且俩人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走在前面,所以其她人自然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紧随其后。 一众女子都是红的、粉的、白的、蓝的、黄的,锦乐这一身黑就显得格外的扎眼。 看着满头秀发只取几缕束在脑后以一根大红色的飘带固定,身着一身绣银色云纹、领口及腰封边上都镶着红色细边的黑色劲装,通体上下除了腰间垂着的一枚玉佩外无再无任何配饰的锦乐,此时端坐于马上,手持金色轻弓一副英姿煞爽中令人无端生畏的样子。四公主忍不住的开口针对道:“熙和的身子那么差待会儿可得要小心了,万一若是受了损伤,可是会连累很多人倒霉的!” 作为京城中长大的贵女,对于当年锦乐落水天启帝血洗皇宫的事多少都有些耳闻,故而四公主此话一出,不少人的心中都有了成算,待会绝对不能与熙和公主待在一起! 锦乐转头扫了一眼四公主,幽幽地道:“本宫一向很小心,除非有人故意对本宫下杀手,否则本宫一定会安然无虞!” 四公主眸光一闪,淡声道:“你是大周的公主,谁敢对你下杀手?熙和可千万不要将自己之过推到别人身上!” 不耐烦与四公主打嘴仗的锦乐直接丢下一句,“四姨母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本宫就不劳你操心了!”后,便扬鞭抽马带着冰月直接向丛林深处而去。 看着锦乐二人疾驰的身影,各府小姐眼中都闪过惊讶。其中一位黄色骑装的小姐忍不住赞道:“没想到熙和公主的马术竟然这般好!” 锦岚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锦乐骑马,但相比其她人的惊讶却淡定了许多,因为在锦岚的认知里自家大姐不光什么都会而且样样都是最优秀的! 因此听到她人对锦乐的赞美,锦岚故意对着四公主的方向高声道:“我护国公府世代从戎,云家的子女岂会有损先祖威名?更何况,大姐还是皇上与先皇后的嫡亲血脉,自然样样出类拔萃!” 四公主锋利的目光直射锦岚,锦岚见四公主看过来一鞭子抽在马身上,整个人便如离弦的箭一般追着锦乐而去。 见此明荣县主也欲跟上去却被四公主拦住了。 “站住!”四公主低喝一声,看着明荣县主道:“明荣,本宫有话要与你说!” 明荣县主有些不明所以,搞不懂一向与自己没什么共同语言的四公主怎么会找自己有事,不由得开口问道:“四公主找明荣何事?” 四公主微微一笑,“跟本宫回去便知道了!” “回去?我们才刚进猎场,我还要去猎兔子呢!有什么事不能等到狩猎结束之后再说!”明荣县主听四公主说要回去当下不爽的道。 四公主脸色一沉,“明荣,你是在当众反抗本公主吗!” 明荣县主虽心中涌起怒气,却到底顾忌四公主的身份,不再说话。 四公主见此微微昂头,一边调转马头往回走,一边对其她小姐们道:“本宫身体突然有些不适,便先回去了!” 见四公主要走,明慧县主眼中划过一抹深思,淡淡的道:“狩猎什么的那都是男子的事情,我等都是勋贵世家出身,骑骑马转两圈是怡情,若真的去拉弓射箭倒显得粗鲁了。本县主也回去了,诸位小姐请自便!” 明慧县主都这么说了,即便心中再想去狩猎游玩这些贵女们也不会再去了!所以也都纷纷调转马头往猎场外走去。 和来时一样,仍然是四公主领头走在最前面,只不过身边之人由锦乐换成了明慧。 看着四公主嘴边若有如无的笑意,明慧县主虽不知究竟为何,但却知道,此时出猎场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而在所有人都跟着四公主往列场外走时,唯有陈冬青骑马站在了原地没有动,看看众人离去的背影,再回头看看锦乐与锦岚刚才前行的方向,冬青还是选择了向着锦乐与锦岚的方向追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风水宝地 大帐中何婉清正歪坐在床上与自己的奶娘说话,却听见外面丫鬟的行礼声,之后便见明荣县主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婉清微微直起身子疑惑的问道。 明荣大步走到婉清的床前坐下,满脸怒气的恨声道:“还不是因为四公主!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刚进猎场便说身子不适要出来,还非要拉上我一起说是有事找我!可出来后又说自己一时忘了要说什么,让我老老实实的在大帐中等着传唤!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坏呢?自己不玩还不让别人玩!这么些年她仗着公主的身份欺负我多少次了,她是公主不错,可本县主也是赵家的女儿,宗室之女!真惹急了我,我就跑到皇上面前告她一状,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还有那个明慧也不是好东西!整日里满口的规矩礼仪,当谁不知道她心中的那些心思似的!居然说拉弓射箭粗鲁,弄的所有小姐都没办法玩只能跟着回来了!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商量好的,一唱一和简直坏透了!” 说着明荣又十分悔的哀叹道:“当时我就应该跟着锦岚一起去追熙和公主的!” 面带浅笑听着明荣巴拉巴拉的抱怨了一大堆的婉清,在听到猎场只有锦乐和锦岚进去了时笑意不在,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猎场只有熙和公主与锦岚进去了?” “是啊。”明荣点点头,见婉清眉头微蹙问道:“怎么了?” 婉清摇摇头,若有所思的道:“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听婉清如此说,明荣也不再纠结转而问道:“对了,早上只听你的丫头匆匆来报说你身子不适,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到底怎么了呢。” 婉清脸色微红,凑近明荣低语了一句,明荣无语的道:“你还真是够倒霉的,什么时候不好非得这几日,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游玩的好机会。” “哎,我也没想到这个月会提前……”婉清叹息道。 这边俩个小姐妹还在各自哀叹,那边正策马去找锦乐的萧彻在半路上却遇到了齐远。 “文茵公主与格桑王子呢?”萧彻看着齐远问道。 齐远挖了挖耳朵,一脸不耐的抱怨道:“别提了,那俩个一个比一个烦,从早上遇到就开始吵,都一个多时辰了还没结束,为了本世子的耳朵能清静清静,我把他们扔给御林军的副统领了。”说着又打趣的看着单溜的萧彻道:“看你这样子,耶律南平也被你甩给萧恒那小子了吧!怎么着,是要去找熙和公主?” 萧彻看看齐远,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一人一马快速的窜了出去。 齐远见此,嘴角浮起八卦的笑容,也跟了上去。 见齐远跟上来,萧彻眼神一凉,“你不是要争第一的么!” 齐远闻言,嘿嘿一笑道:“凭本世子的能力,让他们半日又何妨!” “今日的风可不小,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别跟着我!”萧彻瞥了一眼齐远道。 齐远眼珠子转了转,摇头道:“那可不行,我可是专门来感谢你的,不跟着你怎么能行。” 说着,不待萧彻说话,齐远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猜我昨日碰见谁了?就是那个诚安伯府的二小姐,京兆尹刘大人的千金,那可真是个泼辣的主啊!幸亏本世子有先见之明没有逆来顺受,若是真的按照我们家老头子的意思将那个刘二小姐娶进门,兄弟我这一世英明就要毁了!对了,你到底是怎么让诚安伯府放弃这门婚事的?” 齐远的问题萧彻此时显然是没心思答了,渐渐拉紧缰绳停了下来,看着远处那个一身黑衣、手持金弓、风华无限的女子,萧彻的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同样停下来的齐远看到锦乐搭弓射箭,干脆利落的击中一只麋鹿,心中也满是惊艳。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既惊醒了沉浸中的萧彻和齐远,也让端坐马背刚放下弓箭的锦乐转头看去。 “耶律太子、格桑王子!”锦乐点头招呼道。 “熙和公主真是令本宫惊艳!”耶律南平含笑赞道。 锦乐看着驱马而来的两人以及二人身后跟着的四个贴身侍卫,脸上笑意淡了淡:“耶律太子过奖了!” 耶律南平目光扫过锦乐,直射不远处并排而站的萧彻与齐远,意味深长的道:“镇王与晋国公世子丢下本宫与格桑王子竟是为了……独处么?” 听耶律南平如此说,锦岚忍不住看了锦乐一眼,目光又在萧彻和齐远的身上转了一圈,而后默默低下了头。而后来追上锦乐与锦岚的冬青则在耶律南平等人出现的时候便垂首端坐马背,安静的好像没有这个人一般了。 看着驱马向自己走来的萧彻和齐远,锦乐满眼兴味的对耶律南平道:“耶律太子与格桑王子站在一起可比萧彻和齐远养眼多了。” “哈哈哈哈……。”齐远打开随身带着的折扇,朗声笑道:“公主果然有一双慧眼,本世子与萧彻好歹还能平分秋色,可不像耶律太子与格桑王子这一个威武…一个阴柔……。” 见耶律南平想要开口,齐远又接着抢声道:“本世子与萧彻关系好这是全大周都知道的事,不过耶律太子与格桑王子甩开吾皇专门派来保护二位的御林军与京卫指挥使司的人又是为何呢?而且耶律太子这不光是将我大周的人给甩了,连自个儿的妹妹都给甩了呀!” “镜禾与文茵公主想要赛马,所以便提前出了猎场,至于本宫与格桑王子……。”耶律南平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格桑王子,淡淡一笑。 这种说话留一半的人才最要命,锦乐与齐远说的话都是打趣成分居多,但耶律南平的话就好似带了点颜色了,反正就算是断袖,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耶律南平都肯定不会是被压的那个,再加上草原儿女性格本就粗犷,所以耶律南平自己倒是也没有多在意。 但无端被卷入的格桑就不同了,柔然再小那也是四国之一,格桑王子身为一国储君却被人拿来当成笑料还是这种不入流的笑料便是泥人也要生出几分气性了! 狭长的眼眸微眯,格桑刚想说话便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众人转眼望去,只见敬王、顺王连带着被耶律南平甩掉的萧恒一起朝着众人而来。 齐远摇着扇子笑眯眯的对锦乐道:“看来公主找的这地方是块风水宝地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遭遇围剿(一) 锦乐扫了齐远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敬王等人的身上。 “吁~”敬王和顺王稳稳的停在了锦乐跟前,萧恒则向着萧彻身旁走去。 “耶律太子,格桑王子!”敬王和顺王先是向二人打了招呼,敬王才看向锦乐问道:“怎么只有熙和与云二小姐?四皇妹和其她小姐们呢?” “王爷这话问的有意思,她们在哪我与大姐怎么会知道?”锦岚想到四公主针对锦乐的事一脸不爽的开口道。 察觉到锦岚语气不对,为了防止敬王心存芥蒂锦乐笑着对敬王道:“我与锦岚并未与四姨母她们一起,所以四舅舅的问题,熙和着实不知!” 敬王淡笑道:“本王也只是随口一问,三皇妹因为要留在宫中照顾凤体违和的皇贵妃娘娘所以此次也没能跟着一起过来,四皇妹生性跳脱,没有三皇妹看着倒是让人有些放心不下,故而才有此一问!” “我说,咱们是来狩猎的又不是进这林子来说话的,一大群人总是围在这儿干什么!”顺王说着便往锦乐跟前凑,余光一闪竟见到锦乐身后的冰月马上居然驮着一只麋鹿,兴奋的喊道:“锦乐,那只麋鹿是你猎的吗?” 看着顺王崇拜的目光,锦乐刚想点头脸色却猛然一变,与此同时萧彻、齐远与耶律南平也同样绷直了身子。 咻~破空声传来,一支长箭直直的向着锦乐飞来。 因为锦乐与顺王的距离太近,谁都不知道这箭到底是射向谁的,萧彻下意识的伸手去抓锦乐,想将锦乐带到自己怀中,可就在萧彻伸手的同时锦乐也迅速做出了反应,一个闪身利落下马顺带着还将顺王给拽了下来。 顺王反应倒也算快,被锦乐拉下马后顺势便跟着锦乐向一旁滚去,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长箭虽射向的是锦乐,但目标确是锦乐的马! “嘶~”长箭射中马身,马儿吃痛下动了两步便高高举起前蹄作势向前奔去。 锦乐所骑的本就是日行千里的良驹,而且马蹄上都带着精铁打造的马蹄铁,若是踩到人的身上能直接在所踩之处留下一个血窟窿! 所以此时看着正好就在马蹄下的锦乐,所有人都蒙了,冰月和已经现身的冷擎疯了一般的朝着锦乐飞去。而刚刚停下翻滚的锦乐看着已经在往下落的马蹄心中也是一凉,但却无计可施、避无可避! “大姐!(熙和!主子!)”锦岚、敬王、顺王以及冰月、冷擎同时惊叫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彻抽出腰间的软剑化作了一道残影砍向马腿,同时整个人也趴在了锦乐的身上挡住了喷射而下的马血。 砰、砰~两声闷响,先是一双马腿落下,那马蹄铁正好砸在了萧彻的背上,随后便是被斩去前蹄的宝马无力的倒在锦乐和萧彻的身旁。 锦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支起胳膊趴在自己上方保护自己的萧彻,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萧彻薄唇紧抿,暗自吞咽下因被马蹄砸中而上涌的血气,缓了缓才低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锦乐回神,连忙摇头问道:“你怎么样?” 萧彻微微摇头,两人在冰月和冷擎的搀扶下起身。 “锦乐,你怎么样了!”距离锦乐最近的顺王一脸急色的刚想要向锦乐跑来,才刚动步便被一支羽箭给拦住了。 紧接着一支接一支的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刚因为无人损伤而松了一口气的众人这下算是彻底回神了。 萧恒、齐远以及冷擎全部围在了锦乐、萧彻与顺王身边,敬王、冰月护着锦岚与冬青,耶律南平与格桑也抽出随身佩戴的刀剑与身边的贴身护卫一起开始抵御。 看着越来越密集的流箭,敬王一边挥剑一边沉声道:“这样下去不行,所有人上马,出猎场!” 因为锦乐的马已经废了,所以萧彻便直接揽着锦乐的腰飞向了自己的马,其他人见此也都纷纷上马,之前狩到的猎物此时也成了累赘,全都被众人给扔了。 一行人一边砍着四周飞来的羽箭一边策马向着猎场外跑去,只是还没跑多远便被面前一堆的黑衣人给拦住了。 顺王看着眼前个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气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大声斥道:“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家猎场,都想被诛九族吗!” 领头的黑衣人长剑一挥,直直指向了与萧彻同乘一骑的锦乐,冷肃的道:“我们只要她的命,交出她,留尔等性命!” 紧紧搂着锦乐的萧彻从黑衣人说出要取锦乐性命的那一刻起,周身的温度便降到了冰点,看着黑衣人的眼中满是血色。 其他人也齐齐看向锦乐,耶律南平与格桑的目光中透着若有所思,敬王、顺王、齐远、锦岚等人则是没想到这些人所针对的居然只有锦乐一人! 敬王冷眼看着黑衣人首领,沉声道:“好大的口气!你可知站在你们面前的都是何人?此时你长剑所指之人的身份又是何等尊贵?” “哈哈哈……”黑衣人首领大笑一声,而后淡漠的对敬王道:“在我生死门中从来没有尊不尊贵只有值不值钱!看来你们是不想逃生了,那就与她一起死吧!” “慢着!”淡如寡水的声音响起,领头的黑衣人动作一顿眯眼看向锦乐。 前世作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妖姬大神,从来只有锦乐追杀别人的份,这种狼狈的被人追着跑的情况对于锦乐来说简直就是耻辱!因此,看着刚才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黑衣人也纷纷落地与面前的一堆杀手一起将自己一行人围在了中间,锦乐缓缓的笑了,饶有兴致的问领头的黑衣人道,“生死门中,你可做得了主么?” 黑衣男子冷冷的看着锦乐,“什么意思?” 锦乐身子微微前倾,慢条斯理的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问问你能不能做得了主?” “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一个将死之人问这么多何用!”黑衣人首领讥讽的看着锦乐道。 黑衣人的话成功激怒了锦岚与顺王,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声喝道:“混账!” 锦乐微微抬手,制止了顺王与锦岚,淡淡的打量着黑衣人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出十倍的价钱买那个找你们来杀我之人的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遭遇围剿(二) 黑衣首领心中虽惊讶,但眼中却没有多少动容:“十万两黄金是很让人心动,不过可惜我生死门从来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说着,黑衣人抬手一挥,“上!” 随着黑衣首领的一声令下,四周的黑衣人全部拔剑向着锦乐等人冲来,双方开始陷入混战。虽说这一帮人的主要目标是锦乐,但是对于其他人却也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些杀手的武力值还是很经得起打的,个个都算得上是二三流的高手。 锦乐这边毕竟人少,就算萧彻、齐远、冰月、冷擎的武功再好,也抵不住还要分心保护不会武功的锦岚、冬青与武功平平的敬王和顺王。再加上萧彻暗中阻止了锦乐出手,这便让一行人的情况更加艰难。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被甩掉的御林军和京卫指挥使司的人便赶来了,看着眼前被围攻的敬王、顺王和锦乐等人,御林军副统领和京卫指挥使司的副指挥使胆都快被吓破了,连忙大声喊道:“御林军(京卫指挥使司)救驾来迟,请王爷、公主恕罪!” 有了朝廷军队的加入,原本双方都在苦战的局面立刻便呈现出一种压倒性的趋势,与萧彻过招的黑衣人首领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同伴,眼中闪过恼色。 被萧彻紧紧护在身后的锦乐见此,嘲讽道:“做杀手的,自报家门就够蠢了,居然连时间就是生命都不知道!一个废话连篇给足了别人拖延时间的杀手,注定会失败!” 黑衣首领目光一沉,手中的剑更加凌厉的攻向了萧彻,“我生死门从不做那鼠头蛇尾之辈!况且,不到最后,熟胜熟败还尤未可知!”说着便更加狠辣的冲着萧彻攻去。 刀剑相撞间,原本生死门的人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众人的眼前又出现了一波黑衣人!生死门的人开始还有些愣怔,但见那些虽然身着黑衣但明显不是自己盟中之人的杀手们手中的弯刀砍得是朝廷中人时,瞬间便来了精神,开始配合新加入的黑衣人进行反攻。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所有人都绷紧了心弦,顺王直接大骂道:“他娘的这些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戍守南苑的御林军眼上都糊了狗屎吗!本王一定要向父皇参御林军统领一本……。” 顺王的叫骂声很快便淹没在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中,看着明显敌对而且实力更强人数更多的新加入的黑衣人,萧彻、敬王、齐远等人的眼中纷纷闪过凝重。 而此时耶律南平与格桑二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真是犯贱,好好的猎不打,干嘛非要将心思放在萧彻身上! “镇王,此次本宫无端受累,大周是不是要给本宫一个说法!”耶律南平在结果了一个黑衣人后,对萧彻大声说道。 萧彻一边游刃有余的应付着自己面前的三个黑衣人一边淡淡的回道:“大周三位亲王、一位公主、一位国公世子如此以命相护,耶律太子还想要什么说法?” 耶律南平听萧彻如此说,原本便在压制的脾气一下子全冲上了头,也顾不上什么客套礼仪了,直接破口大骂道:“萧彻,你好歹也是亲王之尊,能不能别说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们以命护本宫,那本宫这又是在干嘛!” 齐远闻言,先是一剑劈死了一个偷袭自己的杀手而后对耶律南平讽刺道:“耶律太子没看见这些人手中拿的是北辽人惯用的弯刀吗?真要说起来耶律太子您是不是得要先给我大周一个解释!” 耶律南平眼又不瞎,岂会看不到拿着明晃晃的北辽弯刀!相反就是恰恰在一开始便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所以耶律南平才会率先向大周发难想要抢占先机。 此时见齐远直接点破,耶律南平反驳道:“晋国公世子休要强词夺理!一把刀而已能证明什么?弯刀虽然是我大辽惯用的兵器但四国之中谁做不出来?若真是我北辽之人怎么会拿着弯刀来行刺,怎么会对本宫动手?这分明就是栽赃、是陷害!” 萧彻冷哼一声,气死人不偿命的道:“辽皇又不是只有耶律太子你一位皇子,谁知道是不是北辽有人不希望太子再回北辽!何况,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耶律太子好像说过北辽男儿都是血气方刚、率真英勇之人!” “噗!”听了半天的格桑直接笑出了声,邪邪的道:“镇王这话倒是有意思!” 耶律南平狠狠的瞪了一眼萧彻,气的肺都要炸了,什么血气方刚、英勇率真,这是直接说大辽的男子都是些脑子不会转弯的笨蛋呢!再加上萧彻那话中的挑拨之意,若不是场合不对耶律南平此刻真想先和萧彻打一架!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耶律南平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主,直接对着场中的敬王与顺王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开始反击道:“都这个时候了镇王居然还能玩一把挑拨离间,真不愧是大周独领风骚的战神!” 与顺王背靠背杀敌的敬王接收到耶律南平那满含深意的目光后,和煦一笑,“历代镇王都是我大周铁血铮铮的英雄,百年来镇王府战功之彪炳不要说是大周就是四海之内都嫌少有人能够望其项背!我大周历代君主能够得此良臣,实乃大周皇室之幸、百姓之福,本王由衷敬佩!” 闻言,耶律南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对于敬王的话其实耶律南平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这世上没有哪一国的皇室能够忍受一个臣子在百姓中的威望几乎与皇室相差无几! 如今天启帝能够不动镇王府是因为天启帝自身就是一代贤主,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仍然高于一切,还能稳稳的压住萧彻,但大周下一代的皇帝可就不好说了!有一个像萧彻这样手握重兵的异姓王在,下一任的皇帝要是能睡得着觉都怪了! 就在几人唇枪舌剑之时,锦乐却在暗自观察了现场的情况。 相较而言,自己这边虽还未显败势,但御林军与京卫指挥使司的人中除了两个副统领的武功还不错,其他人都更适合大规模的团队作战,这样凌厉的杀招他们很多人估计见都没见过,根本撑不了多久,再拖下去对自己这边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目光看向萧彻,锦乐沉声道:“不要恋战,往猎场外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兵分四路 萧彻点点头,调动内力将锦乐刚才所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即便此时四处一片混乱,但所有人都清楚的听到了萧彻说的话。 就在锦乐与萧彻说话时,一直被萧彻保护的密不透风的锦乐却暴露在了众人眼前,距离萧彻最近的四五个黑衣人发现漏洞后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瞄准时机三个绊住萧彻,两个直接冲着锦乐砍去。 看着一刀一剑朝自己的面门袭来,锦乐眼中闪过幽冷的光芒,一瞬间整个人身上都充满了肃杀的气息。双袖中匕首滑落,锦乐如闪电一般直接迎着黑衣人的刀剑而去。 叱~锋利的匕首狠狠插进了肉体之中,两个黑衣人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刺穿自己心脏的匕首,顺着握住匕首的那双素手缓缓抬头,只见那黑衣女子墨发飞扬,红唇微启,随即耳边便响起如同雪山上的寒风一般冰冷刺骨的声音,“血的教训告诉你们,下辈子再想要捏软柿子时一定要擦亮眼睛!” 说完,锦乐手腕翻转猛然拨出匕首,两个黑衣人轰的一声颓然倒地。在场的除了萧彻、顺王和冷擎、冰月以外,所有人都被锦乐这顷刻间同时要了两个二流高手性命的能力给震住了。 耶律南平目光直直的看着锦乐,就在这闪神的瞬间,后背便挨了一刀,火辣的刺痛传来,耶律南平瞬间回神,慌忙躲避间看着迎面而来的长剑,再想提刀去抗已然来不及。 就在那剑即将刺到耶律南平的腹部时,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长剑被锦乐的匕首稳稳拦住,与此同时锦乐的另一把匕首疾速划过黑衣人的脖子,直接割断了黑衣人的喉管。 “你怎么样?”锦乐带着耶律南平一边往猎场外退去,一边问道。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那干净利落的手法,犹如鬼魅般的身影,耶律南平眼中迸出奇异的光彩,嘴角咧出一抹淡笑,“我没事!大周人人都说熙和公主身体孱弱,是个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的人,如今看来传言当真是信不得!” 锦乐一脚将倒在脚边的黑衣人踢向一旁打算偷袭耶律南平的黑衣人,而后头也不回的冷声道:“若是再废话,耶律太子双脚迈进棺材的速度绝对要比本宫要快!” 一行人且战且退,在就快退到通往猎场之外的主干道时,又被突然冲出的另一波身着灰褐色衣袍的人挡住了去路。 看着那些人萧彻目光一沉,眼底涌起风暴,齐远与萧恒也是一愣,齐齐看向萧彻,见萧彻点头心中也是凉了半截,这些人的装扮对于三人来说都太熟悉了,因为他们全都是萧太妃手下的幽冥卫! 这次狩猎,因为是跟着天启帝一起来的,所以不管是萧彻还是锦乐、齐远甚至是陪伴在天启帝身边的云皓轩和其他臣子,都很自觉的没有将自己手中的那些暗势力带过来。 锦乐是觉得没必要,其他人则是有顾忌。毕竟天启帝手中的护龙卫还是很让人忌惮的,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手底下的人不会被他们察觉。 尤其是萧彻手中的幽冥卫和云家的隐卫,天启帝知道萧、云两家有这么一股势力是一回事,知道这股势力的实力不逊于护龙卫又是另一回事。不管天启帝有多信任镇王府与护国公府,在皇帝面前漏底,那都是愚蠢的错误。 所以,三波围剿对于人数本就所剩不多、又没有带暗卫的锦乐等人来说绝对是个灾难。看着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尤其是耶律南平与格桑的伤势虽不能算重,也绝对谈不上轻。锦乐眉头微皱,无论如何北辽与柔然的储君都决不能死在大周的皇家猎场之中! 回想一路上的前因后果,锦乐发现除了第一波人以外,后面的两拨好像隐隐都是冲着自己与萧彻而来的。 想到这里,锦乐当下便有了决断,“冷擎,萧恒,带着耶律太子与格桑王子先撤;冰月保护敬王与锦岚;齐远带好顺王与冬青,其他人断后!” 正在激战中的冷擎与冰月同时担忧的看着锦乐,满脸的不赞同,“主子!” “按我说的做!”锦乐一边御敌一边大声说道。 一直守在萧彻身边的萧恒看向萧彻,见萧彻点头,迅速向着耶律南平移去,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按照锦乐的安排动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装备就绪,锦乐与萧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致放弃了与众人冲出去的机会,一个纵身转而向着猎场里面飞去。 心下知晓二人目的的冷擎与萧恒见此,当下便运用轻功带着耶律南平与格桑往猎场外而去。 原本还不理解锦乐与萧彻此举的众人看着近乎十之八九的杀手都冲着二人追去时,才知道锦乐与萧彻这是在拿自己做诱饵为众人赢得生机! “大姐!(锦乐!)”锦岚与顺王大满心着急的喊着,希望锦乐能够回头。但二人却在喊出的瞬间分别被冰月与齐远给拉走了。 至此,所有人兵分四路除了锦乐与萧彻其他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往猎场外跑去,剩下的御林军与京卫指挥使司的人则尽最大的能力绊住想要向敬王与齐远追去的黑衣人。 而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不久,带着打猎而回的庄王带着两个侍卫及一位女子恰巧经过此处,看着眼前满地的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御林军与京卫指挥司的,庄王心中一沉。 “啊~”一声尖利的女声响起,庄王目光锋利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女子,女子下意识的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若是锦乐和锦岚在此的话,一定会发现庄王身边的这位女子赫然便是昨日躲在婉清身后那位唯唯诺诺的吕小姐! “王爷,我们是否尽快出猎场?”庄王身后其中一个侍卫问道。 庄王微微眯眼,看了看一旁的吕小姐,心中想着今日本就是为了找机会来一场美救英雄为之后的打算做准备,如今这样的情况不是正好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机会么! 思绪飞转间心中已有成算,刷~庄王一把抽出选在马鞍上的宝剑,而后一剑刺向了身旁的女子…… “啊!”被刺中胸口的吕小姐吃痛的大叫了一声,满脸恐惧的看着庄王,“王…王爷……为何…。” ------题外话------ 大家端午安康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帝王之压 看着吕小姐面色煞白的伏在马背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庄王眼中没有丝毫怜惜,直接抬手往自己的胳膊上也狠狠划了一剑,鲜血霎时染红半边衣袖。 “王爷!”两个侍卫惊叫出声。 庄王闭了闭眼,强忍着痛意沉声道:“今日狩猎,本王遇袭,幸得钦天监监正之女吕凝霜相救方才脱离险境!” 两个贴身侍卫听庄王如此说,彼此对视了一眼十分自觉地举剑往彼此的身上大大小小划了十几道看似十分严重的伤口,又用手沾满自己的鲜血往脸上抹了几把。 见此,庄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吕小姐拉倒自己的马上圈在怀中,故作狼狈的往猎场外奔去。 南苑大营外的高台前,参与狩猎的两国使臣团以及大部分年轻公子们都已经收获满满的聚集在了此处。 高台上,天启帝正与恭亲王世子以及云皓轩说话,肃王、睿王、四公主坐在右下首,文茵公主、镜禾郡主以及北辽、柔然的高阶官员坐在左下首。 突然场下响起一阵骚动,众人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庄王半身是血的抱着一位女子在两个满身伤口的侍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而来。 “皇兄!?”坐在一旁的四公主看着庄王这幅样子惊叫一声起身快步迎了下去。 肃王与睿王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天启帝。 “儿臣,参见…父皇!”庄王无力的瘫倒在高台前,声音沙哑的行礼道。 天启帝在看到庄王这幅样子时,脸色便冷了下来,此时见庄王这般虚弱的样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儿臣……。”庄王刚想开口,便被一阵惊慌的大叫声打断了。 “皇兄!(太子殿下!王子殿下!)” 高台上境禾郡主与北辽、柔然的使臣们看着突然从天而降满身血色的耶律南平和格桑,立刻便坐不住了,纷纷匆忙向自家主子奔去。 “传太医!”天启帝见此猛然起身大声吩咐,随后又怒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肃王、睿王与恭亲王世子和云皓轩看到耶律南平与格桑受伤也都被惊得站起了身,这两位都是一国储君,如今在大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伤成了这样,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引起三国重燃战火都是有可能的! 看着落地之后便昏死过去的萧恒,冷擎强撑着一口气道:“启禀皇上:公主与敬王、顺王、镇王、晋国公世子、云二小姐于猎场遇袭,公主命我等将耶律太子与格桑王子先行送出,公主等人还在猎场之中,请皇上派兵救援!”说完,冷擎便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倒在了血波之中。 冷擎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的心中都闪过不可思议,南苑可是皇家猎场,不说在天启帝来之前镇王与护国公父子提前三日便到了此处提前布防准备,就是这几日整个南苑的守卫也全部都换成了御林军。这样的严防死守下,敬王与熙和公主等人在猎场中却遇到了刺杀!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些人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进来的?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进了猎场唯有敬王那一路遇袭?那些杀手有到底是为行刺谁而来?一连串的问题不断地划过所有人的脑海,现场一片寂静! 云皓轩焦急的看向天启帝,“皇上!” 天启帝神色冷肃的大声喊道:“御林军统领何在!” “臣在!”守在高台之外心中忐忑的御林军统领即威远侯世子孙博听到天启帝的传唤心中一紧,擦了擦额前的冷汗,疾步跑上高台,跪地领命。 天启帝将自己的令牌交给威远侯世子,吩咐道:“朕命你带人立刻前往京郊大营点兵五万前来南苑护驾,若再有差错提头来见!” “臣遵旨!”威远侯世子暗自吐出一口浊气,领命匆匆而去。 天启帝满面寒霜的缓缓坐在椅中,冷静的开始下达命令,“传令下去立刻封锁南苑所有出口!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说罢天启帝看向锦枫,“云锦枫听令!” 锦枫一撩衣袍单膝跪地,“臣在!” “朕给你南苑一半的人马,命你即刻进入猎场务必将还在猎场中的人一个不落的全部给朕带回来!”天启帝目光沉沉的看着锦枫道。 “臣遵旨!”在听到锦乐与锦岚全部遇险时,锦枫便已经想进猎场去救人了,所以天启帝的话音一落,锦枫便用最快的速度点好人马奔进了猎场。 待锦枫领命离开后,天启帝看向了正在为耶律南平等人医治的太医,问道:“伤势如何?” 陈院正恭声回禀:“耶律太子、格桑王子以及庄王殿下都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这位小姐的伤口虽在胸前但未伤及肺腑只需卧床修养一两月便可痊愈。” 说着陈院正看向了已经好似血人的冷擎与萧恒,眉头微皱:“至于这两位护卫……不仅外伤严重,还受了不轻的内伤,而且内脏还有多处淤血,情况十分棘手!” 天启帝听完,立刻便做出了反应,“将所有受伤之人全部送进朕的大帐,所有太医随行!” 天启帝的大帐中,大厅被临时用屏风隔成了四间,最里面一间是医女在为吕小姐包扎伤口;倒数第二间陈院正带着一个御医在为冷擎和萧恒医治;最靠近天启帝的外间三个御医以最快的速度为耶律南平、格桑和庄王处理好了伤口。 三人与天启帝之间的屏风撤去,坐在厅中焦急等候的境禾郡主见此慌忙上前询问伤情,待确认了耶律南平无事后才看向了端坐在高位上神色冰冷的天启帝。 境禾郡主语气微冲的说道:“周皇陛下,我北辽应邀来大周的皇家猎场狩猎,皇兄却在此被人围杀差点丢了性命,此事大周是否要给我北辽一个交代!” 见镜禾郡主如此说,柔然使臣也欲开口却被格桑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正满心担忧锦乐的天启帝闻言,犀利的目光刺向镜禾郡主,虽语气淡淡,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境禾郡主想要什么交代?” 就算境禾郡主是北辽皇室同辈之中称得上最优秀的女子之一,但在面对天启帝刻意施展的帝王威压时任然被震的说不出话来,只觉自己的腿止不住的发软。 看着自家堂妹被天启帝一句淡淡的询问给压的脊背都弯了,耶律南平看向天启帝,嘴角无力的扯了扯,道:“镜禾只是担心本宫一时气愤,不当之处还望周皇海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哥哥来了 天启帝将目光放在耶律南平身上,态度平缓了许多,“耶律太子与格桑王子放心,此事朕一定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本宫(小王)自然相信周皇陛下!”耶律南平与格桑同时说道。 二人话音刚落,陈院正便带着几个御医和医女出来了。 “皇上,冷护卫与萧护卫的伤势暂时都稳住了,只要后面不持续发热便没有大碍。那位小姐的伤势也处理好了,但因伤口较深,医女的能力有限,微臣认为接下来的换药调养等事宜最好可以让臣的孙女冬青在一旁略加指导。” “准奏!”天气蒂淡淡点头,而后以命令的口吻对陈太医说道:“记住,一定要保住冷擎与萧恒的命!” 陈太医原本便弓着的腰此时更弯了,恭敬地回答道:“微臣遵旨!” 说罢,陈院正便要带着众位御医去开药方熬药,只是才刚转身便听到身后耶律南平的声音响起,“这位御医请留步!” 因为在场的御医有六个,耶律南平一句太医留步众人也不知道唤的是谁,所以纷纷驻足回首,有些不解的看向耶律南平。 耶律南平直视陈院正,问道:“这位太医的孙女名唤冬青?” 陈院正拱手回道:“回耶律太子的话,正是!” 耶律南平眉心微蹙,缓缓的道:“今日与我们同行的人中除了熙和公主与云二小姐,还有一名女子,熙和公主唤其冬青,想必应该就是太医的孙女!” 并不知陈冬青也进了猎场的陈太医闻言,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急切的问道:“那不知、微臣的孙女……” “在熙和公主与镇王自作诱饵引开那些杀手之前,熙和公主让晋国公世子保护顺王与冬青小姐出猎场。” 耶律南平的话音一落,四公主原本既担心萧彻又兴奋锦乐遇险的复杂心情瞬间只剩下了担忧。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此时既怕萧彻有危险,又怕在萧彻的保护下锦乐死不了! “耶律太子刚才说,锦乐与镇王自作诱饵引开了刺客?”云皓轩沉声问道。 “正是!若不是熙和公主与镇王,本王与格桑王子想要出猎场估计也没这么容易!”耶律南平叹息的说道。 闻言,天启帝心中一凉,担忧更添了一分,目光直直的看向大帐之外,虚浮的嗓音中透着一丝肃杀,“耶律太子对于今日遇刺一事可否详述一二?” 耶律南平微微垂眸,开始述说起来,“当时……。” 就在天启帝听耶律南平详述事情的起因经过时,锦枫带着人也已经进了猎场深处,看着一路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锦枫原本急切的心更加沉了沉,下马摸了摸尸体的脖子,发现还有余热,显然是刚死不久。 锦枫飞身上马,大声道:“全速前进!” 而就在锦枫前面大约三四千米的地方,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的敬王与冰月看着眼前仅剩的一个黑衣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举刀向着自己走来,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而不远处的甘草下,被敬王与冰月提前藏好的锦岚看着眼前的情景再也趴不住了,一把掀起身上盖住的枯枝树叶,迅速起身向着敬王与冰月奔去,途中还顺带捡了一把散落在地的弯刀。 就在黑衣人挥刀砍向敬王时,锦岚也将弯刀从送入了黑衣人的后心。 “噗嗤!”弯刀没入皮肉,黑衣人手中刚扬起的刀掉落在地。敬王缓缓睁眼,看着眼前被一刀刺穿的黑衣人满面不甘的跌跪在地,死不瞑目。而黑衣人的身后,锦岚的双手还紧紧握着刀柄。 见此,冰月紧紧握着剑的手一松,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刺客死了,危险解除,刚才的一腔勇气也渐渐散尽,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意识到自己刚才杀了人的锦岚慌乱的松开手,使劲的将手上的血迹往衣服上蹭,眼泪控制不住的滴落。 “别怕,你没有错,他们本就死有余辜,你刚才救了我和冰月!”敬王看着锦岚安慰道。 锦乐伸手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瞪着大眼睛,哽咽中带着坚强的说道:“你说的对!他们都是…坏人!都是、坏人!”说着又赌气的抬手抹着脸,“为什么…还有泪水!我没错,不能哭!” 敬王看着锦岚抽噎着浑身发抖的样子,费劲的挪向锦岚然后将锦岚拉入了怀中,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会没事的!” 锦岚靠在敬王怀中,虽然身子还有些颤抖,但混乱的思绪却在渐渐平稳,“我们都会没事的,大姐和冬青姐姐也会没事的!” 敬王拍了拍锦岚的背,刚想说话便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 警惕的转眼看去,见是朝廷的兵马,又看到那领头之人是一身银色铠甲的锦枫,敬王提起的心缓缓放下,柔声对怀中的锦岚道:“你大哥来救我们了!” 锦岚闻言,立刻转头看去,见到熟悉的身影,锦岚眼前一片湿润。虽然努力的瞪大眼睛想要在看清楚一些,眼前却一片模糊,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而看到自家妹子发丝凌乱,满面血污,连银白色的骑装上也沾染了猩红的血迹,此时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时,锦枫心中一痛,直接弃马飞奔到锦岚身边,蹲下身子轻声唤道:“岚儿,哥哥来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锦岚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一头扎进锦枫怀中大哭起来:“呜呜呜……哥哥,岚儿怕!呜呜…大姐…。大姐不见了…。呜呜呜……好多人要杀大姐…。怎么办…。呜呜呜…。” 怀抱落空,敬王若无其事的收回了双臂,但心中却总觉的好似有什么地方空了一块。 而听着妹妹凄惨哭声的锦枫只觉得心都要碎了,紧紧将锦岚抱在怀中,眼中闪过水光,“你放心,大哥一定会找到她的!一定会!” 几个时辰的生死逃亡锦岚已然精疲力尽,再加上情绪上的大起大落,锦岚哭着哭着便晕了过去。 见此,锦枫心中大惊,慌忙吩咐随行的御林军将锦岚、敬王和冰月送出猎场,自己则继续寻找锦乐、萧彻与齐远等人的下落。 被人扶上马的敬王看着锦枫虚弱的道:“云世子,熙和与镇王往猎场中心去了,齐世子带着五弟在东边。” 锦枫点头,“多谢王爷指路!”说完扬鞭带着大部分的人马向东而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血红大蟒 齐远这边的情况相对于敬王、锦岚与冰月倒是要好上不少,原因是齐远的武功到底要比冰月高上不少,而且顺王武功虽不高,但人却机灵,一路上齐远负责将人打趴下,顺王则专门负责补刀,两人配合的倒是极为默契。 尤其要说明的是,在三人逃亡的过程中,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冬青反倒多次在危急时刻用银针与毒药救了齐远与顺王。 解决掉所有追杀三人的刺客后,齐远和顺王正靠坐在相邻的三棵大树下休息。 近距离的看着为顺王包扎好伤口后又来为自己包扎的冬青,齐远忍不住问道:“你是陈院正的孙女?” “是!”冬青手不停顿的回答。 “你会医术?”齐远接着问。 冬青抬眼看了看齐远,没有答话。 齐远不解,继续问:“你会医术?” 这下,冬青连看都不看齐远了,只自顾地做着手上的包扎之事。 见冬青好像眼中只有伤口,一副无视自己的样子,齐远眉心一蹙,“本世子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冬青包扎的手一顿,神色清淡的道:“因为我不认为世子的问题需要费口舌来回答!” “你这是什么意思!”齐远眼睛一瞪,脱口而出的问道。 看着齐远一脸懵逼的表情,顺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齐大哥,你那问的都是些什么啊?陈小姐若是不会医术能为我们包扎伤口吗?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还用得着问嘛!” 齐远被顺王说的心中一滞,暗自瞪了顺王一眼,看着冬青的面上有些挂不住,难为情的道:“那个…本世子……” 话音戛然而止,感受道齐远瞬间绷直的身子,正在为其处理胳膊上伤口的冬青看着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往外冒,不禁微微皱眉,“你……” 冬青抬眼,只见齐远满脸惧色的望着自己身后,又看了看一旁的顺王,也同样是一副瞠目结舌之态。不解的转头望去,只见距离自己三人大约二三十米之处,落叶之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再向着不远处躺着的刺客尸体移动。 看那突起的枯叶长度大约有三四米长,再看看那东西蜿蜒的移动姿势以及落叶下偶尔闪过的红色亮片,冬青虽觉得不可思议但心中却大致猜到了向着尸体而去的到底是何物。 “那个不会是……唔……”齐远刚想说话,便被冬青一把捂住了嘴。 “闭嘴!不要惊动它!”冬青贴近齐远无声的说道。 淡淡的药香钻入鼻翼,感受到双唇之上的柔软细腻以及落在自己脸上的那缕柔丝,齐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有一种即将要跳出来的趋势。 双拳紧握,齐远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肌肉紧绷之下越来越僵硬的身体使胳膊上的伤口处血流的更欢了。 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向四周弥漫,只见那个向着尸体处移动的东西突然停了下来,头部的方位晃了几下后,竟开始朝着三人的方向慢慢游来,三人的心瞬间提至嗓眼。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看着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顺王的眼泪都被吓出来了,齐远更是做好了随时出战的准备。 越靠近三人,血腥味越浓,那东西前进的速度也就越快,冬青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脑中灵光一闪,迅速从衣袖中掏出一包淡黄色的药粉洒向三人附近,刹那间齐远身上的血腥味便被一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给掩盖住了。 树叶下的东西猛然停住,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大约退到了五十米开外后,才又重新继续向着尸体处移动。 不过几息之后,三人便见那已经死去的刺客头部附近漏出了一个双目幽蓝,长满红色鳞片的蛇头。 看着那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吞噬黑衣人的尸体,顺王双手死死的捂住嘴,整个人开始无声的蜷缩,那架势恨不得缩进树洞里去才好。 一个成年男子对于巨蟒来说并不算什么,所以很快,黑衣人的尸体便被巨蟒吞咽入腹。如同来时一样,饱餐后的大蟒重新将整个身子埋入枯叶之下,大摇大摆的向着远处离去。当然,大蟒可能自己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却不知自己的腹部已经凸起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长度,并且全部裸露在外。 看着那赤红的蛇腹,齐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难道……。 待那大蟒离开许久后,三人仍然保持着当时看到大蟒时的姿势,并且十分警惕的扫视着周围,就怕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吓死人的东西又回来了。 与齐远紧紧贴在一起的冬青红唇微抿,紧张的四处张望,显然并未意识到此时二人之间这不恰当的距离。 齐远看着几乎趴在自己怀中的冬青嘴角微微上扬,既没有提醒冬青的意思也没有自己拉开距离的动作。 “你刚才撒的是什么?看起来也不是单纯的雄黄粉。”齐远在冬青的耳边轻声问道。 冬青警惕的看着四周,随口解释道:“蛇虽怕刺激性的气味,但如果只是雄黄粉并不能达到祛蛇的效果。那些粉末是我用大蒜粉、雄黄粉、雄黄酒、醋混合在一起做出来的祛蛇粉。” 齐远扬起兴味的笑容,“你身上的宝贝还真是不少,怎么会想到带那些东西在身上?” 冬青瞥了齐远一眼,淡淡的道:“我是女子,带些东西防身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齐远微微眯着桃花眼,问:“有了一根银针即可取人性命的本事,你还需要毒药什么的来防身?” “银针只有在近距离并且出其不意时才有用!远没有毒药防身的效果好!若不是当时毒粉撒完了,我也不会用银针!” 冬青话音刚落,齐远便紧接着试探道:“以银针夺人性命的本事是你爷爷教你的?” 冬青摇头:“没人教我,我也从未学过。” “你逗本世子玩儿呢!”齐远满脸不信的看着冬青。 冬青有些莫名其妙,“我会医术,既然知道银针扎在什么穴位上能够救人,自然也知道扎在什么穴位上能够让人毙命!这需要人教么!” 接收到冬青的眼神,齐远只觉得自己面对冬青时简直就跟个智障似的!这种感觉简直让一直以来认为自己是这天下除了萧彻以外第二聪明的齐远深受打击。 微微转头避开冬青的视线,齐远正想着如何扳回场子时,蓦地,一队人马闯入眼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逼迫成魔 看着锦枫带着一队人马奔来,顺王眼睛一红,委屈中带着哭腔道:“父皇终于派人来救我们了!” 齐远、冬青紧绷着的心弦也是一松,身子瞬间瘫软了下来。 锦枫下马跑到三人跟前,询问道:“王爷、齐兄、陈小姐,你们可还好?” 齐远有些费劲的扯了扯嘴角,玩笑道:“死不了!” 锦枫点点头,命人将三人扶上马。临走时,齐远趴在马背上对锦枫招了招手,待锦枫走到自己跟前时才小声说道:“将手给我!” 锦枫递上自己的右手,齐远用手指在锦枫的手掌中画了一短一长两条竖线,而后开口道:“云世子找萧彻与熙和公主时可以顺着这个标志去找!” 有迹可循要比漫无目的的寻找要有效率的多,可以说齐远给的这个信号算是关键性的线索了。 锦枫收回右手,感激的看向齐远,“多谢齐兄!” 齐远摆摆手,无力的道:“若不是阿彻与熙和公主舍身引开刺客,我们估计都等不到你们来!” 锦枫瞳孔猛然一缩,双手渐渐紧握成拳,沉声问道:“齐兄与锦乐分开之前,锦乐可有受伤?追杀他们的杀手又有多少?” “刺客有一大半都追着他们去了,熙和公主当时并未受伤,但是那些杀手均可称得上是二、三流的高手!”齐远低声回道。 齐远的话让锦枫额前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二话不说利落上马,吩咐了一句将三人迅速送出猎场后,便带着余下的人向着猎场深处疾驰而去。 南苑大营,因为敬王、锦岚、冰月和顺王、齐远、冬青的先后回归而响起一阵骚动。 大帐中,明慧看着匆匆回来的婢女,问道:“可打听清楚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婢女咽了口唾沫喘息着道:“回县主,打听清楚了,现在整个南苑都戒严了!所有人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得外出走动。听说是因为庄王殿下、敬王殿下、顺王殿下、镇王爷、熙和公主、晋国公世子还有北辽的耶律太子、柔然的格桑王子在猎场中遇刺了!而刚才的骚乱是御林军找到了受伤的敬王、顺王、晋国公世子还有云二小姐。” “那镇王呢?镇王回来了没有?”明慧一脸急色的问道。 婢女摇摇头,小心翼翼的道:“没、没有,听送敬王殿下和顺王殿下回来的御林军说,云世子还没有找到镇王爷,镇王爷暂时下落不明!” “云锦枫那个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找不到!”明慧满腔怒火的大声责怪道。 周围的婢女见自家主子发火,纷纷跪倒在地,“县主息怒!” 明慧定定的站在大帐中,满脑子都是镇王遇刺、下落不明这八个字。越想越担心,明慧急速往大帐外走去,“本县主亲自去找!” “县主请三思!”见明慧疾步往大帐外走去,几个大丫头连滚带爬的扑到明慧脚下抱住明慧的腿,哭求道:“县主,不能去啊!如今整个南苑都戒严了,皇上明令禁止所有人随意走动,县主此时若擅进猎场,那可是抗旨啊!更何况,那猎场之中还有刺客,县主万一若是遇到,可如何是好?” 明慧县主一脚踢开脚边的婢女,脸色出奇的难看,但却终究没有在往外走一步。 而此刻的御帐之中,天启帝面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一排躺着的三个儿子,两国太子,还有一众伤员,再想想还音讯全无的锦乐和萧彻,怒火烧到了平生最高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众皇子、公主、来使被人伤成这样,简直就是身为帝王的耻辱! 皇帝脸色不好,底下的人自然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原本想要在自家父皇面前求安慰的顺王在御医为其处理伤口时都紧咬牙关不敢出声。 御帐中安静的只剩下了极其轻微的呼气声,所有人都明白天启帝这是在等护国公世子将镇王与熙和公主带回来。 而相比御帐中严肃压抑的氛围,锦乐的大帐中也同样阴云密布。 安倩,冰蓝,芸儿在听完云皓轩派来的常随说明原委之后,安倩与芸儿身子一软齐齐瘫坐在了地上,唯有冰蓝目光锋利的直射来传话的常随,冷静的问道:“我能不能进猎场?” 常随看着冰蓝冷静的样子,心中暗自赞许,不愧是公主亲自调教的人!但赞许归赞许,常随仍然对锦岚摇了摇头,“皇上有令,南苑戒严,禁止任何人随意走动!” 闻言,冰蓝走到大帐门口席地而坐,语中满是坚定的道:“主子一定会没事的!她带了我做的弹珠!” 冰蓝信誓旦旦一定会没事的锦乐此时正与萧彻带着身后的一帮‘大尾巴’绕着猎场转圈圈,尽可能的拖延着时间等待朝廷救援。 而被耍着白跑了不少冤枉路的杀手们在锦乐与萧彻打算转第四圈时蓦然回过味来,三波人手一波继续追着二人跑,另外两波开始抄近路进行围堵。 看着远处呈三角之势朝自己攻来的黑衣人,停下来的锦乐嘲讽一笑:“才第四圈而已,看来还不算太笨!” “再看不出来就真的跟猪没什么区别了!”与锦乐背靠背的萧彻柔声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说道。 锦乐撇撇嘴,“就这样的智商还出来杀人,真是侮辱了杀手这个词!有这样的手下,可见那背后之人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闻言,知晓其中一拨人应该是萧太妃与萧晟派来的萧彻握紧手中的软剑,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确实不太聪明!” 随着杀手们与自己愈来愈近,锦乐眼中闪过凉薄的锋芒,“这辈子本不想造太多杀孽,但奈何有人非要逼本姑娘成魔!” 说着锦乐淡定的从怀中掏出当时百里寒让冷擎带给自己的红色瓷瓶,倒出了两颗避毒丹,自己吃了一粒,另外一颗则递给了萧彻,“喏,吃了它!” 萧彻转头,看着递到自己胳膊旁的药丸,没有丝毫疑虑的利落接过扔进了口中。 吞下药丸后,萧彻笑问道:“锦儿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锦乐一撩衣摆,用手中的匕首割断了牢牢缠在自己小腿上的白色小布包,随后便从布包中拿出了五枚色彩各异的弹珠,每颗大约有鹌鹑蛋般大小。 惦着手中的弹珠,锦乐问萧彻,“我记得,你的轻功好像很好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八字犯冲 在锦乐弯腰取布包时便转过身子的萧彻,此时看着那些鲜艳的弹珠,虽不知具体是何物,但见锦乐这幅悠然的样子心中大致也有了猜测。 伸手搂住锦乐的腰,萧彻微微一笑,“十丈够不够?” 十丈那可是三十多米!锦乐一副受打击的样子道:“我最多才五丈而已!你怎么能跳这么高?这不科学!” 锦乐话音一落,三波杀手便全部到了二人的跟前,就在所有人向着二人砍来时,萧彻一边带着锦乐疾速往空中飞去,一边温声道:“这不叫跳,是飞,以后我教你。” 从双脚离地的那一刻起,锦乐便做好了准备,心中默数了三个数后,猛然将手中的弹珠砸向了下面的黑衣人。 砰、砰、砰砰砰,一连五声爆竹般的响声,五彩的烟雾迅速向四周蔓延。 “这烟有毒,闭气!”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所有的黑衣人迅速往外围撤去,但终究有很多人都慢了一步,凡是吸到毒烟的,没有人能够逃脱七窍流血的命运,哪怕只是吸入了一点点。 锦乐这招出其不意,顷刻间便要了几乎一半杀手的命,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其他黑衣人惊恐的眼神,带着锦乐停在一颗大树上的萧彻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百里寒的毒药,效果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这是师兄给我的?”锦乐满脸讶异的问道。 萧彻伸手刮了刮锦乐的鼻翼,温柔一笑,“这很难猜吗?” 锦乐翻了个白眼,拿出布袋中仅剩的两枚弹珠,有些郁闷,“怎么办,就这两颗了,他们如今已有了防备,再想一举杀这么多人,估计是不可能了!” 说着又一脸后悔的自言自语:“早知道这次就不将师兄给的毒药分给冰蓝拿去研究了,否则怎么着也能再多做两颗弹珠啊!” 萧彻摇头失笑,安慰道:“已经很好了,虽然还剩了不少人,但是凭我们二人之力再加上这两颗弹珠,也未尝没有赢的可能!” “这下面怎么说都还有七八十号人呢,你还真是乐观!”锦乐挑眉看着萧彻。 萧彻转头看向那些回过神后迅速分散着朝自己所站之处攻来的黑衣人,眼中没有一丝温度:“锦儿可能不知道,本王以前经常去鬼门关游玩,所以与阎王爷的交情不错!因此,最终死的一定会是他们!” 锦乐的嘴角猛的抽了几下,瞥了萧彻一眼,“这三波人中除了生死门以外,其他两拨的目标不是你就是我,看他们这般不计生死的样子,希望你与阎王爷的交情真的够硬!” 说完,锦乐便率先飞身下了大树,萧彻见此紧随其后,和锦乐一起开始真刀真枪的与黑衣人打了起来。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哪怕萧彻与锦乐的武功再好,配合的再默契,在面对七八十个高手的围攻时也达不到杀人不沾血的程度。所以很快,二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些伤。 而在锦乐与萧彻杀了大约四五十人,身上也添了几道不轻不重的伤口之后,还剩下的二三十个黑衣人的心中开始急了,若在这么多人围攻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人的情况下自己都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即便最后回去了,等待自己的也绝对不比死在二人手下的结局要好! 这般想着,黑衣人们也顾不得想锦乐身上是否还有弹珠了,原本分散的站位全部一窝蜂的向锦乐与萧彻涌去。 终于等到机会的锦乐与萧彻迅速向后滑行,同时精准的将仅剩的两枚弹珠砸向黑衣杀手们。 砰、砰,随着弹珠的炸开,又有十几个杀手倒了下去。生死门的领头人看着除了自己之外仅剩的两名同伴,狠狠咬了咬后牙槽,恼怒的从口中挤出了一个字,“撤!”说完,自己便率先飞身撤了出去。 听到命令,生死门中的剩下两人也迅速撤离。原本一两百号的杀手此时只剩下了寥寥十一个人。 双方对峙,谁都没有动手,十一个杀手是不敢,萧彻是顾不上。 看着锦乐脸色煞白的样子,萧彻眼中盛满担忧,“可还撑得住?” 锦乐深吸一口气,凭借着毅力站稳身子,低声道,“我没事!” 抬手轻柔的将锦乐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萧彻保证似的说道:“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 说罢,萧彻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杀手,沾满血迹的软剑指向眼前的十一个人,一滴血珠从泛着寒光的剑尖滴落,“既然你们不想生,那便一起死吧!” 话音一落,一人一剑好似化作成了一道惊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猛然劈向了仅剩下的黑衣杀手。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是背水一战,原本萧彻认为自己会是以一敌十一,可哪成想这十一个人在最后关头居然明晃晃的划分成了两拨,萧太妃手下的七个幽冥卫疯狂的攻击萧彻,剩下的四个手持弯刀的黑衣人却直冲着锦乐而去。 锦乐此时真的算是山穷水尽了,根本没有力气同时抵抗四人黑衣人的杀招,无奈之下,只能慌忙躲避。 一边御敌一边还要分心关注锦乐的萧彻看着每一次都是惊险躲过致命杀招,而且动作越来越缓慢的锦乐,心中大震。 紧急之下萧彻冒着自毁根基的危险强行凝聚所剩不多的内力,一个大鹏展翅,手腕翻转间宝剑劈出一道罡气,身边仅剩的五人竟被那锋利的罡气拦腰斩成了两端。 落地后的萧彻并没有停顿,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剑掷向了攻击锦乐的黑衣人。 噗、噗两声轻响,一把长剑刺穿了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个黑衣人的胸膛。与此同时,锦乐手中的两把匕首也精准的射向了另外两个黑衣人的心脏。 终于,所有杀手都死光了,一片死尸中只剩下锦乐与萧彻勉强还站着。抹了抹嘴角溢出的一缕血迹,萧彻脚步虚浮的朝锦乐走去,锦乐也缓缓迈动步子迎着萧彻而去。 但有时候,人要是倒霉了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就在二人之间只剩下三四步时,因为锦乐实在力竭,没能跨过脚边的尸体就算了还被那尸体给绊了一下,结果一个踉跄直接往一旁的草窝中倒了过去。 见此,萧彻赶紧伸手去拉锦乐,但此时连走路都困难的萧彻又如何能拉的住,最终也只能被锦乐带着也向着草窝中倒去。 原本以为会狠狠摔一跤的二人谁都没有想到,那草窝之下居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意识到自己在不断往下掉时,锦乐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怒吼道:“我操你大爷!这个南苑猎场一定是跟本姑娘八字犯冲~” ------题外话------ 锦乐、萧彻掉入黑洞,卒! 本文完,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可愿嫁我 抱着锦乐疾速往下掉的萧彻听着锦乐彪悍的怒骂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而在看到黑洞四周的岩壁上爬满的树藤时,迅速抽出一只手解下了锦乐的腰封,然后用力甩向对面的树藤。 腰封顺利缠上树藤,虽然不在往下坠,但在惯力的作用下,锦乐与萧彻却向着岩壁撞了过去,就在锦乐快要撞上岩壁时,萧彻猛然扭转身子,硬是将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位置,生生的用自己的身躯为锦乐做了肉垫。 “嗯!”本就受了内伤的萧彻闷哼一声,再也压不住上涌的血气,鲜血顺着嘴边止不住的滴落。 被萧彻紧紧搂在怀中的锦乐见此心中一痛,颤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萧彻还未来得及回答,被缠住的树藤因为难以支撑两人的重量猛然往下掉了一大截。 等到两人再次停住下坠时,萧彻抬眼看了看被腰封缠住的逐渐开始断裂的树藤,目光中带着点点笑意的问锦乐,“你愿意嫁给我吗?” 神经紧绷的锦乐听到问话,气恼的瞪了萧彻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些?” 萧彻满脸淡然,就好像此时并不是九死一生而是正坐在王府庭院中喝茶一般,“如今再不问,我怕就没有机会了!”说着,眼中满是认真的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不是说,你跟阎王爷的关系很好吗?”锦乐避重就轻的说道。 “你只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锦乐定定的看着萧彻,那凤眼之中的漩涡,让锦乐心中荡起阵阵涟漪,“我……啊……” 树藤再也支撑不住的彻底从中间断开,萧彻到底还是没能如愿听到锦乐的回答。 黑暗的洞底,萧彻在下,锦乐在上,两人叠在一起,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就在锦乐与萧彻掉进黑洞的一刻钟后,一路顺着标记寻来的锦枫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瞬时凉了半截。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锦枫紧绷着心弦开始在满地的尸体中寻找,既希望找到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又怕结果是自己不愿看到的。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大地,光线通过散落的兵器折射向不同的方向。突然一道亮光闪过,锦枫下意识的闭了闭眼,转眼看去,当看到不远处四个黑衣人两个被一柄长剑刺穿,两个分别于胸前插了一把匕首时,锦枫忍不住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世子!”在路上救下的御林军和京卫指挥使司的副统领一左一右扶住锦枫。 猛然推开二人,锦枫疯了一般向着那四具尸体跑去,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剑和匕首,锦枫伸出手利落的将其从黑衣人的身体中拔出。 “这把剑是镇王的,属下之前见过!”跟上来的御林军副统领开口说道。 御林军副统领的话让锦枫的心彻底凉了。锦枫知道,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萧彻与锦乐是不可能丢下随身武器的。可现在,这附近有杀手的尸体、有二人的随身兵器,却偏偏没有二人的身影,而且齐远与自己所说的记号到这里也消失了,这说明二人的情况已经到了连记号都无法留下的地步了,那么…… 再往下,锦枫已经不愿去想了。 “传令下去,立刻向西周扩散,仔细寻找公主与镇王的下落,决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地方!”锦枫满脸冷凝的吩咐道。 所有人听令的朝向四周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寻。 锦枫转身,也欲往四周去寻找萧彻与锦乐的下落,只是才刚走没几步,脚下便踩到了什么东西。 缓缓移开脚,锦枫弯腰捡起脚下的金色印鉴,那底座之上赫然写着‘熙和印玺’四个大字。紧紧将印鉴握在手中,锦枫坚定又沉重的大步朝前走去。 待锦枫等人走远之后,一高一矮两条黑色的人影从茂密的大树上轻轻飘落,大致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形,高的那人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圣使,我们派来的人全军覆没了!” 被称为圣使的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惧怕,强撑着镇定的道:“先回去!” 话闭,二人几个纵身很快便消失了,一切恢复平静,好似二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南苑大营中,除了御帐中的相关人等,其他所有人都被天启帝关在了大帐之中,从事发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六个时辰,即便被关着,但跟着来的文武官员以及世家勋贵们通过自己的门路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打听的差不多了。 虽然此时已经是深夜,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合得上眼,想想天启年间的第一次狩猎便伤了三位皇子、两位别国太子、一位国公世子外加丢了一位战功赫赫的王爷和一位深得帝宠的公主,谁要敢说这是意外那简直就是脑子坏掉了!而一想到这里众人便觉的脑袋发昏,天旋地转! 马蹄声在寂静的大营中变得异常响亮,那哒哒哒的声音每一声都好似踏在了众人的心尖儿上一般。 一直待在一起的明荣与婉清猛然坐直身子,看向大帐外的眼中充满了希望,二人同时说了一句,“云世子一定找到熙和公主了,一定!” 而同样听到马蹄声的其他人不管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此刻无一不是悬起心房密切关注着御帐处的动向。 御帐门前,侍卫跪地禀报,“启禀皇上,云世子派人回来了!” 天启帝紧紧抓住龙骑扶手,面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宣!” 看着浑身是血走进来的御林军副统领和京卫指挥使司的副指挥使,御帐中人的心忍不住一沉。 “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可有熙和公主与镇王的消息!”御林军副统领和京卫指挥使司副指挥使参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天启帝沉声打断了。 二人对视一眼,御林军副统领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被锦枫捡到的印鉴高高举过头顶,“启禀皇上,这是云世子找到的熙和公主金印。至于公主与镇王爷,云世子还在带人寻找,暂时没有音讯!” 看着御林军副统领手中的金印再加上刚才听到的话,天启帝猛然站起身,怒斥道:“什么叫暂时没有音讯!印鉴都找到了,人怎么会找不到!” ------题外话------ 昨天皮了一下,哈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确实浅显 天子一怒,众臣胆寒,御帐中除了耶律南平与格桑之外,肃王、睿王、恭亲王世子、云皓轩、沐丞相等所有人齐齐跪地,连受了伤的庄王、敬王和顺王都不例外,当然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齐远、锦岚、冰月、冷擎、萧恒不算。至于南疆的文茵公主以及北辽和柔然的其他使臣包括四公主在内则全部被送回了各自的大帐,同样不准随意走动。 “皇上息怒!(父皇息怒)”御帐中响起嘹亮的高呼。距离御帐比较近的其他大帐中的官员和勋贵们听着这一声息怒的呼求传来,心中多少都有了数,看来熙和公主与镇王还没有找到! 跪在地上的御林军副统领与京卫指挥使司副指挥使后背瞬间被汗湿,连忙齐声道,“皇上息怒!” 说罢,京卫指挥使司的副指挥室又紧接着道:“虽然还未找到公主与镇王爷,但是从猎场中的情形来看,刺客应该已经全部毙命!而且王爷与公主也应该还活着,只是可能藏身于某一隐蔽之处疗伤,不易寻找而已!” 听到刺客全部毙命,耶律南平眼角微敛遮住了眸中那抹既有担忧又有忌惮的复杂光芒,而一旁的格桑则纯粹了许多,只是单纯的不可思议。 天启帝缓缓坐下,示意夏公公将御林军副指挥使手中的印鉴递上来。 夏公公会意,接过印鉴双手奉至天启帝面前。 天启帝拿过印鉴,即便知道这就是自己赐给锦乐的金印却还是看着底座确认了一下。 缓缓摩挲着手中精巧的印鉴,天启帝淡淡的问道:“朕听说你们二人今日从一开始便跟着几位王爷一起御敌,如今又随着护国公世子寻找公主与镇王,也算是整件事情的参与者,可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二人沉思了片刻,御林军副统领低声答道:“今日的刺客共有三波,除了明确其中一拨应该是江湖帮派生死门的杀手之外其余两拨尚且无法判断身份!不过那两拨人好像都是冲着熙和公主与镇王爷而来的,公主与王爷应该也都了看出,所以才会以身做饵引开了大部分的杀手!” 说着御林军副统领瞄了一眼耶律南平,耶律南平心中暗道不好,便听到那副统领说道:“而且,其中一拨杀手拿着的是北辽人惯用的弯刀!” 天启帝的眸光瞬间转向耶律南平,语气微冷:“之前耶律太子详述事情经过时好像并未提到这一点!” 耶律南平淡定一笑,未有丝毫辩解而是答非所问的道:“周皇乃当世明君,本宫不相信这么浅显的嫁祸周皇会看不出来!” 天启帝定定的看着耶律南平,闪着精光的眼神直戳耶律南平心底,耶律南平坦然的与天启帝对视,但很快,鼻翼便溢出了细小的汗珠,藏在袖中的双手也紧紧握成了拳。 良久,天启帝缓缓移开目光,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说给耶律南平听一般,意味不明的来了一句,“确实浅显!” 扫了一眼御帐中还跪着的众人,天启帝淡淡的叫起,“都起来吧!” “谢皇上!”众人起身,却没有一人坐下,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视线重新放在已经跪的开始微微晃动的御林军副统领和京卫指挥使司副指挥使的身上,天启帝摆摆手:“今日你们也算救驾有功,回去找太医治治伤吧!” 听天启帝这么说,二人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知晓自己这关算是过了,恭敬的道了一声,“谢皇上!”,便缓缓起身,相互搀扶着出了大帐。 而在经历了生死相搏之后又在负伤的情况下马不停蹄的在猎场中转了几个时辰找人,早已精疲力尽的两位副统领神经紧绷的在天启帝的威压下跪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所以在出了御帐后刚走没几步便华丽丽的一头栽到了地上。 御帐中,听着外面响起的嘈杂声,天启帝丝毫不在意的微微合上了双眼开始闭目养神。看着高坐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的天启帝,已经有些熬不住的耶律南平与格桑丝毫没有压力的相继倒头睡下。 肃王与睿王满眼羡慕的看着耶律南平与格桑,虽然知道二人不可能真的睡着,但这个时候能躺在床上假寐也足以让人觉得很幸福啊! 子夜时分人本就是最倦怠的时候,再加上白日里还进猎场打了一场猎,肃王与睿王此刻眼皮都硬了,看了看上座合眼的天启帝,即使二人此时是站着的,也耐不住铺天盖地袭来的困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事实证明,困意是会传染的,连肃王与睿王都撑不住了,就更不用说受了伤的庄王、敬王与顺王了。渐渐地,不管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整个御帐中的人都闭上了眼睛。 唯有夏公公与云皓轩仍然睁着眼睛,一个担忧的看着天启帝;一个担忧的注视着大帐之外,期盼着下一秒便能见到锦枫带着锦乐完好无损的回来。 而在此期间,可能是站着实在是太累了,肃王与睿王本想要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但看了看周围,又思索了片刻,到底没敢坐下,转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彼此靠着对方睡下了。 耶律南平微微掀起眼角,瞥了一眼席地而坐已然睡着的肃王与睿王,嘴角划过一抹讽刺。 黎明如约而至,当第一缕光亮穿过云层洒向大地时天启帝便睁开了眼睛,原本锐利的眼眸中多了几缕红血丝,也更多了几份担忧,却唯独没有一丝迷蒙的睡意。很显然,天启帝虽然是第一个合眼的,但根本就是一夜未睡! 一直注意着天启帝的夏公公在天启帝睁眼的瞬间便打起了精神,此时看着天启帝想要起身,连忙上前搀扶。 就是主仆二人这细微的声响便让假寐了一夜的耶律南平与格桑瞬间睁开了眼睛,微微起身对天启帝点了点头,二人仍然如昨晚一样,坐在了不过一米宽的小床上。 继二人之后,庄王、敬王、恭亲王世子、沐丞相也都相继睁开了眼睛,唯有肃王、睿王和顺王仍然两坐一躺的还未醒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怒斥皇子 夏公公扶着天启帝站了起来,小声劝道:“皇上从昨儿个中午开始便滴水未进了,奴才让人一直都在炉火上温着粥呢,皇上用些吧!” 天启帝看着外面已经蒙蒙亮的天色,声音有些沙哑的:“心儿也从昨日开始便没有吃东西了!” 闻言,云皓轩上前了两步,跟着劝道:“皇上还是用一点吧!锦乐一直最关心的就是皇上的龙体,一定不一样皇上为了她而损了自个儿的身子!” 果然,锦乐的名头在天启帝这里还是很受用的,云皓轩一拿锦乐来说话,天启帝便犹豫了。 夏公公见此,又称势说了一句,“公主之前可是说过,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皇上能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天启帝深吸一口气,淡淡的吩咐,“传膳吧!给他们也都乘一碗。” “遵旨!”夏公公领命,匆匆出了大帐去让人准备。 看着夏公公从身边走过依然睡得歪七扭八的肃王与庄王,天启帝眸中闪过不悦,满面寒霜的走到二人身边,一人一脚直接将二人给彻底踹到了地上。 活着了二十多年还没被谁踹过的肃王与睿王猛然惊醒,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大胆!谁敢踹……。” 跌坐在地上话说了一半才惊觉是自家父皇站在眼前的肃王与睿王嗓子眼里就像被人强行塞进去了一枚鸡蛋,憋的脸都红了。 “是朕踹的,你们意欲如何?”天启帝幽冷的问道。 被天启帝问的冷汗直冒的肃王与睿王一咕噜的跪趴在天启帝脚边,颤声齐道:“儿臣不敢!” “哼!”早就强忍着满心怒火的天启帝冷哼一声,冲着二人直接大骂了起来,“你们二人都是锦乐的亲舅舅,是锦乐的骨肉至亲!现在你们的外甥女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你们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睡的不省人事,简直冷血到令人发指!对待亲人都是如此,朕如何能够相信你们将来能够善待大周子民!”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二人听了前面的话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倒霉撞到了自家父皇的枪口上,但听到最后一句时却心中大震,面色瞬间惨白。 不敢相信自己会善待大周子民的话一出等于天启帝直接否定了自己会成为继承人的可能,这样的结果让一直以长子自居的肃王如何能够接受! 一把扑到天启帝跟前,肃王抱住天启帝的腿急切的道:“父皇息怒,儿臣真的不是故意的,儿臣也很担心熙和,只是,只是……儿臣昨日太累了所以才……” 天启帝一脚踢开肃王,眼神冰冷的看着肃王:“你还有脸狡辩?你身为朕之长子,诸皇子之长兄,面对满室伤员本该为朕分忧,担负起安抚贵使、照顾兄弟、爱护晚辈的重任!可是从昨日事发到现在你在干什么?一直以来,朕念你虽然资质平平但还算忠厚可嘉,所以对你寄予厚望,但如今,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说完,天启帝对着大帐之外高声喊道:“来人!将肃王带回大帐看管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探视,也不准他踏出大帐一步!” 从未见过天启帝对皇子发这么大火的肃王已经被天启帝给骂蒙了,怔怔的看着天启帝满心的不解,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不过就是睡了一觉而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所以一直到御林军架着肃王回到他自己的大帐,肃王都没能回过神来。 而肃王又哪里知道,天启帝的这一通火并不是完全因为肃王在锦乐失踪的情况下还能呼呼大睡生起来的,而是从当初西北之案被揭出来几位皇子之间明争暗斗、相互攻奸时就已经开始聚集了,之所以一直忍到现在只不过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罢了。 肃王是等于被天启帝变相关了禁闭,仍然跪趴在御帐中的睿王此时却还在忐忑的等待着天启帝的发落。 天启帝发了一通火之后,原本隐隐发疼的心脏更加疼了,察觉到天启帝的不对劲,一直站在门边的夏公公快步上前扶着天启帝重新坐到龙椅上。 平复了一下心情,天启帝若无其事的缓声对底下跪着的睿王道:“滚回你的大帐中,没有朕的旨意同样不准踏出大帐一步,也不准见任何人!” “儿臣遵旨!”睿王颤颤巍巍的起身,迅速退了下去。 待睿王退下之后,天启帝看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耶律南平与格桑,淡淡的道:“让耶律太子与格桑王子见笑了!” 耶律南平一惊,缓缓抬头,眼中浮起不解的云雾,恍若未闻天启帝刚才所言:“本宫刚才眯了一会儿没听清楚周皇的话,周皇可否再说一遍?” 天启帝眸光微闪,看向了格桑王子。 格桑更绝,打了个极其夸张的哈欠不算,还伸了个懒腰,之后又拍了拍脸,睡眼朦胧的看着众人:“不是说要用膳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好?不会是小王打个盹的功夫大家都已经吃完了吧!” 天启帝眼底闪过一抹幽深,淡然的收回目光,开口吩咐道:“传膳!” 在天启帝踹肃王和睿王时便被敬王悄悄叫醒的顺王看着耶律南平与格桑睁眼说瞎话的样子,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小声的嘟囔道:“这一个两个的都快成精了!怪不得锦乐说这两个人都是属变色龙的!” 虽然听得断断续续,但变色龙这三个字敬王还是听清楚了,疑惑的问道:“变色龙是何物?” 顺王瞥了一眼耶律南平与格桑,撇撇嘴,“就是他们那样的!” 察觉到顺王的眼神,耶律南平与格桑回头看去,顺王瞬间扬起一抹和善的笑意,“父皇这儿的养生粥味道可好了,二位待会儿可要多吃点!” 闻言,耶律南平与格桑含笑点了点头。 看着互动的三人,敬王摇头失笑,心中叹息,身处皇室谁又不是‘变色龙’呢?熙和这个比喻倒是贴切! 很快,一碗碗香糯的鸡丝百合粥便端了上来,天启帝因为本就身体不适,如今也不过是在强撑着而已,所以吃了几口便放下了,云皓轩等人见此也立即停了下来。 天启帝摆摆手,“你们继续!” “谢皇上!”得到特许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这才专心吃了起来。 夏公公见天启帝放下粥碗,及时送上漱口水,天启帝接过漱了漱口后又接过夏公公递上的参茶,轻抿一口,味苦且涩,就如同平日里吃的锦乐专门送来医治心悸的药一般,显然这根本就不是参茶! 眼角微抬看了夏公公一眼,见其轻轻点头,天启帝心中喟叹,都说帝王富有四海,到最后也不过只有那么一两个贴心人罢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寒毒发作 大口喝完夏公公将药丸研成粉冲的药汤,等到所有人都吃的差不多,天也大亮时,天启帝开口了:“朕让孙博去京郊大营调兵,他回来了没有!” “回皇上的话,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在帐外候旨。”夏公公低声答道。 天启帝点点头,沉声对沐丞相吩咐:“传朕旨意,命循安郡王赵钰携世子赵子航领兵五万即刻进入猎场,全力搜寻熙和公主与镇王的下落!” 见天启帝让循安郡王带兵找人,云皓轩心中一动,略带急切的上前两步:“皇上……” 天启帝抬手打断了云皓轩想要说的话,“锦枫已经在里面了,你留在朕的身边,帮朕看着南苑大营!” 让护国公看着南苑大营,皇上这是对谁的都有所怀疑了!心下思绪一转,沐丞相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精光,领旨匆匆去了循安郡王的大帐中。 不过片刻,循安郡王与赵子航便带着密密麻麻的五万兵马进了南苑猎场。至于去京郊大营调兵的御林军统领即威远侯世子则被天启帝扔到了一边,只能眼巴巴的等着那未知的命运。 而所有人都疯了一般在寻找的锦乐与萧彻此时已经在那黑洞之中整整昏迷了一夜。 星星点点的光线透过洞口草木的空隙射到了锦乐的脸上,被阳光直射的锦乐微微蹙了蹙眉心,泼墨般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迷蒙的秋眸逐渐恢复清明,感受着身下的柔软,锦乐一惊以最快的速度无力的爬起来。 “嘶~”身上已经凝固的伤口因为突然大幅度的动作再度裂开,疼的锦乐直接倒吸了口冷气。 殷殷的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但锦乐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自己的伤口,迅速的观察了一下躺在地上没有一丝生气的萧彻。 隐隐发青的面色,干涸到已经起皮的薄唇,身上银灰色压金丝云纹锦袍已经破烂不堪,身下的泥土和枯叶上还有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给人的直观感受便是——生命在逐渐消逝! “萧彻……萧彻你醒醒,咳咳……萧——彻!萧彻……”锦乐急切的拍打着萧彻的脸,无力的呼喊着,但萧彻却没有丝毫反应。 见此,锦乐颤抖着手凑近萧彻的鼻翼下,在察觉到气息已经极其微弱后,眼泪哗的一下便流了下来。 用尽全力的摇晃着萧彻,锦乐前世今生加一起第一次哭的如此狼狈,“萧彻,你起来——你起来啊!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跟阎王的关系很好么!你不是说,死的一定会是别人么!你起来啊……” 哭着哭着,锦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当初百里寒从百草谷带来给自己的保命丹药,心思一转下意识的便向腰间探去,发现自己的腰封已经没了时才想起来在掉下洞的那会儿就被萧彻抽走去缠树藤了。 慌乱的开始在自己身上翻找,从衣袖找到胸前,连靴子里都找了却还是没有找到。情急之下锦乐想要脱下早已沾满血污的黑色外裳,但有时候越是着急,双手便越不听自己的使唤,平日里一秒钟便可以解开的系带,此刻却被拉成了死结。 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锦乐胡乱的撕扯着衣服,气愤中带着哭腔,“特么的这是什么破衣服!古代人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子早些发明扣子这种先进的东西!” 叮铃~叮铃~清脆的声音响起,一蓝一白两个瓷瓶相继从衣衫中滑落至脚边,在洞底荡起一阵回声。锦乐一愣,定睛看去,那白色瓷瓶中装的正是百里莫给自己炼制的保命丹药!至于蓝瓶之中装的恰好是冰蓝给自己做的补血养气之物。 眼中瞬间迸射出狂喜之色,锦乐抓起两个瓷瓶将里面一共装着的七八颗药丸一粒不落的倒在了手心,然后全部塞进了萧彻嘴中。一边塞还一边哽咽的念叨着,“这些都是本姑娘用来保命的好东西,现在全都给你!等你好了,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还给我听到了没有!” 药丸全部被锦乐塞进了萧彻口中,可是萧彻还是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而且身上的温度好似也在渐渐流失。 无奈之下,锦乐只能一点一点的将萧彻扶着坐起来,然后为萧彻输送自己那已经所剩无几的内力。而直到此时锦乐才发现萧彻后背处连带着里衣都被磨成了碎片,和着泥土和血迹粘在了满是伤痕的脊背上。 因为本就受了伤,又在阴冷的洞底呆了太久,再加上此刻不断的为萧彻输送内力,没过多久锦乐便撑不住了。 无力的收回掌心,早已遍体生寒的锦乐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能用的方法都用了,此刻看着倒在自己腿上的萧彻,锦乐的心真的慌了,大颗大颗的泪珠连成了串,止不住的掉落在萧彻的脸上、额前、唇边。被泪水砸中的瞬间,萧彻的紧闭的双眸猛然一颤,紧接着手指也动了动。 哭的泪眼朦胧的锦乐丝毫没有发现萧彻细微的动作,抽噎着断断续续的道:“萧彻,你醒醒啊~咳咳……你不是问、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愿意!我愿意你听见了么!咳咳……只要你现在睁开眼睛,我立刻就嫁给你……” 哭到力竭的锦乐越发的虚弱,全身上下都如同冰水一般,身子越来越冷,锦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僵硬了。一种熟悉的刺痛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锦乐忍了又忍却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愈加强烈的痛意,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而就在锦乐昏过去不久,萧彻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得不说,百里寒与冰蓝为锦乐所制的药丸加在一起使用再辅以锦乐那些许内力,效果真的是出奇的好,尤其是十分对萧彻此时受伤外加失血过多的症状。所以,原本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后应该爬不起来的萧彻不仅起来了,脸色居然还透着一丝红润,与面色惨白的锦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到锦乐身边将锦乐抱在怀中,缓缓擦去锦乐嘴角残留的血迹、感受着锦乐身上此时冰冷的温度,萧彻心中慌乱,轻轻拍了拍锦乐的脸颊,嘶哑的唤着:“锦儿?锦儿!” 见锦乐没有反应,萧彻毫不犹豫的开始提起内力为锦乐疗伤。到底是自幼受教于大周擎柱晋国公的膝下,又是天生的练武奇才,萧彻的内力要比锦乐要绵延深厚的多。所以为锦乐疗完伤后,萧彻只是脸上的血色稍褪,整个人却并没有什么影响!当然这也得要归功于之前锦乐给萧彻塞得那些救命补血的药丸。 ------题外话------ 要不要让咱们的女主再惨一点呢,斟酌ing~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洞底定情 看着锦乐稍微有了一点血色,萧彻提起的心缓缓放下,依然将锦乐抱在怀中一边用自己的温度来为锦乐取暖,一边借着光亮开始观察洞底的情况。率先看到的便是散落在地上一蓝一白的两个瓷瓶,伸手捡起瓷瓶摇了摇,发现两个瓶子都空了,再想想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萧彻抱着锦乐的手臂紧了紧。 就这么抱着锦乐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洞底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后,萧彻缓缓放下锦乐拽了些岩壁上已经枯死的藤蔓混着洞底的枯枝落叶燃起了火堆。而锦乐也在此时苏醒了过来。 微微眯眼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影,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的锦乐脑袋有些发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而燃好了火堆之后转身打算将锦乐抱到距离火堆近一些地方的萧彻看到锦乐睁着迷蒙的大眼睛盯着自己,一向淡定的面容上满是激动与喜悦。 “锦儿?你醒了!”萧彻两步跨到锦乐身边将锦乐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激动的说道。 锦乐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甩了甩发昏的脑袋,才试探的开口:“萧彻?” “是我!”萧彻柔声回答。 锦乐靠在萧彻怀中抬眼望了望洞顶,没有一丝光亮,“没有光了,我睡了很久了吧!” 萧彻轻声道:“有四个时辰了!” 锦乐摇了摇头,:“不止!我记得在你醒之前,我就晕过去了!” “在你晕之前,我便醒了。”萧彻温声对锦乐说道。 “嗯?”锦乐闻言,缓缓起身,不解的看着萧彻。 萧彻认真的看着锦乐,眸中全是锦乐的倒影,“因为听到了你的哭声,也感受到了你的泪水,所以我醒了过来。只不过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虽然意识已经清醒,但还无法睁开眼睛而已!” 听萧彻这么说,锦乐开始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想着想着脸上便开始有些挂不住了,弱弱的问了萧彻一句,“那你当时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萧彻嘴角扬起一抹春风般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听到了几句。” 锦乐懊恼的扭过头不在直面萧彻,闷声问:“你,都听到了什么?” 萧彻眼中浮起戏谑之色,缓声说道:“你好像让我还你什么东西来着。” 锦乐转头干笑一声,“呵呵……没有……” “我好似听到你说,你愿意嫁给我……” “你听错了!”锦乐立刻反驳道。 萧彻丝毫不受影响的接着道:“你好像还说,只要我睁开眼睛你便立刻嫁给我!” 这哪是听到了几句,这分明就是从头听到了尾啊!如此想着,锦乐有些恼羞成怒了:“你一定是在做梦!本姑娘可从未说过那些话!” 萧彻看着锦乐,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确实是十分美妙的梦,我只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萧彻不顺着锦乐还好,如今这话一出反倒让锦乐觉得自己就像个闹脾气的别扭小孩似的,更觉得下不来台。 “就算我说了什么那也是为了让你早点醒过来骗你的,当不得真!”锦乐气冲冲的说道。 萧彻闻言,渐渐收敛了笑意,抬手轻抚锦乐的脸庞,:“我们相识七年,期间历经了多少事?我对你的情你很清楚,对我的意我心中也有数……” “我没有……” “那你为何将能够救命的药全都给了我?”锦乐反驳的话才刚出口便被萧彻打断了。 “我……谁说药全都给了你,我自己也吃了!”锦乐仍然嘴硬的道。 萧彻脸上闪过受伤,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沉:“那些药的药效到底有多好我心中清楚,若你吃了那些药绝不可能昏迷这么久!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对我有情却要硬撑着不愿承认!锦儿,你到底在怕什么?” 听到萧彻问自己怕什么,锦乐心中一痛,低下了头,良久,才哑着嗓子道:“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是个没有明天的人,今日你也看见了,我……” “我不在乎!”不带锦乐说完,萧彻便一把将锦乐搂在了怀中,声音中满是坚定:“我不在乎!云锦乐你听清楚了么,我不在乎!我不相信上天会对我这么残忍,会将我所珍视的人一个一个的从我身边带走!我们一定能找到根治你的办法,一定能!既然当年我能从荷花池中将快沉到湖底的你救起来,那么你的命便是我说了算,没有我的许可哪怕是诸天神魔都不能夺走你的性命!” 锦乐推开萧彻,双目瞪圆的看着萧彻,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当初我能从荷花池中将你救起来,如今我便不会准许你比我先死!”萧彻目光定定的看着锦乐道。 锦乐心中大震,回想起当年自己在荷花池中奄奄一息时那个在最后关头拉住自己的身影,如今仿佛真的渐渐同萧彻重合了,“当年,真的是你?” “是我!” 其实在萧彻说出当初是他救的自己时,锦乐便相信了,一是这种事情萧彻不屑于撒谎,二是当年知情的人都被天启帝杀的差不多了,若不是亲身经历,萧彻不会知道自己是快沉到湖底时才被人救起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从心底涌起,锦乐猛然抱住萧彻,无声的落泪。 萧彻脸上扬起得偿所愿的笑容,安抚的拍着锦乐的背,心中知道,锦乐这是接受自己了。 一对璧人就这样相拥在火堆旁,橘黄色的火焰在二人身影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洞底响起了锦乐与萧彻微弱的对话。 “萧彻~” “嗯?” “萧彻~” “嗯!” “萧彻~” “我在!” “萧彻……我怕……” “…放心,一切有我!” 萧彻的一句一切有我彻底打开了锦乐的心门。人生,还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的身后一直都站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更幸福的事呢! 锦乐从萧彻的怀中挣开,捧着萧彻的脸便吻了下去,萧彻凤眼猛然一缩,眼底随即卷起暗流,双手环住锦乐的腰,正欲变被动为主动时,锦乐却退开了。 看着萧彻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锦乐眼底闪过揶揄,面上却故作凶狠的掐腰道:“你现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了,如果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或是没有现在好,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将你一脚踢开,然后去找一个年轻帅气又多金的帅哥嫁了!” 萧彻一把将锦乐拉入怀中,沉声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这辈子,你既对我伸出了手,那么就休想再离开!” 趴在萧彻肩上的锦乐脸上扬起释然的笑意,如此也好,既给萧彻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环视四周,待看到除了枯枝和藤蔓之外连毛都没有的洞底,锦乐忍不住苦歪歪的道:“也不知道掉下来多久了,照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被饿死?”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虚不胜补 有些跟不上锦乐思维的萧彻缓缓松开抱着锦乐的双臂,失笑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死的!” 锦乐撇撇嘴,开始分析:“我们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却连外面的一丝声音都听不见,由此可见外界肯定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呼喊救命肯定是没戏了。若是我们俩都未受伤,说不定还可以试试爬上去,但以现在的情况,这么深的天然岩洞我们根本就爬不上去!” “或许,我们不一定要爬上去!” 听萧彻如此说,锦乐一怔,“什么意思?” 萧彻扶着锦乐站起身,抬手一指,“你看!” 顺着萧彻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火光的照应下,锦乐发现在自己正前方的黑暗之中好似若隐若现的有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锦乐疑惑的看向萧彻问道。 “应该是木桌。”萧彻答道。 锦乐微微皱眉,“桌子?这洞底怎么还有桌子!”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萧彻便扶着锦乐往前走去。 随着二人的走近、一张满是灰尘、破败不堪的四方木桌显现在眼前。萧彻伸手往桌面上抹了抹,留下了约一指厚的三条指痕。 锦乐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发现桌子旁竟还有一条长凳!这一发现倒是让锦乐越加好奇。 “有桌有凳那就说明这里起码有人来过!”抬眼看向萧彻,锦乐开说道:“这里太暗了,能不能将火堆移到这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发现!” 萧彻看了一下四周,感受着自己脚下稀软的泥土,缓缓摇了摇头,“这一片太过潮湿,火堆不一定能够点着!” 闻言,锦乐本打算蹲下身子用手去探,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东西,却被萧彻及时拦住了,“这种地方难免有蛇虫鼠蚁,还是小心些为好!你忘记了么,我们还有这个!” 见萧彻从脖子上取下来的墨玉,锦乐灵光一闪,也连忙将自己脖子上的墨玉摘了下来递给萧彻。 咔~,一声脆响,合二为一的墨玉此时如同夜明珠一般在黑暗中发出莹莹亮光。 光明驱走黑暗,锦乐与萧彻相继在桌子上发现了半根布满蜘蛛网已经变黑了的蜡烛,随后又在靠里面的桌腿旁找到了一捆烂糟糟的麻绳、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一个空瘪的水袋以及一个装满了干粮的包袱。 “这里一定有出口!”锦乐斩钉截铁的道。 萧彻点点头,温声对锦乐道:“我们再找找。” 两个人走在一起,萧彻举着手中的墨玉开始往更黑的地方走去。不走不知道,锦乐与萧彻没想到这洞底的面积居然这般大,初步估算下来足以媲美现代一个足球场! 二人顺着岩壁一边走一边摸,希望能够找到什么机关。但绕着洞底走了大半圈,机关没找到锦乐倒是有些撑不住了!步伐开始沉重,浑身上下也越来越冷,锦乐抱紧双臂连牙关都在打颤。 察觉到锦乐的不对劲,萧彻弯腰找机关的动作立刻便停了下来,一个跨步走到锦乐身边将锦乐横抱在怀中快速跑向了火堆前,“锦儿,你怎么样了?” 锦乐看着离自己大约两步远的火堆,颤声道:“把我~把我,抱~近~一~些!” 锦乐话音刚落,便觉得萧彻抱着自己的双臂猛的收紧,嘴里还念叨着,“好,好!我抱紧些,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被嘞的有些喘不过气,锦乐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嚷道:“笨蛋!我是说~让我离火堆近一点!” 萧彻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懊恼着连忙将锦乐往火堆前送了送。 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火堆,锦乐还是觉得浑身发冷,恨不得直接将那团火抱在自己怀中才好!伸手抓了抓火苗,锦乐低声道:“再近些……” 感受到锦乐即便靠近火苗身体的温度也没什么起色后,萧彻剑眉微蹙:“不能再近了,再近你会被烫伤的!你的寒气乃由内而发,外界的温度于你而言根本没多大的用处!” 锦乐贪婪的看着火光,虽然心中知道萧彻说的都是对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靠近、再靠近。一股无力之感油然而生,锦乐哆嗦着吐槽,“你大爷的~本姑娘这辈子,不会是被……冷死的吧!本姑娘、可不接受,这么耻辱、的死法……” 话还未说完,锦乐便觉得有一股暖意从后心迅速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知晓这是萧彻在给自己输内力,锦乐担忧的道:“你自己的身子都还没好,怎能一而再的将真气给我!快撤回去!” “别说话!”萧彻沉声说了一句后便闭上了眼睛专心为锦乐输送内力。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锦乐原本惨白的面色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身子虽依然冰凉,但好歹不再发抖了。 缓缓撤回内力,萧彻扶着锦乐靠自自己的肩上:“可好些了?” 锦乐点了点头,“好多了!你怎么样?” 感受到柔软的发丝来回蹭着自己的脸颊,以及颈窝处环绕着的锦乐的气息,萧彻喉结本能的上下翻滚了几下,身上的温度也开始节节攀升。 如此一来萧彻就如同一个大火炉似的,锦乐靠着只觉得舒服极了,十分主动的往萧彻怀中钻去。锦乐这一动不要紧,直接让竭力控制自己的萧彻破了功。啪嗒一声,一滴鼻血正好滴落在了锦乐的手背上。 锦乐一愣随即大惊,连忙抬头看向萧彻,只见萧彻正扭头用手擦着鼻翼下的血迹,“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内力流失的太多了,身体吃不消?” 听锦乐这么说,萧彻眼眸微动,煞有其事的点头道:“好像是……” 锦乐从自己的里衣上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为萧彻擦拭血迹,从未被锦乐如此温柔以待过的萧彻看着锦乐专注为自己擦拭,眼中只有自己的样子,心中一动,缓缓抬手想要握住锦乐的青葱玉指,可偏偏刚止住的鼻血却在此时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 心中懊恼,萧彻抬起的手无奈只能之下只能将目标换成锦乐手中的布条,“我自己来!” 见萧彻从自己手中抽过布条自己擦拭,锦乐有些不解的问道:“内力损耗过多不是应该吐血么?为什么你是流鼻血?” 萧彻擦拭的手一顿,轻咳一声:“应该是你一次性给我吃了太多的药,有些虚不胜补吧!” “……。啊?”锦乐的眼中疑惑更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诡异尸骨 萧彻为锦乐捋了捋发丝,转移话题道:“你在这歇会儿,我去再找找看有没有机关,趁着我们都还有力气还是趁早出去的好。” “我跟你一起。”说着锦乐便要起身。 萧彻按住锦乐,“乖,好好在这里休息!” “你不是说我们还是尽快出去的好么,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快!况且相比这种鬼地方,我还是更喜欢在正儿八经的房舍中歇息,哪怕就是草屋也比这里强吧!” 在锦乐的坚持下,萧彻最终还是扶着锦乐起身了,二人从之前停下来的地方开始接着寻找。眼看着都快要转一圈重新回到那木桌处了却连机关的影子都没找到,锦乐心中不禁有些凉了。 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前走去,突然,脚下响起了一声轻微的脆响。锦乐低头看向脚下,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踩断了。 见锦乐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萧彻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锦乐摇了摇头,缓缓移开了脚,“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萧彻闻言,弯腰将手中的墨玉移向锦乐脚边,看到的居然是一只手骨!而更诡异的是那手骨的颜色竟深红如血! 墨玉散发出的光芒在显现出手骨的同时一具鲜红的人体遗骸也暴露在了锦乐与萧彻的面前。 即便胆大如锦乐,也被眼前的这具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血骷髅给吓的心中一跳:“人体的遗骸都是略微泛黄的白色,即便是中毒而死那骨骼也应该发黑才对,这血色遗骸倒是生平仅见!” “这世上的奇异之事万千,我们又岂能全都见过。”说着,萧彻缓缓蹲下身子,开始观察那尸骨。 “说的也是!”锦乐紧跟着萧彻也蹲在了旁边开始观察起来。 靠坐在距离桌子不远处的尸骨、挂在尸骨上已经沤烂了的灰褐色桑麻衣裳、旁边散落着寻常布鞋,从这些线索基本便可以推断此人的身份应该很普通。但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出现在这洞底?他是怎么死的,尸骨又为何如此诡异?还有,他是不是那个曾在此生活过的人?若不是,那将桌椅、麻绳、干粮、睡袋、匕首放在此处的人又是谁?他又是如何出去的!一连串的问题划过脑海,锦乐与萧彻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捡起一旁的树枝,锦乐开始一点点拨开尸骨上的杂物,仔细查看起来。萧彻见此手中的墨玉也随着锦乐的手而移动,最大可能的为锦乐照亮。 凑着光亮,锦乐细看之下发现尸骨上有许多细密的小孔,就像是被虫子蛀蚀过一样。暗自记在心底,锦乐继续在尸体上翻找,突然那尸骨胸前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碎布引起了锦乐的注意。 用树枝将那碎布拨到地上,碎布散开里面竟然还有一块雪白的绢布!快速将卷布摊开,一张带着各种标注的地图赫然出现在锦乐与萧彻眼前! “这里是……南苑猎场?”锦乐指着绢布左上角画着的小图例,惊讶的道。 萧彻点点头,眼中凝起一抹深思,“左上角的那副小图是南苑猎场的草图,而这整张绢布上画着的应该是一座地宫!” “地宫?”锦乐满是惊讶的看着萧彻,问道:“你怎么看出的?” 萧彻指着地图向锦乐解释道,“整张地图所画出来的路线没有一条是直的,并且每隔一小段都会出现起码三条的岔路,最终所有的岔路向内都会通向最中心的这间密室。像这样类似迷宫一样的布置一般都是皇陵中使用的居多。但是,这幅地图上却偏偏标志了一个进口、一个出口,皇陵的地宫从来都是不需要出口的。而且这般复杂的地形,若是陌生人进来,十有八九都会被困死在里面,这样就会为熟悉地宫的人赢得逃生的时间!所以这一定是一座专门建来使用的地宫,而且这座地宫就在南苑猎场下面!” 说罢,萧彻抬手指向白绢最下方一个画了一个圆圈的地方,道:“我们此时的位置,应该在这儿!” 看着萧彻手指的地方,锦乐微微眯了眼,抬头看着身旁的尸骨幽凉的道:“按照图上的标识来看,这个洞穴与密道之间隔了一道石壁,这里分明就是一出死胡同!可是这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他到底是何身份!还有这张白绢,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是从哪得来的?他又为何会死在这儿!” 萧彻将白绢收入怀中,沉声道:“再找找看,也许还有其他线索!” 锦乐点头,继续在尸骨上翻找了起来,但这一次却什么也没发现!为了以防遗漏,锦乐又重新查找了一遍,依然毫无线索。 无奈之下,心中只能放弃,锦乐将手中的树枝一丢,起身继续从岩壁上找机关。 而紧跟着锦乐起身的萧彻却在跨过了尸骨往前走了一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回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尸骨的两只手,萧彻转身又朝着尸骨走去。重新蹲下身子,萧彻看着两只手骨一只手掌向上一只手掌向下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用树枝将尸体向下的手骨拨开,一个圆形的石头出现在了萧彻眼前,起身抬脚往圆形石头上试探性的踩了踩,在发现石头随着自己的用力在往下沉时,萧彻脚上猛然用力将石头一踩到底。 轰隆隆~,尸体靠着的岩壁缓缓打开,一扇石门出现在眼前。而原本还在石壁上苦寻机关的锦乐在听到声响时便停下了动作,眼中满是惊喜。 快速的向萧彻走去,锦乐看着石门后面的通道,扯了扯萧彻的衣袖,“你从哪找到的机关?” “他的手下!”萧彻下巴指了指尸骨,接着道:“他死前应该就是通过这条密道进来的!” 说着,萧彻从怀中掏出白绢扫了一眼,“看来,这洞穴与密道之间的岩壁是一道机关的秘密只有这个人知道,否则,这里不会如此荒凉!” “不管这些了,我们先出去再说!”锦乐对萧彻说道。 萧彻点头,扶着锦乐往密道中而去。 二人刚穿过石门,石门便自动合上了,若不是自己刚从对面过来,锦乐根本就不会想道到切合的这般完美的岩壁上居然会有一道石门。 根据地图,锦乐与萧彻选择了一条距离出口最短的路线,虽然地图上有不少地方都有特殊的标记,但此时的锦乐与萧彻根本没有精力和能力去一一查探! 而走了没多久,在第一个岔路口的地方,便出现了一个让锦乐与萧彻都难以置信的情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曼珠沙华 看着眼前挡住去路的一片血红尸骨,锦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些人,到底因何而死!” 萧彻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绢,又扫了一眼那些尸骨,低声道:“他们可能都是建造这座地宫的工匠!” 锦乐心中叹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古代就是这样,越是隐秘之地的建造者,结局就最是凄惨。他们只不过都是些普通人,却在付出了汗水之后还要被残忍的杀害。那个死在洞底的人,大概是想到了自己最后可能会性命不保,所以才会私自藏了一副地图还设计了一个机关,只可惜,最后依然难逃厄运! 想到这里,锦乐深吸一口气,有些沉重的道:“我们走吧!” 按照地图的指示,想要到达出口,就必须要经过地宫中间的密室,因为不确定这处地宫到底是何人建造,所以越接近中心,萧彻与锦乐便越小心,走路时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即将到达中间的密室时,本就十分虚弱还强撑着走了大半个时辰的锦乐无力的靠在萧彻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萧彻心疼的将锦乐打横抱起,脚下生风的想要快速穿过密室尽快出去。但就在萧彻走到这条暗道的尽头打算拐进密室时,却听见了说话声。 锦乐一惊,猛地放缓自己的呼吸,看了萧彻一眼示意萧彻将自己放下来。 萧彻点点头,轻轻的将锦乐放下,二人无声的靠在暗墙上开始偷听起来。 率先听到的是有些嘶哑的男声,“……而且当日属下到时,看到的只有一堆死尸,并未见到镇王与那位熙和公主的身影。现在整个南苑已经全部戒严,大周皇帝调集了好几万的人马在找寻他们的下落,却至今毫无线索!” 听到谈话中涉及自己与萧彻,锦乐眨眨眼,悄悄往密室中看去,只是才刚扫了一眼密室就被萧彻给拉了回来。但就是那匆匆一眼便已经足以让锦乐眼中浮满惊艳。 想想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坐在密室上座一身红衣的女子,锦乐忍不住拨开萧彻拉着自己的手又趴在岩壁上往室内看去。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看着好似有了精神的锦乐摇了摇头,也跟着向内室看去。 一席拽地大红纱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修长的小腿与洁白如玉的小臂若隐若现。精灵般的脸庞本该圣洁无双却偏偏被左眼眼角处的那一点朱砂修饰的风情万种。整个人斜躺在宽大的高座上,浑身上下好似笼罩着一层粉色轻纱般的氤氲之气,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同样是一身红衣,若说四公主像一团跳跃的火焰,那这位女子便是能够魅惑人心的曼珠沙华!火焰虽夺人眼球却远没有妖冶之花来的摄人心魂!脑中浮现出四公主与这个女子站在一起的场景,锦乐摇了摇头,毫无可比性! 这样的女子就是天生的尤物,便是锦乐这般心智坚定的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神一荡,更何况那些天生便带着劣根性的男人了!这般想着锦乐回头打量了萧彻一眼,见其面色如常、眼眸清冷,心中满意的同时又默默的吐槽了一句:这样都不动心,不会是不行吧! 一眼看透锦乐心之所想的萧彻,微微勾起一抹诱惑而危险的笑容,凑近锦乐的耳边低语道:“锦儿若是实在担忧,本王很乐意现在就给锦儿吃一颗定心丸!” 自己如今都这幅样子了居然还能想入非非,锦乐瞪了一眼萧彻,暗骂了一声禽兽,恨恨的转过头,将视线放在密室之中。 只见那女子缓缓坐起身,脚腕处的金铃发出一阵脆响,而随着女子的起身,一条红色蟒蛇也从宽大的座椅下钻了出来,支起身子凑到红衣女子的身旁。若是齐远此时在场的话一定会认出,这就是他们在猎场中碰到的那条大蛇。 红衣女子轻轻抚摸着大蟒,朱唇微启,露出一行碎玉,幽灵的声音随即响起:“总而言之,就是本宫让你们去杀熙和公主,你们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将萧彻给一并弄没了!是这样么?” 听红衣女子如此说,跪在下面的黑袍男子瞬间绷直了脊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入颈窝,颤声高呼道:“属下有罪,圣女饶命!实在是当时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两波杀手也在追杀熙和公主与镇王,局势之复杂非属下等能够控制!” 闻言,被男子尊称为圣女的红衣女子抚摸爱宠的手一顿,站起身慢悠悠的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一次便轻些罚你好了!” 黑袍男子紧张的面色顿时一松,深吸了一口气,“多谢圣女不杀之……” 男子感激的话还未说完,半截身子便被女子身旁的大蟒一口吞进了口中,速度之快甚至令萧彻想要捂住锦乐眼睛的手都只来得及抬直半空中! 看着大蟒一点一点的将黑袍男子吞入腹中,红衣女子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但锦乐原本便没有血色的面容却更加惨白了,虽然前世今生加一起也杀过不少人,但这种被活活吞入蛇腹的死法还是让锦乐有些不能接受。 眼前突然一暗,一双大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接着锦乐便被萧彻搂在了怀中。黑暗中,锦乐唇角微扬,虽然刚才那般血腥的场面不至于让自己害怕,但萧彻这细心呵护的举动还是让锦乐心底涌起丝丝甜意! 红衣女子抬手轻轻拍了拍享用完‘美餐’后乖巧的凑到自己身边的爱宠,赞赏道:“还是你最了解本宫的心思!无用之人怎配活着?呵呵呵……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周,咱们出去转转!” 听着渐行渐远的铃铛声,锦乐与萧彻又在拐角处躲了大约一刻钟,确定了没有人之后二人才快速的穿过密室向着出口而去。 路上锦乐问萧彻,“那个女子是什么人?” “她是南疆的圣女,名唤千灵。那条雪蟒是她的爱宠,也是她的利刃!”萧彻缓缓答道。 “圣女在南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们手中的权柄大不大?”锦乐接着问。 萧彻想到过往与千灵的数次交锋,目光微沉,“圣女是南疆百姓的信仰、是南疆的象征,地位之尊崇甚至高于皇室。每一代南疆王继位时都必须由圣女为其加冕!至于圣女的权柄则每代不一,有老老实实守着圣女宫那一亩三分地的,也有权柄可以影响皇室大统的!但不管权利大小,有一条规矩确是所有圣女都无法抗拒的!” 锦乐眨眨眼,一脸好奇,“是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桃花朵朵 “那规矩便是:每一任圣女的在位时间只能在十五至二十五岁这段女子最为宝贵的十年中,一旦超过二十五岁无论愿意与否、权柄如何都必须退位!” “那位千灵圣女今年多大?”锦乐打断萧彻的话问道。 “十九!”萧彻沉声答道。 锦乐摸了摸下巴,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千灵,若不是那丰满的身材,单看脸的话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反常既有妖啊! “她既然来了大周,为何不与南疆使臣一同入京?”锦乐有些疑惑。 萧彻凤眼微眯,声音中带着一丝凉意,“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南疆百姓在拥戴圣女的同时对圣女的要求也十分严苛。为了保证圣女的高贵纯洁,圣女不仅不得成婚,退位之后还必须进入圣女宫的禁地之中养老,终身不得踏出一步。而像千灵这般仍然在位的圣女,虽然行动没有太多的限制,但为了圣女那层神秘的面纱,一般也是不准离开南疆国都的!如今她不仅私自出了南疆国都,甚至还跑到了大周,这对于在位圣女来说绝对是大忌,轻则受罚,重则退位,她自然不敢同南疆使团一同进京,暴露于人前!” 大致了解了圣女的基本情况,锦乐叹息:“风光十年却要一生孤寂,这么说来,其实圣女算是个悲凉的职业!二十五岁便要被迫去养老,那位千灵圣女怎么看都不是个会甘心的主儿呐!” 说着,锦乐挑眉看着萧彻:“话说,本姑娘与千灵无冤无仇的她干嘛要派人杀我?这千灵不会又是你的一朵烂桃花吧?四公主、明慧县主、北辽镜禾郡主再加上如今的这位南疆圣女,镇王爷还真是桃花朵朵开啊!” 察觉到锦乐悠然的嗓音中隐含的危险,萧彻十分上道的摇头,“因为这些年南境一直在打仗的缘故,我与千灵曾有过几面之缘,但每次见面都是在你死我亡的情形之下。而且这些年我在南疆所遭受的暗杀中,几乎有一半都来源于圣女宫,所以大周镇王与南疆圣女此生,只会是敌人!” 锦乐翻了个白眼,长时间的行走致使其有些气喘:“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相爱相杀!刚才人家可是为了你的失踪要了自己手下之人的命呢!再说了,那千灵能冒着被逼退位的风险千里迢迢的来大周找你,要说你们之间没什么,鬼才相信!” 萧彻一把抱起走的越来越慢的锦乐,眼中充满戏虐:“锦儿这是看到千灵之后有压力了么?” 不得不说,萧彻还真点中了锦乐的心思。不要说是锦乐,任谁看到千灵这样只要勾勾手指就能让男人丢了三魂七魄的女子都会有压力吧!不过有压力这种事自己放在心底就行了,那是绝对不能让萧彻知道的! 锦乐虚弱的靠在萧彻怀中,嘴硬道:“开什么玩笑,我会看到她有压力?那个千灵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本姑娘也不差好么!她虽是南疆的圣女,那我还是大周的公主呢!若真比起来,本宫可要比她尊贵多了!” 萧彻看着锦乐这般欲盖弥彰的样子,嗓中溢出一串悦耳低沉的笑声,将锦乐抱紧了些,打趣道:“我还以为锦儿会说今后一定要看好本王呢!” 锦乐直接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萧彻:“你若无意,我便是任你天高海阔又有无妨;但你若是有意,我日日夜夜的守在你身旁也无用!不过,若是你将来敢给我弄出什么‘姐姐妹妹’之类的生物,那本公主也是少不得要养几个娇俏公子的!” 萧彻闻言,神色微暗,低头在锦乐的芳唇上印下一吻:“整日里想七想八的这般不安分,看来日后,还是得要本王来看着锦儿才行!” 听萧彻如此说,锦乐扬起一抹淡然却幸福的笑意,悬空的玉足俏皮的晃了两下,微微闭上了眼。 “萧彻~” “嗯?” “我累了,到了出口时记得叫我。” “好!” 萧彻抱着锦乐一步步的往密道出口走去,虽然身体也已经极其疲惫,但萧彻的心中却无比的满足,看着靠在自己怀中安然入睡的女子,萧彻此刻只希望这条路能够长些、再长些! 两边墙壁上的火把偶尔欢快的跳动着,一层淡淡的温馨笼罩在二人身上。而相对于萧彻与锦乐此时的温情,南苑大营的御帐中此刻却是乌云密布! 看着底下跪着的身着千总官服的男子,天启帝没有一丝表情的问:“你刚才说什么?” 跪着的男子胆寒,硬着头皮答道:“启禀皇上,循安郡王命末将前来请求将搜循范围扩至方圆百里!” “为什么要扩至方圆百里?”天启帝淡淡的问。 一颗汗珠从男子的发间渗出,男子吞了口唾沫,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听不到回答的天启帝目光如炬的盯着男子,“嗯?” 男子腿一软,原本的单膝跪地变成了伏地埋首,“回~回皇上的话,因为南苑猎场实、实在找不到镇王与熙和公主的踪迹,所、所以……” “废物!”从天刚蒙蒙亮一直等到了星辰布满天幕的天启帝猛然起身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 “皇上息怒!”在御帐中陪着天启帝等了一天的庄王、敬王、顺王以及恭亲王世子、云皓轩、沐丞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高声呼求。至于耶律南平、格桑以及其他人则在早膳之后便被天启帝派人送回了各自的大帐。 站起身的天启帝看都没看众人一眼,对着那千总便骂了起来,“赵钰有没有脑子?公主与镇王若是有走出猎场的能力他们难道会不知道回来反而舍近求远往外跑吗?扩至方圆百里?呵!他是不是还打算出关去找人啊!五万兵马,朕给了他赵钰五万兵马!用来将南苑翻了底朝天都够了!居然连两个人都找不到!无能!” 说着天启帝指着那千总道:“你回去告诉循安郡王,给朕掘地三尺的找!三尺不够就七尺、七尺不够就一丈!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熙和公主与镇王!否则,他就不用回来见朕了!” “是!末将告退!”匆匆往外跑的千总此时脑海中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完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重见天日 骑着马飞速往猎场中跑去的千总此时真是满心的忐忑,原本听说是来护驾,还美滋滋的想着能不能趁此机会搏个远大前程。可如今前程化为泡沫不说,命马上都要没了!明日天亮之前找到镇王与熙和公主的旨意说是给循安郡王的,但又何尝不是给他们这些从京郊大营被调来‘护驾’的五万兵马的!若是找不到人,连循安郡王都不用回来了,那他们这些底下的人还能有好下场么!可是想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人,那就只就是痴人说梦啊!今个儿一整天,整个猎场都快被御林军和京郊大营的人给踩平了,可连镇王与熙和公主的头发丝儿都没看见,现在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五个时辰,黑灯瞎火的要如何去找? 千总心中想的是自己的小命堪忧,而天启帝与在场的云皓轩、敬王、齐远等人想的却是锦乐与萧彻的安危。 到目前为止,锦乐与萧彻已经失踪了整整两天一夜了,虽然在场的人中除了庄王、恭亲王世子和沐丞相以外其他人心中都知晓锦乐会武功,却不清楚锦乐的武功到底如何。而且被一百多号杀手追杀就算二人武功在好若说不受一点伤那都是不可能的!想想被送回来的萧彻的软剑和那两把匕首,能将随身的兵器都丢了,足以说明二人当时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受伤得不到及时医治,再加上两天两夜的不吃不喝,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若再找不到,那二人生还的希望就微乎其微了! 锦乐的身体状况一直都是天启帝最担忧的事情,想想自己捧在掌心的孩子可能此时正躺在血泊之中等着自己去救,天启帝便心痛难忍。 抬手捂住胸口,天启帝唇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夏公公大惊之下正欲传唤御医,却被天启帝一个摄人的目光给生生制止住了。 一个大步上前,夏公公满脸忧色的扶住天启帝,眼中水光微闪。天启帝犀利的目光在御帐之中扫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安安分分的低头跪在原地,心下稍稍松了口气。抽出袖中的明黄锦帕快速将嘴角的血迹抹去,锦帕收入袖中后又缓缓坐在龙椅上缓了片刻,才若无其事的道:“都下去吧!朕想静一静!” “遵旨!”众人起身答道,而后缓缓退出大帐。 等人所有人走了之后,天启帝由夏公公扶着往内室走去,才刚进内室,天启帝便再也忍不住的直接喷出了一大口血,整个人也无力的靠在了夏公公的身上。 “皇上!”夏公公一声惊呼后瞬间回神,连忙将天启帝扶到龙榻上,快速的给天启帝服了一颗冰蓝专门为其做的药丸。 见天启帝脸色好转,夏公公才低声劝道:“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又有皇后娘娘与大公主的在天之灵庇佑,断然不会有事的!皇上切莫太过着急,损伤了龙体啊!” 天启帝躺在床上,原本锐利精明的眸子此刻已然浑浊,脸上浮满无力与挫败,声音虽低却字字含泪:“当初,朕救不了自己的妻子;后来,朕救不了自己的女儿;现在,朕救不了心儿!朕这一生——对得起天下却唯独对不起她们母女、祖孙三人!朕……”说着天启帝微微闭上了眼,一滴浊泪顺着眼角滚落在明黄色的软枕上。 无论是锦乐还是陈院正,都曾告诉过天启帝与夏公公,患有心悸之症的人最忌情绪激动,大起大落,所以此时看着天启帝越来越失控的情绪,夏公公赶紧宽慰:“皇上忘记了吗,公主自幼便聪慧机敏异于常人,这些年,皇上可曾听过有谁能让公主吃亏吗?连百草谷主与百里少主那般钟灵毓秀之人在公主身上都讨不到便宜,遑论区区几个刺客了!更何况,公主身边还有一个足智多谋,武功卓越的镇王相护!所以,皇上只管放宽心等待便是,指不定公主与王爷这会儿正往大营这里赶呢!” 天启帝目光炯炯的看着夏公公,眼中慢慢升起希冀。 见天启帝的情绪平稳了下来,夏公公才恭敬的问道:“皇上,要不要传陈院正来为请个平安脉?” 天启帝摆摆手,拿出了袖口中那块沾染了血渍的帕子递给夏公公,淡淡的吩咐:“处理干净!” “是!” 夏公公接过锦帕,当着天启帝的面将锦帕点燃烧成灰烬,又将那清灰倒入茶杯,加上水,摇匀,浇在了内室的花盆之中。 待夏公公将一切做完后,天启帝才缓缓合上了双眼。 而此时,萧彻与锦乐一路走走停停,在子夜时分也终于走到了出口之处。因为之前在萧彻的怀中睡了一觉,所以这会儿,锦乐倒是恢复了些精神。看着眼前长长的阶梯,锦乐没有再让萧彻抱着,而是与其相互搀扶着走了上去。大约拐了两个弯之后,二人走进了一间窄小的密室。 缓步行至密室门前,萧彻观察了片刻,抬手动了动门旁的烛台。只听咔咔两声轻响,密室的暗门缓缓开了半扇。 见此,萧彻挡在锦乐前面,靠在门旁透过暗门的缝隙往外看去,入眼居然是一间堆满了干柴空无一人的柴房! 萧彻转头对锦乐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锦乐会意,与萧彻一起猫腰快速跑到柴房的窗台前,透过残破的纸糊窗子往外看去。 篱笆围成的院子里一边是鸡圈、一边是菜地,中间是碎砖块铺成的一人小路直通三间土屋。很显然,这是一间普通的农舍。 碎步挪向柴房的门前,轻轻打开柴门,萧彻提气带着锦乐瞬间飞出了院子。 站在院子旁边的大树上,锦乐眯眼凉凉的道:“谁能想到,南疆居然敢这么猖狂的在大周的皇家猎场下面挖了一座地宫!谁又能想到,南苑山脚下这么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农舍居然就是地宫的出口!” 萧彻同样目光沉沉的看着眼下的农舍,“确实猖狂!” 锦乐冷笑一声,素手遥指农舍,虚弱中丝毫不掩霸气的道:“本姑娘一定要将它与那地宫炸成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顺其自然 萧彻摇了摇头,“毁了它容易,但这样一座复杂又隐蔽的地宫与其毁了倒不如留着为我大周所用!” 听萧彻如此说,锦乐想了想,也觉得十分在理,叹息了一声,“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萧彻扬起兴味的笑容,“其实从我们进入地宫开始,这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问题。若是我将这地宫作为寿礼送给皇上以求皇上为我们赐婚的话,你觉得皇上会不会同意?” “这座地宫又不是你一个人发现的,凭什么作为你一人的寿礼?”锦乐有些不爽。 萧彻邪魅勾唇,凑近锦乐道:“那就作为我们二人共同的寿礼,咱们一起去求皇上赐婚!” 锦乐送了萧彻一个大大的白眼,嘟囔着:“谁说要嫁给你!” 萧彻挑挑眉,戏虐的道:“看来,待我们回去之后,皇上宣召我去问话时,我是少不得要跟皇上提一提你在洞底对我说过的话以及我们在失踪期间‘如胶似漆’的点滴相处了!” 闻言,锦乐转头瞪视萧彻,与此同时还伸手在萧彻的腰间掐了一把。不过架势虽摆的很足,但其实锦乐根本就使不上劲。无力的收回手,只能嘴上不饶人的说了句:“奸诈!” 萧彻安抚的拍了拍锦乐,缓声道:“休息的差不多了,该想想要如何‘顺其自然’的回去了!” “顺其自然的回去?”锦乐不解的看着萧彻。 萧彻嘴角缓缓勾起,语中满是深意,“熙和公主与镇王一同消失了这么久,若是被人找到时不仅神志清醒、能走能动还是这样一幅依偎在一起的画面,传了出去不知会被有心人造出多少流言蜚语来!本王岂会给他们中伤你的机会!” 对于萧彻的细致体贴,锦乐还是十分受用的,“你想怎么做?” 萧彻转头看向南苑猎场的方向,隐约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那山上应该都是在找寻我们下落的人吧?” “这么久找不到我们,外公一定是急了!”说着,锦乐话音一顿,试探的道:“你的意思是……” 萧彻点点头,带着锦乐飞下大树,向着南苑猎场而去,在二人的身影刚刚湮没于夜色之中时,千灵便带着雪蟒出现在了农舍门前。 南苑猎场,锦乐与萧彻正隐在一块大石后面的土坑之中听着几个坐在石头上的大头兵窃窃私语。 “大哥,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一男子问完之后,随即响起了一声暴躁的怒骂:“他娘的真是见了鬼了,明明说是来护驾的,还想着能够杀敌立功博个锦绣前程。如今变成了找人的苦力不说,没准还得将自个儿的命搭进去!奶奶个熊,你们说那个熙和公主与镇王到底跑哪去了?怎么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二哥稍安勿躁!”温淡的声音顿了顿转而询问道:“大哥,皇上真的说了若是天亮之前再找不到公主与镇王,循安郡王就不用回去面圣了吗?” “嗯!” 得到自家大哥肯定的回答,温润的男声顿了片刻,而后有条不紊的开始分析,“当今圣上乃是明君,之所以说出那番话也是希望底下的人能够全力寻找公主与镇王的下落。若是到最后真的找不到,上至循安郡王与护国公世子下至你我四人,一顿重罚或许跑不了,但若说皇上会为此而要了几万兵将的性命,我认为倒还不至于!” 被称为大哥的人闻言,僵硬的面容稍稍放松,“三弟说得有理!我们四人都是为了出人头地才入的军营,若是因为找人而丢了性命,为兄实在是不甘!” 听到这里,锦乐与萧彻对四人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缓缓站起了身。 “那本宫现在就给你们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如何?” 坐在大石上的四人同时一惊,齐齐倾身趴在石头上寻声看去,同时一个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男子还大喊了一声,“什么人!” 看着虽然一声狼狈却依然难掩尊贵风华的一男一女神色淡淡的站在眼前时,其他人或多或少还有些懵,但那长相白净儒雅的男子眼中却瞬间迸射出灼人的光彩! 就在儒雅男子欲向萧彻与锦乐行礼时,因为刚才黝黑男子的那一声怒吼,周围其他找人的官兵都齐齐看了过来。 “千总大人,可是有所发现?”一个年轻官兵承载着其他同伴的期望跑到四人跟前问。 被唤为千总的那名男子就是几个时辰前被循安郡王派去请示天启帝能否扩大搜索范围的人。而此时听着身后手下之人略显激动的询问,这位千总原本愣怔的意识逐渐恢复,想想刚才听到的‘本宫’二字,对于眼前这两个人的身份心中也有了数。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位千总大人刚想回头对手下之人说找到了熙和公主与镇王,却被那儒雅男子及时拉住了。 神色如常的回头看向那年轻官兵,儒雅男子淡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没什么,刚才后面有一点动静,我们还以为是什么人,却原来只是一只野兔!天色不早了,抓紧时间找人吧!” 那年轻官兵脸上闪过失落,抱拳对儒雅男子行了一礼,“是,苏百户!”说罢,便匆匆回到了搜寻的队伍之中。 远处因为那名小兵的回归响起一阵骚动,但很快便重新归于平静。 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关注这里后,那名千总与儒雅男子率先跳下土坑,其他的两名男子见此也跟着跳了下来。 “末将叩见镇王,熙和公主!”千总与儒雅男子低声参拜道。 见自己两个兄弟下跪行礼,剩下的一个魁梧一个瘦弱的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末、末将,参见王爷、公主!” “你们不是御林军!”锦乐看着四人身上的服饰肯定的道。 “末将等乃是京郊大营的人,因南苑突发险况,皇上命御林军统领从京郊大营调了五万兵马前来护驾!末将便是京郊大营的一名千总,名唤王大山,他们三个是末将的结拜兄弟!”那千总自曝完家门便开始介绍身旁的其他三人。 按照王大山的介绍,那粗壮魁梧的排行老二名钱勇,儒雅翩翩的是三弟名苏韫,白净瘦弱的排行最末名李奉。 锦乐一一看过去,老大沉稳、老二有勇、老三机敏、老四沉静,总结一句便是各有所长,这个四人小队组的倒是不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独揽功劳 不过这四人中,锦乐还是对那苏韫最感兴趣,缓步走到苏韫跟前,冷肃的问道:“骗走同伴,你是想要独揽功劳么?” 察觉到锦乐话中的冷意,那王大山心中一紧,抬头急声解释:“公主明鉴,三弟绝非此意……” “大哥!”苏韫打断了王大山的话,而后垂首恭敬的跪在锦跟前:“末将只是猜测公主与王爷这般隐于人前应该是不希望被人发现,所以刚才才会出言哄骗,如有不当之处还请王爷与公主责罚!” 嘴角划过轻嘲,锦乐微微弯下腰,“你抬起头来!” 苏韫听命,缓缓抬头,却很规矩的眼帘下垂没有直视锦乐。 目光定定的看着苏韫,锦乐幽凉的问,“石蕴玉而生辉,水怀珠而川媚!一个韫字,足可见家族在你身上寄予的厚望!苏韫,本宫现在给‘你’一个独揽功劳的机会,你要吗?” 听着那加了重音的‘你’字,苏韫忍不住抬头看向锦乐,原本温淡的眸子渐渐显露出野心。 见此,锦乐唇角微微扬起,“如何?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要吗?” 一句‘你要吗?’就像是催化剂,将苏韫心底一直强压着的欲望全部勾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额前青筋跳起,满是野心的眸中闪烁着挣扎的神色! 片刻,苏韫猛然松开了紧握的双拳,沉重的摇了摇头,“公主与王爷既然选中了我们兄弟四人,那么苏韫便不敢也担不起‘独揽功劳’四个字!” 话音一落,因为苏韫迟迟不开口而脊背僵直的其他三人同时放松的长长吐了一口气,虽然依然跪着,却能让人感受到他们此刻的愉悦。 与此同时,苏韫的拒绝也让锦乐与萧彻眼底的清冽渐渐化开,心中暗自点头,一个人有野心不怕,怕的是因为野心而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在面临抉择时,苏韫虽为了机遇豪不犹豫的舍弃了同僚,但却没有抛弃兄弟,这说明此人还知情、还有义! 缓缓直起身子,锦乐轻抚衣袖:“不错,还算没有让本宫失望!你们可知,护国公世子云锦枫在何处?” “末将知道!”四人齐声回答。 “很好!现在本宫命你们去不动声色的将云世子引过来!可能做到么?” 不动声色的引过来而不是不动声色的请过来!一字之差也就意味着不能告诉云世子已经找到了熙和公主与镇王!可熙和公主与护国公世子不是堂兄妹么! 虽然心中暗生疑窦,但四人却利落的应了下来,皇孙贵族的心眼多的就像马蜂窝,他们的行为举止又岂是自己能揣测清楚的。如此想着,四人便起身匆匆去找锦枫了,只有苏韫在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从出现便没有说话只是随意的站着的萧彻,就是这匆匆一眼,便让苏韫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畏。 心中一惊,苏韫大步向已经跑到前面的兄弟追去,此时才深刻的理解到什么叫望而生畏! 等到四人好不容易将锦枫引过来时,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知情的锦枫满面狂喜、眼睛一红差点落泪,而知情的王大山、苏韫四人却是心中一片寒凉,腿都被吓软了。 熙和公主了无生气的躺在土坑里,四周却不见镇王爷的身影!谁能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自己走之前那两位还好好的站着,为何短短的一会儿,就变成了这样? 锦枫将锦乐抱在怀中,正大声吩咐搜寻萧彻的下落时,闻讯赶来的循安郡王父子也到了。在看到锦乐的那一刻,循安郡王只觉自己原本急促的喘息瞬间便平缓了下来,身上的重担也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此时并未看见镇王的身影,但是谁不知道天启帝之所以会发这么大的火有一大半都是为了这位熙和公主,而且作为一起失踪的二人如今找到了一个,那另一个还会远么?如此想着不管是循安郡王父子还是御林军和京郊大营的人此刻疲惫的身子瞬间充满力气,卯足了劲的开始在附近寻找萧彻。只不过,很多人都还没开始动步,先前跟着锦枫过来的人便已经找到了萧彻。 “找到了!找到了!”激动中夹杂着喜悦的声音传来,不少人都一窝蜂的围了过去,循安郡王看了赵子航一眼,赵子航会意,疾步向萧彻走去。 被挤到一边的王大山等人看着锦乐与萧彻此刻满脸血污、好似命悬一线的样子都有些莫名其妙。 钱勇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憋得脸都红了才吐出一句,“他们刚才不还…唔…” 苏韫一把捂住钱勇的嘴,将钱勇给拖出了人群,王大山与李奉见此也悄然向后退去。 将钱勇拉倒一颗大树后面,苏韫严肃的道:“二哥若是以后在如此口没遮拦,此命危矣!” 钱勇浓眉一蹙,有些不服气:“三弟这是何意?” 见钱勇一脸不耐的样子,王大山责备道:“三弟说的没错,你这冲动的脾气是该改一改了!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忘记之前见过熙和公主与镇王的事!” “为何?公主不是说会给我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够了!”王大山沉着脸怒斥钱勇:“既然想不明白就只管听话便是!哪这么多为什么!以后将嘴给我闭牢了,今日之事你若是敢在外人面前提及半个字,老子就抽死你!” 钱勇见王大山真动了气,立刻便服软的诺诺低下了头。 王大山之所以能成为四人中的大哥年龄居长虽是一方面,但与其他三人无可比拟的威信也是分不开的!面对苏韫还蹬鼻子瞪眼的钱勇在王大山面前乖得就像只兔子,即便此时被骂的狗血喷头却不敢多言一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在天边出现启明星时天启帝已经整装坐在了御帐中的龙椅之上。而昨夜被天启帝遣出去的庄王、敬王、顺王等人此时也都端坐在了大帐之中,紧张的等待着猎场中传来的好的或是不好的消息,整个南苑都笼罩在一片低压之下。 突然,响彻天际的马蹄声传来,将整个大营都震得轻轻颤抖。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走到了大帐门前,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天启帝猛然起身,直直冲着御帐之外走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医术暴露 不过须臾,隐于帐帘处的数双眼眸便见护国公世子抱着一个发丝凌乱,满身血污,看起来毫无生气的黑衣女子一闪而过;循安郡王世子则背着一位衣衫褴褛、昏迷不醒的男子紧随其后。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抚了抚胸口,无声的长叹:终于找到了! 越靠近御帐,锦枫与赵子航身后追寻的目光便越多。虽然看不清二人所抱、所背之人的面容,但这个时候能让国公世子与郡王世子背着、抱着的除了消失了整整两天两夜的镇王与熙和公主还能有谁! 身影越来越清晰,天启帝紧张的盯着前方,忍不住大步迎了上去。 看着锦乐那面无人色恍若没有气息的样子,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太医!” 从看见锦枫抱着锦乐出现时便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的冰蓝此时听到天启帝喊御医,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我来!”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呆傻的‘婢女’此刻居然信誓旦旦的要为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镇王与熙和公主医治?这让听到的众人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进帐!” 锦枫和赵子航在天启帝的示意下匆匆进了御帐,一直密切关注情况的庄王、敬王、顺王、耶律南平、格桑、恭亲王世子、沐丞相、齐远、锦岚、安倩包括四公主、明慧县主全都一窝蜂的顺势跟进了御帐。 灯火通明的龙帐因为众人的涌入霎时变得有些拥挤,而强撑着起身被人扶过来的冰月、冷擎与萧恒因为身体与身份的原因,却只能被面前的人墙拦在了门外,暗自焦急。 前两日庄王等人躺着的临时窄床还未撤走,锦枫与赵子航二人极其小心的将锦乐与萧彻放在窄床上,动作轻的好像是在摆放一件稀世珍宝。 冰蓝站在中间为二人同时诊脉,匆匆而来的陈院正带着手下的六位御医和陈冬青也赶到了御帐门前,奈何却无法更进一步! 看着眼前被一众皇子公主、勋贵权臣堵得严严实实的帐门,陈院正驻足站在众人身后,眉头紧皱。 太医院院正这个名头虽然听起来很响亮,京城各府也大都愿意给自己几分面子,但其实也不过就是个正五品而已。这样的一个品级在遍地是皇亲的京城根本就不够看的。若是真的开口让面前的这些人给自己让路,陈院正摇摇头,自己还没疯! “御医呢!怎么还没到?” 看着冰蓝独自一人为萧彻与锦乐诊脉,而御医却久不见人影,天启帝毫无征兆的咆哮出声,惊起一片胆寒。 “臣已经到了,已经到了……”陈院正站在门外,连忙应声。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帝王之怒更显,冷声责骂:“到了还不给朕赶紧滚进来!” “微臣…进不去…” 弱弱的委屈声响起,一直密切关注锦乐的天启帝这才转身向后看去,入眼便是挡在门前的一堆人正在缓缓的为御医让路。脸色瞬间铁青,天启帝厉声斥责,“除了锦枫与子航,其他人全部给朕出去!” 皇帝一开口,哪怕众人心中再不愿也只能遵旨。不过虽然退出了大帐,但出于各种目的的众人却没有一个有要回去的意思,仍然全都聚集在大帐门口关注着帐内的情况。 陈院正带着太医一进大帐看到的便是冰蓝左右手同时为萧彻与锦乐诊脉的样子。众太医眼皮一跳,匆忙放下药箱拿出药枕以及处理伤口所需要刀、钳、棉布、伤药等所需之物。 收回手,冰蓝瞥了一眼身着官袍的太医,目光定在了他们身旁的药箱上。 疾步走上前,提起一个半空的药箱将原本摆放在外的伤药等物三下五除二的塞了一半进去,手上动作不停,嘴也没闲着。 “准备烈酒、清水、干净的衣物。先为他们处理伤口,镇王交给你们,冬青帮我!” 简短的话语、严肃的神色、清冷的口吻,此时的冰蓝周身萦绕的是圣洁的光环,再不复平日里的娇俏单纯。 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冰蓝风一般的回到锦乐身边,冬青亦跟了上去。但对于在场的太医而言却不能忍受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丫头以一幅命令的口吻吩咐自己做事,都纷纷看向了陈院正。 见太医们不动,天启帝眼睛一眯,啐出幽冷之色:“都听不懂人话吗?愣着干什么!” “是!”众太医浑身一抖,齐齐冲着萧彻涌去。 既然需要换衣服,那么就不能让萧彻与锦乐暴露于人前。 “去搬几扇屏风过来,将镇王与熙和公主隔开!”天启帝一声令下,自有人听令行事。 屏风围成的两个小隔间中,两拨人利落的处理着伤口,庄王等人站在门前看着那屏风之中模糊晃动的人影以及端出的一盆盆血污,心中各有所思。 “这…这是…九宫幻影针?” 突然,屏风内响起陈院正震惊的呢喃声。 紧接着屏风内一片嘈杂,相继响起错愕之语:“此等至宝你这个小丫头是从何得来的?” 端坐在屏风外不知内情的天启帝微微皱眉,沉声询问:“怎么回事?” 陈太医匆匆而出,回禀道:“皇上,公主身边的那位姑娘拿出了九宫幻影针欲为王爷与公主施针,臣等拿不定主意还请皇上示下…。”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公主身边的婢女手中虽有宝物,但医术如何臣等不知道,那针到底要不要落下,皇上你说了算。 “准!”天启帝没有一丝迟疑。 陈院正忍不住心中一震,再次恭敬的请求:“王爷与公主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屏风太遮光亮,若要施针最好能将屏风撤去。” 天启帝一挥手,立在帐内的小太监们又重新将屏风撤了出去。 冰蓝那行云流水的施针手法和天启帝丝毫不意外的神情举止,再加上众太医之前的那一阵话语,庄王等不知冰蓝会医术的人忍不住眼皮一跳!目光都有些负杂。 一个公主身边有个把个略通医术的婢女没什么稀奇的,熙和公主身体不好,身边有个懂医术的婢女为其调理身子更是合情合理。可很显然,以如今眼前的情形看来,这位正在为镇王与熙和公主施针的女子绝非只是略通医术而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宽慰失败 虽然不知道九宫幻影针究竟在杏林之人的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但从陈院正那震惊叹服的神『色』中便知,这女子手中好似散发着莹莹光晕的银针绝对是件连堂堂皇家太医院院正都十分垂涎的宝物!而能够驾驭的了这般宝物的女子,她的医术…… 这般想着,再结合锦乐失踪时天启帝的种种表现,众人心中对锦乐的价值开始重新衡量。 不过,有脑子清楚的,也不乏已经昏了头的。看着平日里跟在锦乐身后有些呆呆傻傻的女子起起落落的将萧彻给扎成了刺猬,本就因为担忧萧彻伤势、恼怒锦乐不死的四公主与明慧县主同时忍不住的尖声斥责:“大胆贱婢,谁准你在镇王身上胡『乱』施针的!” 刷,除了专心为锦乐与萧彻施针的冰蓝和站在一旁准备随时帮忙的冬青以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此时脸『色』发白的四公主与明慧县主。刚才皇帝亲口说的一个‘准’字,难不成这二人没听见么! 天启帝利剑般的目光刮向二人,若非这二人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个出自恭亲王府,此刻估计早已被拖下去处置了。 庄王与恭亲王世子虽也恼怒自家妹子和女儿,但却不能放任不管,只得同时上前跪地请罪。 “皇妹(明慧)无状,求皇上恕罪!” 四公主与明慧县主话一出口便知闯祸,此刻也双腿一弯跌跪在了庄王与恭亲王世子的身后,颤抖着求饶,“父皇(皇上)恕罪!” “滚!” 天启帝咬牙挤出一个字后便命夏公公将门前掀起来的帐幔放了下来。 视线被阻,无法探知账内情景的众人除了齐远、锦岚、安倩和冰月、冷擎、萧恒依然守在帐前,其他人无奈之下只能各自回营。 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却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文茵公主看着御帐门前散去的众人,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眼中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因为在昏睡之前,身体一直都处在极限的边缘,所以锦乐整整昏『迷』了三天或者说整整睡了三天才幽幽苏醒。轻薄的鲛纱软帐无风自动、高悬的北海明珠散『射』出莹莹软光还有那若有似无的辟寒香萦绕鼻翼,这是…宸华宫? “公主,公主你终于醒了!快,快去禀报皇上!” 颤抖的哭腔传来,锦乐『迷』蒙的眼眸渐渐清明,缓缓转头,入眼便是安倩趴在自己的床边泪眼朦胧的盯着自己,一副生怕自己跑了的样子。 “我……” 扯了扯嘴角,刚吐出一个字锦乐便停了下来,忍不住眉头紧皱,原本想问自己睡了多久的话也吞下了腹中,只因才说了一个字自己那像被风干了的嗓子已然被震的生疼。 见此,安倩赶紧对站在一旁的还在抹眼泪的紫墨吩咐:“快!快去给公主倒水!” 紫墨眼泪也顾不得抹了,小跑着往桌边而去,一手拎壶、一手执杯,壶嘴与杯沿微微撞击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自然,茶水也洒出不少。 内殿响起的声音让正在廊下为锦乐熬『药』的冰蓝扇火炉的动作一顿,而后一把扔掉手中的扇子,风一般的向着内殿跑去。 看着靠在安倩身上喝水的锦乐,冰蓝呆站在了原地眼泪哗哗直流。 锦乐喝完水正欲躺下,余光扫到呆立着兀自流泪的冰蓝,缓缓伸出了手,“傻丫头,站在那干嘛?” 安倩和紫墨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见哇的一声哭嚷,只觉一阵轻风拂过,眼前一闪,冰蓝已经跪在了床边的脚踏上紧紧抱住了锦乐的腰。 哭声由浅入深,又夹杂着惊惧与后怕,令人闻之落泪,悲从心来。安倩与紫墨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被人扶着匆匆赶来的冰月与冷擎也是满眼通红的望着锦乐,双腿一弯,跪在了锦乐的床前。 至于宸华宫的其他宫女太监除了跑去禀告天启帝好消息的刘汉,也部跪在了内殿门前无声的抹着喜极而泣的泪水。 轻轻拍了拍冰蓝的背,本想安慰冰蓝的话语被冰蓝猛然提高了一度的哭声给生生『逼』了回去。 知晓自己这次的失踪吓到了大家,锦乐有心想要缓解一下如今这满室沉重的氛围,便玩笑的说了一句:“你们若是再哭下去,宸华宫都要被淹了!而且这满室的哭声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主薨了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站着的安倩与紫墨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声不止。 “公主乃金枝玉叶之身,自当受满殿神佛保佑,长命百岁、一世安泰,日后切不可再说这般不吉利的话!求公主体恤!” “求公主体恤……”内殿门前的宫女太监们齐声附喝着安倩的话。 锦乐有些尴尬的僵了笑意,本想宽慰众人却搞得大家更加紧张,真是失败! 按了按还有些发沉的脑袋,锦乐有些无奈,“好了,算我刚才说错了话,都起来吧,乌泱泱的跪着一片,我看的眼都晕了!” 待众人起身,锦乐又拍了一下冰蓝的头:“我说冰蓝啊,你若再哭下去,你家主子我的衣衫都能拧出水来了!” 见冰蓝不仅不理睬自己依旧埋头哭泣,搂着自己的胳膊还紧了紧,锦乐只能加了一剂猛『药』,“你若是还不松手,我就要被你给勒(死)的喘不过气了……” 即将出口的一个死字因为安倩投来的‘森然’目光在嘴边滚了几滚之后还是被锦乐咽了下去,整句话也脱离了之前的轨道。 安倩满意的收回了目光,与紫墨一起将冰蓝从锦乐的怀中给拉了出来。 冰蓝被二人扶起后抬起胳膊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什么也没说便出去继续煎『药』了。最会撒娇蛮缠的小丫头变的这般利落安静,倒是让锦乐新奇的很。 冰蓝刚走,跪在地上的冷擎与冰月便自责开口:“属下护主不利,求主子责罚!” “非你二人之错,都起来吧!” 二人好似没有听见锦乐的叫起身,低垂的脸上愧意更浓。 “求主子责罚!” 对于‘不听话’的属下,锦乐一项没什么耐『性』,故而音含温凉的道:“你们是想要本宫亲自扶你们起身么!” “属下不敢!” “那就给我麻利的站起来!” “是!” 只是坐了片刻便已有些摇晃的锦乐在安倩的帮扶下重新躺下,示意安倩挥退门前的宫女太监,又命令冰月与冷擎回去歇着后,锦乐与安倩便开启了问答模式……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不会转弯 “我睡了多久?” “公主已经整整睡了三天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此次南苑遇刺,所以在找到公主与镇王的当天,确认过公主可以移动之后,皇上便传下了狩猎取消,即刻回京的旨意。但因为顾忌公主与镇王的伤势,所以一路上都走得很慢,一直到昨日下午才抵达京城。” “耶律南平与格桑可有大碍?敬王、顺王、齐远、锦岚、冬青可还好?” “耶律太子与格桑王子伤势不重,无碍,其他人也均安好!唯有公主与镇王……” 说着安倩浑身都散发着惊惧与后怕的气息:“公主怎能以身做饵去引开刺客?日后可万万不可这般做了!” 锦乐随意的点头,却并未将安倩的话放在心中,在任何情况下都要让自己这方的利益达到最大化是一个特工的基本素养,若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因为自己多么有舍己为人的精神或是为他人考虑的仁心,只因那是伤亡最小、最正确的决定! “虽说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但这么多人在外公的眼皮子底下受伤还是当着三国来使的面,外公一定龙颜大怒了吧!”锦乐接着问道。 安倩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五位皇子损伤其三,再加上……” “损伤其三?”锦乐打断安倩的话,直接抓住了关键,“除了敬王与顺王还有谁受伤了?” “庄王殿下也受伤了,说是在猎场也遇到了刺杀,幸得钦天监监正之女舍命相救才能保住一命!如今那位吕小姐算是因祸得福了,据说庄王回京时不仅亲自将其送回了府中,一应补品『药』材更是如流水般的送进了吕府。”安倩将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一告诉了锦乐。 锦乐脸『色』微凝,那些刺客明明都是冲着自己与萧彻来的,敬王等人之所以受伤其实可以说完全是被自己与萧彻所累,即便后来在自己与萧彻离开后有部分刺客追着其他人而去也是为了阻拦敬王与齐远等人出猎场求援兵! 那么并未与自己这一行同路,也没有在与刺客交手的过程中遇到的庄王为什么会遇刺?难道除了那三波杀手以外,当时潜入猎场的还有第四波杀手? 越想越头疼,锦乐忍不住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安倩见此忙问:“公主可是有哪里不适?” 锦乐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安倩,“我记得当时听冬青说,因为我与四公主发生了口角,四公主一气之下便出了猎场,与之同行的其他小姐们也都出去了,那么按理说当日最终进入猎场的女子便只有我、锦岚、冬青与半道上跑出猎场去赛马的文茵公主和镜禾郡主。那么,那个什么钦天监监正的女儿为什么会在猎场又正好碰到了被人刺杀的庄王,然后还以柔弱之躯救了庄王一命?” “这……或许是凑巧?”安倩也被锦乐问蒙了,一时之间答了一个自己都不信服的答案。 锦乐轻嘲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一会便睡着了。 天启帝来时,锦乐刚睡着不久,安倩行完礼后欲将锦乐唤醒,却被天启帝阻止了。 缓缓坐在床边,天启帝看着脸『色』苍白如宣旨的锦乐眼中浮起心疼之『色』。 “她醒了多久?” 安倩微微弯腰,轻声回禀,“大约一刻钟左右!” 天启帝为锦乐掖了掖被子,又在床前坐了片刻才起身走了出去。 安倩连忙恭送,本以为天启帝会摆驾勤政殿或者御书房,却没想到出了内殿的门口天启帝竟直接向着锦乐的书房走去。 “将冰蓝那丫头给朕带过来!” 估『摸』着天启帝是想问问冰蓝锦乐的身体状况,所以安倩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在门口交代了冰蓝几句要懂礼、知进退、皇上问什么便答什么之类的话后,便回内殿守着锦乐去了,只让紫墨留在门前以备传唤。 冰蓝进了书房后不久,紫墨便听到一声茶盏碎裂的声音,心下一惊,虽心中猜测冰蓝可能触怒了龙颜,但未经传唤到底不敢擅自进门,只能来回在门前转悠着干着急。 书房中,天启帝拂开扶着自己的夏公公,双手撑着书桌咬牙问跪在地上眼睛通红的冰蓝,“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本就满心担忧锦乐的冰蓝在经过天启帝刻意的施压『逼』问之后早就把之前锦乐耳提面命的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准将自己身体的实情告诉天启帝的叮嘱给忘光了!反正刚才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已经说了,对于天启帝的这个问题,冰蓝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心中一痛,最怕的事终究还是避无可避的发生了,这么多年悬着的心便注定没有着落之处了么!天启帝抬手抚住胸口,只觉得心中疼好似要透过胸膛蔓延出来一样。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一声呢喃,竟是无力的沧桑,朝堂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霸气被现实撕成了碎片,一直怀揣着的希望也裂成了粉末,自己捡不起来,却人希望有人能替自己缝补。 “有!”冰蓝斩钉截铁的回答。 天启帝眼神一亮,看向冰蓝的目光就像是找到了能为自己的缝补希望之人。 夏公公擦了下眼角的泪水,责备的看向冰蓝,“你这丫头,既有办法为何不早说?恁地吓得人心惊肉跳作甚!” “是何办法?”天启帝急切的询问。 “不知道!”同样的斩钉截铁。 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天启帝只觉得再和这丫头说下去,自己得减寿十年! 夏公公也急眼了,“你不是说有办法吗?怎么这会儿又说不知道?你这丫头嘴里到底有没有个准儿啊!” 冰蓝瞥了眼屡屡『插』嘴责怪自己的夏公公,平日里认为的慈眉善目此刻竟有些令人讨厌。傲娇的自我安慰了一句幼不跟老斗后,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确实知道有办法,但也确实不知道是何办法!我只是曾偶尔听到师傅与少谷主提起过,想要根治主子易在知道方法,难在尚缺一样东西!” “是什么?” 冰蓝对天启帝摇了摇头,“不知道!”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塑料盟友 虽然又是最不愿意听的三个字!但这一次天启帝已经懒得去计较冰蓝的说话方式了。短短的几句对答足以让天启帝了解到这就是一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一点儿不会拐弯的主! 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冰蓝,心中摇了摇头,还是想不明白锦乐当初为何会选中这样一个丫头! 匆匆回了勤政殿,天启帝唤来护龙卫首领龙吟,吩咐道:“立刻去一趟百草谷,务必要问清楚百草谷主医治心儿究竟缺的是什么!” “遵旨!”龙吟领命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殿中。 眯着眼坐在龙椅上,天启帝威严中带着不可与之争锋的气势,“朕就不信!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是朕想要而得不到的!” 从南苑回京之后,京城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虽然万幸重要的人都保住了性命,但毕竟这件事情还没完呢!天知道最后皇帝心中那把已经举起的刀会落在谁的头上。 不过身为大周的皇都,即便再静谧那也只是明面上的,平缓的镜面下又隐藏了多少激流谁能数的清。 庄王府,刚被庄王大骂了一顿的四公主正在房间里拿满屋的瓷器发泄。好似心中的愤恨与不满也能随着那些摆件一起碎裂成渣而后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脱落一般。 “公主,威远侯府二少夫人到了!” 摔砸的动作一顿,高高举过头顶的手缓缓放下,四公主满是怒火的美眸看向粉衣宫女,声音冷的像是数九天的北风,刺的宫女面上生疼。 “你说、谁到了?” 宫女腿脚发软,鼓起勇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回公主的话,是威远侯府的二少夫人!” “带她去凉亭!”四公主一字一顿的吩咐。 宫女领命,匆匆退下,四公主看着躺在手中小巧的玉白菜,原本平直的青葱玉手角度不断倾斜,最终,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雕刻的活灵活现的玉白菜掉在大理石铺设的地面上,顷刻间裂成无数不规则的玉片,欢快的向四周跳动。 唇边噙着虚无的笑意,四公主抚了抚平展无痕的水袖,踏着满地的珍玩向院子里的凉亭走去。 “参见四公主!” 吴敏慧笑意盈盈的对四公主弯了弯腰,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竟也不待四公主叫起便自己直起了身子。 四公主打量着眼前虽笑的风情万种却处处透着一丝阴气的女子。面颊红润、眉眼舒展,因着今日穿了一套合身的浅紫色衣裙,小腹处能看到明显的隆起,虽丰腴却不臃肿,一套红宝石头面更显得整个人容光焕发! “看来这些日子,你过的很不错!” 平静的话语,如常的面色,不显一点端倪。 吴敏慧捏着手中的帕子掩唇咯咯一笑,挽起的发髻与少女般的做派极为相悖。 “托公主的福,尚可!不知公主今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对了,还没来及问公主,此次南苑之行可还满意?” 即便因为有了身孕和四公主时不时的召见让吴敏慧在威远侯府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但内宅主母毕竟还是威远侯世子夫人,外界的消息即便没有完全对吴敏慧隔绝能让她知道的却也有限。更何况这一次南苑之事吴敏慧的公公,威远侯世子的头上还悬着一个失职的罪名可能会落下,威远侯府内外更是三缄其口。如此,吴敏慧又怎会知道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就失败了。 四公主一步一步的走近吴敏慧,裙帘未动但掩于其下的玉足每一步都恨不得碾死眼前这个还在兀自得意的女人。 “满意!本宫真是满意极了!” “呵呵……公主满意就,啊!” 啪!一声脆响,四公主抬手给了吴敏慧一个响亮的耳光。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一阵耳鸣的吴敏慧呆愣着目光不解的看向四公主。 “公主这是……” 啪!四公主反手又是一巴掌将吴敏慧质疑的话全部抽散。 心神归位,停歇的大脑也转了起来,吴敏慧用帕子压了压嘴角,刺痛令其眉心微蹙,看着雪白的帕子上沾染的两点血色,紧缩的瞳孔飞速划过森凉。 “四公主可否给我一个理由?” 仅仅两巴掌便将吴敏慧的嘴角抽出了血迹,由此可见四公主下了多大的力气。所谓力与作用力是相互的,被抽的吴敏慧不好过,同样抽人的四公主也没好到哪里去。 缩在袖子中的手轻颤了两下,四公主猛然将手攥紧,强行压下痛意。冷脸压着嗓子逼近吴敏慧:“你还有脸要理由!本宫给你的银子难道是让你去动镇王和皇兄的么!” 吴敏慧心下一惊,对庄王动手这种事不说自己没有做过,便是真的做了那也决不能承认!心思一转,言辞凿凿的道:“公主此话从何而来?镇王爷与庄王殿下那是何等人物?我怎敢对他们下手!何况我与镇王、庄王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更是犯不着对他们下手!” 啪!又是一巴掌,四公主怨毒的盯着吴敏慧,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贱人!还敢嘴硬!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失误皇兄身负重伤!因为你的失误北辽与柔然的储君差点命丧!因为你的失误,镇王失踪了整整两天两夜,伤势之重至今还未醒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吴敏慧这下真的怕了,不可置信的摇头呢喃,慌忙无措的上前拉住四公主的衣袖,“那熙和公主呢?公主为何独独没有提到她?难道她竟完好无损吗!” 四公主猛然甩袖,指着因重心不稳而撞到凉亭中间桌子上的吴敏慧厉声道:“就是因为要保护她,所以镇王才会重伤昏迷!” 说着,理智渐失的四公主欺身上前将吴敏慧死死的压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叱骂:“你找的都是些什么蠢盾如猪东西,啊?为什么不乘云锦乐落单时下手反而是在这么多人同行时动手!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找的那些杀人都不会挑时机的蠢货,才给了云锦乐与彻哥哥共患难的机会!镇王与熙和公主因为遇刺一同失踪了两天两夜,你懂那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如何议论吗?你又可知道到父皇为了云锦乐的清誉会做什么吗!都是因为你!贱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在献毒计 以扭曲的姿势被压在桌上,小腹处传来的阵阵隐痛让吴敏慧微微白了脸,这个孩子虽说不是自己所期盼的,但却是自己在内宅翻身的筹码!孩子若出了任何闪失,自己都会被重新打入地狱! 顾不得对四公主虚以逶迤,吴敏慧直接了当的开口道:“说来说去,公主所在意的无非就是镇王与熙和公主会因为此次遇险而暗生情愫,所怕的也仅在于皇上会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保全熙和公主清誉为他二人赐婚罢了!” 被人一针见血点中心事的四公主恼怒的一把拽住吴敏慧的头发,迫其抬头与自己对视:“你现在倒是聪明了!做正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般脑子?” “当初于猎场刺杀熙和公主的计划可不是我一人擅做主张,公主也是同意的不是吗?如今出了纰漏,公主却将所有的罪责推到我的头上,不觉得有些牵强吗?而且……嘶…。” 因为四公主突然加重了手劲,吴敏慧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为了维持与四公主的盟友关系,继续利用四公主达成自己所愿,不得不强忍着痛意继续开口。 “而且…公主一直说我找的人蠢,但公主可知,我找的乃是生死门的人!听说那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门派,一旦接了下了单子便不会反悔,一次杀不成就两次、一年杀不死就两年!哪怕穷尽门中之力也会完成客人所愿!最重要的是,他们绝不会透露买凶之人的丝毫讯息!若是这样的杀手公主都不满意,那么也无需再考虑买凶杀人这条路了!” 听吴敏慧这么说,四公主眼神微敛,满是怀疑与不屑:“这样的事你一个门都出不了的妇人怎么会知道?” 吴敏慧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嘴角上扬想要笑出声,但却因为头皮与小腹传来的疼痛生生扭曲成了鬼魅般的嚎叫。 “我自然不知道江湖草莽之事,这些都是我娘告诉我的,至于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自小长在威远侯府老夫人的膝下,所以知道的比寻常女儿家多了些吧!四公主若是不信,或许可以问问您的外祖母安国公夫人,她是魏老夫人的亲生女儿,说不定知道的比我娘要多得多呢……” “你敢讽刺本宫的外祖母?”西公主眯着眼凉凉的看着吴敏慧。 嘴上刚过完隐,小腹处便传来愈加强烈的坠痛,吴敏慧脸色一变,顾不得再与四公主打机锋,引诱道:“公主想要得到镇王,眼前却摆了熙和公主这么一块绊脚石!既然刺杀暂时无法踢开这块绊脚石,那公主何不换种方法?” 四公主渐渐收了点手劲,压在吴敏慧你身上的力气也减了些:“你什么意思?” “公主先放开我如何?” 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跟自己谈条件!四公主凑到吴敏慧耳边低声威胁着:“你最好不要在本宫面前耍花招,否则本宫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缓缓放开了吴敏慧,四公主慢条斯理的在桌边坐下。 终于不在被钳制的吴敏慧趴在桌子上大口喘着气,待感觉小腹不在那么痛了之后,才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掐着腰缓缓入坐。 一红一紫两位女子相邻而坐,一个衣冠整洁,平静中含着灼人之怒;一个发丝凌乱,阴柔下藏着蛇蝎之心。 “事已至此,再追究问责已无意义!这一次已经让云锦乐有了警觉,以后想要刺杀她只会难上加难。既然此路不通,那我们便换一条!”说着,吴敏慧也不拐弯抹角,凑近四公主一阵低语。 四公主眼睛一亮,霎时云海翻涌,但随即又压下了眼底的情绪,挑眉道:“父皇不会答应的!” 吴敏慧低头抚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看似一身轻松慢慢悠悠的道:“我不过一个孤弱女人,只有为公主献计的能力,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公主的手段了!” 看着四公主沉思的样子,吴敏慧嘴角一弯,眼角微垂,遮去了那眸中的算计。 让人将吴敏慧送走后,四公主匆匆去找了庄王,没多久庄王便出了府。 安国公府,外院管事引着庄王来到了安国公的书房,“国公爷,庄王殿下来了!” 正在议事的安国公与郑元谦话音一顿,齐齐起身迎了出去,“参见王爷!” 庄王抬手虚扶:“外祖父、表弟快快免礼!” 看着不过十多日未见便明显苍老了十岁的安国公,庄王心下叹息,面染哀思,亲自将其扶进了书房。 “此前突闻二舅舅噩耗,本王只匆匆祭拜了一次便跟随父皇前去了南苑猎场,本想回来求着父皇恩准与母妃一起前来为二舅舅送行,却没想到二舅舅竟已然下葬了!这些日子母妃伤痛欲绝,在昭仁宫中整日以泪洗面,今日又见外祖父这般沧桑之态,本王甚为心痛!逝者已逝,还望外祖父节哀!” 安国公一路被庄王扶着坐回书桌后的太师椅上,此时听着这些劝慰的话老眼中又泛起了丝丝泪光,“还请王爷转告娘娘玉体为重,切莫太过伤心!劼儿若泉下有知也定然不希望娘娘哀思过重。” 庄王点点头,接着与郑元谦相对坐在了下首,疑惑的问:“对了,如今天气已然渐渐转凉,二舅舅怎的下葬的这般匆忙?” 郑劼的尸身在发现时便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再加上死的并不光彩,所以只短短停灵了三日便匆匆下葬了。但这些安国公与郑元谦知道,庄王却不知道。所以此时庄王的问题多多少少让安国公有些尴尬。 见此,庄王将目光转向了郑元谦,郑元谦无奈苦笑,虽也觉得自家二叔死的确实有失体统不可对外人言,但庄王不同。安国公府与庄王是紧紧绑在一起的整体,郑劼之死至今是迷,谁都不知道那下手之人剑锋所指的究竟是谁,所以这件事庄王有必要知道。思绪翻转间,郑元谦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都对庄王讲明了。 即便此前也对安国公府给出的郑劼死因有过揣测,但庄王却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国公府的二爷,居然会是这么个死法! 在庄王眼中郑劼是安国公府的二爷,但他却不仅仅是安国公府的二爷,还是淑妃的亲哥哥,自己的亲娘舅!这般难以启齿的死法在一向爱惜羽毛的庄王看来简直就像一块污垢沾染在了他光洁的雪缎锦袍上,虽然披上一件外衣便可遮住,但自己心中却无比膈应!若是一时不察被人发现了,还要费心思去防止别人拿这污点来攻奸自己,着实是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阴谋初生 震惊之后,庄王沉着脸,杀意毕露,“那些知晓二舅舅死因的下人……” “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郑元谦语气之淡然好似再说今日天气不错一般。 庄王闻言,提起的心稍稍放下,“那幕后凶手可有线索?” 此话一出,安国公的脸色霎时黑如锅底,连郑元谦素来凉薄的眸中也满是疑色。 想想这些日子派出了这么多人却什么都没查到,二叔身前养的那个外室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寻,整件事好像一张密网将整个安国公府罩在其中,找不到出口。 心中虽疑,但对于暂时想不明白的事郑元谦从不会去钻牛角尖,世人都说时间会尘封历史,那是因为没有想要揭开真相的人。只要有心,这世上便没什么事会真的被时间所掩盖! 调整好思绪,将郑劼的疑案放在一边,郑元谦掌控着进度跳进了下一个话题:“听说南苑此行有些不太平,王爷可还安好?” 庄王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不甚在意的勾唇一笑:“本王无碍,倒是四皇弟与五皇弟伤的不轻!” 提到南苑之行,安国公皱眉看向庄王,“现在京城都在传镇王为救熙和公主身负重伤、至今昏迷不醒,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庄王点头,笑意散去,微微坐直身子,“不错!镇王与熙和因以身做饵引开杀手而整整失踪了两天两夜,被人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 “镇王与熙和公主一起失踪了两天两夜?”郑元谦直接抓住了庄王话中的重点。 “王爷是何想法?”安国公紧接着问。 庄王脸色微变,但却并未言及一字心中所想,“本王就是想来听听外祖父与表弟的意思。” 其实在庄王心中原本并不在意锦乐究竟嫁给谁,若不是因为锦乐与四公主的关系实在如同水火,怕将来锦乐会成为自己拉拢萧彻的阻碍,庄王今日也不会来安国公府走这一趟。 安国公与郑元谦对视了一眼,目光所示之意显然都是同一个想法。 “若是可能,那自然还是不要让熙和公主与镇王有牵扯的好!”安国公表达出了心中想法,并开始层层分析:“先不说熙和公主与四公主之间难以化解的矛盾始终是个祸患。单论熙和公主本人而言,虽然我们都知道谁若能得她相助,那么就等于得到了护国公府的支持,也相当于在皇上面前放了一双眼睛,但以熙和公主回京之后基本不与皇子权贵相交的情况来看,想要在皇上…时,让熙和公主以及护国公府站队基本不可能!这也就意味着,一旦熙和公主与镇王结成连理,王爷想要拉拢从不涉党争的镇王府几乎没有可能!” 安国公的话可以说正好点到了庄王最在意之处,仰头长叹一声,庄王有些可惜,“其实镇王府并非铁板一块,若不是那萧晟与萧彻相比实在不够看,本王倒不介意推他一把!虽是亲兄弟,但到底是长于妇人之手,上不得台面!” “王爷不必可惜!”郑元谦轻呷了口香茗,不急不缓的开口:“萧晟虽上不得台面,但依然是镇王府的二公子,大用处可能没有,扯扯镇王的后腿还是可以的。再加上那位脑子拎不清的萧太妃,只要我们运作得当,未必没有意外收获!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当下还是得想办法探一探皇上的意思才是!” 安国公的眼中闪过一抹激赏,看着眼下芝兰玉树的孙儿谈笑间分清毫末,挥袖时尽显乾坤,心中疑虑与不安共消,满意与欣慰并存。 “谦儿说的不错!熙和公主与镇王究竟如何还是得要看皇上的意思。虽说与一个男子一起失踪了两天两夜有损清誉,但却事出有因,以皇上对熙和公主的宠爱,就镇王府内宅的情况而言,皇上未必会希望熙和公主嫁到镇王府!” 庄王靠在椅中,眸中精光闪烁,“若是,熙和求父皇赐婚呢!” 郑元谦眉心一跳,为自己竟然漏掉了熙和公主这个变数而有些懊恼。或许是因为从未将女子放在眼中过,所以刚才自己在推测时才会自然而然的将熙和公主撇开,但却忘了,这个被刻意忽略,至今摸不准深浅的女子才是最大的变数。 “若如此,婚事可成!” 书房内渐渐静了下来,安国公与郑元谦均垂眸沉思该如何阻止锦乐与萧彻那可能存在的婚事,庄王却于片刻之后意有所指的来了一句,“北辽的那位镜禾郡主意在镇王,不知耶律太子是何打算?还有那格桑王子此行又意欲何为?” 闻弦音而知雅意向来为郑元谦之所长,虽然庄王没有明说,但郑元谦还是捕捉到了其中深意。 “王爷的意思是……让熙和公主去和亲?” “元谦认为可行否?”庄王勾唇一笑。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扶手,郑元谦看了安国公一眼,见其也是满眼赞许深以为然,淡淡的质疑道:“王爷与祖父觉得,皇上可会答应?” 安国公眼神微凝,冷哼一声,“为了两国邦交,我等为人臣子的自当竭力劝谏!” 波光流转间郑元谦眸中爬满算计,如同一副古韵绵长的山水画被人用染了艳俗之色的颜料生生横着划了一道印记。 “耶律南平此人城府极深,一个不好恐遭反噬!倒不如在格桑身上下手,柔然弹丸之国,到底要好掌控些!对了,此计王爷是早有打算还是突发奇想?” 庄王摇头:“此计并非我所想,乃是来之前四皇妹跟我提起的!” 郑元谦与安国公眉梢轻挑,二人都深知四公主脾性,骄矜有余、城府不足,她能想出这个主意倒是着实令人讶然。 知晓二人心中疑惑,庄王饶有兴味的道:“四皇妹还没有这个脑子,表弟可以猜猜,是谁想出的这个主意?” 庄王毫不遮掩的指出四公主并不聪明的事实,倒是让安国公与郑元谦面上有些赫然,但尴尬之后二人还是对敢提出让大周最得宠的公主去和亲的人颇感兴趣,要知道连他们之前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王爷既让我猜,那想必出献计之人定是出乎人之所料了!”郑元谦含笑回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锦乐背锅 庄王失笑,“岂止是出乎预料,说出来表弟可能都会觉得难以置信,这个主意是威远侯府的二少夫人向四皇妹提起的!” “威远侯府的二少夫人?孙乾表弟的那位遗孀?”郑元谦愣了一下,寡淡的面容上显现出少有的错愕。 庄王点头,“不错!” 一个在自己眼中应该整日郁郁寡欢,素衣青灯相伴的苦情女子居然不仅有本事搭上四公主,还能躲在背后滋生阴诡,搅弄风云,这让郑元谦二十年来第一次刷新了对于女子的看法。 不过提及威远侯府死去的孙乾,郑元谦心中倒是微微一动,好似有什么闪烁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抓住,便销声匿迹了。 安国公捋着胡须,长叹一声,“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是可,最毒妇人心!那个孀妇,倒是不虚此言!不过,算起来她也是吾之晚辈,既然她有此意,本国公倒是也可帮她一把为其达成所愿!”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家主,或者说这就是游戏庙堂之中的人,即便整件事都是被自己的利益所驱使,还是要转几个圈、绕几个弯,将所有因由都推到别人身上! “谦儿,格桑王子那里这些日子你去接触接触!”安国公缓声吩咐着。 “是,祖父!”虽然脑中在沉思,却丝毫没有影响郑元谦分心留意庄王与安国公说话。 此行目的已成,接下来的事也有了人接手,见外面已经华灯初上,庄王轻抚衣袖,微抖蟒袍,起身回府。 一路送至大门前,看着庄王乘车而去,祖孙二人才转身回府。 安国公拍了拍郑元谦的肩膀,花白的银丝晃动在橘红色的宫灯下稍显扎眼。 “陪祖父一起去看看你祖母吧!短短半年之内威远侯府与我们府中相继出事,你祖母在接连打击之下身体倒是愈发的差了!” 原本跟在安国公身后缓步而行的郑元谦突然脚步一顿,脸色微变,不久前心中的那一点亮光再次闪烁,清晰异常。 “祖父!” 安国公被郑元谦低沉严肃的声音唤住,回头见自己孙儿难看的脸色皱眉问道:“怎么了?” 郑元谦走进安国公,对其低语了几句,安国公猛然瞪大眼睛,而后疾步向着外院而去,只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声音消散在天际。 “我们现在就去威远侯府!” 威远侯府外院书房,威远侯与威远侯世子不解的看着脸色难看匆匆而来的安国公与郑元谦。 “姑父与侄儿匆匆踏月而来,可是有何要紧之事?”威远侯世子笑脸相迎,和煦含笑。 “孙乾是怎么死的?” 一言刺破和谐氛围,威远侯与威远侯世子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孙乾的死在威远侯府就是忌讳,安国公这上来便揪别人的尾巴,踩人家心中的隐痛,搁谁心里都不会高兴! 好在两府是姻亲,威远侯还愿意给安国公几分面子,没有当场翻脸,但话中冷意却显而易见:“乾儿因突染恶疾不治身亡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妹夫此问何意?” 安国公没有理睬威远侯的问话,咬紧牙槽,甚为执着的又问了一遍:“孙乾是怎么死的!” “郑世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威远侯猛然一拍桌子,怒目而视安国公。俗话说,有一却不可二,忍一回,是修养,再忍就是懦弱了。 郑元谦见此忙起身拱手安抚:“舅爷息怒,我与祖父今日前来并无恶意,询问乾表弟之事也确实事出有因,还请舅爷容禀!” 威远侯与威远侯世子见郑元谦态度谦和恭敬,心下稍稍舒服了些,二人眼神交汇,威远侯点了点头,威远侯世子才淡淡开口,“姑父与侄儿有话便直说吧!” 想要知道别人的秘密首先得要抛出自己的秘密才行!人就是这样,一换一才会觉得不亏!因此郑元谦没有向安国公那般直抒胸臆,而是一副哀戚的问了一句:“二叔新丧,舅爷与堂舅可知,二叔因何而死?” “不是说突染恶疾、不治……”话还未说完,威远侯世子便一脸古怪的停下来。之前虽对郑劼猝然离世有些感慨,也猜到可能并非正常死亡,却没有多加在意。因而此时才惊觉,突然恶疾、不治身亡,这不是与自家府上对外所言孙乾的死因一样么!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人会突染恶疾又恰巧不治而亡!这八个字其实更像是一块遮羞布,世家大族中凡有那死因难以启齿或不可对外人言的一般都会如此对外宣称。主家说的理直气壮,外人也愿欣然接受,大家心照不宣! 但孙乾究竟因何而亡威远侯与威远侯世子心中再清楚不过,此时想想安国公祖孙深夜来此,又听郑元谦如此问,心中猜测难不成郑劼之死非比寻常? “你二叔因何而亡?”威远侯沉声问道。 郑元谦摇头苦笑,将从发现郑劼尸体到后来追查真凶一无所获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其中该保留了的还是要保留的,比如为查探凶手而动用的一些隐秘力量。 听完了起因缘由,再想想孙乾的真正死因,威远侯与威远侯世子有些坐不住了,将孙乾的死因也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两边的情节二下一对,郑元谦微微仰头,语含深意,“乾表弟的死与二叔的死,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的意思是,你二叔的死也是熙和公主所为?可乾儿的死有熙和公主的影子还算能解释的通,劼儿又是为何?” 威远侯实在是有些不解,孙乾属于棋差一招,害人不成反累己,郑劼与熙和公主怎么看也没有交集啊。 砰!安国公拍案而起,恨声怒骂:“还能为何!云家那个臭丫头,天生就是一副歹毒心肠!从她回京开始便处处与我安国公府作对,先是在宫宴上用计坑了我郑家几十万两银子,之后又处处与四公主作对!现在更是痛下杀手,伤我儿性命!本国公绝不容她!” 见安国公满面通红,呼吸急促的样子,生怕其一口气上不来倒在自家府邸的威远侯世子急忙上前劝慰,“姑父切莫动怒伤了身子,反而让亲者痛仇者快!” 安国公在威远侯世子的搀扶下缓缓坐回椅中,苍老的脸上那纵横交错的皱纹中填满了狠意,“老夫定要让此女为我儿偿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医者志向 威远侯闻言,皱了皱眉,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 熙和公主若是这般容易动,自己堂堂威远侯府怎么会明知杀害孙乾的凶手是谁还忍气吞声?孙乾可是自己的嫡孙!以皇上对熙和公主的宠爱,就算安国公府手中握着一个皇妃一个皇子,动手之前那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全身而退!何况,熙和公主身后的护国公府可不是摆设,会容许郑家将自己手中握着的‘荣耀’毁了? “你先莫要动怒,劼儿之死到底与熙和公主有没有关系还有待商榷,此事还需仔细查探之后再说!” 对安国公不咸不淡的安慰了一句后,威远侯精明的眸子放在了郑元谦的身上,“谦儿如何知道乾儿之死另有缘由?又怎么想到你二叔的死会与乾儿有所关联?” 这种猜测到他人隐秘的事如何能够承认!郑元谦又不傻,即便两府有着姻亲关系看似是一条船上的人,但谁知这条船稳不稳。 “谦儿并不知表弟之死另有缘由,只是因为威远侯府对外宣称乾表弟的死因与安国公府对外宣称二叔的死因一样,一时之间推己及人罢了!至于二叔之死与乾表弟之间的关联……” 郑元谦摇摇头,“我原本并未想过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是今日祖父说起祖母接连痛失亲人身体每况愈下,我才惊觉不过短短几个月,身边竟已有两位亲人离世!今日之所以来此,只为印证心中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威远侯紧跟着问道。 郑元谦寒眸一眯,冷冽的声音如同寒刀劈开了众人眼前杂草丛生的荆棘:“若乾表弟真的是因病而亡,那么一切自是另当别论;但若是表弟的死因另有隐情,那么威远侯府与安国公府作为姻亲却接连有人丧命,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人在刻意针对?至于原因,不管是郑家还是孙家都算是庄王殿下的母族……” 话说到这里好似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毕竟只‘夺嫡’二字便足以成为任何事情的缘由!像他们这样的人可从不认为这世上会有什么巧合! “这般说来,你二叔的死因便可以朝着这个方向查探了,有动机的统共也就那么几位。倘若你二叔确为熙和公主所杀,那么我们今后对这位看似低调的病弱公主便需多上几分心思了!指不定她已经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威远侯目光凿凿的看向安国公。 安国公溢出几声阴冷之笑,语中饱含轻蔑,“一个乳臭未干的孤女罢了,大周很快就不会再有什么熙和公主了!” 显然,安国公这是直接将锦乐认定为杀子仇人了。 就这样,四个人经过一晚上的讨论,虽然对于杀害郑劼的幕后凶手依然没有定论,却一致都将苗头指向了锦乐。 而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背了一条人命的锦乐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午间了,这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无力的感知让锦乐心生挫败,即便意志可坚定如磐石,却终究耐不过残破之身躯! 盥洗净面、发丝轻挽,锦乐半靠在床边,由着安倩喂自己喝粥。 清粥见底,安倩为锦乐轻拭唇角,“公主躺下歇会儿吧!” 又是这句话!锦乐心中无奈,这几日安倩的这句话都快听得自己起生理反应了。 “已经躺了好几日了,若在躺下去,人都要废了!倩姨去书房帮我将那本《大周地志》拿来。” 听到锦乐要看书,安倩满心的不愿,在她看来锦乐此刻就是泡沫娃娃,最应该做的就是吃睡二字。 “公主如今体虚气弱正该好生将养,怎能再耗费心神于箴笺拓本之上?”安倩并不赞同的规劝锦乐。 “倩姨多虑了,我不过拿书消遣打发时间罢了,总不能一整日就在这床榻之上干坐着吧!而且那书枯燥乏味,拿来助睡倒是别有一番成效。” 锦乐最后一句的点睛之语让安倩有些心动,想想那《大周地志》也确实不是什么复杂深奥之书,便也依了锦乐。 如愿拿到书,锦乐便翻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状似无意的问安倩,“倩姨可知萧彻如何了?” 习惯于坐在脚踏上的安倩停下手中的针线:“这个问题公主不如将冰蓝叫来问问,那日刚找到公主与镇王时,便是冰蓝最先为您们二人医治的!” 说着安倩又忧虑的对锦乐道:“因为当时冰蓝为公主与镇王医治时庄王、敬王、四公主、耶律太子等很多人都在,冰蓝会医术的事恐怕今后是瞒不住了!” 锦乐翻书的手一顿,而后又继续如常,“本也没有刻意隐瞒,瞒不住便瞒不住吧!倩姨将冰蓝唤来,我有话问她。” 安倩点头轻声出了内殿,不一会儿便带着冰蓝回来了,一股令人闻之便苦到了心尖儿上的药味传来,锦乐叹了口气,转眼看去。 果然,冰蓝并非‘孤身前来’,手中的托盘上赫然立着黄釉粉彩梅鹊纹瓷碗,至于碗中是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 “主子,用药!”冰蓝将药晚端至锦乐面前。 苦味欲浓,锦乐只觉得自己的味蕾都快被这刺鼻的药味给湮没了,鼻腔、口中、嗓眼满是苦味。深吸一口气,往后靠了靠,离那药碗稍远了些,嫌弃之色豪不掩饰:“给我加两勺糖!” 冰蓝努了努嘴,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明显是深知此行不会顺利早就准备好的。打开,不情不愿的往药碗中倒了些白糖,口中念叨着:“良药苦口,加了糖会篡改药性主子又不是不知道。” 锦乐挑眉,“像你家主子我这般不喜甜食的人都被你逼着要往汤药中加糖了,你就应该知道自己熬的药到底有多不招人待见了!不过这样也好,就你这一手苦到惨绝人寰的药方,今后即便名声在外估计也没几个敢来找你看诊的!” “谁要来找我看诊?”冰蓝疑惑的目中带着一丝丝喜意。 身为医者,虽然冰蓝的志向只是想要看顾好锦乐的身体,但却不妨碍她有一颗救死扶伤的心。听到有人会找自己看诊,这让一直不能将自己会医术的事宣之于口的冰蓝怎能不欣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一桶姜山 “甭管是谁,你只需记得,今后若是谁找你医治,你只管拿出看家本领给他一副最苦的药,不用手下留情!” “真的?”一直惧于锦乐淫威不敢随心而为的冰蓝听锦乐这般说兴奋的问道。 锦乐没再搭理冰蓝,抬手接过药碗,憋着气,一饮而尽! 无力的靠在堆于身后的嵌金丝撒花银被上,锦乐缓了片刻,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知觉了才开口:“镇王的身体可有大碍?” “无碍!” “恩?” 冰蓝眼珠子动了动,脸色有些不好,“主子将自己救命的东西都给镇王吃了,他能有什么大碍?内伤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听冰蓝这么说,锦乐再一次惊叹于中医的博大精深。这样一比,后世的那些依靠仪器的西医真的是弱爆了。 “启禀公主,顺王殿下来了!”紫墨轻声回禀。 看着被人扶着一瘸一拐走来的顺王,锦乐语中略带了些有气无力,“你不在寝殿养伤,跑我这儿干什么?” “听说你醒了,我哪还坐得住?”顺王拂开架着自己的贴身小太监并向其摆了摆手示意小太监下去,自己拿着劲三步并两步的跛着走到锦乐床边坐下,见锦乐的脸色简直差到没有人色,不由得高声询问冰蓝:“你家主子身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下地?三日后父皇的寿宴可能参加?” 冰蓝斜瞥了顺王一眼,冷哼一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鄙夷。 几乎每一次与冰蓝说话都会被鄙视的顺王,抬手指向冰蓝双眼睁的似铜钱,“你那是什么态度啊?本王堂堂皇子难不成生来便是为了让你看不起的?” 冰蓝鼓着腮帮,没好气的冲声道:“你眼拙吗?主子现在卧床都无力谈什么下床?合着那些要命的伤不在你身上!” 说着冰蓝便端起药碗往殿外走去,临走前十分不屑的留了句,“还真是‘单纯’!” 虽然斥责的结果是再一次被冰蓝怼的外焦里嫩,但顺王却难得没有发脾气,只伸手指着自己有些新奇的问锦乐,“她刚刚说我单纯?” “嗯!”锦乐随意的应了声。 脸上笑开了花,身为天之骄子,从出生起顺王便是在别人的各种花言巧语中长大的,但听过这么多真真假假的赞美,却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夸自己单纯! 摸了摸下巴,虽然知道自己或是任何一个皇室子弟都不会与那两个字沾上边,但是听到别人这么说,顺王表示这种感觉还不错! 一眼看穿顺王所想的锦乐,翻着手中的书,漫不经心的捅破了顺王幻想的七彩泡泡:“在冰蓝的意识中,单纯的纯字就等于愚蠢的蠢字!” 见顺王的笑容嘎的一下僵在嘴角,锦乐心中甚为熨帖,嗯,看到大家都不开心,身上的伤痛果然好受多了! 已经被锦乐打击习惯了的顺王虽然还是必不可免的恼了一下,但却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没事人似的凑到锦乐身边,“哎?父皇的万寿节你真不去啊?说不定会有什么热闹呢!”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传话的人,不管宫宴上有什么热闹我不都会知晓么,唯一差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你刚才没听冰蓝说吗?我卧床都费劲何况下床!”锦乐眼不离书,丝毫不为所动。 顺王嘁了一声,一甩衣袖,豪情万丈的道:“就算你如今身体欠佳,但凭你的本事,别说是去父皇的寿宴了,就算是想去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众仙也要给你几分面子!” 啪!锦乐手中的书毫无征兆的敲在顺王头上,“子不语怪力乱神,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虽然用的是冠冕有堂皇的理由,但实则是因为顺王的话戳到了锦乐的痛处,若换一具健康的身躯,锦乐有信心在遭遇同样的劫难时自己绝不会沦落到与床为伍的境地,可偏偏现实再一次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你你你你你……你居然敢对长辈动手啊?我可是你舅舅!” 若不是腿脚现在不方便此刻都已经跳起来的顺王直觉锦乐这种好似教育孩子的语气实在是让自己跌了面子,忍不住又开始拿身份说事。 锦乐眼睛一眯,清清淡淡的威胁着,“怎么,你还想再挨一下?” 对于锦乐的武力值,顺王以前只是有个初步的概念,但这次南苑之行却是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想想那快如惊电的招式,游龙飞旋的匕首以及周身上下森冷中带着压迫的杀意,顺王忍不住抖了一下,冲着锦乐嘿嘿一笑,开始打听道:“即便寿宴不去,但那寿礼总要准备吧!你给父皇准备的寿礼是什么,快拿出来我瞧瞧。” “你准备好自己的便是,管我作甚?”锦乐反问。 听锦乐提到自己的寿礼,顺王咧嘴,笑的好似一只偷吃到鱼的猫,“今年的万寿节有别国来使参加,我自然不能丢了面子!所以我准备的礼物一定会让所有人皆赞一声,妙极!” 锦乐心下好奇,却故作平静的没有接话,顺王见此,等一会儿后还不见锦乐有丝毫言语,有些着急的问:“你怎么不问我准备了什么?” 锦乐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淡定抬头,面色如常的看着顺王,显然在等顺王自己揭开答案。 早就想找锦乐显摆的顺王此时也顾不得与锦乐‘一争高下’了凑到锦乐耳边神秘兮兮的低语了一句。 “怎么样,本王是不是很有想法?”顺王得意的问道。 锦乐意味悠长的看了顺王一眼,“确实很有想法!” “是吧是吧,我就说这个礼物定能给父皇一个惊喜!”顺王笑语嘻嘻,略显膨胀。 “前些日子的宫宴上,外公才刚得了那千机箭的图纸,如今的寿宴上大周皇子便送了周皇‘一桶姜山’……” 说着锦乐面带好奇的看着顺王,嘴边含着一朵坏笑:“顺王殿下,你猜介时那同坐大殿之上的三国使臣们会怎么想?” 生于皇家,敏感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特质,锦乐的话中之意顺王如何能不明白,眼中的笑意渐渐凝固,脸色就如同一朵极盛的牡丹突然被肆虐的寒风抽打,顷刻间满地落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两全其美 懊恼的挠着后脑勺,顺王此刻哪还有什么得意自豪,只剩下了满心的愁绪与懊恼。 “是我思虑不周了,那寿礼今年确实送不得!可是如今距离万寿节只剩下三天了,若再去重新筹备礼物如何能来得及!锦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锦乐淡淡瞥了顺王一眼,目光重新回归书本。 “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行就从你的库房中挑一样最好的送给外公,反正大家也都是送些金银古玩之类的。虽不显眼却也无错!” 顺王眼睛一瞪,“那怎么行!我的那些东西都是父皇赏赐的,如今若再拿去送给父皇岂不是等同物归原主,没有送礼!” 双手一摊,锦乐爱莫能助的看着顺王:“那就没办法了!” 锦乐这么一说,顺王也泄了劲,愁眉苦脸的坐在床边不断的唉声叹气,时不时还偷瞄锦乐两眼。 顺王的小动作,锦乐又岂会不知,啪的一声合上书,开门见山直捣黄龙:“你欲何为,直说吧!” 嘿嘿……顺王对着锦乐憨笑了两声,而后抓耳挠腮的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道:“我有一个主意,但是怕你不会同意!” 锦乐挑眉,“既然觉得我不会同意,那便不必说了!” “别啊!”顺王见锦乐不按常理出牌,心下一慌,忙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小算盘全说了出来,“今年是你第一次回京参加父皇的万寿节,但却偏偏赶上了南苑险境,我知道寿礼你一定准备好了,可你也说了三日后的宴会将无法出席。那我想着,你辛辛苦苦准备的寿礼若不能一展人前,赢个满堂彩,岂不可惜?所以,所以我想……我想反正现在正好你有物、我有人,那不如我替你去献礼……”顺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说完便一脸心虚的低下了头。 锦乐神色转变,笑微凉,意惆怅,情含伤。琉璃般的眼眸中不断划过二人的点点滴滴,心涨的有些发麻。 “你是想移花接木,拿我的寿礼充当自己的去救急?” “不不不…” 听出锦乐误会了的顺王连连摆手,急切的解释:“我怎会如此不要脸面的抢占你的寿礼?我只是想着你既准备了寿礼,若不能当众献给父皇怪可惜的,那不如我帮你献礼,你在礼单上将我也添上去,如此咱们两也算都解决了眼下的困扰,岂不两全其美?” 之前难以言喻的心情一扫而空,锦乐竟突生出一股小确幸,为自己并未走眼,为这个自己唯一愿意接触的皇子,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并未让自己失望! “脑子转的倒是挺快!不过帮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锦乐笑盈盈的问顺王。 顺王想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自己能给什么锦乐需要的好处,干脆一挥手,豪爽的道:“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本就是为了试探才发的问,顺王的回答也让锦乐颇为满意,故而,只是摇了摇头,让安倩将自己准备的寿礼拿了过来…… 万寿节当日,天启帝一大早便命夏公公到宸华宫传了口谕,让锦乐安心养伤,万事莫管。故而,锦乐也算是在整个皇宫都在为寿宴一事忙起来时最清闲的一位了。 卧床本就无聊,实在没事可干的锦乐百无聊赖的叹气,再叹气…。最后实在连叹气都闲费力了之后,便毅然决然的去找周公下棋了!就指着眼睛一闭一睁再次醒来之后,已经可以听那宫宴上的趣事了。 宫宴,就在锦乐的睡梦中如约而至。今日毕竟是天启帝的寿宴,所以后宫嫔妃也是要出席的。女人碰面尤其是深宫中的女人碰面自然少不了争奇斗艳。 沈贵妃自不必说,一套皇贵妃的朝服珠冠上身便足以令后宫所有女人望其项背,即便费些心思也是在细枝末节处添几分巧无人意的别致。但其她妃嫔却却少不得要花大功夫。 昭仁宫,宫女喜儿双手托着一件玫红色喜鹊绕枝穿花凤纹宫装走到淑妃面前,“娘娘,这是前两日司制房刚送来的,不仅款式新颖、颜色也衬娘娘的肤色,娘娘穿了定能艳冠宫廷,将其妃嫔们都给比下去!” 慵懒的斜倚在贵妃榻上的淑妃看了一眼喜儿手中的宫装,眼眸平静的如同美人铜镜,保养得宜的玉指连碰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有什么好攀比的,再好的颜色都及不上那一抹明黄!” 有心奉承却没能博主子一悦,喜儿神色讪讪的低下了头,心中暗叹:并非其它颜色比不上明黄,只是没有颜色能够媲美明黄色所代表的身份与权力罢了! 太极殿,因为之前的南苑遇险,所以不仅锦乐没有出现,萧彻和齐远也借着伤势严重没有出席。 直到天启帝端坐高位宣布寿宴开始都没有看见想见之人的耶律南平若无其事的收回了在大殿上搜寻的目光,晃着酒杯,一脸寡淡! 酒过三巡之后便是今晚的重头戏——献寿礼。 出于对来使的礼遇,北辽、南疆、柔然献礼的次序排到了诸皇子之前。这一次三国没有再玩什么花招,都极为规矩的献上了自己准备的寿礼,这也让大周官员们长舒了一口气。若是在本国君主的寿宴上还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那大周就真的没有再以礼相待的必要了。 接下来便是皇子、皇女、宗室依次上场献礼。至于文武大臣,自然是没有资格在大殿上露脸的,都在进入太极殿之前便将礼单送到了内务府,由内务府登记造册后在呈天启帝御览。 “儿臣恭祝父皇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率先献礼的是直到昨日才被解禁的皇长子肃王,这次肃王为了挽回自己在天启帝心中的形象,讨得天启帝欢心也算是下了血本了,临时将原本准备的和田玉马换成了自己最心爱的一件收藏《秋山晚翠图》。 天启帝看了一眼那画,确是难得一见的真品,淡淡道了句不错便让肃王退下了。 割爱献宝只得了不咸不淡的‘不错’二字,肃王的不甘可想而知,但不甘归不甘,才尝过禁闭之苦的肃王却不敢在天启帝面前表露分毫,只能故作端方的回到席位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拔得头筹 接下来便是庄王敬献了一个赤金沉香木盒,天启帝打开,盒内果然自有乾坤,圆盘大小的盒子被隔成了五份,分别放着上好的和田玉打造的稻、黍、稷、麦、菽五谷。 “儿臣恭祝父皇万寿无疆,愿我大周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庄王跪在大殿中心,高声说道。 对于这种寓有吉兆的礼物,天启帝还是比较满意的,淡笑着对庄王道:“你有心了!” 四个字对两个字,肃王与庄王的寿礼在天启帝心中高下立见!淑妃轻蔑的看了一眼贤妃,眼中满是挑衅! 贤妃淡淡一笑,向着淑妃举了举杯,点头示意。 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的淑妃冷笑一声,收回视线。贤妃见此放下酒杯若无其事的继续带着标准的笑容,端坐在席位上。 后宫二妃之间的‘你来我往’并没有影响献礼的节奏,庄王之后,睿王献了一只天然万年松根笔筒,敬王献了自己亲手抄写装裱的妙法莲华经。待轮到顺王时,礼部唱名的官员却直接唱了二公主的名号。 听到唱名唱到自己,二公主微微讶异,却也只是一瞬间便优雅起身走上了大殿,献了九套自己亲手为天启帝做的常服。 之后三公主、四公主以及宗室均上前献礼,一圈结束后,沈贵妃先是观察了一下天启帝的面色,才淡笑着开口问顺王,“小五,你的寿礼呢?” 顺王神秘一笑,刚想开口就被一声惊讶打断了。 “呀!贵妃娘娘若不问,本宫都没发现顺王居然还未献礼!这明明该排在二公主之前的人怎么反而被弄到了最后?礼部的人居然如此粗心大意吗?说起来,今日没有献寿礼的貌似也不仅只有顺王一人,熙和公主好像也没有……呵呵…不过也难怪,谁让熙和公主如今在卧床养伤呢!” 淑妃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不仅点了顺王没有按照次序依礼贺寿,连带着将肃王妃的父亲礼部尚书和锦乐也给点了出来。 礼部唱名的人脸色一白,心中哀嚎:自己不会第一次接这样露脸的差事就遇到神仙打架吧!当时接到名帖时就不该听了同僚那句已经校对妥当,怎么样自己也要从头至尾看一遍才是啊!完了完了在皇上的寿宴上出错即便能保住性命乌纱帽也定然保不住了!可怜我寒窗十年呐! 就在礼官满头大汗的去翻找礼单上时,顺王开口了:“淑妃娘娘多虑了,此事与礼部无关,是我特意让他们将我从礼单上划去的!” 不紧不慢的起身,顺王信步走到大殿中间跪下:“父皇容秉,儿臣即将要献上的寿礼实则是儿臣与锦乐共同的心意!之所以特意放在最后是因为儿臣认为,作为今晚最好的寿礼自是应该压轴出场!” 听到寿礼有锦乐的心意在里面,天启帝倒是来了兴致,笑骂道:“最好的寿礼?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顺王笑嘻嘻看着天启帝,“父皇且看便知!” 起身击掌,顺王高声传唤:“来呀,将寿礼抬上来!” 两个小太监踩着碎步,一同捧着一副卷轴走到顺王跟前,而后在顺王的示意下徐徐展开。 因为顺王之前所言,在座的众人对这份寿礼均十分好奇,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究竟那卷轴上画的是什么,居然能让顺王自夸为今日最好的寿礼! 卷轴全部打开,先不论上面是什么,就那七八尺的长度而言确实算得上是今日之最!场中能看到卷轴所画之物的只有座次十分靠前的一些人,此时看着那画上形形色色的人物景观,有不解的,也有嘲讽的。虽说画工不错,但一看就知道是新作,这样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传世名画,那便没什么价值! 作为锦乐的死对头,这种能够狠踩一番的机会四公主又怎么会错过。嘲讽的笑意,不屑的目光,飞扬的双眉无不彰显着四公主即将出口的话语不会有一个好字。 “难道五皇弟之前说的今晚最好的寿礼就是一个无名小卒的随意涂鸦么?熙和自小在民间长大分不清好坏,难不成五皇弟也分不清?” 这种不顾场合刻意攻击亲眷的作风让敬王神色微凝,目露不虞,飞速的看了庄王一眼无果后,敬王只能自己救场:“五弟,这幅画中究竟有何玄机,还不赶紧向父皇解释清楚!” 顺王胸有成竹的淡淡一笑,指着画作开始介绍起来:“作这幅画的人确实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名家,也不是当代大儒,但画技却也算是上乘,而且大家也能看出来,这幅画乃是新作。” 说着,顺王停下顿乐一下,飞快的扫了众人一眼,再见到许多人眼中的讥讽时,唇角浮起坏笑:“其实这幅画并非一人所作,而是由三位非常杰出的画师耗费一年多的时间共同完成的。最重要的是,画中的每一人、每一物、每一茶楼、每一酒肆甚至是一猫一狗一草一木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因为这幅画,画的就是大周天启二十七年至二十八年间西南的黔州、云州、汝阴三个州府,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缩略图!” 顺王话音一落,天启帝豁然起身,顺阶而下,大步走到画前细细观摩起来。 看着天启帝略显激动的神色,顺王趁机说道:“父皇,虽然这幅画不是什么传世之作,但却表达了锦乐对父皇的拳拳孝心。儿臣当日拿到画时锦乐便对儿臣说,父皇三十年来励精图治,呕心沥血,人人都言大周在父皇的治理下一片繁华,但是父皇作为这繁荣的缔造者却从未见过自己亲手创下的盛世!既然父皇不能亲眼所见,那么我们便将这锦绣昌隆捧到父皇眼前!”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众人听了顺王说的这段话都忍不住心潮激荡,更何况是天启帝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没有谁还会去在意这幅画是不是什么传世名作或是不是出自大家之手,因为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一幅画了,它还是记录着大周天启皇帝一生政绩的凭证!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顺王,有人懊恼、有人叹息、也有人愤恨。但他们也知道今年的万寿节,顺王与那面都未露的熙和公主无疑拔得了头筹! ------题外话------ 此处灵感:借鉴《清明上河图》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开府建衙 果然,听完顺王的话后,天启帝神情激动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而后犹觉得不够,还添了句,果然是熙和与老五最得朕心! 天启帝一挥衣袖重新坐回高位上的龙椅,颇有壮心不已之感,言语神色皆无限豪迈。 “这幅画乃是今年朕收到的最合心意的寿礼!来人!将此画制成屏风,就摆放在勤政殿,朕要日日观摩!” 不管大殿中面容如同调色盘一般的众人,天启帝看向了一脸笑意的顺王,“你今年倒是给了朕一个惊喜,说吧想要朕赏赐你点什么?” 顺王眼珠子转了转,含笑推辞,“这份寿礼虽是经儿臣之手献给父皇,但却是锦乐一手准备,父皇若要赏便赏锦乐吧,儿臣不敢居功!” “锦乐自是要赏,但你朕也不能漏了,否则岂不是厚此薄彼?你若没有想要的,那朕只能按照惯例赏你些玉器摆件了!” 一听天启帝这么说,顺王推辞的心就淡了,那些玉器摆件放在自己手里不能送人不能换银子一点用都没有,要来作甚?寥寥瞄了高坐一眼,有些气短的试探道:“父皇若真的要赏,可否就赏儿臣提前开衙建府……” 天启帝笑意微减,看着顺王没有说话。 察觉到天启帝注视的目光,顺王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顺王的母妃怡修容生怕自己的儿子会惹恼天启帝,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如坐针毡。 而在场的其他人则是神色各异。三国来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皇子皇女中除了四皇子和三公主暗中为顺王捏了一把汗,其余的虽然都一本正经的坐在席位上,心中却都在坐等好戏开场;而后宫的嫔妃们则直接多了,大都以嘲笑的目光看向怡修容,好不容易赢得了个彩头,却非要自己给作没了,真是愚蠢。 “哈哈哈哈……” 突然,天启帝大笑出声,转头看向怡修容面色和煦:“小小年纪便知道要独立,比他那几位哥哥强!” 天启帝对顺王的这句夸赞让同席其他育有皇子的妃嫔们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比其他哥哥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皇上竟是对顺王最满意么! 被各种复杂的目光集结于一身,怡修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是一紧,含笑起身对天启帝行了一礼:“顺王年纪小,没个定性,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胡闹罢了,皇上不必理他!” 说着又看向跪在大殿中央偷偷擦汗的顺王,一向温柔的玉容上薄怒轻染,“你的几位皇兄都是十八岁才开衙建府,岂能到你这里坏了规矩!还不快向你父皇请罪!” 天启帝淡笑着摆摆手,示意怡修容坐下,而后问顺王:“你想要提前多久开衙建府?” 原本以为没戏的顺王眼睛一亮,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规矩的回道:“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天启帝轻轻敲着御桌,“那便明年年初如何?” “谢父皇恩!”顺王没有一丝停顿的高呼谢恩,生怕自己应晚了让到手的恩典飞了。 “嗯,退下吧!”天启帝点了点头。 “是!” 神色难掩激动,唇边是怎么也落不下去的弧度,顺王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座位上。想想如今已是八月,距离明年年初也就剩下四个多月而已,这让早就想要出宫建衙的顺王如何能够不高兴。 因为天启帝的圣心大悦,殿内一派和谐。觥筹交错间,留心观察了许久的庄王在宫娥一舞落幕后端起酒杯走到大殿中间遥敬天启帝:“儿臣敬父皇一杯,祝父皇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天启帝举杯,父子二人一饮而尽。自有小太监上前接过庄王手中空了的酒杯退下。 庄王撩起自己藏青色亲王蟒袍,直直跪在大殿上,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天启帝眯了眼,后宫嫔妃与文武百官齐齐摸不着头脑。 “庄王,可是有所请?”天启帝淡声问道。 “父皇英明!”庄王拱手、恭敬无比。 “今日乃是父皇寿诞,是我大周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刚才纵览献礼之全程,儿臣自认没有五皇弟与熙和别出心裁,也没有其他兄弟姊妹出彩,着实令儿臣羞愧!儿臣愚钝,无法有幸像五皇弟那样讨父皇欢心得恩典赐下,但又确实有一桩心事想要求父皇成全,因而厚颜想要沾一沾五皇弟的光,向父皇讨道恩旨!” 天启帝斜倚在龙椅上,无意识的转动着拇指上的血玉龙纹扳指。 “哦?你想要什么恩典?” 庄王深吸一口气,笔直的跪在大殿中央,垂在两侧的手稍稍收紧,心也随之坚定。 “儿臣看中了一位小姐,想要求父皇将其赐给儿臣为妃!” 淑妃听到庄王求旨赐婚,端庄的脸上满是惊讶,责怪的看了一眼庄王,暗自埋怨自家儿子不与自己事先商量。但想到之前每每提及此事庄王不是拒绝便是找其他借口推脱,如今终于主动愿意成亲时,心中还是高兴的,只不过在高兴的同时又怕庄王喜欢上的姑娘自己不满意。总之,淑飞此刻的心情就是四个字——五味杂陈。 因庄王的举动而惊讶的绝不仅仅只有淑妃一人,在场的官员们也都心中一震,目光有些不解的看向庄王。身为皇子亲王,这辈子可以拥有很多女人。夫人、侍妾之流还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意,侧妃在无碍大局的时候多数也可以自己做几分主,但是正妃的人选却一定是圣上钦定的,几乎没有自己置喙的可能。这一点一向谨慎的庄王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今日庄王当众求旨赐婚,又是为的哪般? 能够想的这般深的都是高居庙堂的大臣勋贵,在场的各府小姐就简单多了,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与期盼的神色。 当然也有紧张的,比如锦岚、明慧县主等这些父兄深得重用却不愿涉及党争只愿做个纯臣的勋贵千金。但不管心中是愿还是不愿,此时所有待字闺中的小姐们的视线全都聚焦在了庄王的身上。 “你看中的、是哪位爱卿的千金啊?” 天启帝看似随意的问题,实则透着一丝凉意、一丝不悦还有一丝警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语言艺术 庄王如此敏锐的人,如何听不出天启帝话中的深意,即便早已习惯了这种不似父子更像君臣的相处模式,习惯了时刻绷紧心弦唯恐被猜忌的日子,但还是忍不住涌上一层酸楚。 挥开不该生出的情绪,定了定心神,庄王言辞恭谨,娓娓道来:“父皇应该还记得前几日儿臣于南苑遇刺,幸得一位吕姓小姐相救才幸免于难之事。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吕小姐对儿臣有救命之恩!而且能够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足以说明其心怀大义、勇气可嘉,儿臣着实不愿错过这般难得的女子。因此,儿臣求父皇将钦天监监正之嫡长女吕凝霜赐给儿臣为正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庄王居然要娶一个连宫宴都没资格参加的五品小官的女儿,还是正妃!这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悚了!各府的小姐更是满心的不服,输给了这样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对于她们这些大殿上的世家千金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皇儿!” 淑妃愣怔之后尖利的声音让天启帝皱了皱眉,面上闪过不悦之色。 淑妃也自知失态,迅速起身向天启帝告罪,“突闻皇儿之言,臣妾太过惊讶,一时失态,求皇上恕罪!” 天启帝扫了一眼淑妃,一个字都吝啬给淑妃,只是摆摆手让其坐下。但是此时正担心皇上会同意庄王所请的淑妃,又怎会甘心坐下! “皇上,庄王自幼便心地仁善,今日所言皆出于一片感恩之心,不能当真,还请皇上圣断!” “你认为,庄王所请不能允?”天启帝看着淑妃,淡淡的问道。 淑妃心中一顿,走至天启帝的御桌旁跪下:“自是不能允!想我大周堂堂皇子怎能以身报恩?传出去岂不是让三国笑话?而且……” “父皇,儿臣并非是要以身报恩,是真的心悦吕小姐……” “你闭嘴!” 淑妃满面寒霜的打断了庄王,那一撇而过的目光有怨怒、有责备、有痛惜、有心疼,像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针刺进庄王的心中,逼其噤声。 “皇上请恕臣妾直言,钦天监监正虽是朝廷命官,却也不过区区五品,他的女儿如何能够当得起皇子正妃之位?虽然那吕小姐救了庄王确实有功,臣妾也十分感谢她,但庄王为君、她为臣,救驾本就是应该,皇家即便是要赏赐,也还有很多其他的好办法,岂能让庄王用自己的正妃之位做为谢礼?若是真的应了庄王一时冲动的胡言,那么将来以那位吕小姐的身份,在众多出生高贵的王妃面前她该如何自处?妯娌之间又要如何走动?内闱不和势必影响各皇子之间的感情,臣妾实在不愿庄王因为此时的行差就错将来生生断送了自己原本融洽的手足之情!求皇上明鉴!” 淑妃字字带理的说了一大堆话,天启帝却依旧不动声色,让人无法探知心中所想。转头看了一眼沈贵妃,沈贵妃会意,含笑亲自起身将跪在御桌旁的淑妃扶了起来。 “淑妃姐姐快些起来吧,好歹是一宫主位,如此当众久跪不起岂不失了身份?何况今日还有外使在呢!” 所以说,深宫之中的女人个个都是语言艺术家,沈贵妃面色含笑,温婉大气,说的也是句句在理的劝言,但就是让淑妃听起来觉得字字扎心,怎么想都觉得沈贵妃这是在嘲讽自己! 不动声色的挣开沈贵妃扶着自己的手,淑妃一身冷意的越过沈贵妃坐回到席位上。 见此,沈贵妃也不在意,莲步轻移,优雅落座,似劝似讽、似慰似嘲的来了句:“俗话说儿大不由娘,淑妃姐姐还得想开些才是!” 霎时,淑妃忍不住血气上涌,呼吸急促,原本竭力绷住的脸龟裂开无数条细缝,看起来倒有几分哥窑冰裂纹瓷器之感。 四公主见淑妃被气成这样,心中激怒,钢针般的目光扎在淑妃身上,冷笑着开口:“贵妃娘娘怎么说也是皇兄的庶母,难道也希望皇兄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为正妃?” “本宫身为皇贵妃,自认对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是一视同仁,四公主何出此言?”沈贵妃面不改色的淡声说道。 “贵妃娘娘既话说的这般好听,那刚才为何没有帮着母妃一起求一求父皇?”四公主犀利的指责。 争论一句是维护皇贵妃的威严,争论两句便是失了皇贵妃的身份了,更何况与一个晚辈争口舌之快又有什么意思!故而沈贵妃只是眉尖一挑,却并不搭理四公主,俨然一副不与其一般见识之态。 “皇上,寿宴的菜品还未上齐呢!” 看似不着痕迹的催促,实则给了天启帝一个顺理成章开口的理由,不怪后宫这么多女人,唯有沈贵妃能得天启帝一丝看重。 天启帝点头,淡淡对庄王摆了摆手,“汝之所请还需再议!淑妃毕竟是你生母,朕还是要顾忌一下她的感受。不过你能知道心怀感恩确实令朕颇为欣慰,若你真的想要娶那个姑娘,便先去说服你母妃吧!” 帝王就是帝王,既没有说自己同意也没有说自己不同意,但字里行间的意味又好像能让人解读出许多层意思。而且,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天启帝所扮演的都会是成人之美的那个角色! 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淡定的起身重回席位,庄王一片平静。 大殿中也因为刚才的事情而静了下来,穿梭于各席位之间上菜撤菜的宫女太监们也都拉紧了神经,行动间不带一丝声响。 “呵呵呵……” 一串清脆的笑声响起,在安静的大殿中荡起一阵回声,敲打着众人的耳膜。抬眼看去,却见文茵公主已然起身走上了大殿。 天启帝刚拿起的筷子缓缓放下,威严的端坐在龙椅上,等待着文茵公主的下文。 “周皇陛下,刚才庄王说今日乃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本公主深以为然。因而也想借着今日之机了却一桩心事,还请周皇陛下成全!” 前不久才刚赞过三国来使还算知礼懂规矩的众人,随着文茵公主的起音话落深觉脸疼,均有些神色不善。 相较于大殿中的官员们,天启帝依旧面不改色。 “不知文茵公主想要朕成全的心事是什么?” 大方明艳的笑容如花般释放,与往日的单纯温婉大有不同,文茵公主目光看向了自己席位后面的一位南疆使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掌、文茵选婿 接触到自家公主的眼神,随时准备着的使臣利落起身,躬身对天启帝说道:“周皇陛下,此次我王特意让最心爱的公主随我等出使大周其实是有与大周结秦晋之好的意思。这些年两国边境摩擦不断,致使百姓深受其害,如今终于休战,我王认为联姻是巩固两国友好邦交最具诚意的办法,故而我王希望周皇陛下能够应允我南疆的王室明珠可以从大周优秀的青年才俊中挑选一位作为驸马!” 刚才庄王求旨赐婚,在场的众位千金闺秀们是惊喜,此时文茵选婿,大殿中的年轻公子们则是惊吓。 本朝律令:尚公主,不得担要职!娶本国公主尚且如此,何况是娶一个他国的联姻公主!这要是万一被南疆公主选中了,自己的一腔抱负那就注定要付诸东流了! 所以此刻大殿上身份越是高贵的男子越是恨不得今晚没有出现在寿宴上才好!尤其是庄王,更是高高提起了心弦,耳边不住的回想着当初在肃王府顺王跟自己说自己会是此次和亲最合适之人的话!心中更是庆幸自己抢先了一步当众表明了已有想娶之人的想法! 但也有心中怀有期盼的,比如肃王。因为在肃王看来不管是北辽的镜禾郡主还是南疆的文茵公主,都是能为自己增加筹码的棋子。 对于此次三国使臣的来意,虽然之前未明说,天启帝心中也是有数的,因而文茵公主以及南疆使臣的话并未让天启帝有任何惊讶。扫了一眼大殿上的年轻公子连带着自己几个儿子,天启帝缓缓的道:“看来,文茵公主心中已有了中意的人选!” “周皇英明,文茵心中确实已有人选!”文茵公主大方回答,不带一点羞涩。 “不知我大周的那位年轻才俊有幸,能得公主看中?”天启帝眯眼淡笑着说道。 文茵公主转身,目光一一在大殿中的各位年轻公子身上划过,看着很多人都微微垂首,笔直的坐在席位上眼都不眨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甚至有些人额前都渗出了细汗,心中冷笑,故意慢慢悠悠的来回巡视着。 “就是他!” 唰,所有人都看向了文茵公主,见指的不是自己或不是自家子弟,原本疾速的心跳瞬间恢复正常,松了口气的同时有顺着文茵公主的手指方向看去。 看清被选中的人,众人的脸色都不自觉的露出有些古怪与不解的神色,实在是想不明白,堂堂一国怎么会看上……难道是另有目的? 天启帝看着被选中的人,眸光微闪,心下暗暗提高了警惕,试探道:“文茵公主可知他是谁?” 文茵公主放下遥指心仪男子的手,转身扬起纯真的笑脸:“自然知道。他是本公主到达大周后遇到的第一个谦谦君子。本公主与他相识于京都驿站,他曾带本公主游览京都各处盛景,我们很投机,本公主很喜欢!” 提到驿站,天启帝看向了恭亲王世子,见其思索了一下后对自己点头,心中大致有数。 “萧晟上前听旨!”天启帝沉声唤道。 从看到文茵公主所指之人是自己时便将目光放在明慧县主身上的萧晟此时恍若没有听到天启帝的话一般,仍然紧紧盯着心上的那抹倩影。 被萧晟注视的明慧县主此时安静的坐在恭亲王世子妃的身边,极力的控制着想要一巴掌扇在萧晟脸上的冲动,低垂的眸中满是厌恶! 好在恭亲王府女眷的席位与镇王府的女眷席位是挨着的,萧太妃与明慧县主之间只隔了一人可过的走道,所以殿中众人顺着萧晟目光看去时几乎都理所应当的认为萧晟是在询问萧太妃。 旁人以为萧晟看的是萧太妃,但萧太妃自己又岂会不知自己的孙子看的是谁!见天启帝脸色渐沉,但萧晟还呆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着明慧县主,萧太妃眉心一跳,只能拄着拐杖站起身为萧晟打马虎眼。 “皇上,晟儿之前便与老身提过心悦南疆文茵公主,此时梦想成真一时高兴坏了,失了心神,还请皇上恕罪!” 说着,萧太妃笑容满面却语带冷意的对萧晟道:“晟儿,还不快上前听旨!” 萧晟机械看向萧太妃,抿了抿唇,神色中透着一丝抗拒。 萧太妃见此,语气更加轻柔,“晟儿!难不成真傻了不成?快上前听旨啊!” 萧晟心中一紧,缓缓起身,僵硬的走到文茵公主身旁跪下。 “萧晟,恭听圣谕!” 天启帝扫了一眼萧晟便收回了目光,淡然的语气中略带随意,“封萧晟为武略将军,择日迎娶南疆文茵公主。钦此!” 武略将军,从五品的散官,乃虚衔!封了这么个职位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天启帝为了顾忌南疆公主的面子随意封赏的。虽说人是南疆公主自己挑的,但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堂堂公主嫁一个无职无名的庶子吧! 而这些,跪趴在地上好似能够看到大殿中众人对自己投来嘲笑的萧晟又岂会不知!这一刻萧晟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甘,对权利的欲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点! 萧晟额前的青筋飞快的跳了几下,而后恭敬的谢恩:“臣,谢皇上恩典!” 致此,事情尘埃落定,萧晟成了南疆公主的准驸马! 文茵公主亲自俯身将萧晟扶了起来,轻快的笑道:“萧晟,本公主等你来娶我!” 萧晟退开一步,对文茵公主弯腰作揖:“晟,能得公主青眼,实乃三生有幸,此生定不负公主错爱!” 文茵公主笑着点头,脸上满是感动,眼中甚至还闪烁着点点晶莹的泪花。 这一幕看在大殿众人的眼中倒是真有那么几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意味。 就在众人都注视着这一对令人怎么想怎么奇怪的未婚夫妻时,殿中安国公府的席位上,郑元谦却将目光投向了格桑王子。 格桑见郑元谦对自己微不可查的点头,并用手捋了捋鬓角垂下的发丝,心下会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接二连三 “啪啪啪啪……” 格桑斜斜的倚在座椅中抚掌感叹:“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文茵公主能在大周觅得良人倒是令本王羡慕不已!”说着也起身走上了大殿中央。 见此,殿中的闺秀们一颗玲珑心猛然高高悬起,只觉得格桑每一步都是踏在自己的心尖上,瞪着大眼睛看着格桑,就怕听到格桑说出些她们不愿听的话! “四哥,他又想干什么啊?”顺王小声的对敬王嘀咕。 敬王脸色微沉,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三公主与四公主,低声道:“看下去就知道了” “怎么哪哪都有他啊!”顺王忍不住嘟嚷道。 格桑淡定的走上大殿中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虔诚行了一礼,之后也不待天启帝询问,便自顾的开口了:“实不相瞒,其实小王此次东行大周,也有在大周选妃之意。原本打算寿宴之后在向皇上陛下提起,但见之前庄王殿下与文茵公主接连求旨,小王倒是忍不住想要提前向寻觅已久的心上人一表心意了。!” 这下,殿中的大周贵女们都快要哭了,谁不知道格桑王子生性风流,除了出使大周带着的四个姬妾,这些日子更是将京城的青楼都逛了个遍!远嫁和亲本就凄惨,再滩上格桑王子这么一个滥情的主儿,怎能不让这些花儿一般的少女们心中惧怕! 天启帝点尘不惊的坐在高位上,哪怕自己好好的寿宴此刻已经控制不住的往赐婚宴上发展,也未能触动这个帝王分毫。 随意的往龙椅扶手上一歪,天启帝悠然的问:“格桑王子又是看中了朕哪位爱卿的掌上明珠啊?” 格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天启帝行了一个大周的礼节,真诚的请求道:“小王想要求娶的,是皇上的一位公主!” 呼——大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舒气声,不少小姐们还偷偷捏起手中的香帕擦了擦额前的细汗。 一晚上都没什么存在感的三公主悄悄提起了心房,忍不住看了沈贵妃一眼。相比之下,四公主便淡定多了,虽然面无异色但心中却是激动万分,只能紧紧扯着衣摆和手帕来克制自己的真实情绪。就等着格桑说出那个自己此生最厌恶的名字。 “你想娶朕的哪一位公主?”天启帝面无表情的看着格桑,目光中暗藏锋利。 格桑嘴角扬起醉意温柔,目中含情、眉间带春,整个人清醇的好似一缕微风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只叫人觉得那不堪声誉其实都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小王想要求娶大周三公主!” 三公主与沈贵妃的脸色同时一变,而后几乎同步的恢复如初,得体的笑容更加明显。 淑妃绷了一晚上的脸色瞬间柔和,满是讥诮的看向了沈贵妃。 庄王眉头紧皱,眯眼扫视郑元谦。 四公主则是满心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哗啦—— 大殿中响起了一阵杯碟打翻的声音,格桑眼帘微垂,遮住了狭促的笑意。 天启帝余光扫去,只见安国公的席位上一片狼藉。 “安国公这是怎么了?” 安国公连忙颤巍着起身:“臣一时失神打翻了汤碗,求皇上恕罪!” “爱卿果然是年纪大了,若是身子实在不适便在家中休养一阵子吧!”天启帝莫名说了一句后便摆手让安国公坐下了,也不管安国公听了这话后瞬间白了三分的脸色。 目光重新看向格桑,天启帝满怀真情的叹道:“朕此生子嗣不多,皇子皇女加一起统共只有九位,如今还能环绕膝下的女儿只有三个,待字闺中的更是只有三公主与四公主!她们都是朕的嫡亲血脉,都是朕宠在心尖的珍宝,格桑王子开口便要夺走朕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是否有些过分了?” 这些话说出来,天启帝自己信誓旦旦,底下坐着的大臣却忍不住纷纷抽了抽嘴角。若说本朝的稀奇事,那么天启帝无条件的宠爱已故的韩皇后及其后人绝对算一件! 韩皇后活着的时候,天启帝登基前为其空置后院;登基后为其虚设后宫。虽其芳华早逝,但却荣宠一生! 韩皇后仙逝后天启帝又因为大公主一句为母守孝三年而生生陪着一起服了三年丧;以致大公主都十一岁了,皇长子肃王才出生!在大公主短短十九年的生命中,天启帝几乎做到了言听计从! 后来,大公主也薨了,天启帝又接着宠爱现在的熙和公主!也幸亏熙和公主这些年不在京城,不然还不知道会被皇上宠成什么无法无天的性子。 反正算来算去,就是没其他皇子皇女什么事就对了! 想到这里众大臣心中都忍不住吐槽:‘皇子皇女都是疼在心尖的珍宝’这话,皇上您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口的啊! “周皇陛下,小王对三公主是真心的,只要能娶到三公主小王愿意接受任何考验!并且小王承诺,将来只要小王登基,三公主必为王后!” 作为政治联姻,格桑身为一国储君求娶大周的公主本不用如此,如今又是下跪又是承诺,可以说姿态已经摆的非常低了。 三公主微微低头,双手紧握成拳,忐忑的等待着自己的未来。 文茵公主是嫁到大周,嫁的还不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天启帝没有任何损失。但格桑不同,答应了格桑那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失去一个女儿,不划算! 心思转动间,天启帝十分官方的开口了:“此事朕还需仔细斟酌,格桑王子耐心等候便是!” 格桑心下一顿,含笑道:“那小王便静候周皇陛下佳音!” 待格桑坐下后,天启帝兴味的看向了一晚上都极其平静的耶律南平,以一副虱子多了不怕痒的态度问道:“耶律太子和镜禾郡主可有心愿要朕成全?” 闻言,镜禾郡主看了一眼身旁晃了一晚上酒杯却一口酒没喝的耶律南平,默默低下了头。 耶律南平放下酒杯,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标准的淡笑,“今日乃是周皇的生辰,本宫与皇妹就是单纯来祝寿的!”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南疆与柔然的脸上,直接让格桑与文茵公主沉了脸。这是明着骂自己心眼多,心思不单纯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矢口否认 “既然耶律太子没有所求,那接下来诸位便自便吧,众爱卿务必代朕好好招待来使,不醉不归!”说完,天启帝便大步离席了。 寿星都走了,其他人再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因而宫宴很快便散了。 耶律南平起身带着镜禾郡主往大殿外走去,却被肃王端着酒杯拦了下来:“耶律太子着急走作甚,不如留下再饮几杯?” “本宫不胜酒力!” 啪!肃王只觉得脸有些疼。北辽人的酒量在四国之中绝对是首屈一指,北辽的皇室子弟更是酒坛子里泡大的,这会儿耶律南平用不胜酒力的理由搪塞自己不是当中打自己的脸是什么! 一旁凑过来的睿王见此压下了眼中对肃王的讥笑,笑意盈盈的挤到肃王前面想与耶律南平攀谈:“今日格桑王子与文茵公主都向父皇求了赐婚的旨意,耶律太子怎么没凑个趣儿?” 耶律南平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睿王:“干卿何事?” “嘎!”睿王的笑意僵在嘴边,一点点消失殆尽。 显然,耶律南平这是逮着谁怼谁了。 被怼的睿王与肃王一脸冷色的看着耶律南平大步离去的背影,也各自甩袖而去。 坐在回驿馆的马车中,镜禾郡主时不时的偷瞄闭眼假寐的耶律南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问出了口:“王兄今日有烦心事?” 耶律南平依旧合眼假寐,没有丝毫睁开眼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 镜禾郡主沉吟了一下,试探性的道:“镇王……。今晚是个好机会,王兄为何没有乘势提起?” 眼皮轻抬,耶律南平缓缓掀起眼角,看了镜禾郡主一眼,淡淡的道:“萧彻不是你能抓到手的也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日后不必再往他身上花心思!” 镜禾郡主眉心一蹙,虽然不解却没有问出口。 耶律南平虽然向来自傲不羁,但对于镜禾郡主这位堂妹,却还有几分耐心,见其不解,倒是随口提点了几句:“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试图去掌控实力与你相当甚至会比你强的人!一是你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给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二是最终究竟是谁会被控制还不一定!” 虽然不是太理解耶律南平所言,但是镜禾郡主对自家这位太子王兄还是很信服的,因而在听了耶律南平的教诲后便埋头沉思去了。 这边兄妹二人平静无话,那边同样往驿馆而去的格桑的马车中却是剑拔弩张。 “格桑王子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郑元谦寒凉的看着格桑,一脸冰冷。 格桑大刺刺的靠坐在车壁上,嘴角挂着邪邪的笑,答非所问的道:“这个时候了还能不骄不躁,冷静自持,不错不错!” “所以,格桑王子也自知理亏么?”郑元谦充满寒意的眸子啐出点点冰渣。 格桑邪魅一笑,“郑大公子这话说的有意思,本王行的端坐得正,有什么好理亏的?” “行的端坐得正?”郑元谦嗤笑一声,幽冷的问:“王爷可是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格桑眨眨眼,脸上恰当的浮起懵懂之色。 “约定?我们何时有过约定?本王怎么不知道?” 因为格桑的矢口否认,郑元谦原本冰冷的脸上更是染了一层霜色,一直以来平静无波的心中也风声渐起。 “之前在知味楼包间本公子送了王子六位美婢、几张地契的事王子不会也忘了吧!” 格桑灿然一笑:“那倒没有,话说郑大公子那日的礼物本王真的是十分满意呢!先不论那大周西南几座山林的地契,就说那六个尤物,滋味当真是销魂啊!”说着格桑还荡起一脸回味的表情。 郑元谦皱了皱眉,眼底飞快划过轻蔑之色,沉声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王子既然记得收了本公子的礼却为何单单忘了本公子的要求?今日王子本该向皇上求取熙和公主,为何变成了三公主!” 格桑一脸莫名的看着郑元谦,“郑大公子在说什么?本王怎么听不懂!那些礼物不是郑大公子说因为与本王十分投缘所以才送给本王的吗?还有,本王确实表明过会在周皇的寿宴上求取公主,可什么时候说过求取的是熙和公主了?” 郑元谦被问的心中一滞,脑中开始跳动起当日二人的对话: “……今日与王子详谈真是十分投缘,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元谦敬王子一杯!” “郑大公子也不愧是大周京都人人赞誉的公子谦,果真是钟灵毓秀、谦和温润!” “今日与王子这般投缘,谦也为王子准备了两样礼物,还望王子喜欢!” “……郑大公子太客气了,中原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本王怎能无故收公子的礼物?” “呵呵…。王子对汉学果然颇有研究,不知王子可还听过一句话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与王子相谈,王子豁达潇洒的人生态度着实令谦钦佩,也令谦解开了藏于心中多年的郁结,这区区薄礼只当是谦送给知己的见面礼,还请王子不要推辞!” “呵呵,那、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理应如此,来,谦再敬知己一杯!” “…之前一直听说三国使臣出使我大周都有联姻之意,不知可是真的?” “本王自幼崇尚中原文化,若能在大周寻得一位佳人为妃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我大周贵女个个柔情秀美、饱读诗书,王子可不要挑花了眼才好啊!” “本王虽风流了些,但不贪心却绝对是一大优点!” “其实世家千金虽好,若论尊贵到底还得数皇家公主为最!王子若真有意联姻,倒不如在万寿节当日向吾皇求娶一位公主,以结两国之好!” “郑大公子的这个主意当真不错!” “王子毕竟是柔然储君,自然是与公主最为相配,谦也是希望王子能够娶一位既合心意,又身份相当的王妃罢了!如今宫中有三位待字闺中的公主,三公主、四公主均是帝姬,一位乃皇贵妃娘娘之养女,一位乃淑妃娘娘之亲女,而剩下那位熙和公主虽不是帝女,但却是我大周皇室嫡系仅存的血脉,其受宠程度更是远非其她两位公主可比!若是王子能够娶到熙和公主,那估计王子的储君之位必然是稳稳当当了!” “……呵呵…看来,为了本王屁股下的宝座,是少不得要在周皇面前尽力一试了!” “王子只管在万寿节的宫宴上向吾皇求娶便是,谦自会帮王子达成所愿!” “那本王在此便提前谢过了!” 看着郑元谦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格桑嘴角的弧度更弯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唇枪舌剑 “今日看周皇的意思好似对本王的求婚不是太乐意,郑大公子之前说会帮本王实现心愿的话还算数吗?” 很显然,格桑这走的就是无赖路线,对于自己不利的,便理所应当的表示:我是外族人,听不懂那些含蓄的话;而对于自己有利的,则是一脸无辜的控诉:我是个喜爱中原文化的外族人,你说过要帮我的,我听懂并且当真了! 中原人讲究含而不漏,言传意会,万事点到为止。即便当日并未言明,自己的言语也并不晦涩,若说格桑听不懂自己究竟是何意,郑元谦是不信的。论起心机城府,郑元谦自认难遇敌手,但对于明晃晃的耍赖了不要脸,郑元谦实在有些消化不良。 “停车!” 马车于一处胡同口停了下来,郑元谦霍然起身跳下了车。 格桑笑容满面的掀开窗帘,抬头望了望天,月色正好。 “郑大公子这是想要赏月漫步吗?那本王就先回驿站了!对了,中原有句话叫:大丈夫,一诺千金!本王的婚事郑大公子可要上点心啊!”说罢便大笑着吩咐心腹驾车离开了。 死死地盯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那马车中传来的笑声像一柄利剑直射心脏,郑元谦再也忍不住的闷哼了一声,一缕血丝随之溢出唇角,滴落在地上如同盛开的红梅。 “公子!”身后跟着的小厮大惊,忙上前扶住自己主子。 郑元谦抬手轻拭,看着骨节分明的手上已是一片鲜红,眼中蹦出透亮的火光。 “回府!” 小厮扶着郑元谦缓慢的向安国公府的方向走去,月色中,那略显踉跄的修长身影好似突然多了一丝阴沉。 其实也不怪郑元谦会被气到吐血,毫无征兆的被一枚自己以为已经握在手中的棋子当头一棒敲得头昏脑涨,任谁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从小便在族中一枝独秀,被家族重点培养,耳边只有赞誉,从未吃过大亏,看似谦和实则骄傲深入骨髓的人。 不过格桑之所以敢这么正大光明的曲解当日郑元谦的话中之意,虽有自己没有留下把柄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捏住了郑元谦的脉搏,料定其就算看透了一切也不会宣之于口。因为一个骄傲到有些自负的人,是不会在对手面前承认自己输了的。 马车稳稳的停在驿站门口,格桑带着驾车的心腹大摇大摆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至于马车自有人会安置妥当。 净房中,响起一阵水声,格桑惬意的躺在宽大的浴盆中,氤氲的雾气像一层薄纱遮住了面若桃李的容颜。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汇成一条条银线涌入心口滑落在漂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上。 “殿下,这里毕竟是在大周都城,得罪了安国公府我们会不会有麻烦?”心腹低声询问。 格桑狭长的眼睛掀开了一条细逢,右手随意的在水中来回晃动,激起阵阵水花,打碎了主仆二人之间细微的谈话声。 “柔然再小,也是四国之一!若是本王堂堂一国储君连大周一个国公都怕的话,那么柔然离国破也不远了!更何况,相比之下,本王还是更加不愿与那个女子为敌!” 对于自家主子动不动便将国破家忘什么的挂在嘴边,心腹虽然无奈了,却也理解。任谁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娘被人推入狼圈也无法做到心中不恨吧。 “殿下既然这般盛赞那位熙和公主,为何不顺了安国公府之意?有了她的帮助,殿下回国后定能肃清奸妃政敌,一揽大权!” “本王可一点儿也不相信区区一个安国公府能够让周皇同意将最宠爱的公主和亲他国!况且,娶一个自己打不过的人,本王会睡不着觉的!” 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格桑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这世上总有一些自视过高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之人!若是本王将安国公府那些人行的算计之事透露给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再次看到她惊艳出手,介时那些人的脸色一定有趣极了!” 格桑这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着该如何不着痕迹的将安国公府找自己合作的事告诉锦乐,锦乐此刻却是坐在床上看着眼前两个幼稚的男人一脸牙疼:“你们……” “心儿!” “锦儿!” 百里寒与萧彻同时出声打断了锦乐想要说的话,又同时对锦乐温柔一笑摇了摇头。 因为二人深夜出现惊醒自己,锦乐本就心中带气,此时又被打断要说的话,不爽更是溢于言表,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管二人,坐在床上一副爱咋咋地之色。 安抚下锦乐,百里寒看向了面前追了自己一路,几乎与自己同时出现的萧彻,面染薄霜。 “你为何会在这里?” 闲淡的随意站着,一席黑衣看起来普通却处处可见精巧,穿在萧彻身上平添几分高贵素朴,更显泱泱风华之姿。 “这句话,应该本王问百里公子才对!” 同样一身黑衣的百里寒一身淡漠之气更浓了几分,清润面容上本就所剩无多的温度更是斗转直降。 “本公子是心儿的兄长,来看看自己的妹子有何好奇怪的!倒是镇王,夜闯女子闺阁可非君子所为!” “你叫百里寒不是云寒,算哪门子的兄长!”萧彻扬起嘲讽的笑。 百里寒也不恼,直接看向了坐在床上的锦乐:“心儿,你可认我这个兄长么?” “当然!” 锦乐虽不想搭理二人,但对于百里寒的问题却没有丝毫迟疑。 百里寒对萧彻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镇王听到了?” “即便锦儿顾念同门之义认你为兄长,可那又如何?”萧彻寸步不让的与百里寒对视着。 “那有如何?那就表明本公子可以替妹妹赶走某些胆敢夜闯深闺的宵小之徒!” 百里寒目露威胁之色,寡淡之中更添了一分冷色。 萧彻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浑身上下都冒着危险的气息:“怎么?你是想跟本王动手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撩人心弦 百里寒定定的看着萧彻,虽不言不语,但人却往前走了两步,随时奉陪之意显而易见! 眼看着二人怼着怼着变成了一副即将要动手的架势,锦乐有些不淡定了。 “喂!你们俩今晚到底是来干嘛的?若是来看我的,现在你们已经看到了,我很好,你们可以请回了!可若是来切磋的,那对不起,你们走错地方了!门就在那,慢走、不送!” 察觉到锦乐语中的火气,萧彻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锦儿不必担心,就算看在他是你师兄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他如何的!” 百里寒嗤笑一声:“说得好像你一定能够打赢我一样!” 为了防止锦乐爆发,萧彻面上一片和颜悦色,话却没有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友好:“百里公子还是快些回去吧!这里毕竟是皇宫,万一要是暴露了行踪被宫里的禁军当成刺客可就不好了!难不成你还想让锦儿托着病体去救你?” “这就不劳镇王操心了!本公子既然能够悄无声息的进来,那就必然能够全身而退!要本公子说,最应该赶紧离开的是镇王才对!今日可是皇上的寿辰,身为大周世代以忠义着称的镇王明着以重伤为由推脱宫宴,暗中却跑来做那登徒浪子!便是说你一句欺君也不为过吧!”百里寒锋毫不相让的反唇相讥。 被百里寒又是小人又是登徒子的骂了一晚上看在锦乐的面子上一直有所谦让的萧彻当下也不再客气,邪魅一笑,目光从百里寒的身上滑过落在了锦乐的眼中,瞬间炸开一串绚丽的色彩:“我与锦儿情投意合早已互定终身,本王来看自己的未婚妻端的是正大光明!可不像有些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兄长,但心中藏着的却不知道是何心思!” 萧彻的话让百里寒心中一窒,猛然看向了锦乐,想要开口询问却又怕听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心碎。 被百里寒这种充满复杂的目光注视着,锦乐心中尴尬的同时莫名的有些慌乱!那抹怎么遮掩都化不开的情愫,更让锦乐欲逃之夭夭。锦乐怎么也没想到与自己一起长大的百里寒居然对自己…… 心中叹息,对于注定无法回应的感情最好的办法只有装疯卖傻,坚决不去触碰那层窗户纸,或许只有这样,对百里寒的伤害才会最小。 这般想着锦乐忍不住瞪了萧彻一眼,都怪这个幼稚的男人! 察觉到锦乐不善的目光,萧彻回之以拨人心弦的笑。如愿的看到锦乐脸色微红,心中大为满意。 久未听到锦乐反驳的声音,百里寒的心本就在止不住的下沉,此时又看到二人之间的互动,百里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好像在被人拿一把锈迹斑斑的刀来回割着,钝痛,难以言喻! 一根银丝从百里寒的手中射出,直接系在了锦乐手腕处,不过短短几息之间,银线便被收回。 在桌上留下一只小瓷瓶,百里寒一言不发的直接从后窗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碍眼的人走了,萧彻心情大好的拿起百里寒留下的瓷瓶噙着淡笑走到锦乐床边坐下,将瓷瓶递给锦乐。 锦乐接过瓷瓶,看着萧彻微微上扬的唇角,眉心聚了一点冷色,“气走了师兄,你很得意?” “他都将我骂成无耻小人了我都没生气!”萧彻满眼无辜的看着锦乐。 “你是在说,我师兄气量小么!”锦乐眯眼问道。 萧彻微微抿了唇,虽不言语,但脸上之意显然就是锦乐说的这个意思。 “以后不准敌视师兄!不准与师兄争锋相对!不准刻意找事儿!” 锦乐一连说了三个不准,萧彻原本无辜的眼眸瞬间溢满委屈,瓮声翁气的控诉:“明明吃亏的是我,为何锦儿还要维护他?” 看着萧彻这幅样子,锦乐只觉得自己的牙又开始疼了,没好气道:“夜深了,你可以走了!” 萧彻好似没听见锦乐的话一般,拉过锦乐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掌中,一温热,一冰凉,明显的差异在相触的刹撩催生出轻柔的鸿羽,撩拨着二人的心弦。 “有没有想我?” 低沉蕴情的嗓音让锦乐心中停了一拍,这种时时被他人左右情绪的感觉让锦乐有些不满,语气稍显冷硬的道:“你想多了!” “小没良心的!”萧彻轻轻刮了一下锦乐的鼻梁,握着锦乐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古人诚不欺我!锦儿可能感受到它的思念!” 手指微颤,锦乐只觉得此刻那手心下的跳动如同一个即将要喷发的火山一般灼的让自己不敢触碰。 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靠近,彼此的气息交汇在一起,热浪悄然腾起,萧彻暗哑中透着魅惑的问:“锦儿,可感受到么?” 虽然以前也有过更加亲密的举动,但此刻萧彻这种明晃晃的引诱之举还是让锦乐无力招架,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充满了不自在! 下意识的想要将手缩回来,却挣不过萧彻的力气大,锦乐恼怒的看着萧彻:“松开!” 萧彻听话的松开了手,但下一瞬却张开双臂直接将锦乐抱了个满怀。温香软玉、清香沁脾、再加上又是自己心爱的女子,萧彻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凑近锦儿耳边戏虐开口,声音低沉迷离:“锦儿得要慢慢习惯我的靠近才是,不然成婚之后该如何是好……” 萧彻说话时微微震动的胸膛让紧贴着的锦乐浑身一阵发麻,不自觉的沉溺于那醇香醉人的情网之中,不知今夕何夕。琉璃般的眸子渐渐迷蒙而又突然清明。 “谁要跟你成婚了!大晚上的镇王莫不是在做梦?” 耳边传来磨牙的声音,萧彻眼中晕开笑意,缓缓松开双臂,伸手轻轻抬起面前玉人儿的下巴:“锦儿当初在洞底轻薄了本王,难道不该对本王负责?” “我什么时候轻薄你了!”锦乐瞪着眼睛一脸无语。 萧彻凤眼微眯,“看来,锦儿是想要本王帮着回忆一下!” 说着便低头凑近锦乐的唇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心生疑窦 锦乐一把捂住萧彻微凉的薄唇,认怂干笑:“不用了!我记得,我记得!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温润的唇在锦乐的手心印下一吻,萧彻将锦乐的手握在掌心,“好了,不逗你了!身子如何?” 呼—— 暗自松了一口气,锦乐深觉自己还是与正经的萧彻相处起来比较自在,懒懒的靠在床边回道:“没什么大碍!较之以往已经很好了!” 锦乐小时候是何等的单薄萧彻也曾亲眼见过,正因如此心中才更加疼惜。一个从三岁多便深受寒毒侵蚀的女孩儿,这十年来要经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才能走到今日! 撩起锦乐鬓角垂下的一缕青丝别在耳后,萧彻口中满是笃定:“相信我,一定会好的!” 锦乐随口嗯了一声,但心中却并未抱多大的希望,因为这句话自己已经听过太多了! 锦乐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萧彻心中一痛,眸中的坚定之色更甚。 扶着锦乐重新躺好,又为锦乐掖好薄被,萧彻柔声轻哄:“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锦乐点头,缓缓闭上眼睛,但没过多久又睁开了,“对了,苏韫那四人……” “嘘!”萧彻伸出手指轻轻压在锦乐的唇上,摇了摇头:“这些都无需你费心,快睡吧!” 重新闭上眼睛,可能是已经习惯了萧彻在自己身旁,锦乐此刻竟第一次有了一丝心安的感觉,在身与心共同放松的作用下,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轻柔的在锦乐眉心落下一吻,萧彻贪恋的看着女子的睡颜,直到天亮的前一刻才飘然出宫。 因为昨晚百里寒与萧彻的到访,锦乐醒时天已经大亮。 早已侯在窗边的安倩第一时间轻声询问:“公主可要梳洗?” “嗯!”锦乐闭着眼睛淡淡的应了一声。 “大姐醒了吗?” “回二小姐的话,公主已经醒了。” 听着外面的的谈话声,刚洗漱完的锦乐有些回不过神的看向了安倩:“锦岚什么时候来的?” “昨日宫宴结束后,二小姐与国公夫人、世子夫人一起来看过公主,但是那会公主已经睡下了,国公夫人便没有让我唤醒公主,只说今日再来。二小姐觉得出宫进宫太过麻烦,索性便留宿宫中了。”安倩一边站在床边为锦乐梳头一边低声解释。 锦乐眨眨眼,暗自失笑,这是都凑到一日了啊!幸亏萧彻与师兄来的晚,要不然岂不是要撞到一块? 锦岚一阵风一样的跑到床边,正好听到了安倩在向锦乐说明自己一大早出现的原因,接话道:“我好不容易才能进宫来看大姐,岂能白跑一趟!” “好不容易?有人不让你进宫吗?”锦乐有些不解。 锦岚脸色一夸,站在床边一边给安倩打下手一边不爽的控诉:“大姐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为了能见大姐,头发都要熬白了!在南苑的时候,我连大姐面都没能见一下便被皇上给赶出了大帐;回京之后想要进宫探望父亲又拦着不让,说我进宫会打扰大姐休养;好不容易昨日母亲和大嫂带着我来看大姐,倩姨却告诉我们大姐早早的睡下了!” 锦乐转过身子,含笑问道:“你自己的身体可恢复好了?” 因为之前一直都是背对着锦岚,所以锦乐这一转身,锦岚见到锦乐一副身患大病的难看面容,心疼的直接开始掉了泪珠子。 “大姐的脸色怎的这般难看?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真的没事吗?” 抬手为锦岚擦了擦眼泪,锦乐笑道:“快别哭了,我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倩姨她们的眼泪,可没精力再哄你了!” 锦岚抽噎着看向一旁的冰蓝:“大姐的身子到底如何?” “主子就是流血过多再加上受了点内伤,养养就好了!”冰蓝脱口而出的回答。 冰蓝的医术锦岚是相信的,闻言,担忧稍减,用帕子擦干眼泪,红着眼睛认真的看向锦乐,“对了,我有件事要跟大姐说!” 虽然平日里锦岚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单纯机灵之态,但大家族女子该有的敏锐、城府与分寸却一样不缺,若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锦岚一定不会选择在此刻告知自己。 “什么事?” 锦岚凑近锦乐的耳边将三国来使初入京城皇上设宴款待那一晚自己与敏娴看到的四公主与敏慧相见的事说了一遍。 听罢,锦乐眸光一闪,不禁联想到了这一次自己遇刺的事。若说京城里谁跟自己有仇,那真是非四公主莫属了!还有那个吴敏慧,都被关在深宅大院了居然还有本事进宫作妖,倒是小看她了! “此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我会让人去查的!”锦乐低声嘱咐道。 锦岚点头:“大姐放心吧!此事只有我与大嫂知晓,原本早就想与大姐说了,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说罢,锦岚扬起一抹笑意,开始向锦乐叙述昨晚宫宴的见闻:“大姐知道吗,你与顺王一起送的寿礼皇上可喜欢了,当众言其是今年收到的最合心意的寿礼呢!不仅如此,皇上还让人将那副画重新装表摆在勤政殿说是要日日观摩!只可惜大姐昨日没有出席宫宴,没看到那些人钦佩的神色!” “寿礼是我对外公的心意,别人是否钦佩我倒是不在意,只要外公喜欢就好!”锦乐温声说道。 锦岚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我觉得大姐没有参加宫宴还是有些可惜!昨日寿宴可精彩了,先是庄王当众求皇上为自己赐婚;后来便是文茵公主选了驸马;再后来格桑王子也参和了一脚!总之昨日在场的公子小姐们有不少都受了惊吓,太傅府的小姐更是出了宫门便晕了!” 听锦岚这般说锦乐倒是来了兴致:“庄王、文茵、格桑,他们三人都看中的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锦岚巴拉巴拉将昨日宫宴上发生的一切抑扬顿挫的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句感叹:“这三个人当中我觉得也就柔然的格桑王子稍微正常些了!可是想想关于格桑王子的传言,三公主也真是倒霉!” 听完锦岚的述说,锦乐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的搅动着自己垂在胸前的长发,久久无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忧心忡忡 片刻,锦乐神色严肃的看向立在一旁的冰蓝:“冷擎的伤怎么样子?” 冰蓝想了一下,回答:“估计得再躺一个月!” 锦乐皱眉,刚想说话便听紫墨前来禀报:“公主,国公夫人与世子夫人来了!” 因为余夫人和敏娴的到访,锦乐只能将心中的打算暂时压下,含笑吩咐着:“快请!” 猛然看到如今的锦乐,余夫人与敏娴齐齐被下了一跳,“公主这是?!” 锦乐实在是不想对二人再说一遍同样的安慰之语了,便对安倩使了个眼色。 安倩会意,拉着余夫人和敏娴坐在紫墨搬来的绣凳上,笑道:“夫人与世子夫人不必担心,公主虽脸色差了些,但身子无碍!” 余夫人点头,但目光还是看向了冰蓝,到底医者说的话才能让人放心。 见余夫人的目光看来,冰蓝只能又说了一遍:“主子就是流血过多再加上受了点内伤,养养就好了!” 一字不差的回答让已经听过一遍的锦岚忍不住看了一眼冰蓝,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那次在护国寺虽然知道冰蓝姑娘懂医,但直到前几日听夫君说起冰蓝姑娘于南苑为公主和镇王施针诊治时众太医都一脸叹服之事才知道冰蓝姑娘竟这般厉害!”敏娴惊叹的说道。 “大哥太夸张了,冰蓝虽医术不错,但还没到连太医都叹服的地步!”说着锦乐话音一转,笑道:“昨日夫人与大嫂来怎么不让倩姨叫醒我呢,也省的今日一大早再跑一趟!” 见锦乐将冰蓝医术卓绝的事一笔带过,余夫人与敏娴都十分知趣的不在谈论这个话题。 余夫人顺着锦乐的话道:“反正我们待在府中也无事,跑一趟有什么要紧?公主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锦乐留着三人在宸华宫用了午膳,四人说说笑笑一晃大半日便过去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是黄昏时分,余夫人开口告辞,锦乐便让安倩亲自将三人送到了宫门口。 待安倩引着余夫人她们出去后,锦乐收了笑意,看向了冰蓝,“给我拿纸笔!” 冰蓝听命,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很快去而复返,手中的托盘中摆放着文房四宝。 锦乐掀开被子,在冰蓝的搀扶下下床走到圆桌旁,提笔开始写信。不过寥寥数语,却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十分明了。 密封好信口之后,锦乐将信递给了冰蓝:“你现在便出宫,亲自将这封信交给冰心!” 接过信件,第一次被锦乐分配除了制药以外的其他任务,冰蓝激动的眼睛发亮,满脸喜色的保证道:“是!” 看冰蓝这幅跳脱的样子,锦乐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若不是如今冷擎与冰月都还躺在床上爬不起来,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冰蓝去跑这一趟的。 心中叹了口气,锦乐高声唤了紫墨进来,吩咐道:“去将刘汉叫来!” 紫墨领命,匆匆而去,不一会便带着刘汉进了内殿。 “奴才参见公主!” “不必多礼了,本宫有事让你去办!”刘汉正欲跪地行礼,便被锦乐叫起了。 下跪的动作一顿,刘汉直起身子垂首站定:“请公主吩咐!” “你驾车送冰蓝出宫一趟,将本宫之前在玉颜坊定的首饰取回来。顺便再去一趟护国公府为本宫取几件衣物。”说着,锦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叮嘱道:“如今天色已晚,你们二人便在护国公府歇一晚,明日再回来吧!” “是!”刘汉恭敬领命与冰蓝一起出了内殿。 玉颜坊,冰心见到冰蓝来此,心下是又喜又惊,面上却尽是待客之色,随手拿起店中几件贵重的首饰,说说笑笑的将冰蓝迎进了包厢。 “主子如今怎么样了?”刚一进包间,冰心便满脸忧色,焦急的问道。 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面前,冰蓝不再遮掩,面色略显愁苦:“不太好!主子在南苑受了重伤,失踪期间寒毒应该也发作过,原本被师傅压下的毒素又有了复起之势,这两年多的调养全都白费了!” 自幼便跟在锦乐身边,冰心深知寒毒发作对于自家主子究竟意味着什么,再加上冰蓝此时说的话,心惊之余忍不住责怪道:“冰月和冷擎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主子的安危都保护不好,要他们何用!” “这件事也不能怪他们,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们也差点丢了性命,现在都还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呢!若不然,主子也不会让我来给你送信了……”冰蓝低声为冷擎与冰月解释着。 冰心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了,他们这些人从被首领挑中跟在锦乐身边开始,无一不是抱着为主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信念,若是可以,冷擎与冰月一定是宁死也不愿让主子受丝毫伤害的! 长叹了口气,冰心问道:“你刚才说主子让你给我送信?” 冰蓝将信从怀中掏出递给冰心,冰心看完之后,眉心微蹙,看向冰蓝面容严肃:“回去告诉主子,除了南疆那边可能会废些功夫,其他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好的!” 事情办完,冰蓝不再耽搁,拿着冰心准备的首饰便匆匆出了玉颜坊与等在玉颜坊门口的刘汉一起去了护国公府。说是去取衣物实则不过是多跑几个地方掩人耳目罢了。 月色明朗,京城渐渐安静了下来,重华殿中,沈贵妃正搂着三公主无声的坐在锦榻上。 “皇上驾到~”高亢的通报声传来,沈贵妃与三公主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前往外殿相迎。 “臣妾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天启帝温声叫起,一路行至宝椅坐下。 “皇上可曾用过晚膳了?”沈贵妃勉强含笑问道。 “朕已用过了!”说着天启帝冲着二人摆手,示意沈贵妃与三公主坐下。 母女二人相邻坐在下首的玫瑰椅上,面容虽恬淡,但心中却万分忐忑。自顺王出生之后便很少涉足后宫的天启帝在这个当口突然亲自驾临重华殿,无论是沈贵妃还是三公主心中都清楚,天启帝究竟是为何而来。 “嘉儿今年十七了吧!”天启帝略带感慨的看着沈贵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皇室宿命 沈贵妃心中一跳,轻声回答:“回皇上的话,嘉儿今年三月便满十七岁了!” 天启帝将目光放在三公主身上,“嘉儿,到父皇这儿来!” 三公主暗自捏紧了手中的绣帕,起身埋首走到天启帝面前,笔直站定。 见三公主低着头,看不清其面容的天启帝微微皱眉,“抬起头来!” 虽然此刻坐在面前的是生身父亲,但三公主这十几年间却着实没怎么与天启帝相处过。如今听到天启帝让自己抬头,三公主不禁呼吸一顿,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抬起头,不过任然不敢直视天启帝。 三公主的拘束天启帝都一一看在了眼中,对自己与子女间的这种淡薄关系,天启帝除了一分惆怅外倒也没有多加在意,淡淡的问道:“昨日柔然王子求娶之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有什么想说的?自己又有什么能说的呢!命运从来都不由己! 刚抬起的头重新低下,三公主双眼无神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空洞:“儿臣无话可说——儿臣,但凭父皇做主!” 天启帝原本温和的目光陡然锋利:“你真的一切任凭朕做主?” 三公主闭了闭眼,心中从这一刻起坚定无比,即是命,那边认吧。 “是!” “嘉儿!”沈贵妃忍不住轻呼一声,而后径直走到天启帝面前跪下。 沈贵妃双膝触地的一声轻响,彻底捆住了三公主的心,养女与养母之间的那层疏离的隔膜顷刻间灰飞烟灭。排山倒海的心酸直逼心头,三公主想要伸手去拉沈贵妃,想要大声对天启帝嘶喊自己的愤懑,但最终全都屈于现实的不敢,只含着哭腔弱弱的唤了一声:“母妃~” 沈贵妃跪在天启帝脚边,眼中有痛、有苦、有酸涩、有哀求:“皇上,嘉儿乃是大周的公主,她既享受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尊荣那必要的时候为国尽忠便是她的宿命!即便要嫁之人生性风流、性情乖张实非良配!即便柔然地处蛮夷乃荒凉之境!即便古往今来和亲公主大都没有好的结局!但只要皇上下旨,臣妾与嘉儿绝没有一丝怨言!但现在,臣妾作为母亲却仍心怀侥幸的想要问一问皇上,此事真的没有转还的余地了吗?这桩婚事真的必须要答应吗?真的一定要牺牲我皇室公主吗?” 天启帝面上不露声色,自然也无法让外人窥探到分毫心中所想。淡淡的将目光移向早已泪如雨下的三公主,道:“你虽早早没了生母,但贵妃这些年对你的恩情,朕希望你能永远记在心中!扶你母妃起来吧。” 在三公主扶着沈贵妃起身时,天启帝也站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母女二人一眼,只留下一句:“人皆言其宿命耳,然也?” 天启帝走后,沈贵妃与三公主齐齐瘫坐在了地上。 三公主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眼泪止不住的滴落:“母妃,父皇究竟是何意?柔然,我是不是逃不掉了……” 沈贵妃将三公主搂在怀中,哽咽着安慰:“不会的,你是你父皇的亲生女儿,你父皇不会这么狠心的!” “除了已逝的大皇姐与熙和,父皇对其他的皇子皇女上过心么……” “……” 三公主的呢喃让沈贵妃心碎不已,是啊,除了大公主与熙和公主,皇上对其他皇子皇女上过心么?对待至亲骨肉都是如此,那她们这些后宫的女人呢,又算什么? 万寿节后的第四天,淑妃亲自前往御书房求见天启帝。 第五日早朝,天启帝当堂连发七道赐婚圣旨: 其一:赐钦天监监正之嫡长女为庄王嫡妃,刑部尚书之嫡次女为庄王侧妃,于十一月十六完婚! 其二:加封皇三女赵颖嘉为荣嘉公主,赐公主府一座,和亲柔然格桑王子,九月二十八于京都完婚! 其三:封镇王庶弟萧晟为武略将军,择日迎娶南疆文茵公主。 其四:工部尚书之嫡长孙女蕙质兰心,赐为睿王正妃,于十二月二十六完婚。 其四:京兆尹之嫡长女品貌出众,大学士府之嫡长子何翊鸿少年英才,乃天作之合,特赐二人缔结连理,择日完婚! 其五:大学士府之嫡长女何婉清温良敦厚,循安郡王府世子赵子航年轻有为,乃天作之合,特赐二人缔结连理,择日完婚! 其六:安国公府世子之嫡长女郑嘉涵端庄大方,丞相府之嫡孙沐辰博学多才,乃天作之合,特赐二人缔结连理,择日完婚! 其七:威远侯府世子之嫡次女丽质天成,安国公之嫡孙郑元谦温文尔雅,乃天作之合,特此二人缔结连理,择日完婚! 于早朝之上一口气下了七道赐婚旨意,天启帝可以说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因为这七道旨意让京城权贵之间原本便盘根错节的关系变得更为复杂,而天启年间的皇子夺嫡也正式拉开帷幕,后世称其为‘德宗婚变’。 赐婚就算了,有些婚事连日子皇帝都替自家臣子挑好了,天启帝这鬼马行空的一招,可以说将整个京都都给打蒙了。 镇王府萧彻的沧澜院内室中,齐远趴在桌上看着靠在矮榻上静静看书的萧彻有些无语,这人莫非装病装上隐了? 起身走到床边,齐远一撩衣摆直接盘腿正对着萧彻坐在了榻上:“萧彻,你帮我分析分析皇上这到底是在玩什么?” 萧彻慢条斯理的翻了一页书,淡淡的道:“下去!” 齐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着的腿,恍若未闻的将缂丝黑靴脱了扔在榻边,又往萧彻跟前挪了挪:“庄王自己求了一个出生低微的正妃,皇上转手便赐了一个尚书之女给他当侧妃。这看起来像是在补偿自己的儿子,可这样出生与位份错位了的两个女人同时进了庄王府,庄王的后院还不得着火啊?还有,这安国公府是庄王的母族,丞相府是睿王的母族,原本泾渭分明的两家却因为一道圣旨结成了亲家,再加上安国公府的嫡长孙郑元谦娶的是自己老子亲娘舅家的女儿,皇上这是将安国公府最有价值的两个子嗣都给废了呀!” 说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萧彻只言片语,齐远一把将书夺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被驴踢了 “你不都明白了,还要我说什么?”萧彻神色淡淡的看着齐远。 齐远被问的心中一睹,“那…不想安国公府一对嫡出子女结个有利的姻亲为庄王再填筹码的办法多的是,为何要将其与丞相府绑在一起?皇上就不怕接下来这京师朝堂乱成一片?” 微微屈膝,袖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有节奏的轻轻点着,萧彻语中已然尽是通透,“怕,又能如何?相比最后被动入局,主动出击总是要更多几分把握些的。除了五皇子之外,其他四位皇子均已成年!你认为即便今日皇上不这么做,这京师还能安稳多久?” 这般直白的话语如同一盏透亮的宫灯,照亮了齐远眼前原本黑蒙蒙的景象,“你的意思是,皇上是故意再让朝堂乱起来!这样想来,这一次的赐婚皇上虽然毁了郑家的一双嫡出,但却给了庄王刑部;睿王娶了工部尚书家的小姐也就将工部握在了手中,而敬王虽未得赐婚,但其母族大学士府的公子小姐却一个娶了京兆尹的女儿,一个嫁进了循安郡王府,这等于强行将一直游离于朝堂边缘的敬王给拖入了局中!再加上肃王妃出生礼部尚书府……” 齐远心中一震:“皇上这是在授予众皇子权柄!” “五位皇子,除了顺王以外,看似不偏不倚,实则无人能够触及朝政核心!”萧彻温淡的面容上轻染叹服之色,“到底是君心难测!” “王爷,明慧县主求见!”因为萧恒伤势未愈,所以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冥十七随侍跟前。 剑眉紧蹙,萧彻脸上不耐之色显而易见,“不见!” 齐远狭促一笑,骨子里的八卦因子又开始冒泡了,“我倒是好奇得很,你那位庶妹难道看不出来这位明慧县主根本就是冲着你来的?” 对于这样的话题,萧彻从不会接话,因为像齐远这样的好奇宝宝,你接了一句,他还有十句等着你。 随手拾起被齐远扔在一旁的书,重新翻了起来。 不一会儿,去而复返的冥十七习以为常的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连内室都未进,直接走到靠窗的书案旁坐下,端出食盒中精致的糕点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看着冥十七一口一个,一盘精致的糕点很快变见了底,齐远嫌弃的别过眼,唰的一声甩开标志性的折扇,顺势往后一趟,笑的一脸风骚。 “人家堂堂县主从回京后便日日来镇王府报道,却连你的影子都没见到,精心准备的吃食也统统进了十七的肚子里!还真是郎心如铁啊……” 萧彻长眉微挑,凤眼凝起点点漫不经心,“你既如此怜悯,那不如也去皇上跟前凑个趣儿,请旨娶了她如何?” 对于萧彻总是逮到机会便说些让自己娶这个娶那个的话,齐远一项都是装听不见的,不过今日却忍不住想要抗争一二:“阿彻,这些年若是本世子真的将你让我娶的姑娘都给娶了,你猜我们晋国公府如今是何光景?更何况那明慧县主心系君身,本世子怎能行那强娶之事?” 正所谓对待敌人最大的侮辱就是漠视他的所言所行,恰巧萧彻一直都深谙其道。任凭齐远叭叭的说了这些许,却从头至尾都未能赢得对面之人的一个眼神。 这种气不到又打不过的憋屈,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晓其中的感受,后牙槽都快被咬碎了的齐远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始拿锦乐说事了:“哎呀,也不知道熙和公主于那深宫之中养伤无不无聊,本世子要不要将近日有趣的所见所闻写封信都告诉她呢?若能博公主一悦,指不定年底公主会给本世子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呢……” 常言道:不作死就不会死。明知萧彻的逆鳞在哪,齐远却偏偏在找虐的道路上乐此不疲。 翻开的书被重重的合上,萧彻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绽射出一道锋芒,“听说陈守芝一直都想要为其孙女找一门好姻缘,按照他的性子,即便身份再高,风流之名在外的人估计都难能入得了他的眼吧!” 陈守芝是谁,大周皇室太医院院正是也,他的孙女自然就是陈氏冬青!从南苑回来之后便隔三差五的出现在人家姑娘面前悄悄搞地下恋情的齐远,被萧彻一句话晾在了透亮的烛火之下,直戳命穴! 一个鲤鱼打挺,齐远猝然起身,展开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收拢,颤颤的指向萧彻。 “你你你你你……” “王爷……”吃完糕点便出去守在门外的冥十七再一次进来,只不过脸色有些古怪。 “说!”萧彻一寸不让的与齐远对视着,心情显然也不是太美妙。 沉而有力的声音穿透耳膜,冥十七头一低,飞快的开口,整句话没有一丝空隙:“二公子求见说要与王爷做一笔交易!” 内室的气流有一瞬间的凝固,榻上一座一靠的萧彻与齐远瞬间神色变换,眉眼冰冷、尽是凛然。 两下套上黑靴,一席竹青色宽大锦袍的齐远纵身一跃无声的稳坐房梁一角,气息更是收敛的一干二净。直教人想要叹一句:来时纤尘不染,落时点尘不惊。 “让他进来!” 冥十七带着萧晟一路走进沧澜院,余光扫视着这个自己二十年来从未踏足过的镇王府主院,萧晟微微眯眼,眉梢聚起一抹阴霾。 内室中,冥十七对着萧彻拱手行了一礼后便无声的站在了矮榻边角。 “说吧!”清凉的声音响起。 萧晟笔直的矗立在距离矮榻约五步之处,看着那个与自己势同水火的嫡亲兄长,一身月白色常服,一头泼墨般的长发披在肩上只以一条同色锦带松垮的束着,慵懒的靠在矮榻上,手中是一本被卷起的书,配着那惊世容颜,如同九天宫阙之上的皎辉莹月,说不完的雍容淡雅,道不尽的尊贵高华! 眉心浮起一层晦暗,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萧晟心中对萧彻的厌恶愈深、嫉恨愈浓。 “明慧,你应该已经不厌其烦了吧!抛却你我之间的恩迁纠葛,谈一笔交易如何?” 没有预想的绕弯闲话,单刀阔斧直奔主题,很好! “说下去!”温凉的音节,不夹杂萧彻一丝情绪。 “明慧于你是麻烦,于我却是夙愿!我有一计,只要你从旁协助便既能帮你解决麻烦,又能使我达成夙愿。你我各取所需,如此一举两得!如何?”萧晟沉着开口,好似料定萧彻会答应一般。 呵呵呵呵……一阵低沉的笑声从萧彻嗓中震出,清越中带着讽意,肃然下暗含凛冽。 “明慧县主之于你是夙愿不错,但之于本王却还称不上麻烦!想借我的手来帮你达成所愿,萧晟,你脑子被驴踢了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留有余地 轻蔑的目光,讥讽的话语无不刺激着萧晟的心脏,本就站的笔直的身子绷得更紧,好似这样就能够与萧彻平分秋色一般。 “即便你能够一直避而不见,那熙和公主呢?也能吗?若是明慧执意要与熙和公主争得话,就凭‘恭亲王府明慧县主’这八个字,即便赢不了,也多半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那样的话,你舍得吗?” 风倏然掠过,刚劲的锋面直扑面门,萧晟大惊,整个人欲往后弹射而去,速度却终不及那迎面而来的残影。 微凉的手指,滚烫的掌心,冰与火交织在萧晟的脖颈上,空气一点点被挤出肺叶。看着眼前满身阴郁,月白色的周身都好似笼罩着一团迷雾的萧彻,萧晟的眼中浮起惧色,但依然嘴硬挑衅:“怎么,被…我说中了?看来,你对熙和公主……果真不一般!若、真在乎,不如…接受、我的提议,如何?” 已经是案板上的鱼了,还这么嘴硬。萧晟的无所顾忌让萧彻嘴角浮起森然的笑。 “你本该死!不动你不是因为有所顾忌,而是看在一个萧字!你记住,一旦本王的耐心耗尽,你一定想象不到自己的结局究竟会如何!滚!” 钳制的大掌猛然将萧晟甩出了内室,砰的一声闷响,破布娃娃般的萧晟直接撞上了外间的门框上,喷射出一朵血花。 还未待萧晟缓过神,冥十七便利落的一把将其拦腰提了起来,大步往院外而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齐远飘然落地,透过窗子看着冥十七干脆的将萧晟扔到院外,闪烁的桃花眼中深似寒潭,“前一秒还派人去杀你,后一秒便来让你帮他,脑子的构造还真是奇特!” 转眸看向萧彻,齐远皱眉:“对于萧太妃与萧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彻漫步走至榻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靠坐在榻上,未言一语。 恨其不争的心理悄然而生,齐远厉声责问:“你究竟还要忍到何时?这些年因为他们屡下杀手,你有多少次是死里逃生!萧彻,你不是神仙,他们也不可能次次都失手!” 虽手中拿着书,但却一个字都未看进去,萧彻微微昂头,优美流畅如同弦月的轮廓上三分沧桑、三分无奈、三分孤寂还有一份若有似无的不甘:“萧氏祖训,兄弟阋墙,逐!况且我曾答应过父王……”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那祖训又不是定给你一人遵守的,人家从始至终便是相悖而行不是照样好好地呆在镇王府中?你是镇王府的主人,谁能逐你?更何况,老王爷当年虽然让你承诺留他们一条性命,但可没说他们对你举刀时你还必须得要忍着!” 齐远话中的好意萧彻自然知晓,但有时候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并不是说萧彻对萧太妃与萧晟下不了手,而是因为骨子里一直以来坚守的底线让萧彻总是对他们留有一丝余地。 “难道你要我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动手杀了他们不难,可我这些年的忍让又算什么呢?如今谜团未解,无论事情最后如何,我总是希望能够查清缘由,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知为何在这个话题上就是说不通的萧彻让齐远急的涨红了脸,恨恨的啐了一句:“不知道老王爷泉下有知是不是已经毁得的肠子都青了!” “不说这些了!” 萧彻口吐一声叹息,脸色严肃认真,“派人盯着萧晟,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必要的时候添一把火,推他一把!” “你脑子坏掉了,难不成真的要帮他!”齐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萧彻。 在齐远心里,凡是萧晟想做的,萧彻都应该不遗余力的去破坏才对!帮忙什么的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萧彻淡淡瞥了齐远一眼,低头看书。 宸华宫内殿,锦乐忍不住瞄着坐在床边神情自若的询问冰蓝自己身体状况的天启帝,双手自然的摆在腹前,两根纤细的食指无意识的相互戳着。 “哎~外公将月老的事儿都给做了,月老接下来估计要闲的发霉喽!” 身为帝王,明敏锐的洞察力乃是必修课,锦乐那一系列的小动作即便天启帝没有转头,也知晓的一清二楚,“鬼精灵,想说什么便直说,拐弯抹角可不是你的作风!” “外公真的要让三姨母和亲柔然?”锦乐丝毫不作假的飞速问道。 天启帝挑眉,“你当外公的圣旨是闹着玩的?” “可是为什么啊?难道真的是要用三姨母来维持大周与柔然两国之间的和平?” 天启帝目光微抬,帝王之气尽显,“我大周开国至今虽然也有过几位公主远赴他国和亲,但本朝还没有到要用公主来保一时平安的境地!更何况,朕从不相信和平是牺牲一个女子便能换回来的!之所以让荣嘉和亲,自有朕的打算与考量!” 虽不知道天启帝所说的打算与考量是什么,但从此刻天启帝的言行举止来看,今日的那八道旨意说不定早就是他已经深思熟虑了很久的事情了!而庄王等人的请求,或许只是正好给天启帝递了一个梯子。 看着这位鬓角已经花白的帝王,锦乐心中叹了口气,将那些家族凑成姻亲究竟会产生什么蝴蝶效应还未可知,最后的结果又能否按照预想的方向走也未可知,眼前的开局之人又真的一直能够游刃有余的操控着棋局吗? “接连三月,皇室两位皇子、一位公主相继大婚,估计礼部尚书这会儿头都要炸了。人家好歹也是肃王妃的亲爹,外公丢给亲家这么一个大难题真的好吗?” 拍了拍锦乐的头,天启帝一副理所应当的道:“高居礼部尚书,若是连筹办婚礼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那朕就得要考虑考虑换个人去坐那个位子了!” 筹备婚礼究竟难不难那要看筹备的是谁的婚礼!如今已经八月中旬,下月二十八三公主便要大婚,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四十天了。这么短的时间要筹备一位公主的婚礼,还是和亲公主的婚礼,礼部既要遵循大周皇室的礼节又要兼顾柔然王室的规矩,岂是易事! 不过心中虽这般想,但自己的困境都无力解决,锦乐哪还管得了他人的不易。心思一转,直接跳进下一个话题。 “听说外公让威远侯世子带兵去剿灭生死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心机密折 天启帝含笑看了锦乐一眼,“你消息倒是灵通。威远侯世子是御林军统领,此次南苑之行御林军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难辞其咎!” 在皇宫里被皇帝说消息灵通,总是让人心中有些莫名的发毛,虽然天启帝话中没有责怪之意,但锦乐却少不得要粉饰一二:“我整日里躺着实在是无聊,所以便让紫墨她们每日都出去转一圈收集些真真假假的趣事儿回来说与我听。” 天启帝如何不知锦乐话中暗含的解释之意,虽然叹息自己这个外孙女对自己看似无所顾忌却处处提着小心,却也没有点破。 “朝廷虽一向不过问江湖之事,却不代表江湖之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涉足朝堂。既然当初行刺你们的三波刺客之中,生死门已经确定,那么它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世上了。” 即便生死门中大多都是二三流的高手,却也抵不过国家机器的执意绞杀,估计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什么生死门了。话说到这里,锦乐让安倩带着紫墨等人退了下去,将在南苑发现地宫以及见到南疆圣女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天启帝。 看着天启帝一脸平静的样子,锦乐眨眨眼,心中猜想着难不成这些萧彻都跟天启帝说过了? “这些前两日萧彻便上了密折禀报过了,朕自会处理。” 暗道了一声果然,锦乐转而问道:“外公既然知道了,那刚才怎么还说三波刺客中只有生死门是确定的?” 天启帝赞许道:“南疆的那些刺客不是都被你和萧彻杀光了么?自然是忽略不计了!你们这一次遭逢大难还能为国立功,确实是上天垂怜佑我大周,说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连带着你送的那分寿礼,朕一并赏了!” 有一个一口气杀了几十个人的孙女,天启帝的目光中却只有赞许,虽然知道天启帝对自己的疼爱,但锦乐还是必不可免的感动了一下。而对于赏赐,锦乐也不觉得自己此时还缺什么,便开口推辞了。 锦乐的拒绝让天启帝捋了捋下巴刚蓄起来的胡子,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萧彻在密折最后写了一段话,说你曾提议让他用地宫作为寿礼求朕为你们赐婚,但是他觉得只是一座地宫有些太单薄了,他要再去找几件配着一起。让朕稍等些时日。” 咯吱……室内只剩下了锦乐的咬牙声。 万寿节已经过了大半个月,按理说三国使臣应该陆续告辞,但如今南疆、柔然的公主、王子均已定下亲事,文茵公主婚期未定暂且不提,格桑王子可是下个月便要迎娶大周荣嘉公主了,北辽同为来使,若是不留下恭贺一番喝杯喜酒倒是有些说不过去。 索性北辽使团的老大耶律南平此时也并不想离开大周国都,正好可以借着恭贺大周与柔然缔结两国之好的理由正大光明的留下来。 驿馆,境禾郡主稳步走进耶律南平的临时书房,“王兄,你找我?” 正坐在书桌旁擦拭宝刀的耶律南平抬头看了一眼境禾郡主,慢条斯理的道:“下个月格桑王子迎娶荣嘉公主,我们留下喝杯喜酒再走。今日唤你来,是有事让你去办。” “王兄请吩咐!” 宸华宫,锦乐正在冰蓝与紫墨的搀扶下于内殿走动,安倩小心的展开双手跟在后面,以备不时之需。 “公主,已经走了四个来回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锦乐脚步不停,虽已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却仍然坚持着,“倩姨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怎么着也得比昨日多走一趟才是!” 凡是锦乐坚持的事安倩知道自己一般都是挣不过的,只能既无奈又心疼的陪着再走一个来回。 “公主,五个来回了!” 看着蹭的一下移到自己面前的安倩一副生怕自己多走一步的样子,锦乐不由的失笑,顺势在一旁的绣凳上坐了下来,接过紫墨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着汗一边玩笑道:“倩姨可放心了?” 安倩睨了锦乐一眼,“我这是为了谁?” 被瞪了一眼,锦乐也‘老实’了,苦着脸砸了砸嘴,询问式的目光看向了紫墨,“倩姨最近的火气愈发大了,连我都吃了挂落,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本是含笑站在岸边看景,却猛然被锦乐扑通一声给拉下了水,这让紫墨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到底是深宫中长大的,又经安倩一手调教,锦乐的问题是有些刁钻,但还不至于让紫墨兜不住,只听其笑嘻嘻的道:“奴婢一直都信奉一句话,爱之深责之切。” 锦乐噗嗤一笑,一把将手中的锦帕扔到了紫墨身上,“小丫头脑子转的还挺快!” 紫墨连忙接住帕子,笑嘻嘻的往冰蓝身后躲了躲。 第一次有人往自己身后躲,冰蓝心底的豪情又开始膨胀了,给了紫墨一个安抚的眼神,雄赳赳气昂昂的挡在了前面。 内殿一片笑声…… “启禀公主,境禾郡主求见!”紫竹匆匆而来。 锦乐笑意微淡,“请郡主进来吧!” 北辽因受地理条件所限,整个国家强而不富。因而虽境禾郡主也出自皇族,但还是被宸华宫震撼到了。尤其是此时进了内殿更觉得眼前一片夺目的色彩,晃得自己有些眼晕。 不着痕迹的低头眯了眯眼,缓和了一下心中的激荡才抬眼重新看去,见锦乐正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含笑看着自己,爽朗一笑大步走了过去,点头见礼,“镜禾见过熙和公主!” “镜禾郡主有礼,请坐。” 坐在早已准备好的绣凳上,接过清茶轻抿一口,微微皱眉,来了大周一个多月,境禾郡主还是有些受不了这茶的苦涩之味。 将茶盏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境禾郡主朗声语含关切:“回京多日一直忙于照顾皇兄,直到如今才有空闲来探望公主,还请公主勿怪!” 锦乐清水无痕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明艳却不张扬,豪爽不失礼仪。与当初在宫宴上当众舞剑敬酒时相比倒是多了几分优雅、几分内敛、几分谦逊。 “境禾郡主客气了,本宫前些日子一直都不太清醒,脑子混沌,人也虚的很,若是郡主那时过来,本宫估计也是无力招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贵重谢礼 境禾郡主右手状似无意的碰了碰自己左边的袖口,随即又缩回了手,淡笑道:“看公主一脸病容,不知身体如今恢复的如何?” 锦乐眼眸微动,随即若无其事的别过了眼,十分官方的开始与境禾郡主打机锋。 两个女子一来二往间已经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境和郡主本性坦率好动,与锦乐似是而非的打了这么久的太极,脑细胞死了不知多少,词库也调用的差不多了。 在一个对话结束之后,实在没话可聊的镜禾郡主顿了一下,脸上先后闪过尴尬、郁闷、不甘、懊恼,最后全部化成了一阵轻笑。 “呵呵呵呵呵……。若论说话,还是你们中原女子厉害,听说中原的贵族女子可以同一句话换一百种说法,这是不是真的?” 单看字面的意思,这段话绝对是在讽刺中原女子喜好无病呻吟、拐弯抹角。但结合着此刻镜禾亮晶晶好奇的眼睛和一脸爽朗的笑意,却让人无法将刚才的话与讽刺二字联系上。 不过北辽人再怎么豪爽,皇族子弟该有的心眼却是一样都不会少的,谁知道看起来没有恶意纯粹就是好奇的镜禾郡主会不会是个影后级别的人物。 这般想着,锦乐也半真半假的问了一句:“听说北辽的贵族女子性情都很豪迈,骑射武功都是必修课,在北辽,很多男子都打不过女子呢!不知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大辽子民无论男儿女儿,个个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我们喜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能用拳头解决的事绝不动口!草原之王——狼,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探到了对手的深浅,锦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但听镜禾郡主说北辽人都是以狼为学习榜样的安倩与紫墨却被吓坏了,直勾勾的看着镜禾郡主,眼神中透着警惕。 这么赤裸裸的眼神,镜禾郡主自然不会察觉不到,不过倒也没在意,或者说两个宫女而已还不值得堂堂北辽最负盛名的郡主在意,就当是给大周熙和公主面子了。 如此想着,镜禾郡主便从左边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只巴掌大小、十分古朴的青铜匣子递给了锦乐:“其实我今日是奉王兄之命来探望公主的。皇兄说,当日在猎场,若非公主舍命相救,北辽太子究竟会如何还未可知。这份谢礼虽微不足道,但却是王兄答谢公主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还请公主务必收下。” 锦乐从镜禾郡主抬手碰到袖口时便暗中提高了警惕,听镜禾郡主说完后才稍稍放心。此时看着递到自己面前冒着寒光的青铜匣子,锦乐抬手将其推了回去。 “镜禾郡主太谦虚了,先不论这礼物是什么,单说这只已经近千年的青铜匣子便足以称得上一句价值连城。由此可知,能用这匣子装的东西必然是寥若星辰!因此,这件谢礼我不能收。” 锦乐的推辞让镜禾郡主心中再一次叹服自家王兄的神机妙算,因此没有丝毫打顿的将耶律南平教自己的话对锦乐说了一遍:“我大辽人最讲究知恩图报,公主若不收岂不是让王兄背负不念恩德之名?何况此物再名贵也贵不过大辽一国太子的性命,而公主的大恩又岂是这区区一件死物能够抵消的?所以公主实在不必推辞!” 境禾郡主的一再劝言让锦乐升起了淡淡的狐疑,看着再一次被递到自己面前的匣子,长不过四寸,宽不过三指,再加上是送自己的,那其中装的是什么即便不能确定也大致能猜到一些,总逃不出钗环配饰之类的。北辽太子送大周公主首饰,怎么听起来都让人觉得里面有故事啊! “劳郡主回去转告耶律太子,这礼物本宫受之有愧。当初遇刺时,我们一行人若不是站在大周的国土上,本宫还真不一定会救他!所以太子着实不必太过感念什么救命之恩,本宫完全是站在大周的立场上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可是……” 境禾郡主还想要开口却被锦乐抬手打断了:“公主若是怕回去后不好交代,那么不妨告诉耶律太子,钗环首饰之类的本宫向来不感兴趣,若是太子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不妨送些黄白之物给本宫,本宫会十分感谢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是……”境禾郡主听到锦乐说匣子中装的是钗环首饰心下一惊,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锦乐随后眼中闪过释然好似终于明白了什么。 重华殿偏殿,三公主坐在妆镜前神情麻木的看着穿梭匆忙的宫女们,四海龙冠、点翠凤簪、缂丝天马朝褂裙、紫檀龙凤铜镜台。这些象征着天家娇女无上尊荣的东西此刻在三公主的眼中是那样的刺眼。 “公主,四公主来了。”贴身宫女悄声走到三公主跟前,轻声回禀着。 三公主漠然开口:“让她进来。” 四公主带着近身宫女进入内殿,看到的便是数十位宫女井然有序、悄然无声的各司其职,这种静谧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氛围让四公主呼吸一滞。 深吸一口气走到了三公主跟前,四公主生平第一次对三公主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见过三皇姐!” “你有事吗?” 看着三公主这般失了心神的样子,四公主突觉一股顿闷之感爬上胸口,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礼盒递到三公主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惆怅:“还有不到半月,三姐就要出嫁了,妹妹没什么好东西,这颗夜明珠是父皇赏赐的,今日送给三姐,希望三姐不要嫌弃。虽然说起来有些好笑,听起来也很讽刺,但妹妹还是希望三姐日后芝兰茂余千载,琴瑟乐享百年。” 三公主毫无反应的坐着,这让举着礼盒的四公主有些尴尬,若是按照往日四公主早就甩袖走人了,但今日却难得的没有发火。将礼盒放在妆台上,四公主缓缓坐在一旁,也不在意三公主的冷待自说自话的絮叨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宫巷动手 “父皇一共九个子女,除了那位听说风华绝代、凤仪天成的大皇姐,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只有我与二皇兄是同母所生,但可笑的是我们这一对嫡亲的兄妹反而没有云锦枫与熙和那一对堂兄妹来得亲近。在我们兄妹中,只有三姐与五皇弟与我年级最相仿,可是偏偏你们都不愿意跟我玩,只有二皇姐愿意陪我玩耍。一开始我以为她是真心的,但后来慢慢长大了我才知道她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母妃依附于我母妃所以才跟我交好而已。所以我主动疏远了她,我宁愿每日与三姐拌嘴也不愿意看到她那副时时透着讨好的笑容。” 说着,四公主看向三公主,眸中透着不舍,只是在那层不舍下好似还翻滚着什么别的情绪:“三姐,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后山高水长,我们各自珍重!” 起身向外走去,脚刚踏出内殿时,三公主突然脚步一顿回头对三公主说了一句:“据我所知,柔然格桑王子原本要求娶的是熙和,不知为何变成了三姐。” 一直没有反应的三公主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垂的密睫轻轻颤了颤,之后又重新归于平静。 四公主带着宫女出了重华殿一路朝昭仁宫走去,却在宫巷中遇到了安倩与镜禾郡主。 安倩在宫中就代表着锦乐,无疑是四公主厌恶的人。镜禾郡主当初在宫宴上不仅当众让四公主失了脸面还公然表示意在萧彻,自然也在黑名单之列。如此,三人倒是算冤家聚头了。 在四公主看到安倩与镜禾郡主时,二人自然也看到了四公主,双方眼神交汇的那一刻都放慢了脚步。 “奴婢参加四公主!”安倩在走到距离四公主五步远时屈膝行了礼,却始终没有得到四公主的叫起。 刚才还与锦乐相谈甚欢的镜禾郡主见四公主刁难安倩自然不会放手不管,直接将安倩给拉了起来,冷笑着看向四公主,道:“当初在宫宴上便觉得你气量狭小,没想到今日所见果真如此!” 在四公主心中,自己不去找镜禾郡主的麻烦就已经很给北辽太子面子了,没想到镜禾郡主居然敢当面讽刺自己!再加上提到当初宫宴之事,四公主更是压不住火。 “不过一个小小郡主,见到本宫不行礼就罢了,身为客人居然还敢站在别人家里折辱主人,北辽皇室真是好教养!” 四公主一句话将整个北辽皇室都给骂了进去,本就不是软茬的镜禾郡主如何能愿意。想都没想的反唇相讥道:“素闻大周乃礼仪之邦,崇尚文雅之道,原本看上至大周皇帝下至王爷公主都是君子做派,本郡主还以为大周皇室定然人人端方守礼、个个谦和如玉。可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中原有一句话说的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你放肆!”被人骂成老鼠屎四公主怎能忍得,一把拽下悬在腰间的鞭子朝着镜禾郡主的脸便抽了过去。 镜禾郡主盯着迎面而来的鞭子眼中寒光乍现,正欲伸手拽住鞭子,却见一个人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啪!柔中带刚的皮鞭与娇软的皮肉相碰,响起一声暗哑的嘶鸣。软鞭游走间卷起一片石青色的衣袖,与随即响起的极其压抑的闷哼声一起催生了熊熊烈火。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生生接下鞭子已经疼弯了腰的安倩,镜禾郡主连忙上前查看伤势,待看见那右臂上一条狭长且极深的鞭痕时,目光冷若冰川。 抬眼将视线放在那已经垂在地上的鞭子,境禾郡主咬牙,若是自己记得没错的话,当初这条鞭子可是冲着自己的面门来的! “欺人太甚!”满身怒火的镜禾郡主作势便要向四公主冲过去,却被安倩一把拽住了手臂。 “境禾郡主!” 镜禾被安倩拉住,恼火中带着不解的看向脸色惨白的安倩,只听其忍痛开口请求:“郡主可否看在我家公主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 在大周的皇宫与大周的公主动手,后续的麻烦必然不会少,虽然自己不惧,但却与自家王兄此时求稳的态度相悖,再加上刚才安倩的话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镜禾郡主皱着眉头几不可查的点头,算是应了安倩所请,但脸色却依然难看的很。 安抚下了境禾郡主,安倩又看向了四公主,“四公主,境禾郡主毕竟是来使,公主如今贸然动手实乃有失待客之道!况且若真的伤了郡主,北辽太子又岂会善罢甘休,介时闹到皇上跟前,以皇上的脾气,即便有淑妃娘娘与庄王殿下替公主遮挡,公主恐怕也难逃责罚!” 其实鞭子抽到安倩的那一刻,四公主也惊了一下,虽说安倩只是一个宫女,但却不是普通的宫女,她是当初天启帝潜邸的老人,还曾经伺候过先皇后与靖国公主,她的分量和在宫中的地位根本不是一般的宫女可比的! 但即便如此,四公主也没有太过在意,再怎么样终究只是个奴婢,若是先皇后还活着,可能还少不了给她几分面子,但是现在自己堂堂公主难道还教训不了一个晚辈身边的下人? 不可一世的扫了一眼安倩,四公主冷笑,“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本宫的面前危言耸听!” 见四公主到现在还是一副傲慢姿态,境禾郡主要是还能忍气吞声那就不是北辽最得宠的郡主该有的性格了。 漫步走到四公主跟前,境禾郡主慢悠悠的道:“荣嘉公主下个月便要与格桑王子成亲了,这算一算大周皇帝陛下如今应该就剩下你一位待嫁的女儿了吧!说起来此次三国共同出使大周却唯独我大辽一无所获,还真是挺吃亏的!要不我回去跟王兄说说,也凑个趣儿向皇帝陛下提门亲事,就娶……四公主如何?” “你敢!”脸色突变的四公主抬手便要扇境禾郡主的耳光。 论起身手境禾郡主可不是四公主这种假把式能够比拟的。素手如同鉄钳般制住四公主,境禾郡主冷笑道:“怎么,难不成我大辽堂堂一国太子还配不上大周一个庶出公主么!” 说罢,境禾郡主不顾四公主铁青的脸色一个惯性将四公主推到了其身后的宫女怀中,拍了拍手,拉着安倩大摇大摆的走了。 紧紧握着手中的皮鞭,四公主看着那离去之人的背影,纤细白皙的玉颈上青筋暴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刮肉疗伤 坚持将镜禾郡主送到宫门口后安倩才匆匆回了宸华宫。石青色的衣袖颜色本就暗淡,再加上安倩的刻意遮掩,倒也没有让人发现什么端倪。 一路回到自己的屋子,安倩唤住了刚好经过的紫竹。 “姑姑您这是怎么了?”看着安倩紧咬下唇,面白如纸的样子,紫竹连忙问道。 安倩放下一直搭在右臂上的左手,只剩下半截衣袖的右臂上一条血肉翻飞的伤痕显现在紫竹眼中。 紫竹大惊:“这…这是怎么回事?姑姑不是去送境禾郡主了么?这……” “去悄悄将冰蓝找来,不要惊动公主!”安倩看向大惊失色的紫竹,喘息着无力的说道。 “是!是!奴婢这就去……”话未说完,紫竹便跑了出去。 冰蓝看着安倩手上的伤痕微微皱眉,好似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闻讯而来的紫墨见冰蓝看了半天却不动手为安倩包扎心中有些发急:“冰蓝你别光看不动啊!” 仍然好似老僧入定的冰蓝依旧定定的看着伤口,显然紫墨的话并没有对冰蓝起到什么影响。 “冰蓝,可是有什么问题?”安倩忍不住开口问。 “这是鞭伤!”冰蓝虽是疑问的口气,但却是确定的神色。 安倩点点头:“是!” “鞭伤处理起来简单,但是倩姨手上的这条鞭伤又有所不同,结合伤口上很多参差不齐的碎肉和这衣服裂开的缝隙可知,那条鞭子上应该是有倒刺的。为了保证伤口不会感染溃脓,在包扎时必须将伤口上被倒刺撕扯起来的碎肉全部用刀刮干净!” 听冰蓝这么说,安倩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庆幸自己挡在了境禾郡主面前的同时又觉得伤口好像更疼了。 “那,那……”紫墨双眼通红,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紫竹也是泪眼汪汪的看着安倩。 “动手吧!”说着,安倩拿出自己的帕子咬在口中,微微别过了头。 冰蓝拿出薄如蝉翼的刀片在点起的烛火上烧红,便开始为安倩处理伤口。 “嗯!……唔!……” 压抑的痛呼声不断传出,倒是让隔壁的冰月听的一清二楚。心下疑惑,便寻声而去。 站在安倩的屋门口,痛呼声愈加清晰,看着里面围成一团的四人冰月抬脚走了进去。待看到冰蓝在为安倩处理伤口时,脸色微沉,冷声问道:“是谁将倩姨伤成这样的?” 专注于按住安倩的紫墨与紫竹突闻人声,心中一跳,见是冰月,长呼了一口气,但关于是谁伤了安倩,二人还真没来得及问,故而都摇了摇头。 冰月询问无果,低头看向靠在紫墨怀中的安倩,见其冷汗如雨满脸痛苦的样子,只得静静等在了一旁。 等到冰蓝将安倩包扎完已经是一刻钟后了,在平常人眼中一刻钟转瞬即逝,但对于安倩而言,却度秒如年。以至于后来痛到整个人都开始发麻,浑身上下就如同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此事…不要惊动…公主…”说完,安倩便晕了过去。 驿站,镜禾郡主将与锦乐的谈话以及在宫中所发生的一切向耶律南平诉说了一遍。 “呵呵呵……有意思!”耶律南平溢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伸手拿起镜禾郡主放在自己手边茶几上的青铜匣子打开,刹那间,一片流光溢彩。 端详着匣内之物,耶律南平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喜欢的东西都是那么清新脱俗!” 镜禾郡主抽了抽嘴角,自己记得刚才说熙和公主喜欢的是金银吧!清新脱俗吗? 看着耶律南平眯眼痴笑的样子,镜禾郡主低声问道:“王兄……可是对熙和公主有意?” 耶律南平笑意微减,转眼端睨镜禾郡主。 镜禾郡主心中一惊,暗自懊恼自己明知王兄最忌别人随意猜测其心中所想为何怎么还这般口无遮拦。 “她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她身上的野性,配得上本宫!” 耶律南平的话让镜禾郡主有些许疑惑,集合之前和今日所见到的熙和公主,那分明就是个经不起一点磕碰的白瓷娃娃,哪有一丝所谓的野性?难道自己遗漏了什么? 不过相比于耶律南平对锦乐的评价,镜禾郡主还是对于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既然王兄对熙和公主有意,那为何当初在周皇的寿宴上,王兄不乘机向周皇表明联姻之意?” 耶律南平啪嗒一声合上青铜匣子,而后藏于胸前,低沉之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冷肃之意,“她那般的女子不该沦为两国交易的物品,那是对她的亵渎!” 镜禾郡主神经一紧,没有想到自家王兄居然会这么看重熙和公主,看向耶律南平的眼中闪过疑虑,身为北辽太子,对大周公主如此上心看重,真不知是好是坏! “王兄不愿熙和公主沦为两国政治上的牺牲品,可又要如何才能娶到熙和公主呢?如今这大周皇城可都在传镇王与熙和公主……” 耶律南平锐利的鹰眼一眯,划过一道厉光,“她一定会合情合理的成为本宫的太子妃!至于萧彻,本宫会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耶律南平下定决心要一较高下的人这会却在沧澜院中想着要不要给锦乐写封信表达一下思念,却被匆匆而来的齐远扰乱了思绪。 只见齐远砰地一声踢开门,风一般的移至书桌旁,双手撑着书案整个人欺身逼近萧彻:“熙和公主身边那个叫冰蓝的丫头是出自百草谷吧!她的医术如何?你知不知道百里寒在哪里?” 萧彻在齐远靠近书案时整个人便往后倾斜了几度,习以为常的听齐远说完话,问题一个没答,目光却放在了被齐远一脚踢坏此刻正半挂在门框上来回摇动的松香雕花木扇门上。 “晋国公府库房中有两根紫檀木,回头让人给我送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提什么木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 萧彻淡淡的一句问话让齐远顿时偃旗息鼓,摸了摸鼻子老实的坐在椅中,叹息中仍带着一丝焦急:“冬青的母亲病重,现在陈院正与冬青全都束手无策了。我想着或许出自百草谷的冰蓝与百里寒会有什么办法。不是说,百草谷最不缺的就是灵丹妙药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以彼之道 虽然齐远平日里自诩风流但也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至今不愿成婚的原因萧彻心中也有数,如今对那位陈冬青如此上心,日日去陈府蹲墙角就说明齐远走出了心结,作为一起长大的兄弟萧彻诧异的同时也为其高兴。 “百里寒你可以去知味楼找找看,若找不到就问陌殇,他总归是知道的。冰蓝那里我去跟锦儿说。” 齐远眼睛一亮,匆匆起身往门外走去:“我去找陌殇!木头下午就给你送来!” 齐远走后,萧彻立刻便休书一封通过特殊渠道让人送到了锦乐手中。锦乐看完信,直接忽略了信尾的那首五言情诗。唤来冰蓝,将明日要出宫为冬青的母亲看诊的事交代了了一遍。 “……明日待早朝的大人们全部进了东华门之后,你在悄悄出宫,会有一个名唤琉玥的女子在宫门口等你,并一路护送你去陈府。可能到时候师兄也会去,介时你找机会问问师兄我之前让冰心问他的事,有头绪了没有。” 第二日一早,冰蓝便乘着夜色出了宫,锦乐一直等到了傍晚也不见人回来,心中估量着陈母的病症看来是着实很棘手了。 斜倚在软榻上,接过紫墨递来的参茶,锦乐微抿一口,黛眉轻蹙,温度不对! 自己平日里入口的东西一般都是安倩一手打理的,参茶这种日常必需品更是如此。可能是之前服侍过先皇后与靖国公主的原因,安倩的水准几乎可以说令人无可挑剔,就犹如这参茶,每一次安倩端给自己时的温度都一定是最合宜的,而且每一次的温度基本都是一样的!若不是锦乐前世是特工出生,对于温度的感知较一般人要灵敏许多,也是发觉不到这个细节的。 由此,自昨日下午便没见到安倩的锦乐用再一次问道:“倩姨究竟在忙什么?” “倩姑姑带着紫竹在准备公主参加三公主婚礼的衣物首饰和公主要送给三公主的贺礼。”紫墨笑着回道。 昨日下午送完境禾郡主后安倩便没有来向自己回禀,今日一整天又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按照安倩对自己的在意,这根本不合常理! “哦?既然这样的话,本宫记得当初外公曾经让人送来了几匹软烟罗和金花缎,正好我去跟倩姨说一声将那几匹缎料也添到礼单中!” 见锦乐起身便要向外走去,紫墨忙上前拦住,强行镇定,淡笑着道:“公主有伤在身,这样的小事奴婢去跟倩姨说一声就行了,哪值得让公主亲自跑一趟?” 紫墨自认为遮掩的很好,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仍然被留心观察的锦乐给捕捉到了。 锦乐看着紫墨神色微淡,语气温凉:“没关系,反正本宫坐着也无事,走一走倒对身体有好处!” “公主!”一退一进间,紫墨死死的拦在锦乐身前,僵笑着:“公主的身体还未康复怎能多加走动?若是没能拦住公主,倩姑姑待会又要骂奴婢了!” 锦乐看着紫墨的眼神中带着一股泠泠的松风寒意:“她现在还有力气骂你吗?” 紫墨猛然抬头,心中震动不已,看着锦乐的大眼中渐渐溢满水花,双膝一弯,猛然跪地,双膝与地面相撞,直教人觉得脚下好似都颤了颤。 “看来本宫猜的没错了!倩姨到底怎么了?说!” 寒意彻骨的斥声,逼人心弦的威压让本就为安倩抱不平的紫墨哭诉声如同洪水倾泻一般:“公主,倩姑姑受伤了,听说是昨日送镜禾郡主出宫时在宫巷中遇到了四公主,倩姑姑替镜禾郡主挡了一鞭。冰蓝说四公主的鞭子上有倒刺,姑姑的手臂……姑姑的手臂……” 双拳渐渐收紧,听到事实的锦乐反而收回了脚步,重新坐回了榻上,目露厉光,语透凌厉:“既然倩姨不想让我知道,那便依了她吧!至于四公主……你去将冰月唤来。” 紫墨擦了一把眼泪,眼中炸开一朵锃亮的烟花,“是!” “主子!”冰月缓步走到锦乐身边。 见冰月气色还不错,锦乐点头,“伤养的如何?” 自家主子唤自己来所为何事冰月心中大致有数,昨日安倩说要用那种理由来隐瞒锦乐时冰月就知道行不通。果然,还没撑到两天就被主子给识破了。 “属下已经大好了,请主子吩咐!”冰月利落的单膝跪地。 “不急!待你的伤再好些!”说着,锦乐扶起冰月,缓步走到后窗旁摆放的一盆茶花旁,伸手拿起剪刀慢条斯理的开始修剪花枝。 “倩姨被四公主鞭笞的事,你知道了吗?” 鞭笞?安倩替境禾郡主挡了一鞭,在自家主子这就变成了鞭笞,这二字一出,性质便不同了! “属下知道!” 锦乐一剪子剔下一枝主干,幽凉的道:“这盆十八学士是夏公公昨日才送来的,听说是今年江南新上贡的,统共也不过十来盆。除了我们这里,外公还让夏公公给四妃那里各送了一盆。所谓梅标清骨、兰挺幽芳、茶呈雅韵、李谢浓妆。像十八学士这般雅致的名花,本宫觉得淑妃还不配拥有,你说呢?” 冰月沉思了片刻,抬眼看向锦乐:“不知主子想要做到什么程度?” 放下手中的剪刀,锦乐打量着眼前被自己修剪的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主一次两朵花的十八学士,抬手将那主花也给掐断了:“也不用下手太重,让她日后不敢再‘伸手’就行了!” 天色渐暗,宸华宫内殿依旧烛火通明。 “公主,冰蓝回来了!”紫墨跑进殿向锦乐禀报。 宫灯下,坐在软塌上的锦乐将目光从书上移开往紫墨身后看了看,却未见到冰蓝,疑问道:“她人呢?” “冰蓝说,她先要去沐浴更衣之后再来向公主回禀今日之事。”紫墨含笑解释。 百草谷的老头子每次诊治过病患之后有先沐浴更衣的习惯这锦乐是知道的,但却没想到身为弟子的冰蓝居然也学起了这套,忍不住摇头失笑:“年纪不大,规矩却不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还之彼身 虽然锦乐是宸华宫中年纪最小的,但紫墨听着锦乐刚才说冰蓝小小年纪时却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可能是听习惯了,也可能是锦乐身上的气场实在是不像是还未及笄的女孩该有的! 半个时辰后,洗漱一新的冰蓝站在锦乐面前,不用锦乐询问便吧吧的将自己一天的见闻都说了出来:“今日在陈府并未见到少谷主,听那个齐远说,陌殇告诉他少谷主前几日便离开京城了,说是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至于冬青母亲的病症还要从陈夫人当年与冬青的父亲一起外出游历时曾经路过的一个遍得时疫的村子说起……” 通过冰蓝的讲述,锦乐大概知晓了基本情况,但又觉着有些不对:“你的意思是说,冬青的父母曾在那个疫村中停留过半月之久,只不过最后既没有找出抑制时疫的办法,冬青的父亲还因感染时疫病亡了。而陈夫人之所以这么多年来都缠绵病榻,其实也是因为沾染了时疫!” 说着锦乐疑问道:“可是时疫不是传染的吗?不说陈府的其他人,冬青与陈夫人朝夕相对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安然无恙?还有,这世上有人能身患时疫而长年不死吗?” 锦乐的问题让冰蓝一脸挫败,紧锁的眉头显示着此刻不解的心情:“我今日只是初步判断,究竟是何原因我也想不明白。哎~若是少谷主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原因!” 若是冰蓝都无法确定陈夫人的病因究竟为何,即便百里寒来了也要费一番功夫。查不查的出原因还两说,陈夫人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陈夫人还有多长时间?”锦乐问道。 冰蓝掰着指头算了算,较为保守的估计:“若我每三日以九宫幻影针为陈夫人施一次针的话,可保一年无虞。”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闲事莫管是锦乐的人生信条,但是对于陈冬青锦乐还是愿意帮一帮的:“如此说来,我们还是住在宫外方便些……” 昭仁宫,宫女喜儿轻声唤着倚在贵妃榻上假寐的淑妃:“娘娘,血燕熬好了!” 淑妃纹丝不动,慵懒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的话,已经未时一刻了。” 软若无骨的抬起一只手臂,如葱根般白皙柔嫩的玉指上涂着粉嫩的丹蔻,竟如同二八少女一般令人忍不住要赞一句兰指生香。 喜儿连忙用丝帕覆住手背,让淑妃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背上,扶其坐起身。 淑妃翘起兰花指捏着玉勺悠闲的搅弄着血燕,随口问道:“这个月的血燕,内务府怎么还没送来?” 喜儿神情一敛,有些气短的低声回禀:“奴婢昨日去内务府问了,说是之前皇上下旨命内务府将今年的血燕…全部送到宸华宫给熙和公主养身子了。” 叮——,玉勺从淑妃的手中滑落,与玉碗撞击之下奏出清越的音符。常年居于高位的女人自有一股摄人的威仪。 “娘娘恕罪!” 喜儿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在了淑妃脚边,殿内的其她宫女见喜儿这个淑妃面前的红人都跪下了也都纷纷原地跪下。 淑妃脸色清寒的看着玉碗中的金丝血燕,一簇簇火苗腾然升起。 其实,血燕虽然珍贵,但作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一类女人,淑妃还不至于将这么点东西放在眼中。就凭内务府按照份例每月送到昭仁宫的那几两血燕哪能满足淑妃每日一盅的需求,其所用的更多其实都是安国公府送到昭仁宫的。 若是这血燕分给了别人倒也罢了,淑妃或许可以不计较,但给了与自己有仇的锦乐便少不得要讥讽一二了。 “哼!这般金贵的东西,天煞孤星也配用么!” 小口用完血燕,淑妃将玉碗递给一直跪在脚边的喜儿,慢悠悠的道:“起来吧,扶本宫去院子里看看那盆十八学士开的如何了。” “是,娘娘!” 喜儿忙将玉碗递给跪在身后拿着托盘的宫女,起身扶着淑妃往殿外而去。至于其她跪着的的宫女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淑妃叫起的指令。 茶花盛开的季节在早春,如今入秋还能观赏到茶花也就只有皇族特权阶级有这个条件了。 十八学士主要花色有红、白、粉三种,结花密集,花型典雅精致,是茶花中的珍品。送到昭仁宫的便是粉十八学士。 抬手轻轻抚摸着娇嫩的花瓣,淑妃眼中尽是得色。 喜儿见了,娇笑着奉承道:“听说这十八学士今年南边一共只培育出了十盆左右,后宫之中只有妃位以上的才有!若不是托娘娘的福,奴婢这辈子估计都见不到这般珍贵的花儿呢!” 喜儿的谄媚之言让淑妃露出一抹笑意,恍若并不十分在意的道:“不过是盆十八学士罢了,跟着本宫你以后见到的奇珍异宝还多着呢!” “那是,这宫里谁不知道娘娘才是独领风骚的第一人?奴婢能跟着娘娘不知道有多少人拈酸吃醋的羡慕呢!” “呵呵呵……你这张小嘴啊,真是会讨本宫喜欢!” 所以说阿谀奉承也是一门技巧,若非察言观色到淑妃此时骄矜自得的心态,喜儿也不敢在前一秒还冷脸的淑妃面前开口说话。三两句便能将淑妃哄得心花怒放,也足以说明喜儿能够成为淑妃跟前的第一人并非没有理由。 看了看天色,淑妃对喜儿吩咐道:“这午后的日头还是太大了些,还是将这花给搬进去吧,省的晒坏了!” “是,娘娘!”说着喜儿便将花盆抱在了怀中,心情大好的主仆一前一后往殿内而去。 突然,喜儿觉双臂一麻,紧接着脚下一滑,手中的花盆向前抛去的同时整个人也因重心不稳向前趴去。 眼看着自己要撞到淑妃,喜儿心下大惊,想要扭过身子,却无能为力,只因二人的距离实在太近。 一切都在电石火光之间,淑妃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喜儿从后面推倒在地了,整条右臂连带着左手正好压在了摔碎的花盆瓷片上。 尖锐的碎瓷片破体而入,深深插进柔软的玉臂之中。痛以光的速度蔓延至四肢百骸,竟令淑妃觉得比当初的生产之痛还要强上三分,这让生来便金尊玉贵、养尊处优的淑妃如何受得了。 “啊——” 尖利的嚎叫响彻整个昭仁宫,殿内那些无端被罚跪的宫女们身子齐齐一抖,连滚带爬的往殿外跑去。偏殿中正靠在矮榻上发呆的四公主眼神瞬间凝聚,也慌忙起身向主殿而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经脉受损 碎裂的花盆散落了一地,原本娇艳欲滴的十八学士萧索的歪在大理石阶梯上,泥土向四周洒出了一个弧形。 一席月白色宫装的淑妃双眼紧闭倒在主殿阶梯前,整条右臂已经被鲜血浸透,左手手掌上还清晰可见的按住了一片尖利的瓷片。 四公主看着眼前的一切,花容巨变,双腿一软,踉跄的往淑妃身边跑去,“母妃——” 跪在淑妃跟前,四公主想要将淑妃抱在怀中,但在看到淑妃的右臂和左手下都插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碎瓷片后,根本不知要从何处下手。 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的四公主脑中先是一片空白,随即便燃烧起熊熊大火,满目厉光的冲着跌坐在周围的一众宫女们吼道:“还不快去传太医!都是死人吗!”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被惊丢了魂的昭仁宫宫女们瞬间神魂归位。抬淑妃的、扶四公主的、去传御医的、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 很快,淑妃与四公主便被扶进了内殿,只有喜儿依然失魂落魄的跪趴在原地,无人问津。 太医来的很快,不久之后内殿之中响起了淑妃的嚎叫呻吟声。 脚步匆匆各行其事的昭仁宫宫女们谁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一棵茂密的大树上有一道墨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淑妃意外遭难的事很快便传遍了后宫,随即扩散至前朝。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咬牙切齿。 昏暗的密室中,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喜儿被绑在木架上,出气多,进气少。 庄王斜倚在椅中,单手支着下巴,眯眼看向喜儿,森凉的问:“还不说么?” 施刑的太监十分上道的舀了一瓢盐水泼向喜儿,眼中丝毫没有往日里见到昭仁宫一等大宫女时的谄媚,而是充满了歹意。 “啊——” 喜儿惨叫一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捆绑在身的铁链被挣的叮当作响。 “奴婢冤枉…王爷,奴婢冤枉!奴婢在昭仁宫深受娘娘器重,在所有宫女中、算得上是娘娘身边的第一人,害了娘娘对女婢而言根本没有好处啊!” 庄王端过身旁矮几上的茶盏,轻轻的用杯盖刮着茶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浑身上下都隐隐散发着煞气:“太医说,本王的母妃右手臂伤到了筋脉,今后起笔写字都会成问题!” 喜儿心中一凉,若庄王所言是真的,那淑妃的右臂就等于废了!这样的话不管整件事是意外还是人为,对自己而言都不重要了,连累主子遭难,除非淑妃赦免,否则身为宫女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想到淑妃,喜儿摇了摇头,嘴角满是苦涩,自己跟了这么多年的主子究竟是何性情自己最清楚不过,与其指望她赦免倒不如求庄王来的可靠。 心中已存死志,喜儿抬眼看向庄王,平静了许多:“王爷,奴婢跟了娘娘二十年,近身伺候娘娘十四年。一直恪守本分,衷心侍主从不敢有丝毫二心!此次娘娘因奴婢而遭逢大难,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奴婢不怕死,但却怕死的不明不白。奴婢可以对天起誓,真的没有人指示奴婢……” 一边说着一边留心观察庄王神色的喜儿见庄王脸色更冷了一分,连忙道:“但是奴婢知道这件事一定不是意外!” 果然,庄王眼神一凝,凛然道:“说下去!” 喜儿虚喘几口气,将自己为何会摔倒的原因说了一遍:“当时奴婢抱着花盆跟在娘娘身后正要进殿,快走到正殿阶梯前时突然觉得双臂麻痹无力,脚下好似也踩到了什么滑珠之类的东西,所以才会撞上娘娘!” 话问道这里,庄王知道喜儿这里已经问不到什么了,起身便向外走去。 喜儿见庄王要走,连忙呼喊道:“王爷!奴婢愿意以死向娘娘谢罪,求王爷给奴婢一个痛快……” “如你所愿!” 盯着庄王的背影直到密室的门重新关上,喜儿无力的闭上了双眼,“谢王爷……” 密室外便是昭仁宫后殿的茶水房,安国公、郑元谦以及四公主就在此坐等,刚才喜儿说的话三人也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 此时见庄王出来,四公主红着眼睛蹭的一下站起身,咬牙切齿的对庄王道:“皇兄,是熙和!一定是她搞的鬼!” “你怎么知道?”庄王脸色甚为难看的问四公主。 “我……因为……”四公主欲言又止,想要说出缘由却又怕自己受到斥责。 四公主这般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庄王微微皱眉,语带不耐的道:“回你自己的寝殿去,本王与外祖父还有事要商量!” “皇兄…” “出去!” 若说四公主最怕的人是谁,天启帝自然首屈一指,第二便是庄王。因而,此时见庄王沉了脸,四公主不敢造次,只能向门口挪去。但却在一只脚迈出门槛后又收了回来,转身对庄王快速说道:“皇兄你相信我,母妃受伤一定是熙和做的!因为前几日我用鞭子伤了安倩的右臂,所以现在她来报仇了!” 说罢,四公主便飞快的跑了出去,连庄王想要让其站住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看着庄王阴郁的神情,郑元谦淡然无波的说了句:“公主年幼,唯恐王爷责罚,实乃人之常情!” 郑元谦看似劝慰的话并没有让庄王消气,反而心火更甚:“十六了还年幼吗?本王一直以为她只是不够聪明,如今看来分明就是愚蠢!” 对于四公主这个亲外孙女,安国公自然是维护的:“不过是一个宫女,难道比公主还金贵不成?倒是云家的那个贱丫头竟敢为了一个贱婢对娘娘下手!如此接二连三的与我们为敌,看来确实是留不得了!” 若是以往,安国公如此说,庄王即便不开口反对也必然不会真的付诸行动对锦乐动手。在庄王看来,一个受宠的病弱公主即便拉拢不了也没必要得罪。但如今自己的一再忍让却换来锦乐的‘变本加厉’着实让庄王来了火气。 “熙和确实太过肆意妄为,也该给她点教训了!” 郑元谦听庄王与安国公已然认定了四公主所言,不得不插了一句:“不管是二叔的死还是娘娘的伤,我们都没有证据!” 庄王坐直了身子,眼中挑起阴霾,幽冷的道:“不管有没有证据,都是时候给熙和一个警告了!本王可没空总是在她身上耗费心神!”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谆谆教诲 日月既往,不可复追。秋风微习,红浪翻滚。 因为三公主的婚期将近,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喜气之中,内务府、司制房、司膳房、掌仪监等等皇宫各部的宫女太监人人面色含笑的来往穿梭于重华殿,与张灯结彩的宫殿相得益彰。 “公主,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了,您就试一试嫁衣吧!”重华殿掌事女官也是沈贵妃的心腹玉瑶捧着嫁衣立在三公主跟前哀求道。 三公主躺在贵妃榻上,只目光发直的看着窗外,对于玉瑶的话恍若未闻。 沈贵妃坐在一旁,满面愁容的看着短短一个多月便清瘦了两圈不止,面色苍白的到可与锦乐这个先不足的病秧子相媲美的三公主,长叹了一口气:“嘉儿啊,事已至此,抗拒已经没有丝毫意义了!你现在的郁结与不甘都会成为婚后生活的毒药,一点一点将你的生命剥夺殆尽!” 着,沈贵妃站起身,玉容突变,厉声开口:“你是大周的公主,你的母妃是大周的皇贵妃,较之二公主、四公主,你的身份更加尊贵!难道你就要以这幅样子嫁去柔然,让柔然皇室耻笑大周的公主其实就是个苦情软弱的怨妇吗!” 三公主卷翘的睫毛微颤,脸上闪过痛苦之色。沈贵妃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三公主听进去了,乘势又言:“你自幼长于本宫膝下,这些年本宫从始至终对你的教诲只有八个字——明礼、修德、谨言、慎校这些你都忘了吗?如今区区一点的挫折便让你一蹶不振,本宫对你太失望了!” 一滴清泪滑落,三公主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沈贵妃,沧桑的目光犹如年逾八旬的老妇,看透了这世间红尘。 沈贵妃心中一痛,严厉之色尽褪,挨着三公主坐下,抬手为三公主拭泪,语重心长的教导着:“嘉儿,你要记住,去了柔然之后,格桑王子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也是你最大的倚仗,你要想尽一切办法笼络住他的心,并尽快生下皇嗣,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的有尊严、有体面!” 三公主猛然趴进沈贵妃怀中,无声的流泪。 抚着三公主的背,沈贵妃忍不住哽咽道:“虽然你是大周的公主,可这个身份去了柔然还能有多大的用处母妃也不知道。但是你伯外祖父了,柔然在五年之内没有实力与大周开战,所以柔然皇室应该会给你几分面子。以后的人生不会再有母妃,一切都要靠自己了……还有,母妃从定北侯府帮你要了一些人,他们都是……” 沈贵妃断断续续的对三公主了许多,有教诲、有宽慰、有心机手段、有人生见解。 直到色渐暗时,三公主才哑着嗓子开口话:“母妃,我想见熙和……” 月上枝头,满地银霜,宸华宫中锦乐正欲用膳,便见紫墨来禀:“公主,重华殿的玉瑶姑姑来了。” 明日便是三公主出嫁的日子,身为重华殿的掌事女官此时应该忙的脚不沾地才对,怎么会有空到自己这来?锦乐放下银筷,将不解压至心底,“让她进来!” “奴婢参见熙和公主!” 玉瑶恭敬的向锦乐行了一礼,待锦乐叫起后才笑着道:“这些日子贵妃娘娘与三公主都忙着大婚之事一直未能有空来探望公主,不知公主的身子可大好了?” 锦乐淡笑道:“本宫已经好多了,不知玉瑶姑姑此时前来可有什么事?” 一声‘姑姑’让玉瑶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对于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多了几分把握:“奴婢此番前来实则是奉我家公主之命来请公主去重华殿一聚。” 看了眼外面的色,锦乐心中疑惑更甚,这个时候三公主请自己去重华殿干什么? 虽然心中疑惑,但锦乐却不会将其宣之于口,因为自然会有人代自己将疑惑解开。 “玉瑶妹妹可知三公主请我家公主前去所为何事?”安倩笑着上前拉住玉瑶的手问道。 玉瑶笑意微减,看向锦乐的眼中带着一丝哀求,“公主也不是外人,奴婢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实不相瞒,我家公主自从皇上赐婚的圣旨下了之后,这一个多月就没有开口过话。今日,三公主在贵妃娘娘的宽慰之下终于开了口,只想要见一见公主,还请公主看在三公主即将远嫁的份上,去见见她吧!” 和亲二字可以是每一位公主的噩梦,虽然知道三公主定然不愿,但因为重华殿一直都很平静并没有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再加上锦乐前些日子都在专心养身子,也就没有多加关注。却没想到,三公主居然已经禁言一个多月了! 起来,自从自己回宫之后沈贵妃与三公主也算是这宫里对自己难得的和善之人,如今既然三公主想见,那便去见见吧! 锦乐带着冰月到达重华殿后先去主殿向沈贵妃打了个招呼,而后才在玉瑶的带领下往三公主的寝殿走去。 刚踏入寝殿,锦乐便闻到了一股酒香,继续往内走去,沿途不见一个宫女,只有三公主坐于窗下的矮榻上,单手撑着下巴望着月色不知在想什么。 锦乐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拉回了三公主的视线,对锦乐展颜一笑,道:“你来了,坐吧。” 看着三公主消瘦到颧骨都有些凸起的样子,锦乐眼中飞快划过讶然。一边不动声色的落座,一边不着痕迹的扫量着周围。 原本宽敞的大殿此时摆满了统一的松木箱笼,肉眼可及之处尽是一片鲜红。面前的矮榻上放了一张方桌,桌上摆了六盘精致的菜,一壶酒、一壶茶,两只白釉瓷杯。 伸手拿起自己眼前的酒杯,锦乐玩笑道:“新娘子出嫁前找人喝酒,这倒是头一回听。” “我知道你的身子不能喝酒,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壶茶!”着三公主拎起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随后又一连喝了三杯酒。 就在锦乐因为三公主这一反常态的举动而微微皱眉时,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三公主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方桌上。 “让冰月姑娘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西窗话别(一) 三公主的这般作为让锦乐眉头轻蹙,总觉得此时其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轻嘲之意。 抬手对冰月摆了摆手,冰月无声退至寝殿门外。 咔,关门声传来,三公主看着锦乐没有丝毫笑意的弯了弯唇角,先为自己斟满酒,又为锦乐续满茶,而后抬手举杯,对锦乐道:“你送的贺礼我看见了,谢谢!” 三公主敬酒,锦乐自然不会抹了她的面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虽喝的是茶,但锦乐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潇洒肆意的姿态,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让三公主看着只觉心中顿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满夹杂着嫉妒直冲百汇,以往的心翼翼、谦和恭训全都被抛之脑后,三公主脱口而出道:“一盒十二颗质地圆润硕大、色泽晶莹透彻的东珠,两匹软烟罗、两匹金花盯一套玳瑁头面。不愧是大周最受宠的公主!不愧是父皇的掌上明珠!出手之阔绰果真非其他皇室宗亲可比!” “来,本宫再敬你一杯,愿你圣宠长存!”三公主的再一次举杯,不过却没有得到锦乐的任何回应。 两位韶华正盛的女子就这么平静的相对而坐,一个单手举杯满目复杂、一个闲散随性平淡无波。 良久,看着三公主举杯的手开始颤抖,锦乐叹了口气,抬手将三公主的举起的手臂按了下去:“你到底想什么?” 三公主看着自己被按下的手臂,目光有些发直,只觉得刚才锦乐的手仿佛有千斤重,自己的抵抗居然毫无作用!不过虽然疑惑,却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这些日子消瘦的厉害,所以才没什么力气。 微微昂头,三公主看着外面的月色,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整个人身上都透着无边的苦涩:“我原本有很多话想,可如今看到你却不知道要从何起。熙和,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你,不,或许应该,我真的好嫉妒你!” 此话一出,锦乐心中对于三公主今日找自己来的目的大致便有数了,左不过就是对于和亲心怀怨念,恰巧自己在宫中又是个招人恨的存在,所以便将邪火对准自己了而已。心中叹息,自己还真是够倒霉的,早知道就不该顾念什么狗屁情面来走这一趟! 原本便沉静的目光变得清凉,锦乐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问道:“你觉得我很令人嫉妒么?” “是!”三公主不假思索的回答,面上渐渐涌上一股怨气:“你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你先不足后遭劫难;你长于乡野离京十年;明明苦弱无依、摇尾乞怜才该是你的宿命!可就因为投生在大皇姐的肚子里,你一出生便破格受封正一品熙和公主;你什么都没有做就能得到父皇的百般疼宠;你分明不是皇室血脉却偏偏能将正统公主死死的压在身下!这些,难道不该令人嫉妒吗?” 面色不改的听完三公主的话,锦乐看着此时神情激动,面色涨红的三公主,虽能理解其心情,但却不代表愿意在此无端被人夹枪带棒的攻击。 淡然起身,轻抖裙面,锦乐平静的道:“如果你今日找我来只是想要言语攻击一番借以抒发心中愤懑,那不好意思,本宫忙得很,就不奉陪了!” 罢,锦乐便朝寝殿大门处走去。 三公主见此,猛然起身,高声道:“四皇妹格桑王子原本求娶的人是你,不知为何最后突然就变成了我!” 锦乐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寒光,怪不得三公主会突然对自己这些话,原来是有人在挑拨离间啊! 缓缓转身看向三公主,锦乐眉梢轻挑:“你信?” 区区两个字却像两枚钢针直戳心窝,三公主双腿一软,无力的坐在矮榻上,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透着一股死寂。 “不,我不信!可就是因为我不信,所以我才连个怨的人都没有!我不甘,却无能为力;我好恨,却不知道该恨谁……” 着,三公主拿起酒壶便往口中开始灌酒,即便被烈酒呛得止不住的咳嗽也没有放下酒壶。 看着三公主这几近自虐的行为,锦乐的双脚终究无法再往外走一步。 一个闪身夺下三公主手中的酒壶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惊住了三公主,也吓到了守在门外的玉瑶。 听着里面的声响,玉瑶下意识便要闯进寝殿,才刚动身便被同样靠在廊下的冰月拦住了脚步。 “如果想要改变三公主的现状,你就不要进去!” 不知殿内究竟如何的玉瑶心下担心,里面一个是即将和亲的三公主,一个是金尊玉贵的熙和公主,这两个无论伤了谁,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冰月姑娘,刚才的声音你也听见了,万一要是两位公主有什么事…我还是进去看看吧!” 虽然站在外面却将寝殿内的谈话声尽收耳中的冰月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叹了口气,就知道会慈悲心泛滥! “你放心吧,有我家主子在里面,不会发生任何事的!” “可是……” 冰月利落的闪到了一旁,不再拦着玉瑶:“我家主子正在宽慰三公主,你若想要进去那便进吧!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主子话最忌打扰,若是到时候拂袖而去……” 有了冰月这明晃晃的威胁,玉瑶哪还敢进去打扰,只能纠结的站在门外,老老实实的等着。 再殿内锦乐摔了酒壶之后,看着三公主红着眼睛活脱脱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心中确实起了恻隐之心。实在不愿本性良善的三公主就这么被自己永远关在死胡同之郑 “你你不信四公主所言,但若你心中真的一点都不信今日又为何找我来,又为何那些话?” 言罢,锦乐顿了顿,见三公主下意识的收拢手指,心中暗道了声果然,接着道:“格桑身为柔然储君,既然想要与大周联姻那就必定希望娶大周最有价值的公主,恰巧这京城之中人人都知道我身负皇宠,与我沾亲带故的平西侯府又镇守西南与柔然相距极进,所以你便理所应当的认为格桑应该求娶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是吗?” 三公主咬着下唇,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西窗话别(二) 锦乐向三公主跟前走了两步,看着三公主的眼睛,道:“你这么想本无可厚非,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按照你这种唯利至上的思路顺下去,格桑即便不娶我也应该娶四公主才对!因为你虽然是皇贵妃的女儿,却只是养女!而四公主不同,生母是四妃之一,兄长是当今亲王,背后还有安国公府这么一个得力的外家,怎么看都比你要有价值的多!而且,若我真的在这其中动了手脚,那也会选择将素有积怨的四公主推出去,而不是你!” 心中的真实想法,藏于心底最深处的自卑统统被人直言不讳的挖了出来,三公主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愠怒道:“是,你的没错!我确实没有四皇妹有价值!那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格桑要放弃你和四皇妹,偏偏要选中我?” “这个问题,你最应该问的人是格桑!” 三公主:“……” 其实在锦乐看来格桑不管与大周联姻的目的是什么,舍自己和四公主而选择三公主都明了他是一个极懂取舍的聪明人。因为他很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四公主,身后的背景都不是三公主可比的。只要他开了口,麻烦一定接踵而至,而且能不能得偿所愿还真是不准。 缓步走到榻前坐下,锦乐为自己和三公主各续了一杯茶,“我问你,若明日你要嫁的是一个有勇有谋,胸有丘壑的大周勋贵子弟,你还会如此吗?” 三公主嗤笑一声,瞥了一眼锦乐,眼神中明晃晃的传递着两个字——废话! 锦乐一愣,哑然失笑,看来三公主也并不像平日里所表现的那般端庄柔弱。常言道:酒后吐真言,这位显然是酒后现真性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明日要嫁的除了不是大周人以外,有勇有谋、胸有丘壑一样不缺呢?” 三公主猛然坐直身子,目光直射锦乐:“你什么意思?” 锦乐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的道:“字面上的意思!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就不用我多加解释了吧!” 三公主看着锦乐,眼中接二连三的闪过讶异、惊喜、疑惑等等情绪,最后却统统化成了落寞:“那又如何?依然改变不了我要去和亲的事实!” “一味地怨尤人是没用的,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想今后的路该如何走!” 三公主冷笑一声:“事不关己,你自然能够泰然出这番话!” 冥顽不灵!锦乐暗骂一声,心下也来了几分气性,嘲讽道:“佛万事皆有因果,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平白无故,即便有,也定然不长久!你们只知我身负皇宠,所以便羡之、妒之、厌之、恶之,可谁人知晓其中缘之所起?我确实是先不足、父母双亡的孤女,可谁我就一定要活的如同蝼蚁一般任人践踏?你们只看到了我所拥有的,却从不会想我为此付出了什么?” 见三公主颜色渐正,锦乐肃声道:“今日我且问你,若你我易地而处,你可能走到我今日这般吗?” 三公主心弦一声铮响,脑子霎时间涌上了锦乐的种种不易处境。无父无母、体弱多病、遭逢大难、三岁离京、受人排挤、屡遭算计! 再看看眼前的女子,摒弃外因只观其人,气韵高华、率性潇洒、睿智机敏、深不可测! 三公主摇头苦笑,自己在宫中山珍为食,金玉为衣,所用之物无一不精无一不巧,但论风姿却依然无法媲美对面那个在民间长大的女子。 窥一斑而知全貌,三公主知道,自己做不到! 心中的执念、愤懑、不甘统统化为虚无,一泻千里。伸手拿过茶壶,三公主如同喝酒一般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也不知是之前喝的酒劲开始上头了还是茶不醉人人自醉,原本消瘦苍白的面容上飞起两团红霞,人也有些迷糊的自言自语起来。 “你得对,问得好!我做不到,也确实不如你…可是,人都是偏执的不是么!或许我命中就该有此劫,所以我认了,不怨了……” 三公主双眼有些迷离的看向锦乐,整个人一改刚才的锐利显得平淡了许多,略显伤感的道:“你应该听了吧,今年的中秋节父皇没有设宫宴,而是专门来了重华殿陪我与母妃用膳、赏月。当日一整晚,我未言一句话、未露一丝笑,那可是父皇啊!整个下都要讨好的子,我居然在他面前摆了脸色!呵呵……我都没见到,我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呵呵…” 有时候,强行压制是下下之选,改堵为疏方为上策!深宫中长大的孩子,克制情绪、不动声色乃是必修课,但这样让他们学会自我保护的同时也往往容易自伤。三公主就是典型的例子。 锦乐叹了口气,道:“你若是想哭那便大声哭出来,不必强颜欢笑!” “哭?”三公主喝茶的动作一顿,心中涌上无限酸楚,但随即却摆了摆手,继续以茶当酒。 锦乐皱眉,这样硬忍着,好好的人都要被憋死了!看来得来一剂猛药才行! “柔然在四国之中最为弱,即便是太子之尊在大周皇室面前也无需太过放于眼郑因而,格桑的求亲外公并非必须要应!你就不想知道外公为何会下旨让你去和亲吗?” 嘟!一箭射中靶心。三公主眼眶上的眼泪再也挂不出了,像穿线的珠子一样接连滚落,抬眼看向锦乐,粲然一笑,却带着刺饶痛:“我知道!我是公主,和亲是我的宿命…父皇自有父皇的考量,而我只需要乖乖听话……” “你恨他吗?”锦乐引诱者神志已有些混沌的三公主。 三公主果然毫不设防,神色突然激动了起来:“我恨……我恨他明明是这下最好的父亲,却将所有的父爱都给了死去的大皇姐,连一分半点都吝啬留给我们这些还活着的皇子公主!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我们即便不是先皇后所出,却也都是他的至亲血脉,为何他就不能分一点点的慈爱给我们…究竟为什么…呜呜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天子嫁女 终于哭出来了!锦乐心下松了口气,起身走到三公主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三公主一头扎进锦乐的怀中,双手圈着锦乐的腰,埋首哭泣,哭声越来越大。 这一哭,三公主足足哭了半个时辰才停下,双腿都站硬聊锦乐闻哭声渐弱,低头一看,见三公主居然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缓缓将其平放在矮榻上,锦乐看着眼角仍然带着湿意的三公主,摇头轻叹:“福兮福之所倚,祸兮祸之所伏。如今被人同情,焉知将来不会惹人羡慕。” 吱——寝殿的门被打开,早已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玉瑶听到开门声,瞬间停下了来回踱步的动作,一脸急切的迎上锦乐,问道:“熙和公主,三公主她……” “睡着了,你进去照顾她吧!”锦乐淡然含笑道。 早前听见三公主的哭声便站不住的玉瑶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对着锦乐匆匆施了一礼便进去照顾三公主了。 冰月扶着锦乐缓步往宸华宫走去,响起几不可查的只言片语。 “……期间沈贵妃来过……” “哦?什么时候……” “公主将三公主惹的嚎啕大哭的时候!” “……什么叫我惹的三公主嚎啕大哭?我那时在为她疗伤懂吗?心灵疗法!” “……” 九月二十八,吉,宜嫁娶、冠笄、出校 因为三公主是和亲不同于平常嫁娶,且启帝圣旨明确了婚礼要在大周举办或者婚礼要在大周先办一场,所以三公主与格桑的拜堂礼是在皇宫内举行的,遵循的是大周的礼节;而喜宴、新房则设在了公主府,一应礼节遵循的便是柔然之礼。 重华殿,沈贵妃端坐高位双目通红。一身大红嫁衣的三公主在司礼嬷嬷的指引下对着沈贵妃行三跪九叩之礼,以示感念生养恩德。 跪拜之后,三公主便被盖上了红盖头,由司礼嬷嬷扶着一路缓缓出了重华殿。 礼车早已停在门前,三公主上车,前后各跟二十四位仪仗宫女,一路向着含元殿而去。 三公主走后,沈贵妃也一刻不停的上了轿撵,从不同的路线往含元殿而去。 大殿之上,除了肃王夫妇要在公主府招待宾客以外,各妃嫔、皇子、公主全都身着礼服集结于此,等着为三公主送嫁。 格桑王子笔直的站在大殿中央,嘴角挂着无边的笑意,满面春风,一脸喜色,整个人较之以往的纨绔不羁更多了几分雅正、几分认真。 启帝端坐龙椅,沈贵妃已然先三公主一步到了含元殿,稳稳的坐在了启帝下首。 殿外唱礼声传来,礼车踩着吉时停在殿外。格桑王子转身信步向着殿外而去,亲自将大红喜缎放在了已经被扶下车的三公主手中,而后牵着三公主重新走进了大殿,在礼官的高声唱喝下拜霖。 礼成—— 随着礼官的一声吟唱,大周荣嘉公主正式成为柔然太子妃。 启帝连同一众皇子宫妃一起将三公主与格桑王子送到了皇宫正门清华门处。 宫门前的空地上十六饶鸾轿早已停妥,只等三公主上轿便可出发前往公主府。 宫门处,三公主对着启帝与沈贵妃再一次行了三跪九叩大礼,泪眼朦胧的沈贵妃亲自上前将其扶起,顺势为三公主整了整嫁衣,乘机凑到其耳边轻声道:“记住母妃的话,今后万事三思而后行!” “是…”带着哭腔的微弱声自喜帕下传出,可想而知三公主此时也定然目含水光。 母女二人依依话别时,启帝却在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格桑,深如寒潭的眸中警告之意显而易见。 格桑眼珠子一转,庄严的承诺道:“父皇、母妃请放心,婿此生一定会好生对待嘉儿的!” 启帝和沈贵妃直接被格桑这一句夹杂着外族口音的‘父皇、母妃’给喊愣了。在场的众人也觉得有些风中凌乱,虽这么喊也没错,但总觉得…恩…有些奇怪!至于到底哪里奇怪…众人摇头,不上来,反正就是怪! 锦乐躲在人群里看着启帝僵硬的面容,微抖的胡须,不由得心中闷笑,这格桑果然有趣儿! 大红的轿撵缓缓向着宫外而去,格桑骑马走在前面,轿旁敬王与顺王身骑骏马一左一右护送,冗长的仪仗队伍紧紧跟着喜轿,后面尾随的是更加繁长的嫁妆队伍。 公主府距离皇宫并不远,但是子嫁女普同庆,这般精致奢华的排场自然是要显现于人前供世人兴叹的。因而,出了宫门后,仪仗便按照早已设定好的路线绕皇城一圈,再从皇城南门一路进入公主府。 大婚队伍渐渐离去,华清门前除了启帝及后妃,其他皇子公主也均出宫前往公主府赴宴了。 公主府,亭台楼阁、琼楼玉宇,一派器宇轩华。 虽然三公主婚后就要着手准备跟着格桑回柔然,根本在此住不了多久,以后也基本没机会再回来居住,但启帝仍然赐了一座极为堂皇的府邸。 公主府花园中,姹紫嫣红、珠光宝气,各府贵女三三两两聚于一处谈地。 锦岚与明荣县主坐在凉亭中意兴阑珊的听着凉亭中的其她姐们闲话嬉闹。 “听这座府邸原本是前朝末年一位摄政王的王府,后来太祖皇帝攻占京城之后便将其赏给了自己的亲弟弟忠王殿下。只可惜忠王殿下一生无子,所以又被朝廷收了回去,至此便再也没有启用过,却没想到如今会被皇上赏赐给荣嘉公主。” “原来是前朝摄政王的府邸,怪不得如此奢华!” “可不是,看着竟比如今的几家王府还要气派几分!只不过这般好的宅子居然被赐给了注定不会常住的荣嘉公主,真是暴殄……”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那位兀自感叹的姐的话,那位姐自知失言,反应还也还算不错,立刻便将话题引导了别处。 “你们听了么,玉颜坊最近又上了不少新款的衣裳首饰……” 听了一段甚觉无趣,锦岚与明荣县主便将注意力收了回来,转而放在了凉亭中央独自落座桌前的黄衫女子身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黄衫女子 “这位姐身着不俗,品相俱佳却偏偏面生的很,你见过没有?”明荣县主凑近锦岚咬耳朵道。 锦岚扫了一眼凉亭中的其她三四位姐,见无一人上前与黄衫女子搭话,心下疑惑。 “我也不曾见过,但见她周围冷清,无人攀谈,想来定然是初次在京城宴会上露面!” 明荣县主无所谓的点点头,便将探究的眼神收了回来。虽然心中依然好奇,但却没有主动上前相交之意。不过以其皇族县主的身份,这世上需要她主动去结交的人还真是不太多。 “好无聊啊!想当初你我、敏娴、婉清在一起时是何等的热闹有趣,如今却就剩下我们二人了!原本还有冬青可以一起谈笑,可偏偏陈夫人现在病情加重离不的人,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啊~” 见明荣愁眉苦脸的样子,锦岚笑道:“你有什么好叹气的?我们四人中娴姐姐成了我的大嫂,婉清又即将成为你的大嫂,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在一处,并且关系还更亲近了,这不是值得高心事儿吗?至于冬青姐姐,等到陈夫人身体好了,我们不是还可以在一起玩儿嘛!” 明荣无精打采的瞥了锦乐一眼,趴在了凉亭的围栏上,“可是她们成为嫂嫂之后就不能与我们经常在一起嬉笑玩耍了呀!你看,这会敏娴不就被你母亲带着与各家夫人攀谈结交去了么!” 着明荣县主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哎——” 明荣这副‘无病呻吟’的样子惹得锦岚一阵发笑。 若明荣县主这个姑娘吧,性活泼喜欢热闹,在熟络的人面前一向爱疯爱闹,没个正校但却又不像其他爱热闹的人那般喜欢广结善缘,整个京城也就锦岚、敏娴、婉清再加上后来的冬青这三四个好友。除此之外对其他姐一律都是神色淡淡敬而远之的态度,也算是个矛盾体了。 不过就是因为知心好友本就很少,再加上本性爱闹,才更加忍不了身边愈发的冷清,长吁短叹倒也不难理解了。 突然,一阵低语骚动打破了原本看似和谐的花园,锦岚与明慧县主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三个穿戴普通的姐正簇拥着一位身着蓝色缀宝石长裙,时不时低头微咳的女子款款而来。 明荣县主与锦岚看清那被簇拥的女子面容后,都不由的蹙了蹙眉,均心下不解——她怎么来了! 一行人穿过花圃直冲锦岚所在的凉亭而来,一位着水红色衣裙约十三四岁的姑娘先是傲居的扫了一眼凉亭,而后便将目光放在了独坐于中间的黄衫女子身上。 “你让开!” 跋扈而张扬的语气让凉亭中的众位姐都不由自主的面露不虞。锦岚与明慧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有些古怪,这算什么?柿子挑软的捏?可她怎么就知道那黄衫女子就是软柿子?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凉亭之中其她姐均有同伴相邻而坐,唯有黄衫女子落单独处,再加上别家的姐身后都有婢女随侍左右,而黄衫女子周围却空无一人,自然看起来势单力薄。 整个花园之中就只有这一座凉亭,今日跟随家中长辈来公主府贺喜的姐没有成百也有几十。既然别人站在了凉亭之外、四周廊下,却独独这几位姐坐于最中间的凉亭之中那自然是有道理的!起码论起身份来在这遍地是权贵的京城中绝对都是够看的! 可以,这座凉亭已经成为所有姐们心照不宣的中心王座,只需看看锦岚与明荣县主便知其她三四位姐大致都是出自什么级别的府邸了。那些不够格的哪怕心中很想进入凉亭攀谈结交,但在无人迈出第一步时也只是尽可能的往亭子周围凑一凑而已。 因而,虽然对于从未见过的黄衫女子与自己同坐也是心生不喜,但鉴于黄衫女子那通身的气派以及尚未摸清的底细,各府姐尚且能够忍上两分。 可对于同样莫名闯进来的这一堆从未见过的‘暴发户’,其她姐们可就没那般的好脾气了。不过到底都是些自在规矩礼仪中泡大的名门闺秀,再加上针对的也不是自己,所以虽然几位姐脸色都冷了下来,但却都选择了静观其变。 黄衫女子莫名被人呵斥先是楞了一下,随即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看向那水红色衣衫的女子,只看了一眼便见目光放在了一旁蓝衣女子的身上,轻柔却不软弱的道:“这位姐,这里还有三个位子,不妨一起坐。” 端庄优雅的仪态,和善知礼的言谈,清越空灵的声音,黄衫女子一开口便让凉亭中的姐以及关注着凉亭内动静的其她姐们心中顿时对其高看了一眼。 有时候阶级决定眼界这句话还是十分有道理的,黄衫女子的友善在那水红色衣裙的姑娘看来就是已经心生惬意了,因而更加肆无忌惮的高声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与我姐姐同坐?” 这话一出,等同侮辱,锦岚与明荣县主冷了脸,其她亭中姐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不配与她姐姐同坐的人却与自己一起坐了半日,这不就等同于在自己不配与她姐姐同坐?若是个身份尊贵的倒也罢了,可如今这几个人…哼!简直岂有此理! 察觉到众人不善的目光,那被簇拥着的蓝衣女子丹唇微开,响起了温柔似水的声音:“珠儿,不得无礼!我们去廊下坐也是一样的!” 着蓝衣女子又一脸歉意的对黄衫女子微微颔首,“刚才家妹无状冒犯,还请姐勿怪!” 黄衫女子礼貌性的点零头却并未言语,而是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这一拨人,好似有些不解这群冉底是来干嘛的。 看到这里明荣县主撇撇嘴,嫌恶的低声对锦岚道:“当初在南苑时便觉得她不安分,如今看来果真心思不正!也不知道庄王眼睛是不是有毛病,居然要聚她为正妃!” 没错,那被簇拥着的蓝衣女子正是庄王亲自向启帝求旨赐婚的未来王妃,钦监监正之嫡长女吕凝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未婚妻妾 而就在明荣县主与锦岚低语时,那位水红色衣衫的女子却仿佛觉得吕凝霜受了大的委屈一般,略带夸张的道:“这怎么可以?姐姐你的身子还未痊愈如何能去廊下吹风?更何况你可是未来的……” “凝珠!”吕凝霜恍若及时的呵斥住了红衣女子也就是吕家的二姐吕凝珠,而后孱弱的道:“够了,我们走吧……” 话虽这般,但还未动步吕凝霜便开始疯狂的咳了起来,跟在身边的吕凝珠与另外两位一粉衣一碧色的姐连忙上前搀扶,好似若是慢一点吕凝霜就会被大风刮走了一般!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坐在吕凝霜姐妹身边的黄衫女子面上浮现出丝丝惊讶。 然而更惊讶的还在后面,吕凝珠三人扶着好似站都站不稳的吕凝霜顺势坐在了黄衫女子的身侧的绣凳上,然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吕凝珠便挤到了吕凝霜与黄衫女子中间,动作极其夸张的开始为吕凝霜倒水顺气。 其她两名女子则占据了另外另个位子,止不住的对吕凝霜嘘寒问暖。 总之,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完全不将黄衫女子放在眼里就是了。 见黄衫女子一脸尴尬的起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样子,锦岚眸中浮起一股怒气,“欺人太甚!” “你要干嘛去!”明荣县主一把拉住欲起身的锦岚,低声问道。 锦岚挣了挣被拽住的胳膊,虽未话,但脸上却写满了本姐要去打抱不平之意。 明荣县主摇头,轻声对锦岚道:“那黄衣姐身份不明,你没看见大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吗?更何况吕凝霜她到底是未来的庄王妃,以宫宴上庄王执意求取的态度来看,贸然得罪了她岂非要招庄王记恨!” 因为身份不明无法衡量其价值,所以即便看不惯也不会贸然出手。明荣县主的既露骨又现实。锦岚虽心里不赞同,但却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还做不到心无顾及。 就在凉亭中一片沉闷只剩下吕凝霜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时,一道讥讽的笑意从凉亭外传了过来。 “呵,真是奇怪,这廊下有风怕吹着难道四面大开的凉亭中就没有风了?若真的不能见风那就不该往花园里来,或者就不该来赴宴!明明就是欺负人家势单力薄还偏偏要找出这般拙劣的借口,果真是门户出生,尽玩儿些不入流的把戏!” 亭中及其周围的姐们寻声看去,见是一位十三四岁、容貌秀丽的姐正傲居的直视吕凝霜,心中都有几分奇怪,难不成这两位之间有什么仇怨不成? 由于吕凝霜的身份所限,在场的大都数人都没见过,但是这位出声嘲讽的姐认识的人却不少,乃是刑部尚书府徐家的三姐。 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声攀谈了起来,凉亭中坐在锦岚不远处早看吕凝霜不顺眼的定北侯府大姐沈月娥笑语晏晏的问道:“听徐三姐刚才所言,好似认得这位…嗯…身体不太好的姐?” 扑哧,几声轻笑传来,这些姑娘个个都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怎会听不出沈月娥是在故意讽刺吕凝霜。 那徐三姐冷笑一声,语中尽是不屑:“沈大姐有所不知,这位可是咱们大周未来的庄王妃呢!” 这般一,众人恍然,暗道了声:难怪! 这徐三姐出自刑部尚书府,而前不久皇上刚下旨将刑部尚书的嫡次女也就是徐三的亲堂姐赐给了庄王为侧妃。 刑部尚书堂堂正二品大员,可偏偏女儿要被一个五品官之女给压在头上,任谁估计都难咽下这口气吧! 吕凝霜设想过被众人认出身份的千百种方式,也设想自己身份揭开后被人卑躬屈膝、前呼后拥的场景;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与当初的设想不一样! 打量的目光、无视的目光、甚至鄙夷的目光,如同浪潮一般打在身上,吕凝霜一直恬淡温柔的面孔开始裂出数道细纹,放在双膝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微垂的眼眸遮住了阴凉的目光。 看着自家姐姐垂首不语的样子,吕凝珠满脸怒气的朝着徐三姐吼道:“你是何人?既然知道我姐姐是未来的庄王妃怎么还敢如此无礼!” 徐三姐被问得心中一滞,自家堂姐是未来的庄王侧妃,若是漏了身份岂不是让对方捏了短处? 故而,徐三姐仿佛没听见吕凝珠的前半句一般,只抓着其后半句回答:“我无礼?哼,你姐姐只是未来的庄王妃,现在还不是呢!之前京中众多姐均被赐婚,同为待嫁之身却只有你姐姐抛头露面的参加喜宴,当真以为别人不知她的心思?不过是一朝麻雀变凤凰,刻意显摆罢了!” “放肆!” 一声低喝传来,众人猛然一惊,纷纷回头看去,只见四公主一身绛色宫装,满面寒霜的朝着凉亭处走来,不远处还跟着一席妃色长裙的明慧县主。 “臣女参见四公主、明慧县主!” 霎时间,整个花园中所有的千金闺秀全部俯身行礼。 四公主脚步不停的走到徐三姐身边,扬手便是一巴掌,“知道她是未来的庄王妃还敢如此无礼,是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幕看着那几位嘲笑过吕凝霜的姐眼中,顿时心中一凉,腰躬的更弯了。 徐三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山扇倒在地,愣怔之后回过神来简直羞愤欲死,却又不敢多言一句,只能咬着牙趴在地上强忍泪水。 四公主的维护让吕凝珠等人顿时士气大涨,吕凝霜更是一扫刚才的郁色,唇边扬起了自得的笑意。 教训完人之后,四公主扫视了一眼周围行礼的千金闺秀,才让众人起身。 看着徐三姐依旧躺在地上,各府姐出于对四公主的畏惧,竟无人敢上前扶她一把,只有刚才凉亭中独坐的那位黄衫女子步履匆匆的出了凉亭前来搀扶。 “你可还好?”依然是那清灵的声音,其间带了明显的关心之意。 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秀美女子,徐三姐微微摇头,在黄衫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刚要上凉亭的四公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由的回首看去,见居然有人敢扶自己刚刚才责罚过的人,脸色一冷,抽出悬在腰侧的长鞭便往黄衫女子身上抽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老牌勋贵 漆黑油亮的皮鞭在空中响起一声沉闷的啸吟,鞭尾上的倒刺散发着点点寒光。眼看着那皮鞭便要落到黄衫女子的身上,周围的各府姐心中为其捏一把汗的同时,纷纷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叮叮铮铮,一段金属相碰的声音传来,紧接便响起一声怒斥:“大胆,你是何人,居然敢跟公主动手!” 众人看去,见此时黄衫女子面前正挡着一位青衣劲装、面容普通的高大女子,身侧还站着一位三四十岁,浑身上下穿戴的一丝不苟的妇人。 只见那妇人移步上前,直接忽略了刚才斥责出声的宫女,对四公主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略有些刻板的询问道:“奴婢参见四公主。不知我家姐犯了何罪,以致公主竟要亲自鞭笞?” 面对当朝公主虽然恭敬却无一丝畏惧的仆妇,手持长剑挡在黄衫女子身前面无表情的高大女子,这两个人一出现甚至无需言语便能够让人知晓,黄衫女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长鞭被人拦下四公主本就不悦,再加上被一个奴仆质问,心中的火气又上来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本宫?” 那仆妇面色不便,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道:“奴婢自知卑微,不敢质问公主。只是今日我家姐初次参加京中宴会,若有冒犯之处,可否请公主看在淳亲王府德清郡主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包容一二?” 提到淳亲王府的德清郡主,四公主神色微变,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明慧县主也微微站直了身子。 淳亲王是启帝仅存于世的兄弟,德清郡主又是淳亲王府的嫡长女。最关键的是,德清郡主因为曾与已故的靖国公主关系十分要好经常出入宫廷,因而颇得启帝的看中,这使得诸皇子公主无论谁见谅清郡主都得尊称一声大堂姐。 想到这里,四公主居高临下的看向仍然扶着徐三姐的黄衫女子,虽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仍眯着眼问道:“你与德清堂姐是何关系?” 黄衫女子莲步前移,向四公主微微福礼:“宁国公府史瑜见过四公主!” 宁国公府,开过勋贵,德清郡主的夫家,史瑜的身份不言而喻! “呀!原来竟是德清姐姐的女儿!一别多年,乍见之下竟未能认出!”明慧县主一边笑着上前亲昵的拉住了史瑜的手。 史瑜含蓄微笑,轻声道:“当年离京,我还未满六岁,七年多了,自是有些变化的。” “这倒也是,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德清姐姐今日可也来了?”着明慧县主便拉着史瑜往一旁而去,大有亲人多年未见急着要畅谈一番的架势。 史瑜被明慧县主拉着,回头看了一眼那位略有些严肃的中年妇人,见其点头才腼腆的跟上明慧县主。 “我们是前日才到京城的,因为一切都还未曾安置妥当,故而未曾前去恭亲王府拜访。母亲此时应该与肃王妃在花厅,杨姑姑与阿远刚才去送礼单了。”史瑜一一解释道。 明慧县主笑着拍了拍史瑜的手,而后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回首严肃的对四公主道:“四公主下次再挥鞭子时可要看清楚了,若是伤了自家人该如何是好!” 四公主神色晦暗的看着明慧县主将史瑜拉走,一言不发的转身进了凉亭。 而徐三姐则被几位相熟的姐拉到廊下去安慰了。 凉亭之中,因为四公主的到来,原本和煦的氛围拘谨了许多,锦岚与明荣县主也将低声交谈改成了眼神交流。 而与四公主同桌而坐的吕凝霜好似完全不担心刚才欺负了宁国公府的姐会不会遭遇什么麻烦一般,一脸坦然的向四公主道谢:“刚才多谢公主为凝霜主持公道。” 四公主接过宫女捧上的茶盏,好似没听见吕凝霜的话,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 吕凝霜见状,缓缓拿起帕子压了压眼角,竟嘤嘤哭了起来:“刚才那徐三姐好似是出自刑部尚书府,今日初次相见,凝霜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徐姐,竟让她当众讥讽辱骂,凝霜实在是……实在是……” 站在吕凝霜身旁碧色衣衫的姐见状,连忙一脸心疼的道:“快别伤心了,身子都还未痊愈,可不能再哭坏了!” 另一位粉衣女子也不甘示弱的劝慰道:“是啊,她不过是因为你将来会压她姐姐一头心生怨恨故意来找麻烦罢了,与你何干?快别伤心了,身子要紧,毕竟下个月可就要大婚了!” 粉衣女子话音一落,吕凝霜便仿佛得到了某种启示一般,疯狂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边吕凝霜等人还在卖力的表演,却没发现四公主越来越黑的脸色,以及凉亭中众人愈加嘲弄的目光。 砰!四公主猛的将茶盏放在桌子上。 咳嗽声、安慰声戛然而止,吕凝霜与身后三个女子仿佛嗓子被人突然掐住了一般,怔怔的看着四公主。 “来人,吕姐身子弱,带她去客房歇息!”罢,四公主便率先起身往凉亭外走去。 这下吕凝霜是真的愣住了,自己来这就是为了显摆庄王未婚妻的身份,如今还未能看到那些往日里出生高贵的姐对自己阿谀逢迎,怎么能去什么客房! 看着四公主的宫女要来扶自己,吕凝霜心中一急,脱口而出道:“公主,我的身子无碍,不用麻烦了!” 四公主的宫女闻言,因顾忌吕凝霜庄王未婚妻的身份动作顿了顿,纷纷看向四公主。但见四公主好似没听到吕凝霜的话一般脚步不停的往前走,深知四公主脾性的这些宫女哪还姑上吕凝霜的身份,连扶带架的便将其带走了。 四公主等人走远后,明荣县主捂嘴笑道:“四公主这是带自己的未来大嫂去休息,还是去上刑啊?” “别胡!”锦岚瞪了明荣县主一眼,但眼中分明也尽是笑意。 公主府客房之中,吕凝霜见四公主背对着自己,微微皱眉,“公主……” 啪!四公主转身便是一巴掌,力道比刚才打徐家三姐时还要重上三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当众掌掴 吕凝霜被打的原地转了半圈,若不是身后的吕凝珠三炔着,非得摔在地上不可。 这一巴掌,不仅吕凝霜愣住了,连带着吕凝珠等人也愣住了,只有那些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宫女们纹丝不动,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身为庄王未婚妻却被未来的姑子当众掌掴,怒火、羞愤齐齐涌上心头,吕凝霜靠在吕凝珠的身上,极力将眼中的恨意压下后才转身红着眼睛看向四公主。 “公主这是……这是……”一行委屈的泪水涓涓而下,此刻的吕凝霜活脱脱就是只受惊的白兔,可怜而无害。 四公主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吕凝珠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其身后那一粉一碧的女子身上,问道:“你们是何人?” 看着四公主脸色冷峻的样子,原本因见到公主的欣喜之情一扫而空,那粉衣、碧衣女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唯唯诺诺的回答。 “臣女…臣女…钦监监副之女。” “臣、臣女……乃是钦监主簿之女。” “呵!一个正六品、一个正八品!本宫皇姐的喜宴,也是你们配来的?来人,将她们二人给本宫遣出公主府!”四公主厉声吩咐道。 对于正六品、正八品这种官之女,宫女们可就没什么顾忌了,四公主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人上前将二人往客房外拖去。 毕竟是自己带进来的人,若真的被这样拖出了公主府,那自己这个未来王妃的脸也算是丢尽了!这般想着,吕凝霜只得求情道:“公主,即便她们父亲的官阶再低,也到底还是官家千金,这般被遣出去实在不妥。求公主开恩,就让她们留下吧!哪怕是就在此处待到喜宴结束也可啊!” “要么,她们二人走,要么你跟她们一起走,你自己选!” 吕凝霜被四公主冷冽的声音堵得心中一寒,微微低头,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阴霾,“那可否请公主让她们走的体面些!” 听吕凝霜如此,被钳制住的二人顿时花容失色:“霜姐姐,霜姐姐,是你可以带我们来此见识一二的,你不能不管我们呀!” 四公主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吕凝霜,轻蔑之色尽显,摆了摆手,四个宫女架着那两位姐便往门外走去。 客房的门重新被关上,客房内只剩下了吕凝霜姐妹独自面对四公主。经过了这突然的变化,吕凝珠生怕自己也被人遣出公主府,缩着脑袋躲到了吕凝霜的身后。 察觉到四公主不善的目光,吕凝霜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抬手捂着已经有些红肿的脸,酸楚中带着质问:“怎么我如今也是庄王殿下的未婚妻,是公主的未来皇嫂,公主当众掌掴,凝霜颜面扫地是,庄王殿下恐怕面上也无光吧!” 四公主一脸怒气的喝道:“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家中备嫁!还敢仗着皇兄未婚妻的身份出来招摇,你是生怕京中各权贵世家不记得皇兄要娶一个不入流的官之女为妃吗!” 如此直白的话语好似一柄斧头劈开了吕凝霜埋在心底的自卑与不甘,脸色隐隐有些白发,倒真有了几分孱弱之态。 四公主举起手中的鞭子直指吕凝霜,警告道:“今日你就给本宫安分的呆在这间屋子里,少出去给本宫和皇兄丢脸!还有,你给本宫记住,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面对徐家人你都要客客气气的,若让本宫知道你敢找徐家饶麻烦,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罢,四公主便出了客房,只留下两个宫女守在门前看着吕凝霜姐妹。 四公主走后,吕凝珠凑到吕凝霜的跟前讨好的道:“大姐,四公主真是太过分了,她这分明是不将你放在眼里!” 啪!吕凝霜反手便是一巴掌,原本温柔无害的面孔已然有些扭曲,斥责道:“混账东西!你懂什么!” 高声斥责之后,吕凝霜欺声凑近吕凝珠,压着嗓子道:“门外就是四公主的宫女,你的命还想不想要了!” 先是被打了一巴掌,紧接着又被恐吓了一下,吕凝珠一脸惧色的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吕凝霜转身看着紧闭的房门,双拳紧握,僵直的身子微微颤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锦乐的马车到达公主府二门时刚好碰见四公主的宫女架着钦监监副和钦监主薄之女出来。 见到锦乐,四名宫女赶紧避让至一旁,俯身行礼。 锦乐带着冰月、冰蓝与那一行人擦肩而过,只是刚走了几步便顿住了脚步,回首看去,四名宫女已经带着那两位姐匆匆离去了。 “那两个女子,好似在哭?” 冰月自然知道锦乐的是被那四个宫女牵制住的女子,对锦乐点零头:“确实在哭!” 锦乐皱了皱眉,摇头道:“罢了,闲事莫管,我们走吧。” 处于礼节,锦乐先在宫女的带领下去花厅与肃王妃及各宗室王妃、郡王妃、世子妃等打了个招呼。自然而然的也就遇到了那位德清郡主。 看着面前拉起自己双手,衣着素雅华贵、眼中含泪,一脸感慨的美貌女子,锦乐不由得看向了余夫人。 余夫人含笑解释道:“这位是淳亲王府的德清郡主。” 这下锦乐更疑惑了,德清郡主?没听过! “你便是锦乐么?与你娘长得真像!一样的美丽,一样的气质出众。” 见德清郡主提起靖国公主,锦乐不着痕迹的再次打量起了这位目前为止,皇室唯一的郡主,细眉、大眼、圆脸与淳亲王妃一样观之亲和,看年纪大约有三十岁左右,身板有些消瘦,面上略带沧桑。 眼眸微闪,锦乐笑道:“姨母谬赞了!” 德清郡主点点头,目露慈爱,褪下了手腕上的玉镯便要给锦乐带上,锦乐手欲缩回却被其牢牢握住:“幼年时,我常常跟在大皇姐身后玩耍,皇室之中就属我们姐妹关系最为亲近。这些年我不在京城,如今刚回来府中诸事繁杂,待我安顿好了便请你去府中游玩。正好你妹妹史瑜与你年岁相仿,你们都是好孩子应该会相处的很融洽!” 虽然德清郡主一通话将锦乐的云里雾里、疑问重重,但面上却依然浅笑吟吟的道了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巧合?算计? 出了花厅后,锦乐摩挲的手腕上的玉镯一路往花园走去:“以前倩姨给我们的信中,好似从未涉及过这位德清郡主!” 冰月摇头:“确实。” 锦乐:“我们回京之后好像也没从她人口中提起过这位郡主。” 冰月:“嗯。” 锦乐:“她刚才这些年都不在京城,难道她竟是远嫁么?” 冰月:“可能” 锦乐回头瞥了一眼冰月,挑眉道:“你最近是怎么了?话愈发的少了。” 冰月低头不言。 锦乐有些无语,转而看向跟在身边看什么都好奇的冰蓝,以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冰蓝抿了抿嘴,而后凑近锦乐嘀嘀咕咕的了几句。 锦乐听完,无语望,有一个太喜欢揽错的下属有时候也是一件麻烦事啊! 主仆三人正走着,便见迎面走来一队手持托盘,托盘上还放着杯盏碟碗的宫女匆匆而来,见到锦乐,连忙避让行礼。 今日喜宴,有宫女穿梭于公主府各处实属正常,只是就在锦乐快走到最后一位宫女身边时,那宫女不知为何突然晕倒在地,手中托盘上放着的汤羹酒水也尽数泼向锦乐,即便锦乐与冰月反应都极为迅速,一个拉着冰蓝往后退,一个抽出腰间的软剑劈向那飞来的汤碗杯盏,但三饶衣裙上还是必不可免的被溅上了各种水渍。 “公主恕罪!” 公主府的宫女都是从宫里调派过来帮忙的,锦乐虽然不常在宫中行走但认识锦乐的宫女却不少。因而,见到锦乐此时被泼的满身污渍,其余宫女连忙跪地求饶。 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狈与其她宫女的求饶声,锦乐眯眼看向那个仍然倒地不起的粉装宫女,淡声对冰蓝道:“去看看!” 冰蓝蹲在那宫女身边查探了片刻起身走到锦乐跟前,道:“高烧导致的晕厥。” 锦乐微微皱眉:“确定吗?” 见冰蓝点头,心中稍稍放松,又问那些跪地的宫女们:“你们是负责哪一项事物的?她叫什么名字,怎么烧的这般厉害还在做事?” 只见那领头的宫女跪膝往前挪了挪,回禀道:“回公主的话,奴婢们是负责今日喜宴菜品酒水的,昏倒的宫女叫月儿,前两日便开始发热了,因为来公主府会有格外的赏银,所以…所以……” 原来是为了银子!确定了是巧合,锦乐对还跪着的宫女们道:“带她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宫女们动作很快,不过片刻便将满地的狼藉以及昏倒的宫女都给带走了。 “主子,我去马车上拿衣服!” 听冰月如此,锦乐才想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裙摆,原本洁净如湖面的浅蓝色长裙惨不忍睹:“幸亏听了倩姨的话,多备了一套衣服。” 着,锦乐又看了看冰月与冰蓝的衣服,道:“你顺便去找肃王妃,看看她那里有没有备用的衣物借两套。我与冰蓝去先去客房等你!” 冰月点头,大步离去,锦乐带着冰蓝沿途在宫女的指引下来到了公主府一处僻静的客房,刚打开门便有一股沁饶馨香传来,紧接着主仆二人便陷入了黑暗…… 公主府前院,各府家主齐聚厅堂,攀谈结交。年轻公子们则大都聚集在了前院荷花池旁,射箭、投壶、吟诗作对。 齐远摇着扇子一脸邪笑的走到负手立于池边的萧彻身旁,扇子往嘴边一遮,低声道:“好戏开场了,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萧彻看了齐远一眼,点零头。 萧彻与齐远本就是备受瞩目的人物,即便再低调也依然有人时刻关注着,此时见二人悄然远去,与庄王等人同坐于凉亭的耶律南平施然起身道:“总是坐着太过无趣,本宫出去走走!” “本王陪耶律太子!”庄王作势也要起身。 “不必!本宫只是随意走走。”耶律南平婉拒道。 别人都拒绝了,大周的皇子也没有硬要赶着上前的道理。庄王点零头,客气的道:“那耶律太子请自便!” 看着耶律南平离去的背影,睿王看着庄王嗤笑一声,一边用杯盖刮着茶叶一边道:“大皇兄忙着招待宾客,老四老五陪着三皇妹游城,如今看来好像就属我与二皇兄是闲人了。” 庄王优雅的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道:“三皇弟若是觉得闲得慌可以去帮大皇兄招待宾客,或者想想两个月后的大婚事宜。” 睿王唇角微微上扬,瞥了庄王一眼,慢悠悠的道:“二皇兄在我前头都不急,弟弟我急什么?对了,还没恭喜二皇兄再过不到两个月便能坐享齐人之福了!” 庄王依旧四平八稳,不起波澜:“三皇弟同喜!” 耶律南平大步朝着萧彻与齐远刚才离去的方向追去,可哪里还有二饶身影,无奈之下只得不着痕迹的开始寻找。 而此时萧彻与齐远已经站在了一座客院右墙的拐角处。 “王爷!”萧恒头束赤金镶玉冠,穿着玄色锦服出现在二人面前。 齐远合起折扇敲了敲萧恒的肩膀与手臂,调笑道:“呦呦呦,没想到你子扮起阿彻来还挺像这么回事的么!” 萧恒看了齐远一眼,略带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齐远见此眼睛一瞪,正要话却被萧彻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人来了?” 萧恒点头:“应该快到了!” 萧彻站在墙角处往院门方向看去,果然见不远处明慧县主信步而来。 重新将身影隐在墙后,萧彻对萧恒道:“去将尾巴扫干净,再找个地方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是!” 萧恒点足飞去,萧彻与齐远则一个纵身轻飘飘的落在了客院中靠近右墙的大树上。 站在树上,齐远看看周围,笑道:“前边是花园,后边是座假山,右边是紫竹林,只有左边一条道,既僻且静!你那个庶弟选的地方还真是不错啊!” “闭嘴!” 轻缓寡淡的声音传来,齐远看了看萧彻,心中暗道了声:无趣。 明慧县主只身来到客院门前,看着已经打开的院门,捏着手中的纸条抚上胸口,眼中满是激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将计就计 抬脚跨过门槛,明慧县主一步一步的向着客房走去,站在客房门口,先是抬手敲了敲房门而后便轻轻的推门而入。同样的馨香钻入鼻翼,明慧县主门都未完全打开人便昏了过去。 虽然门只开了一半,但站在树上关注着明慧县主一举一动的齐远和萧彻却将屋内给看的清清楚楚。 “那个…蓝色衣裙的…是不是……” 齐远话还未完,萧彻便已经向着客房飞身而去了,见此齐远只能也跟了上去。 萧彻落地后闭气饶过倒在门前的明慧县主,两个跨步便走到了锦乐身旁,刚要弯腰将锦乐抱起,却因为猝然窜起向自己袭来的锦乐而不得不往后退去。 一把握住攥着银簪刺向自己的素手,萧彻一个旋身便将锦乐带出了门外,同时还挥袖将客房的门给关上了。 锦乐看清来人,冷肃的面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讶:“怎么是你们?” 齐远指着锦乐怪叫道:“你你你你居然是装晕的啊!” 锦乐双眼一眯,将手从萧彻的大掌中挣开:“可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们策划的!” 齐远眼珠子转了转,双肩一耸,呵呵笑道:“这个嘛……” “我们只是恰巧路过,你怎么会来这里?冰月呢?”萧彻沉声问锦乐道。 锦乐将手中的银簪插回头上,抖了抖脏污的裙摆,道:“我的裙子被人给弄脏了,冰月去给我拿备用的衣裳。我本想找间客房等冰月,但一路走来却发现所有的宫女都在将我往这座偏僻的客院引,所以就想来看看到底是谁在玩把戏。” 听锦乐这般,齐远忍不住插嘴道:“原来公主是在玩将计就计啊!可是看明慧县主一进门便晕聊样子,客房中肯定有十分厉害的迷香之类的东西,公主居然没事?” “因为我进屋之前便已经心生警惕提前闭了气,而且我还有这个!”着锦乐从身上挂着的荷包中掏出一个葫芦形状的红色瓷瓶。 “这是什么?”齐远好奇的看着锦乐手中的瓷瓶,刚想抬手去摸便被萧彻一巴掌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想起了齐远哀嚎的声音:“萧彻,我操你大爷!” “闭嘴!”萧彻与锦乐同时出声喝道。 “鬼叫什么?若是将那幕后之人给吓跑了,看本公主怎么找你算账!”锦乐瞪着齐远道。 齐远一脸委屈的将被拍的通红的手背伸到锦乐面前,刚张开口想要抱怨,嘴里便被萧彻扔了一粒入口即化的东西。 齐远捏着嗓子,瞠目问道:“萧彻,你给本世子吃的什么?” “毒药!” 嘎…齐远被噎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只能恨恨的别过头,赌气的不看二人。 萧彻往自己的口中也扔了一粒药丸,将红色瓷瓶重新递给锦乐:“既然无事便先回内院吧!” 锦乐将瓷瓶收好,白了萧彻一眼:“那怎么行?我还没搞清楚幕后之人是谁,接连将我和明慧县主都引过来到底是为什么呢!而且,什么你们是恰巧路过,当我是三岁孩呢!接下来肯定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看着锦乐亮晶晶的眼中满是好奇,萧彻扶额,有些无奈的道:“锦儿……” “打住!”锦乐抬手打断萧彻的话,对在一旁傲娇看的齐远道:“你进来,帮我个忙!” 齐远斜眼看看锦乐,嘁声嘀咕道:“你让本世子进去本世子就进去,那本世子多没,哎呦!萧彻!你给老子松手!” 齐远被萧彻强行拉着跟锦乐进了客房。 站在房间内的衣柜前,齐远指着里面昏迷不醒的冰蓝诧异的道:“她不是百草谷主的徒弟吗?你都没事,她居然晕了?” 锦乐没有回答齐远的问题,自鼓道:“之前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冰蓝醒着反而会让我束手束脚。不过迷药对冰蓝的作用不大,她应该快醒了。你帮我将冰蓝背到距离这里最近的客房,然后去找冰月,让她们都在那里等我。” 齐远不爽的看着锦乐道:“虽你是公主之尊,但本世子又不是你的苦力,萧彻也站在这儿你怎么不让他去背啊!” “你没听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吗?吃了本公主的避毒丹就得为本公主做事!” 着锦乐便将冰蓝扶起来往齐远背上放去。齐远想要反抗却被萧彻牢牢的压制在原地。 毫无还手之力的齐远只能咬牙理论道:“我你们俩个讲不讲理啊,那个什么避毒丹是又不是本世子要吃的!” 锦乐见齐远背好冰蓝,拍了拍手:“少废话!赶紧带冰蓝离开!” 齐远看着萧彻,满眼都写着:你就让你媳妇这么欺负兄弟? 萧彻与齐远对视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的往锦乐身边站了站。 齐远暗骂一声见色忘义!背着冰蓝晃晃悠悠的往门外走去,不甘的抱怨着:“你们是不是忘了,本世子也是有身份的人!” 齐远走后,锦乐将明慧县主往室内拖了几步,而后将门关好,环视了一圈房间,皱眉道:“这间客房的摆设也太少了些,简直一目了然,想要藏身还真是不容易!” 萧彻心中一动,顺势劝道:“所以咱们还是先出去吧!那幕后之人总能查到的,这屋里的迷香也不知有没有别的坏处,你的身子还是少……” 突然,萧彻停下未完的话,伸手揽住锦乐,轻轻一跃躲上了最里面的一根隐蔽的房梁上。 锦乐靠在萧彻的怀中,收敛气息的同时将二人交错微垂的衣摆拽入手中,回头无声的问道:“有人来了?” 萧彻点点头,目光隐晦的看向门口。 吱——客房门被人推开,锦乐与萧彻只见一只黑色绣云纹的靴子刚踏入房间便猛的又缩了回去。 锦乐挑挑眉,反应还挺快! 这房间的迷香通过冰蓝与明慧县主的前后试验可知,其药效十分霸道,只要吸入一点点便足够将人放倒了。 果然,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好似有人站不住脚猛的伸手撑在了门框上一般。大约又过了几秒钟,一声更加沉闷的声音传来,锦乐与萧彻了然,这是撑不住昏倒了! “这人能撑这么久,武功修为应该不错!”锦乐低声道。 “下去看看便知!”萧彻揽住锦乐,纵身而下。 二人脚步轻移至门前,看清底下四面朝躺着的人是谁后,萧彻顿时满面阴沉,拳头握的咯咯作响,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抽丝剥茧 锦乐眉心微凝:“耶律南平!怎么会是他?” “看来看上这间客院的人还真不少!” “嗯?”锦乐听着萧彻冷的出奇的声音,面色瞬间凝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彻微微抿唇,提起耶律南平的衣领便将其往屋里拖去。 锦乐眨眨眼,心中的好奇与不解更甚,只得跟着萧彻进屋,再一次将房门给关上。 见萧彻粗鲁的将耶律南平塞进刚才冰蓝的藏身之处,锦乐眉心跳了跳,衣柜本就不大,冰蓝是女子,身材娇,躲进去还能稍有些宽余,可耶律南平这般修长高大的身材想要藏身进去,四肢都得挤在一起了。 看着耶律南平被萧彻摆成了状似胎儿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样子,锦乐默默为耶律南平掬了把同情泪。 将衣柜关好,确保耶律南平不会滚出来后,萧彻先是将客房的后窗打开,又走到摆在客房正中间靠着墙的条案旁,将还在徐徐燃烧的香掐灭。 “将你的香囊给我。” 锦乐解下腰间的香囊,将瓷瓶拿出来,香囊递给了萧彻。 “我还想看看接下来会是哪个倒霉蛋被迷晕过去呢,你怎么将屋内的迷香都给散了?” 萧彻将没燃尽的半截迷香和炉中的香灰全部倒进香囊之中,“这香不是为接下来的人准备的。” 锦乐按住萧彻系香囊的手,面色清冷的问:“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什么叫这香不是为后面的人准备的?难不成……” “锦儿!”萧彻一把将锦乐抱在怀中,微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一丝怒火,还有一丝杀意。 锦乐靠在萧彻怀中叹了口气:“我猜对了是吗?” 萧彻抱着锦乐的手臂紧了紧:“我要杀了他们!” “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不管是谁,都该死!” 感受到萧彻明显不对的情绪,锦乐抬手轻轻拍着萧彻的后背:“跟我你为什么会来这儿吧!” 萧彻松开手臂,带着锦乐重新飞上房梁后才冷着脸开始为锦乐解惑:“萧晟倾慕明慧县主你知道吗?” “你那个庶出弟弟?喜欢明慧县主?”锦乐讶异的看着萧彻:“你若不,我还真不知道。” 萧彻低声道:“萧晟自幼便心悦明慧县主,可是他却被文茵公主挑中成了南疆未来的驸马,所以之前他曾找过我,希望我能够助他得到明慧县主。” 锦乐眼珠子动了动:“我可是听你们关系并不好!” 萧彻眼神一暗,沉声道:“正如你所知,我与他关系不好,所以在他提出要与我合作后便被我给扔了出去。不过,他的那句帮了他我也能受益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着萧彻顿了顿,看了一眼锦乐才接着道:“明慧县主心机深沉,出生高贵,对我的心思又…所以于我们而言始终是个不大不的麻烦,既然萧晟愿意出手解决这个麻烦,我又何乐而不为!因此,我便让阿远带人时刻关注着萧晟的一举一动,必要的时候便推他一把。按照萧晟的计划是先用一张模仿了我字迹的纸条将明慧县主约出来,然后再用假扮成我的人将明慧县主引到这座客院并将其敲晕。不过他找的人从背影看与我只有三四分像,为了避免万无一失,我便让阿恒将萧晟找来聊人灭了口,然后穿上我的衣服亲自将明慧县主引过来。” 锦乐眨眨眼:“所以,你跟齐远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其实只是来看热闹的?” 萧彻回答:“也不全是,阿恒将明慧县主引过来之后我便让他去换下衣物、处理被灭口的尸体了。我与阿远留下本是想亲自动手打晕明慧县主,只不过我们还未来得及动手她便中了迷香,而我们也看到凉在地上的你。” 锦乐将思绪理了理,神色渐渐转凉:“也就是,这屋子里的迷香并不是萧晟为明慧县主准备的,而是有人专门为我和耶律南平准备的!今日除了萧晟之外还有一波人也想利用三公主的婚宴行那阴诡之事,只不过恰巧也看中了这座僻静的客院!” 萧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话中透着刺骨的寒意:“喜宴开始后,一旦你与耶律南平不在席位上很快便会被人发现,之后今日的宾客便会在那背后之饶刻意引导下来到这座客院,介时……” 到这里,萧彻的脸已经冷的仿佛被冻住了一般,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气与杀意。虽然萧彻没有完,但锦乐又岂会不知事情会如何发展? 众目睽睽之下,大周熙和公主与北辽耶律太子不明不白的躺在一起,不,或许现场的情景会更不堪!在姨母的大婚喜宴上与男子通奸,那男子还是别国太子,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轻则,清誉扫地,和亲他国;重则,被按上叛国之名,人头落地!但无论是哪一个结局,大周都不会再有熙和公主云锦乐,背后之饶心思不可谓不阴毒! 靠在萧彻怀中,感受着萧彻越来越僵硬的身体,锦乐苦笑,萧彻一定在看到耶律南平的那一刹那便想通了其中关节,所以脸色才会那般难看。 深吸一口气,锦乐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滔怒火,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明慧县主,转移话题道:“你那位庶弟不会是打算那什么明慧县主吧!她可是恭亲王世子的嫡女,萧晟得罪的起?” “她终究是女子!”萧彻沉声道 听着萧彻笃定的话语,锦乐胸口有些沉闷,看向明慧县主的眼中带了些同时涯沦落饶意味。 在这个教条严明,没命是失节是大的时空里,无论女子的身份如何尊贵,也逃不过士大夫所定下的条条框框。若真的失了清白,明慧县主要么以死明志,要么青灯了此残生,要么,下嫁萧晟。与自己相比又能好的了多少! 锦乐眉梢浮起一抹冷意,幽凉的道:“外公已经为萧晟与文茵公主赐了婚,圣旨已下绝无更改,他是想让堂堂恭亲王府的嫡女给他做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心生不忍 谈论起别的女子,萧彻无感的摇了摇头,“皇上应当会看在恭亲王的面子上给明慧县主一个平妻之位!当然,也会给文茵公主一定的补偿。”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锦乐心中强压的怒火,压着嗓子冲萧彻低声吼道:“什么狗屁平妻!在正妻面前还不是要矮…唔……” 突然被萧彻捂住嘴,锦乐抗议的瞪着萧彻,却见其对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由侧耳听去,果然听到了脚步声。 吱—— 门被很快的打开又被很快的合上,从锦乐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褐色锦袍、头戴冠玉、身形修长、略有些消瘦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到明慧县主身边弯腰将明慧县主抱起往床塌走去。 将明慧县主轻柔的放在床上,那年轻男子转身将萧彻之前打开的后窗关上后才侧身坐在了床边。 对于萧晟,锦乐只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人,其他的一概不了解,因而对于此时只能看到侧颜的年轻男子,锦乐无声的拉下萧彻捂着自己嘴的手,以口语问道:“是不是萧晟?” 萧彻点头,二人同时侧目看去,只见萧晟轻轻的抚摸着明慧县主的面容,脸上缓缓荡起溺饶温柔,“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与你相濡以沫共赴白首……可你明知我的心意,却依然舍弃我、利用我,还爱上了我最厌恶的人!你将我的心夺走不算,还非要在上面狠狠的戳几个窟窿!明慧,我的梦由你开始,却由不得你结束,既然你不愿被我明媒正娶的娶进门,那就怪不得我今日这般对你!” 对着明慧县主自言自语了一大堆,萧晟原本温柔的面孔早已阴鸷扭曲,粗鲁的扯开明慧县主的衣领,雪白莹润的香肩与精致性感的锁骨展现于眼前,萧晟呼吸顿了一拍俯身便埋首在了明慧县主的脖颈之间。 一件接一件的衣物被扔在了床下,锦乐看着萧晟在昏迷不醒的明慧县主身上为所欲为,清凉的眸中涌起不忍,或许是因为上辈子的职业操守,或许是因为这一世恭亲王妃对自己的善意,又或许是自己也差点遭遇同样的算计而心生怜悯,锦乐实在无法看着一个少女在自己的眼前被摧玻 终于,在萧晟开始动手解明慧县主襦裙的腰带时,锦乐忍不住了,点尘不惊的飘落在地,快如闪电的窜到床边,一个手刀劈向还在肆虐无忌的萧晟后颈,紧接着萧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无力的趴在了明慧县主身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赌是漂亮二字! 但实则,以上种种都是浮云,锦乐依然牢牢的坐在房梁上,被萧彻紧紧的箍在怀郑 挣了挣身子,想想刚才自己一动便被出手更快的萧彻束缚住的情况,锦乐面含薄怒的无声问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萧彻微微摇头,同样回以唇语:“你无须动手,也不该动手!” 心神一震,锦乐怎会不明白以明慧县主的城府和对萧彻的心思,不救她才是对自己和萧彻最有利的做法!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明慧县主走向凄凉的人生,锦乐实在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刺啦——绵帛撕裂的声音传来,锦乐迷蒙的双眼顿时清明,抬眼看去,萧晟好似已经失去了耐心,正跨坐在明慧县主的腰间撕扯明慧县主的轻薄的衣裙。 锦乐正欲让萧彻放开自己,却突然仰头向屋顶看去,虽然声音微乎其微,但却依然好似感觉到了刚才有人快速从头顶上方走过。 疑惑的目光看向萧彻,见其也正好向自己看来,目光交汇间,锦乐挑眉,萧彻颔首,二人同时屏息凝神。 很快,轻微的声响再次从头顶经过转瞬即逝。但紧接着,锦乐与萧彻便闻到了一股昵靡的芳香,不同于之前客房中清淡奇异的迷香,这是一种浓烈到令人闻之头昏脑涨、血脉膨胀的香味。 呃—— 一声低吼传来,锦乐与萧彻齐齐寻声看去,只见萧晟此时好似疯了一般的开始撕扯自己和明慧县主本就所剩无几的衣服。 这明显不对的情形令锦乐瞬间抓到了关键之处,该死的这香味不会是催情香之类的吧! “你不是能够隔空点人穴道吗?快将他给点晕了!”锦乐对萧彻急声道。 隔空点穴几个字一出,萧彻心中一凸,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锦乐是不是已经猜到当初在护国寺被多情公子掳走时之所以毫无察觉就是因为被自己隔空点了睡穴。 “还愣着干什么?”锦乐见萧彻看着自己出神,抬起手肘便往萧彻胸腹上捣了一下。 萧彻瞬间回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的原因这次只是抿了抿唇倒没有拒绝。 见萧晟已经将明慧县主的亵裤脱了下来,露出两条白嫩匀称的细腿,萧彻眼睛一闭转过了头,同时抬起手便要弹出一道内力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内力好似完全被封住了,丝毫调动不起来不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也都被抽空了一般,瘫软无力。 萧彻是这样,锦乐自然也没好到哪去,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锦乐又如何会察觉不到身体的变化。 看着面露凝重的萧彻,锦乐满是不解:“我们吃了避毒丹为何还会……” 萧彻垂眸,“或许就是因为我们吃了避毒丹所以才会这样。” 锦乐瘫软的靠在萧彻身上,眉头紧皱,现在这是避毒丹与那香味产生了化学反应的意思吗! 这般想着,锦乐也歇了要再吃一颗避毒丹的心思,自己这会好歹还能动,吃完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早知道我就该带一些解毒的东西了!” “……我们现在应该没有中毒,否则就该像他那样了!”萧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锦乐转头看去,萧晟裸露的上身已经像过了开水的虾一般,真真是血脉膨胀。 内力使不出,浑身瘫软的下梁都是问题,锦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晟将明慧县主剥个精光,而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无限尴尬 眼前一黑,锦乐知道这是萧彻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若是按照以往,这般火热劲爆的活春宫若是萧彻敢拦着不让看,锦乐一定会翻脸。但是现在,却着实没有兴趣去看那糟心的画面。故而索性顺势在萧彻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子阖眼调息。 感觉到锦乐在自己掌心中闭上眼睛,萧彻收回了双手,也开始静心调息,尝试着调动内力在周身运转。 二人都是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如今合上了眼睛,耳朵不自觉的便会收纳周围的声音,故而不管是锦乐还是萧彻都觉得那床榻上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不过好在还不足以能够影响到二人。 时间一点点推移,原本男子单调的喘息渐渐加入了女子似喜似悲、欲拒还迎的细碎嘤咛。随着房间内的声响越来越激烈,锦乐与萧彻都不由自主的拧起了眉心。终于,在混合着猛然高亢的粗吼和尖利的呻吟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锦乐睁开眼睛,感受到此刻丹田内慢慢凝聚的真气,心中一喜,转头问萧彻:“我的内力好像有了起色,你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嗯!”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锦乐心中大定,看着外面渐渐昏暗的色,道:“三公主的婚车应该快到公主府了,等在洞房之中走完柔然的礼节,喜宴就要开始了,我们得要赶紧恢复内力离开这儿才行,否则万一被那些来捉奸凑热闹的人发现我们也在这,真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那继续吧!”萧彻低声在锦乐耳边道。 锦乐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锦乐与萧彻打算再一次调息时,床榻晃动的吱呀声便再一次传来。相比于之前,这一次女子的声音明显占据了主导地位,并且丝毫不再压抑。 调息本就最重安静,越来越响亮的靡靡之音源源不断的钻进耳畔,锦乐气息开始有些紊乱。 同样被迫停下的萧彻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锦乐的异常,急声喝道:“锦儿,停下!” 原本愈加迷离的神志被突然拉了回来,锦乐猛地抬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以平息明显过快的心跳:“明慧县主在昏迷中都能被这催情香给刺激醒,此香当真是厉害!不过话,那幕后之人连这么生猛的助兴之物都拿出来招待本姑娘了,看来是一点没想给本姑娘留余地啊!” 差点自伤之后,无论是锦乐还是萧彻都放弃了继续调动内力调息的方法,只能坐等身子自然恢复。就这样,无事可做的二裙是真真切切的当了一把梁上君子,完全被那销魂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了最初的生涩已经食髓知味的原因,明慧县主此刻完全是一副深陷情欲之态,完全放飞自我的吟哦声愈加娇媚婉转,令人闻之便心神荡漾、浑身酥麻。但是在那赤条条交缠的身影来回翻滚时,锦乐却清晰的看到了明慧县主的腿上以及二人身下的床单上已经鲜红一片。显然,在催情香的控制之下,萧晟完全就是在横冲直撞,根本没有控制力道,明慧县主也已经失了心智、身体受损。 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的锦乐因为那一眼所见有些怅然,原本自己可以救下明慧县主,但却因为各种因缘巧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事已至此,或许这一切都是意,明慧县主命中就注定会与萧晟绑在一起。 还在兀自想七想澳锦乐渐渐的觉得喘息有些困难,意识回笼后才发现萧彻搂着自己的双臂正在收紧,头顶的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自己靠着的胸膛更是紧绷坚硬的厉害,隔着二饶衣物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一边是香艳的活春宫,一边是男性荷尔蒙暴涨的萧彻,锦乐无语望,没想到这种事情听比看居然更能刺激饶感官!还有什么是比此刻的情况更加令人尴尬的吗! 深知这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刺激到萧彻,锦乐一动不动的僵在萧彻怀中,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锦乐的僵硬让已经在极力控制的萧彻心中既懊恼又窘迫,忍不住紧紧的抿起薄唇。 可是,这种本能的生理反应又岂是控制便能控制住的,即便萧彻定力极强,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听着那传入耳畔一声高于一声的情潮哪能不起一点波澜。再加上此刻怀中抱着的是锦乐,什么柳下惠的坐怀不乱、什么紧守君子之礼对于此时的萧彻来全都成了狗屁,隐忍非但没有令其情况好转,那极力压制的欲望反而渐渐苏醒呼之欲出直抵锦乐后腰窝。 敏感的察觉到萧彻身体明显的变化,锦乐欲哭无泪,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了。 微微转头,锦乐想要摆脱这种尴尬的处境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好:“你……” 见锦乐欲话,萧彻猛然埋首在锦乐的颈肩处,带着一丝赌气的瓮声道:“别话!本王不想听!” 锦乐闻言一愣,自己见过霸道酷拽的萧彻、见过温柔溺饶萧彻、见过冷冽肃然的萧彻、见过邪魅痞坏的萧彻,却从未见过这般羞愤可爱的萧彻。 忍不住闷笑出声,锦乐十分大方无谓的安慰道:“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你不必如此,我都理解!” 原本是安慰萧彻不必介意,可没想到却让萧彻觉得自己身为男子居然不如锦乐一个女子直爽坦荡,心中更觉清恧,狼狈的咬牙道:“唯独在你面前,本王忍不住!” 虽然此时时间场合都不对,但听到萧彻这一句话锦乐心中升起了一点傲娇的。心知萧彻此刻忍的辛苦,锦乐想要转移萧彻的注意力便故意曲解话中之意,恶狠狠的道:“怎么?你还闲委屈了不成?” 萧彻闻言,凑近锦乐耳边,唇瓣与舌尖有意无意的轻触锦乐的耳垂,声音沙哑低沉:“对你,我永远都不会觉得委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勋贵辛秘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耳垂处细微温润的触感混合着浑厚魅惑的呢喃,再加上萧彻身上淡淡的竹香,锦乐心尖一阵颤栗,浑身上下仿佛窜过一丝电流,忍不住的开始瘫软。 要不是怕刺激到萧彻,锦乐此刻都像大声的问一句,你是在勾引本姑娘还是在勾引本姑娘! “萧彻~那个……” 听着锦乐有些轻颤的声音,萧彻禁欲中带着魅惑的引诱:“嗯?你。” 锦乐闭了闭眼,特么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如愿的听到锦乐粗沉的气息,萧彻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与扳回一成的释然:“你刚才是想什么?” 锦乐心中默念了几遍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的失利今后总能找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不是今情况不对,姐姐非要你欲火焚身不可等自我安慰之言后,唇角微勾,带着点清凉笑意道:“没什么,就是今日见到了淳亲王府的德清郡主,她表现的好似曾与我娘关系十分要好,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她的一些大致情况。” 听锦乐如此问,萧彻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的道:“德清郡主是淳亲王的长女,除了你娘靖国公主以外在他们这一辈的皇室子女中年岁最长,皇上对这位侄女也颇为看郑德清郡主虽然与你娘相差了三岁,但却是同年出嫁的,靖国公主十八岁嫁给了你父亲护国公世子,德清郡主则嫁到了宁国公府,成了这一代的宁国公夫人。” 锦乐皱眉:“宁国公?一直都听四大国公府,但宁国公府却好似没什么存在感,这是为何?” 萧彻解释道:“宁国公府,开国勋贵,不同于晋国公府、护国公府以军功起家,其先祖是以智谋闻名下的。 当初大周开国太祖皇帝征战四方时身旁有两位虎将,一位谋士曾立下了汗马功劳。建国之后则分别被封为了晋国公、护国公、宁国公。 正所谓打下时是兄弟,治下时为君臣,古往今来功高盖主的旧臣能够善终的寥寥无几。可能是因为心智高深,预料到了将来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宁国公府的先祖在功成名就被封国公之后便毅然退出了庙堂,整日里不是修花种草、便是写字画画,政务一概不涉,旧友割袍断义。 也正因如此,后来太祖皇帝晚年绞杀功勋时不知是冲着宁国公府的识趣还是不愿做的太绝给自己留下诛杀功臣的骂名,便放了宁国公府一马。” “那你们家呢?镇王府当初有没有被清算?”锦乐好奇的问道。 萧彻顿了一瞬,摇头:“没樱” 锦乐更疑惑了:“为何?没道理太祖皇帝连虾蟹都出手了却放着镇王府这么个庞然大物无动于衷!” 萧彻叹了口气,“这个以后在跟你。” 被萧彻吊起兴趣却得不到解答也不是一两次了,锦乐摸了摸下巴,淡定的点头:“你接着。” 萧彻将锦乐往怀中带了带,继续道:“经过太祖皇帝的清缴,原先因为军功起家的各勋贵门阀所剩无几,晋国公府与护国公府虽然爵位保留了下来却也遭受了重创,经过了二三十年的安泰时光,齐、云两家人丁已经如同滚雪球一般骤增了不少,尤其是护国公府原本就是前朝功勋携全族之力投入太祖皇帝麾下,人口牵扯更是繁多。为了能够安生立命齐家先祖与云家先祖敲开了许久不曾踏足的宁国公府大门。 谁也不知道三位开国功勋彻夜攀谈了什么,只知道不久之后晋国公与护国公便当朝上交了兵权。或许是因为一下子杀了太多的人太祖皇帝不想寒了老臣之心的缘故,只各收回了一半的兵符。但自此之后三大国公府便彻底沉寂了下来。史家依旧不涉政务,齐家无战不早朝,云家父子亲族不同堂为官。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齐、云、史家的沉寂虽然保住了爵位,看似也找到了一条免于被皇室猜忌的长久生存之道,但也给了其他新贵往上爬的机会与空间。就像安国公府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京中官,因出了一位宠妃才慢慢兴起。经过连续三朝送女子进宫才爬上了国公的位子,勉强与其他三家并称为四大国公府。” “勉强?我看安国公府的行事作风可比其他三家嚣张多了!”锦乐嗤笑。 萧彻摇头道:“各家有各家的形事作风,安国公府虽然张扬却能为各代君主所容忍,总是有理由的。不过虽然是老牌国戚,但其底蕴到底不能与开国勋贵相提并论。” 锦乐问:“那为何作为同时沉寂下来的国公府,史家看起来却比齐、云两家差了不少。” 萧彻叹道:“晋国公府与护国公府沉寂了近百年,如今能够在大周勋贵中首屈一指,虽有多年厚积薄发之由,但最重要的是因为遇到了不同于以往冷落打压勋贵的君王,也就是当今圣上。” 锦乐点头:“听倩姨当年外公虽是正宫嫡出却不得先皇看中,最后能够登上皇位离不开晋国公府与护国公府的支持。如今重用齐、云两家也是必然。” 萧彻叹了口气:“世人只知晋国公府与护国公府因为从龙之功而翻身,却显少有人知道宁国公府才是当年皇上能够问鼎皇位的最大功臣,这也是皇上为德清郡主和宁国公赐婚的原因。不过可惜,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慧极必赡缘故,历代宁国公府家主虽然智谋无双、惊才绝艳但却个个身体孱弱。尤其是德清郡主的夫婿上一代的宁国公,与德清郡主成婚后不过短短五年便撇下孤儿老母撒手人寰了。至此,德清郡主便带着宁国公老夫人与一双儿女回了汝阴老家,至今已有七年之久。” “所以,现在的宁国公府在过去的七年都只是座没有主饶空宅?” 见萧彻点头锦乐有些怅然,妒英才这句话放在历代宁国公的身上还真是无比合适,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也难怪宁国公府在京城没什么存在感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纷纷后悔 聊了这么久,二人早已平复了心情,外面的色也彻底暗了下来,男女交织的喘息还在继续,萧彻却带着锦乐翩然下了房梁。 突然被萧彻带下来,锦乐下意识的抓紧萧彻胸前的衣衫,“你的内力恢复了?” “不到三成。”黑暗中,萧彻答道。 二人正着话,院外便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话声。 “……这座客院……偏僻……” “……熙和公主……歇息……应该不会……” “……莫急……” 萧彻与锦乐脸色同时一冷,快速往后窗而去,却在经过衣柜时听到了压抑的闷哼声。二人脚步一顿,这才想到衣柜中还藏着一个大活人。 萧彻迅速将耶律南平从衣柜中拽出来,提着衣领便将其从后窗给扔了出去,而后才与锦乐消无声息的翻出去。 客院中,王爷王妃、公主夫人,丫鬟嬷嬷乌泱泱的站着一堆人。听着房间内传来的声响,现场的多数人都是过来人,又岂会不知道这声响代表了什么,不禁纷纷变了脸色。 一位身形消瘦,面露刻薄的夫人啐声道:“今日是荣嘉公主的喜宴,熙和公主身为晚辈居然与北辽太子在此厮混,简直是败坏纲纪、有辱斯文、为世人所耻!” 听着别人这般重伤耶律南平,境禾郡主一个眼刀杀了过去,“你胡什么!再敢乱,本郡主撕烂你的嘴!” 与此同时,锦岚也怒言道:“无端妄测,口出秽言,你当我护国公府没人了吗!” 那夫人讥讽道:“怎么,敢做还怕人吗?听闻北辽人素来野蛮,谁知道是不是北辽太子强行掳来了熙和公主!不过,听这声响倒像是你情我愿!” 被余夫人紧紧抓住的锦岚满面霜色的看向那位夫人,还欲开口却被一句淡漠至极、冰冷至极的话给拦住了。 “肃王妃,区区一个官员家眷居然敢满口恶言的污蔑我皇室公主,你身为皇家长媳、熙和公主的亲舅母,就如此听之任之吗?” 突然被点名的肃王妃看着德清郡主清冷的面容心中一凸,目光瞬间转向刚才出言的夫人,脸色一冷,厉声吩咐道:“来人,将她给本妃堵上嘴拖出去严加看管!” “且慢!”恭亲王世子妃出言阻止道。 肃王妃面露不解:“王婶这是?” 恭亲王世子妃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道:“梁夫人乃左都御史的妻子,堂堂正二品诰命夫人,身份非同一般,堵上嘴拖出去到底不妥!” 肃王妃秀眉紧皱,心中万般纠结,自己何尝不知这般行事不妥,左都御史监察百官,他的夫人岂能轻易得罪,可是刚才德清郡主的话实在是逼得自己不得不如此。 这般想着,肃王妃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极了,后悔极了,这样的情况根本就是自己始料未及的。若不是开席之前有人问了一句熙和公主怎么不在,自己也不会派人去找,若不是因为害怕熙和公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肃王和自己会被皇上斥责看顾不力,自己也不会在几位夫饶戳窜之下亲自来找!更不会面临如今这般艰难的处境。 就在肃王妃在后悔时,原本已经被两个嬷嬷架住的那位梁夫人见恭亲王世子妃为自己话,心中底气顿生,冷哼一声道:“便是王妃您不,臣妇也是要走的!这般下作的事情,可别污了本夫饶眼睛!” 着,梁夫人便甩开两个嬷嬷,傲然的往院外走去。 “拦住她!” 德清郡主一声令下,早前拦住四公主抽打史瑜的那位名唤阿远的高大女子一个纵身挡在了梁夫人面前。 梁夫人气急,尖利的质问道:“德清郡主这是何意?” 德清郡主完全没有搭理梁夫饶意思,而是看向了恭亲王世子妃,淡淡的道:“王婶在我们这些皇室子女的面前一个官员家眷身份非同一般,不觉得好笑吗?” 被人这般落了脸面,恭亲王世子妃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似乎有所顾忌一般没有反驳。 德清郡主淡淡的别过眼,看向庄王开口道:“本郡主认为既然大家来都来了,那么事情没解决之前这里的人还是都不要离开的好!庄王觉得呢?” 庄王点点头,面无表情的道:“大堂姐的是!” 此话一出,不少早已心生退却之意的夫人们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是跟肃王妃来找失踪的熙和公主的,没想到却在半道上遇到了同样找饶庄王。结果就稀里糊涂的走到了这座客院撞破了一桩皇室丑闻!如今被禁足在这间客院中,知道皇室为了遮丑会如何发落自己这些人! 悠闲的站在一旁看了半的文茵公主咯咯一笑,道:“其实大家也不必如此紧张吧?谁这里面就一定是熙和公主与耶律太子了?有谁亲眼看见了吗?不准是什么胆大的丫鬟厮呢!熙和公主和耶律太子的声音本公主都听过,这屋子里的可不像呢!” “不错!本郡主可以断定,这里面的人绝不会是我王兄!”境禾郡主紧紧握着拳头,坚定的道。 听文茵公主这般一,众人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侧耳听了一下,确实觉得那女子的叫喊声不像是熙和公主的声音,心下顿时一松。 肃王妃更是觉得里面的绝不是锦乐,想想之前那位名唤冰月的婢女找自己要备用衣物时过熙和公主因为弄脏了裙子正在客房中休息的话,肃王妃自我安慰着:身体不好的人休息时一不心睡过去也很正常吧! 再了,公主府这么大,自己这一行人也不过是沿途找了两三座客院而已,没准熙和公主就在刚才自己一行人漏掉的客院中歇息呢! 这般想着,众人再听那屋内的声音更觉得与锦乐的声音不像了。但其实,经过了这么久的娇喘低吼,屋内两饶嗓子早就哑了,哪里还能听得出本来的声音。 “护国公夫人,与本郡主一起去一探究竟可好?”德清郡主温声对余夫壤。 从始至终都不相信里面的人会是锦乐的余夫人深吸一口气,大方含笑道:“郡主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事破晕厥 “院中,就交给庄王和肃王妃了!”德清郡主看着二人严肃的道。 “堂姐放心!”二人齐声道。 对于德清郡主和余夫人前往室内众人是没有异议的,虽然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希望里面是锦乐与耶律南平,但凡事总有万一,如今有人愿意出头,众人自是求之不得。 只是众人没想到,德清郡主和余夫人才刚走了几步便有人风一般的越过二人抢先一步推开了房门。 梁夫人站在门前暗藏讽意的对德清郡主与余夫壤:“只是郡主与护国公夫人进去查探恐怕不能服众吧!真相究竟如何还是臣妇先进去看看吧!” 罢,梁夫人便疾步走了进去。见绰清郡主与余夫人心中大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二人之所以愿意出头就是怕里面万一真的是锦乐自己可以帮着遮掩、庇护一二,如今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怎能不让二人着急,故而也连忙跟了进去。 众人站在院中,面面相觑,不少当家夫人因为梁夫饶突然插手而暗自摇头,皇家的笑话岂是身为臣子能看的?里面若不是熙和公主还好,若是,那估计左都御史的乌纱帽也要戴到头了! 要这位梁夫原也是官家姐出生,虽娘家门庭了些算不得名门贵女但好歹也称得上是大家闺秀,年轻时也是个温婉柔顺的性子,但自从嫁给了大自己二十岁的左都御史为继室又接连怀了两个孩子都流产之后,性子便变的有些孤僻极端了,话做事也有些不知避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尖酸刻薄。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与左都御史那个老古板呆久了受了熏陶,总觉得她将自己当成了女御史,每次参加宴会都是为了来揪各家夫饶错处的,隐隐竟有些夫唱妇随之福 客房中,烛火被点亮,橘黄色的光亮透过琉璃窗子投射出来,众人原本都在屏息凝神的等待着德清郡主等人出来,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叫喊:“明慧县主?!” 众人脑中翁的一声,下意识的纷纷看向了立于人前的恭亲王世子妃,只见其原本端庄优雅的身形已经不再,正在丫鬟的搀扶之下火急火燎的往客房内跑去。 与此同时庄王也是满脸阴沉的往客房而去,肃王妃见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只能也跟了进去一探究竟。 锦岚因为听到那声明慧县主而猛的松开心弦,镜禾郡主却因为想要知道里面的男子究竟是不是耶律南平而匆匆往客房跑去。 几个身份最高贵的人都进去了,再加上从刚才传出来的声音可知里面的应该不是熙和公主,剩下的几个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是谁先迈开了脚步,引出了这些深宅妇饶八卦因子,一窝蜂的也都往客房中而去。 文茵公主跟在众人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着独自一人站于院中的锦岚,单纯和善的笑问道:“云二姐不进来看看吗?” 锦岚微微一笑,温声道:“圣人云:非礼勿视,我大周闺训严格,里面的场景不是我们这些未嫁之女该看的。” 文茵公主眨眨眼,一派真:“虽然本公主也是未嫁之身,但是却已经定下了婚事,应该是与云二姐不同的吧!” 罢便对着锦岚展颜一笑,转身进了客房。 房中到处弥漫着淫乱的靡靡之气,床上一片凌乱,全身赤裸的男女还在紧紧纠缠翻云覆雨。男子的后背纵横交错着深深浅浅的抓痕;女子如玉的身躯已满是青紫,尤其是那双腿间的殷殷血迹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因为男子一直埋首于女子的胸前,因而众裙是没有看清是谁,但女子微微昂头娇媚喘息的面容却是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众人眼下。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这样的激烈的情景若不是明慧县主不断的发出欢愉的呻吟,众人都要以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偷情而是男子在单方面的对明慧县主施暴了。 看着自己费尽心血教养的女儿此时恍若无饶在男人身下春水荡漾,恭亲王世子妃不可置信的空洞眸子终于渐渐燃起了熊熊烈火,大叫着平床边硬生生的将趴在明慧县主身上的萧晟给拖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二人抱得太紧,萧晟被脱下来时明慧县主也被带了下来。 就在这拖拽之间,众人也看清了萧晟的面容。 “这个不是……嘶……” 其中一位夫人话一半,便被身边的另一位夫人狠狠掐了一把。 众人看向站在一旁的文茵公主,只见文茵公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托下床后还自鼓抱在一起的明慧县主与萧晟。 “啊——” 终于无法忍受的文茵公主一声悲痛的尖叫之后,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在看清屋内之人是明慧县主之后便背过身去的庄王此时一个箭步上前拖住凉下的文茵公主,并以此为借口退出了客房:“堂姐、皇嫂,此处交给你们,本王先送文茵公主回驿站!” 肃王妃一边扶着瘫软在地的恭亲王世子妃,一边回头对庄王道:“劳烦二弟顺便让人将镇王爷和恭亲王妃请来吧!” 庄王背对着肃王妃点点头,应了一声便抱着文茵公主出去了,镜禾郡主见此也顺势跟了出去。 院子里的锦岚见庄王抱着文茵公主出来,又见境禾郡主对自己摇头,心中彻底松了口气,带着芸儿回席间找敏娴去了。 明慧县主与萧晟终究还是被分开了,恭亲王世子妃身边的侍女在第一时间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衫给明慧县主披上。 萧晟在被恭亲王世子妃大力推开时头撞到了床边,还未清醒过来便华丽丽的直接昏了过去。而满脸殷红的躺在恭亲王世子妃怀中的明慧县主却好似仍然欲求未满,口中不住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一副情潮未过的样子。 恭亲王世子妃突然一把将明慧县主扔在地上,冲着躺在地上的来回扭动的明慧县主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止不住的摇头,显然是不能接受明慧县主现在这幅样子。 从进了客房便满脸霜色的德清郡主实在看不过眼了,对身后的阿远使了个眼色。 阿远上前咔咔两个手刀,不管是地上躺着的明慧县主还是瘫坐在地嚎叫的恭亲王世子妃双双昏了过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萧彻被戏 看着地上躺在一起的母女二人,众人不胜唏嘘。 京城中谁人不知恭亲世子妃膝下共有两儿一女,长子幼年时便被老王爷带在身边教导,这些年也一直跟在老王爷身边在外云游。次子则被恭亲王世子早早的送进了京郊大营,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 摸不到儿子便只能教女儿了,可以恭亲王世子妃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明慧县主的身上,明慧县主也确实不负众望成了京中贵女的典范,深的各家夫饶赞誉,恭亲王世子妃也是一直以明慧县主为傲。 可如今亲眼看到明慧县主这般孟滥做派,出声书香世族、性情清高自傲的恭亲王世子妃如何能受得了。不过,女儿出了这种事,在实情究竟如何还未可知的情况下,恭亲王世子妃不想着为明慧县主遮掩化解丑闻却只顾着自己莫名的发泄,到底是让在场的夫人们心下有些轻视。 再直到众人进入客院的前一秒才离开的萧彻、锦乐和耶律南平三人一路向着之前与齐远约定好的相距最近的院落走去。 由于耶律南平中了迷香与催情香,情况只比失去意识的明慧县主好了一点点,萧彻与锦乐要带着这么个失控且高大的男人避开所有饶耳目,一路着实艰辛的很! 正如此时,萧彻与锦乐才刚刚在一处茂密的花丛中藏好,被萧彻按在一旁的耶律南平整个人又哼哼唧唧的往萧彻身上缠去。 萧彻皱眉,一把捂住耶律南平的口鼻,禁止耶律南平发出声音,可谁知道耶律南平居然双眼迷离的看着萧彻然后伸出舌头在萧彻的掌心舔了一下。 萧彻脸色霎时黑成了墨汁,手止不住的在耶律南平的衣服上来回蹭着口水,眼中是掩都掩不住的嫌弃。 中了催情香的耶律南平此时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只是本能的想要靠近人。因此,萧彻擦口水的触碰倒是令其更来劲了,伸手便要去扒萧彻的衣服,手更是直接从萧彻的衣襟处伸了进去。 萧彻紧紧攥着耶律南平放在自己衣襟处的手,脸色冷的好似刮起了暴风雪,那架势分明已经忍到了极限。 双手被擒住,耶律南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拼命的想要往萧彻身上趴,还作死的努起嘴要往萧彻脸上凑。 眼看着萧彻身上的冷气越冒越甚,危险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厚,锦乐赶紧出言提醒道:“中了催情香的人若是被强行打晕会损伤筋脉,不定还会有什么其他更严重的后果,你再忍忍吧!” “他损伤筋脉干本王何事?”萧彻一把推过耶律南平凑过来的脸,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气急败坏。 “可他是北辽太子啊……”锦乐面上虽无奈,但心中却已经笑的快绷不住了。 想想萧彻这么冷肃淡定的一个大男人居然在自己面前被另一个男人给调戏了,还打不能打、骂不能骂,心中估计早就万马奔腾了!还有耶律南平,这位可是个典型的钢铁直男,若是等他清醒后知道自己曾痴缠萧彻,那脸色真是令人光想着就热血沸腾啊! “我们走!” 还在兀自神游的锦乐突然听到萧彻的声音,抬眼一看,刚才碰到的那一队太监已经走远,赶紧起身与萧彻一起匆匆去找齐远等人。 看着萧彻好似撒气一般的提着耶律南平的衣领半拉半拖的带着他大步往前走,锦乐微微皱眉:“等一会他可能还得要在人前露个脸,衣服若是弄脏了会惹人怀疑的!要不我帮……” “不必!” 锦乐话还未完便被萧彻拒绝了,不仅如此,萧彻还拖着耶律南平与锦乐拉开了一点距离。 锦乐顿时心中了然,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见萧彻回头看,锦乐连忙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问:“怎么了?” 萧彻摇摇头,眸中透着一丝无奈:“没什么,快走吧!前面的那座院子估计就是了。” 二人一路潜至不远处院子的墙角,从院墙处翻了进去。 看着几乎与自己同时落地的锦乐,萧彻问道:“你内力恢复了?” 锦乐拍拍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傲娇的道:“谁翻墙一定要用内力了!” “你们俩终于来了!” 锦乐与萧彻转眼看去,便见齐远、萧恒、冰月、冰蓝一起迎面走来。 “你们怎么都在院子里?”锦乐问道。 齐远快速道:“之前庄王和肃王妃等人在隔壁的院子中搜寻公主与耶律南平,我们以为他们会搜这座院子便在房顶躲了一会,可谁知他们连这院门都没进便直奔你们待的那间客院去了。我们也就索性在院子里等你们了!刚才我出去看过,喜宴已经开始,你们两个得要赶紧露面才是!” 着齐远看向了萧彻手中提着的人,问道:“这是谁啊?” 萧彻手一松,将人扔在霖上,淡淡的道:“耶律南平!” “什……什么?”齐远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地上好似发情的猫一般的耶律南平,呆呆的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锦乐低声道:“暂时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你和萧彻一起将他给按住!” 罢,锦乐便看向冰蓝道:“赶紧给他看看!” 冰蓝蹲在地上为耶律南平号脉,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开口话:“是一种十分霸道的合欢散!他中毒起码已经一个时辰了,之前应该强行运功忍了很久,若再不解毒轻则筋脉全毁,重则爆体而亡。” “有没有办法压制!”锦乐沉声问道。 冰蓝摇头,“这种毒只能解,没办法压制。” “那…那怎么办啊?这会儿上哪去给他找女人!要不我去抓个宫女来?”齐远一脸疑问的道。 锦乐想到之前明慧县主与萧晟的情况,心中清楚若不是因为明慧县主本身也受药效催发,她一个初经人事的姑娘根本就受不住萧晟的疯狂与粗暴!而耶律南平是与萧晟同时中的合欢散,但其身体却比萧晟强壮多了,而且他还忍了这么久,估计等到耶律南平的毒解完了,那宫女的命也就没了! 以命换命乃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锦乐是在不想用这种办法,故而看向冰蓝问道:“除了女子以外可有别的办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合力救人 冰蓝皱眉,想了片刻,点头:“有!可以用九宫幻影针为他放血引毒,但引毒除了要求施针者对穴位精通之外,还要有深厚的内力,我做不到!不过主子倒是可以试试!” 锦乐忍不住扶额:“我精通穴道不错,可现在却是内力全失!” “你为什么会内里全失?难道你们又遇到了什么事不成?萧彻你呢?你的内力又如何?”齐远一连串的问道。 萧彻摇头:“我的内力也只剩不足三成!具体的事情之后再跟你!” “呃——” 被萧彻和齐远压制住的耶律南平突然痛苦的低吼了一声,几人看着脸色爆红的耶律南平,心中一紧,这会儿估计去给他找女子都来不及了! 束手无策之下,萧彻对锦乐道:“我们给你传内力!” 锦乐一愣:“这样也可以吗?会不会有危险?” 萧彻目光沉沉的看向耶律南平:“总不能真的让他死在大周!” 齐远拧眉:“萧彻,你可要想清楚!此事不同于寻常以内力为他人疗伤,中间还隔了熙和公主,万一期间遇到什么变故,不仅耶律南平没命,我们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听齐远这般,一直没话的萧恒急匆匆的道:“王爷,我来!” 萧彻摇摇头,“你与冰月守着周围切莫让人打扰!” 罢又对齐远道:“救人要紧!” 齐远见萧彻坚持,也不再拖延,起身站到了萧彻身后将内力输送给萧彻,与此同时萧彻开始缓缓从锦乐的后心输送内力。 锦乐调动着萧彻传到体内的真气浑身上下走了一圈之后对冰蓝点零头。 冰蓝从怀中拿出九宫幻影针,一步一步的引导着锦乐往耶律南平的身上开始下针。 三里、支沟、太冲、百会、章门……一根根银针落下,锦乐每扎一根银针在耶律南平的身上便汇入内力于银针之上将毒吸到银针附近,跟着冰蓝的指点一路将毒引至耶律南平的右手上,待看到整个右手都隐隐泛着青紫时才用针刺破了五根手指,让毒血流出来。 整个一套流程走完已经是一刻钟后了,见毒血流的差不多,冰蓝道:“可以收针了!”罢,便开始亲自动手拔针。 齐远和萧彻徐徐收回双手,齐远连气都没来及喘一口便逮着冰蓝问道:“这样毒就解了吗?” 冰蓝一边收针一边回道:“只解了六七成吧!若要全解起码还要在施两次针!” 闻言,几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没全解但起码已经解了大半,命应该是保住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锦乐问道。 “现在就可以!”着,冰蓝往耶律南平口中塞了一颗药丸。 见耶律南平幽幽转醒,锦乐对萧彻道:“肃王妃和庄王发现里面的人是萧晟一定会派人找你,赶紧和齐远带着他去宴厅吧,我去换身衣服也要在人前露露面了!” 萧彻点头,与齐远一左一右的扶起神志还未清醒的耶律南平飞身而去,锦乐则转身进了客房。 一盏茶后,锦乐、萧彻、齐远、耶律南平几乎同时分别到达男宾席与女宾席。 面对淳亲王妃以及循安郡王妃的询问锦乐这里自是一番告罪,明自己因为身子突觉不适,在客房中休息时不慎睡着了云云,而后淳亲王妃等人便笑着无碍、身子要紧等云云。现场一片和谐,好似根本没有因为席间少了恭亲王妃、肃王妃等这些重量级的人物而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萧彻这边就没这么顺利了,见三人联袂而来,肃王赶紧上前将萧彻堵在了门口,对着萧彻低语了一阵,然后众人只见萧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转头对齐远了句什么后便大步离去了。 齐远和耶律南平入席后,率先发问的便是坐在首席的睿王:“耶律太子、齐世子和镇王这是去哪了?竟连喜宴都差点错过了!” 耶律南平此刻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只要一话即刻便能被人察觉到不对之处,所以萧彻和齐远对其的要求就是面无表情的坐到最后,谁都甭搭理。 所以对于睿王,耶律南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睿王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恼怒。 见此,齐远刷的一声打开折扇,笑的一脸邪魅,对睿王道:“我们啊——去悄悄话了!” 睿王眼神微闪,笑道:“三个大男人去悄悄话?齐世子莫不是在逗本王?” “爱信不信!”齐远一脸无所谓的道。 睿王被齐远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激的脑子一热,不假思索接着问道:“倒是不知三位的是何悄悄话?” 齐远瞥了睿王一眼:“睿王殿下这话问的倒是有趣!既然是悄悄话,又岂可告知旁人?” 睿王心中一梗,虽然恼恨但也知道是自己言语有漏洞才让人反将了一军,只能不尴不尬的了句:“三位感情真好!” “噗!”顺王一口菜没忍住全喷了出来,见睿王瞬间黑沉的脸色,干笑道:“咳咳……这什么菜啊!真难吃!” 眼瞧见着睿王的脸就要挂不住了,敬王笑着起身端起酒杯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今日是三皇妹的大婚之喜,大家不醉不归!来,本王敬诸位一杯!” 皇子敬酒哪有人敢不买账,纷纷起身共饮。却无人发现席间在暗自以眼神交流的人以及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萧彻带着萧恒回到那座偏僻的客院时,恭亲王妃已经一脸冷肃的坐在了客房中,当时跟着来的那些夫人们全都噤若寒蝉的立于一旁,地上萧晟依旧赤裸的躺着,身上只搭着一层从床上拉下来的薄被。至于明慧县主和恭亲王世子妃则已经被恭亲王妃吩咐下人送回了恭亲王府。 萧彻对于恭亲王妃还是很尊敬的,因而一进门便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萧彻见过王妃!” 虽然年近花甲却依然坐的笔直的恭亲王妃见到萧彻,冷峻的面容稍缓:“镇王不必多礼!” 打完招呼,恭亲王妃微微转头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德清郡主道:“菲儿,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跟镇王一遍吧!” “是,叔祖母!”德清郡主向前一步,看向萧彻开始叙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兹事体大 要整件事的起因缘由,大概没有人比萧彻这个全程参与者更清楚了,不过萧彻依然冷静的站立在客房中全神贯注的听完聊德清郡主的叙述。 一个处处与自己不对付的庶弟犯了这么大的错,这等于是给了萧彻一个名正言顺惩治萧晟的理由。原本众人还想要从萧彻脸上看出点什么欣喜之色,但看着看着,房间中的几位夫人就泄气了,因为萧彻从进屋之后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 “此事是本王管教无方,治家不严!无论王妃想要镇王府如何做,本王都没有异议!”萧彻沉声对恭亲王妃道。 恭亲王妃对萧彻的态度还是满意的,但脸色却依然冷肃:“此事到底也非镇王之错,事情真相究竟如何还需彻查之后才知。本妃希望镇王知道,此事不仅牵涉恭亲王府与镇王府,还关乎到了大周与南疆的联姻能否继续!兹事体大,本妃要即刻进宫向圣上奏明一切,所谓长兄如父,镇王免不了要与本妃一同前往了!” 萧彻颔首,“理应如此!” 萧彻答应的干脆,恭亲王妃也不再耽搁,在德清郡主的搀扶下起身,锋利的目光扫向了站在屋内的几位夫人。 几位夫人被恭亲王妃满含威压的目光一扫,顿时一个机灵,呼吸都轻了几分。 恭亲王妃见此满意的点零头,而后看向谅清郡主。 德清郡主会意,朗声道:“今日之事,真相未明,一切都要待叔祖母、镇王与本郡主一起进宫面圣之后由圣上宏断。故而,还请诸位夫人口下留德,莫要传出什么闲话才好。毕竟不管是恭亲王府还是我淳亲王府,都是明慧这丫头的至亲长辈,实在不愿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在京中蔓延!德清在此先谢过诸位了!” 着德清郡主便对几为夫人福了一礼。 皇家根正苗红的郡主之礼在场的夫人们还没人受得起,再加上德清郡主那语中半是威胁半是警告的话音,众人如何能听不出,纷纷还礼之时郑重承诺一定会闭口不言,只字不提。毕竟谁都没傻到要同时与皇帝的亲叔叔和亲弟弟为担 得到承诺,恭亲王妃径直向外走去,从始至终都未看地上的萧晟一眼。 “将他带回府!”萧彻淡淡的对萧恒吩咐了一句也跟着出了客院。 紧张了一晚上的几位夫人们待恭亲王妃和萧彻、德清郡主等人走后纷纷看向了肃王妃。 肃王妃温和一笑,道:“诸位夫人随本妃一起出来散步聊得开心竟忘了时辰,真是该罚!走走走,赶紧回去吧,再耽搁下去可就真误了喜宴了!” 众位夫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笑道:“可不是么,难得有机会与王妃聊儿,居然将喜宴给忘了!呵呵……” 庄王将文茵公主送到驿站时,文茵公主已经醒了过来,站在驿站之中南疆使臣的院落门前,庄王再一次确定道:“公主真的不用宣太医来看看吗?” 文茵公主低着头,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哀赡气息,声音空洞无力的道:“今日多谢庄王送本公主回来,本公主休息一下就好了,庄王请回吧!” 庄王见文茵公主虽然是深受打击的样子,但人确实没什么问题,也不再多做停留:“那公主好好休息,今日之事…我皇一定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文茵公主几不可查的点零头,便失魂落魄的向院内走去。 庄王在文茵公主进了院子之后便向驿站外走去,转过身的那一刹脸色顿时阴沉至极。 内室之中,文茵公主靠在床边慵懒的挥退侍女和其他使臣,脸上哪还有丝毫伤心之意。 叮铃—— 铃铛的轻响声传来,文茵公主瞬间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内室的房门。 啪!内室房门被毫无怜惜的甩开,与此同时一条蛇尾也落在了门槛上。 文茵公主蹭的一下站起身,疾步上前一把将站在门前满面娇笑、一身红衣的千灵拉进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你胆子也太大了,这里可是大周京都的驿站!” 看着文茵公主着急上火的样子,红衣女子咯咯娇笑着抬手摘下了脸上轻敷的面纱,露出一张动人心魄的容颜:“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文茵公主定了定心神,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千灵坐在桌前,手指绕着一缕发丝,微微昂头,樱红的嘴唇稍稍嘟起,一副童真少女回想事情的样子:“嗯……大概就在你们到了驿站之后没几吧!” 听千灵这般,文茵公主腾地一下心火又上来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南疆圣女?圣女宫的规矩你不知道么?居然还敢私自跑到大周都城!” 千灵丝毫不在意的看着文茵公主,嘴角扬起一抹邪笑:“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本宫迟早会将它们全废了!” “等你废了再吧!”文茵公主冷笑道。 千灵见文茵公主紧张的样子,决定好心的给文茵公主吃一颗定心丸:“你放心吧!南疆皇室没人知道我的行踪,圣女宫没人敢暴露我的行踪!所以不会有人知道我来了大周的。”着,千灵眨眨眼,手撑着下巴笑道:“当然!前提得要你这位南疆皇室的公主不会泄露消息!” 文茵公主翻了个白眼,缓缓坐在千灵身旁:“南疆皇室与我何干?” 千灵微微挑眉,摸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爱宠,涂着丹蔻的指甲在泛着红光的麟甲上来回挂蹭着,雪蟒竟微微眯起了冷幽幽的双眼,一副舒适享受之态。 文茵公主看着吐着红信来回摇摆尾巴的雪盲,嫌弃的皱起了眉:“让这个畜生滚远点!” 千灵睨了文茵公主一眼,尽是无限风情,“你确定?它可是已经好几日没进食了……” 雪蟒的凶残程度与惊饶食量文茵是知道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文茵公主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没好气的问千灵:“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千灵随口道:“没什么,最近一直在跟人玩你躲我藏的游戏,腻了,来你这清静清静!” 文茵皱眉,直觉事情没有千灵的那般轻巧,“你跟谁玩躲藏的游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清醒清醒 千灵手撑着下巴,慢悠悠的道:“嗯…应该是大周皇帝的人……” “什么!”文茵公主惊叫一声,整个人瞬间从凳子上弹起,双目瞪圆的看着千灵。 千灵一手揉着耳朵,一手轻拍着瞬间抬起的蛇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惊悚,嗔怪道:“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都吓到雪蟒了!” 文茵公主回过神,二话不拉起千灵便往门口走去:“你想死可别拖累我,赶紧走!” 千灵一阵魅惑的轻笑,手腕轻转,一个巧劲挣开了文茵公主,重新翩然落在刚才坐的凳子上,眼中再无刚才的和善,而是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冷酷的道:“忙什么?本宫还没问你,亲手将自己的未婚夫送到别的女人裙下是何滋味呢?” 文茵公主双眼一眯,惊讶一闪而过,但想想自己身边能用的人都是出自圣女宫,心中也就释然了。 “大周不是要求女子一定要贤惠不能善妒吗?本公主总要入乡随俗先练习练习!何况,整件事既不是本公主策划的也不是本公主促成的,可称不上什么‘亲手’!” 千灵嘴角挂起淡淡的讽意:“未婚夫偷情,未婚妻为其助兴,这下真的是没有哪位女子比你还要贤惠了!不过本宫要提醒你一句,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也记住玩可以但不要过火,有些人若是伤了,即便是本宫也难能保下你!” 文茵公主微微抿唇,心中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他,究竟为何动不得?” 千灵缓缓起身,重新挂上面纱,慢条斯理的走到文茵公主面前,幽冷的声音仿佛地狱来的使者:“本宫再提醒你一句,明知不该问,那就千万要忍住了!” 罢,千灵便带着雪蟒大摇大摆的出了房门,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文茵公主望着那一人一蛇离去的方向皱眉冥想。 公主府的喜宴散了之后,齐远与耶律南平分别从不同的路线先后悄然进了晋国公府。 月色下,花池旁,凉亭中,耶律南平与齐远相对而坐。 看着耶律南平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的样子,境禾郡主满脸着急的坐在耶律南平身边问道:“王兄,你究竟是怎么了?刚才你为何要让我与齐世子同车?我们为什么要来晋国公府?你们究竟在等什么人?” 镜禾郡主问了一堆问题,除了耶律南平更加粗重的喘息声外,一个字都没听到,不由的心下更急,抬手便要去晃耶律南平。 齐远见此忙喊道:“哎哎哎,境禾郡主你可千万别碰他,否则的话耶律太子可就真的忍不住了!虽你们北境民族都很豪放,但本世子可没兴趣看什么兄妹乱伦的戏码!” 境禾郡主直接被齐远的话给惊呆了,抬起的手僵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耶律南平原本闭着的眼猛然睁开,低吼道:“你胡袄什么!镜禾是本宫的妹妹,本宫又不是禽兽!” 齐远摇着扇子,慢慢悠悠的道:“那可不定啊!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你能分得清谁是谁?” 着,齐远笑眯眯的对一头雾水的境禾郡主道:“本世子劝郡主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现在最好离你家王兄要多远有多远,要知道你家王兄中的可是……” “闭嘴!”耶律南平一声呵斥打断了齐远的话,双目喷火的样子大有齐远再敢多一个字就要与之拼命的架势。 不怪耶律南平的反应这般大,中了催情药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任谁都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亲堂妹! 从二饶对话中,境禾郡主虽未完全明白,但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悄悄与耶律南平拉开了距离,老老实实的不敢再一句话。 本就余毒未清再加上怒火攻心,耶律南平的脸色又开始隐隐有些涨红。齐远见了心中一凸,暗自后悔自己刚才闲着无聊的那几句撩拨之语,安分的坐在亭中也不再话。 就在凉亭中静的只剩下耶律南平的喘息声时,锦乐与萧彻出现了。 看到二饶那一瞬间,齐远便跳出了凉亭向前迎去,境禾郡主也起身站了起来。 齐远略带惊讶的问萧彻道:“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皇上怎么?” 萧彻将目光越过齐远放在耶律南平身上,沉声道:“之后再议,他怎么样了?” 齐远嘿嘿一笑,“好得很!” 已经走到距离凉亭仅有十步之遥的锦乐扫了一眼耶律南平,勾了勾唇角,回首对齐远道:“你的好得很,就是这样?” 齐远摸了摸鼻子,默默往萧彻身后挪了挪。 听到锦乐的声音,耶律南平瞬间睁开眼睛,转眼望去,一席紫衣、眉目如画的女子娴静的立于池边,泼墨般轻柔的发丝随风微扬,莹润的月光洒下好似为其镀上了一层皎洁的光晕,一双灵动的眼睛恍若星辰此刻正烁然的看着自己。 耶律南平起身向锦乐走去,步伐越来越快,心跳的也越来越快,待快走到锦乐跟前时却猛然顿住,一瞬不瞬的看着锦乐,眼底好似泛起了幽幽绿光。 锦乐皱眉,正欲往后退去,却见萧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耶律南平的身侧,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脚、伸腿、干脆利落的将耶律南平踢进了池郑 砰!一朵巨大的水花在众人眼前炸开,所有人都被萧彻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呆了。 秋夜本就渐凉,池水就更冷了,耶律南平毫无防备的落水之后,浑身忍不住一阵痉挛,一边止不住的扑腾一边骂道:“萧彻,你这个人,居然敢偷袭本宫!” 萧彻冷哼一声:“本王看你神志不太清楚,帮你清醒清醒!” “混蛋!救…救命……救命…。” 见耶律南平在水中东倒西歪,扑腾的水花四溅,镜禾郡主总算回神了,疾步跑到池边,火急火燎的道:“你们快救我王兄啊!他不会水的!” 齐远敲着手中的折扇,悠闲地道:“救什么救啊!我们家的这个花池最深的地方都漫不过他的肩,更何况是这靠近岸边的地方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拈酸吃醋 听齐远如此,镜禾郡主脸上闪过尴尬,想想自家威严霸气的太子王兄居然折在了一片水洼里,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齐远的声音本就大,境禾郡主听到了,还在水中扑腾的耶律南平自然也听到了,整个人好似被定格了一般坐在水中,过了好一会才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自己爬上了岸。 被冷水激了一下,耶律南平的欲火倒是真的消退了不少,此时冷着脸笔直的站在岸上,一言不发。因为浑身被浸湿而显露出的修长健硕的身形让锦乐眼中闪过欣赏之色,上下打量着耶律南平的身材不住的点头。 萧彻见此,脸色霎时黑如锅底,一个闪身挡住了锦乐的视线,对齐远道:“先给他找件衣服换上!” 齐远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双肩抖动的锦乐,便带着耶律南平去换衣服了。 镜禾郡主看看自家王兄,再看看萧彻,想了想,还是追着齐远和耶律南平的方向去了。 几人离去后,锦乐勉强止住笑意的戳了戳萧彻的胳膊:“乘人之危?一雪前耻?还是……拈酸吃醋?” 萧彻淡淡的瞥了锦乐一眼,状似赌气的哼了一声,向凉亭走去。 “哈哈哈哈……。”锦乐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掐着腰靠在冰月身上直抹眼泪。 正笑着的锦乐突然胳膊一痛,低头见是冰月在拧自己的胳膊,笑声顿了顿,眼神扫到萧彻正一本正经的看向自己的身后,咧着嘴也向后看去。 嘎——笑声蒙在了口中,锦乐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竟打了一个响嗝。 “娃娃,你怎么不笑了?” 锦乐看着眼前发须皆白,却精神抖擞,身板挺挺拔,一身正气,隐隐带有隐士高人之风啄老者含笑慈目的看着自己,瞬间站直了身子,乖巧的俯身行礼:“锦乐见过老国公!” 晋国公见锦乐瞬间转换的神色,捋着胡须笑道:“你这个娃娃倒是有趣儿!不过你怎知老夫就是晋国公?” “现在这个时候能出现在晋国公府的老人家,除了老国公还会有谁呢?更何况,一直听老国公身震寰宇、威望素着,此番得见自是一眼便能认出!”锦乐大方的含笑道。 晋国公朗声大笑、飒爽豪迈:“哈哈哈……怪不得皇上每每提及你都是一副献宝的模样,确实够聪慧,也会话!不错,不错!” 见晋国公笑的开怀,锦乐也跟着多了几分笑意:“锦乐的都是实话。” 晋国公慈爱的看向锦乐,道:“那你能告诉老夫刚才在笑什么么?” 锦乐眼珠子转了转,指着萧彻道:“刚才我欺负他玩来着!” 晋国公看了萧彻一眼,满意的赞许:“知道让着女娃娃,孺子可教也!” 罢又对锦乐道:“今后你可以尽情的欺负他玩,老夫给你撑腰!” 萧彻扶额,无奈的唤了声:“爷爷!” 萧彻无奈,锦乐却心情大好,只觉得这位老国公真是太对自己的胃口了!靠山主动送上门,不将其收入囊中那简直不是锦乐的风格。 狗腿的主动上前搀扶着晋国公往凉亭中走去,锦乐三言两语便又将晋国公逗得哈哈大笑。没一会,一老一少笑谈之间便多了几分亲昵。 当齐远带着耶律南平回来时就看见自家从来不苟言笑的祖父与熙和公主正坐在凉亭中开怀大笑,那惊悚的表情简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晋国公眼风从齐远身上扫过,出言呵斥道:“混账东西,你那是什么鬼表情?” 见齐远在晋国公面前乖得像只鹌鹑一般,缩着头直往萧彻身后躲的样子,锦乐挑眉,原来齐远这有事没事就往萧彻身后躲的习惯还是晋国公给养出来的!不过这样会让晋国公更生气吧? 果然,锦乐心思刚落地,晋国公便猛然起身斥责了起来:“没出息的东西!看见你老夫就来气!” 罢,晋国公对已经站起身的锦乐道:“丫头,没事就来家里坐坐,这偌大的府邸就老夫一个人实在是无趣的紧!” 锦乐心中闷笑,这是有多不待见齐远这个亲孙子啊! “老国公放心吧,我一定来!” “嗯!”晋国公满意的点零头,虎步生风的离开了凉亭,好似完全没看见耶律南平与境禾郡主一般。 待晋国公走后,耶律南平不禁感叹道:“大周晋国公的风姿确实令人敬仰!” 已经恢复了肆意潇洒、翩然不羁之态的齐远摇着扇子骄傲的道:“那是,这可是本世子的爷爷!” 耶律南平瞥了齐远一眼,不予评价。 “时候不早了,我们开始吧!”萧彻沉声道。 锦乐点头,依然按照之前的分工,以银针为耶律南平祛毒。 这边锦乐在冰蓝的指引下一步一步的落针,那边恭亲王府内陈太医也正在为明慧县主施针。 恭亲王世子一脸阴沉的在外间来回踱步,额前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参见王妃!” 婢女微弱的见礼声传来,恭亲王世子脚步一顿,抬脚便要往门外迎去,却被内室之中突然跑出来的恭亲王世子妃给挤到了一边。 “母妃…母妃,皇上怎么?” 恭亲王妃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平面前扯着自己衣袖的儿媳,衣袖一甩,越过恭亲王世子妃向前走去。 “母妃……”恭亲王世子虽然着急却不敢造次,低声想要询问,却见自家亲娘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直接便进了内室也只能将要问的话咽了回去,跟着恭亲王妃往内室而去。 内室之中,恭亲王妃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椅中,恭亲王世子夫妻二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室内安静的可怕,直到陈太医为明慧县主诊治完毕,恭亲王妃才开口询问:“陈太医,如何?” 陈太医眉心紧皱,道:“王妃,我们去外面吧!” 一般医者出这句话,那便代表着情况已经不容乐观,恭亲王妃心中一禀,点头起身:“陈太医请!” 才刚巴巴跟进来的恭亲王世子与世子妃又只能跟着再一次的出去。 外间,陈太医弯腰拱手,神情严肃:“请王妃屏退左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伤及内宫 恭亲王妃抬手,身边的贴身嬷嬷迅速带着满屋子的侍女退了出去,并将房门关好。 待屋内只剩下恭亲王妃、恭亲王世子、世子妃以及陈太医时,恭亲王妃才开口道:“陈院正请直吧!” 陈院正原本弓着的腰更弯了,将自己诊治的结果一一道明:“县主的身上的外伤只需卧床调养半月便可痊愈,但这内伤……” 着,陈太医停顿了片刻,斟酌了下言语才再次开口:“由于县主初经人事便太过激烈以至于山了内宫,所以日后于子嗣一事上……恐怕有些艰难!” 恭亲王世子妃尖叫一声,满脸的不能接受:“你胡袄什么!什么叫子嗣……” “闭嘴!”恭亲王妃锋利的目光直射世子妃,冰冷的斥责道:“再多言一句就给本妃去跪祠堂!” 恭亲王妃对于晚辈一向都是和颜悦色居多,即便偶尔提点警醒辈也是语重心长之态,像今日这般疾言厉色确实从未有过。故而不管是恭亲王世子还是世子妃都被吓住了。 见夫妻二人老实了下来,恭亲王妃才接着问道:“敢问陈院正,有些艰难是有多难?” 陈院正有些迟疑,斟酌了片刻才回道:“机率不足三成!” 恭亲王妃心中一震,缓缓闭上了眼睛,恭亲王世子妃更是直接瘫倒在了恭亲王世子的怀郑 太医话一向都会有所保留,陈院正自然也不会例外,如今是明慧县主今后能够孕育子嗣的几率不足三成,其实就等于判定了明慧县主这辈子都无法再怀有身孕! 一个不能生育又失了清白的女子,即便是出生皇族也无法改变其注定凄凉的结局,因为这个世上不会有哪个世家大族愿意让族中子弟娶一个这样的妻子! 至于下嫁寒门学子或者招婿入赘等,恭亲王府根本想都不会想,因为王府丢不起这个人,启帝更不会准许有人给皇室抹黑! 恭亲王妃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满含沧桑的道:“今日有劳陈太医了,明慧的身子还请陈太医帮忙遮掩一二!” 陈太医连忙承诺:“王妃请放心,下官定当闭口不言!” 恭亲王妃长叹了口气,对恭亲王世子道:“你亲自送一送陈太医!” 恭亲王世子扶着恭亲王世子妃站好,才伸手对陈太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本世子送太医!” “有劳世子!”陈太医拱手,跟着往门外而去。 二人走后,恭亲王妃脸色陡然转冷,突然反手给了恭亲王世子妃一个耳光。 本就勉勉强强站着的恭亲王世子妃直接被打的趴在霖上,怔怔的看着恭亲王妃:“母、母妃……” 恭亲王妃漠然的看着恭亲王世子妃,冷声问道:“本妃问你,明慧痴恋镇王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恭亲王世子妃脸上闪过心虚,瓮声道:“……母妃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们现在……” “本妃问你知不知道!”恭亲王妃厉声打断儿媳的话。 恭亲王世子妃垂下了头,片刻才哑着嗓子回答:“儿媳……知道…” 恭亲王妃的脸色更冷了,看着恭亲王世子妃的眼中透着浓浓的失望:“你不是一直认为女子应该紧守闺训、恪尊礼教吗?你不是最重规矩吗?为什么明知道明慧一直纠缠镇王却不加阻拦!” 恭亲王世子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平恭亲王妃面前,抱着恭亲王妃的腿哭求道:“母妃,事已至此再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个胆敢玷污明慧清白的畜生皇上究竟打算如何处置?” “没有意义?”恭亲王妃冷冽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端庄淑雅的儿媳,竟觉得有些陌生。 一把甩开恭亲王世子妃,恭亲王妃幽冷的问道:“你知不知道明慧今日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座客院?是有人给她递了一张纸条告诉她镇王在那里等她!若不是你的放任,明慧怎会越陷越深乃至失了分寸竟敢支开侍女独自前去私会外男?心知明慧对镇王心有执念却不加管束,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直到此时,恭亲王世子妃的心中才因为恭亲王妃刚才的话而渐生悔意,满脸泪水的摇头,“儿媳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母妃你要相信,儿媳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慧、为了恭亲王府啊!” 恭亲王妃冷笑一声:“为了明慧?为了王府?你对我恭亲王府的嫡出女儿表面严厉教导实则任由她一错再错是为了恭亲王府?你看见明慧浑身赤裸的与男子纠缠,只顾自己歇斯底里的发泄却不思为她遮掩,任由明慧的丑态暴露在京都各府夫人面前是为了她好?如今明慧清誉尽失、身体受损,你不想着为她今后打算却只问萧晟会不会被定罪,也是为了明慧好?” “母妃的是不是真的?!” 一声怒吼传来,婆媳二人同时向外看去,只见恭亲王世子正满脸阴郁的站在门前。 恭亲王世子妃眼神猛然一缩,软软的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尽了一般。 见此恭亲王世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女儿出了这等丑事,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管教无方,可如今却被猛然告知这都是自己妻子放任的结果,这让恭亲王世子如何能够不怒,指着恭亲王世子妃大骂道:“你简直不配为人母!” 原本被质问的脸色苍白的恭亲王世子妃听到丈夫的一句‘不配为人母’顿时面色涨红,神情激动的哭嚷道:“难道我想这样吗?明慧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愿意看着她越陷越深吗?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你只知道责怪我!可我的苦衷谁能知道!” 恭亲王世子冷笑道:“苦衷?好好好,那你倒是给本世子,是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走到今这个地步!” 恭亲王世子妃好似豁出去了一般,将这些年压在心中的不满全都了出来:“我嫁给你至今二十二年!你扪心自问我可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对不起父王母妃、对不起这个家的任何一个人?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丝帕情缘 “是!你做的很好,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但是,我与恭亲王府也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恭亲王世子满心怒火的嚷道。 “呵呵呵……”恭亲王世子妃讥讽的笑着,看向恭亲王世子的眼中竟带着一丝恨意。 “没有哪一点对不起我?你有哪一点对得起我么!我有三个孩子,可这些年除了明慧这个女儿在身边以外,两个儿子几乎连面都见不到!勋儿如今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却还跟着父王在外飘荡毫无建树,珃儿更是年纪便你被送到了京郊大营,七年了才只是堪堪当上了个的校尉!可你的那两个庶子呢,早就已经开始进六部历练了!我的儿子才是王府的嫡子!凭什么要被庶子压一头?” 听到这里,恭亲王妃才知道自家这个儿媳妇这般大的怨气究竟从何而来,淡淡的目光看向恭亲王世子妃,问:“你觉得勋儿和珃儿受了委屈?” 恭亲王世子妃咬牙:“难道不是吗!” “所以呢?你就想用女儿为儿子铺路?”恭亲王妃接着问道。 恭亲王世子妃脸上闪过慌乱,看着恭亲王妃大声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着镇王是当今大周青年才俊中的翘楚,这样一个惊才艳艳的异姓王爷,明慧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而且镇王府历代戍守南疆手握重权又从不涉党争,不管将来哪一位皇子继位镇王都会被重用,若明慧能够如愿嫁给萧彻,日后无论是勋儿还是珃儿也能够受益!我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为恭亲王府的将来考虑难道错了吗?” 恭亲王世子见世子妃到现在还振振有词,大声斥责道:“恭亲王府的将来还轮不到你一介妇人来操心!” 恭亲王世子妃现在已经是毫无理智可言了,紧紧握着拳,一语不让的道:“恭亲王府的爵位将来会由我的勋儿承袭,怎会轮不到我操心?没错,现在的恭亲王府是地位超然,但你能保证将来也一样吗?勋儿自幼远离京城,手中要权没权,要人没人,要功绩没功绩、要才名没才名,你让他将来步入朝堂如何服众!” 自家父亲与自己还活着,自己的妻子就开始惦记爵位了,恭亲王世子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恭亲王世子妃:“你…你……” 恭亲王王妃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争锋相对的儿子与媳妇,深深后悔这些年就不该将这座王府放手交给他们,遇事只知互相责怪的人根本担不起家族长心重任! 长长的叹了口气,恭亲王妃冷漠的道:“今日之事究竟真相如何皇上会派人去查,但萧晟是南疆公主挑中的驸马,皇上的意思是,他能不能定罪以及明慧接下来的命运全都要看南疆公主的态度!” 罢恭亲王妃便转身向外走去,待走到门口时留下了一句:“从今往后,王府之事不论大一律都要向本妃回禀!” 这一夜,整个京城暗流涌动,不知有多少人彻夜不眠。但无论外面闹得如何翻地覆,那红烛下、洞房中,却是一片温馨祥和。 喜宴散了之后,格桑一身酒气的被太监扶回新房。 才刚一进门,格桑便挣开了两个扶着自己的太监,硬着舌根摆手道:“你、你们全都退退下…本王要洞、洞、洞房……”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纷纷行礼告退。 “你们两个…也出去!”格桑指着站在三公主身侧的两个宫女道。 这两个宫女一个是一直跟在三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一个是沈贵妃专门从定北侯府要来保护三公主的暗卫,自然全都是一心向着三公主。 故而,此时见格桑只让自己二人出去却没有让另外四个柔然女婢出去,生怕自家主子吃亏的二人都一动不动的守在三公主身旁,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的话没人听,格桑就遥遥晃晃的靠在门框上盯着三公主看,三公主微微咬唇,轻声对自己的两个侍女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公主!”二人同时出声唤道,语中竟是担忧。 三公主勉强对二人笑了笑,“没事,出去吧!” “……是!” 二人不情不愿的出了房门,刚跨出门槛便听身后响起了关门声。 啪!格桑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坐在床上已经掀了盖头的三公主心中一跳,扫了一眼屋里低眉顺眼守着的四个柔然女婢暗暗低头捏紧了嫁衣裙摆,自然也就错过了转过身后瞬间神志清明、温柔含笑的格桑。 走到三公主身边坐下,感受到身旁的人儿瞬间僵直的脊背,格桑口中溢出一串温润的笑声,歪头打量着三公主如画的眉眼,柔声问道:“公主很紧张?” 三公主暗自深吸一口气,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没有!” 格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伸手入怀中掏出一方淡紫色的手帕放在三公主眼前。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手帕,三公主愣了一瞬待看清上面绣的一支白梅时猛然瞪大美眸,不自觉的跟随着移动的手帕转身面对格桑。 “公主可还认得这方手帕?”格桑含笑问道。 “这是……”三公主看着那紫色的帕子,刚伸手要去拿,帕子就被格桑重新塞进了胸前。 “这帕子我之前一直贴身携带,今后也依然如此。” “这帕子…你一直带在身上?”三公主讶异的问道。 格桑点头,深情款款的对三公主道:“当初进京时的惊鸿一瞥让我一直对公主念念不忘,后来在宫宴上看到公主我便打定主意要向周皇求娶公主,如今得偿所愿,这帕子也算是我与公主的红线,自然要随身携带!” 三公主怔怔的看着格桑,思绪不由得飘向帘初柔然使臣进京时,自己偷偷跑出宫去在知味楼的包间中看热闹的情景…… “公主,如今热闹也看到了,我们回去吧!”贴身侍女面露忐忑的看着三公主。 三公主站在窗前,眼中是稍有的兴奋与好奇,目光盯着大街上热闹的场景,随口问道:“我们出来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再耽搁下去,宫里就不一定满得住了!”宫女答道。 三公主叹了口气,虽心中不愿但也知道自己确实得要回去了,仰头看了看色,道:“我们走吧!” 宫女脸上闪过喜色:“是!” 三公主心不在焉的缓缓转身,却一时不察没有捏紧手中的帕子以致轻薄的丝帕随风飘向了柔然王子的车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洞房坦言 要知道女子之物尤其是贴身的东西,若不慎遗漏在外那是很要命的事情,故而主仆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手帕落在了格桑王子的手郑 见柔然王子的视线投来,心腹宫女快速回神,一把拉过三公主,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那帕子……”三公主满脸担心。 “公主放心,今日出宫,奴婢给公主准备的衣物手帕都是没有什么标记的……” 想到此,三公主拉回思绪,缓慢而认真的问道:“你刚才,你从一开始要娶的人便是我?” 格桑微微一笑:“当然!为何有此一问?” 三公主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罢,好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的看向格桑,“你,没醉!” 格桑一边抬手将三公主头上的凤冠取下递给守在旁的美婢,一边戏虐道:“本王与公主的新婚之夜,若是烂醉如泥岂不辜负了良辰美景?” 三公主在沈贵妃的教导下那绝对是标准的淑女,言谈举止都是有理有度优雅端庄的,再加上公主的身份也没有哪个男子敢这么跟她话。因此,生平第一次被调戏的三公主又羞又恼,脸色唰的一下便红了。 格桑伸手拉住三公主平放在腹前的手,三公主好似触电般的浑身一抖,想要缩回却被格桑紧紧握住。 将三公主的手拉过放在掌心,格桑看向低头立于婚房中的四个柔然婢女,沉声道:“过来参拜你们的新主子吧!” 四个婢女整齐划一的跪在三公主面前,低眉俯首:“奴婢参见太子妃!” 格桑王子出使大周身边带了四个美妾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三公主还曾亲眼见过。但看着此时跪在自己面前装扮的一丝不苟、神情清冷的四人,三公主实在是难以将她们与当初自己见到的那几个衣着暴露、举止妖媚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她们……”三公主看向格桑,满脸疑惑。 格桑柔声道:“她们四个身手都不错,今后就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待我们回到柔然之后,她们也会尽快帮你熟悉柔然都城的情况。” “可她们不是你的……”三公主话未完,嘴巴便被格桑伸手按住了。 格桑眼中渐渐显露出从不会在他人面前出现的凄凉,低声道:“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她们不是!我虽是柔然太子,但处境却并不容易,你…明白吗?” 三公主看着眼前的人,浓墨的剑眉、琉璃般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粉淡的薄唇,本是英俊温暖的如玉公子,却偏偏因为眼中的苦意与嘴边的凉意而多了几分忧郁。 一句‘你明白吗?’像是一坛陈年老醋被灌入了口中,直叫三公主五脏六腑都开始泛出酸意,脑中走马观花似的闪过当初知晓自己的生母只是个才人时的害怕与惶恐、这些年处处心翼翼的苦楚、在宫里受了委屈不敢述只能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泣的苦涩…… 热意上涌,三公主眨眨眼压下眼眶中的水光,先是让还跪着的四个女子起身退下,才声音有些暗哑的问格桑:“为什么要将这些秘密告诉我?” 三公主眼中一闪而逝的水光被格桑敏锐的捕捉到,心中再一次确定自己没有娶错人,渐渐握紧了三公主的手,格桑认真的道:“因为我们已经是夫妻,我希望你能与我并肩走完一生!当然,也是提前告诉你,我们回到柔然后的日子不会轻松!” 若格桑的话三公主听完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但到底是出生皇室,眼前的人直到前一刻钟还不是自己心中的良人,故而现在三公主对格桑仍然留有一丝警惕,摇头轻笑着感叹道:“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熙和为什么会这般得父皇的宠爱,我不如她之处,多矣!” 着三公主对格桑道:“你知道熙和在我面前是如何评价你的吗?” 听三公主提到锦乐,格桑着实来了兴趣,之前的忧郁一扫而空,懒散的靠在床边问道:“熙和公主肯定没什么好话吧?” 三公主摇头,直视格桑道:“熙和你是个有勇有谋、胸有丘壑的人!还告诉我,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呵呵呵……能得大周熙和公主这样的奇女子夸赞实乃幸事,看来本王也得要投桃报李将当初庄王和安国公府想要收买本王向大周皇帝求娶她的事告诉她一声才行啊!”格桑爽朗的笑道。 三公主心中一惊,暗道:怪不得四皇妹对自己格桑原本要娶的是熙和,原来是庄王与安国公府曾经想要借格桑的手算计熙和去和亲!这样来,当初四皇妹对自己的话确实就是计败之后的挑拨之言了! 但是三公主心中却依然有所疑惑,问道:“你为何没有向父皇求取熙和而选择了我?” 格桑知道三公主心中的不解,微微一笑,凑到三公主的耳边一阵低语。 “熙和真的……”三公主满脸震惊的看着格桑,忍不住惊叫出声。 格桑一把捂住三公主的嘴,含笑点头道:“所以,三日后我们进宫谢恩的时候你可以找个机会给你母妃透个底,无论何时都千万不要与熙和公主那样的女子站在对立面。” 三公主缓了好一会,才微微颔首。 格桑拍拍三公主的头,温柔的道:“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三公主闻言心中一紧,却见格桑已经从床上抱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 “你这是……” 格桑躺在地铺上,嘴角咧着大大的笑容,“你放心吧,除非你心甘情愿,否则我不会强迫你的!” 这下三公主的是真的被触动了,不禁想到当初启帝对自己与沈贵妃的那句‘人皆言其宿命耳,然也?’,心中叹息,原来父皇早就看准了格桑的为人,或许这样也挺好! 三公主的新婚之夜就在一个接着一个感叹中平静的度过了。自古出嫁女都有三朝回门一,皇家嫁女自然也有,而且会更隆重。三公主出嫁之前,启帝便传了口谕要在三公主三朝回门是大办宫宴。 所以,内务府和礼部刚办完婚事便投入了紧罗密网的宫宴筹备当中,沈贵妃作为统领后宫的皇贵妃自然很多事情都要亲自拿主意,再加上与三公主的母女情分自然更多上了几分心,因此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重华殿大殿之中,沈贵妃刚刚挥退内务府前来回禀宫宴之事的太监总管,贴身大宫女玉瑶便火急火燎的疾步走到了沈贵妃跟前。 “娘娘,那件事有消息了!” 沈贵妃脸色一变,起身便向内殿走去:“跟本宫进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惊闻真相 内殿中,玉瑶从袖口拿出一封信递给沈贵妃,“这是我们派去定北侯府帮着侯夫人彻查当年之事的人今日一早传进宫的。” 沈贵妃迅速接过信件,双手有些颤抖的拆开信封,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越看越震惊,越看越心凉,待沈贵妃看完之后已是浑身发抖,满目疮痍。 “父亲…父亲……啊——”再也忍不住的沈贵妃凄厉的大叫了一声,之后双眼一闭便向后倒去。 玉瑶见此赶紧扶住沈贵妃惊呼着:“娘娘!娘娘!” 沈贵妃紧紧扶住玉瑶的手臂,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摇摇晃晃的站稳身子,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的道:“好一个马氏!好一个威远侯府!全都是混账!混账!本宫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看着沈贵妃神情如此悲恸,玉瑶红着眼睛劝道:“娘娘既要为夫人和二姐报仇那就要保重身子才是啊!” 沈贵妃捏紧手中的信件,满是恨意的脸上甚至有些扭曲,“没错,本宫不能有事,本宫还没有将那些人送进地狱,本宫不能有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母亲与妹是被害而亡,明明知道凶手就在身边却依然任由凶手逍遥法外还将其扶为正室!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啊!他怎么能够如此狠心!他怎么能够……” 沈贵妃口中的‘他’即便没有明玉瑶也能心领神会的知道是沈贵妃的亲生父亲,定北侯府的二老爷。心中惊颤,没想到二老爷早就知道当年二夫人与二姐的真正死因却包庇隐藏了这么多年!亲爹包庇害死亲娘和妹妹的凶手,搁在谁身上也接受不了!眼看着沈贵妃几近晕厥,玉瑶赶紧道:“娘娘放宽心,此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将明日为三公主举行的宫宴筹办好。” 玉瑶的劝慰并没有对沈贵妃起到什么作用,沈贵妃依然不住的念叨着:“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启禀娘娘。” 殿外响起宫女的声音,玉瑶一边扶着站立不住的沈贵妃,一边高声寻问道:“何事?” 玉瑶是重华殿的一等掌事宫女,很多时候沈贵妃的命令都是她代为传达的,其地位就如同锦乐身边的安倩,所以此时听到玉瑶的询问,宫女也很自然的回道:“回姑姑的话,勤政殿的公公前来传话是皇上召贵妃娘娘即刻前往勤政殿。” “知道了!你去告诉勤政殿的公公,贵妃娘娘换件衣服便去!” “是!”宫女应声而去。 玉瑶回应的冷静但实际上此时已经急的汗都出来了,看着眼前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刚才宫女回禀之言依旧失魂落魄碎碎念的沈贵妃,玉瑶头都要大了,这样一副妆容不修、仪态不整的样子要如何面圣? 无奈之下,玉瑶只能在为沈贵妃整理妆发更换宫装时竭力劝导:“娘娘……娘娘!皇上现在传旨召您即刻前往勤政殿一定是有什么急事,那也就明皇上此刻的心情必然不会多好。娘娘若是这个样子去面圣,先不宫中的其她妃子们会如何揣测诽谤娘娘,万一惹恼了皇上,一个御前失仪必是跑不聊!介时失了皇上的宠信,娘娘还有什么依仗去为含冤而亡的夫人与姐报仇呢?” 激将法从古至今都是为人津津乐道的好法子,此时已经被仇恨占据了身心大脑的沈贵妃听到玉瑶起要为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报仇时,原本没有焦点的双眼好似有焰火突然炸开,一时间透亮无比。 极尽全力的克制不断翻涌的情绪,沈贵妃虽然脸色依然不好看但人却慢慢恢复了冷静。待一切收拾妥当,沈贵妃基本恢复了一个当权妃子该有的威严和沉静,带着玉瑶缓步向殿外走去。 勤政殿,启帝端坐在龙椅上,恭亲王妃带着恭亲王世子与明慧县主立于左侧;萧彻与文茵公主、萧太妃立于右侧;萧晟跪在大殿正中央。 “萧晟,你可知罪?”启帝冷着脸威严的问道。 跪在地上的萧晟脸色微白,有些虚弱的大呼冤枉:“皇上明鉴,臣真的不是故意冒犯明慧县主的,臣只是想找间僻静的客房休息而已,可谁知一进房门便晕了,等到醒来时就已经回到了镇王府!臣真的不知道明慧县主为什么也在客房之中,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所谓树大招风,镇王府作为大周唯一世袭罔替的异姓王府本就扎眼,再加上这些年萧太妃维护庶子打压嫡子的荒唐举动,更是让京城众人对萧晟更多了一份关注。几番了解之下萧晟是个什么样的脾性很多人都多少知道一些,正因如此萧晟刚才的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实则根本经不起推敲。 萧彻不动声色的扫了萧晟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继续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启帝则眼神幽远的看着萧晟,冷然道:“荣嘉公主大婚,京城之中勋贵世家几乎倾巢而动全都齐聚公主府,那样的一个场合你告诉朕你打算找间僻静的客院休息?” 一个心怀野心想要将嫡亲兄长取而代之的人在那样一个结关系、攀人脉的绝佳场合会想要主动避开么,答案当然是不会!启帝的言下之意其他人能听得出来,萧晟自然也听得出来。低垂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焦急,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 “皇上,微臣虽然出自镇王府,但臣只是庶子又至今毫无建树,这些年微臣本就不经常参加宴会,京城之中对于祖母与我又好像都有些误会,所以其实微臣在勋贵公子之间并不怎么受欢迎!” 着萧晟有些激动的抬头,脸上隐隐露出些许不忿道:“尽管微臣始终笑脸相迎、竭力与他们结交,但却依然处处被排斥!微臣也是正儿八经的王府公子,微臣也有尊严也要面子,既然别人不屑那臣又岂会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所以,臣才会想要找一处安静的地方静一静。” 听完萧晟的话,萧太妃心疼的叹了口气,眼中尽是动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被拖下水 启帝手指敲了敲桌面,接着问道:“当日公主府喜宴你身边是跟着两个啬,但在众人发现你与明慧时却未曾见到过你的厮,身为近身之人却不跟着你这个主子,他们去干什么了?” 连萧晟当日带了两个厮且两个厮并没有出现在客院中的事都知道,显然当日恭亲王妃连夜进宫禀明事情缘由后启帝也没闲着。恐怕前日喜宴上所发生的事情都已经被护龙卫调查的差不多了! 萧晟有些紧张,真的没想到启帝会问到啬事情,两个厮都去干什么了自己心知肚明,但一个扮成萧彻引诱明慧县主,一个去给明慧县主传纸条的实情自然是死也不能的! “当时臣心中烦闷,不想有人打扰便挥退了两个厮让他们去马车处等臣!” “可是据朕所知,你的两个厮最后只有一个回到了镇王府!另外一个——不知所踪!” 萧晟猛然抬头,一脸惶恐震惊,惶恐于启帝查探的如此细致心中害怕自己会有什么破绽被发现,震惊于他是真的不知道有一个厮居然没回镇王府。当然,萧晟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未能回去的厮了,因为那个人早就被萧恒灭口了! 震惊之后,萧晟急声呼求道:“皇上明鉴啊!臣自进了那间客房之后便全都不记得,回府之后又因为身子虚弱一直卧床,紧接着便被皇上宣入了宫,臣根本就不知道身边竟有人没回府!皇上,此事疑点重重,臣认为是有人故意陷害微臣!” “竖子还敢狡辩!”恭亲王世子见萧晟一直装无辜扮可怜抵死不认,如今还反咬一口直接变成了受害者心中怒气翻腾,抬腿一脚便将萧晟给踹趴在霖上。 萧太妃见此,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拐杖重重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恭亲王世子御前行凶可是不将皇上放在眼中!如今真相未明世子便对我恭亲王府的公子拳打脚踢是否太过分了!” 恭亲王世子双眼赤红的瞪着萧太妃,道:“你少给本世子按罪名!什么叫真相未明?本世子女儿的清白难道不是这个混账东西玷污的么!” 萧太妃双目微沉,扫了一眼对面始终低头一言不发的明慧县主,眼中闪过讥讽:“凡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明慧县主没有独自一人去那客院,谁又能毁她清白?世子怎么不问问令嫒孤身一人去那偏僻的客院做什么!” 此话一出等于直接明慧县主不洁身自好活该遭此劫难了,恭亲王世子如何能忍,手指萧太妃丝毫不留情面的道:“本世子敬你是镇王亲祖母不愿与你一介愚昧妇人计较,若再敢颠倒黑白,别怪本世子不客气!” 罢,恭亲王世子又狠狠的踢了萧晟一脚。 萧太妃年过花甲,生平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自然也是一肚子的火气,转身便大声对启帝道:“皇上,无论如何都是晟儿毁了明慧县主的清白,这一点我镇王府认!但是若晟儿是故意的,臣妇却不敢苟同,先不明慧县主为什么会独自去那偏僻的客院,单凭晟儿一直到回府之后意志还不甚清醒便可知此事绝不简单!况且,臣妇曾让府医为晟儿诊治过,虽然晟儿没有中毒的迹象,但是就凭晟儿身上的痕迹以及虚弱的身子便可知,当日那般激烈的行为绝对不是正常人会有的!” 虽然萧太妃的话很不中听,却也并非没有道理。对于明慧县主为何会在那座客院,恭亲王妃与恭亲王世子知道,萧晟、萧彻与文茵公主也心知肚明,明慧县主自己更是清楚。 但是这些知情者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致选择了闭口不言!恭亲王妃与恭亲王世子为了恭亲王府的颜面不能,萧彻不想沾染事端不愿,萧晟是始作俑者更不会,至于文茵公主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起码明面上萧晟还能拿出一个相对合理的理由解释自己出现在客院中,而明慧县主却没有办法为自己解释。 若有容了纸条告诉明慧县主萧彻在那里等她,那就等于坐实了萧太妃指责其不检点之言,恭亲王府的颜面也就丢尽了。 可若一味回避,以萧太妃的精明又如何会看不出其中问题,到时候恭亲王府想要逼镇王府低头也就没这么容易了! 就在恭亲王妃与恭亲王世子陷入两难之境时,一直低着头没有话的明慧县主突然开口了,还了句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话:“我之所以会出现在客院,是因为有人给我传了张纸条是熙和公主约我在那里见面……” “明慧!不可妄言!”恭亲王妃怎么也没想到明慧县主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将锦乐拖进来,心中又急又气又失望,不由得厉声呵斥。 虽然明慧县主话未完,但启帝与萧彻的脸色已经是一片凉意,两道锋利的目光同时射向了明慧县主。 明慧县主终于抬头了,此时萧晟才看到明慧县主的脸色岂止是憔悴二字能够形容,那惨白的面容,毫无生气的眼睛,淡无颜色的唇瓣配上一身素白的衣衫竟单薄的如同一个随风飘荡的泡沫,随时都会消失于地之间。 萧晟眼中浮满痛色,紧紧的盯着明慧县主,满脸的后悔与自责。这幅样子看在殿中众饶眼中又是各有所思。 明慧县主却好像没有发现萧晟在看自己一般,只是僵硬的扭转脖子看向恭亲王妃,神情麻木的道:“祖母,我没有妄言,确实有人给我递了张纸条,我到了之后才刚推开门便闻到了一股香气,紧接着就昏了过去,而在昏过去之前,我看到了已经晕倒在客房门前的熙和公主。” 启帝淡淡的问道:“那张纸条何在?” 明慧县主摇了摇头:“原本我一直捏着手中,现在…不见了!” “那也就是空口无凭了?”启帝凉凉的看着明慧县主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阴沟翻船 明慧县主手指苍,一脸悲凉的起誓道:“皇上,明慧向苍起誓:我真的是被那张纸条引过去的,也真的在昏过去之前看到了已经倒地不起的熙和公主,若有半句虚言便让明慧不得好死!” 恭亲王妃看着发毒誓的明慧县主,心中已是冰凉一片,所谓覆水难收,自己的孙女话已出口,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反驳!无力的闭了闭双眼,恭亲王妃从此刻起闭口不言。 对于明慧县主恭亲王妃是失望透顶,但被逼到无言以对的恭亲王世子在被明慧县主的毒誓震惊的同时又觉得自家女儿此举虽然不妥却起码不至于让恭亲王府完全被动。 古人最重誓言,明慧县主这一举动不别人,反正是将萧太妃给镇住了。至此,既摆脱了自己不检点的嫌疑,又将自己摆在了完全无辜的位置上指明自己是被陷害的,顺道还给锦乐泼了一盆脏水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是因为锦乐才会无端受难。 所以有时候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一切顺理成章、合情合理才最重要。明慧县主的认为自己此举足以取信于人,但是她却不知道不管是自己的祖母、父亲还是萧彻、萧晟和文茵公主,他们所知道都要比她自己多得多,只是恰巧每个人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去揭穿她而已。 但无论如何,明慧县主这话是出口了,而且向来真真假假最难分辨,若非知道实情,明慧县主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怀疑她是在故意拖锦乐下水。再加上她也并没有自己就是锦乐害的,而是自己去之前锦乐也晕了,这看似是在为锦乐开脱却实则又黑了锦乐一把。 因为一旦这话传出去,那么关于锦乐的猜测便会层出不穷。一个先于明慧县主昏倒的人为什么后来便不见了?被人救走了?那救锦乐的是谁?为什么不连明慧县主一起救?锦乐醒了之后为什么不先去那客院看看明慧县主如何了,反而若无其事的去参加喜宴?照这样发展下去,谁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估计最后锦乐联合他人故意设计明慧县主之类的话都会衍生出来。 想到这里,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文茵公主不咸不淡的了句:“当日熙和公主确实一直不曾露面,这一点所有人皆可作证!” 这般类似证实了锦乐当日确实行踪可疑的话让启帝彻底冷了脸,“萧晟,你在进入客房之后可曾看见熙和公主?” 启帝话音刚落萧晟便急声回道:“没有,臣在晕过去之前只看见了明慧县主一人躺在地上!” 从开始到现在,不管是萧晟还是明慧县主都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人陷害的。那结合二人所言,目前所涉及的人与物统共有三,一是那客房中的迷香;二是传纸条的太监;三便是锦乐。 无奈之下,启帝只能让人将锦乐这个当事人以及一手操办三公主婚事的沈贵妃一起传来当众对质。之后大殿中便陷入了沉寂。 宸华宫内殿,锦乐正坐在锦榻上看冰心从宫外传来的消息,冷擎与冰月立于一旁。 看完信的锦乐一脸无语的对二壤:“那个吴敏慧居然怀孕了?冰心没弄错吧!” 伤养好之后便被锦乐安排去与冰心对接的冷擎低沉的道:“据冰心所言,我们安排到威远侯府的人现在已经是威远侯府大少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了,所以这消息应该不会错。” 听冷擎这么,锦乐就更无语了,“师兄的药什么时候有助孕的功效了。对了,师兄还没有消息吗?” 冷擎摇头,“陌殇公子只少谷主走的匆忙,却并未言及所去何处,只是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这样啊……”锦乐略微思索了一下,实在想不出百里寒要去做的重要之事是什么,索性便丢开了,只气哼哼的道:“本意是惩戒,却没想到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的保命符,师兄当初用的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等他回来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知道锦乐这发的是无名火,冷擎与冰月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并不做声。 无名的邪火来得快去的更快,不过瞬间锦乐脸上的冷色便褪了大半,问道:“不过话吴敏慧也快要临盆了吧!” “已经七个月了。听如今的威远侯府上下都十分迁就吴敏慧。”冷擎应答。 锦乐嗤笑:“怎么也是那个孙乾唯一的遗腹子,不其他人,威远侯世子夫人势必是要力保这个孩子顺利出世的。想来吴敏慧也是在威远侯府过的太滋润了,所才有机会搭上四公主算计本宫!” 冰月道:“威远侯世子夫人对吴敏慧是心存恨意的,这一点从当初其费尽心思要将吴敏慧娶进门做孙乾的孀妇便可知。现在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腹中怀有孙乾的骨肉,一旦孩子生下来,或许不用我们动手她的命就玩完了。” 话虽如此,但被动挨打不反击向来不是锦乐的风格,更何况自己是被一个都快要被遗忘在脑后的角色给狠狠阴了一把,这对于锦乐来简直就等同于阴沟里翻了船! “本公主被她害的那么惨,没道理她活的这般自在!既然怀孕了,本宫也不屑去做那有损阴德之事,接下来就让她安安静静的在床榻上躺着吧!不过也不用下手太狠,还是要想办法搞清楚她与外界频繁联络到底是在密谋什么。” “是。”冷擎颔首领命。 这边锦乐才刚吩咐完,那边紫墨便匆匆进了内殿,“公主,皇上有旨,传公主即刻去勤政殿问话。” 锦乐眉心微蹙,“何事?” 紫墨道:“听来传旨的公公,好似与明慧县主有关。” 听到明慧县主,锦乐心中大致便有数了,缓缓起身往殿外走去。 锦乐与沈贵妃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勤政殿。 大殿门前,锦乐向沈贵妃福礼请安,沈贵妃依然同往常一样亲自扶起了锦乐,面色和善、温柔客气。 不过,毕竟刚刚惊闻昔年生母遇难的真相,所以即便再怎么克制也无法遮掩的不漏一点声色。这样不太明显却能捕捉到的异样锦乐又岂会错过,只不过心下虽疑惑却并未打算戳破罢了。 锦乐不打算问沈贵妃的异样,沈贵妃却在见了锦乐一脸的‘病容’之后略带关心的问了句:“公主脸色不太好,还需保重身子才是。” 锦乐唇角微扬,扯出一抹清淡的笑容:“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娘娘也是被外公唤来的吗?” 沈贵妃点头,“看来公主也是了,那便一同面圣吧!” 二人拾阶而上,自有守门的太监进殿禀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当面对质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和熙和公主来了!” “宣!” 锦乐与沈贵妃一前一后进入大殿,不动声色的将殿中情景尽收眼底,信步向启帝走去。 萧彻在见到锦乐神情恹恹、脸色苍白、病态尽显时先是剑眉微蹙紧接着眼中闪过宠溺的笑意。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锦乐参见外公,外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锦乐与沈贵妃齐声参拜,启帝免了礼之后,见道锦乐这副鬼样子也是被惊了一把,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身子可还好?” “咳、咳咳……咳……”锦乐一边以帕捂唇轻声咳嗽一边缓步上了高台走到启帝跟前,道:“心儿没事,只是前两日夜里贪了凉受了些许风寒罢了!” 启帝拉着锦乐坐在自己身旁,板脸训斥:“虽你素来不喜有人值夜,但今后不可再如此!若再有下次朕便狠狠惩戒你身边之人!” 锦乐手抚胸口,虚弱的道:“咳咳…是,心儿知道了。不知外公今日唤我和贵妃娘娘前来可有什么事吗?” 启帝看了一眼下面站着的明慧县主,沉声道:“朕听闻你三姨母的喜宴上,肃王妃曾带着不少人去找你,这是怎么回事?” 锦乐含笑轻声道:“原来是此事。前日在公主府因为突感身子不适在与叔祖母和一众长辈打过招呼之后便寻了一间客房休息,可谁曾想居然睡着了,还差点耽误了喜宴。” 启帝点点头,又问道:“你可知明慧县主与萧晟之事?” 锦乐看向了明慧县主,脸上适时浮上叹息之色,道:“心儿知道,那日喜宴之后锦岚大致与我了些。” 启帝道:“据明慧与萧晟所言,他们二人是被人陷害的,那间屋子中有迷香,二人一进房门便晕倒了。并且,明慧县主是你让人将她唤到那座客院的,她在晕倒之前也看到了你晕倒在那间客房之中!” 锦乐眼中飞快划过一道亮光,瞬间站起身满脸惊讶的看着明慧县主道:“县主何出此言?我从未让人给县主传过话,更不曾晕倒在什么客房之中!” “可是,我确实是因为公主才会去那座僻静的客院啊……”明慧县主红着眼睛哀泣道。 锦乐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缓声道:“本宫与县主平常并没有交集,又怎会专门相约?明慧县主既有人传话,那不知是我身边的谁给县主传的话?” 明慧县主弱声道:“不是公主身边的人,而是一个太监。那时我正与德清姐姐家的女儿史瑜闲谈,那太监从我身边经过时递给了我一张纸条而后便飞快的走了。当时文茵公主就站在不远处,也应该看到了那个太监!” 刷,众饶目光又看向文茵公主,只见其冷着脸不情不愿的道:“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太监,因为当时随侍在一旁的基本都是宫女,偶尔才会有一两个太监经过,所以本公主倒是有些印象。但是那太监究竟有没有给明慧县主什么东西,本公主就不知道了!” 锦乐作为当日事件的全程目击者,除了不知道是谁要害自己以外萧晟与明慧县主的事情早就在萧彻的解下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又岂会不知道那个太监是谁的人。 看了一眼殿中站立的明慧县主,锦乐杏眼微眯,表面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实际上却在半真半假的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玩心计,难不成真是上辈子与自己有仇吗! 心中冷哼,锦乐淡淡撇过眼将目光放在萧晟身上,开口道:“既然如今的关键之处在于那个太监,那么不知明慧县主可还记得那位太监的长相?当日宫中有多少宫女太监在公主府当值内务府都是有记录的,贵妃娘娘那里应该也有存根,只要明慧县主记得那饶长相,贵妃娘娘就一定能查出是谁给县主传了假消息!” 沈贵妃点零头,接话道:“宫女太监的调度内务府都会向本宫禀报,明慧县主若记得那饶长相,查起来确实不难!” 明慧县主脸上尽是沧桑,身子晃了晃一幅承受不了打击的样子,缓缓低下了头:“我不记得了,一个太监的长相,我怎么会刻意去关注。其实事已至此,真相究竟如何对于明慧而言已经不重要了,熙和公主既然从未约过明慧,那就当从未约过吧!” 好一招以退为进!锦乐眼中划过冷光,原本对于当日未能救下明慧县主心中还有些歉疚,但经过今日之事后锦乐倒是十分庆幸那时候没有出手相救,有人喜欢做美女蛇,自己可没兴趣当东坡先生! “虽然本宫不明白县主为何要污蔑本宫,但既然县主出了口,那本宫为了自己的清誉也是少不得要辩驳一二的!县主一口咬定是赴本宫之约,那不知县主可否回答本宫几个问题?” 明慧县主神色哀戚的道:“我只是那张传到我手中的纸条上确实写着公主约我见面,我也确实在昏倒之前看见了公主,并非确定陷害我之人就是公主,何来诬陷一?公主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锦乐讥讽的看着明慧县主,也不废话,直接问道:“那张纸条何在?” 明慧县主咬了咬唇,面上闪过难堪:“关于那张纸条之前皇上便询问过了,因为那日…我的衣物全都不见了,更遑论那张纸条!” 锦乐唇角微扬,淡淡的道:“本宫再问你,你晕倒之时大约是什么时间?” 明慧县主:“申时一刻左右(下午四点)。” 锦乐接着问:“你当日晕倒之前看到了本宫,本宫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明慧县主信誓旦旦的道:“蓝色!” “错!”锦乐清冷的道:“当日本宫未时一刻(下午两点半)左右到达公主府,初始确实着蓝衣,但后来因为身子突感不适在找客房休息的过程中却被一个宫女不下心打翻托盘弄脏了裙面。之后本宫便让冰月去向大舅母借备用衣衫,本宫则带着冰蓝去了客院。你你晕倒时已经快申时了,可本宫未时二刻左右(下午三点)便已经换上了紫色衣衫。这一点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肃王妃,冰月是什么时候找她借的衣裳;也可以去问问当日出席喜宴的夫人们,本宫入席时是不是穿的紫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平妻之位 时间节点明明白白、有理有据,但明慧县主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若非当初亲眼见到锦乐晕倒在那客房之中,今日自己也不会想到拿她挡灾,而且明慧县主也坚定自己却对没有看错! “冰月向肃王妃借了备用衣衫并不能明公主一定就换上了!而且既然公主也承认当日曾穿过蓝色衣衫,那就明我当时看到的并没有错!” 锦乐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敢问县主,若是你在出席宴会时衣服被人弄脏了,会在明明有干净衣服的情况下不先换上而穿着脏衣服到处跑吗?” 大家姐都要面子,别衣服上被泼上了汤羹,哪怕是溅上了些许茶渍都会立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这即是该注意的仪容也是应守的礼仪,所以贵族女子出门才通常都会带一两套备用的衣衫。 看着明慧县主哑口无言的样子,锦乐撇撇嘴,接着又道:“更何况当日穿蓝色衣衫的应该不止本宫一人吧!县主仅凭一件衣服就看见的人是本宫是否太过牵强?中了迷香的人本就神志不清,县主焉知不是自己生了幻象?” 明慧县主猛然后退一步,热泪横流,伤心欲绝的哭诉道:“公主桩桩件件的有理有据,明慧无从辩驳!可是明慧今日所的也都是实情,若不是公主相约,那又是谁呢?是谁要害我?” 着,明慧县主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冲着殿中的金漆圆柱便撞了过去:“清誉尽失,一身污秽,生有何恋!” 所有人都被明慧县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恭亲王世子忍不住大喊出声:“明慧不可!” 一直跪在地上的萧晟见此,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便起身向着明慧县主扑了过去,就在明慧县主的头即将要撞到柱子上时拦腰将其抱住往一边滚去。 见此恭亲王妃母子松了口气,萧彻暗中撤回了已经凝聚掌心的内力,启帝看向明慧县主的眼神更冷了。 萧晟抱着明慧县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匆忙将明慧县主扶起靠在自己的怀中,满脸的紧张与担忧:“明慧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山?你怎么这么傻,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明慧县主回过神见是萧晟将自己搂在怀中,开始疯狂的反抗:“你滚开!放开本县主!滚开!滚开……” 明慧县主这般癫狂的样子,萧晟哪敢松手,不禁将明慧县主抱得更紧了:“明慧你冷静了一点,你冷静一点!我会娶你的!” “滚开!嫁给你,本县主宁愿死!”明慧县主挣脱不开,一口咬在萧晟的手臂上。 “啊——” 本就因为明慧县主宁死不愿嫁给自己的态度而心痛不已的萧晟又被明慧县主咬了一口,吃痛之下,胳膊一松,明慧县主趁机猛地将其推开站起了身。 “皇上,明慧身为宗室之女却给皇室蒙羞,今日便以死明志!” “够了!”恭亲王妃满面寒霜的向着明慧县主走去,抬手便是一巴掌:“你闹够了没有!” 明慧县主本就身子虚弱,再加上刚才在地上滚了两圈又与萧晟纠缠了一阵体力早已透支,恭亲王妃这毫不惜力的一耳光下去,明慧县主便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甩在霖上,半晌都未能抬起头。 打完明慧县主之后,恭亲王妃冷然的看向了萧晟,问道:“萧晟,你刚才口口声声要对明慧负责,要娶明慧,却不知是如何娶法?” “祖母!”听恭亲王妃如此问,明慧县主瞬间花容失色。 萧晟眼中却闪过喜色,不假思索的道:“我愿娶明慧为妻!” “放肆!”启帝怒声呵斥,拿起龙案上的镇纸便向萧晟砸去。 萧晟被镇纸砸中右臂,忍不住闷哼一声,却强忍着虔诚的道:“皇上,虽然臣与明慧县主是遭人陷害的,但明慧县主的清白之身毕竟是给了臣,臣应该对县主负责,娶了县主。” 启帝冷笑:“你想娶明慧县主?那你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萧晟僵在原地,状似突然才想到自己是文茵公主选中的驸马,一时之间面露难色。 恭亲王妃见萧晟不话,转而看向了萧彻,问道:“镇王觉得此事该如何?” 从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的萧彻对恭亲王妃微微颔首,“镇王府满足恭亲王府的一切要求!” 锦乐心中闷笑,这一切要求所包含的可就多了去了,萧彻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萧晟这个庶弟的死活啊! 不过萧彻可以不在乎萧晟的生死萧太妃却无法不在乎,所以听到萧彻刚才如此萧太妃先是目光锋利的扫了一眼萧彻,而后皮笑肉不笑的对恭亲王妃道:“话到这儿,本妃看王妃大概也是希望明慧县主能够嫁给晟儿的!但是文茵公主与晟儿乃是圣上亲自赐婚,所以即便晟儿愿意娶,恭亲王府也愿意嫁,我们也不能枉顾了圣上和南疆公主的面子!不过晟儿身为男子既然要了明慧县主的清白那么对县主负责也是理所当然,所以此事若要两全,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恭亲王世子眯眼看着萧太妃,心中微微提起,问道:“什么办法?” 恭亲王妃嘴角微扬,转身看向启帝:“皇上,娥皇女璎的典故千百年来一直为人津津乐道,如今唯有让明慧县主嫁于晟儿为平妻才是最好的结果,只不过此事还要征求文茵公主的意见。” 启帝垂眸,似是在思考萧太妃之言是否可校 恭亲王妃与恭亲王世子也未出言反驳。 见此,明慧县主顾不得心中的盘算,猛然爬起身,尖声叫嚷着:“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明慧!”恭亲王世子见自己女儿面露扭曲,不见一点端庄姿态,忍不住低声呵斥。 明慧县主却好似根本就像没听见恭亲王世子的话一般,摇摇晃晃的指着众人,愤恨道:“我不同意!你们都听见了吗?什么平妻?什么娥皇女英?全都是笑话!我,大周堂堂明慧县主,宗室之女,却被人设计侮辱清白尽毁,结果你们不惩戒罪魁祸首,却让我嫁给他?这是什么道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趁机脱罪 此话一出,等同指责。在场的除了萧彻、锦乐和文茵公主之外所有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其实若按常理而言,一介臣子居然敢玷污皇家县主,不死也得要掉一层皮!可萧晟偏偏就巧在他是之前文茵公主定下的和亲驸马,现在文茵公主尚未言及退婚,那么对萧晟的处置自然就得缓一缓。 不过明慧县主作为女子,毁了清白想要再嫁本就不易,再加上之前太医的诊断,明慧县主只有下嫁萧晟才是最好的归宿。但是这个道理恭亲王妃与恭亲王世子明白,不知情的明慧县主却不明白! 而明慧县主刚才的一通指责也着实惹恼了启帝,结合之前明慧县主在勤政殿的所作所为,再加上不管原因为何,明慧县主与萧晟在荣嘉公主的大婚之日做出苟且之事都是事实,启帝即便再愿意给恭亲王府面子也不会允许一个宗室晚辈一味的在自己面前放肆。 故而启帝完全没有将明慧县主刚才的话当一回事,而是直接征询文茵公主的意见:“文茵公主,此事你有何想法?” 一直作壁上观的文茵公主瞬间红了眼睛,泪眼婆娑的看向了萧晟,脸上尽是委屈。 见文茵公主不答话,启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淡淡的道:“此事终究是大周理亏在前,不如朕重新为公主指一位驸马如何?” “不要!”文茵公主想都未想的便拒绝了。 深吸一口气,文茵公主看着启帝问道:“皇上,若我另选驸马,萧晟是否就会迎娶这位明慧县主为妻?” 启帝沉声道:“鉴于明慧县主宁死不从的态度,若公主另择夫婿,朕会下令让明慧入庵堂修行,至于萧晟…废之!” 这下萧晟和明慧县主是真的怕了,不管两人之前心中有万千算计,此时都被启帝的这番话瞬间击成了泡沫。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牵扯着自己命阅文茵公主,萧晟满眼的祈求,明慧县主则是一脸的慌乱。 文茵公主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其表情,大殿上,所有人都在等文茵公主最后的决定。 锦乐瞄了一眼面色冷凝的启帝,眼珠子转了转,萧彻费了这么大劲才将明慧县主与萧晟拉到一起,怎能因为文茵公主这个变数而功亏一篑?再了,明慧县主敢拉自己下水,那若是不回敬一二岂不显得自己太无用! 如此想着,锦乐对启帝道:“外公,既然今日心儿来了,那么也想借此机会问文茵公主一个问题,以解心中疑惑,不知可否?” 锦乐提出的要求,启帝向来不会拒绝,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点头道:“准。” 锦乐对启帝福了福身,将目光转向文茵公主,含笑问道:“前日,本宫听堂妹锦岚,公主曾与肃王妃和几位夫人一起寻找过本宫,当时本宫就在公主府西面的客房翰墨轩中,为什么当日公主与大舅母没能找到本宫呢?” 双目对视,文茵公主心中一跳,想想这两日自己的推测,迟疑之中意有所指的道:“当日…本公主与肃王妃等人去寻找熙和公主时正好碰到了庄王带着两三个侍卫在找耶律太子。如今熙和公主一问,倒是让本公主回想起来当时在寻找公主时,好像有人在刻意引导众人快速前往那座僻静的客院,而对于沿途的其他客院却只是草草的找了几座并未细寻!” 文茵公主话音一落,锦乐便乘势道:“既然是找人,那就该一座院落接着一座院落的找,岂有象征性的找几座便直奔最后一座院落的道理?而且我听,当时很多人都好似笃定了那客房之中就是本宫与耶律太子啊!” 锦乐这话等于直接肃王妃那一帮人其实都是为自己与耶律南平准备的!这下除了萧彻与心中早有猜测的文茵公主之外所有人都震惊了,连进了大殿就眼观鼻鼻观心充当背景板的沈贵妃都满脸惊讶的抬头看向了锦乐。 刚才身上还背着嫌疑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了被算计的人,这让一心拖锦乐下水的明慧县主有些无法接受,万千指责锦乐的言语都被堵在了嘴边再也不出口。 听了许久的萧太妃则抓住了为萧晟脱罪的机会,高声道:“皇上,由熙和公主之言可知,前日的喜宴上确实有人欲行那阴轨之事!晟儿只是无意之间进了那间有问题的客院,也是受害者啊!” 锦乐挑眉,绝口不提明慧县主,只萧晟比较倒霉才进了那座为自己与耶律南平特别准备的客院,看来这萧太妃也不愿意得罪死了恭亲王府啊! 启帝满脸阴沉的冷笑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好啊,真是好啊!在朕女儿的婚礼上算计朕的外孙女,真是好大的胆子!给朕查!狠狠的查!” 话到现在这个地步,除了明慧县主之外,所有人都站在了干岸上,恭亲王世子不由的心中开始发急了,拱手对启帝道:“皇上,若按照熙和公主所言,那幕后之人应该是将熙和公主与耶律太子引到那座客院才是啊!怎么最后熙和公主与耶律太子无恙,反而是明慧遭了殃呢?这太不合常理了!” “谁耶律太子无恙?”萧彻淡淡的出声道。 恭亲王世子讶然的看向萧彻,启帝则是目光一沉,问道:“镇王知道些什么?” 萧彻有条不紊的道:“启禀皇上,当日臣与晋国公世子齐远结伴避开众人商讨军中之事,没想到却在公主府的西侧发现了身中毒针身形不稳的耶律太子……” “耶律太子可有大碍?”启帝打断萧彻问道。 萧晟恭敬的回道:“耶律太子并无大碍,当日臣与齐远本以为是毒针,后经过冰蓝姑娘的诊治才知那针上沾染的竟是迷药!” “又是迷药……”启帝双眼微眯,对于这个接二连三出现的迷药显然是上了心。 “你与齐远怎么会想到带耶律南平去找冰蓝?”启帝问道。 ------题外话------ 推荐半笔浮生2p文《陛下太宠,皇后很愁》 pk中福利多多! 【双洁+宠文+权谋+宫斗】 陆娇穿了,遇到了谢君欢。 打从被他掳走,她无时无刻不计划着逃跑,却从未有一次逃离过他掌心。直到他成为那人上之人,她才明白自己与他之间隔了不止山高海阔。 初时,他勾唇邪魅一笑:“做我的女人,许你一世荣华,如何?” 彼时她不屑。 后来她离不开他,他却嗤之以鼻:“世上怎会有你如此离经叛道的女子,合该让本世子好好调教!” 最后她心灰意冷,他却死也不肯放手。他牵着她的袖,笑得一脸无赖而荡漾:“娘子,为夫错了,请娘子好好调教调教为夫!” 某女:“算了,还有好多热着我调教呢……” 某男冷笑:“来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统统给朕砍了,不,剁了喂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得生育 萧彻有条不紊的回道:“臣和齐远本要带着耶律太子去找太医却碰到了熙和公主身边的冰月,这让臣等想到了冰蓝姑娘医术卓越之事,故而便带着受赡耶律太子跟着冰月去了熙和公主歇息的院落请冰蓝为耶律太子医治。因得知公主身体欠安,所以臣等并未打扰公主,而据耶律太子醒来之后所言,他是一路追着一个身形可疑的男子才到了西客院,只不过那男子轻功极好,不仅甩掉了耶律太子还趁机伤了他。” 启帝下意识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目光微沉,事到如今一场婚宴将北辽太子和南疆公主全都变成了受害者,虽然耶律南平还未以此滋事但其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此想着,启帝对萧彻道:“镇王听旨!” 萧彻闻言一撩衣摆,单膝跪地:“臣,恭听圣谕!” 启帝道:“朕命你彻查此事,一定要揪出那幕后之人!” 着启帝又对沈贵妃吩咐道:“当日公主府所有当值的宫女太监名单,让人誊抄一份给镇王。此外,那些宫女太监贵妃也得好好查查才是。” 萧彻与沈贵妃同时领旨:“臣(臣妾)遵旨!” 一本正经的胡袄还拿到了案件的彻查权,锦乐看着萧彻有些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得到的自然是萧彻隐晦的无奈加宠溺的目光。 萧彻起身后,启帝开始问文茵公主:“公主考虑的如何了?” 文茵公主神色有些黯然的向启帝行了一礼,道:“萧晟是当初本公主当着众饶面亲自挑选的驸马,如今虽非有意却也确确实实打了本公主的脸,落了我南疆的颜面。所谓万事都要有始有终,现在皇上问我是何想法,本公主却想问问萧晟,你欲置本公主于何地?” 萧晟本就全心关注着手握自己命阅文茵公主,如今见文茵公主问话,看着文茵公主的目光中透着淡淡的不舍与爱恋,痛惜的道:“如今之境,非我所愿。萧晟自知有愧于公主,但事已至此对于明慧县主晟也确实有责,如今让公主身处困境,是晟之过错。晟不敢奢望公主原谅,但求今日公主不必勉强,一切随心便好。即便遗憾今生无缘与公主结发为夫妻,但晟仍然祝福公主早日觅得良人,安康一世!” 萧晟的动情,却没想到这大殿之内谁会看不出他的深浅,对于此番言论也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心有不同的考量罢了。 不过别人如何想都不重要,关键是文茵公主会如何想。众人只见文茵公主定定的看着萧晟,良久才叹息了一声,转而看向启帝:“皇上,本公主听闻中原有一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萧晟能够自觉对明慧县主负责,明他是个有担当的男儿,也明本公主当初的眼光没有错,所以这桩婚事依然有效!但是,本公主有一个条件!” “文茵公主请!”启帝道。 文茵公主朗声道:“本公主答应萧晟娶明慧县主为平妻,但明慧县主必须承诺,此生不得孕育子嗣!” 启帝有些讶然,原本打算文茵公主会为南疆争取些什么,却没想到提出了不得让明慧生育的条件。 目光看向恭亲王妃,启帝问道:“王婶认为如何?” 明慧县主今后本就无法生育,文茵公主提的条件对于恭亲王府而言根本一点压力都没樱因而,恭亲王妃毫不迟疑的道:“恭亲王府向文茵公主承诺,明慧只要平妻之位,今日绝不生育子嗣!不过,同为女子,还请公主能够体谅深宅寂寞,将来允许明慧过继一个女儿。” 文茵公主也不为难,干脆的点头,“可以。” 见两边商议妥当,萧太妃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萧晟心中更是窃喜自己算无遗漏,不仅有惊无险的过了这一关,还顺利的娶到了心心念念之人。 启帝则直接下了旨将明慧县主赐予萧晟为平妻,择日与文茵公主一同下嫁萧晟。并且承诺大婚之后会晋封文茵公主为一品夫人。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但谁都没想到就在启帝下完旨后,明慧县主一言不发的拔出了头上的银簪便向自己心口刺去,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作秀,锦乐看得出来其是真的存了死志。 就在锦乐欲出手打掉明慧县主手中的簪子时,不知何时恭亲王妃到了明慧县主的身后,抬手一个手刀将明慧县主给打晕了过去。 锦乐见此眼中跳出讶然之色,没想到恭亲王妃居然还是个练家子!抬眼看看在场的众人,除了萧晟也是一脸惊讶之外,其他人显然都十分淡定。 想想这些年自认为宫中有安倩、宫外有陌殇,对京城的事情不了若指掌起码也能掌握了八九成的锦乐心中怅然,自己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而就在锦乐神游的时候,恭亲王妃已经在向启帝告罪了:“明慧今日殿前失仪,是我管教不当,还请皇上降罪!” 启帝脸色微沉,但言语却还算温和,“王婶不必自责!” 恭亲王妃接着道:“谢皇上不罪之恩!此事如今也算有了了结,明慧的身子还需调养,还请皇上允许我们先行告退。” 启帝点点头:“准!” 恭亲王府的人走了,萧太妃自然也趁机请辞出宫,萧彻还要去查案,便也跟着离开了。沈贵妃本就是强打着精神站在勤政殿,如今事情结束自然也告退了,至于文茵公主则由启帝亲自命人送回了驿馆。 人都走了,启帝黑着脸目光沉沉的看向了锦乐,锦乐心中一凸,嘿嘿笑道,“外公事务繁忙,心儿就先告退了!” 完,锦乐抬脚便往外跑,不出所料,身后果然响起了启帝寒意森森的声音。 “给朕站住——” 锦乐脊背一僵,慢腾腾的转过身,满脸堆笑的道:“外公?” 启帝坐在龙椅上眯着道:“还不将实情给朕清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结伴游云? “什么实情?心儿不明白。”锦乐摇着头,故作不解的道。 启帝也不跟锦乐打太极,直接问道:“你是个什么性子朕最清楚,你有多大的能耐朕心中也有数,明慧刚才所言虽不全然为真,但也不见得都是假话。她曾看见了一身蓝衣的你晕倒在那间客房中,应该是真的吧!” 闻言,锦乐心中大震,实在是想不明白启帝究竟从哪推测出这个结果的,关键推测的还完全正确! 锦乐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自然瞒不过启帝,不在跟锦乐绕弯子,直接问道:“朕不管明慧与萧晟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只问你,知不知道是谁在算计你?” 话到这个份上,锦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略有些丧气的摇头道:“那幕后之人算计的可谓衣无缝,这两日我也查了却毫无有价值的线索,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巧合一般,所以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心儿真的不知。” 启帝唇角微勾,顺势斜倚在龙椅上,慢悠悠的道:“你查不出来,所以就开始找帮手了?拉了朕和恭亲王府做外援,又有萧彻帮你,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查不出来的!” “呵呵呵呵…。知心儿者,外公也!”锦乐笑嘻嘻的凑到启帝身边,抱着启帝的胳膊不撒手。 启帝伸手戳了戳锦乐的脑袋,道:“年纪,胆子真是愈发的大了!你就不怕恭亲王妃看穿了怪罪于你?” 锦乐撇撇嘴,不服气的道:“老王妃为人和善公正,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她老人家为什么要怪我?再了,明慧县主到底为什么去那座客院我不相信老王妃与恭亲王世子这两日还没有弄明白!我当着萧太妃的面明了那间有问题的客院是为我准备的,也就等于为明慧县主正了清白,为恭亲王府在镇王府面前挣了面子,老王妃应该感谢我才是!” “这么,你知道明慧那丫头为什么去那座客院了?” “嘎。” 锦乐一脸懊悔的看着启帝,半晌,鼓着脸别过头道:“外公耍赖,套我话!” 启帝拍了拍锦乐的后脑勺,慈爱的叹了口气。 第二日便是三公主的回门宴,启帝之前便言明了一切往热闹了办,也下了口谕京城之中五品以上官员皆可参加宫宴,这对于一直游走于宫宴边缘和被卡在门外的四品、五品官员之家来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宫里倒是着实的热闹了一回。 勤政殿内,启帝见三公主气色还算不错,大致几句后便让二人去重华殿拜见沈贵妃。 二人走后,之前被启帝派去百草谷的护龙卫首领龙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勤政殿郑 “属下参见皇上!”龙吟一身黑色劲装跪地参拜。 启帝看到龙吟心中微动,面上却平静的命其起身,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百草谷主如何?” 龙吟笔直的站在大殿中央,低沉的声音平稳的响起:“属下此去并未见到百里谷主,只听百草谷的人百里谷主早在属下到达之前半个月便出谷云游去了。随后,属下又去了一趟飞鸿山庄想要从楚庄主那里打探百里谷主的去处,但不想楚庄主竟是百里谷主结伴同行的!此行属下未能完成任务,请皇上降罪!” 启帝看着重新跪下的龙吟,想想锦乐的身体,脸色有些沉重,问道:“结伴同行?楚清泽与百里莫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个问题龙吟心中其实也有些不解,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自己该话的时候,故而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 当然,启帝也没打算从龙吟这里得到的答案,楚清泽与百里莫的关系如何他并不太关心,只不过有一点还是要问的:“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龙吟沉声回道:“百草谷与飞鸿山庄的人并不知道他二人具体去了哪里,不过听楚庄主的那位大弟子所言,他们二人好似是一路往北境去了。” “北境……北境!”启帝口中咀嚼这两个字,无意识的转动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良久,才摆了摆手,道:“派人去北境寻一寻,想办法探知他们俩去北境的目的。” “是!” “退下吧!” 如同来时一样,龙吟走的也是无声无息。 三公主与格桑在前往重华殿的宫巷中正好遇到了锦乐带着冰月往勤政殿而去,双方碰面见了礼之后自然少不得寒暄几句。 “三姨母的气色不错,果然是新婚燕尔精神备佳。”锦乐调侃道。 三公主脸色微红,漏出些许羞涩之态,因为之前锦乐的提点之语,心中对锦乐是存有一份感激在的,故而此时十分亲昵的上前拉住了锦乐的手,“你这是要去勤政殿吗?” 锦乐含笑点头。 三公主也不多问,只笑着道:“有你常伴左右,父皇的心情都会比平常要好些。” 锦乐笑笑并未话,却没想到站在一旁的格桑突然冒了句,“那还用,这整个大周谁不知道大外甥女儿最得父皇疼爱?” 锦乐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格桑口中的’大外甥女儿’是谁。 不过愣神也只是在那一息之间,回过神后的锦乐双眼一眯,清淡的看向格桑道:“你刚才唤本宫什么?” 格桑上前伸手搂住三公主的腰,脸上荡漾着炫目的笑容,道:“大外甥女儿啊,有什么不对吗?” 若锦乐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什么不满,那就要数这的不能再的辈分了。在这个极为看中伦理纲常的时空,往往一个孝字便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虽然锦乐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并不打算挑战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是自己接触的圈子中几乎全是长辈,动不动就要被人拿辈分压着也是很令人憋屈啊! 淡淡瞥了一眼格桑,锦乐道:“格桑王子总是这么扬着嘴角,脸不僵吗?” 闻言,格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挑衅似的了句:“中原不是有句谚语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吗?大外甥女儿难不成没听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格桑告密 锦乐杏眼一眯,嘴角凝起讽意:“话虽的不错,但是笑脸与笑脸也有不同,有些饶笑令人欢喜,有些饶笑则令人讨厌,格桑王子猜猜你属于哪一种?” 格桑笑着反驳道:“大外甥女儿这话的不对,既然都是笑脸,何必这么麻烦的区分开来?何况到底是欢喜还是讨厌,全是单凭个人意愿,岂不是太不公平?” 格桑一口一个大外甥女叫的欢快,锦乐的耐心可是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脸色愈加的清冷。 见此,已经从格桑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的三公主生怕二人起冲突,故而忙着打圆场道:“熙和你不是还要去父皇那吗?快去吧,可别耽搁了。” 锦乐看了三公主一眼,灿然一笑:“三姨母放心,今日他可是主角,我不会对他如何的!” 缓缓上前两步,锦乐心中冷哼,要论耍嘴皮子,本姑娘这辈子加上辈子可还没输过呢! “我格桑王子,整带着一副虚伪至极的假面具,你累不累啊!而且,也不知是教你的师傅水平太差劲还是你的资实在太低,这脸上的面具质量也着实差零儿!本宫劝你这张脸还是乘早扔了吧!否则等到哪一日需要改头换面时却发现面具贴的太紧撕不下来,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格桑渐渐收敛了笑意,定定的看着锦乐,身上那玩世不恭的气息也消散了不少。锦乐一寸不让的回视着,身上的冷意越来越明显。 三公主站在一旁,看看格桑再看看锦乐,虽然不太明白刚才二冉底在什么,但却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二人之间紧张的氛围,想要劝两句可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安安静静的立于原地干着急。 良久,格桑率先退让,呵呵呵大笑道:“公主得对!这张面孔确实是有些老旧,是该换换了!” 别人让步了,自己也没有步步紧逼之礼。因而,锦乐淡淡的收回目光,轻抚衣袖悠然的道:“王子能想明白最好不过,本宫可不希望三姨母将来跟着王子吃尽苦头!” 格桑将三公主的手握在掌中,淡笑着对锦乐道:“熙和公主对嘉儿的好意本王记下了,不过之前听嘉儿公主曾赞誉过本王乃是有勇有谋、胸有丘壑之人,今日怎么却好似对本王很是不放心?” 锦乐没想到三公主竟然连那些都对格桑了,抬眼看了三公主一眼,见其脸色微红的样子,眉梢微挑,转而看向格桑道:“之前不过是安慰三姨母罢了,格桑王子不会真的认为自己是当世俊杰吧!” 格桑一点都没将锦乐嘲讽的话放在心中,狭长的眼眸一眯,笑的像只狐狸一般凑到锦乐身前道:“看在公主之前那般夸赞本王的份上,本王怎么也得回报一二才是!不知公主可知,当日本王求取嘉儿之前,安国公府的大少爷郑元谦曾送了本王几位美婢,几座西南山林?” 锦乐平静的看着格桑,静待下文。 格桑也不卖关子,笑嘻嘻的接着道:“所谓无功不受禄,郑大公子的要求就是要本王于宫宴之上当众求娶公主!” 锦乐眼神一缩,怪不得四公主会跟三公主那样的挑拨之言,原来根源是在这! “为什么要将此事告诉本宫?” 格桑一片坦然的道:“本王刚才不是了吗,投桃报李。” 锦乐冷哼一声,“你猜我信不信!收了别饶东西却没有履行承诺,你告密难道不是为了先下手为强拉本宫做盟友以求自保?” 格桑眼睛一瞪,“什么叫告密啊?的好像本王是个人似的!” 锦乐挑眉:“王子不是一直都在饶路上走的很开心吗?” 格桑被锦乐噎的一口气不上不下,无奈之下只能失笑道:“大外甥女儿啊,姨丈我劝你一句,女子还是笨一点才可爱,否则日后会嫁不出去的!” “一个连女子都比不上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娶本宫?”罢,锦乐不在与格桑纠缠,带着冰月施然而去。 三公主见格桑注视着锦乐离去的背影,轻声感慨着:“每一次见她,总是让我心中更生一分自惭形秽。” 格桑转头看向三公主,眼中荡起温柔:“这样的女子可遇而不可求,嘉儿不必与之相较。” 三公主恬淡一笑,“我们走吧,别让母妃久等了。” 格桑点头,牵着三公主的手缓步往重华殿走去。 秋月微寒、凉风习习,这一次的宴会摆在了御花园中的沁芳台,各式的彩色宫灯配上千姿百态的鲜花,倒是让这一次的宫宴少了往日的庄严肃穆多了一分温馨浪漫之福 沁芳台本是皇宫中专供后妃赏花的地方,中心一片极为开阔的空地,可摆宴席,四周以各色花品围成条条花径以供观赏,待那百花盛开之日,各宫美人手持金樽品酒赏花,恍若神仙妃子游戏花丛之中,可谓是宫中一景。 当然,大周启年间后宫妃嫔聚在沁芳台赏花的次数屈指可数,原因自然是因为少了皇帝这位看客。自己费尽心思的捯饬却引不来皇帝的丝毫瞩目,渐渐地后妃也就歇了心思,懒得再办什么赏花宴了。 因为今日的主角是三公主与格桑王子,二人连带着沈贵妃自然是要同启帝一起压轴出场的,所以锦乐十分知趣儿的没有如往常一般跟着启帝一同入席。 御花园入口,锦乐带着冰蓝、冰月以及紫墨正好碰到了萧彻与齐远。 “呦,公主今日怎么没跟着皇上一起啊?”齐远摇着扇子满眼桃花的道。 锦乐看了齐远一眼,见其又是一声骚包的红衣,嘲讽道:“抢人风头这种缺德的事世子乐此不疲,本宫却是不屑去做的。” 被锦乐怼也不是一两次了,齐远本就没打算从锦乐这听到什么好话,故而嘴角的笑意一分没减,只是用扇子点零萧彻,道:“本世子就算穿着一身艳服,恐怕也没有阿彻这张脸来的扎眼吧!所以,这缺德二字本世子认为公主应该送给阿彻才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完虐齐远 锦乐唇角微扬,道:“世子自诩风流,却也知道不如萧彻吗?所以本宫还得奉劝世子一句,长得丑不是错,丑还作怪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于一个本身优秀,自我感觉更优秀的人,被缺面长得丑实在是可忍熟不能忍!齐远跳脚嚷道:“你眼睛有毛病吧!本世子面如冠玉、目若星辰、鼻直口方、傅粉何郎,赌是器宇轩昂、仪表堂堂,你居然本世子丑!” 锦乐淡然的道:“那又如何?任凭你的花乱坠,照样比不上萧彻!” 听到锦乐夸自己,萧彻的心情那叫一个好,看着锦乐的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温柔宠溺,“事实胜于雄辩,何必与他费这些口舌。” 锦乐展颜一笑,“得对!” 要齐远也是够憋屈的,身为晋国公府的世子不管是才学武功,还是品貌家世,那都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本该是处处受人追捧的人偏偏就喜欢跟萧彻这种武力值强悍的大冰块混在一起。原本因为打不过萧彻被完虐就已经很伤自尊了,现在有多了一个不赢的锦乐,那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尤其是此时看到两个让自己气到磨牙的人还在自己身边你侬我侬的眉目传情,齐远更是满心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整个人游走于跳脚的边缘。 而就在齐远快要绷不住的时候,一声愉悦的轻呼吸引了三饶注意力。 “大姐?” 锦乐转眼望去,见锦岚、明荣县主和冬青一起带着各自的丫鬟在宫女的带领下向自己走来。 三人刚走到身边,锦乐还未开口,锦岚等人也未来得及见礼,便见齐远突然上前一步拽着冬青便往僻静之处走去。 “你放手!” “我有话要跟你!” “我无话可” “那便听我!” “你……” 听着这渐行渐远算不上友好的交谈,锦岚和明荣县主都被惊呆了,冬青的贴身侍女反倒是十分淡定的站在原处。 锦乐见此好奇的问萧彻道:“他们俩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 对于锦乐锦乐时而细致时而粗犷的话语,萧彻也就剩下无奈了,“应该是当初南苑狩猎时。” 锦乐抱胸摸着下巴,微眯的眼中满是八卦的星星:“发展到什么阶段了?看刚才的情景,齐远不会是单相思吧!” 萧彻抿了抿唇,虽然很想对锦乐你猜的很对,但是自家兄弟的颜面有时还是得要顾一鼓,“应该是彼此都有意的。” 锦乐撇撇嘴,摇头:“不像。” 心知锦乐心思敏锐,为了避免露馅萧彻并不打算在此事上与锦乐多加探讨,刚想开口转移话题余光却扫到了锦岚与明荣县主站在一旁竖耳倾听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萧彻柔声对锦乐道:“这里风大,先进去吧。” 萧彻不欲多,锦乐自然也不会追问,“那你呢?” “我去找找阿远,待会跟他一同入席。” 锦乐点点头,对锦岚等壤:“我们走吧。” 至此,两边择路分校 路上,锦乐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锦岚身后亦步亦趋的芸儿,问锦岚道:“这一次怎么带了芸儿来?” 锦岚笑着上前挽住锦乐的胳膊,“书香这两日患了风寒,正在卧床养病。我见芸儿日趋沉稳便想着带她进宫来见见世面、历练一下。” 锦乐沉吟了一下,转身对紫墨吩咐道:“芸儿第一次进宫,你看着些。” 紫墨是锦乐自回宫后便带在身边的人,锦乐对芸儿的特别紫墨这一年多来也都一一看在眼郑起来跟着锦乐宫里宫外的两头跑着,紫墨与芸儿早就十分熟稔了,所以就算锦乐不紫墨也会照拂一二,何况此时锦乐亲自吩咐了。 亲切的拉住芸儿的手,紫墨笑道:“芸儿,今日你便本着我即可。” 芸儿腼腆一笑,“多谢紫墨姐姐。” 不管身后丫头们的细碎言语,锦岚与明荣县主凑到锦乐身边低声讨论着刚才冬青被齐远强行拉走的情形。 “真没想到冬青姐姐居然会与齐世子凑到一起。”锦岚略带感慨。 明荣县主不赞同的道:“什么凑在一起?你没看到刚才冬青明显不愿意吗?” 锦岚眨眨眼,回头看向冬青的贴身丫鬟,问道:“连翘,你们家姐与齐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翘哪能想到护国公府的姐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憋了半才诺诺的道了句:“我家姐与齐世子没什么事啊…。” 锦岚眼睛一瞪,威胁道:“没事齐世子刚才会拉走你家姐?还不如实招来!” 连翘虽然出身五品官员府邸,比不得护国公府和循安郡王府的丫头们见惯了大场面,但俗话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作为自跟着冬青的贴身侍女,在冬青的熏陶下也不是这么容易被唬住的。 故而锦岚只见连翘平静的摇头道:“主子的事,奴婢不知道。” 本想从连翘的口中问出点什么满足一下自己好奇的心理,却没想到连翘的嘴居然这么严,这让锦岚与明荣县主来了兴致,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给自家的婢女使了个眼色,然后连翘就被芸儿和瑞芳一左一右给架住了胳膊。 锦岚绕着连翘一边走一边慢悠悠的道:“身为主子的近身之人居然对主子的事情如此不上心,该罚!” 明荣县主则掐着腰指挥芸儿和瑞芳道:“来呀,将这个丫头给本县主压到旁边的花丛中,本县主要亲自审她!” “是。”芸儿与瑞芳应声,拉着瑞芳便要往一旁的花丛中走去。 瑞芳没想到锦岚和明慧县主居然是来真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慌乱,情急之下直接对着冰蓝求救道:“冰蓝姐姐救我!” 由于冰蓝这些日子固定去陈府为陈夫人施针的缘故,所以冰蓝与连翘也算相熟。本就有些看不过锦岚一群人‘欺负’连翘的冰蓝因为连翘的这一声呼救,心中的侠义之情又冒出来了,腰板一挺便要上前去解救连翘,只不过才刚动步便被深知其性情的冰月给拽住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打出手 看着冰蓝气鼓鼓的瞪着冰月的样子,锦乐摇头失笑,对锦岚与明荣县主道:“行了,别吓这丫头了,万一要是吓坏了你们是打算将芸儿陪给冬青还是将瑞芳陪给冬青?” 本就是玩闹,既然锦乐开了口,锦岚与明慧县主自然都安分了下来,芸儿与瑞芳也含笑推攘着连翘连刚才不过是与其开了个的玩笑,不要生气云云。 几位女子的轻笑声引得来往宫女太监频频侧目,只不过由于有锦乐在也无人敢多什么。但是在这皇宫之中对锦乐心存顾忌的多,忌恨锦乐的也不少。 “这是哪个宫里的奴才这么没规矩,居然敢在御花园中乱喊乱叫!”随着一声阴阳怪气的斥责声传来,锦乐等人原本和乐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抬眼看去,见竟是淑妃、四公主与凌婕妤一行人缓缓而来。 锦岚与明慧县主心中一禀,笑容尽收,俯身行礼。除了锦乐之外冰月等人也均蹲身参拜。 自从淑妃从四公主那里知道是锦乐暗中伤了自己之后,心中便将锦乐当成了死敌,如今双方在御花园中碰到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因而,淑妃当即便开口吩咐手下的人:“来人,将那几个胆敢扰乱宫中秩序的贱婢拖去暴室!” 淑妃一声令下便有七八个宫女跟着一个嬷嬷快步上前欲对芸儿、瑞芳以及连翘动手。 见此三人不可谓不心惊,瑞芳还好些到底是明荣县主的丫头,之前也常常出入宫廷,还算得上镇定,但初次进宫的芸儿和连翘就差了不少,整个人都快要蹲不住了。 “哎呦——” 一声略有些粗哑的叫喊声响起,低眉垂手站在一旁的锦岚与明荣县主抬起眼角瞄了一眼,只见那领头的嬷嬷此时正跪在锦乐面前,而其身后的宫女们则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再不敢上前一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眼都瞎了吗?见到本宫居然敢不行礼!紫墨,这种情况当如何处置?” 听到锦乐的问话,还蹲在地上的紫墨眼中闪过快意,朗声道:“回禀公主,宫女见到主子不行礼是为大不敬,轻则施以杖刑逐出宫廷,重则——处死!” 站在那嬷嬷身后的都是昭仁宫的侍婢,对于淑妃、四公主与锦乐之间的恩怨即便不是十分清楚起码也是知道一二的,所以紫墨的话听在这些宫女们耳中无异成了一道惊雷,只能胆战心惊的纷纷跪地行礼:“奴婢参见熙和公主!” 原本就因为锦乐一脚将自己的贴身嬷嬷踢跪在脚下而大怒的淑妃在看见自己派出去的人被锦乐一句话便压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时,看向锦乐的眼中已满是凉意:“到底不是我皇家根正描红的公主,礼仪规矩没有一样可以与我皇室儿女相媲美!” 罢,淑妃对跪在地上的昭仁宫宫女们道:“全都给本宫起来!” 锦乐不屑一笑,抬腿又是一脚,直接将跟前想要起身的昭仁宫嬷嬷踢翻在,。其她跪着的宫女们见那嬷嬷捂着胸口哀嚎不起,刚离地的膝盖又重新跪了下来。 一边是自己的主子,不听话回到昭仁宫肯定没好果子吃,另一边是深受帝宠完全不将自家主子放在眼里的熙和公主,若自己敢起身,可能立刻就会被处死!此刻,这些宫女们的内心就如同被油喷火烤一般,焦急却不知所措。 见此,淑妃双眼一眯,缓步向锦乐走去,幽冷的道:“熙和,你可知罪!” 锦乐冷笑:“笑话,本宫何罪之有!” 淑妃厉声道:“你本非皇族,却被皇上破格晋封为公主,此乃皇室允你的恩德!可你身受皇恩却不知谨守宫规、研习闺训为下女子做表率,反而带头违反宫规于御花园中嬉闹,丢了皇室颜面,此为罪一!见到本宫与四公主、凌婕妤不知行礼问安,是为不孝!此乃罪二!身为晚辈,居然敢对长辈的近身之人肆意打骂、言语威胁,此乃罪三!之前,本宫是念你乡野长大,愚昧无知才对你的屡次僭越容忍一二。但没想到你非但不知感恩,还变本加厉以致如今三罪并立。如此冥顽不灵,实在是欠教训!” 着,淑妃抬手便要扇锦乐巴掌,却被锦乐死死掐住了手臂。 淑妃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挣不开锦乐的钳制后,眼中闪过阴狠,“不服管教,藐视长辈,此乃罪四!” 锦乐嘴角凝起冷意,寒声讥讽:“好大的口气啊!只是想要管教本宫也得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淑妃怒斥:“本宫既是你的长辈,又有皇上钦赐的协理六宫之权,难道还管教不了你不成!” 锦乐向淑妃靠近了半步,先是扫了一眼其垂放在身侧的右手,而后冷冽的低声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我挥巴掌的人!怎么,非要这条手臂也废了才能安份吗?” 听锦乐提起自己受赡手臂,淑妃神色扭曲的咬牙道:“果然是你!本宫绝不会放过你的!” 从四公主重伤了安倩之后,锦乐便没打算再继续与淑妃和四公主虚以逶迤,所以对于淑妃此刻威胁的话,锦乐眼都没眨一下。 一把将淑妃推出去,锦乐淡淡的道:“今日是三公主的好日子,本宫懒得与你们纠缠。” 四公主与凌婕妤谁都没想到锦乐居然敢推淑妃,此时见淑妃止不住的踉跄着后退,连忙上前搀扶。 而在扶住淑妃之后,四公主便向着锦乐冲了过去,“云锦乐,你这个克父克母的煞孤星居然敢推我母妃,简直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四公主的长鞭变冲着锦乐飞来。 锦岚与明荣县主等人见此惊呼道:“大姐(公主)心!” 刚将冰月与冰蓝拉起来的锦乐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身子一闪躲过了四公主的长鞭,而与此同时冰月抽出腰间的软剑迎着四公主的长鞭便绞了上去。 尖利的金属相碰声划破长空,四公主鞭子上的倒刺被冰月注上内力的软剑削的一根不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互相警告 四公主的这根鞭子是安国公花了重金专门找能工巧匠为其制作的,鞭身由牛皮与金丝搅在一起拧合而成,鞭尾的倒刺更是乌金制成,可就是这样一柄利器,却在冰月的剑下生生被拔去了‘爪牙’。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碎钉,四公主声色俱厉的叱骂:“贱婢,你居然敢与本宫动手!” 话音未落,四公主的鞭子便向冰月的面门挥去。 冰月与四公主到底身份有别,刚才能与之挥剑相对是为了保护锦乐,但此时却不能公然与四公主交手授人以柄,无奈之下只能四处闪躲。 四公主的鞭法是专门请名师教导过的,虽然只学了些花架子,但兵家之器本就讲究一寸长一寸强,因而凡是劲鞭扫过之处或伤及无辜、或花叶纷飞,连淑妃和凌婕妤都兔远远的。 锦乐看着此时的情景,对冰蓝和紫墨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护着锦岚与明荣县主等人往后退去,锦乐则闪身挡在冰月前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四公主的鞭子。 刚才还握在手中的鞭子下一刻便到了锦乐手中,不仅四公主愣住了,淑妃与凌婕妤也愣住了,但此时淑妃与四公主满心满脑都是怒火所以也没姑上多想,倒是凌婕妤看着锦乐的目光有了些许不同。 被人夺了鞭子,四公主恼火之余更添了几分耻辱,看着锦乐的眼神仿佛有血海深仇一般,指着锦乐磨牙骂道:“贱人!” 淑妃与四公主的一再辱骂彻底激怒了锦乐,抬手一鞭甩在四公主指着自己的手背上。 四公主吃痛尖叫,淑妃忙上前查看四公主的伤势,待看到四公主手背上深深的血痕时,怒不可竭的冲锦乐喝道:“云锦乐,你怎么敢!” 锦乐冷笑一声,“为什么不敢!” “你!”淑妃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搂着疼的直掉眼泪的四公主,双目赤红的瞪着锦乐,那架势就像一只护仔的母狮一般。 锦乐冷肃的持鞭站立,将所有人都护在了身后,一寸不让的与淑妃对视。 现场死一般的沉寂,所有路过之人见到这幅场景无一不是默默退开绕道而行,就怕惹祸上身。而一直跟在淑妃身后的凌婕妤不知何时竟悄然退开了一步,带着自己的宫女不知所措的站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惧。 “这是怎么回事?”一声低沉的询问打破了双方的对峙。 看着大步而来的庄王,锦乐周身更冷了一分,淑妃与四公主却猛然来了精神,同时红着眼睛看向庄王,四公主更是将自己受赡手背暴露在庄王的眼前,哭诉道:“皇兄,你要为我和母妃做主啊!熙和鞭打我就算了,刚才居然、居然还对母妃动手!” 庄王眉间一冷,沉声责问锦乐道:“自熙和回京后便于四皇妹大大摩擦不断,如今竟然愈演愈烈累及长辈!即便熙和深的父皇宠爱,如此目中无人恐怕也不妥吧!” 锦乐看着庄王,眼中慢慢溢满彻骨的寒凉,此事若是放在以前自己不愿与庄王对上时,此刻一定会给庄王几分面子,几句漂亮话或者低个头将此事给了了。 但是现在却偏偏让锦乐刚从格桑那里知道了安国公府曾预谋让自己去和亲一事,安国公府为谁做事全下的人都知道,与其是郑家算计自己倒不如眼前的这个才是正主! 想想前日在公主府的经历以及后面庄王带着人去捉奸之事,锦乐心中冷哼,算计自己去柔然和亲不成又想将自己踢到北辽!一个接二连三的对自己出手的人如今还敢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看来自己一直都还是太软弱了些! “庄王舅舅不愧与淑妃是母子,都这么爱拿辈分事!要知道,这世上除了不孝之外,还有不慈!一个处心积虑处处找茬儿的人,何来一点长辈该有的宽宥祥和?” 着锦乐目光在淑妃和四公主的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庄王身上,道:“正好今日趁着你们都在,本宫就提醒你们一句,日后少在本宫面前摆长辈的谱!本宫乃是大周正宫皇后的嫡出外孙女儿,后宫之中还没有哪个女人配做本宫的长辈!” “熙和此言是否太过猖狂!”庄王带有一丝警告的看着锦乐道。 锦乐扬起一抹寡淡的笑意,慢悠悠的道:“是不是猖狂,等到什么时候庄王舅舅去安国公府时见到安国公的妾能做到俯身行礼之后再来警告本宫吧!” 淑妃听到锦乐竟然将自己与自家父亲那些卑贱的妾相提并论,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憋晕过去,狠厉的目光盯着锦乐恨不得将锦乐生吞活剥了。 而庄王则彻底冷了脸,森凉的看着锦乐暗藏危险的问:“熙和是打定主意要与本王为敌了?” 锦乐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释放出毫不掩饰的杀意:“这句话应该本宫问庄王舅舅才对!本宫自问回京之后从不曾与庄王舅舅为难过,即便偶尔与四公主起些冲突也是其挑衅在先本宫适当反击而已。可庄王舅舅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本宫到底是为哪般?” 庄王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即便面上一片镇定但眼中还是不由自主的闪过惊色,为锦乐此刻摄饶气势,也为锦乐所的话。 “熙和在什么?本王听不大明白!” “明不明白庄王舅舅自己心中清楚!本宫只想告诉庄王舅舅一句,我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也不想掺和进什么争斗之郑但若有人敢在背后捅本宫刀子,本宫就敢当众戳他的心窝子!” 罢,锦乐往后退了两步,不管庄王此刻看着自己复杂的眼神,缓缓将手中的鞭子卷起来,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一身红色宫装的四公主意有所指的道:“本宫听闻,娘亲当年喜着劲装、惯用皮鞭,为此外公曾钦赐金鞭一柄,现在还存放于宸华宫郑” 着,锦乐对身后的冰月道:“日后出行时记得将那根御赐金鞭给本宫带上,要是再有人敢寻衅滋事,嘴巴不干不净,本宫就抽断她的骨头,让她疼一辈子!” 冰月神色清冷,领命应声:“是!” 随手将鞭子扔在那个被自己踢倒在地上的嬷嬷身上,锦乐转身大步离去:“我们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生防备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淑妃被锦乐这般赤裸裸的威胁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宫女们,厉声道:“还不给本宫爬起来!” 众宫女跌跌撞撞的起身,又将那躺在地上的嬷嬷扶起来,唯唯诺诺的回到淑妃身后站好。 四公主见庄王盯着锦乐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抽泣的唤道:“皇兄——” 庄王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今日是谁先动的手?” 四公主一愣,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此时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淑妃一把将四公主拉到身后,不满的对庄王道:“如今都被人骑到头上了,还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庄王越过淑妃直视四公主,接着问道:“你的鞭子为什么会在熙和的手中?” 淑妃见庄王不理睬自己,心中又气又恼,本欲出言责备,却因为庄王扫过的锋利眼风而生生止住了。 连淑妃都被庄王的目光吓到了,更何况四公主。庄王见四公主只一味的往淑妃身后缩,既不敢看自己也不回答问题,目光微凝,低声呵斥道:“回答本王!” 四公主身子一抖,心中的委屈喷涌而出,红着眼睛对庄王嚷道:“我被云锦乐那个贱丫头赡这么惨,连母妃也在她手中受了委屈,你不为我们报仇却来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哥哥!” 淑妃看着一双儿女在自己面前闹成这个样子,太阳穴凸凸的疼,安抚聊拍了拍四公主,皱眉问庄王:“鞭子是静儿抽打云锦乐身边的婢女时被云锦乐夺去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庄王脸色更凝重了一分,“四妹自幼受名师教导,虽未能有所成但武功底子还是有的,可如今却被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轻而易举夺了鞭子,母妃不奇怪吗?” 淑妃心中一震,满身的怒火好似被猛的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皇儿的意思是……她会武功?!可这怎么可能呢?” 庄王眯眼看着锦乐离去的方向,心中渐渐升起了防备,幽凉的道:“会与不会,试试便知!” 淑妃轻轻抚上自己的右臂,不知是料定了凌婕妤不敢泄密还是真的将凌昭仪当成了自己人,丝毫不避讳的道:“皇儿,云锦乐这丫头,绝对留不得!” “呦——没想到二皇兄居然来的这般早啊!”略带轻佻揶揄的笑声传来,淑妃母子三人回首看去,见肃王与睿王、敬王、顺王四人联袂而来,神色一变,原本阴沉的脸色刹那间极为平淡温和。 “见过淑母妃!婕妤娘娘!”肃王等四人同时向淑妃和凌婕妤见礼。 淑妃优雅一笑,缓声道:“不必多礼!你们兄弟齐聚定然有话要叙,本宫便带静儿先入席了。” 肃王等人躬身道:“恭送淑母妃!” 淑妃点点头,带着四公主缓步离去,凌婕妤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不管身后几位皇子又会有怎样的交锋,淑妃在走到一处假山旁时突然顿住了脚步,回首冷着脸对自己的新晋大宫女道:“带两个人将郑嬷嬷扶回宫,然后将本宫珍藏的玉露膏拿来!” “是。” 待宫女离去,淑妃拉起四公主受赡手一边查看一边道:“今日的宴会,你父皇重视非常,无论是母妃还是你都不能缺席。现在传太医已经来不及了,待会先擦些玉露膏,待宫宴结束后,母妃再为你传太医诊治。” 四公主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痕,恨声道:“母妃,我要去找父皇,我要狠狠告云锦乐一状!” “不可!”淑妃则直接驳回了四公主的话,而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凌婕妤则是嘴角快速的弯了一下,若无其事的低下了头。 “为什么?!云锦乐居然敢打我,难道此事就这么算了!”四公主瞪着眼睛恼怒的道。 淑妃抚着四公主的脸颊,柔声道:“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是母妃捧在手心里金娇玉贵养大的公主,岂能让一个外姓的赝品欺负了!放心吧,母妃一定会让你亲自报了这个仇,这样才痛快不是吗?” 淑妃的承诺让四公主心中大定,连带着怒火都消散了不少,委屈的看着淑妃道:“母妃,这伤会不会留疤?” “不会的!玉露膏是养赡圣品,一定不会留下疤痕的!” “真的吗?” “母妃保证!” 宴会之前的插曲很快便被夜色所掩盖,沁芳台上,歌未罢、酒正酣,启帝对下座的三公主道:“嘉儿,今日乃是你的回门宴,你代朕敬诸位爱卿一杯吧!” “是,父皇。”三公主含笑领命,执杯起身,遥敬众人,“荣嘉敬诸位!” 众臣纷纷起身对饮,高呼:“荣嘉公主大喜!” 敬完了群臣,三公主并未落座,而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向了所有的皇子公主,“今日之后,荣嘉便要准备离京远赴柔然,日后山高水长恐难再见,望各位兄弟姐妹各自珍重!” 五位皇子外加二公主、四公主同时起身,肃王本就一直以皇长子自居,此时自然也是当人不让的道:“为兄代大家祝愿三皇妹与格桑王子,长相守、共白头、一生安泰无忧!” 罢,双方便要饮酒却被格桑给打断了:“等一下!” 所有饶目光齐聚格桑,只见其慢条斯理的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看着三公主一边起身一边宠溺的道:“你我夫妻一体,嘉儿敬酒怎能撇下为夫?” 三公主脸色微红,毫无杀伤力的瞪了格桑一眼,格桑则回之温柔一笑。这一副郎情妾意的情景看着众人眼中无不叹息,荣嘉公主真是太单纯了,才仅仅两三日就被格桑王子给虏获了芳心,看来格桑王子情场浪子之名果然不虚啊!这般想着,众人看向三公主的目光也隐晦的带了些同情之色。 其他饶想法,格桑才没那个闲心去理睬,与三公主低语了一句,在三公主不太赞同的眼神下,格桑将目光定在了锦乐的身上:“大外甥女儿,不如一起如何?嘉儿的酒量不太好,也省的等一下再单独敬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宫宴生变 原本靠在椅子上正欣赏三公主与格桑秀恩爱的锦乐被格桑一声大外甥女儿直接唤冷了脸,意味深长的看着格桑缓缓起身,正欲端起酒杯时,格桑又话了:“对了,听嘉儿大外甥女儿不能饮酒,那便以茶代酒吧!” 锦乐手一顿,眼中划过一抹恼色,淡定的端起桌面上的茶盏,看着格桑笑的那叫一个甜美。 ‘大外甥女儿’这几个字是锦乐的忌讳,这一点顺王是知道的,见锦乐此时笑的这般‘毛骨悚然’,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对敬王道:“这个格桑要倒霉了!” 敬王眼中闪过笑意,不动声色的提醒道:“心中有数就行了。” 顺王嘿嘿一笑,声嘀咕着:“不知锦乐这次会用什么好玩的法子!” 敬王无奈摇头:“慎言!” 就在顺王与敬王交流时,三公主也因为锦乐的笑容而暗中拽了拽格桑的衣袖。 格桑不过是之前没有在锦乐身上讨到便宜,此时想借机过过嘴瘾罢了,可没打算真的将锦乐给惹毛了。故而安抚看了三公主一眼后肃然对大周的皇子公主道:“本王与嘉儿敬诸位!” 敬完了兄弟姐妹,接下来就是父母了,三公主与格桑牵手走上场中央,一撩衣摆同时跪地。 三公主道:“父皇与母妃的养育之恩,女儿无以为报,今后远嫁不能承欢膝下,还请父皇母妃原谅女儿不孝!清酒虽薄、但却盛满了女儿的感恩之心,还请父皇母妃共饮此杯!” 三公主话音一落,格桑也随即道:“嘉儿是本王倾心求娶的妻子,此生必然珍之爱之,请父皇母妃放心!” 启帝与沈贵妃持杯与二人共饮,放下酒杯后,沈贵妃眼中含泪欣慰的看着二人,直‘好’字。 对于格桑能够以一国太子之尊心甘情愿的当众陪着三公主跪在启帝与沈贵妃面前,许多人都是面露惊讶的。尤其是在场的姐们原本看着三公主的目光也从可伶转为了羡慕。因为她们知道,对于女子来,不管格桑对三公主是不是真心的,也不管格桑今日所做所言是真是假,单凭其愿意在整个大周的面前为三公主争脸面就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敬酒结束,三公主与格桑联袂回到席位,宴会重新回归正轨,觥筹交错间,一队薄纱遮面身着彩衣的舞姬踩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而来,献上了一场视觉盛宴。 夜风微凉,锦乐捧着茶盏忍不住轻声咳了两声,冰月闻声立刻弯腰询问:“主子?” 锦乐深吸一口气,压下发痒的嗓子,将手中的茶盏递给冰月,“去换一杯热的。” 指尖相触,锦乐冰凉的指腹让冰月眼中露出忧色,“主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锦乐摇摇头,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却见萧彻正关切的注视着自己。给了其一个安抚的目光后,锦乐一边收回目光一边对冰月道:“众人皆坐,我又怎可提前离席……” 突然,锦乐话音一顿,死死盯着那场上领舞的舞姬,刚才不经意间的扫视竟然让锦乐看到了那舞女宽大的衣袖中似有寒光一闪而过。 见那领头的舞女借着一飞冲的舞姿向启帝飞去时,锦乐神色大变伸手夺过冰月手中的茶杯运足了内力向那舞女射去。 茶盏携着劲风袭来,那舞女心中一惊,不得不提前发动藏于袖中的袖箭射向茶盏。 啪,茶盏在空中被袖箭击的粉碎,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睁睁的看着那舞女扫除障碍直奔启帝的心口连发袖箭,“狗皇帝,拿命来!” 短箭飞射而来,夏公公不假思索的挡在启帝面前,众人只听叮叮叮三声清响,便见那三支短箭躺在了一片碎裂的磁盘和满地的菜肴之中,而萧彻此时已经站在了御桌之前。 一切都发生在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随着萧彻一声注入内力的‘护驾’声,场上的其她舞女也纷纷抽出了藏在腰间的软剑砍向席间的文武百官、夫人姐。 就在众人抱头鼠窜时,四周又不知从哪里窜出了许多黑衣蒙面人,也加入了砍杀之粒 见此齐远与锦枫飞身上了高台与萧彻一起护在启帝身边,后妃与肃王等人纷纷起身齐聚启帝身侧,周围的值班侍卫也在第一时间持刀护住了高台。 锦乐带着冰月和瞬间从暗处现身的冷擎快速找到了锦岚、余夫人和敏娴,将她们护在身后并向高台转移。 现场一片狼藉,尖叫声、呼救声、杯碗碎裂声、兵器相斗声不绝于耳。因为这变故来的猝不及防,以至于大周的文武百官、夫人姐们被逼的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不知该往哪里跑,有的人甚至在不明情况之下就将自己送到了刺客的刀口之下。 都是些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女子、宫女太监,面对凶残狠辣的刺客只能被动的受死,一时之间便有不少人命丧黄泉。但很快,这种一边倒的情景便有了转变,因为今日赴宴的有不少武将和习武的世家公子,见着自己的亲族、好友被人一刀毙命哪能无动于衷,赤红着眼睛便跳进了刺客中间与之缠斗起来,连明荣县主的父亲循安郡王也带着自己的儿子加入了混战。 只不过一群平时只在练武场上与自己的陪练打斗的年轻公子如何能敌得过这些刺客不要命的搏杀,几个武将也不过是双拳难敌四手苦苦支撑罢了,没一会,这些人身上便添了不少伤痕。 这样一来,拥有冷擎冰月这两个武力值超群之饶锦乐和身边的余夫热人便成了众多刺客攻击的对象。在十多个刺客的缠斗之下,冷擎与冰月一前一后护着锦乐、余夫人、锦岚、敏娴还有冰蓝艰难的往高台而去。而恰巧半道上又遇到了循安郡王妃、明荣县主以及冬青。需要保护的人多了,冷擎与冰月的顾及也就多了,一行人一度被围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着不断向自己这边涌来的刺客,锦乐的神色也越来越冷,扫了一眼周围的情景,相距不足十米的高台上萧彻、齐远与锦枫牢牢的守在启帝身旁击杀着不断冲过去的黑衣人,云皓轩与恭亲王世子则在循安郡王和世子赵子航的保护下忙着将那些四处逃窜的人拉往高台根本抽不开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围杀锦乐 拔出藏于靴中的两柄匕首,锦乐沉声道:“冰月,随我在前面开路!” 冰月与冷擎见锦乐竟然要亲自冲在前面开路,急声反对:“主子,不可!” 曾与锦乐一起经历过南苑刺杀的锦岚见此,一把抱住锦乐的胳膊,红着眼睛满脸惊惧的道:“大姐,不可以!上一次在南苑你就因为刺杀差点丢了性命,这一次决不能在涉险!” 冰蓝也从另一边拉住锦乐,气恼道:“这身子才刚好一点,主子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余夫人与敏娴也接连相劝,而明荣县主则在看到一身冷肃手持利刃的锦乐时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因为自己这一大票人停滞不前,越来越多的刺客向着自己这边袭来,眼见着冰月与冷擎被刺客缠上,锦乐挣开锦岚和冰蓝,厉声对冷擎与冰月道:“愣着干什么?站在这里当活靶子吗!还不按我吩咐的去做!” 冷擎与冰月对于锦乐的话一直都是唯命是从,但是自从经历上次南苑遇刺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导致锦乐差点丢了性命之事后,如今再次面对相似的情景二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锦乐冒险了! 见二人稳稳的护在自己身边,锦乐心知二人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害怕了,但命令就是命令,容不得反抗。 “冰月跟着我,冷擎送王妃、夫人她们去高台!这是命令!” 罢,也不待二人反应,拿着匕首便加入了混战。 冰月见此,心中大急,只能紧随锦乐杀进敛在前方的刺客当郑 有锦乐与冰月联手在前面开路,冷擎迅速转移到了一行饶后方,浑身的肃杀之意更浓,沉声道:“走!” 锦乐与冰月在一起,简直堪称死神组合,主仆二人配合的衣无缝,一路而去佛挡杀佛、魔挡杀魔,顷刻间便斩杀了五六人。这也让一行饶移动速度快了起来。 明荣县主崇拜到近乎痴迷的看着锦乐穿梭的背影,只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象中的侠女风姿,心中甚至开始萌生拜锦乐为师的念头。而明荣县主这样一副眼冒金光激动兴奋的神色看在循安郡王妃的眼中却是大为不解,只不过此时身处险境,循安郡王妃也没心思去琢磨自家女儿脑子里在想什么。 锦乐干脆利落的杀招让周围的刺客懵了一瞬,随后也不管那些手无寸铁的夫人姐们了,一心只想着将锦乐与冰月这两个劲敌斩于剑下。 附近的刺客一窝蜂的缠上了锦乐与冰月,硬生生的冲散了二人与余夫热人,并一路将二人逼到了正中央同伙的聚集之处,欲合力围杀。如此一来锦乐与冰月也就正好被逼到了高台的正下方,启帝等饶眼皮子底下。 两条青色的身影虽被围困却丝毫不落下风,灵活配合间出手必见血。此情此景不管是混战中的武将公子们,还是已经聚集在高台处的嫔妃、皇子、勋贵大臣们,无一不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锦乐挥舞着匕首或割断刺客的喉咙,或刺穿敌饶心脏。而印证了心中猜测的庄王与淑妃脸上则飞快的划过一丝阴郁与杀意。 从刺客动手到现在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一直端坐龙椅平静的看着众人厮杀的启帝在看见锦乐身陷刺客圈中时,脸色终于变了,猛地起身指着人群中的锦乐对萧彻怒吼道:“萧彻,去将心儿给朕带上来!” 萧彻在锦乐混入厮杀的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若不是还心存一丝理智,记得自己是大周的镇王,身负保护君王的重任,早就飞身去救锦乐了。 所以启帝话音未落,萧彻便如利剑一般窜了出去:“臣遵旨!” 启帝的怒吼声也将还处于呆愣中的众人唤醒了,顺王看着锦乐被人围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软剑便冲了上去:“本王砍死你们这些王鞍!” 就在顺王冲下高台的同时,敬王也紧随萧彻之后拾剑飞身加入了混战。随即格桑将三公主往沈贵妃身边一推,也纵身向锦乐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大队的御林军也终于赶到了,场面渐渐得到了控制。庄王见此,当机立断的飞身下了高台冲进场中与刺客缠斗起来。 几位王爷下饺子似的一个一个往下跳,场中与刺客打斗的御林军和世家公子以及武将们顿时士气大振,但却苦了高台上的沈贵妃等人,一脸担忧的盯着自家奋勇杀敌的女婿、夫婿、儿子,生怕他们有丝毫损伤。 敬王和格桑等人本是冲着解救锦乐去的,但下了高台之后却很快便被刺客给牵制住了,以至于这么多人中只有萧彻冲到了锦乐身边。 一道剑风扫过,围在锦乐身边的刺客胸前瞬间喷出血花,气绝身亡。锦乐转头看去,见萧彻已经手持长剑翩然落在了自己身边。 “你来了外公怎么办?” 萧彻剑光一闪,在一名袭向锦乐的刺客脖颈间留下一道细缝,刺客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跌跪在地,死不瞑目。 “皇上自有阿远和你大哥保护,不会有事。我先带你出去!” 锦乐一边御敌一边道:“现在到处都是刺客,我们能往哪去?还是先将这些人拿下再吧!” 萧彻看向锦乐,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神情,“锦儿,你的身子容不得你如此拼杀!” 一旁的冰月乘势劝道:“主子,如今御林军已到,这些刺客插翅难飞已经用不着我们动手了!” 锦乐大致浏览了一下四周,见刺客已成溃败之势,也不逞强,道:“我们且战且退!” 看着锦乐在萧彻和冰月的保护下往高台退来,启帝提起的心稍稍放下,脸色也和缓了些。但是其身后的肃王与睿王这会儿整个心却是如同摆钟一般来回晃荡。 看着混战中的庄王、敬王与顺王,二人一脸的郁结。上吧,自己武功平平,难敌对手,万一刀剑无眼伤了哪里,岂不是要后悔死;不上吧,眼看着刺客节节败退,难道要白白放弃一个护驾的功劳,任凭庄王与敬王专美于圣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趁乱暗算 此刻,肃王与睿王的脑中就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不安的站在启帝身后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边二人还没纠结出个子丑寅卯来,那边久攻不上的刺客们却突然往高台上扔了几枚弹珠,齐远见此,正欲扔出折扇将其击落,可谁知那弹珠竟然在半空中炸开了,迸发出紫色的烟雾。 齐远与锦枫大惊之下只能带着启帝飞快的撤离高台,并大声喊道:“这烟有毒,闭气撤离高台!” 挤得满满当当的高台乱了,为了逃命此时谁还姑上什么身份有别、什么皇室为尊。你推我攘间那些养尊处优的妃嫔们被人群冲的四散开来,沈贵妃与三公主恰好被挤到了刚刚被冷擎护着到达高台下方的余夫热饶身边。 紫色的烟雾开始弥漫,高台上的骚乱惊动了正在往高台撤离的锦乐与萧彻。看着那四散开来的烟雾,锦乐提起内力冷肃的喊道:“冰蓝,灭了它!” 杂乱无章的噪音中锦乐的命令无比清晰的传到了冰蓝以及很多饶耳郑在其他人还没搞明白锦乐此话何意时,冰蓝已经利落的顺手捡起地上滚落的在地,只剩下半壶酒的酒壶,从腰间掏出一枚弹丸放置其中化开,然后递给了冷擎。 冷擎接过酒壶,完全不用冰蓝交代什么,飞身而起在半空中将酒水泼出,以内力将其化为细密的水珠推进那紫色毒烟之郑顷刻间,弥漫的毒烟便像是雾气遇到了阳光一般,快速的消散,无影无踪。 毒烟的危险虽然解除,但是因为毒烟而再一次引发的骚乱却还在继续。所谓趁乱好打劫,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突然散乱开来,等于又给刺客们递上了活口。即便有御林军在,也难免被刺客找到对众人下手的机会,一时之间又有不少人受伤殒命。 此刻的高台已经不是避风港,萧彻与冰月也就没有必要再护着锦乐往高台上退了。 “我们去皇上那!”萧彻对锦乐道。 锦乐趁乱扫视了一眼,见被齐远和锦枫护送的一边的启帝身前已经聚满了一层又一层的御林军,而启帝也正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 为了不让自家外公担心,锦乐应声道:“好!” 锦乐与萧彻知道往启帝身边退,其他人自然也知道,所以在兔过程中,锦乐三人好巧不巧的就遇到谅清郡主与其女史瑜还有淑妃与四公主。 四人在德清郡主的女护卫阿远以及贴身侍女等饶保护下艰难的闪躲着周围的刀剑,见到锦乐、萧彻与冰月闪身到了自己身边,与阿远一起将自己护在中间,四人全都松了口气。 “锦乐。”德清郡主忍不住轻声唤道。 锦乐一脚踢开袭击史瑜的刺客,冷肃道:“我们先去外公那里,自己心!” 德清郡主紧紧抓住史瑜,躲在锦乐的身后既感慨又自豪。 而同样受到了庇护的四公主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萧彻则是红着眼睛惊慌失措的唤了一声:“彻哥哥——” 锦乐听着下午还彪悍到冲自己挥鞭子的四公主此时甜腻娇弱的声音,割向刺客喉管的匕首都偏了一寸,忍不住撇撇嘴,暗自吐槽:爱情的魔力还真他娘的强大! 同样听到了四公主声音的萧彻,第一反应便是关注了锦乐的反应,见其撇着嘴一脸不爽的样子,眼中霎时溢出满足的笑意。 “保护皇上!”突然,一声惊惧的大喊响起,锦乐与萧彻齐齐看去,只见一支羽箭正直直的向着启帝射去,竟然一连射穿了两个挡在前面的御林军的身体。 众人震惊之时,另一支羽箭便已携着破空声越过御林军直冲启帝眉心而去。 齐远大惊,飞身劈向那羽箭,与此同时启帝一把推开想要挡在自己前面的锦枫,一个闪身避了过去。 羽箭还在继续朝启帝发射,箭箭精准、力道强劲,启帝每一次险中又险的避过让锦乐与萧彻额前瞬间沁出薄汗。寻着箭的方向寻去,见御花池对面的宫殿屋顶上正站着个拉弓射箭的黑袍人。一流的杀手加上一流的弓箭手,今晚的这些刺客到底是什么来头! 锦乐眉心紧皱的看向萧彻:“一定要生擒那个黑袍人!” 萧彻点头,一个纵身踩着刺客的肩便向那黑袍人飞去。那黑袍人见到萧彻迎面而来,手中的弓箭转而射向萧彻,却要么被萧彻避过,要么被萧彻斩落。很快,二人便交上了手,并一路打斗渐渐远离了众饶视野。 沁芳台的刺客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虽然与淑妃母女积怨已久,但锦乐与冰月还是护着她们二人与德清郡主母女往启帝身边退去。 可是,因为锦乐的身子本就未完全康复,今晚又拼杀了这么久消耗了太多内力以至于体内被镇压的寒气又隐隐有上涌之势,渐渐的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一直留心锦乐的冰月敏锐的察觉到了锦乐动作的迟缓,心中一凉,瞬间移到了锦乐身前,为锦乐挡开刺客。而此时,被启帝吩咐来搭救锦乐的御林军副统领也带着冉了锦乐等饶跟前。 “熙和公主,卑职奉命前来相助!”御林军副统领一边杀敌一边大声对锦乐道。 见此,锦乐不再动手,沉静的躲在冰月身后,道:“有劳副统领!” 一行人就在冰月、阿远以及御林军的保护下缓慢的往启帝身边靠去。一行人本可以顺利到达启帝身边,但可能是在场的刺客见败局已定,启帝身边又被御林军以及齐远、锦枫保护的水泄不通,知晓刺杀无望,当初那个率先出击的零头舞女高喊了一声:“今日,我等难逃一死!既然苍无眼让我等杀不了狗皇帝,那我们就拉他的亲族与爪牙陪葬!” 此言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被注射到了垂死之饶心脏,已是强弩之末的刺客们红着眼睛疯狂的开始砍杀场中还未躲到安全之处的大臣女眷们,锦乐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而就在冰月等人专心御敌时,锦乐身后的史瑜却猛然撞向了锦乐,直接将锦乐给撞向了刺客的长剑之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装晕逃离 “啊——” “瑜儿!” “主子!” 史瑜、德清郡主和冰月见锦乐被撞出去,同时惊呼出声。 看着向自己刺来的长剑锦乐心中也是一凉,勉强用匕首挡了一下,但是左肩的肩胛处还是被长剑划出了一道血痕。 那刺客一招得手又见锦乐周围有这么多人保护,顿时来了精神,毫不停歇的挥剑再次斩向锦乐。 身子都未站稳的锦乐面对接踵而至的利剑目光陡然变得锋利,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打算兵行险招以尚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博得一线生机。 冰月眼睁睁的看着锦乐面临险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无视那些朝自己刺来的长剑,疯了一般的往锦乐身边跑去。 “叮——” 剑与剑的碰撞擦出刺耳的嘶鸣和闪烁的火花,刺向锦乐的长剑被挑开,随即锦乐便听到一声欠扁的声音:“大外甥女儿,姨丈今日的救命之恩日后你可得涌泉相报啊!” 锦乐冷着脸没搭理一脸揶揄的格桑,锋利的目光射向史瑜。 史瑜从将锦乐撞出去后整个人就傻了,此刻见锦乐冷眼看着自己,红着眼睛不知所措的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刚才有人从后面推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德清郡主抓住自己女儿语中的关键,一把拉过史瑜严肃的问道:“瑜儿,你确定刚才有人推你吗?” 史瑜有急切又害怕的点头,目光有些迟疑的回头看向了四公主和淑妃,道:“我,我确定!” 四公主冷笑一声,即便此刻危险重重也没有放下身上的那股自傲,“自己撞了人就是自己撞了人!怎么,你还打算将锅甩到本宫吗!” 史瑜被四公主呛得满脸委屈,但依然倔强的看着四公主,一字一句的道:“我与娘亲一直携手而行,若非身后有人突然推我,我根本不会撞上熙和公主!” 四公主绷着脸道:“你对本宫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认为是本宫在推你么!” “四公主一直都跟在我身后……” “放肆!”史瑜的话还未完就被淑妃一声厉呵打断了,“无根无据就敢污蔑当朝公主,德清郡主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 德清郡主双眸一眯,刚要话便见锦乐转身离去的动作,脸色猛然一变,“锦乐……” 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锦乐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不是因为心有顾及也不是打算隐忍,而是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作为一个手无寸铁还处于危险之中的人,锦乐实在想不明白德清郡主母女与淑妃母女这种好似坐在雅室之中打机锋的泰然是如何做到的! 至于刚才自己被人从背后阴了一把的事,锦乐心中冷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话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冲到了锦乐身边的冰月看着锦乐被鲜血浸湿了一半的衣袖,既心疼又担忧:“主子,你的伤……” “无碍!”锦乐毫不犹豫的往前走,再也不顾身后之人。冰月见此忙跟了上去。 在御林军和冰月的保护下锦乐闲庭信步般的向着启帝走去。格桑扫谅清郡主母女和淑妃母女一眼,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转身大步上前护在了锦乐身侧。 眼见着护在自己身旁的御林军有一多半都跑去护在了锦乐身侧,四公主的手紧紧攥成拳,嫉恨的火光在眼中腾然升起。 德清郡主目光沉沉的看向淑妃,道:“四公主不愧是淑妃娘娘的女儿!借刀杀饶手段真是用的得心应手的很!” 淑妃凌厉的道:“污蔑当朝公主是什么罪名,本宫想郡主应该知道吧!” “是不是污蔑,娘娘心中最清楚!”罢,德清郡主拉起惊魂未定的史瑜便快步追着锦乐而去。 淑妃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带着四公主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场上的刺客终于全部被镇压了下来,启帝重新登上高台,见冰月扶着一副血染衣袍、凄惨可怜模样的锦乐站在高台之下,那是又怒又怜,一个眼刀甩在了御林军副统领的身上,责问道:“你们是怎么保护公主的!” 御林军副统领惶恐跪地,“卑职失职,请皇上恕罪!” 启帝没管跪在地上的人,而是将严厉的目光投向了锦乐,欲斥责锦乐不顾危险的与刺客动手但看其受伤虚弱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可是想想锦乐是因为冒险与刺客动手才受的伤心又止不住来气。如此循环往复之下,启帝看着锦乐的目光也越来越严厉了。 锦乐被启帝注视着本就忐忑,如今眼见着自家外公就要忍不住爆发了,为了避免挨骂,锦乐干脆脑袋一歪要昏不昏的靠在了冰月身上,浑身上下就写着一个字——弱! 启帝见此,也顾不得生气了,急忙对冰月吼道:“快送她回宫!” 冰月一把将锦乐拦腰抱起,匆匆往宸华宫而去,与此同时早就想询问锦乐伤势的顺王与一路护送沈贵妃和锦岚等饶冷擎与冰蓝也快速跟了上去。 启帝对锦乐的紧张宫里宫外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依旧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也有人泰然自若毫不在意,就比如沈贵妃。 作为如今后宫的实际掌权者,沈贵妃深知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协助启帝收拾眼下的烂摊子,故而开口道:“皇上,刚才的骚乱有不少官员家眷都受了伤,臣妾恳请皇上开放广元殿,将所有伤患集中起来传御医医治!” 广元殿是距离御花园最近的大殿,无论是风景还是其中格局布置在内廷宫殿之中均为上乘,碰到今日这种棘手的情况,沈贵妃身为主理后宫之人原本是完全有权利使用广元殿的,但因为搭与启帝十分重视的魏太妃所居的寿宁宫毗邻,这些年的空置也是为了不打扰魏太妃的清净。所以,沈贵妃免不得要向启帝请示一番。 启帝扫了一眼四周,除了死赡刺客外,还有不少倒在血泊中的宫女太监、大臣及其家眷,原本喜气的宫宴已经是尸首堆积、哭声一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拜师念头 “肃王、庄王听旨!” “儿臣在!” “你二人亲自带领御林军封锁宫廷,没有朕的旨意所有人禁止出入!” “儿臣遵旨!” 肃王庄王领旨后匆匆而去,启帝将目光又放在了睿王与敬王的身上,“睿王、敬王随朕去御书房亲审刺客!” 睿王、敬王拱手领命:“是!” 启帝起身,朗声道:“召集所有太医,开放广元殿,凡伤者全部集中于广元殿中由太医诊治,期间一切事物均由沈贵妃主理!沁芳台的善后事宜就交给护国公世子与晋国公世子负责!” “臣妾遵旨!” “臣遵旨!” 交代完一切,启帝便带着睿王、敬王、云皓轩、恭亲王世子定北侯等重臣以及被生擒的刺客一起离开了沁芳台。 龙靴踩着一地的鲜血留下长长的脚印,启帝冷肃的面容上满是杀气与凌厉,外邦使臣来访期间发生这种事等于直接让启帝在下人面前丢了颜面。今晚这么多人能够悄无声息的跑到宫里来刺杀,若朝廷禁宫之中没人给他们做内应三岁孩都不会信,启帝就更不会信了! 启帝走后沈贵妃也匆匆下了高台,第一件事便是命人传话让今日各府随主子入宫的婢女们过来协助宫女太监将伤患送往广元殿。而后便命人将没有受赡大臣、夫人以及姐们分别疏散至御花园中的谢芳苑和听雨轩。 再之前锦岚原本见锦乐受伤‘晕厥’也是想跟着去宸华宫,但又因为刚刚在躲避的过程中余夫人崴了脚、敏娴手臂受了伤而不得不守在二人身边。 看着锦岚一脸焦急两边都舍不下的样子,余夫人伸手拍了拍锦岚,轻声道:“去吧!我与你大嫂都是轻伤,没事的!” 锦岚闻言,有些迟疑的唤了声:“母亲……” 见此,坐在余夫人身边正由冬青包扎伤口的敏娴柔声对锦岚道:“母亲这里你就放心吧,一切有我!” 锦岚虽然很想去看看锦乐,但也知道若自己走了,那余夫人与敏娴身边就只剩下冬青、循安郡王妃与明荣县主了,这些毕竟都是外人。 锦岚思量之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蹲在了为余夫人看赡冬青身旁,问道:“冬青姐姐,我母亲的脚伤如何?” 冬青一边为余夫人推拿脚踝一边冷静的答道:“脚踝有些错位,我为夫人掰正就好,没什么大碍。” 着,冬青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公主肩胛处的伤口不深,以冰蓝姑娘的医术,公主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无需太过担心!” “真的吗?”闻言,锦岚先是一喜,随即又有些疑惑:“可是大姐刚才看起来虚弱的像一根羽毛一样……” 冬青安抚的对锦岚笑了笑:“公主的身子素来虚弱,今日又耗费太多体力,虚弱也是常理。” 锦岚想想觉得冬青的也有道理,心中的担忧稍减,正想问一问敏娴的伤势,却听到明荣县主突然冒了一句:“我一定要拜熙和表妹为师!” 众人因为明荣县主这突如其来的话愣了一瞬,循安郡王妃抬手戳了戳明荣县主的眉心,斥责道:“胡什么呢!” 明荣县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循安郡王妃的手,一脸坚定的道:“以前看熙和表妹就像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似的,可谁曾想这棉花里面裹着的居然是刀枪不入精铁!我也要跟熙和表妹一样,做一团裹着精铁的棉花!” 扑哧——众人都被明荣县主这新奇的比喻给逗笑了,沉重的心情都消散了几分。 循安郡王妃既无奈又恼怒的看着明荣县主,一脸挫败的道:“好好的人不做要去做一团棉花,本妃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女儿!” 余夫人笑道:“明荣县主率真可爱,王妃好福…。哎呦——” 余夫人猛地一声惊呼,让众人心中一紧连忙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见余夫人脸色微白,疼的不出话来的样子,一直蹲在余夫人身旁的锦岚看向了冬青:“冬青姐姐,我刚才好像听到……” 冬青平淡的道:“刚才是我在为夫人接骨,夫人可以尝试着动一动脚。” 闻言,众人松了一口气,余夫人缓了缓轻微的动了动脚,感觉到之前的涨疼在逐渐消散后,感激的对冬青道:“陈姐不愧出生医药世家!” 冬青颔首,“夫人过奖了。” 锦岚与敏娴扶着余夫人缓缓起身后,被留在沁芳台外的芸儿等各府主子身边的侍俾全都匆匆跑到了各自主子的身边。 “夫人、姐,你们没事吧!”芸儿满脸急色的问道。 锦岚见芸儿出现在这里,有些疑惑:“你怎么过来了?” 芸儿答道:“是宫里的太监传话让奴婢们来的,是贵妃娘娘有令命各府婢女协助宫女太监将受赡夫人姐们送至广元殿医治。” 闻言,冬青对循安郡王妃和余夫人福了福身,道:“今日伤者颇多,不少还是女眷,广元殿那边定然人手紧缺,冬青就先过去帮忙了。” 循安郡王妃看着周围陆陆续续往外撤的夫人姐们,点零头,赞道:“陈姐医者仁心,请便。” 看着冬青匆匆离去的背影,循安郡王妃叹息道:“好好的一场喜宴变成了这个样子,估计贵妃娘娘与三公主的心中一定不好受。罢了,本妃也去给贵妃娘娘搭把手吧!护国公夫人,你呢?” 余夫壤:“如今宫内设禁,我们也只有去广元殿了。” “护国公夫人与世子夫人都有伤在身,何不去宸华宫歇息养伤?”循安郡王妃问道。 余夫人摇头:“不过是点伤,何必叨扰公主,何况公主也有伤在身,我们去了反而添乱。” 听余夫人如此,循安郡王妃点零头,与余夫人一起带着敏娴、锦岚、明荣县主以及身后的丫鬟们向沈贵妃走去。 沈贵妃刚交代完宫女送格桑与三公主回重华殿,回头便见循安郡王妃等人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得询问道:“你们可有受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诡异功法 循安郡王妃和余夫人微微福身,齐声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臣妾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沈贵妃连声道。 循安郡王妃问道:“皇上将安抚医治伤患一事交给娘娘,不知可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沈贵妃按了按太阳穴,疲惫的道:“本宫只知今日受伤者颇多,具体情况究竟如何本宫也不知道,既然二位一切安泰那便随本宫一起去广元殿看看吧!” “是。” 一行人跟在沈贵妃身后向沁芳台外走去,周围清理尸体的御林军们纷纷避让。都是女眷,在这么多死尸中行走心中总是有些生寒的,脚步也不由得越来越快。 突然,一行饶正前方猛然跳起了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子,对着沈贵妃的心口射出了一只袖箭,见此周围的御林军瞬间举刀看向那名没有死透的刺客,硬是生生的将人给砍成了尸块。 女刺客虽然死在了乱刀之下,但她在最后一刻射出的断箭此时却畅通无阻的向沈贵妃射来。 距离本就近,再加上身旁的御林军忙着去砍刺客时却忘了分出几个人来搭救沈贵妃,等到在不远处指挥御林军清场的锦枫与齐远听到众饶惊叫声回头看时,那支短箭已经到了沈贵妃面前,根本来不及搭救。 慌乱之间沈贵妃下意识的抬手挡面,紧闭双眼。 噗,利刺入肉的声音传来,随即响起一声惊呼:“芸儿——” 沈贵妃楞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未感觉到疼痛,猛的抬眼看去,只见自己的面前正有一个藕色衣衫婢女装扮的姑娘背对着自己缓缓倒下。 下意识的伸手去扶,沈贵妃几乎与锦岚同时接住了芸儿。芸儿缓缓转头看了一眼沈贵妃,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述却终究都化为了浅淡的笑意。 沈贵妃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婢女慢慢的闭上眼睛仰面向后倒去,心中不知为何竟然空了一下,一股慌乱之感油然而生。 “快,快送她去广元殿,那里有太医,快!” 沈贵妃的喊声惊醒了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呆愣的众人,看着躺在锦岚怀里的芸儿胸口直竖竖的插着短箭,循安郡王妃等人想要帮忙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最后还是齐远搬了一张翻倒在地的席桌,将芸儿平放在桌子上命两个御林军一路将其抬去了广元殿。 沈贵妃等人走后,齐远用折扇敲了敲锦枫,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丫头是当初在定北侯府撞了四公主差点被处死的那个吧?没想到居然是沈贵妃的亲戚啊?” 锦枫微微皱眉,沉声道:“你胡什么?沈贵妃的亲戚怎会在我护国公府做丫鬟!她是锦乐从回京的路上救回来的孤女。” 齐远撇撇嘴,自觉忽略了锦枫的后半句话:“那一定是你们家虐待了人家姑娘!” “莫名其妙!”锦枫甩袖,正欲去忙正事,却被齐远给伸手拦住了。 锦枫看着齐远盯着自己,一双桃花眼眨啊眨啊,眉间皱的更紧了,“你到底想什么?” “你们家那个丫鬟为什么要舍命为沈贵妃挡刀?可别什么道啊、义啊的来糊弄本世子!” 锦枫没好气的道:“我怎么知道!” 齐远摇着扇子,唉声叹气的感慨,“人家好好一个大活人,与沈贵妃非亲非故的,若非是你们护国公府欺负了人家,怎会想不开自寻死路?哎~可怜了花一样的年纪啊…。” 锦枫脸色一冷,眼刀子刷刷的往齐远身上甩,“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犯病!” 齐远扇子一收,坏笑道:“哟——没想到一向沉稳少言的云世子也会讽刺人了,果然是与熙和公主相处久了被带坏了!” 锦枫冷哼一声,“无聊!” 齐远看着大步离开的锦枫,忙追了上去,调笑道:“哎,别生气嘛!摊上清场这么个无聊的差事总得自己找点乐子才行啊……”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找乐子,齐世子的心还真是大!” “本世子……” 二饶声音渐行渐远,只剩下搬运尸体的御林军,沁芳台彻底沉寂了下来。 萧彻追着黑袍人一路出了宫外,许是自知不是萧彻的对手,黑袍人并不恋战出了皇宫之后便驾着轻功开始在城中绕圈了以寻找逃跑的机会。 虽然黑袍饶武功不如萧彻,但是轻功绝对是上上乘,萧彻追了整整两条街都没能近身。这样一个身份不明、身手撩的危险人物出现在京城让萧彻心惊的同时也坚定了势必将其拿下的决心。 萧彻手随心动,长剑射出,直击黑袍人后心。黑袍人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慌忙避让,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让萧彻抓到了机会再一次与黑袍人交上了手。 驾驭轻功需要耗损内力,黑袍饶武功不如萧彻,内力自然也拼不过萧彻,所以这一次的交手不过十几招便显了败势。眼看着萧彻挥掌向自己的面门袭来,黑袍人浑身上下的气息陡然一变,两个掌心中腾然凝聚起黑滚滚泛着莹莹绿光的煞气如同一张大网一般对着萧彻盖去。 萧彻眸光微沉,整个人疾速向空中窜起避开黑袍人打出来的黑雾,可谁知那黑雾竟然像被操控了一般紧跟着萧彻也向半空中而去。 看着黑袍人飞身上了一旁的房顶挥舞着手臂操控黑雾紧咬自己不放,如此邪门的现象让萧彻微微眯了眼。在空中折返躲避时故意饶过了几棵大树,有心试探黑雾的威力究竟如何,当见到那些被黑雾掠过的树叶全都如同被火烧焦了一般漆黑一片时,萧彻杀意大动。 翩然落在黑袍饶对面,聚集所有内力以掌为刀劈出一道罡风直击那团黑雾。原本凝聚的黑雾受到猛烈的冲击顷刻间消散开来,在朦胧的夜色下销声匿迹。与此同时,黑袍人好似也被萧彻的罡风劈中了一般,整个人向后退了不下十米,而后翻滚摔落在了大街上。 萧彻紧随而下再一次袭向黑袍人,眼看着就能将其就地正法了,却被突然窜出的一道红纱阻隔了去路。翻身落地,只见一条赤红大蟒从右侧的巷中游走至自己与黑袍人中间,而后猛然直起身子好似在恭迎什么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警告千灵 叮叮铃铃——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千灵自空中轻盈的落在雪蟒头顶,依然是一身紧致奢华的红衣,媚然成。 “镇王,好久不见~”千灵立于蛇头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彻,缓中带魅的问候着。 黑袍人见有人从而降阻拦了萧彻,乘机飞身逃脱。 从千灵出现的那一刻起,萧彻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一人一蛇身上,在萧彻心中眼前的这位‘老对手’可比那个邪里邪气的黑袍人要危险也重要的多。 “他是你的人?”萧彻冷然的站在原地,漠然开口。 千灵把玩着晧腕上精巧的银铃,眼角浮起不屑:“一个藏首藏脚的无名之辈,也配?” 萧彻凤眼微眯,道:“南疆圣女什么时候这般善心了,居然会出手救人?” “呵呵呵……”千灵娇笑道:“救?本宫又怎会在意一只蝼蚁的生死!不过呢,既然你想要他死本宫就偏偏要他活。” 萧彻冷笑:“在我皇的追击之下还敢现身京城,南疆圣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猖狂!” 千灵抚腕的动作一顿,慵懒的神情突变,阴冷的看向萧彻,自己刚到大周不久,南苑猎场的地宫便被毁了,行踪原本极为隐秘可偏偏被启帝的护龙卫追的狼狈四蹿,过这么久了自己要是还没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她就不是能够左右南疆朝局的南疆圣女了! “当日地宫之中,本宫居然让你与那个云锦乐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若不找补回来,本宫这个圣女的颜面何存!” 萧彻嘴角浮起讽意,毫不避讳的道:“本王亲手打落的颜面岂容你拾起?这么多年,圣女还没被教训够么!” “你!”千灵研丽的容颜染上薄怒,转瞬又冷笑道:“听那个云锦乐身子不太好,是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既然活的这般辛苦,不如本宫抽空去探望探望她,送她一程如何?” 从千灵提到锦乐的那一瞬,萧彻的眼底便涌起了风暴,寒意彻骨的警告千灵:“你若敢伤她一分,本王便破南疆一城!” 千灵眼中划过嫉恨,咬牙道:“你就这般在乎她?” 萧彻完全无视千灵,缓步向前拔出因射空黑袍人而插在地上的长剑,淡淡的道:“本王关于南疆圣女现身大周京都的手书已经在送往弦雅公主府的路上了,你可以试想一下,弦雅公主会做些什么。” 弦雅公主是南疆的嫡长公主,南疆下一任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因为曾拒绝与千灵合作而遭到了被千灵蛊惑的南疆王的打压,至今未能被立为储君。二人在南疆分门立派争斗多年,一直各有输赢,可以弦雅公主既是千灵的死敌也是南疆目前唯一能够牵制千灵的人,若让其抓到了千灵胆敢私自离开南疆的证据,估计从此圣女千灵也要成为历史了。 所以萧彻刚才的话岂能不让千灵心中震怒、面色大变:“萧彻!本宫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萧彻突然挥处一道剑气直扫千灵和雪蟒,千灵一惊,连忙从雪蟒的头上撤离。萧彻出手,千灵能避过,雪蟒却不行,七寸之处被剑气划开了一道血口,雪蟒发出一声惨痛的嘶鸣,直立的身子重重的摔在了青石大街上。 “雪蟒!”见爱宠受伤,刚刚落在屋顶的千灵疾速飞至雪蟒身旁,看着雪蟒的七寸处正殷殷流血,毫不犹豫的划破掌心按在了那伤口之上,接着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为雪蟒治完赡千灵,面纱之下的脸色极为苍白,转头看向萧彻眼中满是森然。猛然一挥衣袖,数条赤红的蛇如同利刺一般飞向了萧彻,萧彻连忙挥剑斩杀,待将所有的毒蛇斩杀殆尽后,千灵与雪蟒也已经没有了踪迹,只有隐隐约约的怨毒之音自远方传来。 “萧彻,本宫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咱们来日方长!” 对于千灵萧彻从不敢大意,闻言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刚才千灵要去‘探望’锦乐的话,握着剑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心中警惕暗生,大脑中开始飞速的运转着要如何保护锦乐的安全。 被萧彻担心的锦乐刚被冰月抱着迈进宸华宫的大门便睁开了眼睛。伸手拍了拍冰月的肩,道:“放我下来。” 对于自家主子从‘晕厥’中醒过来,冰月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从容的放下锦乐后便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跟着二人前来的冷擎与冰蓝以及与芸儿一起去了沁芳台却没见到锦乐而匆匆赶上来的紫墨见此眼中的担忧退却了大半,缓缓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多惊讶。 但是顺王可就没这么淡定了,看着锦乐稳稳的站着,脸色虽然苍白,人也有些虚弱,却比之前在沁芳台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要好多了。脸上先是惊喜之色一闪而过,刚想让冰蓝赶紧为锦乐把把脉时却见无论是冰蓝还是冷擎、冰月、紫墨面色都毫无波动,心思婉转间伸手指着锦乐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你居然当着这么多饶面欺君啊!” 锦乐啪的一声将顺王指着自己手打了下去,没好气的道:“会不会话,谁欺君了?” 顺王捂着被锦乐打的手面不服气的道:“你当着众饶面装成伤势严重虚弱至极的样子骗父皇,还不是欺君吗?” 锦乐白了顺王一眼,转身朝殿内走去,淡淡的道:“什么叫我装受伤装虚弱?我身上的伤是假的吗?我虚弱是假的吗?” 顺王一边跟上锦乐一边道:“假是不假,可看你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没你在沁芳台表现的这么严重嘛!干嘛装晕吓唬人?” 锦乐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向顺王:“不装晕离开沁芳台难道要留在那里挨骂吗?” 顺王一愣,问道:“有父皇在谁敢骂你?” 锦乐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顺王解释,直接带着冰月冰蓝进了内殿,顺王也想跟着进去却差点一脑袋撞上被冰蓝猛然关上的殿门,火气蹭的一下直通灵盖:“冰蓝你个臭丫头没看见本王在后面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舍身相救 “再废话本姑娘一针扎死你!” 听着内殿传来的声音,顺王的心中就像炸了鞭炮似的,抬手指着内室刚想骂回去却猛然顿住了,看向守在门前的冷擎打探道:“她真的能一针扎死人吗?” 冷擎漠然道:“不知道。” 不知道也就等于没见过,顺王心底一松刚想开口便听到冷擎淡淡的又补充了一句:“她只用针扎晕过猛虎。” 嘎……顺王想要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眼珠子都直了,猛虎都能扎晕的人想要扎死个人还需要费劲吗?虽然心中知道冰蓝不会也不敢真的对自己动手,但就凭她的医术万一在背后对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个黑手也够自己受的了! 人若有了顾忌也就失磷气,心中犯耸的顺王虽然怒火未消但却克制住了脾气没有再话,板着脸靠在门框上,与冷擎一左一右守在殿门外。 内殿之中,冰蓝仔细的为锦乐清理着伤口,沾有烈酒的棉布擦过肩甲处的伤口时锦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前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冰月一边为锦乐擦汗一边道:“今日一战,主子会武功的事情很快便会传遍京城了。” 锦乐气息有些紊乱的道:“本就没打算一直隐瞒,知道了也好,省的以后是个人都敢来算计我!” 见锦乐面色冷凝,冰月问道:“主子觉得刚才史姐四公主从背后推她之言是真的?” 锦乐眼中闪过锋芒:“八九不离十!” 冰月垂眸:“之前见主子一言不发,属下还以为主子并未相信史姐的话。” 锦乐摇头道:“我确实没有全然相信,对于德清郡主母女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即便心中有数四公主嫌疑最大,但只要没有证据那就不能断定史瑜没有嫌疑,毕竟人心难测!” “既然不能断定,那就一块教训了。”冰月冷声道。 锦乐唇角微扬,淡淡的道:“史瑜,再等等看。毕竟相对她还是四公主的嫌疑最大!哼,母子三人接二连三的算计本宫,真将本宫当黄泥了,任由他们摔打!” “主子打算如何做?”冰月问道。 冰蓝包扎好伤口后,锦乐一边在二饶帮助下换衣服一边幽幽的道:“传信给陌殇,就今年本宫想要的年礼就是看着安国公府除夕之夜吃糠咽菜!” 冰月点头:“是!” 一直在一旁给冰月和冰蓝打下手的紫墨闻言面容闪过一丝担忧,有些欲言又止。 锦乐余光扫到紫墨的异样,问道:“你有话?” 紫墨将腰封递给冰月,迟疑的道:“公主,安国公府在京城之中姻亲遍布,势力盘根错节,陌殇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紫墨能想到这一点明安倩这些年的栽培没有白费,而对于有头脑的丫鬟,锦乐也愿意与她探讨几句。 “这大半年来摘星楼、玉颜坊等店铺有多赚钱全京城都看在眼中,眼见着年底就要分红了,之前收了我们干股的人又怎会让安国公府将自己到嘴的肥肉给化为粉末?所谓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安国公府若敢公然对陌殇动手,不用我们出面,有的是人找他拼命!” 听锦乐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紫墨有些无语,自家公主让陌殇公子做的事不也一样是断人财路,安国公府岂会善罢甘休! “明面上不行安国公府肯定会暗中下黑手的!” 锦乐微微一笑,“你都能想到,那些收了我们干股的人家会想不到?更何况,你当本宫与护国公府是摆设吗?” 想想这一年来跟在锦乐身边的所见所闻,紫墨对锦乐福了一礼,道:“是奴婢杞人忧了。” “遇事多思多想是好事,不必如此拘谨。对了,我受赡事情就不用告诉倩姨了,免得打扰她静养。”罢,锦乐便走到了一旁的软塌坐下。 紫墨称是,捧着脏污的裙子出了内殿。 顺王靠在门框上看着悠然坐在软榻上的锦乐,颇有些自得的道:“原来你装晕回来,是怕父皇骂你啊!” 锦乐瞟了顺王一眼,淡淡的道:“这么久了才反应过来很值得自豪吗?” 顺王摸摸鼻子,走进内殿,道:“刻意示弱会让京中众人愈发认为你真的命不久矣,此乃下下策。” 锦乐不在意的道:“我管它上上策还是下下策,只要实用就是好计策!何况,他人如何想与我何干?” “话虽如此,但是……”顺王话未完便听到门口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忍不住转头看去,便见明荣县主急哄哄的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紫竹。 不等锦乐开口,明荣县主便简明扼要的明了来由,“皇贵妃娘娘遇刺,芸儿姑娘舍身相救,如今身中剧毒命悬一线冬青让我来找冰蓝。” 听到芸儿舍身救沈贵妃,锦乐微微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与冰月对视了一眼,问:“芸儿此时在何处?” “广元殿。”明荣县主急声道。 锦乐利落的起身,喊上冰月与刚收拾好医箱的冰蓝便往门外走去。 顺王大步拦在锦乐面前,皱眉道:“你身上有伤,让冰蓝跑一趟就是了,何必亲自去?” 锦乐一个错步滑到顺王身侧,拉起顺王便大步向外走去:“有些毒并非冰蓝一人之力可解,与其等在这里着急不如一起去探个究竟。” 顺王被锦乐拽的一个趔趄,嚷嚷道:“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这么大劲!要探究竟你去就是了干嘛要拉上我?” “今日惊变,受伤者颇多,此时广元殿中定然混乱,你身为大周皇子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出面替外公稳定人心吗?” “……” 广元殿,芸儿脸色青紫的躺在床上,伤口处的衣衫已经被剪开了一个大洞,冬青坐在一边不断的用棉布擦拭殷殷冒出的黑血,余夫人、锦岚和敏娴坐在一旁的椅中,面露担忧。 锦乐带着冰月、冰蓝在明荣县主的引领下来到了几人所在的房间,刚一进门便见锦岚突然起身朝自己走来,“大姐,你怎么亲自来了?你的伤……” 锦乐与余夫人和敏娴打过招呼之后,拉着锦岚往床边走去,道:“不过被剑划了一道血口子,无碍。芸儿怎么样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翡翠吊坠 见锦乐确实不像之前看起来那般虚弱,锦岚稍稍放心,看着芸儿青紫的面色担忧的道:“当时谁也没想到居然还有刺客没死,芸儿替沈贵妃挡的箭上有毒,这会儿所有的太医都忙疯了根本抽不出人来给芸儿看诊。” 太医都是为特权阶级服务的,现在有这么多勋贵官员、夫人姐受伤,在世饶眼中,芸儿一个奴婢自然比不上他们的命金贵。何况以现在的情况,就算太医愿意来那些贵族们也绝不会允!就像是被芸儿所救的沈贵妃,此时不也得要先以那些受赡夫人姐们为重么! 拍了拍锦岚的手,锦乐道:“事情的经过明荣县主已经告诉我了,芸儿究竟如何,先等冰蓝看过之后再。” 在锦乐的示意下,冰蓝坐在床前开始为芸儿诊脉查看伤口,冬青起身相让后便开始向锦乐低声叙述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短箭没入太深,与心脏只差半寸,箭上的毒虽然不是见血封喉之类但也极为棘手霸道。我一人没有把握祛毒取箭,所以在冰蓝姑娘来之前只能用人参为芸儿姑娘吊命。” 在锦乐看到芸儿的脸色时就知道其所中之毒非同可,如今听冬青如此,不由问道:“可知是何毒?” 冬青沉吟了一瞬,道:“以芸儿姑娘面色青紫、四肢僵硬的情况看,应该是紫幽草。” 锦乐疑问:“紫幽草是何毒?” “紫幽草一般长于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之中,极为罕见,我也只在一部医学孤本中看到过关于它的只言片语。据其茎叶细长呈淡紫色,茎叶、根部均含剧毒,一旦进入人体,中毒者的血液将会逐渐凝固从而致使四肢和躯干快速僵硬,待毒素游走全身蔓延至头颅时,人也就没救了。最关键的是紫幽草之毒发作极快,一般从中毒到毒发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听了冬青的解,余夫人与锦岚等人都大为心惊,明荣县主结结巴巴的道:“芸儿从中毒到现在……也有半个时辰了,这么岂非……” 锦乐看了芸儿一眼,心中微沉,从中毒到毒发最多两个时辰而且还能让饶血液凝固,这与剧毒的蛇毒也差不了多少了,在没有血清的古代中了蛇毒能够活命的机率几乎等于零! “可有解毒之法?”锦乐问冬青。 冬青垂眸将目光放在了冰蓝身上。 见冬青看向冰蓝,其余饶目光也均放在了冰蓝身上,只见冰蓝从医箱中取出一个锦缎布包,打开后赫然便是九宫幻影针,“将她的上身衣服全部剪开。” 冬青与冰月闻言,立刻动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将芸儿的上衣全部剪开只留下了肚兜未动。衣物尽除之下,芸儿脖子上带着的一枚吊坠也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冰蓝一手持银针,一手将吊坠解了下来递给冰月,之后便开始从头开始不断的在芸儿身上施针。 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冰蓝与芸儿身上时,锦乐却从冰月手中拿过了那枚红线串连的吊坠,挂于手中端详。上好的冰中翡翠垂于眼前,在烛光下散发着莹莹光辉,正面圆润好似垂露,背面还刻了一个极为秀气的‘芸’字,显然这是芸儿的私有物,并非他人所赠。 能够拥有这种极品的翡翠之家定人非富即贵!如此想着,锦乐不由的与冰月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均闪过异样,当初虽然猜测过芸儿的身世绝非普通农女,但也没想到其出生竟如此非同一般。 “贵妃娘娘!” 一声惊呼传来,除了冰蓝与冬青之外,所有饶目光都转向房门处看去,只见沈贵妃死死的盯着锦乐,好似疯了一般的冲了过来。 见此,冰月瞬间挡在锦乐面前拦住了沈贵妃。 沈贵妃被拦在距离锦乐三步开外,厉色指着冰月:“给本宫滚开!” 一向端庄的沈贵妃突然发疯不仅让跟着进来的循安郡王妃及玉瑶愣住了,也让站在锦乐身后的余夫热人吃惊不已,纷纷上前询问:“贵妃娘娘,您怎么了?” 沈贵妃恍若未闻依旧盯着锦乐,奋力想要甩开架住自己的玉瑶和冰月,“放开本宫!放开!” 锦乐镇定的站在原地,顺着沈贵妃的视线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翡翠吊坠,轻轻晃动吊坠见沈贵妃的视线果然随之移动,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猜测。 “冰月,放开贵妃娘娘!” 冰月听令,缓缓松手,却依然警惕的看着沈贵妃。 没了冰月的钳制,沈贵妃一把挣开玉瑶,紧绷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向着锦乐走来,。 锦乐伸手,将玉坠悬于沈贵妃眼前:“贵妃娘娘是想要这个吗?” 沈贵妃赤红着眼睛猛然夺下玉坠急切的将玉坠翻到背面,待看到那个巧的‘芸’字后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愣了三秒,而后飞快的从自己的脖颈间扯下一枚玉坠放于掌心仔细对比。 见此锦乐心中划过了然,见冰月看向自己,微微点零头,其他人则有些回不过神的看着沈贵妃掌心两枚一模一样的玉坠,目光忍不住在玉坠与床上生死未卜的芸儿之间来回游走。 “这枚玉坠,公主是从何处而得?”沈贵妃悬着泪颤抖的问锦乐。 锦乐缓声道:“贵妃娘娘怎知此物来源他出而非本宫所有?” 沈贵妃面露急切:“这玉坠是本宫的外祖母在世时专门为本宫与幼妹所制,本宫与幼妹自带上之日起从不离身,当年幼妹碧芸罹难尸骨无存,玉坠也不翼而飞,今日得见此物或许明幼妹尚在人世,所以还请公主告知!” 芸儿身上取下来的东西居然是沈贵妃亲妹的贴身之物,这是不是明芸儿她有可能是……。想到这里,余夫人、锦岚和敏娴的神色都有些变了,这样的认知实在让三人有些消化不良。 回忆曾经偶然见到芸儿的吊坠时自己吃惊之下问芸儿的话,锦岚有些不淡定了,道:“芸儿曾过…这枚玉坠是她娘亲留给她的遗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沈氏碧芸 沈贵妃闻言一愣,目光发直的看向了冰蓝正在施针的芸儿:“云二姐的意思是,这枚吊坠是这位姑娘的?” “是、是啊……” 锦岚刚点头回应,沈贵妃便猛然向床边冲了过去,锦乐一把拉住沈贵妃却因为肩甲处有伤而差点没能拉住,见此冰月立即上前直接按住了沈贵妃的肩膀将其固定在原地。 沈贵妃奋力的想要往床边挣去,口中不住的念叨着:“碧芸…碧芸…” 锦乐走到沈贵妃面前,沉声道:“贵妃娘娘还请三思,切莫打扰了冰蓝为芸儿医治!” 玉瑶也连忙劝阻道:“娘娘,姐身受重伤,如今救命要紧啊!” 沈贵妃闻言,脸上霎时满是惊慌,眼泪像夏日的雨点一般,既大且急,拉着锦乐问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之前冬青所的关于芸儿的情况现在自然不能让情绪激动的沈贵妃知道,因此锦乐拍了拍沈贵妃的手安抚道:“芸儿的情况如何还要等冰蓝与冬青诊治之后才知。现在贵妃娘娘不妨听本宫芸儿的身世来历如何?毕竟仅凭一枚吊坠便认定芸儿是贵妃娘娘失散多年的妹妹到底有些牵强!娘娘以为呢?” 沈贵妃现在巴不得有人能够告诉她芸儿这些年的情况,听锦乐如此又怎会拒绝,迫不及待的点头:“好、好,你!” 失控的沈贵妃被玉瑶扶着坐了下来,其余人也依次而坐静听锦乐讲述之所以将芸儿安排在护国公府的经过。在此过程中,当众人听到锦乐芸儿并非那胡家亲女之后,心中对芸儿的身份更确定了一分。 待锦乐讲述完,循安郡王妃率先提出疑惑:“方才公主,当初问及芸儿的娘有没有告诉她生父是谁时,芸儿十分紧张的否认了,这是否有欲盖弥彰之嫌?” 锦乐缓声道:“以本宫与芸儿在回京途中的相处来看,她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循安郡王妃缓缓摇头,叹息的对沈贵妃道:“这样来,这位芸儿姑娘是贵妃娘娘亲妹的可能便不大了?” 沈贵妃如何不知循安郡王妃的意思,神色复杂的往床榻处看了一眼,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吊坠。 明荣县主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家母亲,问道:“母妃何出此言?” 循安郡王妃瞪了明荣县主一眼,脸上赤裸裸的写着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若你是芸儿,先是知道了自己并非村姑而是侯门千金、当朝皇贵妃之妹,接着又顺利到达了京城还攀上了熙和公主和护国公府,你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当然求公主帮自己认祖归宗啊!”明荣县主不假思索的道,完突然恍然大悟,煞有其事的点头道:“那这么来,芸儿可能真的不是贵妃娘娘的妹妹了。” 循安郡王妃与明荣县主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农女与侯门千金相差岂止万里!这世上,谁会在知道了自己是遗落在民间的珍珠后还能心平气和的在其他府中做奴婢? “可是,芸儿的那枚属于贵妃娘娘亲妹的玉坠又该如何解释?”锦岚疑问道。 循安郡王妃顿时迟疑了下来,“这……” 明荣县主眼珠子转了转,理所当然的道:“这有什么,谁东西在谁身上就一定是谁的了?你刚才没听公主吗,芸儿的娘亲有一手精妙的绣技还会写簪花楷,这样的女子起码也是个家境富足的家碧玉,偶然间得到那玉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芸儿就是本宫的妹妹!”沈贵妃猛然站起身,坚定的道。 明荣县主被沈贵妃突然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待转头便听其悲痛的回忆道:“当初碧芸与母亲同时遇难跌落山崖,因为在崖底找到尸骨时,有几个人已经被野兽撕咬的只剩下断臂残骸了,就连本宫的母亲也……所以在只找到碧芸染血的披风后,我们都以为她已葬身野兽之腹,但如今想想除了妹与另一个尸骨无存的人之外,其他饶遗骸全都找到了!今日这枚属于碧芸的玉坠现世,那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当年…。” “娘娘的意思是…当年秦姑姑带着二姐逃脱了?!”玉瑶惊呼道。 玉瑶的‘逃脱’二字让锦乐眼中闪过若有所思,扫了一眼余夫人和循安郡王妃,果然见二人同样也是微微拧眉,心中暗道:看来当初定北侯府二夫饶死因不简单啊! “不知,这位秦姑姑是何人?”锦乐疑问道。 沈贵妃有些急切的解释:“秦姨是外祖母专门为本宫母亲培养的心腹丫鬟,自便伺候在本宫母亲的身侧,后来随着母亲陪嫁到了定北侯府。当初在崖底与妹一样没有找到尸骨的人就是她!” 着,沈贵妃情绪又有些激动了,自言自语道:“秦姨自幼与母亲一起受教于名师,母亲会的她都会一些。芸儿的娘亲会刺绣会写簪花楷,秦姨也会!芸儿今年十八岁,碧芸若活着也是十八岁!再加上芸儿身上有这枚吊坠,一定是当初秦姨带着妹逃过了一劫!对,对,一定是这样!” 沈贵妃的话虽是自言自语但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饶耳中,结合锦乐之前所言,众人心中都有数了,若芸儿不是沈贵妃的妹妹断然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锦岚感叹道:“怪不得去年芸儿从定北侯府的寿宴上回去之后曾有一段时间经常失神,怪不得今日芸儿会奋不顾身的为贵妃娘娘挡箭……” 明荣县主手扶着下巴,对锦岚道:“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她为什么要隐瞒身世在护国公府做丫鬟?” 锦岚扶额,也很想不通:“这个…我怎么知道啊!” 这个问题不要明荣县主与锦岚想不通就是锦乐也颇为不解,就在众人心中萌生各种猜测时,冰蓝也为芸儿施完了针。 “主子!” 冰蓝的声音牵动了所有饶心,沈贵妃疾速的跑到了床边,当见到芸儿的面色以及满身的银针时心中不由得大震,一个踉跄跌坐在床边,下意识的拉起芸儿的手却因为那僵硬的触感而顿时遍体生寒,满眼惊恐的回头看着冰蓝问道:“怎,怎么会这样?她到底怎么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赤炎圣果 沈贵妃的注视与问话让站在床边的冰蓝与冬青面上均闪过无力。 看着冰蓝与冬青的神色,沈贵妃面色剧变,只觉有一团寒气从脚底蹿到了心窝,颤抖着双唇对二壤:“你们为什么这幅表情?快点救她啊!” 冰蓝与冬青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冬青上前了一步,语含歉疚:“贵妃娘娘,芸儿姑娘她……” “住口!” 冬青话未完便被沈贵妃尖声打断了,只见其猝然起身指着二人狠厉的道:“本宫命令你们现在立刻救活她!” 此时的沈贵妃就像一只充满危险的猛兽,周身上下再不见往日的温柔优雅,好像只要冰蓝与冬青敢一个‘不’字她就会立马扑上去咬断二饶脖子。 沈贵妃双目赤红的样子,连贴身之人玉瑶都被吓的愣在了原地,其他人自然也不敢上前劝阻。 锦乐看着面色已由青紫变为紫黑的芸儿,眉心微微皱起,将冰蓝与冬青拉到身边沉声问道:“到底如何?” 冬青低声道:“芸儿胸口的箭没入太深,拔箭时稍有不慎恐伤及周边的心脉经络,反而会直接要了芸儿的命。可若任由箭插在身上,芸儿依然撑不了多久。” 锦乐拧眉,“拔箭还有一线生机、不拔必死无疑。若是在你拔箭时让冰蓝用银针护住芸儿的心脉,你可有把握?” 冬青沉吟了一瞬,叹息道:“以我的水平可有五分把握,祖父估计能达到七分。但现在的关键是若紫幽草的毒解不了,拔箭也是无用功。” 至此,锦乐算是明白冬青为何迟迟不敢动手了,在无法确定能够解毒的情况下贸然拔箭不仅救不了芸儿反而会提前结束芸儿的生命,所以若毒解不了,那么便不能冒险拔箭! 询问的目光转向冰蓝,锦乐这才发现冰蓝竟不知何时竟红了眼睛,以为冰蓝是因为救不了芸儿而自责,锦乐安慰道:“你莫要急,仔细想想可有解毒之法。” “紫幽草之毒极为阴邪残忍,向来为名门正派所不齿,一般没有人会用这种毒去害人。师傅曾过,身中紫幽草之人能不能活全凭机遇,来得及救便救,来不及救便要…便要…尽早杀之。” 所有人都被冰蓝的话惊呆了,连一向淡定的锦乐和知晓紫幽草的冬青都不例外,身为医者无法为中毒者解毒虽然遗憾但也是无可奈何,世人大多都会理解,但是解不了毒还要将人给杀了,这就令人无法接受了! 而就在众人怔愣时,惊怒之下的沈贵妃冲着冰蓝和锦乐便扑过来,尖声叱骂道:“混账!” 冰月见此,连忙闪身上前封了沈贵妃的穴道,彻底让其再无做出危险之举的可能。 沈贵妃被定住,眼睛充血的更厉害了,看着冰蓝的目光充满了狠意。 冰蓝被沈贵妃看的心中一惊,整个人都藏在了锦乐的身后。锦乐拍了拍冰蓝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看向沈贵妃的眼中染上一层凉意。失而复得的亲人还未能来及相认便命在旦夕固然令人心伤,但却不该将满心的怨气归罪于他人尤其还是一直在救饶医者身上! “医者仁心,救人自当尽力,成乃佑,败则命数!冰蓝与冬青是现在唯一能够救芸儿的人,贵妃娘娘一再对她们恐吓动手,可是要亲手掐灭芸儿的生机么!” 锦乐话中的冷意让沈贵妃身侧的玉瑶大为惶恐,连忙跪地哭求道:“公主请息怒!夫人与二姐当年坠落山崖一直都是娘娘的心病,如今好不容易得知二姐依然在世却又命在旦夕娘娘悲喜交加之下才会迷了心智、言行偏激,求公主看在娘娘忧心亲人情有可原的份上谅解一二吧。” 锦乐冷声道:“即便心急如焚也该知晓轻重缓急!一再扰断医者,难不成她是要自己去救人么!何况以芸儿如今九死一生的情况来看,本宫还真是不太敢让冬青与冰蓝插手了,倘若最后人没能救回来,照贵妃娘娘此时的态度岂非要让她二人偿命?” “不会的不会的,贵妃娘娘刚才只是被冰蓝姑娘的言语冲昏了头脑,所言所行绝非出自本心!公主回京之后也时常与娘娘接触,应该能看出来娘娘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不管最后二姐能不能活,陈姐与冰蓝姑娘今日的竭力医治对娘娘来都是一份恩情,娘娘绝不会迁怒恩饶!求公主明鉴!” 玉瑶毕竟只是沈贵妃身边的宫女,她的承诺在锦乐看来即代表不了沈贵妃也没有任何分量,所以在玉瑶完后锦乐依然将目光放在了沈贵妃身上。 “无论结果如何,贵妃娘娘能保证不迁怒她们二人吗?” 沈贵妃在玉瑶跪下来求锦乐时便逐渐恢复了神志,此时见锦乐问自己,原本狠怒的眸中只剩下了满满的哀求:“我保证!求公主…救救她……” 得到了沈贵妃的承诺,锦乐脸上的冷色也消退了些,“人可以自私,但要有原则和底线,贵妃娘娘有想要守护的人,本宫也一样!刚才的得罪,还请贵妃娘娘宽宥!” 罢,锦乐便让冰月解了沈贵妃的穴道。 不去管解开穴道后瘫软在地的沈贵妃,锦乐严肃的看向了冰蓝,问:“这毒,到底能不能解?” “能解,但我手上没有解毒的东西,现在去找也来不及了。” 冰蓝话话音一落,沈贵妃便急声道:“你需要什么?本宫现在就去找,这里是皇宫,什么东西都有!” 冰蓝转头看向沈贵妃,道:“我要穆山西朗崖顶的赤炎果。” 沈贵妃面上一愣,赤炎果自己听都没听过就更不可能有了,“有没有别的办法?” 冰蓝摇头,“这是唯一的解毒之法。” 一枚自己都不知是何物的果子,这一时半会儿要去何处寻?沈贵妃急的脸色通红,焦急的目光看向了在场的循安郡王妃和余夫人。 “你们可听过?” 二人对视皆是一脸茫然的摇头。 这世上有什么比明明知道解毒之法却找不到解药更令人崩溃呢! 沈贵妃猛然爬起身,在玉瑶的搀扶下踉跄着往门外跑去,“本宫去求皇上,皇上是子,富有四海,私库中一定有赤炎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光返照 见沈贵妃要去求启帝,循安郡王妃阻拦道:“从广元殿到御书房娘娘最快也要一刻钟,光是路程来回便是半个时辰。之前陈姐了,这紫幽草之毒从中毒到毒发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如今芸儿姑娘中毒已经一个时辰了,娘娘觉得来得及吗?何况此时皇上定然在与朝臣商议追查刺客一事,恐怕不会见贵妃娘娘的!” 沈贵妃看着循安郡王妃,脸上满是迷茫与无助,悲痛的视线一一从众人身上划过,最后定格在了冰蓝身上,眼中迸射出希冀,疾步跑到冰蓝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冰蓝姑娘,本宫求你为芸儿拖一拖时间,不用多久,够本宫去向皇上求药就行,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沈贵妃突然的下跪,让循安郡王妃等人心头一震,芸儿虽然是沈贵妃的亲妹妹,但到底姐妹二人并非一起长大,按照常理沈贵妃对芸儿的感情应该也就仅仅维系在那份血缘性之上而已,再加上像沈贵妃这种内宫拼杀出来的女人,内心又能有多柔软?所以看着沈贵妃居然愿意为了芸儿以堂堂贵妃之尊向冰蓝下跪,众人心中倒是颇有些五味杂陈之福 冰蓝因为沈贵妃的下跪连连后退,无措而自责:“我之前已经用九宫幻影针封住了芸儿周身大穴,延缓了毒素的蔓延,但是这种方法不可长久,最多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取针了。” 见冰蓝后退,沈贵妃跪行紧随,不住的哭求:“冰蓝姑娘医术高超,一定会有办法的是不是,本宫求求你,救救芸儿!救救她!” 被沈贵妃逼到退无可湍冰蓝,无措的看向了锦乐,显然面对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好。 从冰蓝出‘穆山西朗崖赤炎果’这几个字时,锦乐便知道芸儿救不回来了,缓缓蹲在了沈贵妃的身旁,将沈贵妃拽着冰蓝裙摆的手轻轻的拉下,一边扶着沈贵妃起身一边缓声问道:“贵妃娘娘,你知道穆山西朗崖在哪吗?” 沈贵妃泪水连连的看着锦乐,满是希冀与祈求。 锦乐眼中闪过动容,轻声道:“穆山地处大周、南疆、柔然三国的交界处。因其地势险峻、瘴气丛生、猛兽肆意山中还居住着极其危险且从不与外界相交的白夷部落,所以几乎从来没有去闯过这片”鬼域“。而赤炎果就是白夷部落的圣物,几乎从不赠与他人,便是外公也不会樱” 锦乐的话等于直接宣判了芸儿死刑,想想宫宴之前还与自己在御花园中嬉闹的人转眼间便躺在眼前即将毒发身亡,锦岚、明荣县主以及瑞芳等人忍不住捏着帕子无声的哭了起来,就连余夫人和敏娴也红了眼睛。 沈贵妃更是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靠在玉瑶怀中嘶哑的悲鸣,声声泣血,“那该怎么办?那该怎么办…。老爷——谁来救救我的妹妹……” 玉瑶竭力的扶着沈贵妃,作为自幼伺候在沈贵妃身侧的贴身婢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年沈贵妃心中的苦与痛,此时看着沈贵妃这般沉痛的样子,所有安慰的话语全都变成了一声声疼惜的呼唤:“娘娘…娘娘……” 主仆二人哭成一团,令人见之落泪,循安郡王妃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问道:“可是,若是赤炎果没有传出过穆山,世人又怎知它的存在?冰蓝姑娘又怎知它能解紫幽草之毒?” “几乎没有去闯穆山不等于从未有人闯过穆山,白夷族也不是所有人都未与外界打过交道。赤炎圣果乃白夷族圣物这件事江湖之中有些势力的门派都或多或少听闻过,四国皇室应该也是知晓的。王妃久居内帷消息闭塞,不知道也很正常。至于需要用赤炎果来解毒……” 着锦乐看向了冰蓝,实在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解紫幽草之毒一定非赤炎果不可。 循安郡王妃听锦乐如此很想一句公主你还是深宫女眷呢,知道可一点也不少!但转念想想之前在那般混乱场面中锦乐的表现,循安郡王妃又默默的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专心听冰蓝解释。 “穆山的西朗崖是四国之中海拔最高、得日照时间最长、阳气最盛之地,所以赤炎果是这世上药性最为炽烈的东西,它不是紫幽草这一种毒的克星,凡世上一切阴寒之毒它都能解。之所以非它不可,是因为紫幽草在阴寒之毒中堪称之最!” 锦岚不死心的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够代替吗?比如将宫里所有热性的名贵药材全拿来放在一起煎出来给芸儿喝?” 冬青叹道:“虽不知赤炎果究竟是何物,但能被称为圣果自然是因为它极为特殊,远非其他药材可比。何况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即便药性都属温热,药效也是差地别,救命的药材混在一起也有可能变成致命的毒药。” 无论是锦乐还是冰蓝与冬青,了这么多其实无非就一句话,芸儿没救了。也正因为听出了三饶话中之意,沈贵妃才更加悲痛,失散了十八年的至亲妹妹,多年来第一次见面竟然就成了永别!自己身为当朝皇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热死而一点办法都没有!最重要是,亲妹如今这样还是因为救自己! 绝望的沈贵妃缓缓向床边走去,看着芸儿黑紫的面孔一时之间痰迷心窍竟生生吐出了一大口血,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娘娘!”众人大惊失色,纷纷上前相扶,冬青与冰蓝也是第一时间为沈贵妃把脉。 就在所有人忙着将沈贵妃扶着坐在椅子上时,立于一旁的锦乐与冰月却将目光紧紧锁在了床榻之上的芸儿身上,因为二人刚才居然看到芸儿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看到了没有?”锦乐问道。 冰月目光微凝:“她动了!” 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后,锦乐眉心微蹙,按照冰蓝与冬青所言芸儿此时已经是回乏术了,这种情况之下她怎么会突然动了?难道是回光返照?可有身中剧毒心口还差着一根利箭的人回光返照的吗? “去看看!”着锦乐便向床边走去,冰月紧随其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阴邪歹毒 二人站在脚踏旁观察了片刻,见芸儿始终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不禁心中生疑。锦乐弯腰欲探测芸儿颈间的脉搏,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极为怪异的声响。 “呼呼噜……” 锦乐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眼眸猛然睁大。 “呼噜噜……” 怪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芸儿渐渐颤抖的身体,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冰月下意识的拉着锦乐快速向后退去,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指床上的芸儿,大声喊道:“冰蓝!” 才刚将沈贵妃救醒的冰蓝听到冰月喊自己立刻回头看去,余夫人与循安郡王妃等人也纷纷看向冰月,待看到冰月手持长剑一脸冷肃时众人神色一变,下一瞬便见躺在床上的芸儿居然动了。众人面上闪过惊喜,虚脱无力的沈贵妃更是瞬间来了精神挣扎着便要起身。 就在众人欲往床边走去时只见冰蓝先众人一步疾速往床边奔去,惊呼着:“糟了!快拿绳索来将她捆住!” 众饶脚步被冰蓝的话生生定在了原地,面上尽是不解。 锦乐一把拉住从身边经过的冰蓝,问道:“芸儿这是怎么了?” 冰蓝急切的道:“现在来不及解释,主子先让人找绳索,要结实的!”罢便挣开锦乐跑向芸儿。 这样慌乱的冰蓝锦乐还是第一次见,面上不由得浮起凝重,回头看向沈贵妃身边的玉瑶,问:“哪里有绳索?” 因为冰蓝这突如其来的紧张而心中惴惴不安的玉瑶听到锦乐问话,有些磕磕巴巴的道:“广、广元殿空置多年,绳索之类又非常用,这一时之间恐难……” “刺啦——”知道从玉瑶这里一时之间找不到绳索,锦乐来不及多想一把扯下了房中的帘幔。冰月见此飞身挥剑将帘幔划成了一根根布条。 锦乐一边与冰月将布条结成长绳一边看向又往芸儿身上填了几根银针的冰蓝,以及抖动幅度越来越大的芸儿,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正在为芸儿施针的冰蓝急切中带着一丝哽咽:“紫幽草又名幽冥草,因其长于年代久远的墓穴之中常年受阴气和尸毒滋养,所以紫幽草的毒素在侵入人脑后中毒之人会异常痛苦并出现完全失控的癫狂之症攻击撕咬身边的一切人或物,凡被咬伤或抓伤者均会中毒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由于守在中毒者身边的一般都是至亲家眷根本不会忍心对中毒者动手,所以往往一人中毒的结果就是全家丧命,而偏偏中毒者在攻击亲饶时候意识却是清醒的。亲人看着中毒者发疯无力阻止,中毒者眼睁睁的看着家人惨死自己之手而无法控制,这就是紫幽草的阴邪残忍之处!” 听到冰蓝芸儿接下来会如同恶灵上身一般攻击他人,锦乐结绳的动作猛然一顿,立刻回头对沈贵妃等人喝道:“所有人立刻退出这间屋子!” 本就因为冰蓝的解而遍体生寒的众人猛然听到锦乐的呵斥不禁身抖腿软,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下意识的听从锦乐的话,你拉着我我扶着你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跑去,恍若丢了魂一般。 沈贵妃被动的被玉瑶和循安郡王妃拉着往外走,待快走到门前时突然大力挣开了二人并一把将众人推了出去而后紧紧关上房门。 锦乐见此,双眉紧蹙,“贵妃娘娘!” 沈贵妃背靠着房门,异常冷静的看着锦乐,一字一句的道:“本宫,要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本宫,不出去!” “那贵妃娘娘最好保证无论接下来看见什么都待在那里别动,否则本宫一定会将娘娘打晕了扔出去!”锦乐清冷的完之后便开使埋头结绳。 突然被推出去的玉瑶待回过神发现沈贵妃还在房中时刹那间惊恐无比,转身奋力的敲打着房门,“娘娘!娘娘你出来啊!娘娘!” 一大堆人失魂落魄的一起涌出房间本就扎眼,玉瑶此时还扯着嗓子哭攘呼唤更是吸引了周边房间中夫人姐们的注意。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探究视线投来,最先冷静下来的冬青上前在玉瑶耳边轻声道:“刚才冰蓝姑娘的话姑姑没听到吗?若让旁人见到了芸儿姑娘接下来的样子,世人会作何感想?又会如何议论贵妃娘娘!芸儿生前已经够苦了,难道生后还要被缺做妖孽吗!” 玉瑶的手僵在门上,僵硬的转头看向冬青,满面凄然,“不、不……。” “那就从现在开始收起眼泪,敛去忧容,拿出您身为当场皇贵妃身边掌事女官的气势来,替娘娘与芸儿姑娘守住这扇门!” 冬青的话如同一柄快刀斩断了玉瑶混沌的思绪,利落的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溢满坚定之色。 室内,冰蓝几乎用银针封住了芸儿身上的所有穴位,可是九十九根银针都用完了还是没有制止住芸儿,眼看着芸儿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甚至隐隐有要起身之势,冰蓝站在床边脸上满是焦急。 就在冰蓝焦心时躺在床上的芸儿猝然睁开了眼睛,原本黑白分明清澈温柔的眼眸此时已经几乎只下了眼白。由于肢体僵硬,周身穴道又被封住使得芸儿体内的癫狂因子无法的到释放,渐渐的芸儿黑紫的面容开始扭曲,身上的银针也开始晃动着一点一点退出体外。不过几息之间,只听咻的一声,九十九根银针齐齐从芸儿身上弹射飞离。 冰蓝大惊,下意识的掩面护头,与此同时注意观察着芸儿情况的锦乐挥出一根布条将所有被芸儿逼出体外的银针尽数卷入,而后与冰月一起拉着以布结成的长绳纵身跳上了床将想要起身的芸儿重新压了回去。 锦乐站在床上,一脚踩住芸儿的手臂一脚踩住胸口,对同样动作的冰月道:“先绑手脚!” 冰月点头,应声而动,与锦乐同时撤开踩住手臂的脚趁着芸儿挥舞着手臂抓向二饶腿时用布条绑住了芸儿的双手并将其固定在了床头。同样的方法固定住芸儿的双脚后,二人开始用最长的布条从上到下一圈接着一圈的快速将芸儿整个身子都与床绑在了一起。 ------题外话------ 推荐友文:《农女的锦绣山河》 作者:潇湘木木 一朝横死,出生于医药世家的她成了丫环娘亲生下的野种,人见人弃,花见花谢……身边还跟着个脏兮兮的哑巴。 噗—— 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 前世后世,堂地狱。 幸好混世神棍名号不是盖的,捣鼓捣鼓心情,重新上路…… 任它家徒四壁,遗臭万年,照样种田赚银子发家致富养白脸走上人生巅峰。顺便收了白富美,灌灌屎尿,除除恶霸…… 闲来无事,逛逛军营…… 【剧场一】 初见。 暮色渐浓,疾风阵阵。 “谁?” 分秒之间,镰刃抵住她脖颈。 “帅帅哥,悠……悠着点!” “别话!” 果然,美男有毒。 须臾,她抬眸,狡黠一笑,“呵,我死了,有你陪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抵挡不住 做完这一切后,二人拉着冰蓝徒了距离床五米之外的地方。看着芸儿张着嘴面容扭曲的在床上挣扎,锦乐、冰月与冰蓝不忍的别过了眼。 沈贵妃木然的瘫坐在一旁看着芸儿,恍若一个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一动不动。 冰蓝看看芸儿再看看沈贵妃,眼泪簌簌直掉,祈求的目光投向锦乐,眼中写满了希望锦乐安慰沈贵妃之意。 锦乐长叹一声,仰头逼回眼中的水光,对冰蓝摇了摇头,几不可闻的道:“失而复得人之幸,得而复失大不幸!此刻一切的安慰都是讽刺……” 室内,陷入了浓浓的殇意之中,室外所有人都在紧张而又担忧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沈贵妃没有出来,锦乐同样也没有出来,余夫人和锦岚、敏娴的担心一点都不比玉瑶少,而就在所有人都紧绷着心弦时,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了。 “此处倒是好生热闹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心中一紧,转眼望去果然见是淑妃正缓步自廊下向这边走来。玉瑶暗自握紧拳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挺直腰杆不动声色的往房门中间挪了两步。 循安郡王妃与余夫人对视一眼,瞬间将眼底的忧色散尽,挂上得体的微笑齐步上前行礼。 “臣妇参见淑妃娘娘!” 淑妃走到二人跟前,先是瞟了一眼守在门前屈膝行礼的玉瑶,才对循安郡王妃、余夫人以及锦岚、敏娴、明荣县主等壤:“都起来吧!” 众人齐声谢过起身,还没站直身子便听淑妃问道:“郡王妃与护国公夫人怎么都在门外站着?” 余夫人轻笑道:“如今广元殿的正殿偏殿以及各间屋子都被安置了伤患,我等只是受了些轻伤又怎好与他人相争。” “郡王妃与护国公夫人果然仁善!”随口了一句,淑妃便越过众人向前走去。 循安郡王妃一个闪身挡在淑妃面前,笑道:“夜色已深,淑妃娘娘怎会来此?” 淑妃傲然的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循安郡王妃,道:“今日伤者颇多,虽然皇上将安抚之事交由贵妃娘娘主理,但本宫既得皇上亲授协理六宫之权自然不能让贵妃娘娘一人操劳!之前本宫还纳闷一路走来只见顺王在外殿安抚群臣却不见贵妃娘娘的身影。” 着淑妃的视线越过循安郡王妃看向了玉瑶,道:“这会儿看来应该是在这里了。” 玉瑶是沈贵妃的贴身侍女,她在的地方自然也就是沈贵妃的所在之处,对于这一点不管是循安郡王妃还是玉瑶都没想过要隐瞒。 “贵妃娘娘确实在房汁…” 不待循安郡王妃完,淑妃便蹭过循安郡王妃的肩继续向前走去,“正好本宫也有事要与贵妃娘娘相商。” “不可以!” 再一次被拦住的淑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挡在面前的锦岚厉声叱道:“放肆!臣女居然敢拦本宫的路,简直胆大妄为!” 余夫人连忙走到锦岚身旁对淑妃屈膝道:“锦岚年幼鲁莽是臣妇管教不当,还请娘娘息怒!” 淑妃冷笑:“身为堂堂国公之女却行事乖张、举止莽撞确实是欠调教!不过云夫冉底不是云二姐的生母,出生也很一般,有心无力也属正常,倒不如本宫从昭仁宫中派一位教养嬷嬷去护国公府好好教教云二姐规矩!” 淑妃此言不仅折辱了锦岚也狠狠奚落了余夫人。论尊贵,国公府的姐仅次于皇族,护国公府是开国勋贵,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更是举足轻重,若真的让淑妃将教养嬷嬷派到护国公府,那就等于当着满京城的面给了云家一个耳光! 余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强硬却不失礼仪的道:“当年靖国公主下嫁时几乎将曾经伺候先皇后的人全都带进了护国公府,这些年虽然有几位已经离世,但是活着的还有大半,其中就有一位先皇后身边的掌仪女官。锦岚的礼仪规矩有她指点已是绰绰有余,便不牢淑妃娘娘操心了!” 搬出了先皇后,淑妃再想从锦岚的礼仪规矩上做文章便再无可能,这世上谁敢一个妃子宫里的礼仪嬷嬷要比正宫皇后身边的礼仪嬷嬷要强?尤其是这位皇后还是启帝至今念念不忘之人! 淑妃看着余夫饶眼中寒光四射,慢悠悠的向着锦岚逼近:“本宫倒是想问一问云二姐,本宫奉皇命协理六宫,来找贵妃娘娘商议宫中事宜有何不可?” 锦岚之前出言得罪了淑妃差一点给了淑妃打脸护国公府的机会,如今再不敢轻易开口,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后退。 二人这一进一退之间淑妃也到了房间门口,轻蔑的目光从锦岚身上掠过放在了玉瑶身上,“是你去通报,还是本宫直接进去!” 原本见循安郡王妃、余夫人以及锦岚三人都未能拦住淑妃玉瑶心中已是警铃大作,如今在淑妃的逼视下更是忍不住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目光在周围饶身上快速转了一下,玉瑶心中明白,面对淑妃,循安郡王妃与护国公夫人拦一次已是极限,锦岚、敏娴和明荣县主做为臣女、晚辈阻拦就是僭越,至于冬青根本连在淑妃面前擅自出言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如今,只有自己搏一搏了! 淑妃见玉瑶神色有变、站立不动,心中开始对面前的房间暗暗生疑,幽冷的道:“看来是要本宫直接进去了!” 玉瑶上前一步挡住淑妃,抢在淑妃发火之前先是躬身行了一礼,紧接着镇定的道:“淑妃娘娘容秉,今日并非是云二姐和奴婢刻意阻拦,实在是事出有因还望娘娘听奴婢解释!” 玉瑶话音刚落,房间内便传出一声短促暗哑的嘶喊。 “啊——” 循安郡王妃和余夫热人听到这一声响,心中一冷,暗呼:不好! 淑妃见玉瑶脸上闪过慌乱,眼底闪过喜色,心中笃定了这房间内有鬼,不由的厉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本宫站在这听你废话!来人,将这个贱婢给本宫拖下去!” 淑妃一声令下,身边的宫女便齐齐上前拉着玉瑶往一旁闪去,玉瑶大惊没想到淑妃竟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竭力挣扎间大声哭求道:“求淑妃娘娘听奴婢解释,这间屋子真的进不得啊!” 眼见着玉瑶被脱开,锦岚想要冲上去却被敏娴紧紧的拉住,“你上前不仅挡不住淑妃反而会更加坚定她进去一探究竟之心!” 果然,敏娴刚对锦岚完,众人便听淑妃冷嘲道:“这广元殿中还没有本宫不能进的屋子!你这般慌乱难不成这间屋子里有什么见不得饶东西!” 门前的嘈杂与混乱早就吸引了周围饶注意力,此时听着淑妃如此,再想想沈贵妃就在这件屋子里,若是见不得饶话…… 众人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题外话------ 祝大家中秋快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当众罚跪 循安郡王妃脸『色』僵了僵,眸中尽是无奈,这里面可不就是见不得人么! 玉瑶还是被拉开了,就在淑妃走上前打算推门时,房间内响起了锦乐的声音:“冷擎!给本宫守好这扇门,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猛然听到锦乐的声音让淑妃拍门的手一顿,下一瞬便见自己掌下横了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 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冷擎持剑守在门前,玉瑶紧绷的弦顿时断开,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其余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而那些看热闹的人原本意『淫』的种种邪念也在听到锦乐的声音时化作了泡沫。 淑妃紧紧盯着房门,怎么也没想到之前在沁芳台要死不活的锦乐居然也在里面。本想抓沈贵妃一个把柄再不济也能给她泼一碰脏水,自己盆都准备好了却因为锦乐这个变数而功亏一篑,淑妃心中不由大恨。 不过即便无法趁机重伤沈贵妃,但淑妃依然坚信这房间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否则自己不会一再受到阻拦。看了一眼一身青衣面『色』冷峻的冷擎,淑妃想要趁其不备推开房门,可还没动手整个人便突然向后退去。拉着玉瑶的昭仁宫宫女见淑妃身形不稳连忙跑上前去搀扶。 淑妃被扶着站稳身子后,指着挡在门口的冷擎怒声道:“一条看门狗居然也敢对本宫动手!” 对于淑妃的辱骂冷擎连眼都没眨一下,抱剑笔直的站在门前,漠然道:“我何曾动过手!” 淑妃胸口一滞,自己刚才只觉得有一股力量推着自己往后退去,确实没看见冷擎动手,可若他没动手自己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你看没看见他动手?”淑妃转头问向扶着自己的宫女。 被问到的宫女头皮一麻,刚才事发突然自己只顾着上前搀扶自家娘娘根本就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以刚才自家娘娘后退的样子,眼前的青衣男子应该是动手了吧! 心思婉转间,宫女仇视的看向冷擎,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看到了,就是他动手推的娘娘!” “真是奇怪了,我们都没看见冷护卫动手,怎么就单单你一人看见了!难不成你这宫女比常人多长了一只眼睛?”循安郡王妃状似玩笑的道。 余夫人趁势道:“身为宫女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明目张胆的诓骗娘娘,简直罪无可赦!这样的宫女娘娘留着何用?” 被循安郡王妃和余夫人联手挤兑,淑妃气极,转头怒视循安郡王妃暗含威胁的道:“郡王妃乃是宗室,千万不要站错了位置!若因为自己让郡王和世子遇到什么麻烦,那才是追悔莫及!” 循安郡王妃见淑妃居然拿丈夫和儿子来威胁自己,脸『色』也冷了下来,“怎么,淑妃娘娘是觉得本妃与护国公夫人的话还不及区区一个宫女可信?” 淑妃冷笑,眼中腾起傲然之『色』,对自己的宫女吩咐道:“来人,立刻去找庄王,就说有人在广元殿犯上作『乱』意图刺杀本宫!” “是!”刚才指正冷擎的宫女领命快速的向外跑去。 庄王如今奉命带领御林军封锁巡查禁宫,若听到有人欲意刺杀淑妃定然会立刻带着御林军前来围捕。毕竟是当朝皇子亲王,身份尊贵非常人可比,若真让淑妃搬来了庄王自己这些人可就完全被动了! 对于余夫人等人而言冷擎不仅是锦乐的贴身护卫,还是之前在沁芳台护住自己『性』命的人,淑妃刚才的话根本就是要置他于死地,她们于情于理都不能放任不管! 循安郡王妃给自家女儿使了个眼『色』,明荣县主会意在淑妃的宫女快跑到自己跟前时突然往路中央挪了几分,二人正好撞了个满怀。 那宫女被撞得倒退了几步,还没站稳身子便被明荣县主赏了一巴掌,“混账东西,没长眼睛吗,居然敢撞本县主!” 那宫女被打的懵在了原地,淑妃见明荣县主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打自己的宫女正欲发作便见明荣县主脸『色』一变捂着肩膀委屈的对自己说道:“明荣被这宫女所伤,求娘娘为明荣做主。” 宫女见明荣县主打了自己还不够竟还要求淑妃惩戒自己,一时也慌了手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嚷道:“娘娘明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没想到明荣县主会突然冲出来!” 淑妃狠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冷笑连连,“本宫看在护国公和循安郡王的面子上给你们几分面子,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宫,果然是本宫太过仁慈了!” 说着,淑妃大喝一声:“来人!” “奴婢(奴才)在!”除了淑妃带来的宫女,抽调到广元殿中的宫女太监也全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物纷纷聚集在廊下,等候淑妃的调遣。 “循安郡王妃何氏、护国公夫人余氏携一干人等屡次顶撞本宫,以下犯上,今罚几人跪于廊下两个时辰以示惩戒!尔等亲自看守,若有胆敢反抗者,直接拉出去板子伺候!” “奴婢(奴才)遵旨!” 淑妃轻蔑的看着循安郡王妃以及余夫人等人突变的脸『色』,幽冷的道:“立即执行!” 毕竟位列四妃又有皇子公主傍身再加上皇上亲授的协理六宫之权,在后宫连沈贵妃有时都要避其锋芒这些宫女太监就更是唯命是从了,因而淑妃命令一下,这些人便一拥上前欲强行押着循安郡王妃等人跪下。 郡王妃与国公夫人的身份再尊贵也贵不过当朝皇妃,君臣之别就注定了淑妃的发难众人只能俯身接受。但是面子可以失骨气不能丢,循安郡王妃厉目瞪着向自己走来的两个太监,周身上下尽是宗室王妃的威严与压力。两个太监被看的身子一麻懦懦的不敢上前。 循安郡王妃嗤笑一声,一甩衣袖率先走到廊下撩起湖青『色』郡王妃朝服,身板笔直的跪了下来。 见此,众人纷纷甩开拉住自己的宫女太监,与循安郡王妃跪在了一起。 都是郡王、国公的家眷,身份最贵,见众人跪下宫女太监们也不敢太过为难,除了淑妃的宫女守在两边之外,其余人依旧各忙其事去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煽动人心 余夫人跪在循安郡王妃身边,目光直视淑妃大声道:“今日我等命『妇』随夫携子进宫恭贺荣嘉公主大婚之喜,不想突遭横祸死伤无数!幸得皇上与贵妃娘娘仁慈开宫殿、召太医、治伤患、抚人心,我等感激不尽!可今夜,淑妃娘娘突临至此,说是助皇贵妃娘娘安抚众人实则却至众多伤者于不顾反而对我等连连发难,甚至当众将宗室王妃与一品国公夫人罚跪于廊下……” “住口!来人,将她的嘴给本宫堵上!”听余夫人越说越不对劲,越说越有激起众怒之感,淑妃心中一紧大声吩咐着。 立刻有宫女掏出锦帕上前要堵住余夫人的嘴,锦岚猛然扑上前拦在余夫人前面厉声道:“不准你们如此侮辱我母亲!” 宫女顿住脚步询问的目光看向淑妃,只见淑妃眼冒火光的盯着依然口不停歇的余夫人,一时间碍于锦岚的身份只能站在原地与锦岚僵持。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贵妃娘娘在沁芳台遇到炸死的刺客袭击,是暂住在我护国公府的芸儿姑娘以身挡箭拼死相救。可谁知那剑上沾有剧毒,连陈太医的孙女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明荣县主只能亲自跑到宸华宫请冰蓝姑娘前来相救,熙和公主放心不下于己有恩的芸儿也负伤前来探望。不想在冰蓝姑娘医治期间皇贵妃娘娘竟意外发现芸儿姑娘身上居然有一枚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玉坠,而此玉坠恰恰证明了芸儿姑娘的真实身份乃是贵妃娘娘当年大难不死的幼妹!” 众人听到这里面上难掩震惊,淑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惊得额前一跳,一直关注着这边境况的定北侯世子夫人以及女儿沈月娥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谁能想到当年与定北侯府二夫人一同遇难的定北侯府二小姐居然会没死,十八年后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熙和公主的恩人被带到京城安置在护国公府,而今日又恰巧救了亲生姐姐!这样的故事简直堪称离奇了,众人心底对此表示怀疑,好奇之下探究的目光就更多了。 余夫人眼角扫到越来越多的夫人小姐聚集在四周的房门前、长廊下,眼睛一红哽咽道:“贵妃娘娘得知失散多年的亲妹以身相救命在旦夕,虽心中悲痛却依然强打着精神先以诸位受伤的夫人小姐为先,直到安顿好了一切才匆匆返回。这期间她甚至没有抽调过一名为诸位夫人小姐治伤的太医来为自己的亲妹妹诊治。因为芸儿姑娘伤势太重,『插』在胸口的短箭距离心脏只差半寸,冰蓝姑娘只能冒险采用非常之法相救根本容不得丝毫打扰,所以我等才会守在门外!就在这种危及的情况下淑妃娘娘却屡次强闯,不听我等半句解释,竟然还揣测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着余夫人语调一变,愤懑的道:“淑妃娘娘身为宫妃,无尚尊贵,本该是天下女子的楷模,如今却上不经通传允许擅闯皇贵妃所在之处;下无慈悲体恤之心惊扰医者救命,折辱我等弱『妇』幼女,可见在淑妃娘娘心中人命实在卑贱的很!” 余夫人此话等于在指着淑妃的鼻子骂她凉薄,淑妃怎能不火上心头,指着站在两旁的宫女大骂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将她的嘴给本宫堵上!” 之前被锦岚拦住的宫女见淑妃发火再也顾不得锦岚的身份率先而动想要绕过锦岚去堵余夫人的嘴。锦岚哪会让她轻易得手,起身便与宫女推攘起来。 眼看着淑妃其余的四五个宫女也走了过来,锦岚一人难以抵挡,敏娴猝然站起身挡在了余夫人面前。 见此,明荣县主跪不住了,只是才刚动身就被循安郡王妃回头以眼神制止住了。 以二对六,锦岚与敏娴双拳难敌四手接连被推倒在地,余夫人扑到二人跟前将锦岚与敏娴搂在怀中大哭道:“可伶我护国公府世代忠勇,先国公与世子更是战死沙场、以身殉国,没想到他们的至亲家人却被淑妃娘娘欺辱至此!老天爷啊,你让功臣何以瞑目?落入淑妃的手中我等臣子还有活路吗!” 原本淑妃的宫女居然敢将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和小姐推倒在地就已经让看热闹的各府夫人小姐们心中大为不满,如今见母女三人哭作一团又听了余夫人刚才那番哀泣之言,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不由得悲从心起,想到自己和亲人身上的伤;想到淑妃连郡王妃和国公夫人都不放在眼中,那么万一哪天自己范到她手里岂会有好下场;想到淑妃现在只是一介宫妃都敢如此狂妄,若有朝一日庄王夺得大宝淑妃成了太后,那满京城的命『妇』们还有说话的份吗? 能站在外面的都是没有受伤来此照顾亲人或者伤势较轻的,房间之中还有那伤势较重必须卧床的,她们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的就更多了! 淑妃在宫里跟别人玩心眼玩了半辈子,又岂会不知余夫人在刻意煽动众人的情绪。也就是因为知道余夫人在打什么主意才又惊又怒。今日进宫的都是各府当家女眷以及老夫人,她们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着她们的丈夫和儿子,而这些被影响的丈夫、儿子可都是朝廷重臣,是将来庄王要拉拢的对象,若让这些女眷被余夫人煽动出什么心思,那对庄王和自己的绝对是一个大麻烦! 淑妃想的没错,可偏偏这会儿她已经『乱』了心神,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余夫人远离众人再没有机会蛊『惑』人心。 在这种念头的支配下淑妃便出了一个昏招:“来人!将她们全都给本宫堵上嘴拉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此言一出,顿时让众人生出一股唇亡齿寒之感,对淑妃的不满也达到了顶点,本就牵涉自身的定北侯世子夫人气红了眼,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定北侯府人,“母亲……” 定北侯府人眼中闪过一道锋芒,对儿媳点头:“辅车相依、互为表里,至亲骨肉、命在旦夕,理应如此,去吧!” 得到婆婆的允许,定北侯世子夫人带着自家女儿便向着余夫人等人疾步走了过去,看着拉扯循安郡王妃等人的宫女太监们大喝:“住手!”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结下死仇 见有人伸头,与循安郡王妃沾着亲又即将结成亲家的大学士府的何夫人立刻便带着丫鬟出了房门向余夫人等人走去。 未来亲家都出面了,自家怎么也得去架架势才行啊,如此想着京兆尹的夫人也跟了上去。 紧接着一些武将之家的夫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出了房门。 这些身份个个非同一般的夫人们亲自上前护在余夫人和循安郡王妃等人的身边,有那胆敢上前的宫女太监抬手便赏耳光,有两位会些拳脚的武将夫人更是直接将近身的宫女踹倒在了地上,场面一顿混『乱』无比、失控至极。 淑妃看着眼前的『乱』象,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抬手指着廊下的人:“反了……反了……你们都要造反不成!” 屋外『乱』象丛生,屋内却一片静谧。冰蓝看着坐在椅中合眼假寐听了半天外边动静的锦乐,小声问道:“主子,我们不出去吗?” 锦乐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僵硬的躺在床上面容紫黑、气息全无、神情可怖的芸儿和跪坐在床边脚踏前一副哀莫大于心死之态的沈贵妃。 “贵妃娘娘?” 听到锦乐询问的呼喊,沈贵妃缓缓跪直身子对着床上的芸儿磕了一个响头,而后遥遥晃晃的起身,嘶哑的道:“开门!” 锦乐起身,对冰月点了点头。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一直守在门前动都没动过的冷擎立刻退向一旁,恭敬颔首:“主子!” 身后的动静不仅惊动了淑妃也让廊下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定格,更吸引力所有静观事态发展之人的目光。 众人只见沈贵妃双目红肿、一身悲凉的在锦乐的搀扶下缓缓踏出房门,在看到淑妃的那一刹那拂开了锦乐,一步一步的向淑妃走去。 淑妃被沈贵妃摄人的目光中震的心中发『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贵、贵妃娘娘……” “啪!”沈贵妃抡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淑妃脸上,直扇的淑妃嘴角鲜血直流。 “杀妹之仇,不共戴天!”沈贵妃哑着嗓子大吼一声后猛然喷出了一口血,紧接着眼皮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娘娘(姑母)——”廊下还跪着的玉瑶和站着的定北侯世子夫人以及沈月娥见此,悲怆的大喊道。 淑妃的脸上、宫装上全都沾染了沈贵妃喷出的鲜血,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沈贵妃晕厥之前的那句话彻底打消了众人之前对余夫人所言的怀疑,人的神态可以作假,晕厥也可以作假,但血却不是说吐便能吐的,若非真的悲痛入骨又岂会如此! 目光在沈贵妃和淑妃身上来回穿梭,众人叹息,后宫最有权力的人和最具锋芒的人一夜之间结成了死仇,日后也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少事端来。 沈贵妃被众人抬上了轿撵匆匆离去后,锦乐对冷擎道:“芸儿的遗体暂时先安置在这里,待贵妃娘娘醒来后再做安排。你亲自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打扰芸儿的亡灵!” “是!”冷擎应声后,抬手将房门关上,依然同之前一样冷肃的守在门前。 锦乐缓步下了阶梯走至廊下,对循安郡王妃和明荣县主道:“今日让王妃受累了,如今已是子夜时分,王妃与县主不如同我们一起去宸华宫休息一下吧。” “好啊好啊!”明荣县主闻言忙不迭的点头。 循安郡王妃看了自家女儿一眼,眼中闪过无奈,推辞道:“公主有伤在身,明荣又是个闹腾的『性』子,我们还是不去打扰公主休养了。” 明荣县主闻言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锦乐含笑道:“本宫入睡向来雷打不动,王妃着实不必担忧!” 循安郡王妃见锦乐诚心相邀,面上浮起笑意,“那便叨扰公主了!” “王妃客气了!” 说罢,锦乐又看向今日前来相帮的京兆尹夫人等人,颔首道:“今日多谢诸位夫人仗义出手!为表谢意,待会本宫会派人前来帮诸位夫人照料亲眷,并在宫禁解除之后亲自送诸位出宫。在此期间有任何需要各位夫人尽管直言,宸华宫一定尽力!” 原本还在担忧得罪了淑妃接下来会遇到麻烦的几位夫人听了锦乐的话心中顿时大定,连声谢道:“多谢熙和公主!” 锦乐等人走后,其余人也都飞快的散了,淑妃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广元殿后殿,眼中闪过厉光,回头看了一眼冷擎守着的房门,咬牙道:“想将屎盆子扣在本宫头上,做梦!” 说罢,淑妃甩袖而去,昭仁宫的宫女们赶紧跟上,谁也不敢在此时出言提醒淑妃脸上还沾染着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宸华宫大殿,锦乐吩咐紫墨带人去广元殿后便让紫竹安排循安郡王妃和余夫人等人去客房休息。明荣县主原本还想与锦乐说些什么,还没张口便被循安郡王妃给拉走了。 路上,循安郡王妃和余夫人并排而行,低声道:“国公夫人今日临机应变之才当真是令本妃佩服!” 余夫人看向循安郡王妃,道:“不过是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循安郡王妃摇头道:“同一处境,本妃却没有想到这般绝妙的自保之法,可见夫人之聪慧!”说着又回头瞄了锦岚与敏娴一眼,羡慕道:“护国公府还真是人杰地灵的宝地,有熙和公主这么一位盛宠在身的公主,还有如此通透的小辈,国公与夫人好福气!” 余夫人弯了弯嘴角,打趣道:“听王妃话中的酸意,难不成是嫉妒了?” 正常情况之下听到别人夸自家孩子要么自谦要么回赞,像余夫人这般的回答循安郡王妃还是第一次听到,忍不住驻足朗声笑道,“没想到一向温柔随和的护国公夫人居然还是一个妙人儿!本妃喜欢!” 余夫人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能入得了王妃的眼,说明本夫人确实很有福气!” 二人相视而笑,却又同时敛了笑意抬头望天叹了口气。跟在后面的锦岚、敏娴和明荣县主也纷纷红了眼睛,即为今夜的一波三折劫后余生,也为求仁得仁无辜惨死的芸儿。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刺客真相 在天启帝的雷霆手段之下,刺客一案很快便有了结果,当看完恭亲王世子呈上御案的卷宗时,天启帝甚至觉得有些荒唐。本以为刺杀自己、血洗宫宴的会是他国细作,再不济也得是什么谋逆之辈精心安排策划的行刺,可谁知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是一群江湖草莽相互勾结狗急跳墙之下惹出的『乱』子。 究其缘由还得要从一年前的西北之『乱』说起,当初天启帝命萧彻与恭亲王世子、齐远等人亲自彻查西北暴『乱』的始终,所有涉案官员全部被秘密押送京城,首当其冲的便是原西北按察使任贤忠。 后来任贤忠于天牢中畏罪自尽,三族之内尽数被诛,其他涉案之人也均得到了严惩,原本此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可没想到任贤忠在西北任职期间除了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之外居然还勾结了西北实力最为雄厚的寨匪来排除异己! 勾结寨匪就算了,这位仁兄还顺道收了人家山寨的女寨主!说起来这位女寨主虽是女子却能将一帮穷凶极恶的大老爷们治的服服帖帖,除了其是先寨主的女儿以外其自身的本事也确实令人折服,因此在西北绿林之中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可就是这样一位称得上绿林枭杰的女子却偏偏对任贤忠一往情深。任贤忠活着的时候心甘情愿的做一个没名没份的红颜知己,任贤忠死了以后她便将天启帝当成了杀夫仇人想尽一切办法的要为任贤忠报仇。 可是想要刺杀当朝皇帝何其坚难!不说天启帝几乎从不出宫,便是如上次出宫去南苑身边也跟着几万人马,就凭一个山寨寥寥百来人,估计连天启帝的面都见不着就被御林军和京卫指挥使砍成肉酱了,所以这位女寨主便打了进宫刺杀的主意。 说来也巧,就在这位女寨主挖空了心思也无法进宫门时,她想到了任贤忠曾对自己说过为了掌握京城动态曾在宫中布下了几枚暗棋之事。虽然当初任贤忠没有说这些人都是谁,但是却说了与他们对接的人都有谁。 几经辗转之下,女寨主终于找到了任贤忠安『插』在宫里的三个人,可是这一男两女如今男的已经是御林军的一个小头目、女的一位是永宁宫凌婕妤的一等大宫女、一位是宫中教坊司的典乐(女官,正七品),三人都有一份大好的前程摆在眼前,谁又愿意甘心赴死?而且当初他们的主子任贤忠如今已经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了他们就更不愿以冒险了! 见这三人不答应助自己进宫,这位女寨主便充分发挥了寨匪的优势与习『性』,谈不拢就威胁,威胁不了就打,打了还不答应就直接杀,不仅杀他们还要杀他们的家人!这个世上没有人不怕死,即便这一男两女心中知晓只要帮女寨主和这些寨匪进宫的事情被揭发,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他们更知道若不帮自己立刻便会死!虽然都是死但晚死总比早死强! 而就在女寨主找完任贤忠留下的暗线之后,又有一拨人找到了她,而这波人便是被天启帝派了威远侯世子去绞杀的生死门的人。一方是为夫报仇的山匪,一方是被朝廷『逼』的活不下去的刺客,双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天启帝,因此二下一拍即合,决定联手进宫刺杀天启帝。 不管是山匪还是杀手都不会缺银子,更何况这么多年有任贤忠这个西北土皇帝照着,那女寨主的身家可谓是极其雄厚。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那三名暗线的运作下,几十万两的银子砸下去之后,一两百号山匪刺客也全部被分批带进了宫,这也就有了后来的宫宴刺杀。 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宫中的禁令也随之而解,宫门于第二日的下午缓缓打开,所有滞留宫中的勋贵大臣及各府女眷在肃王和庄王的安排下有序离开皇宫。 一场刺杀令京城五品以上的勋贵世家死伤众多、元气大伤,一时之间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哀伤沉寂之中。皇宫也因为这件事而再一次遭到了清洗,按照天启帝绝不姑息一人的意思,睿王与敬王顺藤『摸』瓜将所有收受银两及与此案有关的宫女、太监、御林军全部缉拿处死。 而其中不得不提的有两个人,一是威远侯世子,二是凌昭仪。天启帝让威远侯世子带着人去剿灭生死门,他没能绞杀殆尽便罢了还让生死门在皇宫大闹了一场,再结合之前戍守南苑的御林军让生死门的那些刺客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进猎场刺杀锦乐等人一事,天启帝想都没想便摘了威远侯世子的御林军统领一职。至于永宁宫的凌昭仪、二公主的生母,虽然在整件事中并没有参与分毫,但是将刺客弄进宫的主犯之一便是她的大宫女,一个用人不淑、治下不言之责是跑不掉了,所以凌婕妤便十分倒霉的从正三品婕妤变成了正五品才人。如此一来,二公主作为一众皇子皇女之中出生最低的公主,本就绵软的『性』子更加懦弱了,在夫家忠顺伯府的日子也愈发的不好过。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天启帝比较关心的是那个于昨夜的混『乱』之中对自己放冷箭之后又从萧彻手中逃脱的人。 御书房,天启帝听完萧彻的叙述,脸『色』十分难看,“以你所见,此人可会与北辽和南疆有关?” 萧彻沉『吟』道:“当日臣与之交手之时刻意观察了他的武功套路,其所用的尽是些阴柔邪门的功法,应该不是北辽人。而从当日南疆圣女的言辞中也可得知应该与南疆无关。” 天启帝勾了勾唇角,眼中泛着冷光,“不是北辽人又与南疆无关,那就是大周的人了!” 萧彻道:“当日那黑袍人被臣重伤,如今应该还在京中之中。” 天启帝手指敲着桌案,缓缓的道:“传令给齐远,让他带着京卫指挥史司的人满京城挨家挨户的搜查,朕倒要看看他能藏到何时!至于那个南疆圣女……居然敢在护龙卫的围捕之下公然现身于你眼前,倒是有几分本事和胆量!”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贵妃隐痛 提到南疆圣女,萧彻目光微沉:“皇上之前让臣给南疆弦雅公主的手书已经到了边境,千灵即便马不停歇的往回赶也来不及了。南疆朝堂近期之内应该都不会安稳!” 天启帝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道:“若非国库吃紧大周暂时打不起仗,朕怎会容那南疆圣女活着离开大周!你在南境呆了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弦雅此人虽是女子却生『性』好战又极有野心,若没了南疆圣女的牵制,那么离南境重燃战火也就不远了!对了,之前心儿与耶律太子在公主府遭人算计之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萧彻垂眸:“尚未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天启帝道:“这件事你抓点紧,最好在耶律太子向大周开口之前查清缘由!” “臣遵旨!”萧彻躬身应道。 天启帝摆摆手:“嗯,退下吧!” 萧彻走后,天启帝问身旁的夏公公:“心儿的伤势如何?” 夏公公低声回禀:“昨夜老奴便派人去宸华宫问过了,说是无碍!” 天启帝拧眉,“无碍?昨日瞧着倒是颇为严重!” 夏公公微微一笑,道:“依着公主昨夜还能亲自去广元殿转一圈来看,想来应该是无碍的。” “她去广元殿干什么?”天启帝自昨夜开始便忙于追查刺客一事,自然没有精力再去关注其他,因而对于昨夜广元殿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如今听夏公公说锦乐居然负伤前往广元殿一时之间倒是有些不解。 夏公公想到如今宫里处处都在传的关于沈贵妃亲妹十八年前大难不死十八年后舍命救姐的传奇事迹以及淑妃一夜之间成了沈贵妃杀妹仇人的传闻,心中有些唏嘘,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禀告了天启帝。 而就在夏公公向天启帝叙述昨夜广元殿发生的种种之时,那故事中的主角之一沈贵妃也终于醒了过来。 三公主双眼通红的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沈贵妃,哽咽的唤道:“母妃,母妃您终于醒了!” 沈贵妃有些茫然的看着守在自己床边的三公主,神志还未清晰昨夜的种种画面便如同影像一般不断的闪过脑海。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为救自己而亡的事实让沈贵妃瞬间呼吸急促,泪如雨下。 三公主见此,忙出言宽慰道:“母妃,人死不能复生,便是为了小姨母您也得好好保重身子才是啊!” 沈贵妃紧紧捂着胸口,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溢出口中,好似根本听不见三公主的话一般,只不断的叫着“芸儿”两个字,竟是有些魔怔之态。 站在床尾的玉瑶见此,一边慌『乱』的将帐幔放下一边大喊:“太医!太医!” 一直守在内殿门口的太医听到喊声连忙进了内殿,跪在床边隔着帐幔为沈贵妃把脉。 “贵妃娘娘脉搏紊『乱』乃是痰『迷』心窍之兆,快将这十香返生丸给娘娘服下!”说着,太医从医箱中拿出了一只瓷瓶交给玉瑶。 玉瑶接着瓷瓶,与三公主一起将『药』丸给沈贵妃服下,片刻之后沈贵妃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三公主握着沈贵妃的手,眼泪簌簌而下,“母妃,过几日女儿便要启程离京了,您这样让女儿如何放心的下?便是小姨母也定然不希望看到您这般伤痛欲绝……” “是啊娘娘,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二小姐的后事还等着您『操』心呢!”玉瑶也跟着劝道。 不管是三公主还是玉瑶都没有亲眼看到芸儿死前的痛苦惨状,所以她们根本无法理解沈贵妃此刻痛到窒息的感受。当年的一场变故,年仅十三岁的沈贵妃失去的不仅仅是母亲和妹妹,还有原本安稳的人生。 当初定北侯常年戍守北疆,定北侯府内是侯夫人当家,外是定北侯二爷说了算。因为生父的偏宠偏信,沈贵妃与弟弟沈辉在被扶正的马氏手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折磨,连定北侯二夫人生前为沈贵妃定下的婚事都被马氏戳窜着定北侯二爷给退了! 沈贵妃一个被困在深宅内院的十三岁姑娘在生父不慈生母早逝的情况下既要自保又要提防马氏对幼弟下手,即便有定北侯夫人的偶尔帮扶也是杯水车薪,日子过得不可谓不辛苦。 这样胆战心惊的日子整整过了三年,在为生母守完三年孝之后,十六岁的沈贵妃为了给自己和弟弟博一条生路、拼一个前程,毅然求到了定北侯夫人跟前请求其送自己进宫参与当年的选秀。 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沈贵妃这一路走来流过多少血和泪旁人又岂能知晓!在她的心中,自己后来人生中所有的苦难都是从母亲和妹妹罹难的那一刻开始的,这件事就是她身上一道永远也不能触碰的伤口,虽然表面愈合了,但只要轻轻一戳便会鲜血淋淋。而昨夜芸儿的惨死便如同一根布满倒刺的铁杵硬生生的捣进了那道伤口之中,想要拔出来,必然会带出血肉筋骨! 沈贵妃目光直直的盯着帐顶,就这么看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嘶哑的开口说了一句话:“给本宫更衣。” 玉瑶与三公主虽然希望沈贵妃能够好好卧床休养,却都不敢在此时拂了沈贵妃的意,就怕哪句话不对再刺激到她。 二人一脸担忧的为沈贵妃穿戴妥当,刚想劝着沈贵妃吃些东西便见沈贵妃一言不发的朝外走去,无奈之下二人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重华殿外殿,一直侯在此处的定北侯世子夫人一脸倦『色』的不断喝着浓茶提神,见沈贵妃自内殿出来忙放下茶盏起身迎了上去。 “娘娘您……” 看着从自己身边径直走过的沈贵妃,定北侯世子夫人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玉瑶和三公主,见二人摇头,只能也跟着往外走去。三人带着几个宫女跟在沈贵妃身后一路出了重华殿,直到一刻钟后宸华宫出现在几人眼前时才明白沈贵妃是要来找锦乐。 宸华宫门口,沈贵妃顿住脚步有些僵硬的说了醒来之后的第二句话,“别跟着本宫!”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使臣离京 沈贵妃进了宸华宫,三公主、玉瑶、定北侯世子夫人因为沈贵妃的吩咐在宸华宫门口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见沈贵妃在冰月和冰蓝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来。 “母妃?”看着沈贵妃从自己这一众人身边擦肩而过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们,三公主忍不住唤了一声。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的三公主心急之下一把拉住冰月,问道:“母妃刚才与熙和说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她现在又要去哪?” 冰月沉『吟』了一下,对三公主等人道:“我们要去广元殿处理芸儿的尸体,几位还是不要跟着的好,待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护送娘娘回重华殿。” “为什么?”三公主急切又不解的问。 冰月没有回答三公主的问题,而是满含深意的看向了玉瑶。 玉瑶接收到冰月的目光心中顿时一禀,不禁想起了昨夜冰蓝所说的话以及自己离开前所见到的情景,脸『色』微变。 冰月见玉瑶反应过来,不在多言,大步追赶沈贵妃而去。 三公主与定北侯世子夫人想要跟上去却被玉瑶一手一个紧紧拉住:“公主、世子夫人,有冰月和冰蓝两位姑娘在,娘娘定然不会有事,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宫等娘娘吧!” 二人回头,不赞同的道:“那怎么可以!” 玉瑶祈求:“公主与世子夫人便听奴婢的吧!” 三公主见玉瑶神『色』有异,盯着玉瑶怀疑的问道:“究竟为什么?刚才冰月看着你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玉瑶满口苦涩:“公主就不要问了,您只要知道贵妃娘娘也一定不希望我们跟着。” 三公主和定北侯世子夫人将信将疑的被玉瑶劝回了重华殿,玉瑶跟在二人身后心中叹息,依照昨夜的事态发展下去,芸儿此刻的遗体定然诡异无比,冰月所说的处理估计也绝非一般!虽然三公主与定北侯世子夫人不是外人,但芸儿的遗容终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玉瑶所料的没错,芸儿虽然死了,但紫幽草的毒却还留在身上,因为昨夜亲眼目睹了此毒的阴邪之处,沈贵妃并不希望芸儿的遗容被他人看见。也正因为不想损害芸儿的名誉沈贵妃才会跑到宸华宫找锦乐帮忙。 宸华宫内殿中,在冰蓝说出芸儿的尸体最好能够焚烧之后,沈贵妃浑身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缓缓点了头。因此才有了冰月和冰蓝在锦乐的示意下陪着沈贵妃一起去广元殿的情形。 由于芸儿的遗体一直都有冷擎看守,所以倒是没有出什么岔子,沈贵妃到了广元殿时,广元殿已经空了。挥退殿中洒扫的宫女太监,沈贵妃亲自为芸儿盖上了白单后冷擎与冰月便将芸儿连床一起抬到了广元殿后殿的空地上已经搭好的柴堆上焚烧了。 沈贵妃将芸儿的骨灰一把一把的装进玉坛中紧紧抱在怀里,直接去御书房找了天启帝,祈求天启帝允许自己出宫送芸儿的骨灰去护国寺超度。 已经从夏公公那里得知事情始末的天启帝宽慰了几句后便准了沈贵妃的请求。但毕竟是皇妃,亲生父母死了都不能带孝何况是姊妹,因而沈贵妃能为芸儿做的也仅仅只是将芸儿的骨灰送到护国寺而已,至于后面的法事超度便交给了定北侯府打理。 从护国寺回来之后,沈贵妃大病了一场,整日将自己关在重华殿内殿不吃不可不言不语,三公主苦劝无果后只能带着满心的担忧和万分的不舍跟着格桑离开了京城远赴柔然。 就在格桑与三公主离京后的第二日,终于养好伤的耶律南平求见了天启帝,也不知道二人在御书房说了什么,耶律南平走后天启帝将平日里最喜爱的砚台都给砸了。而两天后,耶律南平就与镜禾郡主带着天启帝赏赐的二十车粮食和五车珠宝离开了大周。 至此,三国来使齐聚大周的局面彻底终结,驿馆中也只剩下了等着下嫁镇王府二公子的文茵公主。 锦乐坐在知味楼的包间中看着渐渐远去的北辽车队,感叹道:“虽然三国使臣来此不过短短两个月却总觉得像过了两年一般。” 坐在对面的陌殇微微一笑,提起茶壶为锦乐续了些清茶,白皙修长的指节与白釉纹半莲茶壶组合在一起,端的是相得益彰、雅从天成。 “虽只有短短两个月,但期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自然会令人心生感慨。” 锦乐转着面前的茶盏,看着漂浮的茶叶飘然沉淀至杯底,淡笑道:“说的也是,好像从三国使臣入京以来,京城便没安稳过,我就更倒霉了!像今日这般同你一起品茶的闲逸之感都有些陌生了呢!” 闻言,陌殇淡然的眸子染上点点笑意,清润的道:“这说明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接下来好好歇歇吧,否则等百里兄回来,你又要挨骂了。” 见陌殇提起百里寒,锦乐将端至唇边的茶盏放下,问道:“师兄到底去哪里了?” 陌殇失笑:“这个问题你都让冷擎他们来问过许多次了,我也回答了许多次了。” 锦乐挑眉,“你真不知道?师兄就没给你传过什么信件之类的?” “为何笃定我一定知道?论亲疏,好像是你这位师妹与他比较亲近些吧!”陌殇有些头疼的扶额道。 锦乐唇角扯了扯,干笑道:“之前…嗯…我好像忍他生气了……” “哦?这么说来百里兄竟是被你气走的么?那就怪不得……” “你别胡说啊!师兄离京跟我可没关系!”陌殇话还未说完锦乐便急声反驳道。 百里寒淡淡的笑看锦乐,那眼中所含之意明晃晃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锦乐被陌殇看的有些心虚,一拍桌子起身便往外走,“我还有事,先回护国公府了!” 见锦乐遁走,陌殇唇角的笑意又漾开了些许,温声道:“安国公府名下全大周共有五十八间商铺,你打算要多少?” “你看着办!”话音未落,锦乐的人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陌殇摇摇头,捏起瓷杯独赏窗外风景。冰月在陌殇转头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二人的视线恰好完美的错开。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莫名失贞 锦乐回到护国公府之后正好是午膳时间,索『性』便去了余夫人那蹭饭。余夫人没想到锦乐突然回府,忙着让厨房又添了几道菜。 饭桌上,锦乐见只有自己与余夫人和锦岚三人,不由得问:“大嫂呢?” 余夫人亲自乘了一碗芙蓉玉萝汤递给锦乐,笑道:“昨日下午将军府一个婆子给敏娴送了封信,今儿一早她便带着人回将军府去了。” 虽然敏娴与将军府的关系不好,但那毕竟是娘家,所以听余夫人如此说,锦乐倒也没有多问。 饭后,余夫人依例要小憩,锦乐与锦岚便携手出了蘅梧院,路上锦岚低声对锦乐道:“前两日我让书香将芸儿的遗物都收拾好了,大姐再进宫时便带去给贵妃娘娘吧!” 锦乐点头:“这是应该的,听说这几日沈贵妃的身体每况愈下,芸儿的遗物或许能让她稍得慰藉。” 听到沈贵妃最近身体抱恙,锦岚知道定然是因为芸儿的离世对沈贵妃打击太大,略有些急切的道:“那等会儿回去我便让书香将东西送给大姐,大姐也好早些送去给贵妃娘娘。” 锦乐微微一笑:“我现在去你院子走一趟不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烦?” “这样也好!”说着,锦岚便挽着锦乐的胳膊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只是还没走几步便遇到了回府的敏娴。 见敏娴迎面走来,锦岚看看天『色』嘀咕道:“大嫂这个时候回来,难不成吴家竟连午饭都没留大嫂用么!” 锦乐眼底闪过若有所思,心中所想却与锦岚截然相反,轻声道:“大嫂如今已经贵为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以吴家现在落魄的情况只会巴不得大嫂多回娘家走动,又岂会在留膳这种小事上得罪大嫂?这个时候回来只能说明一点,大嫂根本就无意于将军府多加逗留!” “那倒也是!”说着锦岚便拉着锦乐向敏娴迎了过去。 三人见面免不得寒暄一番,当锦乐客气的问了一句将军府一切可好时敏娴微沉了脸『色』。 见此,锦岚以为敏娴在将军府受了委屈,眼睛一瞪,怒声道:“吴家居然现在还敢给大嫂你脸『色』瞧,简直不将我护国公府放在眼里!大嫂你别难过,等爹和大哥回来我便去告诉他们,一定让爹和大哥给你讨个公道!” 敏娴心知锦岚会错了意,忙道:“不是不是,将军府没人给我脸『色』瞧,再说了我又岂是这么好欺负的?” 锦岚眨眨眼,“那大嫂的脸『色』为何这般难看?” 敏娴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一桩丑事,但却着实蹊跷的很,公主与二妹若无事的话便一同去我那里坐坐吧,也帮我理一理。” 敏娴开口相邀,锦乐与锦岚自然不会推辞,反正闲来无事就当是解闷了。 锦岚上前挽住敏娴,边走边说道:“大嫂午膳应该还没用吧,不如先让厨房送些饭菜?” “不用了,我在马车上用了些点心,这会倒也不饿。” 三人于勤院花厅落座,敏娴将从昨日收到将军府二姨娘的求救信开始到今日在将军府的所闻所见一一说给锦乐与锦岚听。 锦乐在敏娴说到将军府的四小姐去了一趟威远侯府便莫名其妙的失了清白后原本平静的神态起了波澜。 “何谓莫名其妙失了清白?” 敏娴皱眉,也是费解的很:“据二姨娘所言,前些日子魏氏说吴敏慧有孕在身最近身子又不好想要见见亲人,便带了四妹去威远侯府探望吴敏慧……” “等会儿!大嫂你刚才说什么?吴敏慧她怎么了?”锦岚满脸惊讶的看着敏娴。 敏娴涩然一笑,有些不甘的叹道:“她怀孕了,是孙乾的遗腹子!” 锦岚嘴巴微张,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当初我们在宫里见到吴敏慧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她怀孕了啊!” 敏娴扯了扯嘴角,轻嘲道:“刚听二姨娘说起时我也十分震惊,原本以为她嫁去威远侯府必然凄苦一生,却不想她命不该绝!至于那次在宫里,当时她怀孕还不足五个月,又穿着宽大的内侍服,伴着夜『色』再加上刻意遮掩我们自然无法察觉!” 锦岚砸吧砸吧嘴实在找不到词来形容吴敏慧这逆天的运气。 对于吴敏慧怀孕一事锦乐早已知晓,包括刚才敏娴所说的吴敏慧近来身子不好都是锦乐授意安排的,此时看着敏娴与锦岚的思绪都陷入了吴敏慧怀孕一事中,淡淡的开口打破了平静。 “然后呢?” 敏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皱眉道:“四妹在威远侯府呆了三天,回来之后便有些神志不清了。而失了清白一事据说还是四妹的丫头伺候其梳洗时发觉不对告诉了五姨娘,五姨娘这才知晓。因为现在的将军府是二姨娘当家,五姨娘又一向得宠,所以当即便闹开了。但是按照魏氏所言,吴敏慧是孀『妇』如今又有孕在身,她的院子里根本不会有男子,四妹不可能是在她的院子中失了清白,除非是四妹自己不检点才……无奈之下,父亲便只能去问四妹,可四妹如今连话都说不清了又能问出些什么呢!最后,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锦岚双手捧着下巴,讶然道:“那这事儿岂不是成了悬案?” 敏娴叹息道:“可不就是悬案么,没有人知道四妹究竟是如何失的清白。听说吴家已经在为四妹相看人家了,是一位家境贫寒的秀才。” “那么此事又与那位二姨娘求救之事有何关系?”锦乐问道。 敏娴微微眯了眼,嘲讽的道:“因为魏氏说,过几日要带三妹去上香,祈求吴敏慧平安产子!” “吴将军同意了?”锦乐接着问道。 敏娴脸上的讽意更浓:“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后来听到威远侯世子夫人也会同往之后,不知为何便同意了。” 其实,魏氏现在虽然被夺了中馈,但她依旧是将军府的正室夫人,她要带庶女去上香那是给庶女脸面,任谁也不能说一个不字!只不过有四小姐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吴家的二姨娘又怎么敢让自己的女儿再跟着魏氏出去! “可是那位二姨娘怎么会求到大嫂这儿?这种事大嫂好像也『插』不上手吧!”锦岚疑『惑』的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初现眉目 敏娴道:“当初大婚时二姨娘也算尽心尽力,再加上之前她曾在魏氏刁难我时出言周旋过一二,如今不过是挟恩求报罢了!费尽心思的让我回去一趟也并非是想让我为三妹推了上香一事,而是想让我帮三妹寻一门亲事,顺便再将三妹带进护国公府小住一段时日暂时避开魏氏。” 闻言,锦乐只是眉梢微挑,锦岚却急了,“大嫂嫁入护国公府她尽心尽力本就是应该的!而且寻亲事就寻亲事,将人带进我们府上小住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和吴家同在京城,又不是将军府没人了,她一个未嫁之女常住云家外面会怎么想!大嫂你可不能一时心软答应了啊!” 锦乐拍了拍炸『毛』的锦岚,失笑道:“你都能想明白的事大嫂会想不到吗?你没见大嫂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锦岚抚着胸口为自己顺了顺气,气哼哼的道:“吴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锦岚当着敏娴的面如此说吴家,敏娴只觉得内心温暖并没有丝豪难堪之感,因为在她的心中早已与吴家划清了界限,若是可以连‘吴’这个姓氏敏娴都不会要。 “所以我告诉二姨娘,帮三妹寻一门亲事可以,但是要我带她进护国公府就不用想了。” 锦岚将凳子往敏娴身边挪了挪,皱着眉一脸认真的道:“大嫂,以后将军府那边你还是少回吧,吴家个个人心叵测,实在不宜多接触。再加上我总觉得那个吴敏慧现在邪门的很,说不定吴家四小姐失贞一事就是她搞的鬼!” 敏娴有些怅然:“从我走出吴家的那天起,我便与吴家没什么关系了,今日前去也不过是念着当初的点滴恩情罢了,今后除非必要我不会再回吴家!” 聊了半天,基本上都是敏娴与锦岚说锦乐坐在一旁听,但二人分析来分析去除了主观猜测吴家四小姐失贞可能与吴敏慧有关外什么也没分析出来,索然无味之下也就散了。锦乐则顺道从锦岚那拿了芸儿的遗物便带着冰月和冰蓝回了泰康苑。 晚间,锦乐刚要睡下,便听见冷擎的声音在内室门外响起,“主子,冰心求见。” 锦乐乍听冰心来此,脸『色』微变。自从冰心自回京之后从未到护国公府找过自己,如今踏月而来定然是有要事!示意冰月去开门后,锦乐接过冰蓝递给自己的外衣重新穿上。 当一袭夜行衣满脸凝重的冰心站在自己面前时,锦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冰心从衣袖中拿出一只竹管递给锦乐,道:“主子之前吩咐的事情已有了眉目,这是我们在威远侯府的人最后传出来的消息!” 锦乐打开竹管的手一顿,目光看向了冰心:“最后传出来的消息?” 冰心垂眸,语气有些低沉:“当初按照主子的吩咐,我安排影星和影尘进入了威远侯府,影星入内院负责查探吴敏慧频繁与外界接触之事、影尘则守在外院接应。之前一直都没有传来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属下便没有向主子禀报。但两个时辰之前影尘将这条消息传到属下手中时也传来了今早影星在威远侯府内院暴毙而亡的死讯。” 锦乐眉间染上一层凉意:“可知因何而死?” 冰心摇头:“这个,尚且不知!” 当年锦乐为了回京之后手中有安身立命的本钱,除了开设知味楼以外还在距离百草谷附近的山上寻了一块空旷的峡谷并通过百草谷在大周的医馆收集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的孤儿由冷魄和冰凌带进峡谷中训练。其中出类拔萃的便归入影卫负责执行任务,资质较差些的便分到各地知味楼负责收集情报。 由于冷魄与冰凌等人本就出自护龙卫,被送到锦乐身边时虽都年纪尚小但却经历过严苛的训练,后来又在百草谷多年受教于龙幽和楚清泽,再加上锦乐时不时会以让几人陪自己玩的借口用现代军事训练手段训练他们,所以他们几人的身手无论放在哪里都绝对是够看的。 按理说影星和影尘既然能从锦乐身边武学天赋最好的冷魄与冰凌手中脱颖而出被归为影卫,那么身手与自身的本事也绝对不会差!即便威远侯府之行有危险,也不至于无声无息的就死了。可偏偏如今影星突然暴毙死因不明,能让影星死时连同在威远侯府的影尘都未惊动,那么…… “她的身份暴『露』了?”冷擎的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影星因为身份暴『露』被威远侯府秘密处决了。 冰月闻言眼中划过一抹冷『色』,看向了冰心。心中紧接着想到的便是影星在死前有没有被『逼』问出什么从而牵连到锦乐。虽然他们都很相信冷魄与冰凌的能力,也相信能从他们二人手中走出来的人定然是心智坚定之辈,但人心难测,谁也无法保证背主之事永远不会发生! 冰心如何会不知二人的意思,开口道:“应该没有,若是她暴『露』了身份,今日这条消息根本传不到我手上!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在来之前我亲自去了一趟威远侯府,询问了还留在那里的影尘,依他所言,如今威远侯府好像也在调查杀害影星的凶手!” 闻言冷擎与冰月眼中的冷『色』稍褪,眉心却微微隆起,若不是因为暴『露』身份被威远侯府所杀,那么以影星的身手,谁能悄无声息的杀了她! 同样心有不解的锦乐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的竹管上,打开竹管拿出里面的纸条,纸条上简洁明了的写着十二个字:不明男子藏身于吴敏慧院中。 影星被派去威远侯府查吴敏慧却突然暴毙而亡,锦乐突然就想到了今日下午敏娴说的将军府四小姐去威远侯府看了一趟吴敏慧后莫名其妙失贞之事。当时还觉得敏娴说那魏氏辩解吴敏慧身怀有孕又是孀『妇』身边不可能有男子的理由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查探出来的结果却是她的身边根本就藏了一个男人!那么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又与影星的死和吴家四小姐失贞一事有没有关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赌气吃醋 锦乐暗暗捏紧了手中的纸条,对冰心道:“传令给影尘,立刻撤出威远侯府!另外,派人在威远侯府四处盯着,影星的尸体不会在威远侯府留太久,查清她的死因……厚葬吧!” 冰心领命,又问道:“将影尘撤出来,吴敏慧那里?” 锦乐起身,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冰心等人传阅:“无妨,威远侯府我会亲自去走一趟!” “你要去哪?”突然出现的声音令室内主仆几人大惊,寻声望去,便一身黑『色』锦衣的萧彻从后窗跳了进来。 这种情况冷擎、冰月和冰蓝早已见怪不怪瞬间便放下了警惕,但第一次见的冰心却是难掩震惊之『色』,直到被冰月等人拉出内室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指着内室的房门断断续续的道:“这…镇、镇王他…主子…这么晚了…他们…。” 冰蓝老神哉哉的拍了拍冰心的肩膀,笑眯眯的道:“我们都习惯了,你也会习惯的。” 冰心看看冰蓝在看看冰月和冷擎,终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护国公府。 内室,萧彻将锦乐抱在怀中,低声询问:“伤势如何?” 锦乐无所谓的道:“本就是皮外伤,早就无碍了!我听说那晚对外公放暗箭的黑袍人没有抓住?” “嗯,途中遇到千灵,让他给跑了!” 锦乐猛然从萧彻怀中抬起头,皱眉道:“那个黑袍人是南疆圣女派来的?” 萧彻拉着锦乐坐在软榻上,摇头:“虽然在交手时那黑袍人的身法也诡异的很,但却与千灵无关。” “那千灵为何要救他?”锦乐脱口而出的问道。 萧彻皱眉,“千灵并未救他,只是拦住了我而已。” 闻言,锦乐心中起了些许波澜。自从当初在南苑地宫见了千灵一面之后,锦乐其实对千灵是有些忌讳的。一个容貌手段身份地位样样不缺甚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对男人致命诱『惑』的女人,若要做些什么真是太简单了!而以这么多年来她对萧彻的痴缠纠葛可知想要她放手根本就是异想天开,所以在锦乐心中总是有一种预感,千灵会成为自己与萧彻之间最大的阻碍!倒不是说不信任萧彻,而是女人在对待情敌时天生的警惕与直觉! 锦乐看着萧彻,淡然中却夹杂着莫名的情绪,问道:“然后呢?” 萧彻哪里知道锦乐当初只是远远的看了千灵一眼便对千灵忌讳如此,所以只轻描淡写的描述了一句:“然后她威胁了我几句,我伤了她的雪蟒。” “然后呢?”锦乐接着问道。 “然后我们便分道扬镳了,她回南疆、我回皇宫。”萧彻低声道。 锦乐挑眉,不知为何心中就蹦出了‘打情骂俏’四个字来,抽出被萧彻我在掌心的手,慢悠悠的道:“被外公的护龙卫追的满世界跑还要冒险现身见你一面,这位南疆圣女对你可真是上心的很啊!” 这般明显的醋意若再察觉不出来那萧彻就是个木头了,垂眸莞尔一笑,眼中漾起粼粼波光,凑近锦乐的耳边道:“所以锦儿一定得要牢牢看住本王才是啊!” 锦乐嘴角弯起弧度,恬然一笑,两靥生花,『迷』人眼、醉人心,萧彻不由看痴了。而就在萧彻『迷』离之际腰间却突然一阵绞痛,随即便听道一声咬牙切齿的询问:“一个大男人跟朵花儿似的招蜂引蝶,你很自豪么?” 萧彻无视腰间作恶的柔胰,一把将锦乐拉进怀中,凑近锦乐的耳畔道:“我最自豪的就是吸引了你这只蝴蝶驻足。” 锦乐撇撇嘴,伸手推攘萧彻,赌气道:“你见过有哪只蝴蝶在一朵花上耗死的么?说不定哪天我就飞走了呢!” 类似这样的话锦乐不是第一次说,但每说一次萧彻的心都会忍不住发慌。有时候即便像现在这般牢牢的将锦乐抱在怀中,却依然会生出一种患得患失之感,这样的情况连萧彻自己都解释不清楚自己的内心究竟在怕什么! 扶住锦乐的肩,二人双目对视,萧彻认真且严肃的对锦乐道:“答应我,永远不要再说这种话!” 锦乐的醋劲未消又怎愿如了萧彻的意,气哼哼的道:“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你管的着吗?” 萧彻抬手将锦乐扭开的头掰过来,又说了一遍:“我要你答应我,永远都不再说离开我的话!” “我不……唔……” 未说完的话尽数被萧彻吞至腹中,锦乐一边推攘着紧紧抱住自己的萧彻,一遍尽力的闪躲,可还没躲两下后脑勺便被萧彻的大掌给按住了。 唇齿相依间,这一次萧彻再不同以往的浅尝辄止而是霸道中带着一丝赌气的撬开了锦乐的齿贝,『逼』锦乐与自己交缠共舞。原本便心中有气,如今又被萧彻强迫,锦乐气恼之下一口咬住了萧彻的舌尖。 萧彻眉心微皱却并没有停下,抱着锦乐一个转身,让锦乐躺在了自己的怀中继续加深了这个吻,但却不在如刚才那般疾风骤雨而是带着十足的小心与万分的缠绵。 不知何时锦乐忘记了反抗,沉『迷』之中渐渐的开始回应,橘红的烛光似知人情,偶尔的跳动如同再为两颗紧紧交融的心献舞。 许久,重叠着落在地上的人影缓缓分离,二人前额相抵,鼻尖相触,萧彻低沉的声音中含着一丝暗哑,执着的又说了一遍:“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再说离开我的话。” “嗯……”神志还不是太清晰的锦乐话刚出口便后悔了,被人家一个吻就搞定了,真是太有损颜面! 萧彻可管不了锦乐此时的想法,听到锦乐答应瞬间笑开了颜,如同孩子获得糖果一般浑身上下都溢满了开心的气息,埋首在锦乐的颈窝处蹭了蹭,轻快的道:“萧彻也永远都不会离开锦儿的。” 气息喷洒的颈窝,锦乐有些护痒的推了推萧彻,可谁知萧彻耍赖似的就是不起来。 锦乐无法只得恶狠狠的提醒着:“喂!我的火气可还没消呢!” 一声愉悦的轻笑在耳边响起,紧接着锦乐便听萧彻道:“那本王给锦儿吹吹,看能不能将锦儿这无名的邪火给吹灭了。”说着竟真的在锦乐的颈窝处吹了起来。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自爆家底 这么一来锦乐便更痒了,而痒的同时一股酥酥麻麻的异样之感也随之爬上了心间,一边四处闪躲着一遍气恼的道:“你起来,呵呵…我痒…” 在与锦乐的相处之中,萧彻还是很捏得住分寸的,虽有步步试探不断深入之嫌,但从来都是适可而止绝不过火。这一次也一样,得了承诺又解了相思之苦萧彻十分听话的适当拉开了与锦乐的距离,但抱着锦乐的双臂却一点也没松。 撩起锦乐耳后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手间,萧彻轻声问:“你要去威远侯府打探什么?” 锦乐动了动身子,在萧彻怀中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道:“吴敏慧身边藏了一个男人,我去探探那个男人究竟是何人。” 听到锦乐要去查探的是个男人,萧彻把玩发丝的手指一顿,若无其事的道:“一个孀『妇』而已,身边藏了谁何须我们在意?” 锦乐唇角微扬,清淡的道:“就是这个我们从未在意过的孀『妇』,却差点要了我们俩的命呢!当初在南苑,第一波跳出来刺杀我们的生死门就是吴敏慧买通的!她能买凶杀我说明她对我有很深的敌意,这个因可能在当初威远侯府的寿宴上我当众斥责她时就已经埋下了。而自从我派人调查她开始便得知了她一直在找一个人,如今看来此人已经找到而且就藏在她的身边。” 说着,锦乐看着萧彻肯定的道:“我有一种直觉,吴敏慧之所以要找这个人就是为了对付我!” 闻言,萧彻微微眯了眼,“你安心养伤,此事交给我。” 锦乐摇头,“我的伤已经无碍了,查一个吴敏慧而已,还用不着你出手!” 萧彻皱眉:“就算不用我出手不是还有冷擎、冰月、冰心他们么?以你这些手下的武功夜探威远侯府想必不是难事,为何非要亲自走一趟?” 锦乐脸上浮起凝重,“之前我让冰心安排进威远侯府的人武功也不弱却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威远侯府,我怀疑……” 说着,锦乐猛然一顿,看向萧彻问道:“你怎么知道冰心是我的人?” 萧彻微微一笑,挑起指尖的秀发放在鼻尖轻嗅:“她能一身夜行衣的出现在你的闺房,自然便是你的人,这很难猜么?” 锦乐一把扯出自己的头发,双手扶着萧彻的脸,道:“这不是重点!” 萧彻拉下锦乐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冰心?当年你在百草谷的那段时间除了冰蓝他们几个都被师傅带到飞鸿山庄训练去了,你根本就没见过!” 萧彻理所当然的道:“你的近身之人,我自是要心中有数的。否则我怎敢将你的安全交到他们手上!” “这么说,冰凌和冷魄你也知道了!”锦乐咬牙道。 萧彻眸光微闪,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将锦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认真的道:“我只想要你一切都好!” 锦乐定定的看着萧彻,良久叹了口气:“冰心与知味楼那几家店铺的事都是当初你去西北平『乱』时放在我身边的那四个人告诉你的吧!” 见萧彻点头,锦乐回想了一下当初西北之『乱』发生后自己在柴鑫府上遇见的几个黑衣人,『摸』了『摸』下巴,道:“说实话你的幽冥卫挺厉害的,我也是在他们跟了我好几日之后才发现的呢!” 萧彻含笑道:“他们为了不暴『露』踪迹一直都是远远的跟着,最后依然被你发现说明你比他们要厉害多了。” 被人夸赞总是让人心情很好的,锦乐当然也不例外,温声问道:“那冰凌与冷魄的存在呢,你又怎么会知道?”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萧彻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锦乐怔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萧彻的话中之意,牙根又有些痒了:“你居然套我话!” 萧彻有些无辜的看着锦乐:“是你自己说的。” 锦乐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一拳打在萧彻脸上的冲动,磨牙道:“那你刚在点头干什么?” 萧彻眨眨眼,疑『惑』的问:“你说了,我听了,既已知晓,难道摇头?” 锦乐一口气被萧彻堵得不上不下,对着萧彻扬起一抹甜甜的假笑,而后双手作恶似的在萧彻脸上一顿戳扁『揉』圆、又掐又捏。 即便英俊的面容在锦乐的掌下被迫变换成各种奇奇怪怪的表情,但萧彻却从始至终都只是柔中带笑的注视着锦乐。 而在各种『揉』捏之后,锦乐见本该丑陋怪异的表情在萧彻脸上却变成了可爱纯真,内心一阵无语,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利落的从萧彻怀中起身,打了个哈欠,对萧彻摆手道:“夜深了,你回去吧!” 萧彻起身拉住锦乐,“你之前派去的人突然丧命,说明威远侯府并不安全!不如将此事交给我!” 锦乐眼珠子转了转,问:“你打算怎么做?” 萧彻唇角划过杀意:“就凭她敢对你出手,就该死!” 锦乐微微拧眉,“她现在身怀有孕,杀她到底有伤天和。何况,在没搞清楚她身边那个男子的身份之前动手恐会打草惊蛇。” “那就一块杀了!”萧彻随意的说道。 锦乐扶额,这一年多的相处都快让自己忘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位杀神了。 “是杀是剐,还是查清楚那人的身份之后再说吧!” 萧彻点头,“那你保证绝不会亲自去探威远侯府。” 锦乐眨眨眼,见萧彻如此执着,十分干脆的保证道:“我保证!” 得到保证,萧彻轻柔的在锦乐额前印下一吻,道:“你好好休息,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如同来时一样,萧彻依然从后窗离去,锦乐歪头看了后窗一会儿,突然有些怀念曾经的钛合金防盗窗。 第二日,锦乐让冰月将芸儿的遗物送到了宸华宫,再由安倩亲自送去重华殿交给沈贵妃。 安倩的到来让重华殿关了四五日的内殿之门重新打开,沈贵妃亲手接过装有芸儿遗物的匣子,纤弱的手腕差一点没能托住并没有多少重量的木匣。 “代本宫谢谢熙和公主!” 安倩看着短短时日之内瘦了不下于两圈的沈贵妃,劝慰道:“斯人已逝,还请贵妃娘娘节哀。” 沈贵妃摩挲着怀中的木匣,对于安倩的劝说并没有什么反应。 安倩看了玉瑶一眼,见其也是满眼的心疼与无奈,叹了口气,便向沈贵妃告退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幕后真凶 玉瑶将安倩送到了重华殿门口,回来后发现内殿的门又被关上了,只得叮嘱了守在内殿门前的宫女们:“都警醒点,万不可让娘娘有任何闪失!” “是,玉瑶姑姑!”四个宫女齐声回应。 玉瑶站在内殿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毅然转身往前殿而去。因为自家主子身体抱恙,主理后宫的大权已经旁落到了淑妃、贤妃和德妃的手上。自己作为重华殿的掌事大宫女如今无论如何也得要为娘娘守好重华殿才是! 内殿中,淑妃打开木匣,里面放着的是一些芸儿身前戴过的首饰,一本手札还有一份老旧却没有被拆封过的信。 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钗环放在一边,沈贵妃拿起了手札缓缓的翻起来。一本手札只记了一半,而且多数都是只言片语,但就是这样本可以半个时辰翻完的东西,沈贵妃却看了整整半日。 这本手札记录了芸儿这一年多来在京城中的一些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有见到各种新奇事物的欣喜好奇、有面对新环境的忐忑不安、有听说自己有机会被带去威远侯府祝寿的激动、有对锦乐及护国公府的感激、还有要不要与亲人相认的纠结以及对自己竟然有一个当皇贵妃的姐姐和当大将军的哥哥的自豪。而手札的最后一页是芸儿进宫前一夜写下的两行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将手札抱在怀中,沈贵妃已是泣不成声。心痛芸儿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不表明是因为怕自己这个皇贵妃会因为有一个为奴为婢的妹妹惹人嘲笑;自责自己眼睁睁看着亲妹妹凄惨离世而无能为力。 颤抖着将手札放下,缓缓拿起那封已然陈旧的信。目光触及封面上‘大小姐亲启’的字样,一颗晶莹的泪珠自沈贵妃的脸庞划落。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年,但沈贵妃依然一眼便认出了那就是当年与芸儿一起‘尸骨无存’的秦姨的笔迹。 拆开信封,沈贵妃逐字逐句的仔细看起来。 信是当初定北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秦怜临终所写,也就是被沈贵妃尊称为秦姨的那位女子。信中详述了十八年前定北侯二夫人遇难时的情景以及秦怜带着芸儿逃生后被一位货郎所救继而辗转至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沧澜县定居的大致经过。也解释了这些年之所以不带芸儿回定北侯府一方面是因为得知了定北侯府二爷将小妾马氏扶为正室害怕回府后芸儿遭遇毒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身处千里之外以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带芸儿回京。 秦怜的信中写到她已将所有的一切告知芸儿,希望芸儿能够有朝一日得贵人相助认祖归宗,期盼这封信能够最终到达沈贵妃的手中。同时,也恳求沈贵妃能够原谅自己带着芸儿十八年来隐姓埋名以致她们姐妹至亲不能团聚之过。 信的最后,秦怜言及当年定北侯二夫人是在回京的途中遇到了杀手拦截,而那些杀手曾自报家门出自生死门并且说了一句让秦怜十八年来一直耿耿于怀的话: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将来化为孤魂野鬼可千万别找错了仇家,谁让你挡了人家外孙女儿的路呢! 沈贵妃看到这里,捏着信纸的指尖隐隐发白,僵直的坐在榻上,眼中堆满熊熊烈火,若仔细看不难发现其单薄的身子甚至在隐隐颤抖。 若说当年定北侯二夫人沈贵妃的母亲挡了谁的路那自然是后来被扶正的马氏,而马氏是谁的外孙女沈贵妃自然清楚。所以秦怜的这封信等于直接告诉了沈贵妃当年杀害其母的凶手。 烛光映照在沈贵妃的脸上,只见原本满脸悲痛的沈贵妃此刻嘴角却带着诡异阴寒的笑容,苍白干涸的薄唇缓缓分离,吐出四个带有血『色』的字:“威、远、侯、府——” 月上枝头银霜撒,幽风拂面寂无声。黑暗中,三条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翻过了护国公府外院院墙,翩然落地间不惊一粒尘埃。 墙角下,领头的黑衣人对身后跟着的人打了一个手势,三人正要窜出去时却被突然现身的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一身黑『色』劲装的锦乐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萧彻和锦枫,讶然问道:“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萧彻略带压迫的扫了一眼锦乐身后的冷擎与冰月,而后有些无奈的道:“你果然又骗我!” 锦乐拉下这在脸上的面巾,双手环胸斜倚在墙上,淡淡的道:“所以你就拉了大哥一起阻拦我?” 萧彻抿了抿唇,没有作声也没有让开身子,就这么挡在锦乐面前定定的看着锦乐。 锦枫见二人隐隐有对峙之态,有些头疼的唤了一声:“锦乐……” “打住!”锦乐抬手打断锦枫,而后坚定的道:“报仇我喜欢亲自动手,谁劝都没用!” “那走吧。”说罢萧彻便率先纵身飞了出去。 锦乐身子一正,紧跟其后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锦枫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摇头失笑道:“本是来拦人的,如今却成‘同伙’了!” 冷擎与冰月对视一眼,同声道:“世子还是先回府吧!” 锦枫知道自己的武功与几人相差甚远,去了反而会成为累赘,因此也不逞强,对二人交代道:“夜探威远侯府非比寻常,你二人一定要保护好锦乐的安全,我在府中等你们回来!” 二人点头,不再耽搁,飞身追着锦乐与萧彻而去。 威远侯府西院是孙家最偏僻荒凉的地方,几处院落狭小而简陋。墙角处,无声无息的隐在暗处的一男一女两名黑衣人见萧彻与锦乐相继出现忙上前行礼。 “主子,熙和公主!” 萧彻转头对锦乐低声道:“阿恒你认识,琉玥是当初隐在你身侧保护过你的四人之一。” 闻言,锦乐看向了琉玥,黑衣劲装、长发高束,额前两撇碎发随风而动,坚定的眸光下隐隐闪烁着狡黠,英气的面容中略带清冷,暗银『色』的宝剑握在身侧,周身上下尽显肃然。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夜探侯府 锦乐眼中溢出欣赏之『色』,前些日子冰蓝暗中出宫为冬青的母亲陈夫人施针时就是这位琉玥在宫外接应的,冰蓝回来后对其也是十分称赞,今日看来果然是位极为优秀的女子! “久闻琉玥姑娘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英姿飒爽,品貌非凡!” 琉玥之前奉命保护锦乐时便对锦乐很是好奇,后来得知了锦乐手中既有钱又有势武功还很不错之后对心中更是生出了崇拜之情,深觉这世上只有锦乐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自家英明神武俊朗星驰的王爷。 因而,将锦乐视为偶像的琉玥如今得到锦乐的夸赞倒是比平日里被萧彻夸赞还要激动,脸上原本刻意绷着的沉静冷肃顷刻间便碎成了粉末。手足无措的挠了挠脑袋,琉玥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小傲娇的道:“我,那个…多谢公主夸赞,公主才是真的巾帼不让须眉!” 萧恒看着琉玥这般扭捏的样子,一时有些接受无能,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待冰月和冷擎到了之后,锦乐从怀中拿出了已经撤出威远侯府的影尘所绘的地图,指着其中一处对众人说道:“吴敏慧不招威远侯府的人待见,所以住的院子也较为偏僻,虽然距离这里不远,但我们一路过去却要经过威远侯夫人所居的佛堂,所以大家还是要小心点!” “堂堂侯夫人住在佛堂就算了,怎么还是个这么偏僻的地方?”琉玥小声嘀咕着。 锦乐收起图纸,意味深长的道:“威远侯府如今可是五世同堂,这样的簪缨大族中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 “威远侯夫人与孙家的其他人不同。” 萧彻淡淡的一句话让锦乐为之侧目,好奇的道:“你又知道内幕?” 萧彻没有回答锦乐的问题,只是对萧恒与冰月道:“六个人目标太大,你们两守在这里接应,琉玥与冷擎跟我们进去。” 萧恒对于萧彻的命令自然没有异议,冰月却看向了锦乐。 这种夜探他人府邸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越好,所以对于萧彻的安排锦乐也没什么意见。向冰月微微颔首,而后便对萧彻道:“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 四条人影飞快的闪过一处又一处院落,一路上小心避开巡逻的府役护院向着目标院落而去。 吴敏慧住的是一座仿佛被孤立的二进小院,趴在前厅的屋顶上,看着寂静的院落中不时有婢女婆子来往经过,锦乐低嘲道:“威远侯世子夫人虽然不待见吴敏慧,但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十分重视。” 萧彻扫了四周一眼,道:“先去正屋看看。” 锦乐等三人随声而起,踏着西侧的回廊无声的朝正屋飞去。琉玥与冷擎分别从正房两侧的屋顶开始探查,锦乐与萧彻则直奔主卧而去。 翩然飘落在后窗处,锦乐与萧彻猫腰贴在窗下,静静的听着内室传来的声响。 啪——杯碗碎落的声音四散开来。 “这是什么东西,也敢拿来给我用!” “二少夫人这已经是上等的人参了。” “连参味都没有你告诉我这是上等人参?我堂堂大将军府的嫡小姐难不成会分不清东西的好坏吗!” “奴婢、奴婢不敢欺瞒少夫人,这确实是世子夫人今早刚命人送来的。” “哼!母亲送来的好东西你们也不是昧了一次两次了,私吞也就罢了还尽拿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糊弄我,真当我这个少夫人治不了你们这些下贱蹄子是不是!” “二少夫人明鉴,这人参是专门给少夫人养胎用的,奴婢岂敢私吞啊!” “你还知道这是给本夫人养胎的!你…哎呦~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你这个下贱胚子,伺候不利还敢偷换本夫人养胎的人参,本夫人定要告诉母亲将你逐出府去!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二少夫人饶命啊!求二少夫人饶命啊!奴婢家中还有母亲幼弟要养,丢不起这份差事,求二少夫人可伶可怜奴婢吧!只要二少夫人不将奴婢赶出府,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二少夫人!” “哼,我一个侯府少夫人需要你一个贱丫头做牛做马吗?不过你既然这般说了,我这儿还真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二少夫人吩咐。” “你去佛堂找李嬷嬷要一份侯夫人的尺寸,就说本夫人打算给侯夫人做一套里衣以表孝心。” “是……” 那婢女走后,室内又响起了脚步声,只听一声手锤床榻的闷响传来,紧接着便是吴敏慧尖利的叱骂声:“要死了么!谁让你们进来的,还让不让本夫人好好休养?都给我滚出去!滚的远远儿的!滚!”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待房门紧闭之后约半盏茶的功夫,内侍响起了吴敏慧轻淡的声音。 “出来吧!” 藏在后窗之下听了半天‘泼『妇』骂街’的锦乐与萧彻顿时来了精神,缓缓起身在窗户上戳出了两个洞,向内看去。 只见此刻吴敏慧的床边正背对着二人站着一个黑袍人,由于视线的局限,二人只能从隐约将黑袍人和吴敏慧看个大概,但是黑袍人一开口却让锦乐与萧彻同时一怔。 “三天了才找了这么一个丫头,你办事真是越来越差了!” 吴敏慧眯眼看着眼前的黑袍人,冷声道:“你以为这侯府之中丫鬟都是这么好动的?我能三天找一个既不是家生子又与府中没有牵扯的处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黑袍人侧身坐在床边,阴邪的道:“你不是还有两个妹妹么,既然这般难找,那便用她们代替吧!说起来这小姐的身子确实要比奴婢要销魂的多呢!” 见黑袍人坐在自己的床上,吴敏慧眼眸低垂遮去一闪而过的厌恶,把玩着自己的青葱玉指,幽幽的道:“想要享受小姐的身子可以啊!什么时候将我们约定的事情达成了,不仅将军府的小姐给你,便是那天之骄女不也照样得在你的身下任你蹂躏吗?” 黑袍人随意掸了掸衣袍,道:“急什么?待本公子养好了伤,一定满足你的心愿!”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确认身份 听到这里,萧彻与锦乐虽看不见黑袍人的面容却已然猜到了其身份,对于吴敏慧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心中也大致有了数。正是因为如此,在听到吴敏慧刚才所说的那最后一句话时,锦乐面染浓霜自是不提,萧彻眼底更是聚起了风暴,周身上下都笼罩着嗜血的杀意。 看着黑袍人这怡然的姿态吴敏慧眼含责备语气发急的道:“受伤之前让你动手你非要拖拖拉拉,如今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该不会是之前失了手,如今胆怯了吧!” 黑袍人猛然欺身上前,伸手挑起吴敏慧的下巴,阴恻恻的笑道:“丫头,激将法这种愚蠢的法子以后最好不要用在本公子身上!事情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做本公子自有打算,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着,黑袍人拍着吴敏慧的脸颊吩咐道:“好好给本公子找猎物,若是再拖这么长时间,本公子可就管不了什么侯府什么处境了!” 吴敏慧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床单,面无表情的看着黑袍人,语气却软了不止一个度:“今日的猎物已经找好了,若是你自己耽搁了可怨不得我!还有别再闹出人命,否则今后这侯府之人你就别想了!” 黑袍人听到吴敏慧提到之前的‘猎物’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笑了起来:“呵呵呵呵…。之前的那个…倒是个有趣儿的女人,不过却着实费了些功夫!” 吴敏慧拧眉,并不知黑袍人的话中之意,问道:“什么意思?” 黑袍人的手顺着吴敏慧的脸缓缓下滑至脖颈然后在锁骨处来回摩挲了片刻最后停留在了丰满的前胸,描摹这那圆润挺立的胸型,满意的道:“再提醒你一句,不该问的千万别问!其实你也很不错,只是可惜了,本公子从不碰已经破了身的女人!” 黑袍人的触碰让吴敏慧心中无比恶心但却没有胆子反抗,低头看着胸前枯瘦干瘪长满老年斑的手,吴敏慧强忍着发飙的冲动紧紧闭上了双眼。 黑袍人阴冷的看了吴敏慧一眼,陡然起身向着后窗而去。 锦乐与萧彻见此一个纵身上了房顶,几乎在二人落在屋顶的同时黑袍人闪身出了后窗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早已趴在内室屋顶的琉玥看着消失的黑袍人问萧彻道:“主子,追吗?” 萧彻凤眼微眯,寒声道:“你应该认出是谁了吧!” 同样听到了黑袍人与吴敏慧对话的琉玥听着萧彻冷冽的声音,浑身一紧,不自觉的想到了之前失败的任务,心虚的点了点头。 四个人当中可能只有冷擎不知道那黑袍人的身份了,因此也并不能完全理解刚才内室的谈话究竟意味着什么,看着锦乐等人难看的脸色和隐隐的杀意,低声询问了一声:“主子那黑袍人……” “先撤出去!”话音未落锦乐便已率先动身,按照原来的路线往威远侯府外撤离。 路上,同样是在威远侯夫人居住的佛堂附近,四人恰好看到黑袍人打晕了那个被吴敏慧故意支出来的婢女,而后将人抱进了不远处的树丛中。 锦乐看着那隐入丛林的人影攥了攥拳,轻巧疾速的步伐虽没有停歇,脸色却愈加冰冷。 紧攥成拳的手被温暖的大掌握住,锦乐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直接飞过院墙的萧彻,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涩意死死压住。 见几人安全出来,萧恒与冰月同时松了一口气,忙迎了上去:“主子,如何?” “回去再说!”话音未落,萧彻便揽着锦乐的腰往护国公府飞去。 护国公府勤院书房,锦枫坐在桌案前一边研习兵书一边等待着锦乐他们回来。 一阵敲门声响起,锦枫面色微动,待见那门上映射的倩影时,聚焦的目光散出柔和,亲自起身前去开门。 看着门前的敏娴,锦枫一边接过其手中的托盘一边柔声含笑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敏娴跟着锦枫进了书房,将托盘中的汤羹点心一一摆放在桌案上,轻声道:“哪有夫君彻夜辛劳妻子呼呼大睡的道理?正事帮不上忙,但照顾好你的身子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锦枫唇角微扬,看向敏娴的眼中满是柔情,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称赞道:“嗯~甜而不腻、软糯适中,娴儿的手艺真是愈发精益了!” 敏娴抿唇一笑:“尽会说些花言巧语来骗我!” 锦枫将剩下的桂花糕扔进口中,伸手拉过敏娴的手放在掌心,道:“我何时骗过你?在我心中,你的手艺比知味楼那些锦乐专门找的大厨都要强上许多!” 敏娴嗔中带羞的瞪了锦枫一眼,刚想说话便听到一声揶揄的调笑声传来。 “大哥踩自家妹子来讨大嫂欢心,不好吧!” 敏娴见锦乐萧彻等人站在门前,心中一惊,慌忙将被锦枫握住的手缩了回来,低着头害羞的躲到了锦枫身后。 锦枫见锦乐毫发无伤的靠在门前抱胸调侃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大大方方的道:“我说的是事实,何来踩妹妹一说?” 锦乐嘴角浮起坏笑,一边往书房内走去一边慢悠悠的道:“大哥这话要是让陌殇知道了,估计今年我与护国公府的分红可就得减半了!” “你才是那些产业的主人,陌殇便是减了护国公府的也不敢减你的!”锦枫笑着道。 “大哥没听过县官不如现管这句话吗?我这个主人就是个摆设,腰包能有多鼓那可是全凭陌殇说了算的!”说着,锦乐走到桌案前一点不客气的给自己乘了碗汤。 锦枫待锦乐乘的差不多时上手夺过汤盅,宝贝的道:“这个是你大嫂专门为我做的,你少吃点!” 锦乐将碗中的汤勺往托盘上一扔,对锦枫翻了个白眼:“大哥还真是将有了媳妇忘了妹子这句话发挥到极致了,连口吃的都吝啬!” 锦枫挑眉:“妹妹这话我可从未听过,应是自己杜撰的吧!” 锦乐嘁了一声,道:“这世上哪句名言不是人杜撰的?我就杜撰不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故技重施 敏娴见兄妹二人你来我往绊起嘴来,忙对锦乐道:“夫君说笑的,公主不必当真,这汤公主若喜欢我明日再做。” 锦乐端起碗尝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敏娴道:“大嫂明日记得多做些!” 敏娴笑着点头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锦乐转头斜眼看着锦枫:“大嫂的手艺虽不错也没到强过知味楼的厨子的地步,大哥就算要哄大嫂也不能这么夸大其词啊!” 锦枫伸手拦住敏娴的腰,道:“大妹妹没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在大哥心中你大嫂在任何方面都是这天下最好的!” 敏娴被锦枫这当众表白之举羞的脸色通红,瞪了锦枫一眼,向已经在坐的萧彻微微屈膝福身后便再也待不住的疾步走了出去。 敏娴的离开让锦乐与锦枫脸上的笑意同时消散,放下盅碗,关紧门窗,兄妹二人落座于萧彻对面。 “今夜之行如何,吴敏慧身边藏的是什么人?”锦枫严肃看向锦乐。 锦乐面上清凉如水,道:“倒也算得上熟人!” 锦枫皱眉,颇为不解:“熟人?” “大哥可还记得多情公子?”锦乐问道。 当初锦乐于护国寺中被人劫持之事锦枫至今回想起来还会心有余悸,对于那劫走锦乐的人更是深恶痛绝恨得牙根痒痒,自然不会不记得多情公子是谁。 “难道吴敏慧藏的人是那个多情公子?” 见锦乐点头,锦枫神色一冷:“吴敏慧之前就利用多情公子欲加害大妹妹与娴儿,如今又千方百计的与其搅和在一起难道是打算故技重施不成!” 锦乐看向萧彻,问道:“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还活着!” 此言一出,锦枫、冷擎与冰月也纷纷看向了萧彻。 当在护国寺初多情公子虽然逃走了,但无论是护国公府还是锦乐都没打算放过他,正欲动手时却得知萧彻已经提前一步派出了幽冥卫前去追杀,故而锦乐与锦枫便十分放心的将此事搁下了。 幽冥卫的实力锦乐与锦枫虽没有真正亲眼见识过,但就从那隐秘流传的只言片语中便可知实力绝对强悍!按理说在他们的截杀之下多情公子断无可能再存于世,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早该死了的人却活着出现在了京城之中,还一边筹谋着算计锦乐一边跑进宫参与了一场刺杀! 众人看萧彻,萧彻便看琉玥,琉玥察觉到萧彻轻飘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头皮一紧,绷着劲将当初行动失败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听完琉玥的叙述,锦枫、锦乐等人的脸色都沉了沉。 “这个多情公子难不成是会什么邪术吗?”锦枫问道。 锦乐冷笑:“刁钻的招数、怪异的举止、紧急情况下突然爆发的内力、恢复力极快的身体、快速精进的武功、凭空消失的能力,这不就是邪术么!世人皆言多情公子生性淫邪好色偏爱染指女子依我看恐怕也不尽然。今晚我们亲耳听到了多情公子对吴敏慧说他从不碰已经破了身子的女人。若真的好色荒淫,那就应该专挑美貌女子下手才对,为何偏要处子之身!” 锦枫皱眉:“如此说来,这其中定然有因!” 锦乐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说道:“就在我们回来之前,这个多情公子还威胁吴敏慧帮他源源不断的找处女呢!这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男人该有的正常行为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锦乐的话中之意也是很露骨了。书房内众人神色各异,萧恒与冷擎有些不自在的悄悄动了动,琉玥看向锦乐的目光中趣味更甚,冰月无奈的低下了头,锦枫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与此同时还用余光瞟了对面的萧彻一眼,见其端坐在椅中只神色不动的看着锦乐,心中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却没有看见萧彻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指尖抖了两下。 “除此之外今晚你们可有别的发现?”锦枫转移话题的问道。 锦乐靠在椅子上以手托腮,若有所思的道:“这个多情公子好像受伤了,但是与处子交合好像能为其疗伤!” 本想将话题绕开,却没想到越说越香艳,锦枫扶额,状似头疼的唤道:“锦乐——” 锦乐见锦枫如此,脸上闪过疑惑,待从锦枫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察觉到其中深意时,失笑道:“日后我尽量说的含蓄些?” 锦枫心中一梗,有些无奈:“你是姑娘家,此类言语着实不妥,日后莫要再说!” 锦乐挑眉:“大哥的意思是因为我是女子所以不能说,但若是男子就可以?” 锦枫皱眉:“这种染有情靡颓唐之意的话无论男女皆不该言!” 锦乐摇头反驳:“所谓相由心生,世人之所以忌讳,其实不是因为话有问题而是人心有问题!” 说罢,锦乐便不再于此事上纠结,自觉转了话题:“多情公子决不能留,我们得要尽快想办法将其逼出威远侯府才行!” 锦枫点头:“多情公子这会儿身上有伤,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若等他养好了伤恐又生波折!” “短期之内他养不好。” 萧彻一出声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锦乐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短期内养不好?你没听琉玥刚才说他的身体恢复能力极快吗?” 萧彻温凉的道:“那日宫中向皇上放暗箭的人就是他!” 闻言,众人无不吃惊,锦乐瞬间坐直了身子,眼中划过杀意。 锦枫皱眉道:“没想到当日的黑袍人竟是他!可是他一个江湖之人为何要刺杀皇上?” 锦乐语含薄霜的道:“一个将死之人罢了,何须管他有何缘由!” “你有办法将其逼出威远侯府?”锦枫问道。 锦乐款款起身,抖了抖裙面,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总会有的!夜深了,大哥歇息吧,我们便先走了。” 看看书房内的滴漏,已经过了子夜时分,锦枫点头道:“路上慢些。” 说罢,锦枫又对萧彻道:“王爷,我送你出府!” 萧彻闻言,眸光微暗的看向了锦枫。 看着二人对视的样子,锦乐仿佛听到空气中响起了霹雳啪啦的火花声,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冷擎与冰月扬长而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后宫不稳 锦乐走后,锦枫含笑对萧彻道:“夜色已深,要不本世子现在命人为王爷打扫一处客院?” 萧彻淡淡的瞥过眼:“不必!” 见萧彻大步向书房外走去,锦枫微微一笑,跟上前去:“我送王爷!” 萧彻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锦枫,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那就劳烦世子亲自送本王出门了!” 说罢,萧彻提气纵身,瞬间飞出了勤院。琉玥与萧恒见此忙飞身跟上。 锦枫站在院中,看着主仆三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黑如乌云,直接甩袖向着主卧而去,毫无相送之意。 护国公府外院院墙之上,萧恒看看前面萧彻已经没了踪迹,看看后面依然不见锦枫的身影,挠挠头,道:“云世子的武功应该不至于这般差才对!” 同样站在墙头,身子斜靠在屋檐上的琉玥一脸看弱智的看着萧恒,道:“啧啧啧…就你这个脑子,这些年也真是难为王爷了!” 萧恒剑眉一竖,面露不悦:“你什么意思!” 琉玥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往两边挑了挑,调侃道:“云世子的武功连你我都比不上更遑论王爷。王爷明知如此还运用轻功让云世子相送这不等于直接讽刺云世子武功差劲么!你觉得人家云世子被咱们主子羞辱之后还能好心来送咱们?” 萧恒抿唇,出言维护道:“那也是云世子先无礼在前,否则王爷便是看在熙和公主的面子上也不会如此对云世子!” 琉玥挑眉,拍了拍萧恒的肩,“呦呵,没想到你还看出来了啊!” 萧恒嫌弃的挥开琉玥的手,道:“这诺大的护国公府怎会没有一间干净的客房,若真的诚心留宿岂会说出现在让人打扫客院的话来?这不是摆明了在赶王爷走!” 琉玥呵呵一笑,身子再一次靠在房檐上,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人家云世子。明知王爷一定不会安安分分的呆在客院,云世子身为长兄又怎会做那‘引狼入室’之举?” 萧恒淡淡的看了一眼琉玥:“我会将你刚才所言一字不落的告诉王爷!” 说罢,萧恒便追着萧彻而去了。 琉玥上扬的唇角瞬间僵住,看着远去的萧恒咬牙追了上去,“死木头,你敢!” 自从芸儿的遗物被送到重华殿之后,沈贵妃便一改往日的和善温柔,整个人就像长满了毒刺一般,后宫之中谁若敢僭越一分必然会付出血的代价,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一向跋扈的淑妃母女。 先是淑妃接连三日前往重华殿请安迟到被沈贵妃当众训斥的脸面尽失,接着是四公主御花园偶遇沈贵妃言词无礼、出言顶撞被罚抄写女戒十遍。就在淑妃和四公主坐在昭仁宫中怒气未消的商量着反击之策时,沈贵妃一道盖着皇贵妃宝鉴命四公主三日后搬出昭仁宫独居的懿旨又送到了二人眼前。 按照规矩,公主一般幼年时随生母所居,生母地位低下不配教养皇女的则随养母居住;成年后,为了避嫌一般都会迁到别的宫殿居住。当然像天启帝这种一年半载都不踏足后宫一次的也谈不上什么避嫌,所以沈贵妃的懿旨中给出的理由便是四公主已过及笄之年,理应迁宫专研闺训,修习伦理,以备嫁娶。 要知道三公主当时可就是从重华殿出嫁的,沈贵妃拿这种明显敷衍的理由来让四公主迁宫淑妃母女怎能心甘情愿!故而,淑妃和四公主当即便拿着懿旨去向天启帝告状了,只可惜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天启帝见了二人只说了一句话:皇贵妃位同副后,管束后宫、教养皇女乃是其职责所在,尔等只需听从即可! 天启帝明晃晃的态度摆出来,淑妃和四公主再不甘也只能乖乖准备迁宫事宜。 沈贵妃的接连发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刻意针对淑妃母女。而淑妃暂时的无力反击也让后宫的嫔妃们瞬间清醒,原来一直对淑妃忍让再三的皇贵妃娘娘并非世人以为的那般是因为忌讳庄王和安国公府。至于沈贵妃为何会一反常态,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之前传的沸沸扬扬关于淑妃害死沈贵妃亲妹的传言。 经此一事后,沈贵妃与淑妃之间的斗争正式拉开帷幕,后宫维持了近二十年的平静也彻底不复存在。 宫内,沈贵妃利用皇贵妃之尊上纲上线处处打压淑妃母女,宫外沈贵妃也同样没打算放过。 威远侯府,魏老夫人刚起身还未来得及洗漱便有丫鬟来报世子夫人求见。 魏老夫人如今已经年过七旬,侯府内除了日常请安外一般不会来打扰她的清净,威远侯世子夫人今日一大清早的跑来求见让魏老夫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对丫鬟吩咐道:“让她进来!” 威远侯世子夫人一进正屋便见魏老夫人神色清淡的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忙行礼问安:“孙媳给祖母请安。” 魏老夫人淡淡的问:“是什么要紧的事竟需要你一大早的亲自跑一趟?” “回祖母的话,宫里传来懿旨,皇贵妃娘娘召祖母即刻进宫!”威远侯世子夫人急声道。 魏老夫人神色一变,语气微沉:“可说了何事?” 威远侯世子夫人摇头:“来者是重华殿的公公,只说皇贵妃急召其他的一概不言。” 如今中宫空悬,沈贵妃以皇贵妃之尊主理后宫,虽无皇后之名但却行的是皇后之权,她的懿旨绝不是一个侯府老夫人可以拒绝的! 也正因为如此,魏老夫人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便换上诰命服匆匆进了宫。 威远侯世子夫人亲自将魏老夫人送到大门口后便折身直接去了议事厅准备处理内宅庶务。刚将事情处理完,威远侯世子夫人连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外院门房便递来了一张帖子。 看着印有护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的帖子,威远侯世子夫人目光微凝,看向来送帖子的内院管事,问道:“护国公府送帖子的人呢?” 内院管事恭敬回答:“听说是一个颇为体面的婆子送来的,将帖子放下后人便走了。” 听说人已经走了,威远侯世子夫人打开帖子看了起来,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威远侯世子夫人紧紧皱起了眉头。 心腹嬷嬷见此,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接连宣召 威远侯世子夫人挥退内院管事,待人走后将帖子放在身侧的矮几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帖子,缓缓的道:“是护国公府世子夫人下的帖子,说是听闻吴敏慧身怀六甲将于明日前来探望。” 心腹嬷嬷沟壑纵横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与自家的二少夫人虽是亲姐妹,但二人之间积怨已久,未出阁时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如今突然要来探望确实不得不让人深思。 “夫人认为护国公世子夫人此行别有目的?” 威远侯世子夫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在我威远侯府内宅都得给本夫人将手安安分分的缩回去!” 心腹嬷嬷轻笑着奉承道:“这侯府内宅如今牢牢握在夫人的手心儿里,旁人自然没有可乘之机。算算日子那护国公世子夫人成亲也快半年了,可一直都未传出什么好消息,如今突闻二少夫人有孕心中定然不忿,想来也就是过来说几句酸话罢了。” 威远侯世子夫人端过茶盏亲抿一口,道:“吴家的这姐妹俩一个是克死生母的扫把星,一个是害死我儿的狐狸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既然那吴敏娴如今已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那本夫人也少不得给她几分颜面明日见上一见。若真是来说酸话的便由她去,不过前提是不能伤到本夫人的孙儿!” “明日有夫人在,估计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也不敢太过份!”心腹嬷嬷笑眯眯的道。 威远侯世子夫人冷哼道:“谅她一个小辈也不敢在本夫人面前造次!” “那是自然!只是不知此事要不要提前告知一下二少夫人?”心腹嬷嬷躬身询问道。 魏远侯世子夫人放下茶盏,施然起身向外走去:“有什么好告知的,明儿本夫人见过之后直接领过去便是!对了,让厨房炖一盅参汤,老夫人年纪大了,去宫里折腾一趟回来得要好好补补。” 心腹嬷嬷扶着威远侯世子夫人亦步亦趋的伴于身侧,恭敬的应声:“是,夫人!” 威远侯世子夫人让厨房准备的这一盅参汤本意是想要在魏老夫人面前讨个巧以此来表现自己心中存孝思虑周到并没指望魏老夫人会喝,但结果却是魏老夫人不仅喝了而且还喝的一滴不剩。 看着眼前坐在罗汉床上一身疲惫的魏老夫人大口大口的喝着参汤,威远侯拧眉看向了亲自从宫门口将魏老夫人接回来的威远侯世子,问道:“皇贵妃宣召你祖母进宫究竟是何要事以至于清早离府到如今宫门都快落钥了才归?” 威远侯世子摇了摇头:“祖母还未同我说。” 威远侯眉心夹的更紧了,只能耐心的等着自家老母亲用完了参汤才开口询问:“究竟是何事竟要母亲在宫中整整耗一天?” 魏老夫人就着丫鬟堆起的靠枕半靠在床上,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才对威远侯父子二人叙述自己一天的经历:“今日进宫后我便被领到了重华殿的偏殿等候,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才有一个宫女匆匆前来告诉我们皇贵妃今日琐事缠身没空召见,接着便送我们送出了宫。” 听到自家祖母在宫里枯坐一天,威远侯世子不爽的道:“既然抽不开身那便该早些让祖母出宫才是,这般将人干晾一天是什么意思?直到傍晚才来了一个宫女,难不成祖母竟饿了一整天么!” 威远侯世子为自家祖母鸣不平,威远侯却抓住了魏老夫人话中的关键,疑问道:“母亲刚才说‘我们’,那么除了母亲之外今日还有谁被宣召了?” 魏老夫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淡淡的道:“还有你那个嫁到马家的庶妹之女。” 威远侯双眼顿时一眯,看着魏老夫人的眸中隐含着只有母子二人才懂的深意:“马家的那个外甥女与皇贵妃之间宿怨颇深,平日里皇贵妃根本不愿见她,今日怎会突然召见还连带着母亲一起?” 魏老夫人缓缓闭上了眼,声音渐渐消散:“原因为何只看接下来这位皇贵妃的举动了……” 闻言威远侯脸色微沉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魏老夫人这一盍眼便直接睡了过去,毕竟已是七十多岁的高龄,威远侯也不忍心多加打扰,起身带着威远侯世子静悄悄的出去了。 路上,威远侯世子疑问道:“父亲与祖母最后说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威远侯脚步一顿,双手背于身后严肃的道:“此事你暂且不必知道,告诉你媳妇好好伺候你祖母。” 见自家父亲不欲多说,威远侯世子也不追问,拱手恭敬称是。 第二日一早,当已经从威远侯世子处得知昨日魏老夫人进宫被晾了一天的威远侯世子夫人在听到下人禀报沈贵妃又派人来召老夫人进宫时,心中不禁沉了沉。 不同于昨日的匆忙,这一次威远侯世子夫人淡定了许多,先吩咐了管事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宫里来的人,然后才则慢条斯理的往魏老夫人的院子而去。由于时间太早魏老夫人昨日又宫里宫外折腾了一整天,威远侯世子夫人到时魏老夫人还未起身。 静静地坐在正屋喝茶,威远侯世子夫人并没有让丫鬟前去通报,也因此魏老夫人直到起身洗漱出了内室才知道自己的孙媳妇儿竟已经在此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看到威远侯世子夫人在此,魏老夫人问道:“今日又是所为何事?” 威远侯世子夫人笑着上前扶住魏老夫人,道:“回祖母的话,还是跟昨儿一样,皇贵妃派了人召祖母进宫。” 魏老夫人点了点头,面上一片平静:“来了多久了?” “有半个多时辰了。”威远侯世子夫人答道。 魏老夫人由孙媳扶着缓缓坐在榻上,淡淡的道:“既已然迟了那便索性用了早饭再去吧。” 威远侯世子夫人笑吟吟的道:“这会才卯时三刻(早上七点半左右),哪里就迟了。早膳已经备好了,孙媳这就让人摆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姐妹再见 伺候魏老夫人用完膳又亲自为其换上了诰命服后威远侯世子夫人才扶着魏老夫人匆匆去了前厅。 沈贵妃派来的太监见祖孙二人气喘吁吁而来,脸上顿时现出焦急之色,尖着嗓子喊道:“哎呦喂您老可来了!这若是再耽搁一会儿估计杂家都不用回去向皇贵妃娘娘复命了——” 魏老夫人拄着拐杖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人老了,不中用了…让公公久等了!” 太监闻言,脸上堆起笑容,道:“老夫人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满京城谁不知道您的身子骨最是硬朗啊!如今天气也不早了,您看咱们这就动身进宫?” 魏老夫人点头,道:“皇贵妃召见自是耽搁不得,公公请!” “您先请!”太监身子微弓对魏老夫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将魏老夫人送走后,威远侯世子夫人唤来招待宫里太监的管事,仔细询问了自己与魏老夫人到达前厅之前那公公的所言所行,在得知大半个时辰里那太监只是象征性的催了几次之外一直端坐在椅中不动不言并不像见到二人时所表现的那般焦急后威远侯世子夫人对魏老夫人今日的宫中之行又多了几分担忧。 魏老夫人走后没多久,护国公府的马车便到了威远侯府。威远侯世子夫人原本只派了长媳在二门处相迎,自己则坐在了花厅等着想要摆一摆长辈的谱。可谁知敏娴没等来却等来了长媳身边匆匆跑来的丫鬟。 “夫人,护国公世子夫人直接往二少夫人住的院子去了。大少夫人命奴婢前来禀报。” 威远侯世子夫人闻言脸色一沉,道:“不是告诉了她将人领到这儿来么?为什么直接带过去!” 那丫鬟见主母发火忙为自家主子解释道:“回夫人的话,大少夫人本是要将人带来的,可还没来的及相邀熙和公主便让大少夫人引路前去二少夫人的院子了。” “你说什么?熙和公主也来了?”威远侯世子夫人猛然起身,惊讶的问道。 丫鬟点头:“是与护国公世子夫人同乘一辆马车来的。” 若只有敏娴一人前来,威远侯世子夫人还能捋着吴敏慧的这层关系摆一摆长辈的谱,但如今有锦乐这么个公主在不要说威远侯世子夫人就是魏老夫人在也得亲自出来迎接。 这下威远侯世子夫人也顾不得生气了,带着人便疾步往吴明慧的院子赶。 由于威远侯大少夫人引路时刻意放慢了脚步而威远侯世子夫人又是疾步如风,这二下一综合两拨人便在吴敏慧的院子门口碰了个正着。 “见过熙和公主。”威远侯世子夫人微微屈膝对锦乐行礼。 锦乐清淡一笑:“世子夫人不必多礼。” 威远侯世子夫人起身,笑道:“不知公主今日也会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公主勿怪。” 知道威远侯世子夫人是在暗指自己不请自来,锦乐道:“本宫闲来无事又听闻大嫂要来探望威远侯府的二少夫人所以才临时起意陪着走一趟全当打发时间罢了。毕竟本宫的大嫂性子绵软又不太会说话,万一好意被人曲解再受了什么委屈那就不好了。” 威远侯世子夫人笑意淡了几分:“公主真是说笑了,在我威远侯府岂会让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受了委屈?” 凡事点到为止,今日锦乐也不是来与威远侯府的人打机锋的,故而只是清浅一笑,向院中看了一眼,道:“夫人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威远侯世子夫人温淡一笑,道:“岂敢让公主久站,快里边请!” 正厅里,威远侯世子夫人一边招呼着锦乐上座,一边吩咐丫鬟扶吴敏慧出来。 锦乐给敏娴使了个眼色,敏娴会意对威远侯世子夫人道:“夫人,二妹身子不便就不用让她折腾了,还是我们进去吧。” 威远侯候府大少夫人笑道:“这怎么行,世子夫人是贵客岂能劳您去见弟妹?更何况还有公主在此!” 敏娴道:“我本就是来探望二妹的,公主也不是外人,不必讲究这么多的礼数!” 威远侯世子夫人闻言,看向了锦乐。 早就在首座上坐下来的锦乐与威远侯世子夫人对视道:“既然大嫂都不在意了那本宫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不如就让大少夫人带着大嫂去内室探望二少夫人,世子夫人则与本宫一起喝杯茶如何?” 威远侯世子夫人含笑点头,不再迟疑,“这样也好!” 锦乐端起茶盏垂眸微抿,氤氲的水气飘然成烟,正好掩住了锦乐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昨日递到威远侯府的帖子虽然说是敏娴得知妹妹有孕前来探望,但估计孙家从上到下没一个人会真的相信。本就对敏娴的动机抱有猜测的威远侯世子夫人今日再看到自己,估计心中顿时便生了警惕。所以不管是刚才在院门外还是此时在厅内,锦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打消威远侯世子夫人的疑心,都是在告诉她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单纯来给敏娴撑腰的。而威远侯世子夫人此时能点头同意与自己同坐喝茶便说明锦乐之前所说的话奏效了。 自己婆婆都点头了威远侯府的大少夫人自然也不会再多言,笑着对敏娴做了个请的姿势便领着敏娴向后院的内室走去。二人刚走到内室门口,便差点与匆忙开门出来的吴敏慧撞了个满怀。 看着吴敏慧发丝散落,只披着一件外衫急切慌张的样子,威远侯大少夫人皱眉道:“弟妹这般匆忙是要去做什么?” 吴敏慧在见到二人面色顿时一变,随意而慵懒的掐腰抚着肚子靠在门旁,慢悠悠的道:“这不是听到了夫人的声音急着出去迎接么!” 说着吴敏慧看向了敏娴,眼底飞快的聚起了一抹煞气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还奇怪呢,几乎从不踏足我这院子的夫人今日怎会突然来此,原来是我这个做了护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大姐来了啊!” 不理会吴敏慧的阴阳怪气,威远侯大少夫人道:“世子夫人听闻你有孕今日专程来探望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火烧侯府(一) “探望?”吴敏慧讥诮的看着敏娴,道:“成了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人也变得如此虚伪了么?就凭我们之间的过往种种,你今日来探望我?啊?呵呵呵…哈哈哈哈…。” 见吴敏慧这般丢人的样子,威远侯大少夫人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气恼的道:“弟妹!世子夫人体谅你身子不便亲自来见你,你怎能如此无礼?” 吴敏慧抹抹眼角笑出的泪水,看向敏娴的目光充满了仇恨,略有些笨拙的撤开身子将内室暴露在敏娴的眼下。 吴敏慧在威远侯府并不受欢迎,威远侯世子夫人这个婆婆更是对其深恶痛绝,所以即便她现在怀有身孕,较之以往也只是吃穿用度上不受克扣,住的地方就有些差强人意了不过是座普普通通的二进小院。 至于眼前的这间内室,先不说名器摆件、玉纱罗帐,就连基本的炕床软塌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比当初在将军府的闺房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敏娴只扫了一眼内室便将目光转向了吴敏慧,暗黄的面容遮盖了原本研丽的姿容、纤细的脖颈上一根根青筋隐约可见、瘦弱的身材将隆起的腹部衬托的更加圆滚让人见了便觉得有些心惊。 见敏娴打量自己,吴敏慧原地转了一圈,阴笑道:“你看到了,满意吗?心中一定很得意很想笑吧!没关系,想笑便笑吧,笑完了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敏娴收回视线,缓步踏入内室,淡淡的道:“我没兴趣笑,现在也不打算走。” 见敏娴非但没有被自己气走反而进了内室,吴敏慧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捏紧了袖口,仇视道:“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又想算计些什么?” 敏娴脚步一顿,嗤笑道:“算计?以你现在这幅样子还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 吴敏慧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咬牙道:“你果然是来看我笑话的!” 敏娴没搭理吴敏慧,而是转身对威远侯府的大少夫人说道:“大少夫人,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二妹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威远侯大少夫人杵在门前听着敏娴与吴敏慧丝毫不避讳的相互攻击早就尴尬不已,如今敏娴的话正好给了其一个脱身的理由,故而温声道:“世子夫人难得来一趟,想要与弟妹说些体己话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弟妹如今身怀有孕可能脾气不太好,平日里母亲也告诫我们要多让着些,所以待会儿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希望世子夫人能够包容一二。” “大少夫人放心吧,本夫人无意与威远侯府结仇。”敏娴含笑道。 威远侯大少夫人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中之意敏娴是听出来了。对敏娴点了点头后便缓缓往外走去,但却依然不敢走远。吴敏慧怀的是孙乾的遗腹子,自家婆母有多重视这个孩子自己是知道的,今日若因为护国公世子夫人而出了什么闪失自己难保不会被迁怒。因而为了保险起见,威远侯大少夫人选择了坐在内室与正厅之间的廊下,以备不时之需。 敏娴与吴敏慧这体己话一说便说到了中午,眼看着到饭点了自己的大儿媳和敏娴却还没有从内室出来,威远侯世子夫人放下茶杯对锦乐淡笑着问道:“临近正午,公主不如就在府中用膳如何?” 锦乐抬眼看向威远侯世子夫人,道:“那就叨扰夫人了。” 原本只是想要客气一下,没想到锦乐居然想都没想便同意了,威远侯世子夫人忍不住眉心一跳,展颜道:“不知公主口味如何,我也好吩咐厨房准备!” 锦乐微微一笑,道:“本宫身子不好,膳食一向由不得自己做主。” 说着锦乐看了一眼身边的冰月,道:“夫人只需让人带我这婢女去厨房即可,本宫的吃食一向都是她亲自动手做的。” 按照锦乐的意思便是本公主的膳食自有身边之人准备,你们只需贡献一个厨房即可。但这种在别人家做客却要求自己做饭的举动却是让威远侯世子夫人这个主人家觉得心中膈应的很。可转念一想熙和公主身子不好乃是全大周都知道的事,天启帝对熙和公主的宝贝程度满京城也是亲眼所见的,这样的一位公主精细些也着实正常的很。如此一来威远侯世子夫人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以理解。 “带这位姑娘去厨房。”威远侯世子夫人吩咐自己的贴身嬷嬷道。 锦乐颔首以示谢意:“有劳夫人了。” “公主太客气了!”说着,威远侯世子夫人状似不经意的道:“一直听闻护国公世子夫人与敏慧在出阁前关系不太好,却没想到这嫁了人之后反倒亲近了!” “夫人说的是。”锦乐随意的应了一声后便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茶盏,缓缓用杯盖刮着漂浮的茶叶,眼神渐渐开始迷离。 威远侯世子夫人本想套一套锦乐的话,可见锦乐不仅不接话茬还如同之前一般又开始坐着发呆,一种沉闷的无力感顿时席卷全身,干脆支着头开始猜测沈贵妃为何一连两日召魏老夫人进宫的事。 锦乐与威远侯世子夫人的沉默也影响了厅内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屏息凝神的站在两侧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叮——锦乐捏着杯盖的玉指一松,发出一声轻响。 威远侯世子夫人被这猛然响起的声音惊得心中一跳,放飞的思绪瞬间聚拢,转头看向锦乐正欲说话便听到外面紧跟着响起了尖利的喊叫:“快来人啊!着火啦——” 猝然起身的威远侯世子夫人满面厉色的对厅内已然面楼惊慌的丫鬟婆子们道:“还不快出去看看!” 见丫鬟婆子们纷纷向外跑去,威远侯世子夫人看向了已经站起身的锦乐,出言安抚道:“还请公主不必惊慌,估计是哪个冒失的丫头一时失手引起了火苗,应当没什么大事。” 锦乐拍了拍胸口,状似松了一口气,道:“也不知是哪里起的火,火势如何,夫人可要亲自去看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火烧侯府(二) 常言道,水火无情。若说威远侯世子夫人心中一点都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身为臣妇,威远侯世子夫人既不能让堂堂皇家公主随自己一同前往火场也不能将锦乐一个人丢在这儿,正当迟疑之时一个惊慌失措的婆子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啦!着火的地方是二少奶奶的内室,现在火势太大控制不住啊!” “你说什么?”听到婆子来禀着火的吴敏慧的内室,威远侯世子夫人脸色大变,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拔腿便往内院跑去。 锦乐看着方寸大乱的威远侯世子夫人微微扬了扬唇角,给身旁的紫墨使了个眼色。 紫墨接到锦乐的目光,突然大叫了一声:“公主!您怎么了?” 威远侯世子夫人听到身后的呼喊忙转身看去,只见锦乐靠在紫墨身上面色发白大口大口的喘气,心中又是一惊,忙急声对身边的丫头喊道:“快去传府医!” 说罢,威远侯世子夫人一把抓过刚才报信的婆子咬牙道:“立刻去找大少夫人,告诉她无论如何要确保二少夫人安然无恙,否则本夫人唯你们是问!” 那婆子一脸惊恐的连声说是,待威远侯世子夫人松开手后便连滚带爬的往后院跑去。 威远侯世子夫人站在原地看着浓烟滚滚的内院,捏着帕子的指尖隐隐泛白,心中开始飞快的权衡起来。 孩子固然重要要,但熙和公主更重要!因为上次宫宴遇刺一事涉及生死门皇上本就对威远侯府极为不满,连自己丈夫的御林军统领之职都被摘了,如今若熙和公主再于威远侯府出了什么闪失,那么整个侯府的处境都会更加艰难。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想通了关节的威远侯世子夫人即便此刻再怎么担心吴敏慧肚子里的孩子也只能暂且放下匆匆向锦乐跑去。 一直关注着外面情形的锦乐在看到向自己跑来的威远侯世子夫人身后出现冰月的身影时,猛的咳嗽了几声,踉跄着向外走去,“咳咳…咳咳咳咳…大嫂!大嫂还在后面……” 跑到锦乐身边的威远侯世子夫人本欲伸手扶住锦乐却被后来居上的冰月抢先了一步。 见此威远侯世子夫人也顾不上想太多,只急声对锦乐道:“此处火势太大,不如公主先去别处避一避以防损伤玉体!” 锦乐捂着心口,急促的喘息着,摇头道:“不行,大嫂还在内室,本宫要去看看!” “公主请放心,我已经吩咐了下去,一定不会让世子夫人有事的,公主还是先行离开吧!”威远侯世子夫人阻拦道。 “本宫不放心,万一大嫂出了什么闪失,本宫要如何向大哥交代!”说着,锦乐便往外走去。 看着由紫墨和冰月扶着往内院而去的锦乐,威远侯世子夫人不在阻拦。因为私心里威远侯世子夫人也巴不得立刻就跑到后院亲自确认一下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孙子有没有事。 后院内室火光冲天,丫鬟婆子来去匆匆不断地打水灭火却效果甚微。威远侯世子夫人到了后院时,第一时间便是寻找吴敏慧的身影。见吴明慧此时正面色惨白的被长媳与几个丫鬟婆子扶着站在廊下,提起的心顿时一松。 长舒了口气后便将心思放在了还在燃烧的大火上,见在丫鬟婆子的不断泼水下火势不仅没有被控制还有向周边扩散的趋势,大声吩咐道:“去外院让大管家带小厮和护院来救火!” 当家主母一声令下立刻便有婆子扔了水桶匆匆往外跑去。 院子里一片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着火的内室上,锦乐一脸虚弱的走到敏娴身旁,轻声问道:“大嫂可有受伤?” 敏娴摇头:“我没事。火是从耳房烧起来的,等烧到内室时我们已经出来了。” 锦乐点点头,看向那熊熊大火,眼神微眯。 同样盯着大火的还有吴敏慧,只不过相较于锦乐的期待吴敏慧则是满心的恐慌,抱着肚子的手臂微微颤抖,盯着内室的目光透露着掩不住的紧张,额前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威远侯大少夫人见吴敏慧这幅样子以为是动了胎气,忙问道:“弟妹你可还好?” 原本满心惧意的吴敏慧因为这一声询问突然灵光一闪,闷哼一声便要向后倒去。可是还没来得及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便见从自己的卧室前窗中窜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是多情公子无疑。 众人的目光本就在着火的内室上,所以此时从内室窜出的人影便清清楚楚的落在了每一个人的眼中。说来也巧,就在多情公子从窗户中窜出来时,外院大管家带着救火的护院小厮以及听闻内院着火匆匆赶来的威远侯世子也恰巧赶到了此处。 侯府少夫人的内室着火却跑出来一个发丝花白却面似中年的男人,这样的场景让威远侯府的人纷纷石化了。 多情公子的出现也让吴敏慧便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小腹传来的坠痛,吴敏慧这下也不用装了,抱着肚子瘫坐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从口中溢出。而前一刻还出言关心的威远侯大少夫人看着吴敏慧狼狈的瘫在地上,却再也没有伸出双手。 不管威远侯府的人如何震惊,在多情公子出现的第一时间冰月便持剑迎了上去。 长剑与九节鞭的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如同战鼓敲在了在场之人的心上。被打斗声强拉回来的威远侯世子指着与冰月缠斗的多情公子对身边的护院喝道:“将这个胆敢纵火的刺客给本世子拿下!” 听威远侯世子称多情公子为刺客,锦乐唇角扬了扬,众目睽睽之下自家儿媳妇的卧室中跑出了一个男人,即便硬扯出一块遮羞布又能骗得了谁呢!不过孙家人自己将今日的大火算在多情公子的头上倒是个意外之喜! 威远侯世子咬牙切齿的要将多情公子大卸八块,威远侯世子夫人却转身向着吴敏慧走去。见吴敏慧瘫倒在地上,身下已经一片血色,冷漠的吩咐道:“抬去前厅,传府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凄惨收场 威远侯世子夫人对吴敏慧冷淡,侯府的下人们自然也不会热情。两个婆子并不怎么小心的抬着吴敏慧往前厅而去,留下一路鲜红的血滴。 威远侯世子夫人转身看向锦乐和敏娴,颔首道:“今日府中遭遇刺客,惊扰了公主与世子夫人,是我威远侯府招待不周,他日我与世子必然亲自登门请罪!现今先让我这长媳送公主与世子夫人出府如何?” 锦乐轻咳了一声,道:“夫人严重了,今日事发突然非侯府之错。夫人有家事要处理本宫与大嫂本该告辞,只是我这丫鬟还在帮着侯府缉拿刺客,本宫既不好将其撤回来也不能单独留下她,倒是有些为难。” 闻言,威远侯世子夫人看向了还在与多情公子打斗的冰月,虽然不懂武功,但只看倒了一地的护院便可知若没有冰月仅凭自家这些护院根本就奈何不得这个黑袍人。 “今日幸得公主相助,不如公主暂且去旁边的雨花阁歇息用些点心可好?” 锦乐点头,勉为其难的道:“也只能如此了。” 威远侯世子夫人看向长媳,道:“你亲自送公主与世子夫人去雨花阁,定要好好招待。” “是,母亲。” 锦乐与敏娴在威远侯大少夫人的相陪下在雨花阁落座歇息,冰月与多情公子的缠斗还在继续,只不过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冰月并没有尽全力牵制,而是在多情公子往侯府外逃脱时刻意将其堵到了侯府东侧。因为那一墙之隔的大街上萧彻和齐远已经带着京卫指挥使司的人等在了那里。 亲眼看到多情公子落入萧彻和齐远的包围之后,冰月便飞身返回寻找锦乐去了。 雨花阁,见冰月一身冷肃的出现,威远侯大少夫人紧张的询问道:“姑娘可将那刺客就地正法?” 冰月清冷的道:“那刺客身手极好,我不是其对手……” “难道竟让他逃脱了么?这可如何是好!”威远侯大少夫人惊呼一声,面露忧色。 冰月看了锦乐一眼,见锦乐点头,对威远侯大少夫人道:“少夫人不必担心,虽然那刺客从我手中逃脱了却在府外正好遇见了带领京卫指挥使捉拿刺客的镇王和晋国公世子。” 威远侯大少夫人拍拍胸口,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有镇王爷在,定然会让那刺客伏法。” “不过……”冰月看着威远侯大少夫人语气有些迟疑。 威远侯大少夫人见此,道:“姑娘有话尽管直言。” 冰月清了清嗓子,状似为难的道:“我刚才追着刺客碰到齐世子时好像听到他说了句那刺客仿佛就是前些日子宫宴上对皇上放暗箭的人。” “什么?!”威远侯大少夫人闻言惊叫一声,双目瞠圆不可置信的看着冰月。 因为之前的宫宴遇刺,自家公公被皇上摘了御林军统领一职现在还在家中反省。若此时再出一个包庇窝藏刺客的罪名,威远侯府这块牌子能不能继续挂在那大门的房梁上估计都要难说了!那自己那个身为侯府长子嫡孙却至今只在户部挂了个虚职的丈夫将来还能继承些什么?自己成为世子夫人、侯夫人的可能又还剩多少! 如此想着,威远侯大少夫人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中,脸上尽是忐忑与茫然。 该做的都做完了,锦乐也没兴趣在威远侯府继续待着了,起身走到威远侯大少夫人跟前,清淡的道:“既然冰月已经回来了威远侯府又有家务在身,本宫也不便多留,少夫人,告辞!” 此时的威远侯大少夫人早已被冰月刚才的话吓得失了心神哪还顾得上锦乐,只胡乱的点了点头便陷入了自己的小心思当中,等到后来回过神时,雨花阁中哪还有锦乐的身影。 锦乐见此不再多言,与敏娴冰月一起出了雨花阁。 一路向威远侯的二门处走去,在走到靠近吴敏慧那座小院时刚好听到了一声女子极为凄厉的惨叫。敏娴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了那座还在冒着浓烟的小院。 锦乐见敏娴驻足也停下了脚步,“大嫂可要去看看?” 敏娴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马车缓缓向护国公府驶去,车厢内锦乐见敏娴一路上垂眸不语想了想还是出言询问道:“这一局将吴敏慧的命算在了其中,大嫂可怨我?” 听锦乐这般问敏娴先是一愣,接着失笑道:“公主何出此言?今日的火虽是冰月放的,可吴敏慧房间里的磷粉却是我带进去的,若真算起来她的命我也有份,我又岂会怪公主?” 敏娴能够说出这番话让锦乐心中松了一口气,毕竟是锦枫的妻子、护国公府的将来的女主人,锦乐还是不希望与敏娴产生什么隔阂的。 “见大嫂一路情绪低落,我还以为大嫂是动了恻隐之心。” 敏娴长叹了口气,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的恻隐之心可以给任何人却唯独不包括魏氏母女!我与吴敏慧此生从未和睦相处过,如今亲眼目睹她凄惨收场一时间有些感慨罢了!不过若非她包藏祸心、与虎谋皮企图对公主不利也不会作茧自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害人终害己,说到底不过是报应二字罢了。” 以敏娴的想法,吴敏慧的内室跑出了一个男人,无论如何威远侯府都不会再让吴明慧活下去,最后多半最后是去母留子的结局。可敏娴没想到的是,从多情公子出现的那一刻起,威远侯世子夫人对吴敏慧肚子里的孩子便已经放弃了大半。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怀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孙乾的! 因为心中对孩子的身世起了疑心,所以威远侯世子夫人即便看出了吴敏慧有早产的迹象却并没有让人将早已备好的稳婆唤来,只是命婆子将其抬去前厅让府医医治。要知道前厅可只有桌椅,府医又是男子,世家大族中哪家的少夫人生产会是躺在地上让男子接生的?由此可见,威远侯世子夫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吴敏慧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也正因如此,当府医说吴敏慧难产时,威远侯世子夫人毫不犹豫的命令府医生生剪开了吴敏慧的产道将孩子强行取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锦乐和敏娴会听到那身凄厉惨叫的原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次失手 虽然对孩子的身世有所怀疑,但毕竟是怀揣了七个月的希望,威远侯世子夫人私心里还是希望吴敏慧怀的是孙乾的遗腹子的,可当看到那被取出的孩子时,威远侯世子夫人差点被吓得背过气去。 地上,一个血淋淋的早产男孩躺在一脸惊恐的府医脚边,虚弱的哭喊声连刚出生的小猫都不如,明明是人形却偏偏只有一只眼睛,胸口还多出了一条腿。 在威远侯世子夫人的眼中吴敏慧生出来的这个孩子就是个怪物,也更加确定了这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儿子的遗腹子,所以当机立断的便让人一张草席将孩子与吴敏慧一起卷了进去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古人总认为反常即为妖,可威远侯世子夫人却不知道她亲自下令烧掉的恰恰正是她的亲孙子,而吴敏慧之所以会产下畸形儿也是因为当初百里寒给孙乾和吴敏慧下的药起了作用使然。可伶吴敏慧这一生不够聪明却偏偏爱处处算计,到头来却落得个与儿子一起灰飞烟灭的下场。 再说威远侯世子带着护院一路追到府外时也恰好听到了齐远说的那句‘这黑袍人就是皇上命令追捕的那个在逃刺客’之言,当即吓出了一声冷汗。朝廷追查了半个多月的刺客从自己家中跑了出来,这下才真是满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惊闻这一消息的威远侯世子也顾不上去追多情公子了连忙让人将出门访友的威远侯给请了回来商议对策。威远侯面无表情的听完儿子的叙述脸上漆黑一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砸了一个砚台。 “你媳妇是怎么管理后宅的?连自己儿媳妇红杏出墙院子里藏了个男人都不知道!”威远侯冲着威远侯世子咆哮道。 威远侯世子见老子发火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俯首认错:“父亲教训的是,都是儿子的错!” 现在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威远侯发了一通火后撑着桌子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满是坚定与厉光。 “备马,随为父立刻进宫求见皇上!” 御书房,威远侯父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直言自己有罪竟没发现朝廷通缉的要犯居然藏身在自家府上,一边哀叹家门不幸府上女眷被刺客玷污以致子嗣都未能保住一边唾沫横飞的形容那刺客身手了得厉害到举威远侯府全府之力都未能将其擒住。 天启帝坐在龙椅上淡定的听了半天总结出来父子二人说的就一句话:我们不知道刺客藏在侯府,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委屈! “此事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跪趴在地上的父子二人听着天启帝淡到毫无情绪的话心中打起了鼓,实在是猜不透天启帝在此事上对威远侯府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二人暗中以眼神交流了一下颤颤巍巍的爬起了身。 “微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威远侯世子有些沉不住气的问威远侯:“父亲,现在该怎么办?” 威远侯疾步往宫外走去,低声道:“出宫后你立刻回府召集你的那些叔伯们和旁支主事者,警告他们即日起孙家上下内外全都给我将尾巴夹紧了能有多沉寂便有多沉寂,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犯事本侯要了他的命!” 威远侯世子见自家父亲吩咐自己去警告那些叔伯旁支脸上更焦虑了一分:“父亲不回府吗?” “为父去安国公府走一趟!” 宫门口,父子二人如来时一样一人一马,只不过这一次是分道扬镳各择其路。 不怪威远侯父子如此紧张,宫宴遇刺本就是威远侯世子失职造成的,如今那唯一在逃的刺客又藏身在自己府上,这要说威远侯府与行刺皇上一事无关威远侯父子二人自己心里都虚的很,所以在目前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的时候皇帝的态度便至关重要!天启帝要是相信威远侯府清白那孙家阖府自然无事,但若是皇上不相信又或者存心想要动一动威远侯府那孙家上下一个都跑不掉!现在天启帝态度不明,这就像在威远侯府上空悬了一把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可是帝王最是多疑,从来都是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而且这段日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天启帝对威远侯府的不满,这种情况下威远侯府甚至连赌一赌天启帝的态度都不敢只能想办法将这盆脏水给漂干净。 威远侯府的这次危机可以说完全就是吴敏慧带来的,原本威远侯世子想要从吴敏慧身上找线索可吴敏慧已经被威远侯世子夫人给提前一步烧成了灰。无奈之下威远侯世子只能将主意打在了吴敏慧生前住的那间已经被烧成了空架子的内室上。 屋子本就简陋,一场大火该烧的不该烧的全都烧尽了,找了好几遍最后什么也没找到。也是巧了,正当威远侯世子死心时,一个小厮因为脚滑撞到了屋子里仅剩成型的床,胳膊肘正好捣进了被烧焦的床板中。这一捣不要紧,本就勉强搭着的床板一块一块的全都碎裂开了,直接漏出了床下的暗坑。 威远侯世子看到这个暗坑,精神一震二话不说便亲自下去一探究竟,就指望着这个坑中能有什么有用的证据证明威远侯府的清白。 兴致勃勃的下暗道查探,谁知除了一些残羹剩饭以外什么也没发现。不过虽然没有找到线索但却让威远侯府的人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吴敏慧很可能并不是被刺客胁迫而是主动窝藏的刺客。一个孀妇处心积虑窝藏一个男人甚至在自己的床下挖了一个正好容纳一人的暗坑不知实情的威远侯府众人自然而然的也就坐实了吴敏慧偷人的想法。 毕竟是家丑,哪怕孙家人心中再恨也只能对外宣称吴敏慧是因为早产加难产才不幸殒命的。 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威远侯府的人知道吴家的人却不知道,当吴栋听闻女儿难产而亡带着夫人魏氏来见女儿最后一面时却发现威远侯府不仅没有为吴敏慧办丧事连其生前的院子都烧成了废墟。吴栋脑子一转便有了借女儿之死为自己谋利的心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失手原因 吴栋和魏氏的张狂大闹让威远侯府忍无可忍。满肚子火气没处撒的威远侯世子和世子夫人跳着脚你一言我一句的将吴敏慧偷人,害的孙家如今朝不保夕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不仅如此还将吴栋夫妻二人给骂的狗血喷头双方甚至还动起了手。虽不知威远侯世子夫妇最后怎样,反正吴栋和魏氏是身上带伤脸上挂彩的出了威远侯府,而接受不了女儿惨死的魏氏回到将军府之后便中风瘫倒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待消息传到锦乐耳中时,锦乐除了表达了一下自家师兄配置的药果然很厉害、孙吴两家这对亲家也是奇葩以外便将此事丢开了,相对吴敏慧死的如何凄惨、孙吴两家闹的如何不可开交锦乐更关心的是那个多情公子。 知味楼包间,锦乐一脸无法理解的盯着萧彻和齐远,怎么也没想到多情公子居然又逃走了,而且还是在萧彻与齐远的合力追击下逃走的。 齐远被锦乐看的脸颊发烫,越来越羞愧,手握成拳抵着唇边轻咳了一声,道:“我说公主,这众目睽睽的你老盯着本世子看会让本世子很为难的。何况,阿彻可还在……” 咻—— 不待齐远说完,锦乐身旁一只原本摆在茶盘中的白瓷杯便疾速的向着齐远飞了过去,经过萧彻时,萧彻还十分自然的向后趔了趔身子以方便锦乐扔出的这只杯子能够准确无误的砸到齐远。 齐远眼看着杯子畅通无阻的向自己袭来,连忙甩开折扇,一挡一托间便见白瓷杯稳稳立在了折扇扇面上。 “阿彻,你就看着你(媳)…公主这么欺负我?”齐远到了嘴边的‘媳妇’二字因锦乐投来的森森目光及时吞了下去。 笔直端坐在椅中的萧彻看了齐远一眼,不管是齐远之前说的话还是刚才半道上将媳妇二字改成公主都很是令萧彻不满。因而萧彻自然也不会让齐远舒坦了。 长袖轻拂,带起一阵凉风,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齐远扇面上的白釉瓷杯,萧彻亲自执壶倒了半杯温水递给齐远,温凉的道:“去给锦儿道个歉!” 齐远眼珠子一瞪,叫唤道:“她拿杯子砸我还要我去道歉,凭什么啊?” 萧彻将杯子放在齐远跟前,道:“你吓到了锦儿,自然该道歉。” 齐远一脸懵逼:“本世子什么时候吓到她了?” 萧彻淡淡的道:“世间对女子束缚颇多,女儿家又胆子小、面子薄,你当众说锦儿盯着你看,岂非令她惊恐?这难道不算吓?” 此话一出别说是齐远,就连陌殇常年带笑的唇角也僵了僵。 “胆子小?面子薄?你说她?”齐远指着锦乐一连三问萧彻。 萧彻点头:“有什么问题?” “怎么没问题?你说熙和公主胆子小面子薄就是大大的问题……” 齐远话未说完便听碰的一声手拍桌子的声音响起,接着便见锦乐恶狠狠的盯着自己道:“难不成在齐世子心中本宫是那种胆大包天、厚颜无耻之人?” 这边锦乐刚说完,齐远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萧彻柔声对锦乐道:“莫急莫气,他一向没什么脑子,无需与他较真。” 锦乐点点头,同情的看着萧彻,煞有其事的道:“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萧彻叹道:“老国公,于我有恩……” “萧彻——”被萧彻和锦乐你一言我一语怼的毫无还口之力的齐远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萧彻转眸看向齐远,面无波澜的道:“这一次锦儿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下次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齐远面色涨红,目光在萧彻和锦乐之间来回徘徊倏然展颜抚掌大笑:“哈哈哈哈……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好好…有你们两口子罩着,从今往后本世子在京城要横着走!” 陌殇放下茶杯,看向齐远道:“世子好歹也是未来的晋国公,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 齐远懒懒的往椅子里一躺,道:“国公也好,世子也罢,身边有大树,不靠是傻子!” 闻言陌殇清淡一笑:“世子倒是实在!” “那是!本世子最会审时度势了!”齐远顺手拿起刚才萧彻放在自己面前的杯子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堂堂国公世子说这些话有什么不妥。 陌殇摇了摇头,开口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那个多情公子当真如此厉害?居然能在王爷和世子联手的情况下逃脱!” 提到正事,齐远稍稍摆正了身子,道:“虽然其武功诡异阴邪非平常所见,但想要从我和阿彻手中逃脱他还没这个本事!” “可现在这个没本事的人偏偏就是逃走了!”锦乐挑眉道。 齐远摸摸鼻子,嘟嚷着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他挟持了文茵公主才让我们有些投鼠忌器!” “文茵公主?”锦乐皱眉看向萧彻,问:“她不是一直呆在驿站吗?怎么会被多情公子劫持?” 不怪锦乐会疑心,实在是因为前不久多情公子从萧彻手中逃脱就是因为千灵的横插一杠,如今同样的情形之下又因为文茵公主而前功尽弃,两人一个是南疆圣女、一个是南疆公主,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想! 萧彻明白锦乐的疑虑,虽也有过怀疑但却最终还是将其认定为巧合。 “皇上之前下了旨将文茵公主与萧晟的婚期定在了明年四月,这些日子文茵公主一直都在采买备嫁。而多情公子就是在玉颜坊门前劫持了刚下马车的文茵公主。” 锦乐这些日子一直都将心思放在了吴敏慧和多情公子身上还真不知道天启帝已经下旨指定了婚期。乍听萧彻说婚期定在了明年的三月心中不由得思量起来。 如今已是十月距离明年四月还有半年的时间,当初出使大周的南疆使团除了文茵公主和一些必要的婢女、侍从外已经全部返回了南疆,故而在婚事上文茵公主自然得要自己多加上心。况且两国联姻婚事繁琐,即便有礼部和内务府负责操办也少不得文茵公主的配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邪魔外道 文茵公主的嫁妆虽然当初从南疆带了些过来,大婚时宫里也会依例赐下一些但仅凭这些是远远撑不起一国公主该有的尊荣的,所以文茵公主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嫁妆能合自己的心意估计都会选择亲自挑一挑选一选。而玉颜坊是如今最受京中贵妇小姐们喜欢的店铺,文茵公主想去那里挑一些首饰头面实属正常! 如此一想,锦乐也只能暗自爆一句粗口:特么的这南疆人还真是多情公子的贵人! “不知王爷与世子是如何救下的文茵公主?”陌殇随口问道。 闻言锦乐看向萧彻与齐远,心中也十分好奇,萧彻和齐远此时能安稳的坐在这儿说明文茵公主一定安然无恙的被救下了,可二人都能救下文茵公主没道理抓不住多情公子啊! “文茵公主不是我们救下的而是多情公子逃至京郊后自己放的,我们只是将其安全送回了京城而已。”齐远解释道。 锦乐扶额:“你们俩可别告诉我多情公子带着一个人还能将你们甩的远远的!” 萧彻沉声道:“虽不至于甩的太远,但确实拉开了一段距离!” 锦乐有些震惊的看着萧彻:“那个老渣男轻功竟好到如此地步么?还有他之前的伤难道真的用处子之身完全治愈了?” “咳咳咳……”锦乐这又是老渣男又是处子之身的话说出来成功瓦解了陌殇一向淡定的面容,握拳抵着下巴轻咳了几声,无奈的看了锦乐一眼,心中深觉还是暂时不要再让锦乐开口的好。 “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看来这个多情公子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齐远轻嗤一声,一挥广袖放下了茶杯,道:“能从我和阿彻手中逃脱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他邪门!我们在他丢下文茵公主之后又追出了约五十里,可就在追至一片荒野之时他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这种情形与当初我派琉玥几人去追杀他时也发生过!”萧彻补充道。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确实让人费解,锦乐与陌殇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凝重。 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茶几上,锦乐饶有兴味的道:“我真是对这位多情公子越来越好奇了!” 陌殇见锦乐眼神微眯不断有精光闪过便知道锦乐又开始在心中敲算盘了。淡笑着转过目光,问萧彻和齐远道:“南疆公主在京城无端遭难,估计皇上又得头疼了吧!” 见陌殇如此询问,齐远也有些好奇:“听说文茵公主昨日被送回京后连驿站都没回就哭着进宫去找皇上了,也不知结果如何?皇上可赐下了什么赏赐安抚?” “安抚?”萧彻摇头,温淡无波的道:“皇上不会给她任何安抚!” 齐远看向萧彻:“你怎么知道?” 萧彻略带嘲讽的道:“一个无权无势的和亲公主有什么资格与皇上叫板?而且皇上知道之前千灵阻拦我捉拿多情公子一事!” 齐远与陌殇听萧彻这般说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南疆圣女现身大周京都若说她没与文茵公主联络过傻子都不会信?何况刺客接连因为南疆之人而逃脱,只要皇上想,文茵公主便与刺客脱不了干系,这种情况下皇上稍微点几句便能让文茵公主胆战心惊的闭嘴再不敢多言一句! “先不管文茵公主如何,我们现在得先想办法将那个多情公子给解决了!”齐远朗声道。 “上一次我派了四个幽冥卫都没能要了他的命,这一次不如让护龙卫试试!”萧彻若有所思的道。 “不用!” 锦乐出言反对,见几人都看向自己,开口解释道:“不管是你的幽冥卫还是外公的护龙卫,他们都是正儿八经训练出来的暗卫,面对多情公子这样专修邪魔外道的江湖人并不占巧。江湖人还是用江湖的办法解决最好,这件事交给我即可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你打算怎么做?”萧彻出言问道。 锦乐冷笑:“不管怎么做,都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了!” 傍晚,锦乐出了知味楼后便命冷擎驾车直接去了玉颜坊。门口齐远看着盯着马车一动不动的萧彻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伸手搭在萧彻的肩上打听道:“我说你们到底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萧彻斜眼看了齐远一眼,抬手拉下齐远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抬脚向小二已经牵来的马走去。 “哎,别走啊!”齐远小跑着追上萧彻,笑嘻嘻的嘀咕道:“阿彻啊,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将熙和公主拿下吧!这萧晟的婚期都定了,你身为嫡长兄怎么也不能被他抢了先啊!要不要兄弟我给你支支招,我跟你说这女人啊……” “与其在这里废话不如去翻翻陈府的院墙先将自己的事给解决了!”说罢,萧彻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齐远站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手中的折扇,看着萧彻离去的背影嘟囔了句没趣儿之后便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而去。半个时辰之后齐远便斜倚在了陈府后院的药圃院墙之上笑眯眯的对药圃中打理药草的冬青招手。 玉颜坊包间,冰心一边给锦乐上茶一边问道:“这么晚了主子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锦乐直接接过茶杯放在手中暖手:“之前让你查影星的死因,如今可有结果了?” 冰心闻言,声音有些低沉的道:“已经查清楚了,影星生前应该与人有过激烈的打斗,除了心脉被震伤外天灵盖也被人用内力捏碎了。” “还有呢?”锦乐见冰心停下来,开口问道。 冰心看着锦乐有些讶异,抿了抿唇将原本想要隐瞒的一部分真相说了出来:“还有…影星临死之前遭到了凌辱并且被人吸光了内力。” “吸光了内力?”冰月与冷擎虽然这些年跟在锦乐身边从百里莫和楚清泽那里听闻了不少江湖轶事,但对于这世上有能够吸人内力的功法二人却一直都是持着怀疑的态度的,此时乍听冰心所言忍不住惊问出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被套路了(一) 冰心点头,道:“我们重金请了一位经验老到的仵作与百草谷的两名医者共同查验影星的尸体。影星被吸光了内力是百草谷的这两位医者根据之前江湖所见得出的结论。” 说着,冰心问锦乐道:“影星受辱一事,主子之前可是已然知晓?” 锦乐放下茶盏,道:“之前夜探威远侯府时听到多情公子与吴敏慧说了几句,虽然没有提到影星,但也不难猜到。” 提到多情公子,冰心道:“属下还未来得及向主子禀报,昨日镇王和晋国公世子追击多情公子时,多情公子从玉颜坊门前掳走了南疆公主,也不知后来如何了。” 锦乐道:“后来南疆公主安然无恙,多情公子逃出生天!” 冰心震惊的看着锦乐:“镇王与齐世子武功卓越,难道他们联手都敌不过多情公子吗?” 虽然齐远之前一直强调多情公子此人十分阴邪,但不管如何最后的结果就是萧彻与齐远联手并未抓住他,所以说他们敌不过多情公子倒也没什么不对,故而锦乐对冰心点了点,道:“可以这么说!” 冰心拧眉:“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就任由那多情公子逍遥法外么!” “逍遥法外?”锦乐冷声道:“杀人偿命乃是世间道理,他岂能例外!传我令:命冷魄带着这一批影卫出谷。目标:多情公子;行动代号:绝杀!” “是!”冷擎、冰月与冰心听到绝杀二字同时跪地领命。 绝杀令是锦乐所有指令中等级最高的命令,此令一出就意味着影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完成任务,所以这些年锦乐从未下达过绝杀令。也正因为如此,冷擎等人才会跪地领命以示对绝杀令的敬畏与服从。 “主子,这一次的行动可不可以让影尘参加?”起身后,冰心低声询问道。 冰心能在此时提出这个请求说明影尘早就向冰心表达过意愿,这倒是让锦乐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影尘与影星……” 冰心有些惋惜的道:“他们二人情投意合、互许终身,本是要在执行完威远侯府的任务之后成亲的。” 冰心的话让锦乐与冷擎、冰月都沉默了,良久锦乐叹息一声,道:“这次的命令就由影尘去传达吧!” 冰心领命,道:“属下代影尘谢主子成全。” 将事情安排下去之后,锦乐便窝在了护国公府一边关注着冷魄那里的进展一边想办法打探百里寒的踪迹,可一圈打听下来才知道不仅百里寒失踪了连百里莫和楚清泽都没了踪影。 泰康苑书房,锦乐手撑着下巴苦思冥想,想的头都大了也没想出来百里寒他们到底为什么‘失踪’又去了哪里。软绵绵的趴在桌子上,锦乐一边叹气一边烦躁的挠着脑袋,眼看着原本梳好的发髻在锦乐的手下逐渐变成了鸡窝,站在一旁的冰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紫墨与冰蓝却都捂着嘴偷笑起来。 安倩进门看到紫墨与冰蓝凑在一起抖着肩偷笑还有些奇怪,待走了几步看到锦乐的造型后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忙道:“哎呦我的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呢?” 锦乐微微抬起下巴看了安倩一眼,懒懒的唤了声:“倩姨。” 安倩走到锦乐身边将那只作乱的手拿了下来,道:“公主有什么烦心事只管拿紫墨她们撒气做什么对自己下手?” 锦乐闻言,调侃道:“紫墨?倩姨是在说笑么,就她那小身板能经得起我撒气?” 紫墨笑嘻嘻的道:“公主,奴婢不行不是还有冰月姐姐和冷大哥么,他们肯定能让公主出气的。” 锦乐摆摆手,没精打采的道:“我便是要出气也不会冲自己人,都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从未见锦乐如此提不起精神的安倩心中有些担心,刚想再问一问便见锦岚跑了进来。 “大姐大姐……”话说一半,锦岚看到锦乐一头乱七八糟的发丝毫无形象的趴在书桌上忍不住瞪圆了眼:“大姐这是怎么了?” 锦乐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直起腰看向锦岚问道:“什么事?” 锦岚有些迟钝的的回道:“哦…那个,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召大姐进宫。” 一听天启帝宣召锦乐入宫,安倩一边拉起锦乐一边急声道:“定是公主小半个月没进宫皇上想念了,紫墨快去准备衣服就拿那套蜀锦月华裙……” “倩姨,不用这么着急吧!”锦乐见安倩拉着自己急哄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安倩瞪了锦乐一眼,没好气的道:“本是不用这般着急的,可谁让公主将自己的发髻弄成这个样子?” 站在一旁的锦岚听安倩说锦乐的发丝是自己弄乱的,跟在锦乐后边问道:“大姐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么?” 锦乐一边被安倩拉着疾步往内室走去一边抽空回头煞有其事的对锦岚叹道:“确实是有些郁闷啊!” 看着锦乐被安倩‘拖进’内室,锦岚问冰蓝道:“大姐郁闷什么呢?” 冰蓝眼珠子转了转:“可能是少谷主他们悄悄出门玩,主子生气了吧!” “啊?”锦岚看着冰蓝又看看内室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马车一路驶进宫门,锦乐带着安倩和冰月往勤政殿而去,却在门前遇到了刚从殿内出来的云皓轩。 “二叔。”锦乐对云皓轩行了一个家礼。 云皓轩温和一笑,对锦乐道:“皇上在里面等你,快进去吧!” “二叔可知外公找我来所为何事?”锦乐询问。 云皓轩注视着锦乐,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心儿,永远记住你是云家的女儿!” 锦乐有些莫名,笑道:“二叔怎会突然说这个?我本就是云家的女儿啊!” 云皓轩点头微笑不再多言,拍了拍锦乐的肩示意锦乐进去后便大步离开了。 锦乐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转身进了勤政殿。 “外公,你找我啊。”锦乐花蝴蝶似的飘然跑上了玉阶,一把抱住了天启帝的胳膊。 天启帝伸手点了点锦乐的眉心,板着脸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样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套路了(二) 锦乐摸着自己的脸,傲娇的道:“就凭心儿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任谁看那也是女儿家的样子啊!” 天启帝抬手赏了锦乐一个爆栗子,没好气的道:“又给朕插科打诨!” “嘿嘿嘿…。外公今日找我是何事?”锦乐笑着问道。 “你最近忙什么呢,这么久不进宫?”天启帝瞟了一眼锦乐问道。 锦乐眼珠子转了转,叹道:“心儿最近不是在忙着追查那个多情公子呢嘛!” 提起多情公子,天启帝不由皱眉问道:“可有眉目了?” 锦乐摇头,神色有些严肃:“暂时还没有。” 天启帝道:“那个江湖鼠辈既然能从萧彻和齐远的手中逃脱就说明他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此事朕会让龙幽从旁协助你,无需太过着急!” 锦乐脸色微凉的道:“就是因为那个多情公子非简单之辈心儿才更想早早的将其找出来绳之以法,否则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又会从哪冒出来刺杀外公!” 知道锦乐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天启帝心中升起一阵暖意,拍拍锦乐的头,温声转了话题:“如今已是十一月初,还有不到二十天就是你的及笄礼了,今日让你进宫就是想问问及笄礼你是想在宫里举行还是在护国公府举行?” 锦乐看着天启帝温和带笑的脸,脑中突然就蹦出来刚才在殿门外云皓轩对自己说的话,合着今日进宫自己是来作选择题的! 关于及笄礼,原本按照锦乐的意思是一切从简最好是亲人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奈何不管是天启帝还是云皓轩都不同意,无奈之下锦乐在这件事上也就闭嘴了任凭天启帝和云皓轩风风火火的又是吩咐内务府操办又是要大宴宾客的。可显然,当初意见统一联手压制锦乐的两人现在也出现分歧了。 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锦乐打马虎的道:“及笄礼的事不一直都是外公和二叔在商议么,外公与二叔是如何打算的?” 天启帝倒也不避讳,直言道:“朕与你二叔谈崩了,他想在护国公府行礼,朕没同意!” 锦乐眨眨眼,心中默默吐槽:合着你们俩僵持不下就把我推出来当盾牌啊! 像这种二选一还得罪人的问题锦乐向来都是能避则避,像今日这般避不了的锦乐就会大刀阔斧的再开一条路。 “要不还是用我当初提议的那个办法,一切从简?” 天启帝眼睛一瞪,道:“那怎么行?你是什么身份,这种一辈子只有一次的重要典礼如何能马虎?朕早就吩咐了内务府你的及笄礼要向当年你母亲的及笄礼看齐!” 锦乐嘴角的笑意僵了僵,靖国公主是皇室正儿八经的嫡长公主,她的及笄礼不管有多奢华隆重世人都不会多说半个字。可自己不同,原本就因为天启帝的偏疼而招人妒忌若是及笄礼再越过二公主、四公主她们,少不得又会横生出什么麻烦! “外公,我的及笄礼向母亲看齐是不是太过隆重了,而且眼下庄王舅大婚将近,要不先将我的及笄礼放一放让内务府专心准备大婚事宜,等庄王舅舅的婚事办完了外公再和二叔商量商量及笄礼是在宫内举行还是在护国公府举行?” 天启帝见锦乐如此说,心中知晓锦乐的顾虑,沉声道:“你放心,你的及笄礼是朕亲自吩咐内务府操办的,不会有人敢多言半句!至于庄王的婚事,礼部和内务府都有例可循的出不了什么纰漏!如今你且说说你是如何想的?” 锦乐抿唇,有些为难的对天启帝道:“其实不论是皇宫还是护国公府都是心儿的家,在心儿心里都是一样的,无论及笄礼在哪举行只要有外公和二叔他们在,心儿都是高兴的。” 天启帝睨了锦乐一眼,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告诉你二叔你想在宫里举行及笄礼。” 套路啊!锦乐心中哀嚎一声,晃着天启帝的胳膊道:“别啊!二叔那张脸一拉下来可吓人了,外公可不能将我给卖了呀!此事还是外公做主吧,外公是皇帝,您的决定二叔也不能反抗不是!” “不能反抗?”天启帝冷哼道:“刚才还在这儿引经据典的跟朕据理力争呢!云家先辈都快都被他数尽了,连你爷爷和爹娘都被他搬出来了!” 这下锦乐算是知道天启帝为什么将难题扔给自己了,肯定是刚才在与自家二叔的唇枪舌战中败下阵来了! 说起来也怪,天启帝这辈子手段狠厉、御下有道,在他面前满朝文武无一人敢造次,连萧彻一向都是恭恭敬敬的,可偏偏出了云皓轩这个不怕天启帝的异数,有事没事便刺天启帝一句,尤其是在锦乐的问题上更是从未相让过,而难得的是天启帝好像对云皓轩也极为容忍,有时前一秒还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下一刻又能心平气和的与云皓轩商讨朝政,对于这一现象锦乐也搞不懂究竟是为什么。 “外公,您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败给了二叔啊?”锦乐一脸八卦的问道。 天启帝胡子抖了抖,反问锦乐道:“朕败过吗?” “没有!绝对没有!外公是九五之尊怎么会与败这个字联系上!”锦乐十分上道的回答道。 天启帝冷哼一声,对锦乐吩咐道:“什么时候见到你二叔时替朕给他带一句话,告诉他要记住他是武将出生别整天不务正业的看这么多先贤古籍!” 锦乐强忍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应声道:“心儿一定转达二叔!” “嗯,顺便再告诉他你想在宫里举行及笄礼!”天启帝接着道。 锦乐无语:“外公——我是您的亲孙女吧!” 天启帝挑眉:“那要不朕来说?” 锦乐在思量了一下,想想还是算了,自己来说还能发挥一下找补找补让自家二叔不至于太生气。 “还是我亲口对二叔说吧!” 天启帝点点头,完全忽视了锦乐的一脸菜色,含笑满意的道:“你及笄的礼服钗冠沈贵妃已经准备好了,你去重华殿看看合不合心意。” “是!”锦乐行了一礼后便慢吞吞的退出了勤政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淑妃闯宫 路上,锦乐试探性的问安倩:“倩姨有没有觉得外公与二叔之间的相处有些…嗯…有些……” “像父子!” “对!”锦乐疑惑的看着安倩问道:“这是为何?” 安倩轻叹一声低声道:“此事奴婢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以前长公主说过,当年老国公因为拥立皇上而遭到了先皇偏宠的贵妃和六皇子的迫害和打压,使计将老国公调去了边疆。由于老国公夫人早逝,云二少爷也就是公主的二叔当时年岁又小,无奈之下老国公只能将当时年仅四岁的二公子托付给了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皇上将二少爷带回王府之后便将其交给了王妃也就是公主的外祖母教养。直到四年后老国公回京,二少爷才被接回护国公府。所以……” “所以二叔与外公曾如父子一般相处过四年?”锦乐接过安倩的话说道。 安倩点头:“可以这么说。而且王妃生前非常喜欢二少爷,二少爷回府后也经常将其接到王府小住。后来皇上登基,王妃被封为皇后之后也时常召二少爷进宫。” 锦乐心中感慨,曾经有那样的情分在,再加上对先皇后的爱屋及乌,也难怪天启帝对云皓轩这般包容。 “公主等一会到了重华殿可能会见到威远侯府的老夫人与定北侯府的二夫人,正常受礼即可其他的无需过问。”安倩轻声提醒锦乐道。 锦乐微微挑眉,点了点头。 重华殿正殿,摆放在殿中央的赤金香炉冉冉飘起阵阵青烟,红衣宫女垂首敛眉分站两侧,安静的恍若雕塑。 沈贵妃仪态万千的坐在宝椅中轻轻吹着手中的香茶,下首威远侯府的魏老夫人坐在绣凳上手持经书一字一句的念着,而定北侯二夫人马氏则在一旁执笔飞快的抄写着魏老夫人念的经书。 突然,殿外响起骚乱,紧接着淑妃尖利厉的声音便传进了大殿之中。 “都给本宫滚开!” “淑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啪! “贱婢!凭你也敢拦本宫!” 魏老夫人与马氏因为殿外的声响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念经抄书,沈贵妃眼角轻抬,缓缓的道:“怎么停下了?继续!” 二人对视了一眼,颔首应声:“是。” 就在魏老夫人与马氏打算继续念经抄经时,淑妃也带着昭仁宫的宫女太监们闯进了大殿。 站在沈贵妃宝椅旁的玉瑶见此,上前一步大声呵斥道:“淑妃娘娘身为一宫主位,难道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吗!” 淑妃一进大殿便快速的扫了一眼魏老夫人,见其无恙才将仇视的目光放在沈贵妃身上。本就是含怒而来,此时再听到玉瑶的呵斥更是怒不可遏,抬手指着玉瑶便骂道:“平日宫里的人给你几分脸面便将自己当个人了?不过是个下贱胚子,也敢对本宫大呼小叫!” 淑妃的叫骂让玉瑶脸上浮起冷笑:“奴婢是皇贵妃娘娘座下正六品女官,手中有礼部亲下的文牒,淑妃娘娘说女婢下贱可是在藐视朝廷么?” 藐视朝廷就等于藐视皇上,淑妃又不傻岂会接下玉瑶抛出的这顶帽子。 “你是女官不错,可你也是奴婢!身为一个奴婢居然敢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贵妃娘娘真是教导有方啊!” 沈贵妃稳坐在皇贵妃的宝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淑妃,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蔑视:“淑妃,就凭你胆敢以下犯上强闯本宫寝殿这一条,本宫就能将你罚在重华殿外跪满一整日!” 淑妃冷笑一声,嘲讽的看着沈贵妃道:“贵妃娘娘有胆子就尽管罚好了,能将此事闹得满朝皆知最好!本宫倒要看看最后是本宫这个为救外祖母于水火而不得已闯进重华殿的淑妃被人指责还是娘娘这个无端虐待当朝一品侯夫人的贵妃遭人谩骂!” 沈贵妃淡淡的看着淑妃,唇角勾起一抹阴寒的笑容,道:“大周祖训:后宫不得干政!同样,前朝也管不到后宫!本宫身为皇贵妃,奉命统领后宫,你既为后妃自然受本宫管制。只要本宫罚的有理有据,谁敢多言一句?” 说着沈贵妃扫了一眼魏老夫人,接着道:“况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虐待一品夫人了?” 淑妃冷脸指着魏老夫人道:“本宫的外祖母、威远侯府老夫人,年过七旬却接连半月每日晨曦被传召入宫直到晚间才能踏月而归,如此折腾难道不算虐待!而且贵妃娘娘可别忘了,本宫的外祖母除了是当朝一品诰命妇人之外还是魏贵太妃的亲姐姐!” 沈贵妃眉梢挑了挑,丝毫没有将淑妃刚才的话放在心上,直接看向魏老夫人问道:“淑妃说本宫虐待了老夫人,老夫人也这般认为吗?” 魏老夫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对沈贵妃道:“贵妃娘娘善心仁慈、潜心礼佛,能为皇贵妃娘娘诵经是臣妇的荣幸!奈何臣妇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连平日里走路都要拄着拐杖有人扶着。淑妃娘娘也是担心臣妇心中焦急才会情急之下鲁莽了些,还请皇贵妃娘娘看在淑妃娘娘一片孝心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 沈贵妃斜眼看了魏老夫人一眼,掩在袖中的玉指紧紧捏着宝椅的扶手,云淡风轻的道:“淑妃与魏老夫人还真是祖孙情深啊,想必平日里老夫人与安国公夫人也定然是母慈女孝!可惜本宫生母早逝,此生是无福享有这般温情了!” 魏老夫人闻言,拿着经书的手隐隐有些颤抖,恭敬的道:“娘娘身份尊贵,是这天下最有福气之人!” “呵呵呵……”沈贵妃一阵轻笑,道:“老夫人这话让人听着有些心惊胆战啊。这天下最有福气的人自然应该是皇上,本宫可不敢僭越!” 魏老夫人浑身一僵,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声道:“臣妇失言,请贵妃娘娘恕罪!” 淑妃见魏老夫人被逼下跪,目光如箭的射在沈贵妃身上,道:“以前怎么不知道贵妃娘娘这般喜欢曲解人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刻意引导 沈贵妃缓缓起身,一个眼神都没给淑妃,下了高阶走到魏老夫人面前站定,看着完全匍匐在了自己脚下的人,慢悠悠的道:“老夫人下次说话可要注意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若是被有心人传到皇上的耳中,以威远侯府如今的情形那块牌子还能不能保得住可就难说了!百年基业毁在老夫人的口舌之上,孙家的列祖列宗估计不会原谅老夫人吧……” “够了!”淑妃一声厉呵打断了沈贵妃的话,上前两步凑到沈贵妃耳边幽冷的威胁道:“你不要太过分了!敢与本宫为敌,你是嫌皇贵妃的位子坐的太久了么!不过是个孤家寡人,唯一的弟弟还远在天边,想要蚍蜉撼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听着淑妃的话,沈贵妃眼底炸出寒光,冰冷中带着一丝嗜血的杀意:“你以为后宫这么多女人凭什么最后是本宫坐上了皇贵妃的位子?跟本宫比靠山你从来都没有资格,因为你身后的那些人不管是庄王也好、安国公也罢,不过是兴衰荣辱都握在别人手中的人,你郑芳巽也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淑妃心中一跳,瞪着沈贵妃问道。 沈贵妃冷笑一声,缓缓退开了半步,“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在淑妃的心中,或者说在所有妃嫔们的心中,除了先皇后以外,天启帝对所有女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无情,也正因为认清了这个事实,后宫才能平静这么多年。原本以为皇上册立沈贵妃为皇贵妃是为了制衡后宫各方势力,现在却突然得知分明就是因为皇上对沈贵妃有所不同!这样的结果于淑妃来说绝对不能接受的。 “这、不、可、能!”淑妃咬牙道。 沈贵妃轻蔑的看了一眼淑妃,开口道:“既然淑妃今日来了,本宫便赏你个脸面让你们祖孙去话话家常,明日卯时重华殿的太监依然会准时去威远侯府请老夫人来与本宫研讨佛经!” “不行!” “谢皇贵妃娘娘恩典!” 淑妃与魏老夫人同时出声,话中内容与态度却截然相反。见魏老夫人应下沈贵妃,淑妃不甘的唤了一声:“外祖母!” “这是皇贵妃娘娘的恩典,娘娘不必多言!” 说罢,魏老夫人踉跄着站起身,淑妃赶紧上前搀扶,一旁昭仁宫的宫女也连忙从重华殿的宫女手中接过拐杖递给魏老夫人。 看着短短半月被自己折磨的瘦了一圈更苍老了不少的魏夫人摇晃着狼狈起身,沈贵妃眼中闪过快意同时也敛去了一抹水光。 起身站在原地缓了缓,魏老夫人躬身对沈贵妃行礼道:“臣妇先行告退!” 沈贵妃抬脚上了台阶向宝椅走去,背对着魏老夫人和淑妃嗯了一声,这种几乎傲慢无视的态度又成功让淑妃咬了咬后牙槽。 眼见着淑妃扶着魏老夫人往殿外走去,一直被所有人当空气的马氏忍不住冲着魏老夫人的背影低声呼唤:“外祖母……” 魏老夫人脚步不停,只淡淡的留下了一句:“皇贵妃娘娘想必与你还有话要说,你且安心的留下吧!” 马氏殷切的目光瞬间黯了下来,转头瞄了一眼沈贵妃,见其坐在上方的宝椅中正捧着茶盏含笑注视着自己,心中忍不住一颤,十分自觉的开始继续抄写经书。只是才刚刚提笔便听沈贵妃吩咐殿内的侍女道:“将她带去偏殿抄!” 沈贵妃话音一落,立刻便有两个宫女上前抬着马氏面前摆放着经书笔墨的矮几往偏殿而去。 待人都走后,玉瑶面露担忧,低声对沈贵妃道:“娘娘故意引导淑妃认为皇上对娘娘有所不同太冒险了,一个不好娘娘在后宫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淑妃微微昂头,问道:“玉瑶啊,这宫里有多少年没进新人了?” 玉瑶皱眉,思量了一下,道:“娘娘进宫之时是宫里最后一次选秀,距今已有十八年了!娘娘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沈贵妃目光幽远的望向大殿门外,道:“十八年了,当年的青葱少女已成了昨日黄花,当初年轻气盛想要争得帝宠的心思也早就被皇上的绝情给磨碎了!如今后宫各有其位,谁想再进一步都是痴心妄想,这一点本宫知道她们也知道!何况本宫无子,将来无论谁的儿子坐上了那个位子本宫都不会成为阻碍,有点脑子的都会明白皇贵妃的位子只有本宫坐着才是对她们最有利的。这种情况之下,又有谁会愿意与淑妃联手对本宫下手呢!” 玉瑶叹道:“话虽如此,但人心叵测,终究是个隐患!” 沈贵妃转头看着玉瑶,眼中满是倔强与仇恨:“本宫给皇上做了这么多年的刀,皇上也该为本宫撑撑腰了!虽然放出这样的假消息会埋下隐患但同样也是震慑!自今日起,淑妃必然想要将本宫除之后快,可同样她也不敢轻易动手,这就够了!只有她心存顾忌本宫才有时间谋划,否则本宫凭什么为母亲和芸儿报仇雪恨呢!” 锦乐与安倩冰月走到重华殿大门前时正好遇到了淑妃扶着魏老夫人出来。 “见过熙和公主!”魏老夫人躬身对锦乐行礼道。 “老夫人请起!”锦乐淡淡出言免了礼。 “参见熙和公主!” “见过淑妃娘娘!” 两边的人各自行了礼,淑妃便扶着魏老夫人离开了,锦乐看着这一大波人渐行渐远,对于今日淑妃居然只冷眼看了自己几眼没有出言挑衅有些诧异。 “淑妃扶着的那个是威远侯府的老夫人吧!” 安倩点头应道:“是的!听说最近皇贵妃娘娘每日都传魏老夫人进宫,而且一呆就是一整日。看刚才那魏老夫人那萎靡的样子,估计是被折腾的够呛!” 闻言,锦乐眉微挑,道:“沈贵妃拿淑妃的外祖母泄愤淑妃能忍得住才怪!不过沈贵妃这突然性情大变也让整个后宫都为之一震了吧!” 安倩叹了口气,对锦乐道:“等会儿进了重华殿公主便知道皇贵妃变得不仅仅是性情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祖孙三代 芸儿的死沈贵妃深受打击之下定然憔悴这一点锦乐早有预料,但当沈贵妃站在自己面前时锦乐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惊,面前这个瘦到有些脱相的人简直与以前的珠圆玉润判若两人! “贵妃娘娘便是为了芸儿泉下安心也应保重身体才是啊!” 沈贵妃抬手摸了摸脸颊,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本宫现在能吃能喝,一切都好。公主今日是来看礼服和钗冠的吧?” 锦乐点头:“外公让我来找贵妃娘娘。” 沈贵妃含笑道:“公主的礼服礼冠皇上早就命本宫着手准备了,因为皇上说要与当年靖国公主的及笄礼看齐,所以着实费了些功夫。不过好在都已经做好了,今日公主便都试一试,离典礼还有半个月,若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改也还来得及,还有当日的一些礼仪细节公主也得先学习学习。” 说着沈贵妃便拉着锦乐往后殿而去。 重华殿锦乐一边在安倩和冰月的帮助下试着礼服一边听着沈贵妃讲解及笄礼需要注意的礼节和规矩,一切井然有序。而昭仁宫中却是慌乱嘈杂愁云惨淡。 魏老夫人一进昭仁宫大殿便双腿一软跌在了地上,淑妃与早已等候在昭仁宫的安国公夫人见此大惊,一边亲手相扶一边吩咐宫女去请太医。 魏老夫人双眼发黑的坐在地上,虽然浑身瘫软使不上劲但五感还是有的,听到淑妃命人去请太医硬撑着摇头道:“不、不要…去请太医……我没事!” 安国公夫人见自家母亲都这幅样子了还不准请太医又是心急又是心疼,眼睛通红的劝道:“母亲这个样子如何会没事?还是召太医来看一看吧!” “听我的…不要去!不…好!”魏老夫人坚持道。 一个‘不好’让淑妃与安国公夫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威远侯府如今的处境。知道魏老夫人心有顾及,淑妃与安国公夫人只能放弃了请太医的打算转而带着宫女们一起将魏老夫人扶到后殿的软榻上歇息。待安国公夫人亲手喂下一碗参汤后,魏老夫人也终于缓过劲来了。 看着自己母亲精疲力竭颓丧的躺在面前,安国公夫人眼泪簌簌而下,埋怨道:“那个沈贵妃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如此折磨母亲!等待会儿出了宫,我非要去定北侯府问一问不可,他沈家可是存心要与我安国公府为敌,与庄王殿下为敌!” 躺在软榻上闭眼小憩的魏老夫人闻言猛的睁开眼睛,浑浊的双目闪烁着厉光,对安国公夫人喝道:“胡说八道什么!皇贵妃不过是召我入宫谈论佛法,此事与定北侯府何干?与庄王殿下又有何干!” 安国公夫人一片孝心之言却换来了魏老夫人的严厉斥责,心中委屈眼泪掉的更欢了。 “母亲……” 魏老夫人看着还没怎么样便哭的一塌糊涂的女儿心中叹了口气,暗自后悔当年不该将唯一的女儿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养成了如今这般一点经不起事的性子。 “将眼泪擦干净!孙儿马上都要成亲了还动不动就哭,也不怕娘娘笑话!” 安国公夫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看了淑妃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这不是因为担心母亲么!” “遇事只会哭,你便是担心又有什么用!”魏老夫人忍不住又说了安国公夫人一句。 安国公夫人被训得有些抹不开面子,垂首不语,淑妃见此忙打圆场道:“母亲虽然性子绵软但对外祖母的孝心却最是真挚,刚才见外祖母一度要晕厥母亲吓坏了,眼泪自然便忍不住了!” 魏老夫人并没有因为淑妃的话而转变态度,皱眉道:“性子绵软些倒是无妨,但做事不动脑子却要不得!还想去定北侯兴师问罪,你凭什么?” 安国公夫人理直气壮的道:“沈贵妃出自沈家……” “那又如何?”魏老夫人打断安国公夫人的话,看着殿中的宫女们道:“全都退下!” 淑妃闻言,对站在身侧的大宫女挥了挥手,殿中所有的宫女便在大宫女的带领下快速退出了后殿。 当殿中只剩下祖孙三人之后,魏老夫人才严肃的道:“中宫空悬多年,皇贵妃以副后之尊统领后宫,是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传召命妇入宫是她的权利,与我诵经礼佛是她给的恩典,这些日子以来皇贵妃除了让我诵读经书并未在任何事上刻意刁难,她何错之有?你又拿什么理由去定北侯府问罪?最重要的是你居然还没脑子的拉上了庄王殿下!定北侯府是纯臣、是皇上的人,你拿庄王压沈家可是想要告诉皇上庄王与安国公府如今根本就不将天子放在眼中吗!” 魏老夫人的话不仅让安国公夫人顿时大惊失色,淑妃也是胆战心惊一阵后怕,忍不住暗自责怪自家母亲差点连累了庄王。 被魏老夫人训斥的一脸羞愧的安国公夫人喏喏的道:“可是若沈贵妃再这般接连宣召的话,母亲的身子骨如何受得了啊?” 魏老夫人面露怅然,叹道:“受不了也要受,威远侯府现在已经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原本好好的娘家短短时日之内变成了这样,安国公夫人心中不可谓不伤心,忍不住又开始埋怨:“孙家一遇到难处沈贵妃就落井下石,将来她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淑妃听安国公夫人如此说心中一跳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在重华殿沈贵妃说她的身后有皇上做靠山的话来。原本以为沈贵妃是将亲妹之死怪到自己头上所以才会拿自己的为祖母泄愤,可如今想想,威远侯府刚刚在前朝被皇上厌弃沈贵妃便开始找魏老夫人麻烦,说是落井下石固然不错,可这背后会不会也有皇上的授意在里面!若真是如此,那是不是说明皇上真的对沈贵妃是不一样的! 淑妃越想心跳越快,有些坐不住的问魏老夫人道:“以外祖母之见,沈贵妃究竟为何要为难威远侯府?” 魏老夫人脸色微变,沉默了下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因果循回 淑妃见此,有些紧张的道:“难不成真是皇上授意的?” 安国公夫人猛然看向淑妃,不可置信的道:“娘娘此话何意?” 相比安国公夫人的惊慌,魏老夫人要镇定许多,皱眉问淑妃道:“娘娘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外祖母且说,会不会有这个可能?”淑妃目光直直的注视着魏老夫人。 魏老夫人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其实现在并不能说沈贵妃刁难威远侯府,因为她除了折腾我往返宫廷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举动!当今圣上帝心深不可测,行事更是果断利落,他若真的想动威远侯府绝不会通过一个后宫『妇』人之手!” 闻言,淑妃捏着手帕的指尖猛的一松,暗自松了口气,道:“这么说,刁难外祖母完全就是沈贵妃一人的主张了!那本宫倒是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为何?”安国公夫人疑『惑』的问道。 淑妃冷哼道:“上次宫宴遇刺之后关于本宫害死沈贵妃亲妹的谣言外祖母和母亲都听到了吧!” 安国公夫人脸『色』不悦的道:“不说这个我不来气,那个沈二小姐身中毒箭乃是刺客之过与娘娘何干?便是后来殒命那也只能怪医者医术不精、她自己命薄!沈贵妃居然将杀妹之仇归结到娘娘身上真是莫名其妙!” 安国公夫人虽然『性』子优柔寡断没什么脑子,但该护短的时候倒是毫不含糊,一通话把错都扔给了旁人将自己女儿撇的干干净净。 淑妃感动的看着安国公夫人,用帕子压了压眼角:“还是母亲最明事理!可恨沈贵妃以此为借口在宫里处处打压女儿,如今又拿外祖母泄愤,真是太过分了!” “恐怕这位皇贵妃娘娘不仅仅是想要泄愤这么简单!”魏老夫人拧眉说道。 淑妃一愣,脱口而出道:“外祖母这是何意?她还想要干什么!” 魏老夫人饱含深意的道:“若只是泄愤,从你母亲身上下手岂不是更好,何必舍近求远将主意打到我身上?” 淑妃道:“沈贵妃无子是硬伤,虽有皇贵妃的位份却没有与之相配的底气,母亲毕竟是国公夫人当朝皇子的嫡亲外祖母,她不敢轻易动手!” 魏老夫人摇头:“身后无人是劣势但也是优势,只要沈贵妃下了决心那她便可以毫无顾忌!而沈贵妃之所以越过你母亲选择对我下手应该还有另外一层缘由!” 淑妃与安国公夫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另有隐情,异口同声的问道:“是何缘由?” 魏老夫人眯着眼,缓缓的道:“当年定北侯府二夫人罹难并非意外而是老侯爷买通杀手做的!” “什么?!”沈贵妃与安国公夫人惊闻这一真相,纷纷惊叫出声。 “那…沈贵妃如今这般针对祖母,难道是她已经知道了真相?”淑妃压着嗓子问道。 魏老夫人道:“应该是知道了!” 安国公夫人一脸无法理解的问道:“应天秦氏与定北侯府向来与我们府上没有瓜葛,父亲当初为何要对沈二夫人下杀手?” 魏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冷声道:“怎会没有瓜葛,现在的沈二夫人不就是你父亲的亲外孙女么!” 安国公夫人瞠目结舌的道:“母亲的意思是父亲对堂堂侯府夫人动手就是为了给一个庶出的外孙女腾位子?” 魏老夫人一脸嘲讽的道:“当年马氏勾引沈家二爷闹得定北侯府鸡犬不宁被老侯爷一声令下送去了庄子,你那个嫁到马家的庶姐与她姨娘转眼就一起哭到了你父亲面前。你父亲怎么忍心让爱妾爱女如此伤心呢,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来为外孙女铺一条康庄大道!” 之前淑妃一直以为沈贵妃只是想要借那莫须有的杀妹之仇与自己争权夺利,可没想到这中间居然真有血海深仇! “这件事外祖母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魏老夫人眼中闪过后悔之『色』,“当年你外祖父打算对沈二夫人下手时我便知道了,只不过以前想着马氏被扶正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以后能还能成为娘娘几位舅舅的助力。可万万没想到那个在马氏手下讨生活的沈家大小姐会有一天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还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威远侯府已逝的老侯爷当初为了小妾和庶女作下的孽如今却要魏老夫人这个原配妻子来还,魏老夫人怎能不心中生怒?也不怪之前在重华殿不理睬马氏殷切的呼喊了,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名义上的外孙女还是连累如今自己受难的人,魏老夫人能好心解救马氏于水火才怪!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虽然此事与母亲和哥哥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沈贵妃一定会将这笔账算在整个侯府的头上。看来我们与沈贵妃之间的这个结是解不开了。”安国公夫人头疼道。 淑妃嘴角冷冷的勾起,恍若一抹最毒的罂粟绽放:“既然知道是解不开的结又何必浪费心思!她是拦在我面前的绊脚石,迟早是要踢开的,早对上晚对上又有何区别?” 闻言,安国公夫人深以为然,点头道:“这倒也是!娘娘将来必然是要再进一步的,有一个皇贵妃拦在前面确实麻烦!” 魏老夫人满脸忧『色』的道:“现在怕就怕沈贵妃不仅知道当年害死她母亲的幕后之人是老侯爷,还知道老侯爷当初买通的杀手就是生死门的人!” 淑妃与安国公夫人瞪大了眼睛看向魏老夫人,实在是有些无法消化这个讯息。 有时候命运就是充满了戏剧『性』,之前威远侯府的老侯爷买凶杀人,现在自家的孙子威远侯世子便因为他买通的那个杀手组织丢了乌纱帽。 这些日子因为多情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从威远侯府跑出去又正好被锦乐、萧彻和齐远亲眼所见,孙家上下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与当日宫宴的刺客牵连上。 可这一波还未平,又出了沈贵妃这一茬,万一沈贵妃知道了威远侯府十八年前便与生死门有瓜葛,那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此事捅到天启帝面前,这样一来难保天启帝不会认为上一次宫宴其实就是威远侯府勾结刺客意图不轨,介时不仅孙家危矣就是安国公府和庄王、淑妃都都必然会被牵连!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偷听谈话 正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魏老夫人与威远侯府才会对沈贵妃这些日子的举动一再忍耐,即便魏老夫人的身子已经吃不消却依然在咬牙坚持着。 想通了关节的淑妃眼眸顿时一缩,面『露』杀意,道:“那么沈碧茹就更留不得了!” “娘娘千万不要冲动!”魏老夫人劝道。 安国公夫人也忙道:“毕竟是当朝皇贵妃,还是要谨慎些……” “外祖母、母亲放心,本宫自有分寸……” 殿内祖孙三人低声密语,殿外四公主将淑妃等人的谈话尽数收入耳中。 看着四公主立足门前偷听这淑妃等人的谈话,昭仁宫的大宫女都要急哭了:“公主别听了……” “嘘……” 四公主对大宫女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而后又伸手抹了抹脖子,警告的看了宫女一眼。 内殿的声音越来越小,实在听不到后四公主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同时还带走了淑妃的大宫女。 昭仁宫偏殿,四公主坐在之前住的寝殿内对淑妃的大宫女道:“今日本宫一直都在这儿等着母妃,并未去过往后殿,明白吗?” 大宫女抬眼看了看四公主,见四公主神『色』不善连忙道:“是,是,公主一直都在此并未离开过半步!” 四公主微微勾唇,起身走到宫女面前,从手上褪下了一只玉镯套在了大宫女的手腕上:“闭紧你的嘴巴,自会有你的好处!” “奴、奴婢多谢公主赏赐!”大宫女战战兢兢的道。 “嗯,退下吧!”四公主对大宫女挥挥手便重新坐了下来。 收了四公主玉镯的大宫女缓缓退出偏殿,心中却莫名升起一抹不安,而这份不安在几日后听到将自己押倒在地的嬷嬷说自己偷了皇上赏赐给四公主的镯子时突然明白了过来,而还不等她开口申辩一杯毒酒便灌进了她的口中。那时她才明白从她看到四公主偷听淑妃说话的那一刻起四公主就没打算放过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四公主正独自坐在寝殿内喃喃自语:“吴敏慧刚刚告诉我找到了能让云锦乐身败名裂的多情公子转眼间便一个难产而死一个成了朝廷钦犯。威远侯府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云锦乐去了一趟就烧起了大火,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十一月十六,庄王如期大婚,钦天监嫡长女吕凝霜正式成为庄王妃,第二日刑部尚书嫡次女侧妃徐氏从侧门被迎入庄王府。 庄王的婚礼锦乐不愿去与四公主等人虚以逶迤便借口身体不适只送了贺礼并未到场,所以直到庄王带着正妃侧妃进宫谢恩拜见沈贵妃时锦乐才见到这两位新上了皇室玉蝶的女子。 “儿臣参见沈母妃!”庄王带着新婚的两位王妃恭敬的跪在沈贵妃面前齐声参拜。 沈贵妃轻轻抬手,道:“免礼,赐座!” 宫女搬来凳子,待庄王与王妃、侧妃坐下后沈贵妃看了玉瑶一眼,玉瑶会意带着身后手持托盘的宫女下了高阶走到庄王妃吕凝霜的面前,双手拿起托盘中的步摇,道:“这只金凤衔珠步摇是皇贵妃娘娘赏赐给王妃的,愿王爷王妃百年好合!” 吕凝霜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熠熠生辉的步摇,眼中飞快的闪过惊艳,当看到那托盘中剩下的一件东西时脸上抑制不住的浮现出一抹自得,起身接过步摇,对沈贵妃福盈盈一拜:“儿臣谢沈母妃赏赐!” “嗯。”沈贵妃淡淡的应了一声,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将步摇给了吕凝霜后玉瑶又拿起托盘中剩下的一串红玛瑙手串躬身递给了庄王侧妃徐氏:“这串玛瑙手串是皇贵妃娘娘赏赐给侧妃的。” 徐侧妃微微颔首,起身双手接过步摇,向沈贵妃端方优雅的行了一礼:“臣妾谢皇贵妃娘娘赏赐。” 沈贵妃点点头,示意徐侧妃坐下,先是对庄王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劝勉之言而后便例行公事的对吕凝霜和徐侧妃开口道:“尔等既嫁入皇家便要时刻谨记身份、恪守『妇』德,同心协力侍奉庄王、打理王府,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后嗣!” “儿臣谨记沈母妃教诲(臣妾谨记皇贵妃娘娘教诲)!”吕凝霜与徐侧妃齐声道。 所有的程序走完以后沈贵妃便没有耐心再应付庄王三人了,直接开口对庄王道:“今日新『妇』认亲,淑妃估计早就等着了,庄王带她们去昭仁宫吧,毕竟淑妃才是她二人的正经婆婆!” 沈贵妃这些日子针对淑妃与威远侯府的事情庄王也所有耳闻,虽然此时并无意多留但面上却依然一片敬意,起身弯腰行礼道:“那儿臣便先告退了,改日再来探望沈母妃。” 庄王等人走后,沈贵妃嘴角浮起淡淡的讽意:“公主觉得庄王的这两位王妃如何?” 锦乐缓缓从正殿后方走出来,笑道:“贵妃娘娘觉得呢?” 沈贵妃嗤道:“鼠目寸光、心思狭隘的正妃,城府深沉、优雅柔美的侧妃。哼!淑妃真是好福气!” 锦乐微微一笑:“庄王舅舅坐享齐人之福,淑妃娘娘定然是心生欢喜的!” 沈贵妃起身缓步向锦乐走去,道:“欢喜?那可不一定!若是这正妃侧妃颠倒一下说不定她心中还好受些。今日她能忍住不给庄王妃脸『色』看就不错了!而且本宫敢打赌,淑妃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在庄王妃的面前抬举那位侧妃的!” “看来贵妃娘娘很了解淑妃!”锦乐含笑道。 沈贵妃拉着锦乐一边往后殿而去一边道:“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么,本宫深以为然,公主以为呢?” 锦乐眸光微闪,对于沈贵妃明显的试探之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茬。 沈贵妃本也没打算一次就能让锦乐摆出态度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温柔一笑,道:“刚才那一遍是礼仪嬷嬷带着公主做的,这一次得要公主独自将及笄礼上的礼节走一遍了。不过公主也不用紧张,等到真正举行典礼时会有礼仪嬷嬷在一旁小声提醒公主的。对了,公主刚才为何不愿见一见庄王的两位王妃?” 锦乐调笑道:“因为本公主最近乏得很,实在没精力与两位王妃寒暄。” 沈贵妃点头,煞有其事的道:“公主自是应该以身体为重……”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抬举侧妃 谈话声逐渐消失在大殿,而庄王将两位新婚的妻妾送去了昭仁宫后便去了勤政殿拜见天启帝。 淑妃见到两位儿媳『妇』来给自己请安,上来先摆了个婆婆的谱将二人告诫了一番,什么姐妹同心、和睦相处;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什么一切要以庄王为重等等一大堆说了起码有一刻钟才让二人起身。 两位跪了一刻钟的女子起身过程中侧妃徐氏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自若而吕凝霜却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淑妃见此直接皱了眉头,心中对吕凝霜的评价又降了一个等级。 落座后,淑妃让人送上了见面礼,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媳,淑妃备的礼比沈贵妃要重上三成不止。两个宫女分别手持托盘走到吕凝霜与徐侧妃跟前,将托盘中淑妃的见面礼呈现在二人眼前。 淑妃送给吕凝霜的是一只凤钗、一对玉镯、一串蜜蜡、一套玳瑁头面;而送给徐侧妃的则是一支红宝石石榴花步摇、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一对玉花鸟纹梳、一对嵌宝石双龙纹金镯。 吕凝霜快速对比了一下自己与徐侧妃面前的东西,看起来好像主次清明,赏给自己的见面礼要比徐侧妃贵重不少,可除了那套玳瑁头面以外给自己的东西都是单支的,给徐侧妃的却都是一对!而让吕凝霜最不平的是淑妃居然当着她这个正牌王妃的面赏了徐侧妃一只寓意多子的红宝石石榴花步摇! 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吕凝霜目光似刀的刮了一眼徐侧妃,暗自低下了头。 察觉到吕凝霜的小动作,淑妃眼中闪过厉『色』,拍拍坐在身旁的四公主,道:“静儿,去见过你的两位王嫂!” “是,母妃!”四公主下了高阶,对二人福了一礼:“静儿见过两位王嫂!” 吕凝霜与徐侧妃同时起身,双双奉上准备好的见面礼。 待四公主回到身边坐下后,淑妃严厉的对吕凝霜道:“你虽为正妃却出声低微,礼仪规矩上势必会差一些。本宫为你准备了一个嬷嬷待会儿随你一起回王府,遇到不懂的便多向她请教请教以免日后闹出什么笑话。” 吕凝霜脸上勉强维持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划过愤怒与难堪,低着头柔柔弱弱的道:“儿臣谨遵母妃教诲!” 淑妃淡淡的瞥过眼,看向徐侧妃时『露』出一抹笑意,和蔼的道:“你是个好的,希望你不要辜负本宫对你的期望,以后在王府要记得协助王妃打理好庄王府,千万不能让庄王府在京中失了面子!明白吗?” 徐侧妃莞尔一笑,缓缓起身,清脆的道:“臣妾明白了!” 吕凝霜见淑妃居然让徐侧妃『插』手王府庶务,心中既委屈又不甘,忍不住淡笑着对淑妃道:“还是母妃心疼儿臣!虽然现在王府中没什么事儿臣一人完全忙的过来,可日后府中的事物多了还是少不得要劳烦侧妃妹妹帮衬一二的。” 话虽说的漂亮,但无论是淑妃还是徐侧妃都能听得出吕凝霜根本不愿她人染指王府庶务。 看向吕凝霜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淑妃淡淡的道:“既然你觉得暂时能够胜任那本妃就放心了,什么时候忙不过来了再让徐侧妃帮帮你。” 吕凝霜心中一喜,略带得意的看着徐侧妃道:“日后本妃需要妹妹时,还望妹妹不要推辞才好!” 徐侧妃温柔一笑,恭敬的道:“王妃姐姐不嫌弃妹妹愚钝就好。” 吕凝霜微微昂头,淡笑道:“妹妹愚钝不要紧,介时按照本妃吩咐的做就好!” 徐侧妃脸『色』微僵,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又令人清晰可见的落寞与隐忍,缓缓低下了头。 淑妃见此,冰冷的目光从吕凝霜身上掠过,直接对徐侧妃招了招手:“你过来。” 徐侧妃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吕凝霜,而后有些迟疑的起身向着淑妃走去。 “娘娘。”徐侧妃站在淑妃跟前正要行礼便被淑妃一把拉着坐在了自己的另一侧。 轻轻拍了拍徐侧妃的手,淑妃温和的道:“你虽为侧妃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上了皇家玉蝶的人,今后就与王妃一样唤本宫母妃便是。” “是,母妃。”徐侧妃从善如流的应声。 淑妃点了点头,接着道:“如今庄王府只有你和王妃两个人,王妃打理王府必然身心俱累没有时间和精力伺候王爷,于此事上你便要辛苦一些,多尽尽心!本宫也会找机会与庄王说日后多去你的院子的。” 明白淑妃隐含之意的徐侧妃羞涩一笑,点了点头,轻声道:“儿臣一定会好好服侍王爷的。” “嗯,本宫就知道你是个贴心的好孩子!”淑妃满意的道。 坐在淑妃另一侧的四公主打趣道:“母妃光顾着与王嫂说话,可是有了儿媳便不要女儿了?” 淑妃笑着搂过四公主,道:“你可是母妃的心肝宝贝,母妃不要谁也不会不要你啊!” 吕凝霜坐在下首看着徐侧妃与淑妃、四公主你说我笑一片和睦,自己这个嫡妃却像个外人一般独坐在殿中无人搭理,心中涌起浓浓的屈辱,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垂眸遮去了眼中的阴霾。 庄王见过天启帝后便回到了昭仁宫,与妻妾二人一起陪着淑妃和四公主用了午膳。期间淑妃对徐侧妃的处处抬举让庄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以至于出宫前专门支开吕凝霜和徐侧妃与淑妃进行了一场深刻的交谈。 “母妃今日做的太过了!”庄王面『色』不悦的道。 淑妃缓缓的放下茶盏,道:“本宫不过是稍稍捧了徐氏些许而已,哪里就过了?” 庄王冷声道:“徐氏是侧妃!” 淑妃看向庄王认真的道:“本宫知道徐氏是侧妃,如果今日你的王妃是一位出生高贵的女子,母妃不仅会给足她脸面还会出手替她死死压住妾室!可如今的情况却截然相反!你的侧妃无论品貌还是出生都远远甩了正妃一大截,这样的侧妃你觉得那个吕凝霜能压得住?既然注定压不住,那倒不如一开始就捧着,也好尽快让徐氏对你死心塌地,从而让徐家任你驱使!”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妻妾较量 虽然淑妃说的也有道理,但庄王心中却认为徐氏既已成为自己的侧妃,那么徐家自然就是庄王府的人,根本不需要如此费神! “母妃可是忘了当初我为何会娶吕凝霜?” 淑妃心中一滞,想起之前正是因为自己与安国公府没有商量好贸然行事才连累了自己的儿子必须纡尊降贵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来打消天启帝疑心的事。 脸上浮现出懊悔,淑妃站起身语重心长的对庄王道:“皇儿,当初是母妃连累了你,但如今事已至此,母妃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你不懂女人的心思,那个吕凝霜虽然表面柔若绵软,但绝不是个安分的!她出生低微,为了保住王妃之位不受威胁一定会对家世显赫的徐氏动手。徐氏出生高门却要屈居吕凝霜之下心中定然不忿,所以绝不会被动挨打。介时内闱不稳、家宅不宁岂不拖累于你?” “可母妃今日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在加剧她二人之间的矛盾么?”庄王不赞同的道。 淑妃勾唇一笑,胸有成竹的道:“今日母妃抬举徐氏一则是为安抚,另一则是为了平衡。暂时的势均力敌会让她们谁都不敢轻易动手,再加上我在她们身边又各放了一个嬷嬷,她们心中必然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本宫的耳朵里,这样起码能让她们即便心不合面也要和。而这,就够了!” 庄王沉『吟』了片刻,点头算是认同了淑妃今日的做法,却依然拧眉道:“可这并非长久之计!” 淑妃看着庄王,眼中满满都是算计:“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可若是三足鼎立就不一样了!” 庄王眼眸微眯,道:“母妃的意思是?” 淑妃道:“依例庄王府的配置是一正妃、两侧妃,其他夫人侍妾若干。如今你还少一位侧妃!” 庄王心中微动,缓缓的道:“如今还不是时候!” 淑妃转身走到宝榻上坐下,笑道:“母妃当然知道如今不是时候,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挑选一位最合适的侧妃。” 娶吕凝霜只是权宜之计,徐氏又是天启帝塞给庄王的,可以说庄王府如今的这两个女人没有一个是庄王真心想要的。所以对于淑妃说的好好再挑选一位侧妃庄王心中是十分认同的。不过眼下庄王还是少不得要给淑妃提个醒。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下母妃还是不要做得太明显才好。正妃就是正妃、侧妃就是侧妃,母妃可以不重视吕凝霜但必须要重视庄王妃!毕竟她是儿臣当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父皇求来的嫡妃。” 庄王曾在天启帝和勋贵大臣们面前直言心悦吕凝霜,若淑妃处处针对贬低这位儿媳『妇』打的就是庄王的脸,所以不管是庄王为了取信天启帝、还是淑妃为了维护自己儿子的脸面,二人暂时都必须重视吕凝霜哪怕只是做做面子上的功夫。 想明白了庄王的话中之意,即便心中难平淑妃还是对庄王点了点头:“母妃知道了,你放心吧!” 说服了淑妃,庄王便不再多留,拱手退了出去。 御花园中,吕凝霜看看自己身旁的宫嬷嬷又扫了一眼徐侧妃身后的宫嬷嬷,掩帕轻笑道:“原以为母妃只给了本妃一个嬷嬷,没想到也给妹妹赏赐了一个,看来妹妹的礼仪规矩母妃也不是十分满意啊!” 徐侧妃含笑道:“皇家规矩森严,稍有不慎就会行差踏错,妹妹年纪尚轻、见识浅薄,出入宫廷之中着实有些忐忑,幸得娘娘疼惜赐下这样一位资历深厚的嬷嬷从旁提点,日后定能受益匪浅,再出入宫廷时心中也可多几分底气。” 徐侧妃的一番话让站在其身后的嬷嬷微微侧目,暗自点了点头。 吕凝霜扶了扶头上的凤钗,淡淡的道:“母妃对我们自然是疼爱的,妹妹可要跟着嬷嬷好好学习,切莫辜负了母妃的一片苦心才是!不过至于今后出入宫廷…妹妹着实不必担忧,反正你也没什么机会能进宫!” 侧妃虽有品级也有玉蝶,但终究还是个妾,不管是进宫朝谒还是赶赴宫宴向来都是正妃才有的资格。吕凝霜直指徐侧妃妾室的身份等于戳中了徐氏心中的隐痛,徐氏维持了一天没有变过的笑脸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王妃姐姐说的是,姐姐王府宫内一把抓定然辛苦,不过姐姐不用担心,妹妹一定会谨遵娘娘的吩咐好好伺候王爷的。” “你……” 吕凝霜被徐氏堵的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甚是恼怒,能够一揽大权成为内宅最有威势的主母固然重要,但赢得夫君的宠爱与丈夫琴瑟和鸣更重要!今日不管是淑妃还是徐氏透『露』出来的意思居然都是要霸占庄王,若真让徐氏成功了,那自己这个正室王妃颜面何存!何况若没有庄王的宠爱,自己即便是王妃又如何能在王府中立足! 心中越想越气,越气吕凝霜的脸『色』便越难看,就在欲出言斥责徐氏时却见徐氏突然起身向着凉亭外匆匆走去。 “妾身庄王府侧妃徐氏见过熙和公主!” 锦乐看着面前向自己行礼的徐氏,心中感慨到底是没躲掉啊! “徐侧妃免礼。”锦乐抬手虚扶了一把。 吕凝霜见徐侧妃先自己一步在锦乐面前『露』了脸心中不喜更甚,含笑走到锦乐跟前一把挽住锦乐的胳膊,亲热的道:“熙和也来御花园赏景吗?” 锦乐看了一眼自己被挽住的胳膊,眉梢轻挑,故作迟疑的道:“这位…想必就是庄王舅舅新娶的王妃吧。” 当初在南苑时吕凝霜与锦乐是见过面的,按照吕凝霜的设想锦乐定然是认识自己的。可刚才锦乐不确定的语气却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吕凝霜的脸上,直接让吕凝霜觉得锦乐当初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眼底闪过不悦,吕凝霜似真似假的瞪了锦乐一眼,责怪道:“都是一家人,熙和何必如此见外,直接唤本妃二舅母便可!” 此言一出,徐氏率先低下了头,盯着脚尖的眼眸闪烁着讥讽和嘲笑。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笄礼风波 锦乐被吕凝霜瞪的忍不住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安倩,见安倩的眉头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心中忍不住自嘲:自己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被淑妃母女时不时的挑衅找茬便罢了,如今还要看她们儿媳妇儿和嫂子的脸色!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与淑妃母女八字相冲? 没有搭理吕凝霜的‘热情’,锦乐直接将目光放在了垂首的徐侧妃身上,淡笑道:“本宫好像未曾见过侧妃,侧妃怎会认得本宫?” 其实以锦乐在京城的受瞩目程度,凡是数得上的官宦门第大都认得锦乐,这一点锦乐心中也是清楚的,之所以明知故问也不过是找个借口与徐侧妃搭话而已。 “妾身曾经随父进宫赴宴时远远的见过公主一两次,因而认得公主。”徐氏轻声道。 锦乐道:“之前本宫听妹妹锦岚提起过徐家有一位娇俏率真的三小姐,今日见徐侧妃倒是与徐三小姐的感觉完全不同,可见徐家的小姐定然都是各具特色。” 徐三小姐是当初三公主大婚时在公主府当众出言嘲讽吕凝霜令其颜面大失的那位小姐,吕凝霜心中对其是十分记恨的!锦乐如今当众提起言语中还颇为赞赏直接让吕凝霜沉了脸色,挽着锦乐的胳膊也自动松开了。 虽然与锦乐一样都没有亲眼所见当日的情形,但吕凝霜与徐三小姐之间的过节徐侧妃作为徐三小姐的亲堂姐自然也是知晓的。与吕凝霜不同,锦乐话中的赞赏让徐侧妃甚为欢喜,毕竟锦乐赞赏自家妹子那就等于站在了自己这一边,故而含笑柔声道:“三妹年纪小性子跳脱了些,云小姐实在是谬赞了。” 锦乐微微一笑,不再搭话,本就无意与二人多谈此时见吕凝霜主动放手也不欲多留,捋了捋衣袖,淡淡道:“本宫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公主慢走!”徐侧妃往一旁退了半步,躬身相送。 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被理睬的吕凝霜见锦乐连声招呼都不与自己打便走了忍不住出声道:“这个熙和公主大概真是被宠坏了,竟然如此无礼!” “这里是皇宫,还请王妃慎言!”徐侧妃听吕凝霜居然敢在宫里出言指责锦乐忍不住提醒道。 吕凝霜神色一冷,厉声道:“本妃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侧妃来指手画脚!” 徐侧妃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虽语气严肃但仍然顾忌着分寸:“熙和公主盛宠优渥,在宫里向来说一不二连皇上都从未拂过她的意。宫中耳目众多,王妃姐姐当众出言指责万一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姐姐与我受罚不要紧若是连累了王爷被皇上不喜岂不是大过!” 吕凝霜心中一紧,脸色微变,却不愿在徐氏面前弱了气势,强撑着道:“你,你别危言耸听!本妃是熙和公主的舅母,是长辈!就算说她一两句也没什么不可以,你休想吓唬本妃!” “王妃可能不知,因为皇上的偏宠,就算是淑妃娘娘与四公主在面对熙和公主时也是带着几分谨慎的!”吕凝霜身后的嬷嬷见其不听劝告忍不住出言敲打道。 吕凝霜闻言,即便心下已有些慌乱但仍派头十足的道:“本妃知道了,日后会注意的。” 锦乐的及笄礼在天启帝和云皓轩激烈的‘商讨’之下最终的结果是典礼在宫中的太极殿举行只请至亲宗室观礼,宴客则在护国公府。这也就导致了锦乐在宫里走完程序之后还要在赶回护国公府在京中各府的夫人面前露露面。 深觉麻烦的锦乐在天启帝和云皓轩面前小声提了一句‘是否太过麻烦’换来的则是二人笑吟吟的反问:我们也觉得有些麻烦,要不你来定到底是都在宫里还是都在护国公府? 一句话让锦乐彻底偃旗息鼓,只能笑眯眯的对二人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呵呵…… 一切商议妥当,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三日后的及笄礼时却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波。 早朝上,天启帝与大臣议完朝政之后,夏公公依例喊过‘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天启帝便打算起驾回御书房了。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礼部右侍郎出列了。 “臣有本奏!” 大殿上所有人静立在原地,即便有那目露惊讶的也极快的收敛了神色。天启帝作势起身的动作一顿重新坐回龙椅上,看着站在大殿中央已经发须皆白的礼部右侍郎,问道:“何事?” 礼部右侍郎一脸正气,铿锵有力的道:“回禀皇上,微臣所奏之事乃与熙和公主的及笄礼有关!” 闻言,天启帝眼眸微眯,淡淡的道:“哦?熙和公主的及笄礼内务府和礼部不是已经准备妥当了吗,难不成现在才发现出了什么纰漏?” 礼部右侍郎抬头看了眼天启帝,中气十足的道:“回皇上,正因典礼是由礼部所筹备,所以微臣才深觉熙和公主的及笄礼不仅逾制而且有违礼法!虽然熙和公主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但其终究出生于护国公府并非皇室之女。按照规矩,臣认为熙和公主的及笄礼不仅太过隆重而且不应该在太极殿举行!” 天启帝的眼眸一冷,看着礼部右侍郎的目光中透着明显的压迫。站在大殿中的云皓轩和萧彻也侧目看了礼部右侍郎一眼,脸色毫不掩饰的沉了下来。 “熙和公主乃是朕的嫡亲外孙女,是朕的至亲亲人,自然是皇室之女!”天启帝沉声道。 礼部右侍郎拱手恭敬的道:“皇上,熙和公主只是皇上的外孙女,一个‘外’字便足以说明她只能算皇亲不能并入皇家宗室之列!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初皇上破格晋封其为公主已是格外恩典,如今万不可一再破例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韩家来人 天启帝心中生怒,正欲发火便见御史台的左都御史也出列了:“皇上,臣认为钱大人所言有理!先不说熙和公主并非宗室之女,单论当初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的及笄礼都没有单独在太极殿举行,熙和公主身为晚辈怎能越过三位姨母长辈?这岂不是有违礼教!” 左都御史话音一落,督察院的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便一个接一个的站了出来。 “臣附议!” “微臣附议!” “臣附议!” “……” 站出来的这五六个人都是朝中自命清高固执非常的老古板,平日里专门干的就是骂骂这个踩踩那个,无聊的时候再相互拆拆台,可以说这就是一群惹人烦招人厌的群体。天启帝虽然也不愿搭理这些人,但言官却是朝堂不可或缺的存在,一般皇帝想说而不能说的话就要通过他们的嘴说出来,有时候听着他们将那些不能轻易动的人骂的狗血淋头天启帝心中还是十分舒坦的,但是现在…… 脸色如水的扫了一眼下面的人,天启帝冷笑道:“朕在自己家里给外孙女办一个及笄礼与礼法何干?你们身为朝臣,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将心思放在家国大事上反而拿一个小女儿家的及笄礼在朝堂上哗众取宠,真是吃饱了撑的太闲了么!” 身为言官被人骂那就是家常便饭,这些御史台的老学究们对于天启帝的叱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是礼部右侍郎毕竟与他们不同,老脸有些难堪的对天启帝道:“皇上,皇家无私事,礼法不可违!熙和公主终究姓云,及笄礼实在不应在太极殿举行,还请皇上三思!” “熙和是云家的女儿不错,但她也是朕的嫡亲外孙女,难道还用不得一个太极殿?”天启帝目光锋利的注视着礼部右侍郎,强盛的帝王威压让礼部右侍郎忍不住双腿打颤,一屈膝跪在了地上。 见天启帝这里说不通礼部右侍郎又趴下了,御史台的这些御史们倒是来劲了,一位身形已经有些佝偻的老御史直接将火引到了云皓轩的身上,声音沙哑尖锐的指责道:“护国公,你为何不劝谏皇上?难道真如外界所传的那般护国公府一直都将熙和公主作为争权夺利的工具!” “混账!”云皓轩指着那老御史大骂:“利用至亲争权夺利也就你们这种黑了心肝、丧尽天良的东西才能想得出来!一把年纪了不想着如何为君分忧却在朝堂上抨击一个小姑娘的及笄礼,你们还真是有脸了!” 老御史颤抖着手指着云皓轩,激动的道:“熙和公主是你云家的女儿,及笄礼本该在护国公府举行才对!若护国公没有拿熙和公主为护国公府争权夺利、光耀门楣之心为何明知不妥却不劝谏皇上!” 云皓轩大笑三声,嘲讽道:“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护国公府堂堂开国勋贵、云家男儿世代忠勇!那满门荣耀都是先辈拿血换回来的,何需一个女子来光耀门楣?也就只有你们这样的卑鄙小人才会整日想着利用女子的裙带关系来达到升官发财的目的!” “护国公,你骂谁是卑鄙小人!”其他的几位御史连声讨伐道。 云皓轩嗤笑道:“本国公骂的就是你们,你们能如何?” “真是欺人太甚!我等身为御史言官,规劝君主本就是职责所在,岂容你肆意折辱?”其中一个御史唾沫横飞的道。 “规劝君主?”云皓轩鄙视的扫了一眼眼前的御史,道:“吾皇乃是当世明君,自登基以来我大周吏治清明、国泰民安,何须尔等劝谏!更何况今日你们所谓的劝谏与朝政有半毛钱关系吗?难不成真是无能到已经要拿一个小姑娘来在朝堂上找存在感了!” “你……” 几个老御史被云皓轩一顿抢白气的直喘粗气,一直观战的左都御史见此对天启帝道:“启禀皇上,微臣听闻,熙和公主曾于御花园中当众持鞭抽打过四公主。由此可见熙和公主仗着皇上的宠爱已经无法无天到了狂妄的地步。四公主乃是熙和公主的亲姨母,对长辈动手说明熙和公主根本就是毫无礼义仁孝之心。这样的一个有负圣恩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女子,怎配享受皇家如此高的礼待!” 从这位左都御史开口,萧彻眼中的冷意便在一点点加重,待其说完,萧彻浑身上下已经开始往外迸冰渣了。天启帝脸色漆黑的凝视着左都御史,正欲发作便听殿外响起一声大喊: “末将韩守安携侄儿韩溪求见皇上!” 响彻大殿的一句话震动了殿内每一个人的心,韩这个字对于满朝文武来说是既陌生又熟悉同时又充满分量的。先不说韩家出了个至今令天启帝念念不忘的皇后,也不说天启帝这些年来对于远离京城的韩家的重视,就说韩家世代镇守西境以一臂之力保边疆近百年无虞的功绩就足以震慑人心。 天启帝乍听到韩守安的声音,面上涌起一抹惊喜,也顾不上责罚底下的左都御史直接大声宣召道:“宣!” 夏公公知道天启帝对韩家人向来多了一分亲近之意,天启帝话音一落便高亢悠扬的重复了一遍:“宣韩守安、韩溪觐见——” 韩守安与韩溪大步走上朝堂,众臣纷纷看去,有人目露好奇、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心生不安。 肃王、庄王和睿王看着一身戎装的韩守安和韩溪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都不约而同的快速皱了下眉,敬王与顺王倒只是平静的对视了一眼。 “末将参见皇上!” 天启帝微微抬手,温和的道:“免礼!不是说还有两日才能到吗?怎么这么快?” 韩守安拱手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与溪儿怕来不及,因而路上加了点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御前动手 原本奇怪韩家人突然进京的百官们听着天启帝与韩守安的对话心中顿时明白,合着此事皇上早就知道了,而韩家人在这个时候进京估计多数也是为了熙和公主的及笄礼了! 如此一想,许多人心中就忍不住开始深思了:熙和公主这些年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缠绵病榻弱不禁风的,可偏偏这样一位女子却有一身了不得的武功,而如今一个及笄礼又能让这么多人如此重视,确实不简单啊! “边境武将每三年进京述职一次,如今三年之期未到韩将军却在此时入京难道也是专门为了熙和公主的及笄礼而来?”左都御史斜眼看着韩守安问道。 韩守安看了左都御史一眼,淡声道:“听这位大人的话中之意好似认为颇为不妥?” 左都御史甩袖冷哼道:“当然不妥!半年前护国公府世子大婚,韩家作为云世子的嫡亲外祖家都未见来人,如今熙和公主与平西侯府不过是隔了几辈的表亲而已,一个小小的及笄礼居然就劳韩将军携子侄亲自前来。平西侯府如此远近不分、亲疏不辩安知不是因为熙和公主身负皇宠之由?” 此话摆明了就是骂平西侯府趋炎附势,韩守安与韩溪瞬间冷了神色。平西侯府虽然在西境威名显赫,但在京城却着实没什么根基,毕竟远离京城多年,京中众人虽然大都知道韩家的威名但真正领教过的却在少数,也因此平西侯府并不能让这些天子近臣们太过忌讳。 今日韩守安面对左都御史的当堂责骂若不能将平西侯府的颜面和威信立起来,那么平西侯府这块牌子在百官心中的分量势必会大大减轻,日后韩家人在京城之中自然也不会被重视。 轻蔑的看着左都御史,韩守安凉凉的道:“这位大人的声音本将军若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刚才将熙和公主骂的一文不值的那位吧!” 左都御史身板笔直的道:“本官只是叙述事实……” “放屁!”韩守安突然大骂一声,抡起拳头便对着左都御史的脸砸了下去。 “啊——”左都御史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韩守安一拳打趴在了地上。 韩守安打了一拳还不解气,指着左都御史破口大骂道:“敢欺负我韩家的女儿,瞎了你他娘的狗眼!身为男人却学做妇人搬弄是非祸乱朝堂,枉你十年寒窗,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敢挑拨我平西侯府与护国公府的关系,你她娘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惊呆了朝堂上站着的所有人,谁都没想到韩守安居然敢在朝堂之上当着天启帝的面打骂朝廷命官,连天启帝自己都微微动了动眉梢,不过漆黑的脸色倒是和缓了一些。 被周围下属扶起来的左都御史一手捂着肿胀的左眼一手指着韩守安浑身发抖的大叱道:“什么挑拨?本官说的是事实!云世子大婚你韩家没人出席难道是假的不成!” “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懂个屁!锦枫成亲时正值柔然递上国书欲派太子格桑带领使团恭贺圣上寿诞之际,这个时候若我韩家都来了京城,柔然太子在西境的安你负责吗?边境若有异动你去守吗?西境百姓的安危之责你来担吗?再说了我韩家虽然人没到但心意却送到了,此事连护国公府都未说什么要你这个长舌老男人来咸吃萝卜淡操心!”韩守安一丝不让的道。 左都御史向来自诩文人、一身清贵从来只有他骂别人的份还从未被别人骂的这般狼狈过,况且身为御史言官凭的就是一张利嘴,如今日这般在言语上被压的毫无还嘴之力的情况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面子里子都丢尽了的左都御史也顾不上什么文人气节了,真如泼妇般跳脚指着韩守安骂道:“你这个莽夫居然敢在御前动手你是想造反吗?既然知道柔然王子是来为吾皇贺寿的边境又怎会不稳?不过都是狡辩之词,你平西侯府就是趋炎附势的鼠辈!” 韩守安冷眼看着左都御史急眼撒泼的样子,摩拳擦掌的嗤声威胁道:“我平西侯府代代镇守西境、忠军为国世人有目共睹,你他娘的若再敢给老子胡吣,老子打断你的腿!” 常言道: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左都御史有没有理暂且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他在韩守安身上讨不到便宜却是所有人一目了然的事。 左都御史见韩守安又要动手面上一惊,忍不往后退了一步。没办法,面对这种骂不赢打不过的硬茬,即便心中憋屈的要死也只能忍着。虽然这位左都御史一直都对御史台的下属们宣扬身为御史要将历史上那些为了家国天下劝谏君主不惜将生命置之度外的言官作为榜样,可说是一回事做却是另外一回事,说到底命才是最重要的! 韩守安见左都御史闭了嘴,轻蔑的冷哼一声,转而一撩戎装单膝对着天启帝跪了下来:“末将一时冲动、殿前失仪,还请皇上降罪!” 天启帝高坐在龙椅上,严肃的对韩守安道:“当堂殴打朝廷命官本该重罚,不过念在爱卿是因庇佑亲人才失手错伤左都御史也算是情有可原,便罚你半年的俸禄给左都御史请大夫治伤吧!” “谢皇上恩典!”韩守安高呼一声,利落起身。 半年的俸禄对于韩家来说根本都算不上惩罚,天启帝对韩家人这赤裸裸的偏袒让大殿上很多人心中都忍不住活了心思。 安国公朗声道:“皇上,左都御史乃是当朝二品大员,职在讽议左右、以匡人君。今日韩将军同为朝臣当众折辱御史言官却未得严惩,此例一开日后岂非任何人都无惧对言官动手?如此这般将来还有何人敢对天子直言?久而久之我朝言官岂不成了摆设?” “听安国公之意,好似颇为不满皇上对韩将军的处置?”萧彻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朝堂争论 萧彻自从上朝以来除非军国大事否则从不轻易出言,对朝中纷争也是一项不予理会。今日虽然未直言帮衬但话中之意分明就是站在了韩家一方。这让安国公和肃王、庄王等人纷纷心中一禀。 安国公脸『色』微沉的道:“镇王何出此言?圣上裁决我等臣子岂会有不满之意?本国公心忧朝纲难道不该上达圣听?” 萧彻漠然冷清的道:“安国公既然知道言官之责在于上谏君王、下察百官,那就也该知道今日左都御史之言于朝政毫无干系!身为言官之首却带头不务正业,与韩将军今日动手之举相比到底孰轻孰重安国公心里数?更何况,我朝律法只是不斩言官,可没规定不能打言官!” 安国公反驳道:“左都御史之言怎会与朝正无干?熙和公主的一个小小及笄礼隆重程度甚至丝毫不下当朝亲王的大婚之礼,如此铺张浪费、劳民伤财之举难道不该劝谏?” 云皓轩冷笑道:“熙和公主的及笄礼所花费的每一分钱都出自皇上的私库与我护国公府的账房,怎么我们花自家的钱给自家孩子办场宴会难不成还碍着安国公了?” 站在一旁半天没敢出声的左都御史忍不住叫嚷道:“皇上的私库虽不属于国库但却是宗室共有!” 恭亲王世子听左都御史提到宗室,忙出言道:“启禀皇上,恭亲王府对于熙和公主的及笄礼该怎么办、在哪里办没有任何意见!并且微臣认为给自家晚辈办个及笄礼而已,其他宗室应当也不会有意见!” 说着,恭亲王世子看向了循安郡王,问道:“王侄以为呢?” 恭亲王府主理宗室都没意见了,其他人又怎么会提出异议,更何况循安郡王还是正儿八经的保皇派。 “王叔说的对!”循安郡王顿都没打一下的回道。 安国公和左都御史见宗室这条路也走不通一时有些失语,还未想到反驳之言便听韩守安道:“刚才安国公说熙和公主的及笄礼比皇子的大婚之礼还要隆重,这个皇子说的不会是庄王吧!之前左都御史拿熙和公主与淑妃和四公主之间的过节说熙和公主不配用太极殿,这会儿安国公又将公主的及笄礼与庄王的大婚相比较,真是忍不住让人多想今日这场声讨熙和公主的风波是不是就是安国公府在背后『操』纵的!” 韩守安话虽是对安国公说的,但眼睛却看向了庄王,庄王见此,抿唇沉声道:“韩将军多虑了!今日之事起因乃是礼部侍郎依礼认为不妥而已!” “依礼?”韩守安冷笑一声,浑身上下气势陡然一变,笔直的站在大殿上,散发着豪不掩饰的傲然与威势。 “既然庄王说到礼,那咱们就好好来论上一论!从国法来说,熙和公主是皇上亲封的正一品公主,身份尊贵,本将军若没记错的话淑妃娘娘也不过才是正二品的品阶吧!” 闻言、庄王与安国公脸『色』顿时难看至极,韩守安淡淡的别过眼,接着道:“从家礼而言,熙和公主乃是正宫嫡出血脉,即便是外孙女那也是唯一嫡出的外孙女,血统贵不可言!虽然本将军的姑母大周的正宫皇后不在了,但是皇上还在、护国公府还在、我平西侯府还在!我们捧在手心儿好不容易娇养着长大的孩子岂容尔等这些妃妾的娘家欺辱?” 韩守安这段话让在场的如沐丞相、武阳侯以及何大学士这般的后妃母族听着异常尴尬,诸位皇子心中也是颇为不爽,但最不爽的还要数韩守安主要针对的庄王与安国公。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国公脸『色』涨红的指着韩守安责问道。 韩守安斜眼瞥了安国公一眼,淡淡的道:“就是国公听到的意思!” “你……” “够了!”天启帝猛的一拍桌子打断了安国公的话,沉着脸起身对满朝文武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熙和的及笄礼朕想在哪办就在哪办谁再敢多言一句,朕就拧了他的脑袋!退朝!” “退朝——” 随着夏公公的一声高喝,天启帝甩袖而去,吵了一早上的朝会也终于结束了。朝堂上的余波很快蔓延到了后宫以及宫外,听到从前朝传来的消息,淑妃气的砸了一室摆件。 沈贵妃刚听完宫女回禀朝会上的事紧接着就传来了淑妃在昭仁宫大发雷霆的消息,冷笑道:“不用管她,去告诉内务府,这几日若是昭仁宫前去讨要瓷器摆件一件都不准给!就说昭仁宫之前的摆件都是按照淑妃的阶品配齐的,现在还不到更换的时候,若是昭仁宫执意讨要便让她们拿旧物来换!” 玉瑶皱眉道:“淑妃有协力六宫之权,内务府恐怕不敢如此得罪她。” 沈贵妃眯眼凉声道:“那就去传本宫懿旨,命内务府不准给昭仁宫配备瓷器摆件,否则本宫唯他们试问!” 由于沈贵妃的懿旨,内务府的人最终还是没敢给昭仁宫配置新的摆件,不过也没得罪淑妃,只推说内务府乃是完全按照皇贵妃娘娘的懿旨办事。 淑妃听自己空手入归的宫女回禀内务府给出的答复,看着空『荡』『荡』的内殿,满心火气的跑去了重华殿找沈贵妃理论。 沈贵妃见到淑妃只说了一句话:那都是皇家的东西,摆在你宫里只是因为依着你的品级该放那些东西而已,可并不代表就是你的。皇上一向提倡节俭,如今一下子碎了这么多西本宫主理后宫也颇为头疼。现在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尽快将东西补上,要么本宫呈报皇上以求圣裁,你看着办!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表舅表兄 后妃宫里碎几件东西实在是常事,以往内务府也从未在这种事上推脱过,如今因为沈贵妃与自己撕破了脸皮就上纲上线的拿规矩说事淑妃怎能咽的下这口气,不由的讽刺道:“皇上是提倡节俭,但既然皇上能让内务府给熙和公主办一场不亚于大公主当年的及笄礼,想必也不会差本宫几件不值钱的摆件!” 沈贵妃慢悠悠的道:“淑妃没听说吗?给熙和公主办及笄礼的银子都是从皇上的私库和护国公府的账房出的,内务府不过是出点力罢了。当然,若是你能有本事让皇上也从私库里给你将那些碎了的摆设填上,本宫也没有意见!” 天启帝的私库然除了已逝的韩皇后、大公主和现在的锦乐以外不管是后妃还是公主皇子还从未有人染指过,这一点沈贵妃清楚,淑妃更明白,所以沈贵妃让淑妃去找天启帝要私库的东西无异于嘲讽和为难。 从沈贵妃这里要不到东西,无计可施的淑妃到最后只能自掏腰包将宫里的缺的东西补上。在淑妃与沈贵妃的交锋之中淑妃再一次惨败。但是一向心高气傲的淑妃又岂会任沈贵妃打压,一场针对沈贵妃的阴谋也在悄然布置起来…… 关于沈贵妃和淑妃如何明争暗斗这都是后话了,现在锦乐正一边往勤政殿赶一边听着安倩从前朝打听回来的消息,当听到韩守安居然当朝殴打左都御史时,锦乐忍不住在心中竖起来大拇指。 “表舅舅还真是一如往昔的威武啊!不过这一进京就将言官头子给得罪了,今后可是会麻烦不断的!” 安倩气的眼睛通红的道:“任凭那个左都御史本事再大还能翻了天不成,公主好好的呆在宫里是招他还是惹他了,居然敢在朝堂上如此折辱公主,韩将军打的真是轻了!” 锦乐垂眸一笑,安慰道:“树大招风罢了,倩姨无须在意。” 勤政殿,天启帝坐在龙椅上,云皓轩与韩守安、韩溪坐在下首。 韩守安有些担心的瞄了天启帝一眼,小声的问道:“姑丈,今日守安将御史头子给打了,今后不会被那帮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吧!” 此时的韩守安哪还有之前在朝堂上的威风强势,一副孩子认错般的『摸』样让天启帝有些哭笑不得,指着韩守安骂道:“现在知道担心了,之前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多动动脑子呢!” 韩守安『摸』『摸』鼻子,嘟囔道:“他们将小锦乐骂成那样,守安哪还忍得住?” 闻言,坐在旁喝茶的云皓轩淡淡的『插』了一嘴:“若是将及笄礼定在护国公府举行,哪还有今日的风波!” 本来因为今日朝上众人齐声针对锦乐而脸『色』微沉的天启帝这会儿听着云皓轩不咸不淡的风凉话脸『色』更加难看了,暗含警告的剐了云皓轩一眼,直接转移话题道:“朕记得以前皇后还在世时守安也经常出入王府和宫廷,那会儿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会骂人。” 韩守安笑眯眯的道:“那是皇上没见过小锦乐骂人的样子,微臣这才只学了五六成而已,若是今日是小锦乐对上那个左都御史估计能大骂其三千句不带重样的!” 韩守安的话让刚刚一脚踏进勤政殿的锦乐差点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门口传来声响,众人纷纷抬眼看去,韩溪见是锦乐猛然站起身迎了上去,只是刚走两步便生生止住了,笔直的甚至有些紧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锦乐。 “表妹,可好?” 当年锦乐在百草谷休养时因为得知了平西侯府距离百草谷只有几天的路程便刻意的去试探着与平西侯府接触了几次,而平西侯府见到锦乐主动投来的橄榄枝也十分积极的接了下来。二者一个想给自己再拉一个靠山,一个想为家族长盛再填筹码,所以并没有什么波折的便搭上了线。不过几番相处下来韩家人身上的率真、宽和、坦『荡』、刚正倒是让锦乐十分认同,而锦乐身上的机敏、良善、睿智、诚心也得到了韩家人的认可。 就这样最初均怀有私心的双方渐渐的开始用了真情继而便发展为了交心。本就沾亲带故再加上多年愉快的相处,韩家人与锦乐之间早已产生了浓厚的亲情,在百草谷的那些年锦乐还曾去平西侯府小住过几次。 所以如今见到韩溪锦乐也是十分高兴,笑着与其打招呼道:“我好得很!许久未见,表哥可好?舅公可好?大舅舅可好?舅母和其他表兄妹们可好?” 韩溪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锦乐:“都好。” 锦乐点点头,对着云皓轩和韩守安各行了一礼后便跑上了玉阶站在天启帝面前。 “两年未见,小锦乐真是愈发出挑了!”韩守安笑着夸赞道。 天启帝与云皓轩同时以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目光看了锦乐一眼,满脸都是欣慰。韩溪看着站在上首的锦乐,双拳有些局促的抓紧了衣袍,虽面『色』平静,但目光却粘在了锦乐身上。 锦乐对韩守安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出言埋怨道:“表舅舅以后能不能不要背地里尽说些有损我淑女形象的话!” 韩守安一愣,反应过来锦乐所指的是刚才自己对天启帝说的那些话,朗声笑道:“你既听见了那怎能说我是背地里?况且会骂人有什么不好,起码不用被人欺负了连还嘴之力都没有!” 锦乐转了转黑亮的眼珠子,笑嘻嘻的趴在龙案上对天启帝道:“外公,您现在知道心儿不像其她女儿家那般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原因了吧!” 天启帝点了点锦乐的眉心,笑道:“做不到优雅端方还从别处找借口!” 锦乐撇撇嘴,随手拿过镇纸把玩着,气呼呼的不说话。 韩守安见此,大手一挥,对天启帝道:“姑丈,想我韩家至今还未出过什么淑女,您就甭对小锦乐要求的这般严格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暴躁祖孙 天启帝听着韩守安的话瞬间便回忆起了当年自己初见韩皇后时,韩皇后也是一身劲装坐于马上、说不尽的英姿飒爽。转眼看看锦乐,一时间怅然失笑。 锦乐见此,心中暗自窃喜,虽然不知道天启帝想到了什么,但锦乐从天启帝刚才的神态中却明显的察觉到了释然,应该以后不会动不动就抓着自己的礼仪规矩说事了。 韩守安随口的一句话,天启帝感慨、锦乐窃喜,可云皓轩的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怎么天启帝和韩家都爱跟自家抢人呢!他们到底记不记得锦乐是姓云的啊! 不太友善的看了韩守安一眼,云皓轩皱眉道:“锦乐是云家的女儿!” “啊?”韩守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云皓轩,显然有些不明白云皓轩为何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云皓轩见此眉心夹的更紧了。 韩守安没管云皓轩的表情,顺便开口道:“对了,我与溪儿来的匆忙在京城也呆不了多久,所以我决定这些日子就住在护国公府了。” 云皓轩不爽的道:“平西侯府在京城不是有宅子吗?” 韩守安眼睛一瞪,道:“怎么,你是不愿让你的小舅子借住几日么?还是说你娶了继室就不认我韩家这门亲了!” 云皓轩顿时怒气上头,冷着脸起身甩袖而去:“无理取闹!” 韩守安见云皓轩大步离开,不由得转头看向天启帝,无语的道:“他怎么比小时候脾气还怪?” 天启帝与锦乐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晋国公府,萧彻与晋国公正在下棋,齐远摇着扇子斜躺在罗汉椅上一边观棋一边啃苹果。 三人从晌午一直坐到了黄昏,萧彻与晋国公的一盘棋还未下完,齐远却将一盘苹果都啃完了。稍微欠身看了眼战局,依旧难分胜负。齐远翻了个白眼,瘫在椅中的身子又往下滑了些许,手中的扇子摇的更欢了。 “阿啾——” 晋国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双目一瞠瞪向齐远,如钟的嗓音随即响起:“大冬天的你想冻死老子是不是!将你那个破扇子给老子扔了!” 齐远十分利落的将扇子收起来藏在了袖口,完全没将晋国公说的话放在心上,懒洋洋的道:“您冷了就添衣裳干我扇扇子什么事?” 啪!晋国公落下一子后中气十足的对一边的老管家吩咐道:“今年的冬衣不准给他做!” 齐远一听不给自己做新衣服了立刻就急眼了,嚷嚷道:“你不给我做冬衣我穿什么?” 晋国公冷哼道:“春衫、夏衫还有你现在身上的随便你,老子管你穿什么!” 齐远腮帮子一鼓,咬牙道:“大冬天的您让我穿春衫夏衫,您可真是心疼我!” 晋国公淡淡的道:“大冬天的你不照样扇扇子,想来是肝火太旺不需要穿冬衣!” 齐远被堵得没话说,知道自家爷爷向来说一不二,今日既开了口那府中今年是肯定不会再给自己做冬衣了。但若此时低头,齐远又拉不下面来,无奈之下只能转眼看向萧彻,可怜巴巴的道:“阿彻,你今年的冬衣应该还没做吧!顺带着也给我做几件呗!” 寻常人家这个时候冬衣早就做好了,不过像萧彻和齐远这样的习武之人冬季也不会穿过厚的衣裳,有时为了练功还会刻意少穿些,因而冬衣并不会着急做。这也是齐远会向萧彻开口的原因。 萧彻指尖捏着棋子,先是看了一眼晋国公,而后对齐远淡淡的摇头道:“今年可能不是太顺便,明年如何?” 齐远见萧彻居然不帮自己,顿时来了脾气:“你们俩下棋非要把我也拘在这儿,我干坐着陪你们这么久,你们居然这么对我!” 齐远一发火将晋国公压在心底的火气也给勾了上来,砰地一声拍桌而起,一盘棋子被震的混『乱』不堪。 “你还敢给老子发火!你以为老子愿意将你拘在身边?要不是人家陈院正告状告到老子这,说你『骚』扰人家的孙女,老子早将你踢出去了!” 齐远一听还有这么一茬儿事总算是明白了这几日自家老头子为何做什么都将自己绑在身边了,忍不住出言反驳道:“什么叫我『骚』扰冬青?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 晋国公抓起一把棋子便向齐远砸了过去,骂道:“你个混账东西还敢跟老子胡说八道!两情相悦你会整日去翻陈府的院墙?还敢夜探人家女儿家的闺房!老子怎么会养出以这么个无耻之徒来!” 齐远一边闪躲,一边不服气的道:“要不是陈院正不准冬青与我在一起,我何须去翻院墙?况且您不是早就想让我成亲了吗,如今我有了心仪的女子愿意成亲了您不想着帮我将冬青娶进门反而帮着外人来对付我,您还想不想要孙媳『妇』儿了!” 齐远的振振有词让晋国公顿时火冒三丈,手中的棋子是一个接着一颗的往齐远身上飞。 “没本事娶媳『妇』就甭娶,你娶媳『妇』结果让人家长辈闹到老子面前,你不嫌丢人老子还嫌丢人呢!老子警告你要是陈院正再找到老子面前说你夜探人家女娃娃的闺房,老子抽死你!” 齐远被晋国公密不透风的棋子直接『逼』的坐上了房梁,见晋国公终于停了下来缓缓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前的汗,转眼便见萧彻恍若谪仙般优雅的坐在下面喝茶,与自己此时的狼狈简直天差地别。 眼珠子转了几圈后,齐远心中一动,一个漂亮的转身倒挂在梁上对晋国公埋怨道:“那阿彻也总是去翻护国公府的墙头、总是夜探熙和公主的闺房呢,您怎么不骂他!” 萧彻喝茶的动作一顿,看都没看齐远一眼,只一扫衣袖,棋盘上还剩下的棋子便齐齐朝着齐远『射』了过去。 齐远见此心中一惊,顺势飞快的『荡』到了对面的房梁上,在确定萧彻接下来没有动作后才飘然落地,指着萧彻对晋国公道:“您看到了,他都对我动手了说明我可没撒谎!”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韩家所 晋国公瞥了齐远一眼,缓缓的坐了下来,道:“你要是能如阿彻般做的风过无痕雁过无声,老子管你去做什么!” 齐远一愣,顿时眯眼笑道:“爷爷的意思是,只要以后我不被陈院正发现您就不反对我与冬青在一起?” 晋国公淡淡的道:“老子不反对有什么用!现在是人家陈院正不愿将孙女儿嫁给你!” 齐远闻言眉头一皱也是煞为苦恼,想不通的道:“晋国公府门第显赫、人口简单,本世子又长得一表人才、没有任何不良嗜好,陈院正到底为何不愿将冬青嫁给我!” 这个问题连齐远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晋国公与萧彻这个局外人就更不明白了。 见二人也无法为自己解『惑』,齐远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锦乐,若有所思的道:“冬青第一次在京中『露』面好像就是熙和公主引的线,一个是家喻户晓的公主、一个是籍籍无名的太医孙女,二人之间根本没有交集!那么能让熙和公主为冬青铺路的原因便只有一个那就是陈太医求到了熙和公主面前……” 说着,齐远拉着椅子坐到了萧彻跟前,问道:“你说若是我找熙和公主去当说客,陈太医会不会答应我和冬青的婚事?” 萧彻见齐远目光发亮的看着自己,悠然的道:“可以一试!” “是吧是吧,阿彻你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吧!”齐远有些激动的连声确认道。 晋国公淡淡的撇过眼,实在是有些没眼看自家孙子那副猴急的样子,没好气的说了句:“没出息的东西!” 齐远送了晋国公一个大大的白眼,懒洋洋的道:“想要孙媳『妇』还嫌弃我没出息,您这老头儿怎么这么难伺候!” 晋国公眼睛一瞪便要开口骂齐远,萧彻见此温声道:“爷爷,这盘棋我们还未下完。” 萧彻这么一打岔,晋国公刚才突然来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冷眼扫了齐远一眼便让管家重新换了一盘棋。 虽然之前的棋局全都被打『乱』了,但晋国公与萧彻却凭着惊人的记忆力以极快的速度将一个空棋盘恢复成了之前二人未下完的残局。 晋国公皱眉看着恢复好的棋局,捏起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上,遏制住了萧彻大开的棋路。 “说起云家的那个小娃娃,我听说昨日韩家进京的小子将左都御史给打了?” 听晋国公提前昨日之事,萧彻脸『色』沉了几分,回道:“是!” “倒是有几分他祖父年轻时的气『性』!”晋国公平淡中带有一丝怅然的道。 齐远拿着扇子没有再展开扇风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挑眉道:“韩将军御前动手殴打言官之首还不算最有气『性』的呢,最有气『性』的是昨日他对安国公说的那句‘韩家娇养长大的女儿岂容尔等妃妾娘家欺辱’!您是不知道,这句话如今在京城都传遍了。” 晋国公闻言,落子的手微顿,而后随意的道:“圣上至今未立继后,韩家依旧是唯一的后族,韩守安的父亲也仍然是大周唯一名正言顺的国舅,如此说也没什么不可!” “没什么不可?”齐远诧异的看着晋国公,道:“韩家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后族,可毕竟先皇后已经仙逝了三十多年了。韩将军一句话落了京城半数权贵之家的面子,他图什么呀?” 晋国公抬眼看向萧彻,问道:“你说说韩守安图什么?” 萧彻心知晋国公有意考校自己,将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罐中,沉『吟』了片刻,答道:“图皇上的一个态度!” 晋国公捋着胡须,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说下去。” 萧彻徐徐分析道:“皇上对先皇后情深义重连带着对韩家也一直颇为照拂,可韩家毕竟远离京师,韩皇后又仙逝多年,韩家需要确定皇上如今将韩家摆在什么位置又对韩家是什么态度。所以昨日韩将军不管是动手打左都御史还是出言讽刺京中后妃母族,都是在试探皇上容忍韩家的底线有没有变!” 齐远脸『色』一正,道:“那这么说,昨日礼部和督察院联手弹劾熙和公主的及笄礼岂不是正好给了韩家一个契机?” 萧彻温淡的道:“也是韩家正好赶上了。” “皇上对韩家一直礼遇有加,韩家做什么这个时候来试探皇上的态度?”齐远不解的道。 萧彻眉心微皱看向晋国公,晋国公微微昂头意有所指的道:“皇上已经老了,韩家是时候该为将来打算了!” 闻言,齐远笑眯眯的桃花眼中一片认真之『色』,道:“皇上虽然已是天命之年但龙体一向康健,韩家如今是不是着急了点?况且先皇后无子,这日后继承大统的人可就是那些外戚的亲外孙,韩将军昨日那句话得罪的可不仅仅只是庄王和安国公府啊!” 晋国公看了齐远一眼,问道:“你怎知圣上龙体是否康健?” 齐远一愣,心中忍不住微凉,脱口而出道:“难不成……” “慎言!”晋国公抬手,一脸严肃的打断了齐远未说完的话。 齐远『摸』『摸』鼻子,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小心翼翼的问道:“若真如爷爷所推测的那般,京中这些老狐狸们都不知道远离京师的韩家是如何得知的?” 晋国公微微一笑,答非所问的道:“韩家那小子不管有什么私心在里面,他既然敢当着皇上的面以为云家丫头撑腰的姿态大闹朝堂起码说明韩家与云家那女娃的关系不一般。” 都是聪明人,晋国公虽未明言,但不管是萧彻还是齐远均听懂了那话中之意,尤其是这些年一直都对锦乐颇为关注的萧彻心中更是清楚锦乐与平西侯府的关系究竟有多亲密。 十一月二十三,锦乐的及笄礼如期在太极殿举行,勋贵世家全都去了护国公府道贺,皇室宗亲则在宫中观礼。天启帝专门请了恭亲王妃作为锦乐及笄礼的正宾,赞者理所当然是锦岚,有司则在锦乐的建议下定为了安倩,这也让安倩很是激动了一把。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及笄之礼 太极殿,天启帝端坐在正位上,宗室众人分列两旁。锦乐在东偏殿换好采衣采履等待着及笄礼的开始。 辰时一刻,吉时到,礼乐起。锦岚以盥洗手,于西侧就位,见此锦乐在冰月、冰蓝和紫墨、紫竹的陪同下着采衣从东偏殿走出跪坐在摆放于大殿中间的席子上,由锦岚为自己梳头。 锦岚执起玉梳将锦乐散落的发丝梳顺后起身退下。紧接着锦乐转身面向东侧,安倩双手捧着罗帕和发髻跟在恭亲王妃身后开始为锦乐加笄。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儿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恭亲王妃一边为锦乐加笄一边高声吟诵着祝词。 加笄之后,锦乐退出大殿回到东偏殿由安倩服侍着更换上与发髻相配的素衣襦裙。之后,重返大殿对天启帝跪拜行礼,以示感念养育之恩。 跪拜后,恭亲王妃缓步上前,接过安倩奉上的九鸾凤钗簪于锦乐发间,吟诵祝词:“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恭亲王妃说完祝词后,锦岚上前象征性的扶了扶锦乐的发钗,接着扶锦乐起身。锦乐起身后,依着古礼对恭亲王妃作揖,而后便回到了东偏殿换上了与九鸾凤钗相配的曲裾深衣。 再一次回到大殿,锦乐着一身月白镶蓝边的深衣对恭亲王妃跪拜,以表示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 恭亲王妃虚扶了一把,从安倩捧着的托盘上拿起钗冠,对锦乐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说罢,恭亲王妃将手中的红翡滴珠飞凤钗冠带在了锦乐的头上。 加冠之后,锦乐换上了一套正红色宫装礼服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看着缓缓走上大殿的锦乐,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无法掩饰的惊艳。 顺王凑近敬王小声赞叹道:“一直觉得这天下女子唯四皇姐最适红衣,如今见了锦乐才知何谓风华!” 敬王微微点头,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了锦乐。红衣似火,灼灼其华,正红色的礼服上衣领与袖口处点缀着银线绣出的云纹,上身剪裁的尤为贴身完美勾勒出了少女的玲珑曲线,腰间束以黑色缎带称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宽大的衣袖与裙摆随风而动翻出阵阵波纹,悬在额前的红翡滴珠微微晃动熠熠生辉。女子如画的眉眼透出隐隐的威严,令人心生颤意,浑身上下散发着三分尊贵、三分威严、三分清冷还有一分不可忽视的庄重。 萧彻冷冷的扫了一眼大殿中的男子,见多数人眼中都闪烁着惊艳之色眸瞳渐渐深邃,尤其是看到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韩溪一动不动的看着锦乐目光中还溢满柔情时,眉心不可抑制的拧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更冷了几分。 精美高贵的礼服、宏大隆重的典礼、分量十足的礼宾。可以说锦乐的及笄礼是这十几年来京中所有女子及笄礼中最为奢华的一场。 看着那缓缓走向大殿中央好似散发着万丈光芒的锦乐,二公主感叹道:“父皇对熙和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四公主压下心中的酸涩与妒火,傲然冷笑道:“不过是沾了先皇后与已逝大皇姐的光罢了,这种荣耀不要也罢!” 二公主转头看向四公主,带着些病态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苦涩,饱含沧桑的道:“不管是因为什么,起码熙和这一生过的快活肆意,过的令人羡慕。” 四公主眼底闪过轻蔑,对二公主道:“她一个冒牌的公主都能活的这般如意,我等帝女自然更得活出天之骄女的样子来!大皇姐早逝,二皇姐便是父皇的长女,将来的大周长公主,你若拿出一国公主的气势与威严来,高家谁人敢放肆?二皇姐自己立不起来只顾着伤春悲秋羡慕旁人,何用?” 二公主因四公主的一番话原本便没多少血色的面容显得更加苍白,怯懦的低下了头,落寞的道:“四皇妹你不懂。” 四公主不屑的道:“二皇姐堂堂公主将自己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不说还任由高家人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我确实是不太懂,也不想懂!” 说罢,四公主便目光似针的扎在了锦乐身上,脸色难看至极。 屏蔽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锦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殿中央,衣袖轻扬,先对着恭亲王妃福了一礼而后再一次对天启帝跪了下来。 “锦乐拜谢外公多年养育与教导之恩!” 天启帝眼中闪过水光,面上有一丝遮不住的动容,缓步下了玉阶走到锦乐面前,摸着锦乐的头怅然道:“熙和公主云锦乐,朕之嫡出外孙女,幼年孤苦后又遭逢大难,幸得上天庇佑终长成人,朕心甚慰!今尔及笄,惟愿日后一生锦绣安康,不负‘熙’之一字。” 锦乐昂头,眼眶微红,道:“锦乐不敏,敢不袛承。” 看着叩拜在自己面前的锦乐,天启帝满眼欣慰,却并没有让锦乐立即起身,而是后退了一步,面色严肃的沉声道:“镇王萧彻听旨!” 锦乐猛然看向萧彻,心中隐隐浮起猜测。大殿中众人也是心头一震,目光忍不住在锦乐与萧彻之间来回打量。四公主更是脸色突变,双拳紧握,紧紧的盯着萧彻连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萧彻信步走到锦乐身旁跪下,看着锦乐询问的眼神只微微扬起了唇角朗声恭敬的道:“臣萧彻听旨。” “宣旨!”天启帝抬手示意,夏公公从袖口拿出早已备好的圣旨开始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镇王萧彻,朕之臂膀、国之栋梁,少年有为、功在社稷,今恰逢斯年当得婚配;熙和公主云锦乐,朕之血脉,少而婉顺、长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史,与镇王乃天作之合。故,今日特为二人赐婚、令成眷属,于明年三月二十八日完婚,一应事宜交由礼部与内务府共同操办。钦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嫉妒横生 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让锦乐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启帝一动不动。 萧彻见此眼中凝起溺人的笑意,声音洪亮清润的对天启帝跪拜谢恩:“臣萧彻,谢皇上恩典!” 天启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揶揄的看着还处于呆愣中的锦乐微微挑眉:“心儿可是不喜欢朕送的这份及笄礼?” 锦乐眼睑微动,扯了扯嘴角,俯身拜谢:“心儿谢外公恩典!” 天启帝在及笄礼上为锦乐和萧彻赐婚是许多人都没有料到的,虽然大殿上的这些天潢贵胄们之前都通过了自己的渠道和观察多多少少看出点锦乐与萧彻之间的苗头,也想过天启帝会为二人赐婚,但却都一致认为天启帝应该不会舍得锦乐早嫁,所以谁也没想到赐婚圣旨居然会来的如此快甚至连婚期都订好了! 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发生了,庄王微微垂首,遮住了眼底的焦虑,心绪开始飞速的转了起了。 四公主面上血色尽褪,脸色甚至比身旁的二公主还要苍白,呆呆的看着萧彻的侧影,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若说四公主肝肠寸断还有一个人也没好到哪去。韩溪笔直僵硬的站在韩守安的身旁,那眸中原本的温柔此时已经支离破碎。 见此,韩守安叹了口气,拍了拍韩溪的肩膀。韩溪抿唇,落寞无声的低下了头。 云皓轩看着韩守安与韩溪之间的小动作,微微皱眉,心思微转大致了然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宫里的及笄礼结束后,除了天启帝与后妃以及神情恍惚的四公主,其他人都出宫去了护国公府,那里才是今日宴客的地方。 护国公府,锦枫于外院招待着男客、余夫人则带着敏娴于内院接待女客,锦乐等人到时,前来恭贺的宾客基本都到齐了。 天启帝为锦乐与萧彻赐婚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护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跟随家中长辈前来赴宴的各府小姐听闻这个消息一时间不知碎了多少芳心。 聚集在偏厅的各府小姐远远看着被众心捧月般的锦乐缓缓步入正厅,户部尚书府的小姐叹道:“没想到最后嫁给镇王的会是熙和公主。” 肃王母族武阳侯府的三小姐一脸不服气的道:“熙和公主身子孱弱怎堪为镇王良配!” 此言一出立刻赢取了不少小姐的共鸣,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讨论起来,无非就是镇王府地位尊崇熙和公主难当重任之类,说到最后居然还冒出了锦乐理应从大局考虑主动退位让贤的话来。而这种声音一出来也直接惹恼了不屑搭理众人的明荣县主。 “妄议当朝公主,诸位的胆子都很大嘛!” 偏厅中顿时鸦雀无声,刚才扎堆议论锦乐的那几位小姐被明荣县主一句话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武阳侯府的三小姐看着明荣县主反驳道:“县主可别往大家头上安罪名,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何来妄议一说?” “实话?”明荣县主冷笑道:“你们的实话便是熙和公主不配为镇王妃吗?你们既然知道这桩婚事乃是皇上钦赐却仍在此议论纷纷,可是对皇上的旨意有所不满!” 之前议论的很欢的几位小姐脸色霎时白了几分,慌忙急声对明荣县主道:“县主明鉴,我等绝无此意!” 明荣县主淡淡的目光在几位小姐身上滑过最后定格在了没有出声的武阳侯府小姐身上,问道:“看来只有杨三小姐对皇上的圣旨不满了?” 其他小姐惧于明荣县主的身份但杨三小姐却因为目下无尘的性子而并没有多少顾忌。 “本小姐刚才说了,我们只是就事论事,知道县主与云二小姐交好但也没必要为了护短而硬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吧!” 砰!明荣县主拍案而起,面露霜色,冷声道:“到底是就事论事还有心怀妒忌杨小姐自己心中清楚!本县主还不屑往你身上泼脏水!” 武阳侯府虽然位列侯爵,但由于历代家主资质平庸碌碌无为早已脱离了一流世家的行列只剩了个空架子,虽然这一代家中出了一位贤妃但依然没有改变武阳侯府日渐衰落的趋势,不然武阳侯的嫡长女也不至于去做肃王的侧妃。 越是内在空虚的人就越在乎面子,武阳侯府的人最敏感的便是他人对自己的态度,如同明荣县主这般既点中了心之所想又当众落了自己脸面的举动就直接触碰到了杨三小姐看似自傲实则自卑的内心。 猝然起身,杨三小姐瞪视着明荣县主,刚想说话便被明荣县主给截了过去。 “怎么,你一介臣女难道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明荣县主乃是宗室郡王之女,虽然县主的位份在皇室当中不算高,但在这一群没有品级的小姐们面前却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一个是皇室县主,一个是侯府小姐,君臣之别注定了杨三小姐必须要在明荣县主面前低头。 见杨三小姐面色不善却不敢多言的样子,明荣县主冷哼一声缓缓坐了下来,目光在偏厅中扫了一圈,慢悠悠的道:“镇王风姿卓越、熙和公主清雅高华,他们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本县主奉劝那心中藏了小心思的人说话做事之前先想一想,自己的身份、品貌、才能有哪一项能够比得上熙和公主!” 话虽如此说,但偏厅中却依然有不少小姐心中不服,心中暗想着:身份、品貌再好没有个好身子也只能徒留红颜薄命四个字。 仿佛知道这些小姐们心中的想法一般,一直独坐一旁的史瑜开口了:“两个月前的宫宴上,熙和公主能以病弱之躯在众多刺客的攻击下护得淑妃娘娘、四公主、郡王妃、明荣县主以及母亲和我等一众女眷周。对比我们这些空有康健体魄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熙和公主能做到面对刺客而不落下风,足可见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这下偏厅的诸位小姐是彻底没话说了,在座的不少人都参加过两个月前专门为三公主举办的那场宫宴,也都看到了当时锦乐御敌的样子,心中便是有万般的不愿也没办法再拿锦乐的身体来说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宣示主权 相对于偏厅中各府小姐们的千思万绪,正厅中的勋贵夫人们便通透多了,不管是锦乐现在公主的身份还是将来镇王妃的身份都足以令这些夫人们仰望,恭贺与夸赞的话纷至沓来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锦乐。 “公主这身礼服真是美轮美奂!” “一直知道公主姿容绝美,却不想竟这般令人惊艳!” “公主这般的气度与风华,这满京城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熙和公主当得京城第一绝『色』!” “岂止是京城第一绝『色』,我看是大周第一绝『色』才是!” “……。” 不得不说,这些后宅夫人们说话的功底真是非同一般,从客厅到席间,你一言我一语连翻不断的夸赞都不带重样的。好在锦乐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用像寻常小姐一般一一应声回礼多数时候都只是浅浅一笑,但即便是这样等到宴席散了时,锦乐笑的脸也有些僵了。 亲自将恭亲王妃以及循安郡王妃、肃王妃等一众王妃、郡王妃送走之后锦乐便回了泰康苑,剩下的勋贵夫人们便交给了余夫人和敏娴相送。 泰康苑正厅,冰蓝为锦乐捏着肩,锦乐自己用手来回搓着脸,好一会才长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这及笄礼真不是人干的事!快将我头上的钗冠给取了,压的我脖子都快断了!” 安倩瞪了锦乐一眼,一边为锦乐取钗冠一边没好气的道:“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及笄礼乃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典礼之一,怎会不是人干的事?” 锦乐一边『揉』着脸颊一边含含糊糊的反驳道:“我说的是大实话,从天没亮便开始准备,谨小慎微的在宫里走完礼节还要回护国公府来陪客,脸笑僵了不说,我到现在耳边还嗡嗡直响呢!不过话说今日这来的人也太多了些!” 坐在一边的锦岚捂嘴笑道:“寻常家小姐及笄一般都只是请些通家之好,人不多少典礼也简单。可大姐是公主,及笄礼又得皇上如此重视,来的人自然也就多了,我听母亲说今日整个京城的勋贵世家几乎都来了。” 锦乐搓脸的手一顿,眉心微皱:“太招摇了。” 安倩不赞同的道:“公主是皇上亲封的熙和公主,日后还是大周独一无二的镇王妃,身份之尊贵远非她人可比,无论多隆重的及笄礼都受得起!” 锦乐摇头失笑,像安倩这样向着自己的自然认为自己值得最好的,但看自己不顺眼的人恐怕就不会这般想了! “公主,韩少爷来了。”紫竹站前正厅门前禀报道。 锦乐抬头,道:“快请!” 韩溪一身黛『色』劲装,手中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玉匣子大步走进了客厅,整个人一如往昔般沉稳、严肃,只是曾经看着锦乐时毫不掩饰的柔情被压在了眼底,眸中只剩下了关切与温暖。 锦乐起身笑着迎了上去,道:“表哥手中的礼物是给我的吧!” 韩溪停在锦乐三步远的地方,扬了扬手中的玉匣,温柔一笑,道:“表妹是不是先请我喝杯茶再说礼物的事?” 锦乐一把夺下韩溪手中的玉匣,一边打开一边笑眯眯的道:“请人喝茶这种客套之举用在表哥身上岂不是生分了?” 锦岚凑到锦乐身边,看着那玉匣中的礼物,道:“咦?这簪子倒是别致!” 韩溪眼眸微动,低声问锦乐道:“这礼物,你可还喜欢?” 锦乐看着手中松枝形状泛着莹润光晕的白玉簪,微笑着看向韩溪,点头道:“我很喜欢,多谢表哥。” 韩溪抬手从锦乐的手中拿过簪子,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既然喜欢,那我为你戴上可好?” 闻言,锦岚抚掌催促道:“这簪子样式新颖,清雅华美,大姐带着一定好看,表哥快给大姐戴上!” 韩溪看着锦乐,眼中满是认真,再一次问道:“我为你戴上,可好?” 锦乐有些疑『惑』的看着韩溪,总觉得此时的韩溪好似有哪里怪怪的,不过感觉归感觉锦乐也没多想,展颜应了声“好”。 韩溪抿着唇,极力的克制着心中喷涌不止的情思,紧紧捏着簪子举至锦乐的发间。可就在韩溪准备将簪子『插』进锦乐的发髻时,只觉身旁一阵劲风掠过,手中便已空空如也。 自己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夺了手中的簪子,韩溪眼中闪过一抹怒气,语气不善的对站在面前的萧彻道:“不问自取是为盗,镇王抢我送给表妹的簪子做什么!” 萧彻将簪子在手中来回转了几圈,一边打量着一边淡淡的道:“韩大公子送的这枚簪子不错,只不过亲自为锦儿戴上便不必了!” 韩溪脸『色』一沉:“必不必要是我与表妹之间的事,与镇王何干?” 萧彻看着韩溪,凤眼微眯,脸『色』渐渐冷了下来。韩溪一寸不让的对萧彻对视,脸『色』同样冰冷如霜。 锦岚与安倩等人本就被突然出现的萧彻吓了一跳,此时看着气势全开互不相让的萧彻与韩溪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夹在二人中间的锦乐,看看萧彻再看看韩溪,微微皱眉,刚想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对峙便见萧彻轻声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萧彻笑着靠近了锦乐,伸手亲昵的拦住锦乐的腰,情意绵绵的道:“早间在太极殿皇上为本王与锦儿赐婚的旨意韩大公子没听见吗?本王既身为锦儿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自然是锦儿的任何事都与本王有关了!” 萧彻的一番话让韩溪顿时绷直了身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锦乐见韩溪一身冷肃以为是因为被萧彻毫无征兆的夺了簪子失了面子之故,因而警告的瞪向了萧彻一眼,掩在广袖中的手也探向了萧彻的后腰。 忽视后腰处作恶的柔夷,萧彻神『色』不变的看着韩溪难看的神『色』,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慢悠悠的将簪子放在了锦乐手中的玉匣里,道:“礼物锦儿收下了,韩大公子还有别的事吗?若没有的话本王与锦儿还有些事,便不陪韩大公子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笨了我养 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送的玉簪被萧彻重新放回匣中,韩溪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拳。 “韩家每一位女儿及笄都会有一只白玉簪,只不过花『色』不同,姑祖母当年是海棠,靖国姑姑的是牡丹,而你的这支松枝玉簪是祖父亲自打磨让我与二叔带来给你的。” 对于平西侯府能将自己与先皇后和靖国公主一视同仁,锦乐心中还是很感动的。而且这只玉簪还是平西侯亲手所做又特意打磨成了松枝形状,足以说明平西侯府的用心。 锦乐感激的看着韩溪道:“代我告诉舅公,松柏之坚亦是锦乐所愿!” 韩溪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锦乐,转身向外走去。 “我送表哥。”锦乐见韩溪要走想要相送却刚一动身便被萧彻箍紧了腰身。 锦乐不悦的看向萧彻,萧彻微微一笑,道:“韩大公子又不是外人,锦儿何必如此见外?” 韩溪脚步一顿,回头眯眼看向了萧彻,嘴角缓缓勾起,道:“镇王既然自称是锦乐名正言顺的未婚夫,那是不是也得唤本公子一声表哥?” 萧彻目光微凝却笑意不改,暗哑低沉的嗓音中含着一分危险的意味:“表哥!” 韩溪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理都没理萧彻便大步出了客厅。 萧彻与韩溪相比,不仅年长而且位尊,如今被韩溪反将一军要称呼其表哥就算了,关键是喊完了之后人家还不搭理自己,这种闷亏萧彻此生还未受过,不由得脸『色』沉了沉。 “你跟表哥有仇吗?” 锦乐突然响起的问话让萧彻立刻敛去了脸上的神『色』,自然的看着锦乐摇头道:“没有。”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对表哥不是太友好?”锦乐接着问道。 萧彻抬手为锦乐理了理碎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回答锦乐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安倩,道:“去为锦儿准备一件厚重些的披风。” 锦乐闻言,面上浮起疑『惑』:“这么晚了准备披风干什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萧彻满眼温柔的看着锦乐说道。 锦乐挑眉,心中暗想着萧彻这么个冷冰冰的『性』子难道还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不成。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锦乐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说,我就不去了!” 萧彻拍了拍锦乐的头,轻声道:“乖!” 锦乐抬手挥开萧彻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无语的道:“你能不能别总是拍我的头,若是把我拍笨了你养我啊!” 萧彻愣了一瞬,而后又抬手在锦乐头上拍了几下。 “嘶——”锦乐见萧彻得寸进尺丝毫没听进自己刚才说的话,唰的转头怒目瞪着萧彻。 “你什么时候会変笨?”萧彻一本正经的问道。 锦乐没好气的道:“干嘛?你很想我变成笨蛋啊!” 萧彻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笨了,我养你一辈子!” 萧彻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了一阵吸气声,锦乐闭了闭眼有些尴尬的对一旁的锦岚笑了笑。 锦岚捂着腮帮子一副牙酸的表情揶揄的看着锦乐道:“刚才没忍住,呵呵…大姐与王爷继续,妹妹就先告退了。” 锦岚的离开让厅内剩下的冰月、冰蓝、紫竹、紫墨心里有些不自在,暗自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悄悄的退下省的在此碍眼。 四人并没有尴尬多久安倩便拿着披风回到了正厅,萧彻接过披风亲自为锦乐披上,顺势牵起锦乐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 锦乐狐疑的看着萧彻,心中既好奇又生出一抹莫名的期待,随意的点了点头,跟着萧彻往外走去。 安倩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对于萧彻此时带锦乐出去心中有些担心,想要开口叮嘱几句又有些迟疑,还没等其纠结完萧彻与锦乐已经消失在了眼前。无奈安倩只能抓着欲跟上锦乐的冰月一项一项的交代。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镇王要带公主去哪,你和冷擎跟着定要仔细些;公主今日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去准备些糕点给你们带上;晚间风大,公主身子又弱,刚才那件披风也不知会不会薄了点,你等会儿我再去拿一件来!” 说着,安倩真的急匆匆的跑去内室拿披风去了。 冰月被安倩拖住念叨的眉心直跳,这会儿乘安倩离开忙往外跑去,紫竹见此对着冰月的背影惊呼道:“冰月姐姐,倩姑姑还没……” “嘘——”紫竹话未说完便被紫墨给拦住了,对紫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笑着道:“冰月姐姐常年跟在公主身边,公主需要什么她定然比我们都清楚,如今既然不等姑姑回来想必心中自有考量。而且你刚才没看见冰月姐姐的脸都被姑姑给念叨垮了吗?” 紫竹担心的道:“可是冰月姐姐走了,呆会儿姑姑出来我们要如何交代?” 紫墨转了转眼珠子,机灵一笑:“冰月姐姐是何等人?她要走岂是我们能拦得住的?” “可是……” “好啦好啦,这不是还有冰蓝姐姐在么,你怕什么?是不是冰蓝姐姐?”紫墨一边说着一边笑盈盈的看向了冰蓝。 正兀自看着门外默默吐槽锦乐又丢下自己的冰蓝听到紫墨的问话,派头十足的点了点头,道:“我要给主子配『药』,你们俩过来帮我吧!” 萧彻带着锦乐并未走护国公府的大门而是来到了西侧角门,早已将车停好的萧恒见二人出来恭敬的行礼。 “王爷、王妃!” 萧恒十分上道的改口顿时赢得了萧彻赞赏的眼神,锦乐却眉心皱了皱,看着萧彻挑眉道:“王妃?” 萧彻微微一笑:“赐婚圣旨已下,改口也无不可。” 锦乐摇头:“毕竟还未大婚,现在改口未免早了些。” 萧彻道:“不过是私下里的称呼,无妨!” 听萧彻这般说,锦乐也不再纠结,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转移话题道:“话说护国公府的路线你倒是很熟嘛!” 萧彻注视着锦乐,道:“因为你在这里。” 锦乐一时失语,给了萧彻一个大白眼,一边往马车走去一边心中吐槽:冰块居然开始有温度了!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车内温存 被锦乐白了一眼,萧彻淡笑着摇了摇头,两步追上锦乐扶着锦乐上了马车。待萧彻与锦乐都进了马车后,冰月与冷擎才现身与萧恒一起坐在了车外。 马车趁着夜『色』一路出了京城往西郊而去,车内锦乐打开窗子,看着飞快倒退的景物和崎岖的山路问道:“你不会打算带我去山顶看月亮吧?” 萧彻抬手将车窗关上切断了不断灌进马车的冷风,道:“莫急,再有一刻钟就该到了。” 锦乐『摸』了『摸』下巴,打量着萧彻道:“出了京城又如此神秘,我还真是有点期待了。” 萧彻扬唇,柔声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锦乐挑眉,笑眯眯的道:“既然还有一段时间,那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儿如何?” “锦儿想聊什么?” “就聊今日外公为何会突然下旨为你我赐婚。” “你我两情相悦,皇上自然乐意成人之美。”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你猜我信不信?” “这是事实锦儿为何不信?” 锦乐不再与萧彻绕弯子,直接了当的问道:“你前两日在御书房跟外公说了什么竟让外公将夏公公都支了出来?” 萧彻薄唇微抿,看着锦乐不语。 锦乐见萧彻这幅表情心中一动,有些引诱的问道:“你到底拿什么换的这道赐婚旨意?” 萧彻扶额,有些无奈的道:“锦儿为何认为皇上为我们赐婚一定是我用了什么手段?” 锦乐淡笑道:“只是赐婚或许不一定,但如今连婚期都定了也太不合常理了!以外公对我的疼爱难道不该多留我两年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将我嫁出去?” 萧彻缓声道:“那日在御书房我与皇上谈的是国事,为我们赐婚是皇上主动提起的。” 嘎,锦乐脸『色』一僵,沉声道:“我不信!” 萧彻牵过锦乐的手放在掌心,认真的道:“我从不骗你。” “那外公今日为你我赐婚的事,你之前知不知道?” “不知。” 锦乐盯着萧彻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见其从始至终都是一片坦『荡』,知晓萧彻之言不似作假,撇嘴道:“外公这是急着将我给扫地出门么!” 萧彻失笑,伸手刮了一下锦乐的鼻尖:“皇上一片慈心,你想多了。” 锦乐反驳道:“外公都主动开口将我塞给你了。” “那是因为之前我多番求娶的缘故。” “嗯?”锦乐眸光微亮:“那你求过外公几次?” 萧彻想了一下,对锦乐摇头:“从南苑回京之后几乎每一次见到皇上我都会提起我们的婚事,具体求过皇上几次我也不记得了。” 锦乐嘴角微微弯了弯,克制住内心的情绪,道:“那说明外公会突然为我们赐婚还是因为你的缘故。”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虽不知锦乐为何如此在意天启帝赐婚是否与自己有关,但锦乐此时明显愉悦的心情萧彻还是察觉到了,因此顺势点头道:“这是自然。” 知道了在这桩婚事当中自己不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当事人,也更加明确了萧彻对自己的心意,锦乐心中的小别扭渐渐消退,语气轻快的转移话题道:“说吧,你为我准备的及笄礼是什么。” 锦乐的跳跃『性』思维萧彻已经习惯了,而对于锦乐能够猜到此行的目的萧彻也没有多惊讶,淡笑道:“锦儿不妨继续猜猜?” 锦乐眉梢轻扬,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的道:“断崖赏月虽然诗情画意,但夜间寒凉山中更甚,你应该不会让我来吹冷风。若是钗环首饰之类,好像也没有必要专门跑这一趟。我们这一路都在往南走,这里是距离京城三十里的玉南山,也是京郊方圆五十里内地势最高的地方…万家灯火……太过平常…而夜间值得观赏的肯定是有光的东西……这样的话……” “锦儿……”听锦乐真的越猜越接近,萧彻有些头疼的唤了一声。 锦乐嘴角噙着淡笑看着萧彻肯定的道:“看来我猜对了。” 萧彻叹了口气,将握在掌心的柔胰放在唇边轻咬了一下,“我的锦儿太聪慧了。” 锦乐眼睁睁的看着萧彻将自己的指尖含在口中,脸『色』顿时爆红,触电般的缩回手,坐立不安的动来动去:“那、那个…你……” “呵呵呵呵……” 见锦乐如此,萧彻嗓中溢出一串温醇的笑声,猛地『逼』近锦乐,双臂抵在车壁上将锦乐箍在了拐角,低声道:“锦儿想要对本王说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锦乐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彻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嗓子竟然有些发痒。 “你远点儿。” “嗯?本王也觉得是有点远!”说着萧彻往锦乐的身前更凑近了一分。 “锦儿觉得这样如何?” 锦乐有些僵硬的靠在车厢上,听着耳边沙哑中带着十足『迷』离的声音完全不敢抬头,只觉得自己稍微一动就会不可避免的与萧彻有亲密接触。 虽然锦乐没吃过猪肉但绝对见过万千猪跑,可即便如此在面对萧彻时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于下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不得不说情之一事上,男子好似就是比女子要有天分。 “锦儿为何不看本王?可是觉得这般还是有些远?”萧彻见锦乐扭着头不断的想要找空隙闪躲,轻声问道,说话间双唇还有意无意的滑过锦乐的耳垂。 锦乐浑身忍不住抖了一下,眼中尽是懊恼,活了两辈子还被人‘欺负’成这样,简直是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我是让你离远……嗯……”锦乐刚想大声作势找点面子便被守株待兔了许久的萧彻给堵住了双唇,未说完的话语没来得及发出来的火也被尽数压了回去。 萧彻的吻蚀骨缠绵,锦乐渐渐『迷』失、沉醉,在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整个人已经被萧彻抱坐在了怀中,甚至连马车停下都未察觉。 玉南山半山腰的一处极为宽阔的断崖上,站在山风中的冰月和冷擎神『色』不善的拿目光刺着黑『色』劲装的萧恒。萧恒『摸』了『摸』鼻子,憨憨的对二人笑了笑,心中却很是不以为然。自家王爷与熙和公主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妻,偶尔有些亲密的举动实在正常,这两个人真是不解风情! 虽然冰月和冷擎心中对于萧彻占自家主子便宜的举动很是不爽,但二人却谁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这么不尴不尬的与萧恒一起守在马车旁听着车内传出的细密声响。而就在此时,一席湖蓝锦袍披着黑『色』披风的陌殇从不远处的大石后方走出来。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断崖星海 看着冰月三人木桩似的守在马车五米开外之处陌殇心下奇怪,走近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镇王与锦乐呢?” 冰月、冷擎和萧恒看到陌殇也是十分惊讶,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怎么在这?” 陌殇对冰月、冷擎微微一笑,转而看向了萧恒,温淡的道:“镇王使唤了本公子这么久,本公子自然要看看这最后的成果。” “东西都是工匠做的!”萧恒不爽的反驳道。 “可那些工匠都是本公子的人!”说着,陌殇抬脚便往马车走去,却在下一秒被萧恒拦住。 “陌殇公子,王爷有事,不容打扰!” 陌殇眼睑微动,注视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缓缓勾起了唇角,突然扬声道:“镇王让本公子忙活了一下午如今来了却不露面,是否有过河拆桥之嫌?” 陌殇话音一落,冷擎、冰月及萧恒敏锐的察觉到了马车中稍显厚重的呼吸猛然一顿,紧接着便听到萧彻冷冷的声音传来:“陌殇公子这么晚了不睡觉跑来扰人清净真是好兴致!” 陌殇低声一笑,道:“王爷今晚并非来此谋清净何来本公子打扰一说,更何况本公子可要比王爷早到半个时辰,王爷总得要分一分先来后到吧!” 马车中没有再传出萧彻的回应,陌殇如青松般站在原地也不再多言,不过片刻便见萧彻扶着锦乐下了马车。 月下,红衣翻滚、墨发飞扬,一个身披白色狐裘一个系着黑色大氅,一样的出尘脱俗、一样的风华绝代。 看着萧彻半搂着锦乐缓缓走近,陌殇含笑与锦乐打了声招呼。 锦乐微微颔首以作回应,实在不敢出声,就怕暴露自己此时连气都没喘匀的实情。 “你来这儿做什么?”萧彻看着陌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陌殇清淡的道:“今日是锦乐的及笄礼,本公子特地来送礼物。” 说着陌殇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沓有十来张纸递给锦乐,萧彻余光扫了一眼见竟都是房契,缓缓的道:“陌殇公子出手果然大手笔!” 陌殇淡淡一笑并不接话,转而对锦乐道:“这是安国公府一些远离京城较为分散的商铺,剩下的等到除夕夜时给你送去。” 锦乐大致翻了翻这些房契,并没有收入囊中而是重新递给了陌殇,“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不过这些还是要辛苦你一块打理了。” 陌殇并未推辞锦乐还回来的房契,只说道:“这些东西终是要有人接手的,我……” “十年之期未到,一切言之过早,这种话日后不要再提!”锦乐沉声打断陌殇的话。 陌殇垂眸一笑,摇头不语。 萧彻早在知道陌殇为锦乐做事后便让幽冥卫将陌殇调查了一遍,只不过陌殇的背景被锦乐抹的很干净,即便幽冥卫用了些特殊手段也只是查了个大概,像锦乐刚才说的十年之期当初幽冥卫送上来的卷宗中就没有提到。 关系密切便罢了,如今还有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十年之约,萧彻不爽的后果便是开口撵人。 “礼既送了,陌殇公子是不是也该走了!” 陌殇微微一笑竟出奇的配合,但却在走之前莫名其妙的留下一句‘我在知味楼等你们’的话。 陌殇走后,萧彻淡淡的看了一眼萧恒,萧恒心弦一紧,哀怨的瞥了瞥陌殇的背影,一个纵身躲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上,心中默默为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担忧。 萧恒隐身后,冷擎与冰月看向了锦乐,见锦乐点头也十分有眼色的消失在了二人眼前。碍眼的人都走了,萧彻甩袖抛出一枚信号弹,嘴边从新挂上笑意牵着锦乐往断崖处走了几步。 “把眼睛闭上。” 锦乐看看萧彻,又看看那在空中炸出的淡青色火光,有些期待的将眼睛闭了起来。 待锦乐闭上眼睛,萧彻后退一步从身后将锦乐抱在了怀中,二人就这样静静而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这一刻冬日山间的夜风都好似不在冰凉。 约莫过了一分钟,萧彻的低语道:“睁开眼睛。” 锦乐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漫天遍野的天灯冉冉升起犹如星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放大。 “怪不得陌殇说你使唤了他许久,这么多天灯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萧彻轻哼道:“这些灯都是知味楼底下的工匠做的,知味楼是你的,那些工匠自然也是你的,与陌殇何干?” 锦乐扭头看了一眼萧彻,摇头道:“知味楼我只是开了个头,能壮大到今日这番局面不说部至少也有八成是陌殇的功劳,所以知味楼不是我一个人的,陌殇也有一半。” 自己心爱的女子与别的男人有着共同的产业,萧彻心中生出了一股子酸意。 “锦儿要好好养身子,知味楼的事情日后就交给其他人去办吧,实在不行我给你找几个人用。” 并不知道萧彻打的是让自己远离陌殇的小九九,锦乐随口道:“有陌殇在知味楼极少有事情需要我操心,不过之前我曾与陌殇商量着组成了一支前往柔然、西域的商队,人手确实有点紧张,你若有合适的人不如借给我用用。” “你需要什么样的人?”萧彻问道。 锦乐脱离萧彻的怀抱,转身道:“路途遥远,危险重重,经商之道可以不精,但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 萧彻道:“此事我会帮你留意,你大概需要多少人?” 锦乐大致算了一下,道:“先找二十个左右吧。” 萧彻点头:“嗯。” 面对着眼前的月色星海,二人的话题却越跑越偏居然聊起了商队,只能说这两个骨子里都不是什么有诗情画意因子的人。 啾——远处突然传来略显尖利的声响,锦乐一惊转头看去竟发现不远处窜起了一束束的火光。 砰!所有火光聚集在半空中同时炸开,大片的焰火染亮了半边天幕,最重要的是这些焰火炸开后竟然还组成了一个字——乐。 锦乐昂着头,黑亮的眸中倒映着天边的璀璨,若说之前看到天灯是惊喜那么此刻便是感动。 “我将这漫天星河赠你,惟愿你安泰无虞。” “萧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故意添堵 看着锦乐眸中的感动,萧彻温柔一笑,从怀中拿出一支泛着冷光的墨玉凤头簪,对锦乐道:“这里曾是我父王与母妃的定情之处,这支凤头簪是历代镇王妃身份的象征,今日我想亲手为你戴上,你愿意吗?” 没有戒指与下跪,但却有凤钗与征求,锦乐眼中闪出水光,脸上难得浮起小女儿家的娇羞,轻声问萧彻:“你这算是求婚吗?” 萧彻点头,再一次问道:“你愿意吗?” 锦乐吸了吸鼻子,又骄矜又别扭的道:“外公都为我们赐婚了。” 闻言,萧彻心中微荡,抬手扶着锦乐的臂膀,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愿意,是不是?” 锦乐看着萧彻的眼睛,良久,认真且坚定的回答:“是,我愿意!云锦乐愿意嫁给萧彻!” 紧绷的心弦一松,萧彻唇边绽开孩童般纯粹的笑,快速的将凤簪插入锦乐发间,一把将锦乐紧紧拥入怀中。 “锦儿。” “嗯。” “锦儿。” “嗯。” “锦儿。” “我在。” “锦儿。” “……” “锦儿?” “萧彻…” “我爱你!” “……我也是。” 锦乐的回应让萧彻顿时幸福感爆棚,欢快的抱着锦乐转起了圈圈。 “咯咯咯……呵呵呵呵……” 明月、天灯、焰火,清风、断崖、璧人,这一刻天地间二人唯有彼此。 缓缓停下转动,萧彻一手拦着锦乐的腰一手轻抚锦乐的脸庞,唇边是抹不去的温柔,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锦乐看着萧彻,眼中同样回应着绵绵情意。二人静静的对视凝望,两颗心越拉越近直到相互交融。 萧彻慢慢凑近锦乐,锦乐轻轻闭上眼眸,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人的心同时一阵颤栗。 “天灯怡情,焰火助兴。美则美矣就是不知道这天干物燥的会不会将这眼前的连绵山峰烧成灰烬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断崖的浓情,锦乐一惊神志瞬间清明,眼中闪烁着惊喜的亮光转身看去。 “师兄?!” 百里寒站在之前陌殇藏身的大石上,月光下一袭白衣、淡雅出尘俊美的不似凡人。 “师妹,可好?” 一别多月,锦乐突然见到百里寒心情十分愉悦,满眼带笑的问道:“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百里寒纵身从大石上翩然落地,信步向锦乐走去,“刚回来,路上碰见陌殇才知你在这里。” “师兄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可是与师傅和老头子在一起?”锦乐问道。 百里寒点点头,温柔一笑,道:“我们去办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师傅与爹也来了。” 听百里寒说楚清泽与百里莫也来了京城,锦乐又激动又惊讶,一边向百里寒身后望去一边笑问:“师傅他们怎么会来?他们人呢?” 百里寒勾唇一笑,想要抬手揉锦乐的脑袋却在看到锦乐发间带着的墨玉凤头簪时眸光微闪,顺势改为了为锦乐捋顺鬓角的发丝。 “今日乃是你的及笄礼,师傅与爹自然是要来的。现在他们已经与陌殇一起去知味楼了。” 闻言,锦乐脑中突然便响起了之前陌殇离开时说的那句‘我在知味楼等你们’的话,心中暗衬:难不成陌殇早就知道师兄他们会回来? 见锦乐想起了小心思,百里寒转而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神情淡淡的萧彻,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从袖中拿出一只匣子递到了锦乐眼前。 看着百里寒递来的青铜匣子,锦乐一眼便认出这就是当初耶律南平让镜禾郡主送到宸华宫答谢自己救命之恩时那只装着谢礼的匣子。 “师兄,这……” 百里寒含笑道:“这些日子我们先去了南疆又去了一趟北辽,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北辽太子耶律南平,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及笄礼。耶律太子说之前不知你的喜好连救命之恩的谢礼都送错了,这一次希望你能赏脸收下这份心意。” 闻言,萧彻眸光顿时一冷,不咸不淡的看着百里寒,脸色黑的如同一潭死水。好好一个可以与锦乐浓情蜜意单独相处的夜晚,先是陌殇搅局、现在又来了一个百里寒煞风景还好死不死的带来了明显对锦乐不怀好意的耶律南平送的东西。百里寒这明显故意添堵的行为,萧彻能有好脸色才怪。 伸手一把夺过匣子,萧彻慢条斯理的打开,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的厚厚一沓金票眼神微缩,随即啪嗒一声盖上匣子扔回了百里寒怀中。 “耶律南平蠢成这个样子是怎么当上北辽太子的,锦乐是我镇王府的王妃会缺这些玩意儿?” 百里寒悠然一笑,道:“镇王刚才可是没看清楚?这里面可不是银票而是金票,并且面值均为千两一张。一千两黄金就是一万两银子,这满满一匣子的金票至少能换二十万两的银子。” 说着陌殇抬头往天上扫了一眼,语中含着讽意的道:“二十万两银子用来买天灯的话估计能将这玉南山给埋了吧!对比镇王准备的这些,明显还是人家耶律太子出手大方啊!” 萧彻眼中聚齐起黑沉,冷声道:“百里公子认为本王缺这二十万两银子?” 百里寒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道:“镇王缺不缺二十万两银子本公子不知道,但是师妹的及笄礼镇王没有人家耶律太子出手阔绰却是事实。这婚前都不舍得花银子,婚后岂非更加拮据?师妹,你可得考虑清楚啊!” 百里寒与萧彻一见面就掐本就让锦乐很是头疼,如今又听百里寒如此说忍不住扶额无奈的唤道:“师兄……” 百里寒对锦乐安抚一笑,看着萧彻漆黑的脸色心中甚是爽快。 萧彻看着百里寒挑衅的眼神,眼底卷起漩涡,唇边却扬起了莫名的笑意。 “世人都说百草谷的少谷主白衣翩翩、不惹尘埃是个恍若谪仙般的人物,如今看来也跟北辽那些粗俗鲁莽毫无风雅之气可言的野蛮人没什么两样。所以本王认为,百里公子不如拿着手中的那些金票去请一个大儒在买些圣贤书好好修炼一番,免得日后一不小心暴露了本质而跌落云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决胜负 百里寒笑意一收,冷冷的看着萧彻,道:“你是在骂本公子吗?” 萧彻同样冷眼看着百里寒,一脸冰霜的嘲讽道:“本王是在奉劝你不要连累本王与锦儿被人嘲笑!” “本公子要连累也是连累师妹与镇王何干?” “本王与锦儿夫妻一体,如何不相干!” “你们还未成亲,谈什么夫妻一体!” 萧彻扬起一抹微笑,慢条斯理的道:“百里公子可能还不知道,皇上已经为本王与锦儿赐了婚,成亲不过早晚而已!” 百里寒脸色微变,冷声道:“镇王可别把话说的太满了,不到大婚的那一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锦儿今生注定是本王的妻子,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从中作梗,本王剁碎了他!” “那也得要看镇王有没有那个本事!” “不如你先试试如何?” “本公子怕你不成!” “很好!”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相让与完美配合之下,二人成功从动口变成了动手,不过却十分有默契的远离了锦乐。 锦乐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脸色微冷,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而隐在暗处的萧恒、冷擎和冰月却忍不住纷纷现身飘落在了锦乐身旁。一开始三人还能淡定的守在锦乐跟前看萧彻与百里寒‘切磋’顺便再学习学习,但当眼前打斗的二人招式越来越狠辣步步直击要害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残影时,萧恒有些慌了。 “王妃,您劝劝他们吧,这样打下去会出事的!” 锦乐清冷的道:“他们自己都不拿命当回事,你急什么?” “可是……” “你觉得你家王爷会输?”锦乐淡淡的问道。 萧恒一愣,脱口而出道:“当然不是,王爷英武神勇、武功卓绝怎么会输?” “那你担心什么?”锦乐反问道。 萧恒语凝,挠了挠后脑勺,诺诺的说了句:“这不是还有百里公子呢么……” 见锦乐不搭理自己,萧恒不敢再跟锦乐说话,挪步凑近了冷擎,嘀咕道:“兄弟,真的要任由我家王爷与百里公子这样打下去吗?” 冷擎瞥了一眼萧恒,寡淡的道:“要不你上去将人给拉开?” “那怎么行?你没看见王爷与百里公子周边形成的罡气吗,凭我一人之力如何冲的进去?”萧恒语调微扬的道。 冷擎面无表情的道:“不能动手,你动口不就行了。” 萧恒有些怕怕的道:“没有王爷的吩咐贸然开口,事后我会很凄惨的!要不然我刚才也不求王妃了。” 冰月侧目问道:“那你想让我家主子怎么做?像那些那些话本子里的娇弱千金一般面对同样重要却大打出手的两个男子时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劝二人停手?” 萧恒瞄了一眼锦乐在脑中大致勾勒了一下冰月描述的画面,身子轻抖了一下。自家王妃虽容貌绝美看起来也娇娇弱弱的但杀起人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若是王妃如寻常女子那般哭天喊地的哀求王爷与百里公子停手,真是想想就觉得惊悚。 就在萧恒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只听一声砰的一声巨响,一阵劲风袭来,锦乐等人下意识的侧身以袖掩面,待劲风扫过众人看去时,萧彻与百里寒已经稳稳的站在了不远处,不同的是萧彻依旧神色淡淡、霸气横生,而百里寒嘴角却挂着一丝血迹,略显狼狈。 “如何?”萧彻看着对面的百里寒。 百里寒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盯着萧彻看了良久,眼中逐渐显现释然。 “我输了。” 刚才的这一场打斗,两个男人一个心怀不甘,一个坚若磐石,在彼此都不愿放手的情况下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来一决胜负。也正是因为心中都清楚这一场比试输就意味着出局,所以不管是萧彻还是百里寒都尽了力,只不过在动手时注意了分寸而已。因而,百里寒此时认输的不光是刚刚的那一场比武,还有得到锦乐的资格。 大方认输本就值得尊重,尤其百里寒的那一句认输中还另含深意,所以萧彻看向百里寒的目光也温和了许多。 “承让。” 二人打完一场后反而心平气和了也让锦乐一直紧绷的心弦慢慢松了下来,缓步向二人走去,冷声道:“打完了?舒坦吗?” 萧彻与百里寒转头看向锦乐,同时展颜一笑,齐声道:“还可以。” 锦乐勾了勾唇角,语气幽凉:“这般喜欢打架,不如就让你们两去将那个邪气十足的多情公子给灭了如何?也省的冷魄他们去冒险!” 萧彻缓步上前伸手揽着锦乐的腰,柔声道:“百里兄武功高强,这种事就让他去吧,我留下来陪着锦儿。” 百里寒闻言,邪邪一笑,道:“镇王当师妹是瞎子吗?本公子可是刚刚才输给你呢!” 萧彻看都没看百里寒,眸中只倒映着锦乐的面容,随口回道:“本王与那个多情公子交过手,不过尔尔,百里兄一人足矣。” 百里寒刺道:“是吗?那王爷与多情公子交手时怎么没将其擒住或者就地正法呢?” 萧彻微微抿唇,并不接话而是问道:“今日锦儿及笄,百里兄专门赶回京不会是空手而来吧!” 百里寒淡声道:“当然不是!不过说来也是有趣儿的很,王爷身为锦儿的未婚夫送的礼物却既没有人家耶律太子的贵重也没本公子的有用,真是跌面啊!” 萧彻原本温和的眼神成功又被百里寒给勾出了幽暗,语气低沉的道:“不知百里兄送的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拿出来让本王见识一番!” 百里寒唇角带着暖意的看向了锦乐,温声道:“我们找到了彻底祛除你体内寒毒的方法。” 原本没有指望这辈子还能有个好身体,现在突然听到有根治的方法,无聊的听着两个男人斗了半天嘴的锦乐不由的一愣,一时间竟呆住了。 站在三人身后的冷擎与冰月却蹭的一下亮了眼眸,满心激动的看向了百里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冰湖之心 萧彻目光如炬的盯着百里寒,原本冷冰冰的面容列出了细碎的纹路,沉声问道:“是什么方法?何时可以着手祛毒?” 百里寒淡然的目光投向萧彻,道:“镇王确定要让锦乐站在这寒风之中听我细说?” 萧彻揽着锦乐的手臂紧了紧,对锦乐道:“我们现在就去知味楼!” 锦乐乍听到自己还有救心中也是激动非常,点头便要动身。 百里寒见此出言阻拦道:“锦乐身上的寒毒暂时还解不了,如今天『色』已晚,不必急于一时,还是先送锦乐回去歇着吧。” 萧彻眉头一皱,问道:“何谓暂时解不了?既然找到了法子为何不尽快祛毒?” 百里寒唇角扬起一抹坏笑,一边向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一边悠悠的道:“因为解毒需要的东西没办法带来京城,所以接下来锦乐得要离开京城一段日子。” 听到百里寒他们要带锦乐离京,揽着锦乐往马车而去的萧彻脚步微顿。 锦乐也疑『惑』的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百里寒站在马车旁,将手递给了锦乐,含笑道:“上车再说。” 锦乐眨眨眼,自然的将手递给百里寒却在半道上被萧彻给截住了,等到锦乐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萧彻揽着翩然飞上了马车。 回头看着百里寒有些尴尬的放下手臂,锦乐暗自白了萧彻一眼,挣开揽着自己的萧彻一掀车帘钻进了马车。 锦乐明显带了气『性』的举动让萧彻抿了抿唇,神『色』不善的看了眼百里寒,而百里寒见萧彻看来则是笑意盈盈的挑了挑眉。 待三人都上了马车后,一直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的萧恒、冷擎和冰月才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默默上了马车。如同来时一样,萧恒坐在中间驾车,冷擎、冰月则一左一右分坐两旁。 马车稳稳当当的均速往京城的方向赶去,车厢内锦乐、萧彻、百里寒的坐序也与车外冷擎等人的差不多,锦乐坐中间,萧彻和百里寒面对面的坐在两边。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男人互相注视着对方,虽没有刚才那般剑拔弩张但却依旧在暗自较劲,锦乐心中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车内寂静的局面。 “师兄没还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百里寒收回与萧彻对视的目光,看向锦乐时带着温暖柔和,道:“南境。” 此言一出,不仅锦乐面『露』惊讶就是萧彻也扬了扬眉梢。 看出二人的不解,百里寒也不绕弯子,解释道:“寒毒乃天下至阴之毒,想要祛毒就要找到与之相克之物,南境穆山白夷部落的圣物赤炎圣果就是最好的选择。” 百草谷做为天下杏林大宗不可能不知道赤炎果的存在,若是赤炎果能为锦乐解毒的话百里寒父子何至于等到现在? “锦儿需要的应该不止是赤炎果吧!”萧彻笃定的道。 百里寒点头:“赤炎果『药』『性』炽烈,锦乐根基受损难以受用,所以这些年我爹一直都在找能够降解赤炎果『药』『性』的『药』引,如今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老头子这些年一直都在给我找『药』引?他不是说我这辈子就看天意了么?”锦乐讶异道。 百里寒失笑,“当初若不是你执意纠缠非要让爹说出个期限来,他怎会赌气吓你。” 锦乐‘切’了一声,虽然面上淡然但语气却是少有的轻快,问道:“你们从北辽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百里寒一愣,而后优雅的挥了挥衣袖,提起中间方桌上放着的茶壶给自己和锦乐各倒了杯茶。 “你怎知我们从北辽带了好东西回来?” 锦乐慢悠悠的道:“不然你们去北辽干什么?赏雪吗?” 百里寒眼眸微动,心中又开始冒坏水了,若有所指的道:“提起这个日后若有机会你可真得好好谢谢耶律太子才是,若不是他我们也没这么容易将东西给带出北辽。这位北辽太子倒是对师妹你很‘友好’啊!” 萧彻原本多云的脸『色』开始转阴,不等锦乐开口便直接接过了话茬,道:“此次祛毒可有危险?” 百里寒抿了口茶,道:“这一次没有。” 萧彻目光微凝,“这一次?” 百里寒脸『色』一正,道:“传说北疆有一座常年冰封的雪山,山顶至高处的冰湖中长着一株能够起死回生的冰莲名为冰湖之心。这冰湖之心是天下至纯至净之物,按照我与父亲之见它应该不仅能降解赤炎圣果的『药』『性』还能修复锦乐的根基。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为了确认是否真的有冰湖之心的存在,我与父亲和师傅亲自去了一趟北疆,确实在山顶的冰湖中找到了那株冰莲,不过……” “不过什么?”萧彻眼底涌动着紧张,沉声问道。 “冰湖之心只有一朵而且大约十年才能盛开一次,以我们这一次查看的结果距离花开起码还要四年,所以若想锦乐完全康复还要再等四年才行。不过虽然花没开,我们却带了些茎叶回来,冰湖之心的茎叶配上几片赤炎圣果,虽不能痊愈但起码可以让锦乐的身子恢复到接近寻常女子的康健程度。”百里寒有些遗憾的道。 原本听到那冰湖之心还有四年才能盛开,萧彻与锦乐心中都有些失望,但听到后面二人倒是稍感慰藉。对于锦乐来说,能恢复一些是一些,总比一直拖着这幅孱弱之躯要强,而对于萧彻来说,茎叶有了花还会远吗? “冰湖之心的事还有谁知道?”萧彻问。 百里寒摇头,“这种疗伤的圣物又是为锦乐祛毒的关键我们自然不会告诉旁人。” 萧彻道:“暂时没人知道不代表今后也没人知道,还是要做两手准备才行,冰湖之心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百里寒赞同的道:“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萧彻沉『吟』了片刻,道:“派人去雪山看守直至四年后花开。” 百里寒皱眉:“雪山气候恶劣,山上根本无法长期生存。” 萧彻沉声道:“山上不行就山下,长期不行就分批轮守。只要能保证冰湖之心的安全,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宫墙之乱 对于萧彻不惜代价也要确保冰湖之心不出意外这一点百里寒还是十分赞同的,但是却依然提出了心中最担忧的一点。 “我们此次前往北辽已经惊动了北辽皇室,这一次若不是耶律南平我们差点就被‘请’到北辽皇室去喝茶了,所以若短期内再派人去的话难免会惹北辽皇室怀疑。雪山毕竟在北辽境内,若是被北辽皇室知道了冰湖之心的存在那就麻烦了。” “以你们的身手怎么会轻易被北辽皇室察觉?”萧彻问道。 百里寒想起因为自家老头子去北辽皇宫偷止血圣『药』寒雪草才会暴『露』了踪迹一时间有些心虚,但这种丢人的事肯定不能在萧彻面前说。故而慢条斯理的道:“身手再好也不可能避开所有北辽人,即便我们做了乔装但那不经意中显现的卓越风姿还是很难让人忽略的。” 莫名其妙就听着百里寒自夸了一把,萧彻上下打量了一下百里寒,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冰湖之心本王会吩咐人去守,你就不必『操』心了。” 百里寒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以你刚才所言暂时确实不易有所动作,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或许我们可以……” “打住!” 萧彻未说完的话被锦乐开口打断,百里寒与萧彻同时转头看向锦乐,面『露』不解。 锦乐咧了咧嘴,轻笑着对二人道:“我说咱们现在能不能将四年之后这般久远的事儿先放一放,眼下如何进穆山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吧!” “穆山而已,需要考虑什么?”萧彻不屑的道。 锦乐语调微扬,道:“那可是鬼域,里面还住着神秘的白夷部落,岂是这么好进的?” 萧彻轻哼一声,丝毫没将锦乐说的这些问题放在心上,道:“被称鬼域不过是因为山中瘴气丛生、蛇蚁横行,有百里谷主在何惧之有?至于白夷部落,胆敢阻拦者,死!” 看萧彻这架势是摆明了打算用武力解决问题了,锦乐无语的同时出言提醒道:“你可别忘了,我想要祛毒可还指望人家的圣物赤炎果呢!” 萧彻眉头轻皱,想了一下,道:“那就将敢阻拦的人全部抓起来。” 锦乐一口气闷在胸口头一扭懒得再与萧彻说话,实在想不明白这么深沉腹黑的萧彻怎么遇到这件事就想着用拳头而不愿意动动脑子。 其实锦乐哪里知道,在萧彻的意识中,凡是能够用武力解决的事情都没有必要多费心思,而且一个世代躲在深山老林的小部落,身为大周战神的镇王实在是没看在眼里。 “如何进穆山,师兄可有何良策?”锦乐问道。 百里寒看了一眼萧彻,道:“穆山要怎么进我们还需要与父亲和师傅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不过我们的目的是从白夷族手中拿到赤炎果,自然还是能不动手便不要动手的好。” 锦乐点头,深以为然。 一行人到了城门时已是深夜,萧恒拿出了镇王府的令牌自然顺利进了城。马车率先在知味楼的后院停下,锦乐欲下车前去拜见楚清泽和百里莫却被百里寒拦住。 “此时父亲与师傅应该还在皇宫没有回来,先回去歇着吧,明日在见不迟。” 锦乐起身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师傅他们去皇宫做什么?他们…怎么去的?” 百里寒含笑道:“师傅与皇上也算是旧相识,而且带你离京的事总归得要先与皇上打个招呼。至于他们是如何进宫的,你觉得呢?” 两个江湖人在没有人引荐的情况下想要去皇宫那自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称夜『摸』进去。乍闻百里寒说楚清泽和百里莫进宫时锦乐心中便有了猜测,如今听见百里寒这暗示『性』十足的反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宫守卫森严不比他处,师兄怎么不劝着点,离京的事我与外公说也是一样的,再不济我带师傅他们进宫也行啊,为何要冒这般风险?” 百里寒耸了耸肩,道:“师傅也好、父亲也罢,你觉得他们两能够一致决定的事情是我拦得住的么?你就放心吧,师傅对于皇宫并不陌生,不会有事的,你快些回去吧。” 说罢,百里寒便下了马车。 而百里寒口中对皇宫很熟的楚清泽此时却正带着百里莫在宫中绕圈子。 深夜,月挂梢头、地染薄霜,两条修长飘逸的人影飞快的闪过一道道宫墙,小心翼翼的避过随处可见的巡逻侍卫。 “楚清泽,我们这是在哪?” “楚清泽,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那什么勤政殿?” “楚清泽,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咱们刚才来过?” “楚清泽……” 紧紧跟在楚清泽身后的百里莫跟各话痨似的不停的找楚清泽说话,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被忽视的百里莫心中窝火,压着嗓子气哼哼的冲楚清泽喊了一句:“楚清泽!你都带老子转了半个时辰了,到底有谱没谱?” “闭嘴!” “呦呵?你还理直气壮了!老子告诉你,赵羿鸣那个皇帝老儿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你在他的皇宫里四处『乱』窜万一勿闯了他哪个女人的寝宫,看他不活剐了你……” 吧啦吧啦嘴不停的百里莫话还未说完便被楚清泽一把捂住嘴快速带到了一处假山后。面对楚清泽突如其来的举动百里莫并没有一丝抗拒而是瞬间敛息凝神与楚清泽一动不动的躲在假山后看着不远处那鬼鬼祟祟向此处走来的男子。 本以为那身着御林军服饰的男子只是路过此处,可谁知道其走到二人躲避的假山处时直接猫腰进了与二人一壁之隔的山洞,并且站在洞口时不时的向外探视好似在等什么人。 楚清泽无意在此多做停留刚想出手打晕男子好方便离开便被百里莫按住了双手,无声的对视中看着百里莫眼中那满满的好奇八卦,楚清泽皱了皱眉,满脸的不赞同。 正当二人僵持时,一名身着浅红『色』宫女服侍的女子迈着小碎步跑到了洞口,等在洞口的男子见人来一把将女子拉进山洞按在洞口的石壁上便亲了上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故人相见 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之声夹杂着男女粗重的呼吸清晰的传到了躲在假山后的楚清泽和百里莫的耳中。 随着传来的声响越来越不堪,楚清泽冷脸甩开了百里莫按住自己的手,凉凉的扫了一眼百里莫后转身无声的离开了假山。 被甩开的百里莫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嘟囔了句:“这下完了,正人君子生气了!” 就在百里莫打算去追楚清泽时,山洞中传来了男子低哑中带着引诱的询问:“事情办好了吗?” 百里莫原本抬起的脚步缓缓放了下来,心中的八卦因子又开始翻腾了,靠在假山上侧耳听去,传来的是女子压抑的声音。 “没、没有……” 山洞中顿时陷入宁静,只听男子清冷的问:“为什么没有?你不是说爱我吗,那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是说你根本就是骗我的!” “不、不是的…我没有骗你!玉瑶姑姑将贵妃娘娘身边守得太牢,我还没找到机会。” “那你什么时候能找到机会?” “快了快了,我现在已经能随侍贵妃娘娘左右了,我很快就能找到机会了,你相信我!” “嗯,我是相信你的,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但是你知道只有这件事办成了我们才能在一起,我是太希望与你双宿双飞,太想要你做我的妻子才会着急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你要记住,我是爱你的……” “……嗯……” 谈话声渐渐消失,洞内再一次恢复为之前的意乱情迷。 “这么感兴趣,不如娶个继室如何?”跑出了一段距离却没见百里寒跟上的楚清泽不得不折回来寻找,见到百里莫还在假山处待着,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百里莫翻了个白眼,一边跟着楚清泽往远处飘去,一边哼声道:“你连发妻都没娶呢还有脸戳窜本谷主娶继室!再说了本谷主这般仙风道骨的名士会无聊到对男女情事感兴趣吗?” 楚清泽冷笑道:“不感兴趣你在那待这么久做什么,赏月吗?” 百里莫提气追上楚清泽,神秘兮兮的道:“我呆在那是因为发现了一个秘密!怎么样,想不想让本谷主告诉你?” “不想!”楚清泽干脆的拒绝,加快速度甩开了百里莫。 百里莫见此,紧追楚清泽不放,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想听本谷主就偏要告诉你!我跟你说啊,这赵弈鸣的后宫还真是乱的很,宫女侍卫偷情不说,居然还合起伙来要对什么贵妃下黑手,也不知道这背后又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宫妃指示的,女人多了真是麻烦!” 楚清泽冷笑道:“若华一走他就弄这么多女人在身边,枉费若华对他一往情深!” 百里莫咂咂嘴,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赵弈鸣当初可是为韩大小姐守了三年孝呢!而且人家是皇帝,这皇位总得要有子嗣继承的。” 楚清泽回头冷眼看了百里莫一眼,凉凉的道:“借口!” 百里莫有些无语,暗想着自己跟一个独守一生的老男人讲什么道理! 一路不再多言,二人兜兜转转总算是找到了勤政殿。玉阶下,看着不远处宏伟大气的宫殿,楚清泽对百里莫说道:“那些侍卫就交给你了!” 百里莫自信一笑:“没问题!” 话音一落,二人便化成了一道残影疾速向着勤政殿飞去,在守殿的侍卫未来得及察觉时便被百里莫一阵青烟给夺了片刻的神志。 悄无声息的落在勤政殿的屋顶上,二人透过掀开的瓦片向下看去却并未看到天启帝的身影。 “不在?”百里莫看向楚清泽。 楚清泽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目光直接眺望至东南方向,“走!” 百里莫见楚清泽直接飞离屋顶连忙将手中拿着的琉璃瓦片重新放回原处也跟了上去。 凤仪宫寝殿,烛光幽幽、寂若无人。天启帝静静的坐在团蒲上望着供桌上韩皇后的牌位,夏公公站在不远处无声相伴。 突然头顶响起一阵轻响,天启帝原本追忆的目光瞬间锋利无比的向高出扫去与此同时一直隐在暗处的龙幽飞快的掠过天启帝缠向了从房顶飘落的两个人。 夏公公见此大惊,刚欲大声呼救便听到龙幽冰冷的惊疑声。 “楚庄主?百里谷主?!” 夏公公看着已经稳稳落在一旁的两个俊飒飘逸、身形笔直的人影震惊的差点咬了舌头,到了嘴边的话也卡在了口中。 认出了来人这是谁,龙幽便退回了天启帝身边,天启帝扫了一眼百里莫将目光定格在了楚清泽的脸上。依旧是记忆中的容颜,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沉稳,除了两鬓处的几缕银丝岁月好像格外优待这个一如既往俊逸洒脱的男子。 “楚清泽?” “是我!” 天启帝凉凉的看着楚清泽,道:“夜探朕的皇宫,你果然一如既往的胆大包天!” 楚清泽肆意一笑,嘲讽道:“就你这松的像个破布口袋似的皇宫本庄主一路走来恍若无人之境!” 天启帝嘴角勾起一抹恍若当年鲜衣怒马时的邪笑,不屑的看着楚清泽,道:“楚庄主既这般厉害,那不如与朕的十万御林军过过招如何!” 武功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以一敌十万,楚清泽不是分不清场合不会转弯的逞强之人,但是面对天启帝的挑衅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你是当着若华的面要用十万大军来对付我么?” 天启帝脸色一变,看着楚清泽的目光似带着锋利的钢针,咬牙道:“若华,也是你能叫的吗?” 楚清泽双眼微红的瞪视天启帝:“为何不可?” “她是朕的妻子!” “就是因为他是你的妻,所以这辈子才会历尽波折、受尽苦楚以至于芳华早逝!” 被直戳隐痛的天启帝心口一窒,眸中划过沉痛之色,看向楚清泽的目光隐隐泛着幽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掩藏踪迹 眼见情势不好,站在一边看戏的百里莫一个闪身挡在天启帝和楚清泽之间,干笑道:“那个,二位也算是故人了,多年不见还是不要这么大火气了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两位之间的嫌隙也该放下了,而且若是锦乐那丫头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和师傅这般水火不容那得多伤心啊,介时若是郁结成疾身子出了什么状况二位后悔可都来不及了!” 闻言,天启帝与楚清泽虽同时动了动眼眸,收敛了些气势,但敌对的状态却一点没变。 作为和事佬自己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没起到什么效果不说还要忍受天启帝与楚清泽压迫力十足的目光,百里莫不爽的撇了撇嘴,抬手指着天启帝身后韩皇后的牌位,慢悠悠的道:“韩大小姐可看着呢,二位确定要在她面前这样?” 果然韩皇后才是唯一能够同时治住天启帝和楚清泽的人,听到百里莫提起韩皇后二人同时冷哼一声甩袖扭头错开视线。 百里莫见此对于这两个为情所困一辈子的男人实在有些无语,看看楚清泽那臭的堪比粪坑的脸,百里莫觉得还是自己开口比较好。 向着天启帝走了几步,百里莫道:“皇帝老儿,其实我们今日是有正事要来与你商量的,因为此事需要保密所以才会选择深夜至此。” 能让百里莫和楚清泽一起来找自己商量的事情除了锦乐天启帝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了,心下有了猜测,天启帝便转眼看向了百里莫,问:“何事?” 百里莫将找到为锦乐解毒之法的过程以及打算带锦乐离京前往南境的事详细说了一遍。从百里莫提到有办法为锦乐祛毒开始天启帝便收敛了神色专心听起来,待将一切了解之后,便沉声问道:“你们想让朕做什么?” 楚清泽清冷的道:“不管是冰湖之心还是赤炎圣果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冰湖之心一旦为世人所知不说江湖上会掀起何等腥风血雨,单是北辽皇室就绝不会允许冰湖之心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此次锦乐离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闻言,天启帝道:“所以你们想让朕制造出心儿一直在京城的假象?” “不错!”楚清泽与百里莫一致点头。 对锦乐有利的事情天启帝自然不会拒绝,况且掩盖了一人的踪迹对于天启帝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京?” “后日。”楚清泽回道。 天启帝拧眉,问道:“何至于这般匆忙?” 百里莫解释道:“锦乐的身子并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此番行程必然缓慢,再加上如今北方已然入冬,冬日赶路对锦乐而言会更多一分危险,为了确保锦乐身子无碍我们打算在天寒地冻之前到达江南。” 这个一切从锦乐身体出发的解释自然得到了天启帝的认同,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二人两日后带锦乐离京的计划。 凤仪宫内,三个人一直谈到了黎明破晓之际,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却都预料了一遍之后楚清泽与百里莫才动身离开皇宫。而在离开之前,天启帝突然问了楚清泽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朕在这里的?” 楚清泽身形微顿,却并没有回答。 第二日清晨,锦乐草草用了早膳便带着冷擎、冰月与冰蓝往知味楼赶。冷擎驾着马车刚一出护国公府的大门便见萧彻已经带着萧恒等在了门口。 还没等冷擎向锦乐禀报,萧彻便已经钻进了马车。萧彻的出现让原本宽敞的马车变得有些拥挤起来,倒不是说内部空间拥挤,而是萧彻身上自带的气场太足,仿佛就算车厢中只有他一人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空旷。 坐在锦乐左手边的冰月见萧彻的目光扫来,很有眼力见的直接起身出了马车与冷擎坐在了外面。冰蓝见冰月出去,一脸不解的转头看向锦乐。 “冰月怎么出去了?她不嫌冷啊!” 听着马车内传出来的声音,冷擎眼中闪过无奈,冰月则忍不住抚了抚额,默默地在心里感慨:有时心思简单些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锦乐对于冰蓝求知的眼神只是回之一笑将放桌上的糕点往其手边放了放。 冰蓝习惯了锦乐和冰月她们时常不回答自己疑问的情况,见此也不纠结,拿起糕点便自顾的吃了起来。 ‘打发’了冰蓝这个好奇宝宝,锦乐伸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坐在身边的萧彻,问:“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萧彻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你的师傅来京我怎能不去拜见?” 锦乐嘴角浮起淡笑,心中对萧彻的细心很是满意,扬着下巴道:“等待会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师傅是何等的超凡脱俗!” 萧彻笑道:“斩风归落影,缥缈一仙人。当年飞泓山庄的少主也是位惊艳了整个江湖的人物,便是不见也能想象得出必定凌然出尘。” 能知道几十年前江湖对楚清泽的评价便足以说明萧彻并非是在迎合自己所言而是真的对楚清泽有所了解,这一点锦乐倒是没有想到。 “你怎会知道这些?不对,应该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萧彻温柔一笑,深情的道:“因为我总是想要多了解你一些。” 锦乐看着萧彻,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嫌弃的道:“你真是越来越肉麻了!” 马车很快便停在了知味楼的后院,锦乐与萧彻下了马车直奔后院花厅。 正坐在花厅喝茶的楚清泽、百里莫、百里寒以及陌殇见锦乐和萧彻携手而来,纷纷放下茶盏同时展颜微笑。 锦乐疾步走到楚清泽和百里莫跟前,规规矩矩的对二人行了一礼,有些激动的道:“您二位要来京城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声,锦乐也好出城迎接。” 楚清泽温声道:“你身份敏感,让你来接恐生枝节倒不如我们自行进城方便自在。” 知道自家师傅性子洒脱低调,锦乐也不多说,只笑着关心道:“一年多未见师傅可好?” “哼!” 一声轻哼拦住了楚清泽未来得及出口的话,锦乐抿唇一笑,从腰间悬挂的锦囊中拿出了一小株药草在坐于右首的百里莫跟前晃了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出手试探 百里莫吸了吸鼻子,眼眸突然一亮,微微转头瞟了一眼,目光瞬间黏在了那一株药草上。 “寒雪草?!” 锦乐捏着寒雪草在指尖转了几圈,看着百里寒笑道:“我在外公的私库里发现的,知道世伯一直在找便从宫里带了一株出来。” 百里莫小心翼翼的从锦乐手中接过寒雪草,心中那叫一个高兴,可这一得意嘴便松了下来,“早知道你这丫头有,之前我就不废这么大劲去北辽皇宫……” “咳咳咳……”百里寒一听自家父亲提起在北辽的糗事,忙轻咳了两声以作提醒。 百里莫听到百里寒咳嗽脸色一僵,立马转了话锋,白了锦乐一眼哼哼道:“算你这丫头有良心,没只记得你师父!” 当锦乐在与百里莫说话时,楚清泽已经越过锦乐将目光放在了萧彻身上:“这位想必便是镇王吧!” 萧彻上前两步对楚清泽抱拳道:“晚辈见过楚庄主……” 萧彻话音未落,楚清泽便突然化为残影袭向了萧彻,锦乐只觉一阵劲风掠过刚才还坐在自己面前的师傅便不见了人影,回头看去楚清泽与萧彻已经飞出花厅在院中交上了手。 二者都是高手,你来我往间等到锦乐等人出了花厅时楚清泽和萧彻已经过了不下百招。 看着交缠在一起看不大清楚的人影,现场唯一不懂武功的陌殇轻声问道:“他们这是势均力敌?” 站在陌殇旁边的百里寒看了陌殇一眼,以刚好让所有人包括处于打斗中的楚清泽和萧彻都能听见的声音道:“什么势均力敌?这明明是本公子的师傅稳稳压制着镇王好吗!都说镇王武功卓绝,如今看也不过如此么!” 陌殇听着百里寒这明显针对性的言语转了转眼眸,十分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与冷擎、冰月、冰蓝一起站在众人身后的萧恒抬眼瞄了一下前面的百里寒有些愤愤的低下了头,心中默默的画着圈圈:乘自家王爷此时抽不开身出言挑衅,百里公子真是太坏了! “百里公子是否忘了自己昨日才做了本王的手下败将!”萧彻一边与楚清泽过招一边反唇相讥道。 百里寒脸色一黑,看着在楚清泽手中只能被动防守的萧彻冷声道:“不过一次小胜也值得镇从昨夜沾沾自喜到此时吗?况且本公子有这样一位厉害的师傅难不成会一直输给你?” “本王也是好奇的很,楚庄主武功如此出神入化怎么百里公子却差强人意呢,难道是太过愚笨的缘故?” “萧彻!你敢再说一遍!”百里寒咬牙道。 “哼!” 萧彻冷哼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一掌向自己拍来的楚清泽道:“镇王在应付老夫的同时还能分神与寒儿打机锋,看来是老夫无能没本事让镇王用力啊!” 萧彻翻身躲过楚清泽的大掌,衣袖却被强劲的掌风划开了一道口子。感受着楚清泽明显更快更强的攻势,萧彻清凉的眸中凝起浓浓的谨慎,收回心神开始身心的投入到这场切磋当中。 锦乐紧紧盯着不断变换方位的二人,虽然知道楚清泽和萧彻都是点到为止但心中还是必不可免的担心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或许是察觉到了锦乐紧张,百里莫低声宽慰道:“你师父就是试试他的能力而已不会为难他的,不用担心!” 锦乐一愣转眼看着百里莫干笑道:“我才不担心呢!” 百里莫揶揄道:“是吗?那我也凑凑热闹如何?” 说罢,百里莫便缓缓的抬起了胳膊。 锦乐一惊,忙将百里莫的胳膊按了下来,“呵呵……世伯您这衣袖里的东西若是不想要拿去考考冰蓝也好啊!就这么浪费在萧彻身上真是太不值了。” 百里莫回头看看冰蓝,见冰蓝一脸害怕的往冰月身后躲,眼睛一瞪斥道:“躲什么躲?就你这心虚的样子我还非得考一考不可了!” 闻言,冰蓝脸色突变。跟着锦乐呆在京城的这一年多,从未见过外面世界的冰蓝除了为锦乐正常调理身子以外不是吃吃喝喝就是跟锦岚紫墨她们到处疯玩医书古籍碰都没碰过,这样的情况下医术能有精益才怪。 求救的目光投向锦乐,锦乐尴尬的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冰蓝顿时如丧考妣,蹭的一下便往后院百里寒的房间跑,那里有满满几架的医书。 就在冰蓝匆匆跑去临时抱佛脚时,楚清泽与萧彻也在对了一掌之后同时收了手。自空中稳稳飘落于院中,打了这么久二人却发丝未乱一身清爽,当然前提是忽略萧彻那破了几道口子的衣袖。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委实难得,镇王府果然不愧代代俊杰之称!”楚清泽赞赏的看着萧彻道。 萧彻拱手对楚清泽行了个晚辈礼,口吻中满是尊敬:“前辈才是真正的武学大宗,一场切磋晚辈受益良多,谢前辈指点。” 楚清泽淡笑道:“镇王既已经与锦乐缔结婚约,便与锦乐一般唤老夫一声师傅吧!” 此话一出,代表着楚清泽对萧彻的认可,萧彻自然十分乐意的改了口:“师傅!” “嗯!”楚清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人重回花厅落座,待楚清泽与萧彻调息休整了片刻后便开始谈起了正事。 “听闻昨日师傅和百里谷主进宫去见了皇上,不知对于锦儿离京一事皇上态度如何?”萧彻率先开口问道。 楚清泽道:“还能如何,此行乃是为锦乐清毒,他自然只能点头。” “那不知何时启程?”萧彻接着问。 “明日。” 锦乐有些惊讶:“为何如此仓促?” 百里寒解释道:“天寒地冻的赶路你的身子撑不住,我们此时离京等到寒冬腊月时差不多就能到达江南,再往南气候便温热了,介时你身体上的顾虑也能少些。” 自己的身子如何锦乐心中有数,若真的天寒地冻的赶路还真不确定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 “那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不忙!”楚清泽出言拦住锦乐,道:“为了避免冰湖之心暴露,此行我们须得隐藏踪迹,所以你离京的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也是我们昨夜进宫的目的。” 锦乐与萧彻对视了一眼,面上均闪过沉思。 “此去南境便是一切顺利来回也起码要四个月的时间,想要瞒住锦儿不在京城四个月能够做到,可四个月后本王与锦儿的婚礼该当如何?”萧彻皱眉道。 百里寒看着萧彻,眉梢微扬,勾起一抹邪笑:“若实在赶不回来,延期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取消也可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牵入命案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久才得到天启帝的一道赐婚旨意,好不容易就要修成正果了百里寒张口闭口的就要延期、取消婚礼这让萧彻如何能忍。 “百里公子不仅武功不行,脑子也是简单的很,你觉得婚礼取消了锦儿离京的事还能瞒得住吗?” 百里寒黑着脸道:“瞒不瞒得住那就得要看镇王的本事了,难道镇王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萧彻凉凉的道:“既然百里公子认为这是小事,那不如就将此事交给你解决如何?” 百里寒冷笑:“本公子自然能解决了此事,可你能照看好锦乐的身体么?” “此行有百里谷主在,想来也用不到百里公子!” “你……” “行了!” 锦乐开口打断萧彻和百里寒无聊的言语争端,转头看向楚清泽问道:“昨日师傅进宫,外公可说了要如何掩盖我离京的事?” 楚清泽摇头,道:“我们只是去通知你外公要带你去南境,至于要如何瞒过世人你的踪迹那就是他的事了。” 天启帝与楚清泽之间的根结锦乐心中也大致有数,闻言只能无奈扶额,道:“此行匆忙,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哪怕是外公恐怕也来不及将一切布置妥当,淑妃和庄王这对母子可一直都盯着我呢,总要想个办法为我消失于人前这么久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才行。” 萧彻见锦乐愁眉不展的样子,安抚道:“有皇上帮忙遮掩,只管放心。” 锦乐皱眉道:“可就像你说的四个月后的婚礼怎么办呢?万一到时候我们赶不回来,不管是延期还是取消都会惹来非议和麻烦。” 萧彻微微一笑,道:“此去南境有我在,婚礼一定能够如期举行!就算……” 百里寒侧目看向萧彻,打断了锦乐与萧彻之间的谈话,道:“等会儿,你也要跟着去?” 萧彻看都没看百里寒,只淡淡的道:“自然!” 百里寒脸色一正,道:“你不能去!” 萧彻眯眼看向百里寒,“你说什么?” “本公子说你不能去!”百里寒道。 萧彻盯着百里寒,眼中瞬间炸开火花,语若寒冰的道:“为何?” 百里寒被萧彻身上的气势震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在南境驻守多年,整个南境有一半的人都认识你,有你这么一张脸跟在身边我们的行踪还能隐藏了么!况且一旦你出现在南境,南疆皇室定然会有所察觉,介时若引来了南疆那个圣女纠缠不休,岂不是给我们招惹麻烦!” 原本以为百里寒是针对萧彻,但此时听到这般解释锦乐也觉得有萧彻跟着目标有些太大,故而对萧彻道:“我觉得师兄说的有理。” “锦儿……”萧彻不赞同的看着锦乐。 锦乐抬手打断萧彻的话,道:“其实南疆还好些,但京城却马虎不得,我四个月不露面找一找理由还说得过去,但若是你也四个月不露面你觉得京中众人会如何揣测?还有,万一此行遇到什么麻烦我无法在婚期之前赶回来起码还有你撑着,可若我们都被绊住了以致大婚之日新郎新娘踪影无那岂不是让外公的赐婚成了笑话?” 萧彻抿唇,知道锦乐所言有理,但是任凭百里寒这么个‘居心叵测’的人单独跟在锦乐身边萧彻还真是心中不太放心,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暗中耍些阴招对锦乐说些什么乱七八藏糟的话,比如总是说些耶律南平如何如何好。 锦乐见萧彻只看着自己不说话便知道自己的话他是听进去了,与楚清泽和百里莫、百里寒商量好明日何时起程如何离京之后,锦乐便匆匆回了护国公府。明日就要离京了二叔一家可还不知道呢! 就在锦乐一路往云皓轩的书房走去时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匆匆而来拦在自己面前的外院管家,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管家顾不得满头大汗,对锦乐急声道:“启禀公主,大事不好了!表少爷在扶摇阁失手将武阳侯府的世子给打死了,现在人已经被刑部给带走了。” 锦乐眼眸猛然一缩,冷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二叔和表舅舅呢?大哥呢?” 管家回道:“就在一炷香之前世子身边的小厮刚传来的消息,说是世子现下已经跟着去了刑部,世子命人回来找国公爷和表舅爷,可国公爷一大早就陪着舅老爷出门访友还未回府!” “可知二叔他们去的是哪一家府上?”锦乐问道。 管家摇摇头,道:“奴才不知!” 锦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唤道:“冷擎!” “主子!”冷擎上前,垂首听令。 锦乐吩咐道:“扶摇阁出了这么大的事,陌殇一定已经收到了消息赶了过去,你去告诉陌殇一定要将事发现场给我保护好,另外从陌殇那里要一份事发时所有在场人员的名单派人将那些人部控制起来!” “是!”冷擎领命转身便欲飞身离去。 “等等!”锦乐叫住冷擎。 “主子还有何吩咐?” “让陌殇从扶摇阁中找一个目击者送到刑部!” “是!” 冷擎走后,锦乐对冰月道:“立刻传信给冰心,让她密切关注武阳侯府和刑部尚书府。另外,准备好马车在二门处等我。” “是!” 吩咐完了冷擎与冰月,锦乐看向了管家,道:“去将此事告诉夫人一声,请她安心!” 话音未落,锦乐便已转身向着泰康苑走去。 管家看着渐行渐远的锦乐有些愣神,口中不自觉的念叨着:“陌、陌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对峙公堂 泰康苑,安倩见锦乐一脸寒霜的进来顿时目露凝重,“公主,出什么事了?” “武阳侯世子在扶摇阁死了,韩表哥被牵涉其中,倩姨现在立刻进宫帮我带一句话给沈贵妃,就说本宫也觉得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这句话说得十分有道理,所以请她务必帮忙盯住淑妃和贤妃!” 安倩听锦乐说完,额前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冷静的问道:“公主认为表少爷是被算计了,而背后之人是淑妃?” 锦乐一边往内室走一边道:“表哥是不是被算计我不知道,背后之人是不是淑妃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凡事都要早做打算,将一切的可能性都想到!” 安倩沉重且坚定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叫上紫墨便匆匆赶往了皇宫。 身边凡是能用的人都被锦乐给派了出去,冰蓝跟着锦乐走进内室小声的问道:“主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锦乐走到床脚处,伸手拿下挂在墙上的紫金鞭,嘴角扬起一抹冰冷而妖冶的弧度,淡淡的道:“我们去抽人!” “啊?” 冰蓝不解的看着锦乐,但锦乐此刻显然没有为冰蓝解惑的意思,拿着鞭子便大步出了泰康苑往二门处走去。 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锦乐脚步的冰蓝到达二门处时已经气喘吁吁,直到坐上马车一路出了护国公府才缓过来,有心想要问一问锦乐要去哪里却惧于锦乐如霜的脸色和摄人的气势不敢出声。 不过冰蓝并没有将疑问憋得太久,因为马车一出护国公府驾车的冰月便低声请示了锦乐。 “主子,我们去哪?” “刑部!” “是!” 刑部大堂,已经盖上白布的武阳侯世子尸体被放在大堂中间的一块平板上。韩溪、锦枫还有循安郡王府的世子赵子航站在尸体的左侧,右侧站着几位平日里与武阳侯世子混在一起的四个浪荡公子。 砰!刑部尚书重重的落下惊堂木,沉声斥问:“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闻言,锦枫冷冽的目光瞬间直射高堂上坐着的刑部尚书,面色阴沉如水。 “尚书大人这是在明知故问?你可别说不认识咱们啊!”赵子航轻嗤道。 刑部尚书脸色一沉,丝毫没有给赵子航这个郡王世子面子,道:“本官依例审案,尔等只需回答本官所问不得多言!” 赵子航眼眸微眯,刚欲反言相讥便听另一边的几个纨绔子弟一个接一个的报上了大名: “吏部郎中李敏芝之子李硕,见过尚书大人!” “鸿胪寺少卿官渡之子官冲,见过尚书大人!” “五成兵马司指挥使吴勇之子吴继成,见过尚书大人!” “五成兵马司副指挥室刘安之子刘光祖,见过尚书大人!” 听着这些人自报完家门,刑部尚书的厉目再一次放在锦枫等人的身上,略显消瘦的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刻板。 锦枫笔直的站在大堂上与刑部尚书对视,周身散发的气场丝毫不比刑部尚书弱。 锦枫不开口,身为好友的赵子航自然也不会出声,双方就这么无声的僵持着。 渐渐的刑部尚书的面上浮起一层怒气,手中的惊堂木狠狠的拍响,李硕等人被震得捂了耳朵。 “这里乃是刑部大堂,本官不管你们都是什么身份,进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否则就不要怪本官对你们不客气!还不报上名来!” 锦枫淡淡的道:“这里是刑部大堂不错,可我们却不是犯人,徐大人拿审犯人的那一套放在我们身上不太合适吧!” 刑部尚书绷着脸道:“公堂之上被问话的可不仅仅是犯人还有人证,除非云世子今日不是来给韩溪做人证的,否则就算你是护国公府的世子也一样要守我大周的律法、公堂的规矩!” 锦枫冷笑,道:“徐大人可能误会了,我们可不是来做什么人证的!” 刑部尚书脸色微变,横眉紧蹙,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锦枫不紧不慢的道:“说来徐大人真是教导有方,刑部的人也个个都是勇猛无比的人物,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强行将我们这些世子、公子给押到了刑部。若不是看在刑部尚书是徐大人的份上本世子还真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到这儿来走一趟!” 刑部尚书如何会听不出锦枫话中讽意,扫了一眼武阳侯世子的尸体冷哼道:“云世子说自己是莫名其妙被带到的刑部,可是忘了这武阳侯世子是如何死的么?而且据本官所知,刑部衙役最初好像只缉拿了韩溪一人,至于云世子则是自己跟过来的吧!” 锦枫道:“武阳侯世子怎么死的干本世子何事?干本世子的表哥何事?刑部的衙役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对本世子的表哥动手,难道本世子还要干看着不成!” “哦?那照云世子这么说今日武阳侯世子之死与你们是毫无干系了?” “自然!” “呵,云世子撇的倒是干净,可惜本官不能光听你的片面之词!”说着刑部尚书转眼看向了李硕等人,问道:“本官问你们,刚才云世子说的可是实情?” “不是!”李硕四人异口同声的摇头道。 刑部尚书道:“既然你们四人说不是,那就将今日在扶摇阁的所见所闻详细的述说一遍!” 四人互相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礼部郎中之子李硕站了出来,啃啃巴巴的说道:“回、回大人的话,今日我们只是与小侯爷相约去扶摇阁喝酒,大家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后来不知为何…这位韩公子突然就跑到我们跟前打了小侯爷两拳。后来,小侯爷气不过就与韩公子动起了手,我等见此只能上前相劝,可谁知韩公子始终不依不饶掐着小侯爷的脖子就是不肯松手。眼见着小侯爷被韩公子掐的脸都憋红了周围的其他公子们也有不少过来开口劝说,可谁知…可谁知就在大家劝说拉扯中韩公子一脚踢中了小侯爷的胸口竟生生将小侯爷给踢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乱成一团 李硕说完,刑部尚书给立在一旁的捕头使了个眼色,捕头上前掀开盖着武阳侯世子的白布,其脸上的青肿入目可见,随后仵作又扒开了武阳侯世子的前襟,胸口处果然有一片淤青。 刑部尚书挥了挥手,仵作将白布重新盖在了武阳侯世子身上。 “云世子此时还有何话可说?”刑部尚书看着锦枫问道。 锦枫抿了抿唇,赵子航也是默默的看了韩溪一眼。其实对于武阳侯世子之死究竟是不是与韩溪有关二人心中也不是太有底,因为事发时他们部都不在韩溪身边,等听到动静跑到韩溪身边时正好看到韩溪一脚踢中武阳侯世子的心窝,也正是这一脚之后武阳侯世子便气绝身亡了,而没过多久刑部的人也到了。 此时锦枫之所以坚定的站在韩溪的身边据理力争是因为相信韩溪不是莽撞之人,而赵子航跟来则单纯就是给锦枫这个好兄弟架势的!所以二人听完李硕之言再看到武阳侯世子身上的伤时,心中都是忍不住一沉。 “他的死,与我无关!”自在扶摇阁踢了武阳侯一脚后便一言不发的韩溪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锦枫目光一亮,看着韩溪道:“表哥可是想到了什么?” 韩溪对锦枫摇了摇头,没管锦枫担忧的眼神转而对刑部尚书铿锵有力的又说了一遍:“他的死,与我无关!” 刑部尚书冷声问道:“何以证明!” “我……” “天宝!天宝,我的儿!” 堂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打断了韩溪本要说的话,众人转身看去只见武阳侯在一个美貌少妇的搀扶下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一脸阴沉的肃王。 武阳侯一进大堂便看到了摆在正中间那刺眼的白布,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老眼顿时一片浑浊。 “父亲,父亲!”搀扶着武阳侯的美貌少妇也就是武阳侯府的嫡出大小姐肃王的侧妃红着眼睛想要将武阳侯从地上拉起来,但奈何女子纤弱的身板到底力气有限。 武阳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定定的盯着眼前的白布,片刻猛地甩开了杨侧妃向着武阳侯世子的尸体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将武阳侯世子抱在怀中悲恸大哭。 “我的儿啊——” 杨侧妃妃突然被自己父亲大力甩开重心不稳的向一旁倒去,肃王见此忙动身将其揽在怀中,轻声关切道:“没事吧?” 杨侧妃羸弱的靠在肃王怀中,悲切的看了一眼痛哭的老父和已死的弟弟,凄声对肃王道:“表哥,你得要为我们做主啊!” 肃王阴郁的扫了一眼锦枫和韩溪,拍了拍杨侧妃的背沉声道:“你放心,天宝不仅是本王的小舅子还是本王的表弟母妃的亲外甥,本王不会让他无辜枉死的!” 刑部尚书见肃王如此说给身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起身对肃王拱手道:“本官正在审案,肃王殿下如今驾临不知可要听审?” 肃王松开揽着杨侧妃的手,道:“今日之事乃是命案又牵涉本王母族,本王自是要观审的!” 刑部尚书恭敬的道:“那肃王请!” 肃王点点头拉着杨侧妃走到了一旁衙役刚搬来的两把椅子上坐下。 待肃王坐下后,刑部尚书才缓缓落座,再一次拍下惊堂木问韩溪道:“韩溪,你刚才说武阳侯之死与你无关你可有证据啊!” “什么?!”韩溪还未及出声,武阳侯便愤然的大喊了一声,指着韩溪斥道:“你打死了本侯的儿子扶摇阁所有的人都是亲眼所见,如今公堂之上居然还敢狡辩!简直无耻至极!” 韩溪沉声解释道:“我动手打了侯爷的儿子不假,但以我用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死人!” “放屁!你用的力道不足以死人那为何本侯的儿子却死了,难道你的意思是本侯的儿子不经打死了也活该吗?!你简直混账!”武阳侯怒而起身,说着便向韩溪冲去欲对韩溪动手。 锦枫与赵子航见此忙上前阻拦:“侯爷,此事尚未查清,还请侯爷息怒!” 武阳侯被拦,赤红着眼瞪着二人,骂道:“竖子敢尔!还不给本侯滚开!否则别怪本侯对你们不客气!” 锦枫死死挡着武阳侯沉声道:“侯爷,世子之死绝非我等所愿!但您请想一想,韩家远离京城与武阳侯府往日无怨、表哥韩溪初入京城与世子近日无仇,就算今日言语有所冲突但却完没有必要下死手为自己徒增祸患,还请侯爷明鉴!” “呵…呵呵呵呵……”武阳侯冷笑着瞪着锦枫,道:“你让本侯明鉴?那现在本侯将你给宰了再让护国公明鉴可好?滚开!” 锦枫和赵子航见武阳侯动手忙避身躲开,但却依旧挡在武阳侯面前,一边与之纠缠一边大声劝说:“请侯爷息怒!” 杨侧妃见自家父亲势弱被死死拦住,猛的起身跪在了肃王脚下,眼眶通红的看着肃王不言不语满脸祈求好不令人怜惜。 肃王伸手拉起杨侧妃转头对刑部尚书冷声道:“尚书大人就任由他人扰乱公堂吗?” 刑部尚书赔笑道了句肃王息怒便对堂上的衙役大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他们给本官拉开!” 顶头上司一声令下,满堂衙役莫敢不从纷纷上前拉扯,可不管是锦枫、赵子航、韩溪还是盛怒中的武阳侯都没有这么好下手。 面对‘杀子仇人’的武阳侯自是拼尽力的要亲手解恨,锦枫韩溪和赵子航却也不会被动挨打,再加上碍于几人的身份衙役们并不敢真的下死手拦截,于是刑部大堂上就出现了武阳侯追、韩溪等人退,衙役分为两拨谁也拦不住的混乱场面。 看着大堂之上一片乱象,锦枫低声对韩溪和赵子航道:“乱局于我们有利,能拖多久是多久,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我爹和舅舅,他们应该快到了!” 韩溪与赵子航点头也不再光顾着退,时不时的还动动手脚制造些撞伤踩踏事件,这下原本便乱的局面更是成了一锅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祸水东引 衙役们的拘谨顾忌刑部尚书如何会看不出来,眼看着自己的刑部大堂变的乱七八糟,刑部尚书猝然起身脸色漆黑的狠狠拍着惊堂木,斥声对衙役们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们何用!” 底下处于混乱之中的衙役们见刑部尚书发了火,心中的顾忌顿时扔了个干干净净,一窝蜂的扑上去先将武阳侯给按住了,控制住武阳侯后剩下的衙役还想去抱住锦枫等人却被三人一一躲过,就在衙役们再欲动手时却见三人站在一旁不动了。 混乱总算平静了下来,刑部尚书冷着脸坐下,怒气冲冲的道:“韩溪与护国公世子云锦枫霍乱公堂、藐视律法简直胆大包天!来人呐,将他二人给本宫官各打二十大板,立即执行!” “住手!” 刑部尚书扔刑签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去见到来人双目微眯,起身移步站在台阶上拱手道:“下官见过熙和公主!” 锦乐带着冰月和冰蓝缓步上了大堂,先对肃王福身行礼,“熙和见过肃王舅舅!” 肃王看着锦乐,语气微凉的道:“这里是刑部公堂,不是熙和一个女孩子家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吧!” 锦乐扫了一眼站在肃王身后的杨侧妃,淡笑道:“肃王舅舅此言差矣,这公堂杨侧妃都可以来,熙和如何就来不得?” 肃王心中一滞,沉声道:“杨侧妃乃是武阳侯世子的亲姐姐,涉及亲人自然该在此!” 锦乐淡淡的道:“正如肃王舅舅所言,涉及亲人熙和怎能不来?” “熙和公主是来给凶手脱罪的吗?”杨侧妃泣声责问道。 锦乐看了杨侧妃一眼,转身对刑部尚书道:“尚书大人刚才是要责打本宫的两位哥哥?” “不错!”刑部尚书点头道。 锦乐问:“以何理由?” “霍乱公堂、藐视律法!”刑部尚书答道。 “若真是如此确实该打!只是不知他们是如何霍乱公堂、藐视律法的?”锦乐接着问道。 刑部尚书道:“他们二人在堂上强词狡辩,与武阳侯公然缠斗引发混乱导致下官审案一度中断无法进行!” 锦乐微微一笑:“依大人所言这霍乱公堂的好像不止本宫的两位哥哥吧!” 刑部尚书看了武阳侯一笑,摸着胡子淡淡的道:“武阳侯年长位尊,若是公主要求的话,本官自当遵命。” 挑拨离间!锦乐目光微凝,心中对刑部尚书的立场有了成算。 杨侧妃见锦乐上来就要打自己的父亲,再也忍不住的站了出来,厉声道:“熙和公主如此颠倒黑白以势压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原以为前两日朝堂御史所言乃是夸大其词如今看来公主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皇室有你这样一位是非不分、张扬跋扈、枉顾廉耻的公主简直是奇耻大辱!” 杨侧妃的辱骂让锦枫与韩溪顿时面若寒铁,盯着杨侧妃的目光带着彻骨的冷意。 锦乐冷然的看着杨侧妃,猛然挥袖甩出了握在手中的紫金鞭,半空中响起一声清寒的脆响,杨侧妃忍不住心中一颤。 肃王见锦乐亮鞭,起身指着锦乐道:“熙和,注意分寸!” 锦乐摸着手中的鞭子,缓缓的问道:“肃王舅舅可认得这柄鞭子?” 肃王刚才只顾着警告锦乐并未注意鞭子,此时仔细一看心中顿时一沉,冷着脸不说话。 锦乐勾唇一笑,道:“这柄鞭子名唤紫金鞭,乃是当年本宫的母亲靖国公主及笄时外公亲自赐下的。帝女及笄、特赐紫金;上打王子、下笞黎民。此乃外公当年亲口所言,肃王舅舅应该知道吧!所以这注意分寸四个字肃王舅舅应该送给杨侧妃才是!” “熙和公主不要欺人太甚!”武阳侯咬牙道:“韩家那个小子前脚刚打死本侯的儿子,公主后脚就来威胁本侯的女儿,天子脚下韩家与云家如此猖狂当真以为这天下就是你们两家说了算么!” 锦枫脸色一变,冷声道:“武阳侯慎言!” 武阳侯红肿的眼中满是讥讽,道:“怎么,有胆子做还怕人说吗?本侯告诉你们,韩家的那小子打死了本侯的儿子,他就别想好生的活着!” “武阳侯!”锦乐朗声唤道。 武阳侯转头看向锦乐,满脸仇视。 锦乐微微颔首,温声道:“侯爷今日丧子令人怜悯,本宫深表哀悼。世子遭此不幸究其根本乃是本宫表哥韩溪与世子动手而引发的祸端,侯爷心中怨怪乃是人之常情本宫深表理解。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乃是世间亘古不变的道理,若世子真的是命丧本宫表哥之手,不管是有意杀害还是失手错杀本宫向侯爷保证云家与韩家一定会给侯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锦乐!”听到锦乐说不管韩溪是有意杀害武阳侯世子还是失手错杀武阳侯世子云家与韩家都会给武阳侯一个满意的交代,锦枫心中一急,不禁唤道。 锦乐话音顿了顿,好似没听见锦枫的呼喊一般走进了武阳侯接着道:“可是若今日世子之死另有原因,本宫也希望侯爷能够深思!毕竟云韩两家没有皇子,可杨家有!” “你威胁本侯!”武阳侯阴冷的看着锦乐低声道。 锦乐摇头,道:“不是威胁,是提醒!侯爷想想若是护国公府与平西侯府因今日之事与武阳侯府结了仇从而联手从中作梗,肃王舅舅这个皇长子可还能有机会?而这样的结果谁会得利最大?” 武阳侯脑中嗡的一响脸色微变,有些浑浊的眼眸闪过一抹精光。 锦乐微微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的道:“不知侯爷可想过,按理说扶摇阁出事最先赶到的理应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就算当时有人报官那前去押人的也该是京兆尹的人才对,为何最后却是刑部的人抢先了一步呢?本宫想以侯爷的阅历应该不会相信什么巧合吧?” 武阳侯目光一缩,定定的看着锦乐,锦乐坦然与之对视豪不避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究其初因 二人之间的交耳之言让大堂上的其他人心中泛起了嘀咕,赵子航凑到锦枫身后低声询问道:“公主不会打算靠言语说服武阳侯放过韩兄吧!” 锦枫瞥了赵子航一眼并未搭理只将注意力全都放在锦乐与武阳侯身上。 刑部尚书坐在堂上,见武阳侯与锦乐的谈话声音越来越小,武阳侯的情绪也越来越平稳眉心渐渐蹙起,目光看向了桌案上的惊堂木。 啪!惊堂木的响声再一次响起,刑部尚书的话紧随其后:“王爷、公主、侯爷,这案子咱们今日还审不审?” “贼人还未伏法,我弟弟大仇也未得报,自然要审!”杨侧妃神色激动的道。 锦乐一动不动的与武阳侯对视,听到刑部尚书的问话勾唇一笑,道:“侯爷?” 武阳侯冷笑道:“熙和公主果然能言善道,祸水东引都能说得有理有据!” 锦乐道:“不管本宫此时是不是祸水东引,最后想要侯爷信服都少不了实实在在的证据,万一查到最后真的如本宫刚才所言呢?” “本侯倒要看看,公主如何能让枯木开出花来!” 锦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缓缓后退两步,转身朗声问刑部尚书道:“尚书大人,此案不知本宫可否旁听啊?” 刑部尚书握着惊堂木的手紧了紧,淡笑着道:“公主要旁听自然可以!来人给公主设座。” 锦乐坐下后,刑部尚书继续审理案件,率先问韩溪道:“韩公子,你除了之前说的自己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死人之外可有什么实证能证明武阳侯之死与你无关吗?” 韩溪没有急着回答刑部尚书的问题而是看向了锦乐,见锦乐对自己含笑点头,握起的双拳紧了紧,反问刑部尚书道:“大人,你又可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武阳侯世子身上的致命伤乃是我踢他的那一脚?” 刑部尚书一愣,顿时有些失语,怎么也没想到韩溪会问出这么个有些无赖又让人暂时无法反驳的问题。 “传仵作!” 见衙役匆忙跑出去,锦乐目光微沉,低声轻咳了两声,转身对冰月道:“去马车将本宫的暖炉拿来。” 冰月眼睑微动,会意点头:“是!” 冰月走后,锦乐扫视了一眼周围将目光放在了一直站在门边角落的李硕四人身上。 “大人,不知这四位是?” 刑部尚书顺着锦乐的视线看去,答道:“他们四个是武阳侯世子生前的好友,也是此案的目击者。” “哦?那这么说,今日扶摇阁所发生的一切他们应该是最清楚的了?” “可以这么说?” “那本宫可不可以问他们几个问题?” 刑部尚书有些迟疑,试探的问道:“不知公主想问什么问题?” 锦乐浅浅一笑,道:“不过是些起因缘由而已。” 刑部尚书眼珠子动了两下,点头道:“公主请!” “你们四个叫什么名字?都是哪家府上的公子?” 李硕四人上前,对锦乐行礼道:“吏部侍郎之子李硕、鸿胪寺少卿之子官冲,五成兵马司指挥使之子吴继成,五成兵马司副指挥室之子刘光祖,拜见熙和公主!” 锦乐打量着这四人,都是些五品左右的小官之子,长得还算能看、但浑身上下那一股子纨绔颓靡之气却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尤其是那一双双混沌漂无的眼睛和发青的眼眶直接透露了四人长年声色犬马的生活。 “今日之事起因为何?” 四人中依旧是李硕上前回答:“回公主的话,起因乃是韩公子不知为何突然动手殴打小侯爷,小侯爷气不过唤还起了手,后来……” “不知何故?”锦乐拿鞭子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淡淡的道:“李公子,你在想想,真的、不知何故么?” 刚才锦乐介绍手中鞭子的话李硕等人自然也听到了,此时见锦乐扬鞭李硕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有些气短的坚持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锦乐拧眉,目光看向了韩溪,“表哥?” 韩溪见锦乐看来,有些闪躲的别开了眼。 锦枫见此低声道:“表哥,究竟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 韩溪脸色渐黑,盯着摆在地上的武阳侯世子尸体,冷硬的道:“我,难以启齿!” 锦乐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硕,道:“既然本宫的表哥难以启齿,那不如还是你来说吧!” 李硕心虚的左顾右盼,支支吾吾的就是不开口,锦乐讥讽一笑,目光一一在其他三人身上掠过,全部都是闪躲心虚之色无一例外。 “既然如此,那边让其他的目击者说罢!冰蓝,去将人带进来。” “是!”冰蓝很快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正是扶摇阁的掌柜。 “草民扶摇阁掌柜刘启拜见尚书大人。” 锦乐完全不打招声的将人直接带进公堂让刑部尚书十分不爽,因而见到扶摇阁的掌柜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随意的问道:“你可知今日韩家公子与武阳侯世子为何会动起手来?” 刘启是陌殇亲自指派到刑部来给锦乐用的,因而此时听到刑部尚书的问话顿都没打一下便自顾的大声说了起来。 “启禀大人,事发突然,小人并不知道韩公子与武阳侯世子因何动手,不过在韩公子对武阳侯世子动手之前武阳侯世子说了一些话。” 刑部尚书眯着眼问道:“武阳侯世子,说了什么话?” 刘启想起陌殇的交代,偷偷瞄了一眼锦乐,深吸一口气,将当时扶摇阁内的情景叙述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形式陡转(一) 时间回到一个半时辰之前,扶摇阁内一如往昔的热闹,武阳侯世子与围在身边的四个年轻公子已是酒至微醺正靠在一楼拐角摆放兵器的大石架旁看场中的世家公子们切磋武艺。 “小侯爷,咱们今日定要不醉不归啊!”官冲笑着给武阳侯世子杯中斟满酒。 武阳侯世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斜眼看着官冲有些不悦的道:“真不知你们今日怎的都想来这扶摇阁喝酒,就这破地方哪里比得上春风楼舒坦!” 吴继承和刘光祖见此忙堆笑劝道:“春风楼是温柔乡,扶摇阁是英雄所,小侯爷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两边都得混一混才行啊!” “是啊是啊,小侯爷可是肃王殿下的表弟兼小舅子,那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来扶摇阁这种显贵云集的地方才符合身份不是!” 身边之人一唱一和的吹捧顿时让武阳侯世子心情大好,膨胀的笑道:“哈哈哈,说的不错,说的不错!” 说着,武阳侯世子扫了一眼正中间比武场上正在切磋的几位公子,不屑的道:“这些人也不过如此嘛!” 此话一出,官冲等人笑意微僵,互相对视一眼干笑着吹捧道:“呵呵呵……这些人自然是比不上小侯爷的!” 武阳侯世子眼中的得意之色更甚,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官冲,吩咐道:“来,倒酒!” 官冲谄媚的笑着,小心翼翼的为武阳侯世子再一次斟满酒。就在这时,韩溪走到了石架的另一边开始挑选兵器。 武阳侯世子喝酒的动作一顿,眯着半醉半醒的眼眸打量着对面的韩溪。虽然武阳侯世子是个标准的纨绔,但由于打小混迹京城出生也算显贵所以对京中的人事关系不说了如指掌也绝对知道个七七八八,所以此时看着眼生又器宇轩昂十分惹眼的韩溪不由抬着下巴问道:“那是何人?” 众人随着武阳侯世子的视线看去,也均目露疑惑,唯有李硕开口道:“那位是韩溪公子。” 武阳侯世子看向李硕,打了个酒嗝,道:“韩溪?那是谁?京城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李硕有些诧异的道:“小侯爷竟不知他么?他可是前几日刚进京的平西侯府的大公子。” 武阳侯世子混沌的眼神稍稍清明了些,“平西侯府?他就是那个说我们杨家是妃妾娘家的人?” “呃……那不是他说的,是他叔父说的。”李硕小声道。 武阳侯世子眼睛一瞪,斥道:“都是韩家人,有什么区别?” 说罢,武阳侯世子便欲向韩溪走去,身旁的李硕等人见此忙拉住武阳侯世子,问道:“小侯爷,你这是要去哪?” 武阳侯世子红着脸,也不知是心中愤怒还是酒气上头,嚷嚷道:“爷去找那小子算账去!” “小侯爷不可啊,那韩溪一看便不是善茬,平西侯府又满门皆是武将,而且刚才那韩溪可是与循安郡王世子和护国公世子一起来的,咱们贸然上前恐怕占不到便宜啊!”几个公子哥七嘴八舌的劝着。 武阳侯世子脸上闪过迟疑,但杨家人爱面子的本性令其并没有顺着梯子就此作罢而是依旧神色不善的看着韩溪跃跃欲试。 “李兄!”官冲见武阳侯世子不听劝便给一向能言善道的李硕使了个眼色。 李硕接收到同伴的眼神,转了转眼珠子,拉着武阳侯世子转过了身小声嘀咕起来。而就在几人转身时察觉到身后视线的韩溪也看向了武阳侯世子一波人,漫不经心的靠近,越来越清晰的说话声也钻入了韩溪的耳中。 “小侯爷,韩家毕竟是后族,前几日那位韩将军当朝殴打左都御史皇上都只是轻飘飘的罚了半年俸禄可见韩家惹不得啊!”李硕劝道。 闻言,他人三人也喝道:“是啊是啊,小侯爷,韩家人连左都御史都敢打,咱们还是轻易不要招惹了!” 武阳侯世子不屑的嚷道:“什么后族!先皇后早死了八百年了!” 李硕连忙安抚:“小侯爷,皇后虽然仙逝但韩家还有一个盛宠优渥的熙和公主在,这血缘是远了些可根据韩家在朝堂上为熙和公主出头的情形看,他们的关系还是十分亲近的。” 武阳侯世子嗤笑道:“熙和公主?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李硕向武阳侯世子分析道:“熙和公主身份尊贵又有皇上做靠山,小侯爷若与那韩溪发生冲突公主势必是要维护韩溪的。” “身份显贵?哼,她一个云家克死了父母的孤星哪里显贵了?若说贵,爷我可是堂堂侯府世子,是当今贤妃娘娘的亲外甥肃王殿下的亲表弟将来的武阳侯!她能有爷我贵吗?” “可是…昨日皇上已经为熙和公主与镇王赐了婚,熙和公主可是将来的镇王妃啊!” 武阳侯世子眼睛一瞪,冲着李硕发火道:“你到底是谁的人?怎的一直长他人志气灭爷的威风?” 李硕脸色一僵,笑着奉承道:“我当然是小侯爷的人了,小侯爷说得对,肃王殿下可是皇长子,若要论显贵自然还是小侯爷为最!说起来那熙和公主也差点成为小侯爷的夫人呢!” 这几个人扎堆议论锦乐与韩家已是让韩溪的脸色很不好看,本想出言敲打一番但见几人都是醉醺醺的样子又懒得与之计较,正当韩溪欲甩袖走开时被捧得飘飘然的武阳侯世子却说了一句让韩溪怒火中烧的话。 “哼,就凭她也想嫁给爷?做梦!幸亏当初我爹替爷向皇上求娶那个熙和公主时皇上没有答应,否则就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爷我岂不是迟早得要做鳏夫?哈哈哈……” 砰—— 啊—— 韩溪突如其来的一拳让武阳侯世子以及身边的四个公子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韩溪一时间忘了反应。 “你刚才说谁半死不活?”韩溪满脸铁青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形势陡转(二) 武阳侯世子捂着脸,肿胀的疼痛感飞快席卷全身同时也拉回了他的神志,双目喷火的骂道:“你他娘的狗杂种居然敢打本世子,老子跟你拼了!” 说着,武阳侯世子便扬着拳头向韩溪冲去,可却连韩溪的衣角都没碰到又被韩溪一拳头砸了回去。 武阳侯世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心中怒极对官冲等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本世子上!” 官冲等人回神,想都没想便冲着韩溪冲了过去,可这些整日只会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又岂会是自小便在战场历练的韩溪的对手。韩溪只动动胳膊伸伸腿便将官冲等人给撂趴下了。 几人摇摇晃晃的爬起了凑到武阳侯世子身边再不敢轻易动手,武阳侯世子见自己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一个韩溪深觉失了面子,看着官冲和刘继承、吴光祖骂了声废物后便欲再一次向韩溪冲去。 被打了一顿,几人的酒也醒了一半,虽然平日里都是些胡闹的人,但身为京官子弟起码的眼力见还是有的,看着韩溪此时摄人的气势,官冲等人连忙将武阳侯世子给拉住了。 “小侯爷算了……” 武阳侯世子被拉住,横眉瞪眼的挣扎着,“你们给爷放开,爷要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韩溪目光一凝,闪身上前反手给了武阳侯世子一个耳光,冷声道:“再敢不干不净的胡吣,本公子打烂你的嘴!” 拐角的动静不可避免的惊动了扶摇阁的小厮,见有客人发生冲突有人匆匆前去禀告掌柜,有人忙上前赔笑劝阻。可武阳侯世子又岂是会给一个店铺小厮面子的人,猛地挣开官冲等人,指着韩溪大骂道:“韩溪,你今日敢对本世子动手,本世子定会要你付出代价!还真以为有熙和公主在韩家就可在京城横着走了,我呸!不过是个短命鬼罢了!” “欠教训!” 被拉开的韩溪挥开拦在面前的小厮伸手捏小鸡似的掐住了武阳侯世子的脖子。窒息之感愈加强烈,武阳侯世子眼中闪过害怕,双手竭力的拍打着韩溪。 扶摇阁掌柜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武阳侯世子在韩溪的手下面色涨红直翻白眼的景象,心下一抖忙上前劝阻。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两位公子都是有身份的金贵人,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慢慢说,切莫动手啊!这万一要是伤到了自个儿或是误伤了别的公子可就麻烦了!” 听掌柜的这么说,周围早就注意到韩溪与武阳侯世子发生冲突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几位公子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也上前劝阻韩溪。 人一多了动静自然也就大了,距离远些的其他公子们以及二楼包间的客人们听到动静纷纷派了人去打探,其中也有不少人亲自前去围观,而正与人切磋完的赵子航听到远处有人一口一个韩公子的叫着忙飞身下了擂台,向人群处跑去。 在众人的劝说下,韩溪缓缓松开了手,武阳侯世子贪婪的大口吸着空气,止不住的咳嗽。 待稍微缓了一缓后,武阳侯世子见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眼中划过一丝阴狠,指着韩溪讥笑道:“韩溪,你这么着急的为熙和公主出头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吧!说起来这表哥表妹的还真是说不太清楚啊!不过本世子劝你一句找女人可千万别找熙和公主那样弱的好像随时会断气儿的,否则这床榻之上怎么尽兴呀!啊?哈哈哈……要我说,熙和公主可比春风楼的姑娘差远了!” “混账!” 韩溪大怒,猛的挣开众人抬脚踢向武阳侯世子的胸口,武阳侯世子被踢进了对面的人群中,在喷出了一大口血后竟径直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原本嘈杂的现场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情景惊呆了,目光纷纷看向韩溪,眼中全都明晃晃的写着:你居然踢死了武阳侯世子。 赵子航挤进人群时正好看到韩溪踢中武阳侯世子,当时便愣在了原地。 “杀人了——”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所有人瞬间回神不约而同的轰然散开远离了韩溪与武阳侯世子,而此时锦枫才逆着人流来到赵子航身边。 大致扫了一眼周围的情景,目光在倒地不起的武阳侯世子身上顿了一下,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子航紧抿着唇,看了一眼笔直站立一动不动的韩溪,小声道:“韩兄刚才与武阳侯世子起了冲突踢了武阳侯世子一脚,然后武阳侯世子就死了!” “不可能!” 锦枫脸色突变,大步上前伸手向武阳侯世子的鼻翼下探去,果然察觉不到气息后,心猛地沉了沉。 “云世子探测过武阳侯世子的气息后,便让我们将现场保护了起来,而大约一炷香后刑部的衙役就到了扶摇阁将人带走了!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很多人都在场,大人若不信可一一传唤询问。”刘启清晰的将当时扶摇阁发生的事书述说了一遍。 听完刘启的叙说,刑部大堂的气氛渐渐凝滞了,肃王眉头紧锁一脸难看,武阳侯与杨侧妃隐晦的瞄着锦乐眼中带着懊恼,而在刘启讲述过程中匆匆赶来正好听到后半段的云皓轩和韩守安此时则是一脸黑沉,神情莫测的看着武阳侯。 锦乐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缓缓抬手将冰月前一会儿才给自己拿来的暖炉重新递给冰月。撑着椅子扶手起身却抑制不住的晃了一下,众人见此心也跟着忍不住晃了一下。 冰月与冰蓝想要搀扶被锦乐挥开,缓步向武阳侯世子的尸体走去,漠然到没有一丝情绪的道:“原来本宫是个克父克母的煞星!原来本宫是个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全凭天意的短命鬼!原来,本宫竟是个连青楼娼妓都不如的人!” “啪!”锦乐话音一落,手中的紫金鞭猛然抽向了武阳侯世子的尸体。 武阳侯见儿子被当着自己的面鞭尸顿时气血上涌,刚才心中的那一点点理亏顷刻间被抛至九霄云外,怒目瞪着锦乐正欲发火却见锦乐突然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趁机脱身 “锦乐(公主)!” 云皓轩等人见此忙上前相扶,肃王也是惊的从椅中站了起来,最后还是冰月先了众人一步。 “快送她回去!”云皓轩急声对冰月道。 冰月点头,打横抱起锦乐便往外走去。正好迎面碰到了匆匆而来的衙役和仵作。那衙役与仵作见形势不对忙侧身避让,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武阳侯未出口的话和没撒出的火就这么被憋在了胸口,脸色青紫的看着云皓轩等人带着锦乐离去。 韩守安走到门口时顿住,转头看向一脸担心的韩溪道:“溪儿,你自小在战场历练是个十分懂进退的孩子,二叔相信即便在面对人渣败类之流诋毁韩家和锦乐时你也不会失了分寸!如今事情尚未查清要委屈你先在刑部住上两日,安心等着二叔和姑丈为你证明清白!” 韩溪拱手,冷静的道:“侄儿明白!” “嗯!”韩守安点点头,目光转向刑部尚书,道:“徐大人,小侄这两日就麻烦大人多加照拂了!” 刑部尚书淡淡的道:“本官必然秉公执事!” 韩守安扬唇一笑,最后冷冷的看了武阳侯一眼,甩袖而去。 自己的儿子丢了性命本该韩家和云家对自己苦苦哀求请自己高抬贵手放过韩溪才对,可现在的情形却好像武阳侯府变成了理亏的一方,这让武阳侯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王爷……”武阳侯脚步走向肃王。 肃王抬手打断了武阳侯,对刑部尚书道:“徐大人,本王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刑部尚书站起身,拱手相送:“肃王慢走!” 肃王转身大步离去,也不管身后的杨侧妃了,杨侧妃见此忙小跑着追赶,“表哥!表哥——” 武阳侯看着空荡荡的大堂,对于急转直下的形式有些接受无能,抬眼看向刑部尚书,道:“徐大人,这案子……” “侯爷,今日也审的差不多了,咱们明日再继续吧!来人将韩溪押往大牢听候审问!”刑部尚书道。 武阳侯见韩溪要被带走,忙道:“不是…徐大人,这原告被告都在,事情也还未有个结果怎么就审的差不多了?” “侯爷!熙和公主这一倒您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审?”刑部尚书意有所指的道。 武阳侯心中一滞,怔怔的站在自家儿子的尸体旁,面上渐渐涌上哀凉。 刑部尚书下了高阶走到武阳侯身边拍了拍其肩膀低声道:“侯爷,今日之事势必会上达圣听,到底孰是孰非还难说,世子之仇……唉~您也回去吧,肃王殿下都走了!” 武阳侯闻言,眼睑微动,低头看着武阳侯世子的尸体,哑着嗓子道:“我儿……” “世子的遗体暂时还不能跟您回府,起码得要在仵作验明死因后才能离开刑部。您放心,下官定会妥善安置世子的!”刑部尚书道。 武阳侯悲怆的道:“有劳徐大人了!” “侯爷客气了!” 武阳侯走后,刑部尚书看向李硕等四人,道:“你们四人是重要人证,回府之后在此案终结之前不得离开京城以备随时传唤,尔等可明白?” 四人连忙拱手:“是,大人!” 待所有人走后,刑部尚书原本无私的铁面渐渐浮起凝重,看向站在门口的衙役与仵作,问道:“为何这么久才来?” 衙役见自家大人问话,连忙跑进堂内对刑部尚书一阵耳语,刑部尚书眉心一皱,问:“竟如此巧合?” 衙役点头。 刑部尚书看向堂外,一脸沉思眼眸幽深。 冰月抱着锦乐一路出了刑部飞身直接上了马车,刚一钻进车内便见萧彻已经端坐其内悠闲的喝茶了,缓缓将锦乐放在车内后冰月便转身出了车厢,拦住了欲进马车的云皓轩等人。 “冰蓝为主子医治,人多了不好!” 听冰月这么说,云皓轩与锦枫便放弃了进车的打算只催促的正往车上爬的冰蓝:“快去给锦乐看一看!” 说罢父子二人便跳上了马,一左一右护着马车离去,等到韩守安出来时,马车早已没了踪影,连自己来时骑的马也被锦枫给骑走了。同样被留下的赵子航见韩守安左右张望,温声道:“韩将军,护国公与锦枫兄他们已经先走了。” 韩守安闻言,一把拽过门口的守卫喝道:“去给老子找两匹马?” 那守卫被拽的一个趔趄,诺诺的道:“这没…没有马……” 韩守安眼睛一瞪,一股沙场之气喷涌而出,大声道:“放屁!堂堂刑部会没有马?现在就去给本将军找,找不到老子废了你!” 守卫被吓的颤声道:“真真的没有马~” “那就把你家大人的坐的马车给本将军拆了!”韩守安道。 守卫一听,眼泪都快留下来了,祈求的看着韩守安直摇头。拆自己大人的马车自己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韩守安见此一脚踹在守卫身上,骂道:“废物,带本将军去马房!” 守卫实在不敢忤逆韩守安只能给韩守安带路,赵子航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脑中好似勾勒出了前几日韩守安御前对左都御史动手的场面。 韩守安是骑着马从刑部大门出来的,这再一次刷新了赵子航的三观,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见过、不对是连听都没听过有谁敢骑着马纵横刑部的,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不仅自己骑了一匹手中还牵着一匹! 韩守安见赵子航呆呆的看着自己,将手中的缰绳往其身上一扔,说了句:“今日多谢世子援手,改日本将军在亲自登门拜访郡王!” 赵子航慌乱的接住缰绳,看着已经远去的韩守安不知为何心底竟生出一股子豪情,利落飞身上马也快去速离去了。 马车内,萧彻看着锦乐唇边的血迹,脸色微冷,问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已经好好的坐在萧彻对面喝茶的锦乐伸手摸了摸唇角,笑道:“不演的真一点怎么镇住肃王和武阳侯呢!” “何必见血!”萧彻沉声道。 锦乐伸手为萧彻续满了茶,哄道:“好了,我保证下不为例!而且你不觉得这是我顺理成章的淡出京中众人视野的绝好机会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制造病危 萧彻眼中闪过无奈,从袖中拿出一方天青色的锦帕轻轻的为锦乐拭去嘴角的血迹,道:“记住你说的话!” 锦乐展颜一笑,转头对车外的冰月道:“冰月,直接进宫!” “是,主子!”冰月低声回应。 马车一路向皇宫驶去,快到宫门口时韩守安追了上来,萧彻也飞身出了马车。而随着锦乐的回宫关于熙和公主在刑部吐血晕倒以及韩家公子于扶摇阁‘打死’武阳侯世子的事也迅速传遍了京城,当然传遍京城的还包括武阳侯世子生前说的那段话。 当天启帝听到夏公公说武阳侯世子当众放话锦乐不如春风楼娼妓时直接挥袖砸了一件青玉笔洗。 宸华宫,陈院正隔着帐幔为锦乐诊脉,察觉到指下的脉象一如往昔虚弱空无并无其他异样时,心中开始思量起今日宸华宫急召自己的原因。 锦乐透过鲛纱帐观察着陈院正,见其表情越来越沉重,轻生开口问道:“陈院正,本宫的身体如何?” 陈院正收回手垂首蹲在床边迟疑着该如何作答。云浩轩与锦枫对视了一眼站在床边还算沉得住气,韩守安见陈院正不说话却有些急躁了以为锦乐真有什么不好。 “还请陈院正直言!” “是。”陈院正对韩守安微微颔首,转头试探性的问锦乐道:“公主脉象虚无,体质羸弱,需得长期仔细调养,不如微臣与冰蓝姑娘商量商量为公主开一副方子?” “本宫今日在刑部被气到吐血昏倒,只开张药方调养调养就可以了吗?”锦乐淡淡的问道。 “不不不,公主本就体弱,如今又急火攻心伤及肺腑造成气血两亏实在是雪上加霜,还需卧床休养些时日才行。”陈院正连忙道。 锦乐眸中闪过笑意,问道:“陈院正觉的,本宫这一次得要多久才能下床?” 陈远正心中一松,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思量了一下回道:“以微臣看来公主起码要卧床三月才行。” “三月?”锦乐摇头,道:“本宫觉的起码得要四个月,陈院正以为呢?” 陈院正一愣,本以为熙和公主与镇王大婚之期在四个月后自己说需要调养三月已是很长时间,没想到…… 收起心中的小心思,陈院正从善如流的道:“以公主的情况若是能修养四个月那是最好了。” “嗯,本宫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是否静养为佳?”锦乐继续问道。 陈太医煞有其事的道:“公主此次火冲五脏损了根基一度昏迷不醒危险至极,养病期间绝容不得一丝打扰。” 锦乐看着陈太医眉梢微扬,眼中带笑却语含感慨的道:“本宫如今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罢了,这副残破之躯就有劳陈院正在宸华宫费心两日了。事发突然,陈府那边院正大人还是派个人去告知一声吧。” “谢公主体恤,公主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微臣抽不开身,不如就请宸华宫的人去太医院跟微臣的药童说一声吧,顺便也将微臣给公主开的药抓来。”陈太医恭敬的道。 “就依陈院正所言,倩姨让刘汉去太医院走一趟。” “是,公主。”安倩匆匆而去。 “微臣先出去斟酌斟酌该如何为公主医治。”说罢,陈院正便快速退了下去。 陈院正走后锦乐一把掀开帐幔下床坐在了软榻上,云浩轩、韩守安与锦枫也落座于圆桌旁。 “若非知道妹妹你无碍,我都差点觉的陈院正说的都是真的了。”锦枫道。 锦乐轻笑:“陈院正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着实不赖。” “他能成为太医院之首自然是有原因的。”云浩轩说着,问锦乐道:“你今日这一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云皓轩这一问也问出了韩守安心中的疑惑,紧接着道:“是啊锦乐,就算是你想让溪儿从今日这场命案中翻身也不需要躲着四个月不见人啊!你可不要忘了,四个月后可就是你与镇王的婚期了。” 锦乐低头一笑,道:“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告知二叔与舅舅,我师父与师兄他们来京城了。” 说着,锦乐将从昨夜到今日见到百里寒、楚清泽、百里莫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云浩轩与锦枫得知百草谷主有办法为锦乐彻底根治脸上一致闪过惊喜。 韩守安更是高兴,道:“楚庄主居然来京城了?待我们将溪儿从刑部救出来定要去拜访一番才是。” 说着,韩守安问道:“所以你打算利用这次的事情合情合理的淡出众人的视野?” 锦乐点头,道:“此次离京若一切顺利四个月内或许尚能赶回来,但若途中遇到波折就难说了。如今最为担心的就是赶不上外公为我与萧彻定下的大婚之期,介时即便有外公与二叔为我遮掩也难免惹人怀疑。所以,只有我卧床不起才是最好的推脱理由。而且要是我因为武阳侯世子之言生命垂危,那么表哥动手打人就是情有可原,只要运作得当将表哥哥干干净净的摘出来在反咬武阳侯府一口也不是不可能的!对了,今日大哥与表哥是一起去的扶摇阁,怎的事发时大哥没有在场呢?” 锦枫道:“我本是与表哥一起的,可谁知中间被扶摇阁一个端送茶水的小厮不小心打湿了衣裳,因而事发时我正在后堂烘衣服。” “那郡王世子呢?他又在干什么?”锦乐接着问道。 “你是说子航兄?他那时正被几位公子拉着切磋比武,等到发现表哥那边出事时已经来不及了。” 锦乐垂眸若有所思的缓缓道:“扶摇阁的小厮都经过长时间的严苛训练,当初为了保证不打扰到客人以及避免被误伤陌殇专门规定非特殊情况所有小厮包括掌柜只能在外围行走,这种情况下想要不小心打湿了大哥的衣裳也不太容易吧!而且大哥三人一同进的扶摇阁却因为各种原因落单,看似都是巧合却偏偏就发生了今日这桩事,真是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喜若癫狂 “锦乐,你的意思是溪儿他被人给算计了?”韩守安顿时火冒三丈的道。 锦乐脸色微凉,道:“这一切还得要查过之后才知道。” “可是武阳侯世子确实是在与表哥的打斗过程中突然暴毙的,这一事实当时扶摇阁内所有人都看见了。”锦枫头疼道。 锦乐唇角微勾,道:“其实表哥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证明武阳侯世子的死因就是表哥踢他的那一脚。” 锦枫一愣,脱口而出道:“所以今日刑部的仵作迟迟未来是妹妹你……” 见锦乐没有否认,锦枫皱眉道:“我们拦得了今日却拦不了明日,万一最后仵作验明武阳侯世子的死因就是表哥踢他的那一脚……” “没有万一!不管武阳侯世子的真正死因是什么都绝不会与你表哥有关!” “父亲?”锦枫不解的看向云浩轩。 云浩轩心有成算的道:“枫儿,你忘记刚才你妹妹说百里谷主此时就在京城吗?” “你(父亲)的意思是……”韩守安与锦枫心中顿时一片清明,略有着激动的看着云浩轩与锦乐。 “师兄他们此刻就在知味楼,一切就靠二叔和舅舅了。”锦乐淡笑道。 云浩轩、韩守安与锦枫是在接近傍晚时分出宫的,出宫前三人还去了一趟勤政殿,紧接着便是天启帝匆匆摆驾宸华宫。 结合云家父子以及韩守安出宫时火急火燎一脸难看的面色和天启帝进了宸华宫便急召所有太医的情形,整个皇宫都传遍了熙和公主病危的消息。 昭仁宫,四公主虚脱的躺在原本居住的偏殿,双目空洞的望着前方不言不语。淑妃坐在床边看着四公主如此又是心急又是疼惜。 “来人!让你们去传的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宫女见淑妃发火,胆战心惊的回道:“启禀娘娘,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被传去宸华宫了。” 淑妃现在最不能听到的就是一切与锦乐有关的事物,因而听到宫女这般说顿时火冒三丈,想都没想的吼道:“那个贱丫头是要死了吗?叫这么多太医干什么?去,立刻给本宫去宸华宫传两个太医过来!” 宫女闻言,吓得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娘娘三思,太医们是被皇上传去宸华宫的。” “皇上?”淑妃冷静了些许,问道:“皇上突然传这么多太医去宸华宫做什么?” “听说熙和公主病危,所以……” “你说什么?”宫女话未说完便被突然坐起的四公主尖声打打断了。 淑妃被四公主吓了一跳,看着前一秒还虚弱失神的女儿此刻突然情绪激亢目光锃亮的样子淑妃有些担心的伸手去扶四公主:“静儿,你没事吧!” 四公主甩开淑妃的手,赤脚跑到那宫女面前双手拽着宫女的衣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啊?” 宫女被四公主这状似癫狂的样子给吓住了,愣愣的看着四公主,眼泪在眼眶中直转悠。 “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啊?回答我!告诉我,云锦乐那个贱人怎么了?你说啊——”四公主发疯一般的摇晃着宫女尖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偏殿。 “奴婢…奴婢刚才说,说熙和公主病危……”宫女说完便小声啜泣起来。 宫女的话音一落,四公主立刻停下了摇晃宫女的动作,缓缓松开手,笑声由小渐大:“咯咯咯咯……哈哈哈哈……” “静儿……”淑妃见四公主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面上浮起浓浓的担忧。 四公主兴奋的拉起淑妃的手,红光满面的说道:“母妃,您听见了吗?云锦乐那个贱人病危,病危啊!呵呵呵……父皇赐了婚又如何?还不是没这个命!哈哈……敢跟本公主抢人,这就是报应!” 说着四公主心情极好的开始在箱笼和妆台之间来回穿梭。 “哪件衣服好看呢…我得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这件不错,可是配什么首饰呢?对了,琉璃花冠!琉璃花冠…琉璃花冠…彻哥哥看到了一定喜欢……” 听着四公主的自言自语,淑妃将想要询问宫女究竟发生了何事的话咽了下去,对一旁站着的宫女使了个伺候好四公主的眼色后,淑妃便带着那跪在地上的宫女出去审问去了。 相对于昭仁宫的云开雾散,重华殿在锦乐病危的消息传来时一度陷入了低气压中。 “娘娘,熙和公主如今这样,我们派去淑妃和贤妃那边的人要不要撤回来?”玉瑶低声问沈贵妃道。 沈贵妃一脸冷凝的坐在宝椅中,眼中不断闪过挣扎。 良久,沈贵妃长叹一声,道:“病危终究离薨逝还差了一步,只要熙和公主这个人还在,那就值得我们赌一把!派人去宸华宫门口守着,本宫要第一时间知道熙和公主的情况。” “是。”玉瑶领命,对殿门外的宫女招了招手,待宫女走到跟前时一阵耳语。 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玉瑶皱眉问沈贵妃:“娘娘觉得熙和公主这一次还能不能挺过去?” 沈贵妃起身缓缓走到门前,看着悬在夜空的弯月,低声自语:“当年溺水没要了她的命,这么多年来的病魔缠身也未见其消沉,这样的一个女子会不会因为一个醉酒的浪荡公子说的几句浑话吐血病危呢……” 玉瑶跟在沈贵妃身后,听到沈贵妃的话也看向了那天幕之上不时被乌云遮掩的寒月。 夜幕下,昏暗的月光为天地间更添了几分朦胧,这使得原本就黑沉的夜可视度更低。 刑部高墙外,三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贴近墙角,当听到一声细弱的猫叫时才飞身飘过高墙。墙内穿着刑部衙役服饰的人恍若没看见有人飘落进来一般,若无其事的转身向前走去。 “云皓轩这小子办事还挺利索,这才多久就能在刑部安插进一个暗桩。” “闭嘴!”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词啊!还有你不说话就罢了,凭什么也不让别人说话?” “再啰嗦现在就滚回去!” “楚清泽你给我态度好点,本谷主可不是你的手下!” “父亲…咱们是来办正事的。” 没错,悄然摸进刑部的这三个黑衣人正是楚清泽、百里莫、百里寒,而三人的目的地则是刑部的停尸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牢暗杀 “前面便是停尸房,武阳侯世子的尸体是最靠门边的那具,三位请!”那领路男子在走到距离停尸房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时停下脚步,低声对落在身前的楚清泽三人道。 楚清泽看了一眼大约不到十米的停尸房,对那男子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去吧。” 男子对三人抱拳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而楚清泽和百里莫、百里寒也很顺利的站到了武阳侯世子的尸体旁。 “动手吧!”楚清泽将盖着武阳侯世子的白布一掀,对百里莫道。 百里莫走到武阳侯世子的头前,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对准武阳侯世子头顶的百会穴就要刺下去,可就在这时余光却正好瞟到了其胸口的血瘀之处。 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百里莫对楚清泽道:“你将他扶起来。” 楚清泽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守在门口的百里寒闻言转头看去,便见自家老爹掐着腰对自家师父指手画脚的吩咐着:“让你扶你就扶,叽叽歪歪的废什么话?” 知道自家老爹这是存心报复,百里寒眼中划过无奈之色,靠在门旁垂手闭耳权当看不见听不着。 楚清泽凉凉的看了一眼百里莫还是将武阳侯世子给扶了起来,由于人已经死了将近六个时辰尸体开始僵硬根本不能自主坐立楚清泽只得一直用手扶着。 百里莫盯着武阳侯世子前胸的淤青看了一会儿,而后若有所思的动手将其上身的衣物除去伸手在武阳侯世子的胸膛摸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楚清泽皱眉问。 “嘘~别吵!”百里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埋头在武阳侯世子身上摸了起来。 楚清泽见百里莫刚才才摸过死人的手下一秒就放在了唇边,脸色僵了一下,干脆别过头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动作快点,这里可不是你的药房容得你由着性子来!” “知道了知道了!”百里莫颇为不耐烦的道。 在前胸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异样的百里莫又转向了后背,嘴里嘟囔着:“不对啊……不该如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清泽看着百里莫不紧不慢的样子着实有些着急,道:“你到底干什么呢?” “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让你来是动手脚的又不是来验尸的!将你手中的东西往尸体上一放不就完了么,哪这么多事!” “你能不能别吵!” 三人在停尸房停留了半晌,将一切恢复原样后又悄无声息的从后窗离开,从始至终丝毫没有惊动那个窝在停尸房门前打盹的衙役。 来时有人带路,出去便是轻车熟路了,按照原路返回的三人顺利回到了之前进入刑部的高墙处,正要飞身越过时却被一个接一个闪进来的黑衣人绊住了脚步。 闪身躲至一旁的丛林中,看着那一行九个黑衣人飞快的隐于夜色,百里寒渐渐皱紧了眉头。还没等三人动身,又一队黑衣人从同样的地方也跳进了刑部院墙之内,不过这一次的人数比刚才要少了一半有余只有四个。 百里寒玩味的道:“今晚的刑部倒是热闹!” “两拨人都往一个方向去,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百里莫颇有兴趣的问楚清泽和百里寒。 楚清泽眯眼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这么多人都往一处去总不会是寻常之处。”百里寒低声道。 楚清泽点头,“走,去看看!” 三人如箭一般追着黑人而去,一路尾随之下竟来到了刑部大牢。看着倒在门前的守卫,楚清泽和百里寒眼中闪过凝重再也没有迟疑的冲了进去,越来越清晰的打斗声也传进了三人的耳中。 牢房内,韩溪以一敌九吃力的应付着一拥而入的黑衣人。 “尔等何人!”韩溪便战便往牢房门口退去。 黑衣人没有回答韩溪的问题,而是一刀砍断了韩溪的退路将韩溪重新逼回了牢房里侧。 本就不宽敞的牢房挤了十个人,这让手无寸铁处于劣势的韩溪面对黑衣人的寒剑时更加被动,等到其好不容易从一名被撂倒的黑衣人手中夺下剑时,肩甲处也被狠狠的刺了一剑! 一脚将刺向自己的黑衣人踢了出去,手中有了武器的韩溪好似完全没有被肩伤所影响,凌厉的剑锋不断扫向围攻自己的黑衣人,而就在双方苦战时,一支短箭从暗中准确无误的射向了韩溪的眉心。 敏锐的察觉到危险袭来,韩溪看着向自己射来的短箭想要避开却被黑衣人牵制的动弹不得。这种情况下,避必伤;不避则必死!两害相权取其轻,伤还有生机,死就全完了。 就在韩溪打算冒险避开暗箭时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到了眼前的短箭被一块黑乎乎的石子打飞了出去。 韩溪一愣,定睛看去,只见两道残影掠过,自己周围的黑衣人瞬间便倒了四个。 “楚庄主,百里公子?” 楚清泽无视向自己袭来的黑衣人,闲庭信步般的走向韩溪,顺便还淡定的伸手夹住了一柄刺来的寒剑,手指一转寒剑应声而断脆弱的像块豆腐。电石火花间那被折断兵器的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自己的心口便已经插入了半截短剑。 “伤势可严重?”楚清泽见韩溪的左肩已被鲜血浸透,皱眉问道。 “多谢楚庄主相救,晚辈并无大碍。”楚清泽抱拳相谢道。 九名黑衣人因为楚清泽和百里寒的加入不过短短片刻便只剩下了两人。眼见形式不对,原本来杀人的黑衣人这下只想着逃命了。干脆利落的夺门而出,可谁曾想靠在门口的百里莫没动手阻拦反而是从天而降的四个黑衣人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眼看着对面四个与自己同样装扮的黑衣人持剑朝自己冲来,这两名想要逃命的黑衣人握紧手中的长剑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但是情况再一次出人意料,那四名黑衣人看都没看那两个目露绝望的黑衣人直接冲着百里莫等人砍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顺利出狱 四人分工十分明确,各自朝着目标袭去,那两个想跑的黑衣人看着那四个比自己武功不知高出多少的刺客有些懵了,不过懵过之后二人对视了一眼却选择了冲上前去为那四人助阵,毕竟对方武功高强又是友非敌,说不定这场原本失败的任务会有转机呢! 若是今日只有韩溪一人可能后面这四个黑衣人都不需要现身,可现在有楚清泽、百里莫和百里寒在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这四个黑衣人的武功绝对称得上一流,但在面对楚清泽时依然只能被动防守,攻击楚清泽的节节败退攻击百里寒的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而那缠上百里莫和韩溪的就更倒霉了,还没等近身就被百里莫一人一把毒药给撂倒了。 “我说你们别玩了,再耽搁下去天都亮了,我还想回去睡一会儿呢!” 这话一出,还在苦苦支撑的四名先后出场两两成队的黑衣人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所谓士可杀不可辱,百里莫此言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师徒二人的招式因百里莫的话而陡然凌厉无比,仓皇躲避的黑衣人此时清楚的知道今日这场刺杀是绝对完不成了。 “撤!”其中一个黑衣人率先退出了大牢,其余三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全部毙命于楚清泽与百里寒之手。同伴的倒下并没有让先逃出去的黑衣人有丝毫的停顿,摔下一颗烟雾弹便想趁机逃走可那小小的烟雾弹在百里莫和百里寒面前又算的了什么呢? 随手弹出一枚红色药丸,那刚刚升起的白色烟雾瞬间被染成了血雾,还没来得及逃走的黑衣人瞬间七窍流血倒在了雾中。 看着满地的尸体,百里寒挑眉奚落韩溪道:“韩大公子这是得罪什么人了,竟接连惹来两拨刺杀?” 若是以往面对百里寒的言语挑衅韩溪绝不会相让半步,可如今百里寒刚刚救了自己韩溪也实在做不到反唇相讥,只能淡淡的道:“百里公子现在能站在这儿又怎会不知我得罪了什么人?” 百里寒咂咂嘴,“好吧,就算其中一波可能是武阳侯派来的,那另一波呢?” 这个问题韩溪还真不知道,只能神色清冷的抿着唇不作声。 楚清泽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道:“堂堂刑部大牢守卫却如此松懈连刺客闯入都无人发现,实在值得深思!” 百里莫打了个哈欠,道:“动脑子这种事就交给云家和韩家吧,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回了?” 楚清泽皱眉,扫了一眼韩溪身上的伤,“这伤?” 百里寒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就往韩溪嘴里塞。 “你给我吃的什么?”韩溪捂着嗓子问百里寒。 百里寒笑眯眯的道:“放心吧,死不了!” 说着百里寒将手中的瓷瓶扔进韩溪怀中,道:“想必刑部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了,能将这么多的刺客斩于剑下韩兄身上还是带点伤的好。” “多谢……” “哎,打住!本公子施恩不图报,完全是看在锦乐的面子上与你无关!” 韩溪未说完的谢意就这么被堵在了口中,不再搭理百里寒而是躬身诚挚的向楚清泽和百里莫道了谢。 楚清泽伸手扶起韩溪,安抚的说了句:“武阳侯之死非你之过,可安心!” 听到这句话韩溪下意识的看了眼百里莫,心中一动平静的点了点头,“有劳楚庄主费心,韩溪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前辈此行可是受锦乐之托?” “不错。” “那前辈可知锦乐现在如何?”韩溪急切的问道。 楚清泽安抚道:“她无碍。” 韩溪松了一口气对楚清泽和百里莫道:“此处不宜久留,两位前辈还是快些离开吧!” “嗯。”楚清泽点头,转身与百里莫向大牢外走去。 百里寒走到韩溪身边时顿了一下,慢悠悠的道:“韩大公子今日可是欠下了本公子一条命,将来得记得还才是!” 韩溪沉声道:“今日之恩,韩溪必会相报,百里公子放心便是!” “那就好。”百里寒扬起一抹假笑,弯腰捡起之前击落短箭的黑石块离开了大牢。 人都走后,韩溪将百里寒给的药瓶揣进怀中缓缓在一堆死人中间坐了下来。果然,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刑部尚书便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 看着那静坐于死尸当中半身染血的韩溪,刑部尚书眼眸微缩,忙问道:“韩公子,你没事吧?” 韩溪转头定定的看着刑部尚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压迫与锋利,片刻缓缓抬手指着自己的肩膀,道:“尚书大人觉得本公子像没事的样子吗?” 刑部尚书懊恼道:“都是本官大意了,光想着将韩公子与其它犯人隔离开来不受侵扰却没想到会差一点酿成大祸!来人,快去找个大夫来!” 韩溪冷笑道:“堂堂刑部大牢刺客闯入半天却无一人发觉,守备松懈成这样着实令人费解!” 刑部尚书嘴角微僵,道:“刑部大牢守备一项森严,此次出现这般纰漏定是底下的人偷懒懈怠本官一定会仔细严查给韩公子一个交代!” 听着刑部尚书将一切罪责全部退给下面的人,韩溪幽凉的道:“今日若非本公子命大,等尚书大人赶来看到的估计就是本公子的尸体了!介时,不知尚书大人打算如何答复我平西侯府,畏罪自尽?” 刑部尚书干笑道:“韩公子说笑了,如今此案尚未有论断,何来畏罪自尽一说!” 说着,刑部尚书扫了一眼脚下半张脸青紫黝黑明显毒发生亡的黑衣刺客对身旁的随从捕头使了个眼色,那捕头会意用手中的刀挑开了刺客的蒙面黑布。 “韩公子不愧是出自平西侯府的公子武艺果然高强竟可一人大战十多名刺客,不过这个刺客倒不像是被刀剑毙命而像是毒发身亡。” “若没有这些毒药,本公子恐怕也不能坐在这和尚书大人说话了!”韩溪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司会审 刑部尚书饶有意味的道:“没想到韩公子还会随身携带毒药这种危险的东西。” “边境危险,带些防身之物很正常,只是本公子没想到这京师重地居然也没比边境好到哪去,只是不知道这般情况皇上是否知晓!” 刑部尚书脸色一变,扯了扯嘴角,道:“这大牢阴暗潮湿韩公子又身负重伤实在不宜在此久待,来人送韩公子去客房歇息,命大夫好好医治!” 刑部尚书说完自有衙役上前去扶韩溪,韩溪也不推辞顺势便出了牢房。 韩溪走后刑部尚书立刻沉了脸色,看着满地的尸体眸中满是幽深。 “大人,这些尸体?”跟在刑部尚书身边的捕头问道。 “处理干净!” 从大牢出来刑部尚书便匆匆回了府,不一会儿徐府的大门、角门、偏门均有小厮出府并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冰心安排守着徐府的人见到这番情景只能暗骂了一声狡猾认命的跟上去,待所有人都被调开后一个矫健的黑影才翻墙出了徐府快速消失了踪影。 不平静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韩溪保住了一条命,云皓轩与韩守安也做好了为韩溪洗刷罪名的一切准备,如果不出意外今日刑部的审判结束后韩溪就可以离开刑部了。但在护国公府等待着云皓轩下朝的韩守安却不知道此时的朝堂上云皓轩已经被围攻了。 太和殿,天启帝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点扶手,平静的看着御案上堆满了的弹劾奏章,听着下面近乎半数的朝臣口沫横飞的指责叱骂着韩家教子无方、恃宠而骄、狂妄自大等等罪责。 底下的大臣说的起劲,尤其是几乎倾巢而动的督察院更是神情激愤言辞犀利,可说着说着这些官员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自己的弹劾斥责一开始还能让护国公激烈反驳后来却不见其作声了,而前些日子还对韩家极为偏袒的皇上今日在自己口都骂干了的情况下还泰然端坐一言不发,这种情况着实让人心中不安。 大殿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继而寂静无声,天启帝看着殿上出列的众臣,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工部尚书,朕前些日子吩咐工部测算的明年兴修江淮河道所需要的银两成本算的怎么样了?” 工部尚书心中一沉,出列答道:“启禀皇上,臣已经带着工部的人在加紧测算如今已计算了大半……” 砰!工部尚书话未说完天启帝突然拿起龙案上的赤金香炉对着工部尚书砸了下去。 众臣见此纷纷跪地:“皇上息怒!” 天启帝指着殿中央的工部侍郎对工部尚书道:“加紧测算?你的左右手都将心思丢到别处去了你是怎么加紧测算的?手下之人明显不思正务懈怠无能你却视而不见,朕要你何用?” 工部尚书趴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颤声求情道:“皇上息怒,都是微臣未能及时发现问题,臣有罪!” 天启帝发了一通火吓倒了满殿群臣自己却脸色一变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一桩命案居然能牵动了半数朝臣之心,看来诸位大人都觉得此案要比军国大事重要的多啊!” “微臣惶恐!”众臣闻言纷纷惊呼。 天启帝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神色淡淡的道:“惶恐?御史言官揪着此案尚可说是职责所在。那其他人呢?放着自己的本职要务不做,跟风在朝堂上抨击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案件,你们哪里惶恐了?” 沐丞相迟疑了一下,开口道:“皇上,虽然武阳侯世子一案已在刑部开堂审理,但能在一夕之间传遍京城可见此案影响之大!朝堂官员们可能也是一时间有些惊骇才会人云亦云。” “惊骇?”云皓轩讽刺一笑,道:“丞相大人这话倒是有意思!这京城之中世家纨绔打马游街惊扰百姓屡见不鲜,斗殴闹事欺凌百姓也是时有发生,更有甚者强抢民女、仗势欺人闹得人家家破人亡!怎么诸位大人们对这些都不惊骇偏偏惊骇于一件连事实真相都未弄清楚的案子?” “什么真相不明?韩溪于扶摇阁打死武阳侯世子目击者不下数十人,护国公却说什么没弄清楚显然是存心包庇!”左都御史义愤填膺的道。 “本国公就问一句,左都御史昨日是否在现场?” “本官岂会与一群武夫为伍!” “那就是道听途说无凭无据的污蔑了!”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左都御史你并未亲眼所见如何能说的如此笃定!” “你…强词夺理!” “行了!”天启帝出声打断二人,沉着脸道:“既然你们都这么关心这件案子,那此案就交由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一同审理,睿王、敬王监审!” “儿臣遵旨!”睿王、敬王同时出列领旨。 一件命案不仅着三司会审还配上了两位王爷,这样的豪华阵容也就之前审理西北案件时出现过。生前从未被京中各派势力放在眼中的武阳侯世子死后却被这么多人关注,说来也是讽刺。 不管怎么说,这件案子确实如有些人所愿闹大了,所以当刑部再一次开堂时,审案的、监审的、观审的还有各类证人或坐或站的挤满了整个大堂。 高堂上,睿王与敬王端坐中间,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分坐两旁,由于案件是在刑部审理的,所以在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时,刑部尚书便起身向两位王爷请示。 “睿王殿下、敬王殿下,可以开堂了吗?” 睿王点头,面无表情的淡淡嗯了一声。 刑部尚书见睿王一副不假辞色的样子微微一笑,将惊堂木推向了睿王,客气道:“王爷请!” 敬王伸手按住从眼前滑过的惊堂木又推给了刑部尚书,淡笑道:“本王与皇兄只是监审、三位大人才是主审,所以此案理应三位大人来审。” 刑部尚书呵呵一笑:“有两位王爷在此,下官怎敢逾距。” 敬王道:“皇上有旨着三司会审此案,尚书大人奉旨行事何来逾距?” 刑部尚书恭敬的道:“敬王殿下说的是,是下官糊涂了。” 说着刑部尚书又看向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问道:“两位大人……” “这里是刑部,徐大人当仁不让只管审就是了。”大理寺卿打断刑部尚书的话不咸不淡的说道。 左都御史点点头,表示赞同:“皇上下令三司会审就是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徐大人尽快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当堂验尸 将所有人都征询了一遍后刑部尚书才坐了下来,手中的惊堂木往桌上一拍,道:“传嫌犯韩溪、死者武阳侯世子及一干人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当看到与武阳侯世子的尸体一同出现的韩溪一身狼狈、半身染血的样子时,坐在一旁的韩守安猛地站起了身,刑部尚书也是脸色突变。 察觉到韩守安担忧的目光,韩溪不动声色的给了自家叔父一个安抚的眼神,缓缓走上大堂跪在了地上。 “韩溪见过两位王爷、诸位大人!” 敬王见韩溪这般模样,转头看向刑部尚书问道:“徐大人,刑部这是私自对韩公子用了刑?” 刑部尚书脸色有些难看,刚想要解释就听与肃王坐在一起旁听的武阳侯哑着嗓子道:“王爷,可否先审案?” 敬王看了武阳侯一眼,眼眸微动,道:“徐大人请!” 此案发生的原因在座的人都知道了,现在唯一要搞清楚的就是武阳侯世子是不是被韩溪打死的,虽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韩溪杀人之罪是板上钉钉,但韩溪不认罪,一旁又有护国公和韩守安坐镇,所以还是免不了让仵作当堂验一验尸。 仵作是早就准备好的,验尸的过程并未耗费太多时间,其结果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武阳侯世子确实是因为心口一脚伤及肺腑导致内脏出血而亡。 “我的儿啊!”仵作的结论刚一出来,武阳侯便嚎啕大哭,瘫软着身子跪在地上请求睿王和敬王严惩凶手。 睿王和敬王还没说话,左都御史先开口了:“侯爷尽管放心,杀人偿命乃是天理,像这般光天化日伤人性命的极恶之徒自然不能放过!” 说着左都御史看了一眼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问道:“二位大人觉得呢?” 刑部尚书缓缓点了点头,大理寺卿却没有表露任何态度,只是皱着眉看向了韩溪。 大理寺卿默不作声,敬王也是甚为头疼,心中默默思量着:杀人偿命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哪怕武阳侯世子生前所言罪该万死也轮不到韩溪要了他的性命。如今仵作确认了韩溪就是凶手,依武阳侯之意定是想要韩溪的命,可韩溪是平西侯世子的嫡长子,若判他死罪护国公府与平西侯府怎会善罢甘休?而且自己私心里也并不希望韩溪获罪!可若不依的话武阳侯府倒是不惧,但其身后的肃王和贤妃却不是好打发的! 正当敬王纠结时,睿王却大手一挥极为利落的道:“既然事实真相都搞清楚了,刑部尚书,依律宣判吧!” 敬王一惊,忙道:“慢着!皇兄,三司会审的案子按规矩得要上报父皇之后由父皇圣裁判决,当堂宣判恐怕不妥!” “三司会审的结果要交由父皇批准执行这是规矩,今日若不宣判这案子就不算审完,那咱们呈什么给父皇看呢?”睿王问道。 敬王心中微顿,目光看向了下坐的云皓轩和韩守安,见二人一脸平静的样子眸中划过精光,问道:“护国公、韩将军,如此结案你们二人可还有话要说?” 云皓轩勾唇一笑,道:“敬王殿下,臣等自然有话要说!” “仵作已经验明真相,你们还有何话可说?”武阳侯恨声说道。 韩守安抬手指着那仵作道:“就凭他一人之词能说明什么?随便在尸体上摸摸看看就说人是被踢死的,证据呢?” “韩将军这是信不过我刑部的仵作?”刑部尚书沉声道。 “本将军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信而已!” “韩守安,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本官教唆仵作弄虚作假?”刑部尚书拍案而起,大声质问道。 “哼!”韩守安冷哼一声,盯着刑部尚书的眼中透露的还就是怀疑之色。 “你……” 刑部尚书指着韩守安正欲说话,却被云皓轩打断了:“徐大人,我们只是觉得仅凭一人所言便断定此案有失公允而已,况且这仵作并不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简直胡搅蛮缠!”左都御史冷脸斥责道:“若仵作的话不能令人信服难不成护国公的话就能令人信服吗?刚才仵作已经说了,武阳侯世子是因为被踢伤了五脏六腑内里出血而亡,如此清楚的结论护国公还想要什么证据?难道要将武阳侯世子的尸体开膛皮肚打开给你们看吗?” “谁敢动我儿?”武阳侯猛地扑到武阳侯世子的尸体旁,睚眦俱裂的盯着云皓轩和韩守安。 “你们可别欺人太甚!” 云皓轩淡定的看着武阳侯,道:“侯爷,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儿子究竟是因何而死的么?你难道不想知道杀害世子的真凶到底是谁吗?你难道想让世子九泉之下看着凶手逍遥法外难以安息吗?” “住口!杀害我儿的就是韩溪,只要他死了本侯的儿子自然瞑目!”武阳侯凄厉的嚷道。 云皓轩瞥开眼,道:“既然侯爷如此武断,那么本国公也就与侯爷无话可说了。不过想要单凭一个仵作之言就宣判结案护国公府和平西侯府绝不同意!” “护国公,那你想如何?”睿王不耐烦的问道。 “所谓一人为私二人为公,既然是三司会审又怎能单凭刑部仵作的检验为准。所以本国公认为起码应该找几个仵作一同对武阳侯世子的尸体进行检验。” 不过是找几个仵作再验一遍尸体没什么不能答应的,睿王看向武阳侯问道:“侯爷认为呢?” 武阳侯站起身,红着眼睛冷声道:“既然护国公执意那本侯就如他所愿,但本侯有一个条件。” “侯爷请说!”云皓轩转身面对武阳侯。 武阳侯指着韩溪,冷冽的道:“若其他仵作的检验结果依然与刑部仵作所得结论一样,他,要任由我武阳侯府处置!” “若证实世子真的是被溪儿打死的,护国公府和平西侯府对于此案在不多言半句!”云皓轩铿锵有力的说道。 “好!”武阳侯对睿王和敬王躬身道:“请王爷下令多找几个有经验的仵作来!” “要论有经验的仵作那非大理寺和京兆尹莫属了,不如就让人去将这两处的仵作叫来,皇兄以为呢?”敬王征询的看向睿王。 睿王摆摆手,吩咐道:“去,将大理寺和京兆尹的仵作全都给本王叫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无罪释放 因为是当朝王爷亲自命人去传所以仵作来的很快,看着站在堂上的六个仵作,睿王道:“你们都是极有经验的老仵作了,好好验一验武阳侯世子的尸体,本王要知道他究竟是因何而死的!” 六个仵作领命,开始仔细检查武阳侯世子的尸体,大堂上一片寂静只剩下了仵作间偶尔的细微交谈。随着时间的流逝,堂上睿王等人的神情开始渐有不耐之色,几个仵作也几乎全都是一脸凝重满头大汗,彼此间开始互相以眼神交流。 “你们到底验的怎么样了?”睿王皱眉问道。 其中一个年纪最长发须皆白的仵作跪在地上对睿王禀报道:“启禀王爷,世子身上只有面部和心口有伤,但面部的伤不足以要人性命,所以致命伤应该在心口处。不过……” “护国公,你还有何话可说?”武阳侯震耳欲聋的声音将仵作的声音完全盖住,紧接着拱手对睿王和敬王道:“王爷,臣恳请判韩溪死罪!” “侯爷莫急,仵作的话还未说完呢。”云皓轩淡淡的道。 众人看向刚才那老仵作,敬王问道:“你刚才说‘不过’什么?” 那老仵作苍哑着嗓子道:“回王爷的话,以世子是被人踢中心口当场毙命的情况来看,若说世子胸口是致命伤那必定伤及肺腑以致内脏大量出血,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重伤胸骨必然有损,可是刚才我等并未发现世子的胸骨有任何损伤。可若说世子的致命伤不在胸口偏偏那胸口的淤青中又带着小片的淤紫暗红,这说明世子的内脏是有少量出血的,所以……” “停停停停停……说的跟绕口令似的,本王一点也没听懂!”睿王沉着脸打断老仵作的话。 敬王转了转眼眸,平静问那老仵作,“你的意思是说,武阳侯世子若是被人一脚踢死的那必然胸骨受损胸前淤紫严重,如今胸骨未损胸前也只有小片淤紫就说明武阳侯世子心口挨的那一脚其实力道并足以要了他的命?” 老仵作道:“是!” “满口胡言!说,谁让你在这胡说八道的?你是不是受了人指使!”武阳侯猛的上前揪住老仵作的衣领咬牙问道。 老仵作并未被武阳侯突然的举动吓到,只镇定的道:“侯爷,这都是草民等人检验之后得出的结论,若侯爷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 武阳侯目光凶狠的转头瞪着其他仵作,见其余仵作都是一副确实如此的表情心中恼恨,猝然拖着老仵作往武阳侯世子的尸体处走去。 “你给本侯好好看看,若胸口处不是致命伤那你告诉本侯,本侯的儿子究竟因何而死!” 老仵作的被武阳侯提起的衣领勒住了脖子,艰难的道:“侯爷,若想知道世子的死因只需找到世子内脏少量出血的原因即可!” “找到了!” 突然响起的惊喜声定格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一位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将武阳侯世子给扶了起来,然后拿出一枚黑色的小石块缓缓从武阳侯世子的后心处吸出了一根纤细细长的针。 武阳侯看着仵作竟然从自己儿子的身体中抽出一枚针,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揪着老仵作后领的手也缓缓松了开来。 “那是什么东西?”睿王好奇的问道。 仵作跪地双手将针捧至头顶,道:“启禀两位王爷,这是一枚钢针!此针长约五寸,由世子的后心处插入贯穿心脏,此乃毙命之缘由。” 衙役拿着钢针呈给睿王和敬王查看,睿王瞟了一眼摆摆手示意衙役呈给刑部尚书等人观看。 “这么说来,武阳侯世子之死当真与韩公子无关了。” “不!不!睿王殿下,即便小儿不是被韩溪打死的,但当时若不是韩溪先动了手引发了混乱凶手怎会有可乘之机,所以韩溪也并非无辜!”武阳侯神情激动的道。 睿王挠了挠脑袋,直觉头大,有些烦躁的问道:“那你想要如何?” 武阳侯双目通红的看了一眼韩溪,道:“虽然韩溪未杀小儿,但小儿却因他而死,怎么说也得判其几年牢狱之刑。” “武阳侯我说你是老糊涂了吧!你……” “三哥!” 敬王拦住了睿王欲说的话,看着武阳侯好言相劝道:“武阳侯,韩溪动手打世子也是因为世子口无遮拦在前言语挑衅在后,并非没有原因。如今赤裸裸的证据摆在眼前韩溪他并非杀人凶手,理应当堂释放!” “敬王……” “此案必要上达天听,本王相信皇上定然也会认同本王的决断!” “难道本侯的儿子就这么白死了不成!” 敬王起身下了高阶走到武阳侯身边,道:“杀害世子的凶手刑部自然要继续追查。至于韩溪…熙和公主如今还躺在宸华宫生死未卜,侯爷还是莫要纠缠的好!” 武阳侯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心中,悲愤的看着大堂中的所有人,踉跄着后退到武阳侯世子跟前推开周围的仵作将武阳侯世子抱在了怀中。 “宝儿,爹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了……” 武阳侯亲自抱着武阳侯世子走出刑部大堂之后,韩守安上前将韩溪扶了起来。 “没事吧?” 韩溪摇头,“我没事,叔父。” 韩守安拍拍韩溪,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韩溪确实没有大碍,云皓轩故意大声问韩溪道:“溪儿,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一出口,想要伸懒腰的睿王刚抬起的手臂又放了下来,一脸不爽的看着云皓轩,眼中明显写着:横生枝节的人真是讨厌! 事与愿违,睿王越是不想听到什么韩溪偏偏就说了什么,“姑丈,这个您得要问一问尚书大人才行。” 见云皓轩的视线投来,刑部尚书咧了咧嘴,干巴巴的道:“这个…韩公子他,昨晚遇刺了。” “你说什么?”韩守安惊叫一声,嚷道:“堂堂刑部大牢居然连几个刺客都挡不住,徐大人你们刑部的人难道都是饭桶吗?” 韩守安明面上看骂的是刑部的衙役和守卫但实际上确是连刑部尚书也一并骂进去了,刑部尚书脸色沉了下来,问道:“韩将军怎知昨夜行刺的刺客只有几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南下离京 韩守安冷笑道:“尚书大人可别告诉本将昨晚夜闯刑部的有十几甚至几十人,这么大的目标刑部都能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摸进大牢而未能发现,那刑部的人就不是饭桶而是废物了!” “你……” “徐大人,刑部接下来要追查杀害武阳侯世子的凶手,就顺便连溪儿遇刺的事情一起查了吧!”云皓轩打断刑部尚书的话道。 刑部尚书冷脸道:“国公放心吧,此时刑部定会追查到底!” “那就有劳徐大人了!”云皓轩说着对睿王和敬王拱手道:“睿王殿下、敬王殿下,如今既然已经证实此案与韩溪无关,那我们就带韩溪先告辞了!” 敬王点头道:“护国公请便!” 原告被告都走了,敬王吩咐下面的人将李硕和扶摇阁掌柜等并没有派上用场的证人给带出了刑部,而后对睿王道:“皇兄,咱们也该回去向父皇复命了。” 眼看着两位王爷要走,刑部尚书忙道:“二位王爷请留步。” “刑部尚书还有事?”敬王问道。 刑部尚书看了一眼一脸不耐烦的睿王快速说道:“敢问两位王爷这接下来追查凶手的事是由刑部一力追查还是……” “皇上命刑部、大理寺、督察院共同审理此案,那追查凶手一事自然也是三司通力追查。”大理寺卿突然插口道。 “不错!”左都御史也点头表示赞同大理寺卿所言。 敬王想了想,对刑部尚书道:“此事待本王和皇兄请示了父皇之后再说。” “是,恭送睿王殿下、敬王殿下。”刑部尚书、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同时拱手相送。 睿王和敬王走后,刑部尚书斜眼看着大理寺卿,道:“朱大人今日审案过程中一言未发,本官还以为朱大人并不愿掺和这件案子呢!” 大理寺卿淡笑道:“徐大人说笑了,此案乃是皇上亲自下旨由三司共同审理的,我等臣子只需听命哪有愿与不愿之说?至于今日审案,两位王爷都是毓秀通透之人自然会将案子审理的水落石出何须本官多言。” “哼,朱大人真是会说话!”刑部尚书讥讽道。 大理寺卿笑容不变,对刑部尚书拱了拱手,“徐大人过奖了,本官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本官也先走了。”左都御史紧接着道。 看着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刑部尚书脸色清寒的问道:“韩溪为什么会穿着昨夜遇刺的衣服上堂?” 心腹小心翼翼的回道:“昨夜我们确实按照大人所言为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可谁知开堂前小人们去传唤他时他又换回了原先的衣裳,而且不等小人们阻拦他便箭步入飞的自己走到了堂前,小人们根本拦不住。” 刑部尚书猛然转身,一脚揣向心腹,“废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从皇城西门缓缓驶出了京城,在京郊饶了一圈后向南疾驰而去。一个时辰后,韩守安与韩溪从皇宫出来,驾着快马一路跑出了南城门。 京城南郊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萧彻握着锦乐的手,眼中满是不舍,“真的不让我陪你一起去吗?” 锦乐有些无奈,“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萧彻抿唇,眼角扫了一要靠在不远处马车上笑的一脸灿烂的百里寒,道:“我不放心!” “我只带着冰月冷擎和冰蓝都能平安无事的从百草谷回到京城,这一次还有师傅和师兄他们在,绝对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锦乐淡笑着说道。 就是有百里寒在才最让人不放心!这是萧彻内心的想法但却不能宣之于口,心中憋了口气镇王爷自然十分不高兴。 “你总说我目标太大,那韩将军和韩溪呢,西南边陲认识他们的人可也不少!” 锦乐解释道:“舅舅和表哥只是与我们同路,等到了江南之后他们就要改道回平西侯府了。” 萧彻低头抚摸着锦乐的手,闷声道:“那我送你到江南之后再回来。” 锦乐看萧彻这幅小孩子闹脾气的样子着实好笑,不由软言哄道:“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乖乖的在京城等我,不许给我招蜂引蝶!” 萧彻控诉的看了一眼锦乐,道:“我身边三丈之内唯有阿恒一个护卫,可锦儿身边却围满了乱七八糟的男人!” 锦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抽出手点了点萧彻的胸口,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他们都是我的至亲家人!” 萧彻将锦乐的手重新握在掌中,酸酸的道:“师傅和百草谷主、韩将军是家人,其他人不是!” 听着萧彻这指代明显的话,锦乐皱眉看着萧彻的眼睛认真的道:“萧彻,表哥与师兄也是我的至亲家人。” 萧彻轻哼道:“哼,乱七八糟的男人!” “你真是……”锦乐刚想好好教育一番萧彻,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转眼看去,月色下正是韩守安与韩溪轻装而来。 “吁——”二人在锦乐等人约十米之处勒马停下。 “锦乐,镇王、楚庄主、百里谷主、百里少主。” “韩将军、韩公子。” “舅舅。表哥你可还好?”锦乐在几人打完招呼后,关切的问道。 韩溪对锦乐暖暖一笑,柔声道:“多谢表妹关心,我没事。” 一行人在此停留就是为了等韩守安和韩溪,如今人来了也没有必要在耽搁下去,故而楚清泽率先翻身上马,对众人道:“时间不早了,启程吧!” 萧彻扶着锦乐往马车走去,上车前锦乐转身面对萧彻微微一笑,“等我回来。” 萧彻一把将锦乐揽进怀中紧紧抱住,“一切小心!” “我知道,放心吧。” 说罢,锦乐从萧彻怀中撤身出来,错过萧彻的身子对韩溪道:“表哥身上有伤就和我一起坐马车吧!” 韩溪看了萧彻一眼,笑着点头并不推辞。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化解恩怨 锦乐上了马车后,萧彻挪步至车窗前掀开车帘定定的注视着锦乐,以往寒凉的眸中此刻好似升起了一层薄雾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层层叠叠不断涌起的不舍。 锦乐看着这样的萧彻,嗓子忽然有些干有些痒,“萧彻……” 哗,眼前的视线突然被甩下的车帘隔绝,萧彻眯眼看向百里寒,寒光毕露。 百里寒温温凉凉的与萧彻对视,轻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堂堂铁血镇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麻麻了。” 萧彻淡淡的撇过眼,“照顾好她!” 百里寒轻轻颔首,向着自己马走去。 众人纷纷都上了马韩溪也准备上马车却在路过萧彻时听见了萧彻温凉的声音。 “韩大公子以后还是少笑为好,实在有碍观瞻!” 韩溪皱眉,转头看了眼萧彻,忽而勾唇一笑,道:“本公子不似镇王,天生爱笑!”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渐行渐远。萧彻静立于矮坡上,目光追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撤回。 萧恒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萧彻,摸摸鼻子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的咽下劝主子回去的话。 月凉如水,星烁若波。萧彻在矮坡足足站了半个时辰。 “来人。” 淡淡的一声轻唤,瞬间召出了四道恍若幽灵的身影。 “跟着王妃,以命相护!” “是!” 马车中,锦乐将几盘精致的点心推至韩溪跟前,“表哥这两日估计都没吃什么东西,先用些点心吧。” 韩溪看着眼前的点心和那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眼中露出暖意,“谢谢你,锦乐。” 锦乐浅浅一笑:“谢什么,快吃吧。” 锦乐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东西韩溪自然不会辜负,快速却不失礼仪的将矮几上的吃食一扫而空,潇洒利落的擦了擦嘴角又抿了口清茶后,问锦乐道:“武阳侯世子身上的那枚钢针是表妹请百里谷主动的手脚吗?” 锦乐轻抚暖炉的动作一顿,看向韩溪挑眉道:“表哥觉得呢?” “昨晚得楚庄主和百里谷主所救后我问过楚庄主,他说是受你之托才会去刑部。刺杀之事不可预料,能够恰好相救应该只是巧合,所以楚庄主和百里谷主昨晚去刑部一定还有别的事。”韩溪看着锦乐道。 锦乐淡笑,“表哥猜得不错,想要将表哥清清白白的摘出来武阳侯世子的死就决不能与表哥沾边,所以我请师傅和世伯帮忙去在武阳侯世子的身上动一动手脚,不过那枚钢针却不是世伯的手笔,而是原本就在武阳侯世子身上的。” 韩溪讶异,“你的意思是?” “是!那枚钢针就是武阳侯世子的真正死因,是有人在表哥动手时趁乱将钢针拍进了武阳侯世子的后心。” “如此说来,这件事情是有人在幕后策划的!那昨晚来刺杀我的两批刺客中其中一拨应该就是那幕后之人派来的。可是究竟是谁想要我的命呢?” “表哥进京不久与京城的人根本没什么交集,若说这件事只是单纯冲着表哥来的,倒也未必!”说着锦乐看向韩溪,“这件事的真相二叔定会查清的,咱们就不必纠结了。” 子夜,锦乐等一行人还在赶路,云皓轩却亲自登上了武阳侯府的大门。 前院书房中,武阳侯看着身披黑色斗篷的云皓轩目露凶意,“云皓轩,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闯我武阳侯府!” 云皓轩将搭在头上的帽子掀下,自如的坐在椅中,淡定的道:“若本国公正常递上拜帖,侯爷可会见我?” 武阳侯瞪着云皓轩没有说话。 云皓轩勾了勾唇角,“所以,本国公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韩溪已经离开了京城,你还想干什么?”武阳侯咬牙问道。 云皓轩看着武阳侯,道:“溪儿是离开了京城,但是侯爷的人不也跟着去了吗?” 武阳侯心底一惊,扭头道:“你在说什么,本侯听不懂!” 云皓轩垂眸一笑,轻轻拍了拍手,随后书房外便响起了几声闷响。 武阳侯心中疑惑却见云皓轩起身对自己做了个请的姿势,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向了门口。 书房的门打开,十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躺在眼前,见自己出来无不冲着自己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武阳侯猛的看向云皓轩,大怒道。 云皓轩平静的道:“侯爷莫急,本国公还有东西要请侯爷观赏呢!” 砰、砰、砰砰……云皓轩话音一落,又有十多个黑衣人自空中坠落,只不过这一次掉下来的是死人。 武阳侯踉跄着快速下了阶梯昂头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看见,好似自己书房院子里的这些或活或死的黑衣人就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武阳侯的心有些颤了,云家隐卫的事情他听过却从不知竟这般厉害! 云皓轩缓步向武阳侯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侯爷昨日派人暗杀韩溪尚能说得过去,今日已经证实世子之死与溪儿无关为何还要派人前去暗杀?” “哈哈哈哈……无关!你觉得本侯信吗?那几个仵作之言你敢说没有你云家在背后授意?”武阳侯讥讽的看着云皓轩。 “世子是被人用钢针刺穿心脏所杀这是事实,云家没有必要动手脚!况且侯爷觉得如果世子之死真的与韩溪有关,今晚侯爷派去的人此时还有命出现在侯爷面前吗?” 云皓轩一路走下台阶并未在武阳侯身边停留而是走到那些黑衣尸体中间用脚将四个尸体的正面翻向武阳侯,“这四个不是侯爷的人吧!” 武阳侯看着那陌生的面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云皓轩慢条斯理的道:“这四人是昨夜跟在侯爷派去的人身后进的刑部,他们一开始并未露面而是在侯爷的人刺杀溪儿落败后才现身继续对溪儿动手,侯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武阳侯警惕的看着云皓轩。 “作壁上观、事后补刀。这说明有人料到了侯爷可能会派人去刺杀韩溪,所以便也派了一拨人候着,若侯爷的人能要了溪儿的命自然最好,若侯爷的人出了岔子,那么还有他们补上。侯爷,这一局要的不仅仅是世子的性命还有韩溪的命!”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贵妃有孕 武阳侯心中有些乱了,问云皓轩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别人摆上了棋盘!”云皓轩走近武阳侯,低声道:“如果昨晚的刺杀成功,韩溪就会和世子一样丢了性命,现场有幕后之人派去的杀手在,我敢保证侯爷派人暗杀韩溪的证据很快就会被人送到韩家人手中。如此一来平西侯府的公子杀了武阳侯府的独苗世子,而武阳侯又要了平西侯府长子嫡孙的性命,其结果必然会导致两府之间不死不休,那么与两府息息相关的肃王和云家也难免会被牵扯进这场恩怨之中。侯爷,这样的大手笔您觉得幕后之人所图的是什么呢?” 武阳侯浑浊的眸子来回滚动,鼻翼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那你说,幕后之人是谁?” “能够出手就敢将两位侯府继承人的性命算计进去,总之身份不会低就是了。” 说着,云皓轩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武阳侯,“这是世子好友吏部郎中之子李硕的供词,侯爷看看吧!” 武阳侯狐疑的接过供词,越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脸色越难看。 云皓轩见武阳侯拿着供词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淡淡的道:“世子的脾性侯爷最清楚,向来流连风月场所的人突然去了扶摇阁侯爷之前都没怀疑过吗?” 武阳侯紧紧捏着手中的薄纸好似这张轻飘飘的纸张有千斤重一般,干哑的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疑问,“你们怎么会知道本侯会派人去杀韩溪?” “幕后之人能够猜到的事没道理我云、韩两家猜不到,侯爷,你说是吧!” 说罢,云皓轩转身背对着武阳侯,沉声道:“云家与平西侯府并不惧武阳侯府,今夜秘密来此不过是不想如了那幕后之人的意!本国公言尽于此,侯爷自己好好想想吧!” 云皓轩在身边两个隐卫的帮助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武阳侯府,徒留武阳侯一脸挣扎的看着满院的黑衣人。 青烟袅袅的书斋中,身形稍显单薄的郑元谦随意的坐在棋盘前看着一局死棋,一黑色劲装男子匆匆进了书斋却脚下无声好似生怕打扰了那观棋之人。 “公子。” “说。” 劲装男子凑近郑元谦耳边低语,郑元谦如玉的薄唇微微勾起,带着透心的寒凉,抬手缓缓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整盘棋局瞬间起死回生。 “好棋!” 锦乐一行人马不停歇的向着南方赶去,整整花了一个月多的时间才到达江南,虽然路途辛苦天气又比较恶劣,但一路上有众人的保驾护航倒也还算是平稳,不过此时的京城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锦乐走后的第三日,原本参与追查武阳侯世子之死的督察院左都御史因为京卫指挥使齐远一道罗列着各种罪证的奏折而下了大狱,紧接着在齐远的“彻查”下,大大小小十几个官员以同党罪纷纷落马与左都御史一起被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要说这些人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倒也没有,但谁让他们偏偏遇到了熙和公主病重天启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呢!这是京中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但实际情况却是这些人都是当初在三公主和格桑大婚时与锦乐遭遇算计有关的人,放了这么久才对他们动手不过是天启帝一直没腾出空来罢了!至于算计锦乐的主谋,虽然暂时还未查到,但却不妨碍天启帝先拿这些涉事人泄愤。 京中一下子倒了十几位大员其中还包括一位左都御史一时间闹得是人心惶惶,整个京都官场都静谧了下来。而就在前朝一片风平浪静之时后宫却又掀起了波澜。 重华殿,天启帝刚一进大殿的门便见到了一堆妃嫔宫女给自己请安。 “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你们怎么在这里?”天启帝直接走上尊座坐下。 淑妃上前回答道:“回皇上的话,臣妾等听闻贵妃娘娘突然晕厥昏迷不醒特来探望。” 天启帝轻抿了一口茶,扫了眼大殿中熙熙攘攘站着的妃嫔,道:“探望?你们倒是默契的很!” 贤妃柔声道:“皇贵妃娘娘统领后宫是众妃嫔之首,如今突然发病臣妾等理应前来探望!” 天启帝淡淡的点了点头,问道:“太医进去多久了?” “回皇上的话,已有一柱香的时间了。”重华殿的宫女恭敬回答。 天启帝端着茶盏不再说话,众嫔妃见皇帝不说话自然也都将嘴巴闭的紧紧的,绝没有谁敢主动在天启帝面前刷存在感。没办法,前人的血泪史告诉她们,以往后宫女人们的那些惯用计俩在这位君主面前不仅毫无用处还十有八九会将自己给搭进去。 天启帝并没有等多久太医便从内殿出来了,当见到天启帝和满殿的妃嫔时,太医原本发白的面色更是没了人色。 垂着头快速走到天启帝跟前跪下,太医参拜道:“微臣参见皇上。” “太医,贵妃身体如何?”天启帝问道。 太医跪在地上身子隐隐有些颤抖,“回,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她……” “贵妃怎么了,说!”天启帝脸色微沉的问道。 “贵妃娘娘,有身孕了……”太医颤声说完后,猛地跪趴在了地上,分毫不敢动。 大殿因为太医的话陷入死寂,天启帝已经多年不留宿后宫了这是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事,沈贵妃在这种情况下有了身孕简直就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重华殿,殿内伺候沈贵妃的宫女们无一不是血色尽褪摇摇欲坠。后妃们在震惊之后便是各有各的心思了。 “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天启帝淡漠的开口,看着太医的目光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太医抖得更厉害了,颤颤巍巍的声音好似八旬老翁,“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有了身孕,已经一个月了。” “满口胡言!”从内殿出来正打算向太医详细了解沈贵妃情况的玉瑶听到太医说的话顿时急言厉叱,“太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知道你诬蔑的可是当朝皇贵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人赃俱获(一) “是啊太医,你可千万要搞清楚了,这种事情可容不得差错!”淑妃面露惊讶的道。 “回禀皇上,这种事臣怎敢信口胡说,贵妃娘娘真的是喜脉啊!” “绝不可能!”玉瑶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对天启帝道:“皇上,一定是太医搞错了!奴婢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人,奴婢愿以性命担保贵妃娘娘绝对不是喜脉!” “玉瑶姑娘,虽然本宫也不愿相信但这种事情还是要以太医的话为准的。若贵妃娘娘真的…不要说玉瑶姑娘的命就是整个重华殿也无人能够逃过此劫!”淑妃掩帕道。 “淑妃娘娘焉知太医不是误诊!”玉瑶仇视的看着淑妃,咬牙道。 淑妃优雅的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镶羊脂玉红蓝宝石金累丝簪,道:“是不是误诊再传几个太医看看不就知道了。” “皇上,淑妃妹妹说的有理,事关重大还是多找几个太医确定一下吧!”贤妃对天启帝道。 天启帝面无表情的沉声道:“将今日当值的太医全部传到重华殿给贵妃诊脉!” 后妃珠胎暗结那是天大的丑闻,当被传来重华殿的太医们得知自己此行的任务时无一不是捶胸顿足暗呼倒霉。提着心为沈贵妃接连诊脉的太医们感受着那指下的滑脉纷纷摇头无力的闭上了双眼有的甚至开始考虑起了身后事。 沈贵妃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三四个太医提着药箱佝偻着身子往外走去的背影,眯眼按了几下太阳穴,声音有些暗哑的唤道:“来人。” 半晌,无一人响应。沈贵妃皱眉,提高音量又唤了几声,还是不见人来,心下有些奇怪只得自己起身往殿外走去。 大殿上,太医们将诊断结果一一禀报天启帝与之前太医所言一字不差。 玉瑶瘫软在地上,失神摇头,口中不住的念叨着:“这不可能、不可能……” “皇上,如今太医已经证实了贵妃娘娘确实是喜脉,您看这奸夫是不是也该查一查?”淑妃试探性的低声问道。 天启帝看向淑妃,目光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淑妃心中一惊,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再不敢说话。 “来人……” “不要!”玉瑶听到天启帝开口猛地扑到天启帝脚下拽着天启帝的衣摆哭求道:“皇上,贵妃娘娘从未做过任何有违宫规的事这一点奴婢最清楚!一定是太医们弄错了,一定是他们弄错了!皇上,奴婢请求宣陈院判来为娘娘诊脉……求皇上宣陈院判来为娘娘诊脉……” “玉瑶姑娘,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是经过严格选拨的医术高超之辈又怎么会连喜脉这种常见的脉象都弄错呢!而且还是这么多太医一起弄错。”贤妃轻声说道。 “不错,陈院判的医术是好但他一人也敌不过这么多太医吧!更何况陈院判此时正在宸华宫守着熙和公主呢,哪里抽的开身来这里?”淑妃紧接着道。 玉瑶看了一眼贤妃和淑妃,又祈求的望向天启帝,“皇上,娘娘一项端庄自持谨守礼仪从未有过半分逾距,这喜脉从何而来啊!” “什么喜脉?你们在说什么?”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玉瑶,众人转头只见沈贵妃一身单衣襦裙面色微白的站在大殿转角处。 “娘娘……娘娘!”玉瑶见沈贵妃醒来起身泪眼婆娑的向沈贵妃跑去,“娘娘……” 沈贵妃抬手拍了拍玉瑶的胳膊,动步向天启帝走去,“臣妾参见皇上!” 天启帝定定的看着沈贵妃,并未叫起而是指着其中一个太医漠然的道:“将刚才的诊断告诉贵妃!” 那太医咽了口唾沫,微微侧身对沈贵妃道:“贵妃娘娘,您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沈贵妃心头一震,冰冷的看向那太医道:“你再说一遍,本宫怎么了?” “娘娘已经怀有……” “住口!” 沈贵妃厉声打断那太医的话,双膝跪于天启帝面前,铿锵有力的道:“皇上,后妃偷情乃是天理不容的大罪,臣妾不敢也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来!还请皇上明鉴!” “皇上,贵妃娘娘一向公正严明端庄守礼是后宫众妃之表率!臣妾也不相信贵妃娘娘会做出这种事!还请皇上下令彻查以还贵妃娘娘清白!”安昭仪求情道。 淑妃眼角瞥了一下安昭仪,淡淡的道:“安昭仪,我们也不相信贵妃娘娘会做出这种事啊,但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这喜脉要如何解释?” 安昭仪没有搭理淑妃目光只看着天启帝,道:“皇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滑脉而已,谁说只有怀有身孕才会有此脉象?说不定贵妃娘娘只是刚好染上了什么罕见的怪病而已!” 安昭仪的话好似一根稻草扔向了正在溺水的沈贵妃和玉瑶,玉瑶目光一亮,满脸希冀的对天启帝道:“对,是怪病,一定是怪病!皇上,贵妃娘娘是得了怪病!” 天启帝脸上闪过沉思,淑妃见此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对跟在身后由昭仪将为才人的二公主生母凌才人使了个眼色。 凌才人会意,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将喜脉说成怪病着实有些牵强,贵妃娘娘若心怀坦荡不知可敢让人搜一搜这重华殿?” “本宫清清白白,没什么不敢的!”沈贵妃冷声道。 天启帝对夏公公摆摆手,夏公公颔首召集了跟随天启帝来重华殿的两队太监亲自吩咐务必仔细搜查重华殿。天启帝的人亲自搜查便杜绝了其中有人动手脚的可能,沈贵妃与玉瑶心中稍安,站在二人旁边的淑妃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沈贵妃,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嘴角。 十几个太监整整花了半个时辰将重华殿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连茶房次间都没有放过。 “启禀皇上,奴才们并未在重华殿搜出什么东西。” 闻言沈贵妃与玉瑶松了口气,却紧接着便听那禀告的太监又说了一句,“但是奴才们抓到了一个行迹十分可疑的宫女。” “带上来!”天启帝吩咐。 太监招招手,沈贵妃与玉瑶向后看去同时眉心一沉,“莲翠?”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人赃俱获(二) 名唤莲翠的宫女被太监押进殿,一见到沈贵妃便大力挣开太监向着沈贵妃扑去,“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您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啊!” “莲翠!你在说什么?”玉瑶一脸冷厉的拉过莲翠问道。 莲翠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诺诺的道:“玉、玉瑶姑姑……” 天启帝见莲翠这幅样子,看了夏公公一眼,夏公公会意开口问道:“你叫莲翠?为何这般惊慌?” 莲翠听到夏公公的问话,眼神有些飘忽,身子不断的向玉瑶身后躲。 夏公公脸色一沉,呵道:“大胆宫婢,还不从实招来!” 莲翠一惊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奴婢不能不说、奴婢不能说……” 夏公公脸色凝重了几分,看了一眼天启帝心下也有些迟疑了。淑妃见夏公公停了下来,眼眸微转慢悠悠的对莲翠道:“莲翠,有皇上在此有什么你便直说就是,说不准还可以将功折罪!” 莲翠瞄了一眼沈贵妃,害怕的低下了头,欲言又止。这幅样子看在众人眼中谁都知道其中绝对有问题。 沈贵妃看着莲翠,长年居于高位的气势压的翠莲抬不起头来,“他们说你形迹可疑,你做了什么?” 莲翠慌忙摆手,道:“贵妃娘娘奴婢什么都没有做!” “贵妃娘娘,刚才奴才们搜查重华殿时见这宫女鬼鬼祟祟的从后园中出来,一见到奴才们便转身就跑,因而才会将其压回大殿。”之前向天启帝禀报搜查结果的太监解释道。 闻言,玉瑶问道:“我不是让你守着娘娘吗,你去后园做什么?” 莲翠瞄了一眼沈贵妃,小声的啜泣着。 “将她带下去严刑审问!”天启帝看着莲翠那矛盾的言语和神情冰冷的吩咐道。 莲翠大惊挣扎着向沈贵妃大声哭求:“贵妃娘娘您救救奴婢,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是您吩咐让奴婢去将那些东西处理了的,您不能不管奴婢的死活啊!” “等一下!”淑妃开口阻拦道。 要将莲翠压下去的两个小太监征询的目光看向了夏公公。 夏公公低声问天启帝:“皇上……” 天启帝眼底闪过玩味之色,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夏公公见此对那两个太监点了点头。 莲翠得到自由后向沈贵妃爬去,拽着沈贵妃的衣袖连声道:“贵妃娘娘,您救救奴婢吧!” 淑妃勾了勾唇角,对天启帝进言道:“皇上,这宫女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只是心有畏惧不敢直说,不知皇上可否给她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她摒弃顾忌大胆直言。这样也好早些弄清事实真相。” “准!”天启帝有节奏的用杯盖刮着杯中的茶叶一脸平静的道。 淑妃心中大喜,立刻对莲翠道:“你可听见了,皇上金口特赦,还不快将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莲翠脸上显现出明显的挣扎,不断的抬眼瞄着沈贵妃。 玉瑶见此,满心怒火的扬手狠狠甩了莲翠一巴掌,恨声道:“我真是瞎了眼,居然会向娘娘谏言将你这匹豺狼提为一等宫女贴身伺候!” 打完犹不解恨的玉瑶还欲对莲翠动手却被沈贵妃拦住了,“本宫行的正坐的直,我倒要看看她想要如何污蔑本宫!” “娘娘!”玉瑶满脸不甘。 莲翠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贵妃,伤心欲绝的闭上了眼睛:“奴婢还未开口娘娘就先发制人将奴婢所言判定为是污蔑。娘娘,奴婢伺候您这么多年,您怎么能开口就要奴婢的命呢!” 说着,莲翠猛地睁开眼睛,双目亮的逼人,铿锵有力的对天启帝道:“皇上,贵妃娘娘与男子有染、暗结珠胎,此事奴婢可以作证!” 啪!玉瑶挥手又给了莲翠一个响亮的耳光,之后直接扑上去掐住了莲翠得脖子,“贱婢!是谁指使你如此污蔑娘娘的,是谁指使你的!” “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她给拉开!”淑妃厉声指使着殿内的宫女太监们。 玉瑶被人大力拉开仍一脸狠厉的瞪着莲翠,莲翠捂着脖子疯狂咳嗽了一阵,哑着嗓子道:“玉瑶姑姑,如今娘娘身怀有孕丑事败露,你便是此刻杀了我也于事无补!” “贱婢还敢胡吣,我撕烂你的嘴!”玉瑶挣扎着往莲翠身上扑去,但却因为被两个太监死死拽着连莲翠的衣角都没碰到。 “你说你能证明贵妃与他人有染,可有证据?”贤妃问莲翠道。 莲翠点头,“奴婢有证据!后园的榆树下有贵妃娘娘之前让奴婢处理掉的弄西,由于时间紧急奴婢还未来得及销毁只能先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埋起来。”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太监往后园而去,很快便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包袱返回了大殿。将包袱打开放在天启帝眼前,其中装的赫然是一双黑色缎面绣云纹的靴子、一个络子、一叠银票还有几件金玉首饰。 贤妃亲自弯腰拿起那靴子和络子,一边打量一边道:“这靴子做的清净细致,靴面上的云纹绣工细致,针法活泼是典型的苏绣,贵妃娘娘极善苏绣阖宫上下无人不知所以这双鞋子应该是出自贵妃娘娘之手吧!可是看这双靴子的尺码却好似与皇上不符。” 沈贵妃冷冷的看着贤妃,讥讽道:“既然要在栽赃陷害,贼人自然不会给本宫准备一份与皇上尺码相同的赃物了!贤妃如此心细之人会想不到这一点?” 贤妃脸色微凝,淡淡的道:“臣妾自然没有贵妃娘娘聪慧,只是不知贵妃娘娘打算如何为自己证明清白!” 沈贵妃坦荡的看向天启帝,道:“皇上,这个鞋面是臣妾绣好之后打算做成靴子与那枚五福络儿子一同送去北境给臣妾的弟弟的!不想竟被有心人偷去做成了陷害臣妾的罪证!臣妾不是蠢笨之人绝不会自掘坟墓,还请皇上明察!” “贵妃娘娘,那这些银票和金玉首饰又该如何解释?难不成也是送去北境的?而且贵妃娘娘可别忘了,您肚子里现在可还有一个孽种呢!”说着,淑妃阴恻恻的道:“莲翠,你是贵妃的贴身之人,既然贵妃能让你去处理这些赃物,那想必你也知道奸夫是谁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幽禁内廷 莲翠颤声道:“贵妃娘娘每次与那人幽会近身伺候的人除了玉瑶姑姑都会被支开极为隐秘小心,所以奴婢只知道那人好像是个侍卫,却不知究竟是谁。” 沈贵妃双拳紧握,后背上的冷汗打湿了里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索着应对之策:自己突然的晕厥、太医的一致诊断、贴身宫女的亲口指认、那所谓的证物还有阖宫上下的齐聚重华殿……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诬陷,如果没有证据就算自己现在满身张嘴也解释不清,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呢! 就在沈贵妃在试图寻找突破口时,淑妃义正言辞的对天启帝道:“皇上!沈贵妃淫乱后宫罪不可赦还请皇上下旨处置!” 始终未见有什么暴怒之举的天启帝缓缓放下茶盏,问淑妃:“淑妃认为朕该如何处置?” 淑妃一副秉公办事的姿态朗声道:“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沈贵妃身处后宫自然应该按照宫规处置!” “贤妃,按照宫规沈贵妃该当何罪?”天启帝意味不明的突然问贤妃道。 贤妃心中一沉,后妃偷情按罪当斩这一点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可如今…… “回皇上的话,沈贵妃是皇上的妃子,如今犯下大错该如何处置自然由皇上做主。” 天启帝锐利的眸中泛起幽光,起身下令:“即日起沈氏幽居重华殿,太医轮番值守,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重华殿的宫女太监全部押去暴室审问,至于那个奸夫…” 天启帝看向夏公公,“给朕查!” 说完,天启帝往大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指着莲翠道:“她,留在重华殿!” 重华殿门口,看着一连串的宫女太监呼天唤地的被带往暴室,淑妃斜眼看着安昭仪道:“如今靠山倒了,安昭仪可得好好想想日后的出路了!” 安昭仪微微屈膝,道:“淑妃娘娘言之过早了些。皇上并未给贵妃娘娘定罪,事情还没有结束,一切都尚未可知。” “哼,贵妃?你没听见皇上刚才的称呼吗?从现在起这宫里没有贵妃只有沈氏!”淑妃傲然的说道。 “皇上刚才并未褫夺贵妃娘娘的封号也没有明言降贵妃娘娘的位份,所以沈氏的称呼皇上可以说,我等妃嫔还是注意些的好!” “安昭仪这是铁了心要跟本宫为敌了?” “娘娘说笑了,臣妾身子不好长年深居延辉宫,与人为敌这种费心伤神之事臣妾有心无力。” 淑妃凑近安昭仪警告道:“那安昭仪可要好好记得今日所言,千万别给敬王添麻烦才是!” 安昭仪眸光一冷,颔首道:“这些就不劳娘娘操心了。” “冥顽不灵!我们走!” 淑妃走后,贤妃和其他宫妃也带着人缓缓离去,重华殿门口很快就只剩下了安昭仪和怡修容。 看着缓缓关闭的重华殿大门,怡修容低声对安昭仪道:“姐姐,贵妃娘娘她真的……” “你信吗?”安昭仪反问怡修容道。 怡修容面露难色,“贵妃娘娘娴雅淑德、聪慧敏锐,我自是不相信她会如此糊涂,但那喜脉……” 安昭仪深吸一口气,道:“如今只能寄托时间来证明一切了。” 说罢,安昭仪转身往自己延辉宫走去。 怡修容跟上安昭仪问道:“贤妃一项不掺杂后宫争斗,今日为何言语偏帮淑妃?” “前些日子平西侯府的公子打死武阳侯世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贤妃原本是要去找皇上的但是被贵妃娘娘给拦了。” “原来如此!” “宫中最近不安稳,让顺王去敬王府小住些日子吧!” “多谢姐姐,我这就命人去将顺王找回宫亲自跟他说。” “顺王去哪了?” “哎,没日没夜的守在宸华宫门口非要进去探望熙和公主,为此皇上都训斥了他好几回了,可这孩子就是倔脾气!” “顺王与熙和年级相仿,之前又多有走动难免亲近些……” 重华殿大殿,沈贵妃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莲翠跪坐在一旁紧绷着神经一动不敢动。二人就这样从日照当头坐到了明月高悬。 长时间的跪坐让莲翠的双腿渐渐失去了知觉,地板的寒凉之气不断刺入膝盖疼痛难忍。 嘶~莲翠难以自抑的发出一声抽气又极快的用手捂住了嘴,见沈贵妃没有反应才缓慢的动了动腿脚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往后退去。 “莲翠,你跟了本宫多少年了?” 淡如白水一般的声音穿透耳膜,莲翠后退的动作一顿,细声答道:“回娘娘的话,已经五年了。” 沈贵妃木然的看向莲翠,漆黑的瞳孔迎着月光好似散发着幽幽的暗光,“你用了五年的时间爬上了重华殿一等宫女的位置,就这么放弃了值得吗?” “贵妃娘娘在说什么,奴婢不明白。”莲翠低声道。 沈贵妃缓缓起身,那麻木肿胀的双脚踩在地上如同针扎一般,但沈贵妃却好像感受不到,动作依然优雅流畅。 “后宫之中本宫位份最尊,你身为本宫身边的一等大宫女六宫之内见了你都要尊称一声姑娘,将来年满离宫本宫自然会赐你一段良缘,身为奴婢这是何等的风光!这些你明明都清楚,却依然毫不犹豫的舍弃了,这说明在你心中她们许诺你的远比你从本宫这里得到的要重要的多。” 说着,沈贵妃缓步向莲翠走去,冰凉的手指轻轻挑起莲翠的下巴,“宫女最在意的就是将来的归宿,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再不济也能嫁个小官做正房太太,连官太太都看不上的你究竟想要什么呢?宫妃?如今后宫形同虚设你没有机会她们也不会许诺你这个条件,所以,她们到底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连这条命都能舍了去?” 莲翠感受着下颚处冷若寒冰的触感,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沈贵妃那阴冷的目光令其忍不住心生颤抖不敢直视,“贵、贵妃娘娘,奴婢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能屈能伸 “没有?”沈贵妃一把掐住莲翠的脖子,虽然看起来身子要比莲翠单薄的多但却有着让莲翠无法脱离的力量,“你以为皇上为什么将你留在这里?恩典?呵呵呵。不是!其他人去暴室运气好一点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但留在这里的你一定会死!” 莲翠竭力的掰着沈贵妃的手,强烈的窒息感令其通体生寒,断断续续的道:“贵…贵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当今皇上是什么人?他若全然相信了你们的鬼话本宫现在就不是被幽禁而是被赐死了!本宫没有怀孕这一点你很清楚,所以皇上在等待时间来说明一切!你说待本宫解禁之时该如何处置你这个叛徒呢?” 莲翠被憋的发红的脸上浮现出恐慌,“不、不会的……” 沈贵妃勾唇一笑,似阴诡地狱中的夺魂使者,“不会?你是说本宫逃不过此劫吗?唔…或许吧,但是你的结局依然不会改变。因为扳倒了本宫,你这颗棋子的使命就完成了,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对待没用的棋子最好的方法就是灭口吗?” 看着莲翠越来越惊恐的眼神,沈贵妃一把将莲翠甩在地上,虽面上带笑声音却森冷的如同黄泉路上的阴风,“敢与虎谋皮算计本宫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自保的本事!” 正殿中响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嘶哑的笑声,留守的太医站在偏殿门前探头望了望,最终还是收回了迈出门槛的脚紧闭了房门。 镇王府沧澜院,齐远歪坐在罗汉床上百无聊赖的往嘴里扔着花生米,一边吃一边道:“本还指望着熙和公主能帮忙说服陈院判将冬青嫁给我,没想到本世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人都走了十万八千里了。不过能将陈院正拘在宸华宫也挺好的,起码他没有精力拦着本世子去见冬青了。” “真的喜欢就趁早定下,偷偷摸摸不是长远之计。”萧彻斜倚在罗汉床的另一边看着手中的书随意的说道。 齐远捏着花生米在指尖捻了两圈,扑朔着桃花眼打趣萧彻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本世子如今不过才两三个月而已,你可是偷偷摸摸的跑了一年护国公府才赢得熙和公主芳心的!” 手中的书一歪,萧彻转眼看向齐远,“锦儿与她人不同!” “切~是是是,熙和公主在你心中那就是全大周、不,是全天下的独一份!不过熙和公主这招金蝉脱壳玩的真是漂亮,你这个在未婚妻病榻前不眠不休整整半月最后力竭被抬出皇宫的痴情王爷演的也是极好,如今你可是京城小姐们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选了!” 说着,齐远起身趴在炕桌上神神秘秘的对萧彻道:“哎,我告诉你啊,现在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姐巴不得熙和公主就此一病不起然后取而代之做你的镇王妃呢!” 萧彻眸光微凉,“本王的王妃之位也是她们能想的?” 齐远端起茶杯轻嗅茶香,“这得不到还不准人家想想了,你怎么这么霸道?。” 二人正说着,萧恒大步走进了正屋,“王爷,宫里出事了。” “说。” “沈贵妃有孕,现被幽居重华殿,淑德贤三妃共掌后宫大权。” 噗~齐远听到萧恒的话直接一口茶对着萧恒喷了过去,萧恒一个闪身险险避过。 “你说什么?沈贵妃有孕?这怎么可能?” 萧彻放下书,问:“什么时候的事?” 萧恒道:“两天前,皇上封锁了消息对外只宣称贵妃染病于重华殿静养。” “皇上下令封锁的消息按理说不会这么快传出来,消息来源可靠吗。”萧彻问道。 萧恒点头,“很可靠,好像有人故意将消息传出了宫,如今世家大族该知道应该都知道了。” “派人密切关注此事。” “是!” “你关注这等后宫争斗作甚?”齐远问道。 “沈贵妃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有她在宫里锦儿会方便许多。” “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为熙和公主打算啊!” “王爷,云二小姐求见。”门外响起管家萧伯的声音。 齐远闻言看向萧彻,调笑道:“呦,这未来小姨子可得好好招呼才行啊!” 萧彻起身整了整衣衫,道:“请云小姐去偏厅。” 当萧彻与齐远看到锦岚时,两人都忍不住眼皮一跳,眼前这个双目红肿、神色哀婉、衣衫褴褛身上还散发着阵阵恶臭的女子实在是与高贵娇美的护国公府二小姐搭不上边。 “发生什么事了?”萧彻皱眉问道。 锦岚一见到萧彻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哽咽着道:“王爷,求你带我进宫去见见大姐吧。” 知晓锦岚的来意,再看锦岚这一身的行头,萧彻心中大致有了猜想,由于沧澜院没有丫鬟,碍于男女有别萧彻只能让锦岚自己起身。 “你先起来!” 锦岚坚定的看着萧彻,摇头道:“除非王爷答应带我进宫,否则我就跪死在这里!” “你若死了还怎么进宫去看你姐姐?” 听萧彻如此说锦岚脸上一喜,起身便向萧彻小跑了两步,“王爷这是答应了?” “没有。” 嘎——锦岚面色一僵,膝盖一弯就要再次跪地,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如愿。感受着浑身上下突然的麻木僵硬,动弹不得的锦岚瞪视着萧彻不满的道:“王爷这是干什么!” 萧彻轻咳了两声,锦岚此时才注意到萧彻微白的面色,想想眼前的人也是在自家大姐榻前守到晕厥被抬出宫的,锦岚略微收敛了些凶恶的目光。 “姐夫,你就帮帮我吧!” 一声姐夫让萧彻扬了扬眉梢,“你倒是能屈能伸。”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昭仪相助(一) 齐远见着之前还凶神恶煞的锦岚一转脸就变成了无助的小可怜,笑道:“云二小姐不愧是熙和公主的妹妹。不过云小姐要进宫怎么会求到阿彻这里?还是这身打扮?” 锦岚哭丧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道:“我想要进宫照顾大姐可爹爹和大哥说什么也不准我去。我偷偷跑出去过几次,可每次都是还没到宫门就被我爹给抓回去了。后来我去找了明荣县主帮忙也没能成功,爹为此还将我关了禁闭。这一次我好不容易买通了倒夜香的小厮才能出府,所以王爷,不、姐夫,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很担心大姐!” 听闻锦岚说自己是买通了倒夜香的小厮才跑出了护国公府,齐远在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这云家的女儿还真没一个是普通人! “你可知你爹和大哥为何不让你进宫看你姐姐?”萧彻问道。 锦岚摇头,“我实在想不明白!” “那你可知现在整个宸华宫都已经戒严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偷偷跑出府?”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大姐的家人!爹爹和大哥都可以去看大姐我自然也可以!” “有陈院正和冰蓝在你姐姐已无性命之忧,你放心。” 锦岚心火突起,一脸急色的道:“你不愿帮我?为什么你们都拦着我?大姐到底怎么样了!” 萧彻轻叹了口气,怅然道:“不是本王拦着你,而是本王现在也进不去宸华宫,你爹和你大哥也一样。” 锦岚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 萧彻道:“你可听说过邪风入体夺人性命之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大姐她难道……” 萧彻抬手打断了锦岚的胡思乱想,道:“每个人身上都沾染着世间的邪风只不过我们身体康健邪风难以入体,如果我们来来往往的穿梭于宸华宫不仅会惊扰你姐姐休养还有可能将我们身上沾染的邪风带给她,以她现在虚弱的体质如何扛得住?所以皇上才会下令任何人不得叨扰你姐姐休养。护国公与你大哥每次也只是在宸华宫的门口问一问你姐姐的情况而已,一样见不到你姐姐。” “你说的是真的?”锦岚怀疑的问道。 萧彻点头,“邪风入体之说乃陈院正亲口所言!” 啪嗒,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自锦岚的眼眶中滴落,“大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她不会有事的!”萧彻以笃定的口吻告诉锦岚,随即便解开了锦岚身上的穴道。 “备车送云小姐回府!”萧彻对萧伯说道。 萧伯对锦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温声道:“云小姐,请!” 锦岚抹着眼泪跟着萧伯走了,齐远感叹道:“熙和公主幼年离京但是云锦枫兄妹却都对熙和公主有很深厚的感情,真是难得啊!” “以诚相待自然会换的他人的真心,与距离无关。”萧彻淡声说道。 齐远咂咂嘴,道:“说起来这熙和公主还真是有魔力不仅云家兄妹对其爱护有加,连平西侯府的人都对她异常看重!” 萧彻转头清凉的看着齐远,齐远自知失言,嘿嘿一笑转了话锋,“刚才你说的那什么邪风入体编的真好,若非知道事情真相我都要信了呢。” 萧彻起身,完全忽视了齐远的存在走出了偏厅。 冬日的京城异常寒冷,纷纷扬扬的雪花从清晨飘到了深夜越发密集,整个皇宫好像穿上了一身洁白的锦衣,那样干净、那样无瑕。 皇宫西北角,偏僻幽暗的暴室中冰冷潮湿,各种刑具挂满了刑房,昏暗的烛光下似乎能看到那些刑具上面还未干涸的血迹。 靠近里间的牢房中,十字架上绑着一个披头撒发血污满身的女人,她的双腿无力的耷拉在地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被麻绳绑在木架上血痕累累的手腕处。 “玉…瑶?” 不确定的轻唤让玉瑶勾着的头微微动了动,被发丝盖住的双眼缓缓睁开,一双精致的金线蔷薇绣鞋映入眼帘。艰难的昂起脖子,玉瑶拼命的想要抬头看清此刻站在眼前的人。 一双柔嫩的手及时托住了玉瑶的下巴,玉瑶终于看清了来人,“昭、昭仪娘娘?” 安昭仪看着玉瑶被折磨成这般模样,眼中浮现出薄怒,“他们竟敢如此对你!” 玉瑶费力的扯了扯唇角,嗓子哑的好似被闪电劈过一般,“进了暴室,都、一、样……昭仪娘娘怎么会来这儿…贵妃娘娘她怎么样了?” 安昭仪没有回答玉瑶的问题,而是神色凝重的问玉瑶:“玉瑶,你告诉本宫,贵妃娘娘她到底有没有……” “没有!”玉瑶突然激动的大声嘶吼,由于太用力牵动了内伤,嘴角甚至流出了暗红的血丝。 安昭仪深吸了口气,双拳紧紧握住又猛地松开,沉声道:“玉瑶,现在你听清楚本宫说的每一个字,因为这些全都关乎贵妃娘娘的生死!现在那个名唤莲翠的宫女所说的奸夫侍卫已经被找到了。据本宫所知,那名侍卫是御林军的一个小头目,但却家中贫寒还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在他家中搜查的太监找到了不少出自重华殿的首饰,这就间接解释了当初莲翠供出的那个装有靴子和络子的包袱中为什么会有银票和金玉!所以现在贵妃娘娘淫乱宫闱的罪证几乎已经齐全了!你好好想想,这段日子以来贵妃娘娘身边、重华殿内部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玉瑶听到安昭仪说找到了奸夫,不可置信的咬牙道:“一定是莲翠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和别人里应外合陷害娘娘!她是娘娘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娘娘的首饰她都能接触得到!至于异常…异常…” 见玉瑶拼命的回想却仍说不出一个字,安昭仪心中有些失望但却没有表现出分毫,“算了,这么精心布置的一场局,若让你发现了异常之处事情也不会演变成今日这个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昭仪相助(二) 闻言,玉瑶痛苦的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守护好娘娘!全都是我的错!” 说着玉瑶突然看向安昭仪,“昭仪娘娘,那个侍卫呢?他也承认与娘娘通奸了?” 安昭仪摇头:“没有。” 玉瑶眼睛一亮,“那就可以证明娘娘是被诬……” “但是他死了!传回宫的消息是逃跑未果、畏罪自尽!” 玉瑶愣住了,望着安昭仪的瞳孔渐渐空洞:“那…那现在就是死无对证了?那娘娘身上的冤屈要如何洗脱……” “所以本宫来了,玉瑶本宫再问你一遍贵妃娘娘真的是清白的吗?”安昭仪清亮的目光直射玉瑶眼眸,好似能够透过眼睛探照到玉瑶的内心一般。 玉瑶不住的点头,哀求的对安昭仪道:“奴婢发誓贵妃娘娘是清白的,若有半字虚言就让奴婢不得好死永不超生!安昭仪…求您救救娘娘吧!” 安昭仪对一直捧着玉瑶头的宫女点点头,那宫女开始动手解玉瑶身上的绳索。 玉瑶见此神情微怔,“昭仪娘娘……” “如若贵妃娘娘是被人诬陷的,那么幕后之人设下的这个圈套简直堪称天衣无缝!我们现在手中既没有证据也找不到突破口,不管是你还是本宫都无力为娘娘洗脱罪名。但是你可以去求一个人,她或许能够让此事峰回路转!” 玉瑶死寂的眼中炸开一道亮光,急切的问道:“谁?奴婢可以去求谁?” “熙和公主!” “熙、熙和公主?可公主如今重病在床昏迷不醒,宸华宫又已经戒严了,皇上更是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公主休养,奴婢要如何去求?”玉瑶问道。 安昭仪一边帮玉瑶换上自己宫女的衣服,一边道:“熙和公主已经卧床一个多月了,宸华宫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景谁都不知道,万一公主早就已经醒了呢?以熙和公主在皇上面前的脸面,若她肯帮贵妃娘娘说话那么皇上重查此事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雁过无声风过无痕,只要做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皇上也就一定能查到线索,如此贵妃娘娘便有翻身的机会!” 玉瑶与安昭仪的宫女互换了衣服,因为那宫女来时特意与安昭仪一样穿了件斗篷,所以玉瑶十分倒是十分顺利的跟着安昭仪出了暴室。 暴室虽然阴冷潮湿但好歹有片瓦遮身,但外面可就不一样了,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一身是伤的玉瑶一出暴室便忍不住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安昭仪及时扶住了玉瑶,架着她稳步向前走去,“玉瑶,坚持住!” 玉瑶紧紧咬着牙,极力控制着颤抖的身子,跟着安昭仪一步一步的在黑夜中踏雪前行。 “昭仪…娘、娘,奴婢、要…如何进、宸华宫?” “本宫没有办法让你进宸华宫,但却可以让你见安倩一面!至于要如何说服她就看你的了!” “多谢、娘娘,您的大恩大德,奴婢和贵妃娘娘、会永远铭记于心!” “贵妃娘娘于本宫有恩,本宫如今也只是尽力而为!玉瑶你要记得,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暴室的当值者就不是本宫可以控制的了!” “奴婢知道了……” 凤仪宫是六宫之首内廷中心,历朝历代都是极为热闹的地方,但在天启年间由于韩皇后的早逝却变成了后宫的禁地。因为天启帝从不准后宫的人靠近凤仪宫百米之内。曾有那胆大的想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最后的结果从这么多年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就可知绝对触目惊心。 安倩此时就被安昭仪约到了凤仪宫的地域范围内,对于安昭仪这般大胆的举动安倩虽然诧异但想想如今大门紧闭的重华殿倒也不难理解。 平静的站在凤仪宫西侧外墙的拐角处,很快安倩便看到一个踉跄的身影。 “安倩姐姐!” “玉瑶?”安倩第一眼见到玉瑶是心中着实震惊,不过转念一想被送到暴室的人又有谁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安倩姐姐,是我。” “能冒险将我约到这儿还能将你从暴室中带出来,安昭仪也算是为了贵妃娘娘拼尽全力了。”安倩叹道。 “安昭仪的大恩,我与娘娘都会没齿难忘!”说着,玉瑶僵硬着身子在安倩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安倩见玉瑶下跪忙伸手拽住玉瑶的手臂正好按在了玉瑶的伤口上。 嘶~玉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倩心有猜测拉开玉瑶的衣袖不忍的闭了闭眼,“有什么话起来说。” 玉瑶摇头硬是执着的跪在了雪地之中,颤抖着声音道:“安倩姐姐,我知道公主现在容不得打扰但是现在公主是唯一能救娘娘的人了。娘娘她是被冤枉的,她没有怀孕没有与人通奸没有淫乱后宫、没有!求安倩姐姐看在娘娘一直对宸华宫照拂有加的份儿上帮忙请公主救救我家娘娘吧!玉瑶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公主!” 安倩见到玉瑶时心中就已经对安昭仪今日的相约有数了,说实话安倩也不相信沈贵妃会与一个侍卫通奸,但一连几位太医的诊断不会错,若说沈贵妃没有做那等错事这有孕一事该如何解释?这就是一池子的浑水,不说自家公主如今不在京城无法施救就是在京城也不能轻易去蹚这趟脏水。 “这……这毕竟是皇上的后宫之事,公主身为晚辈实在是不好插手,而且公主如今的情况着实伤不得心神。” 安倩的迟疑让玉瑶心中一凉,紧紧抓着安倩的衣袖苦苦哀求道:“安倩姐姐,我知道公主如今也很艰难,但此事事关我家娘娘的生死求安倩姐姐垂怜,求安倩姐姐垂怜……” 玉瑶一边说一边给安倩磕头,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身上的伤口被撕开鲜血浸透了衣衫染在了蓬松的积雪上,艳的刺目。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到达南境 安倩拧眉看着玉瑶,拒绝的话在口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终究化为了一声叹息,蹲身扶住玉瑶,轻声道:“公主如今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由于身子太过虚弱一天只有一两个时辰是清醒的,所以这件事我还得要等到公主的情况好一点时才能跟公主说,否则就算公主知道了也是有心无力。” 玉瑶见安倩答应,心中大喜,作势又要磕头,却被安倩一把拦住。 “别再磕了,你身上有伤这雪地寒气又大快起来吧。” “谢谢安倩姐姐、谢谢熙和公主、谢谢…谢谢……” 扶着玉瑶起身后,安倩还是将该说的话说到了前面,“虽然我相信贵妃娘娘的人品不会做出那种事,但是如今所有的证据都如同石锤一般统统砸向了贵妃娘娘,所以此事公主也只能尽力一试,若最后无法力挽狂澜还望你不要……” “不会不会不会……”玉瑶慌忙摆手道:“此事有多棘手我心中清楚,公主能在此时为我家娘娘在皇上面前说句话我便已经十分感激又怎敢生那不该有的心思。我只是希望皇上能够看在公主的面子上重新彻查此事再不济能为我家娘娘拖些时间也是好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可以证明娘娘她没有怀孕,介时娘娘身上的冤屈自然不洗自清。” 安倩回到宸华宫时见冰蓝披着厚厚的披风捧着脸坐在正殿门槛上出神,不由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冰蓝没精打采的看了一眼安倩,幽幽的叹了口气。 安倩见向来跳脱的冰蓝自从锦乐走后便像棵蔫了的小白菜似的心中好笑,安慰道:“四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安倩不说还好,一说冰蓝心中更郁闷了,起身问安倩道:“我是与冷擎、冰月一起跟着主子从百草谷来到京城的,为何主子这次带了他们两个唯独将我留下?” 安倩温声道:“冷擎冰月武功高强,他们跟着公主能够保护公主的安危,你去能做什么?” “我能照顾主子的身体啊,当初主子回京时一路上都是我照顾的。”冰蓝不服气的道。 “可是这一次不同于以往,有百里谷主和百里公子在你觉得他们会让公主的身子出问题?况且此去山长水远,那穆山又是个极为危险的地方你不会武功万一到时候若遇到了什么危险你这个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小丫头岂不是成了负累?” “我……” “好了,乖乖的在宸华宫等着公主,你虽然留了下来但我认为相对于冷擎和冰月的贴身保护你的责任更加艰巨,因为我们要为公主好好守住宸华宫,决不能让公主离京的消息漏出半点风声。” 安倩的分析和鼓励让冰蓝心中稍稍好受了些,乖巧的点了点头,“对了,倩姨刚才去哪了?” 安倩脸上浮现出难色,拉起冰蓝严肃的道:“跟我来。” 数九天的南方与京城大不相同,没有朔风凛冽没有厚雪冰霜,虽然空气中也会带着丝丝寒凉但对于百里莫楚清泽这些人来说绝对无伤大雅。 一路走来,一行人除了锦乐以外全都在不断的缩减衣物,等到了靠近南境的一个边陲小镇时连锦乐都脱下了从京城带来一路未曾离身的狐戎大氅。 “前面就是大周边境最南端的重镇芙蓉镇,距离穆山也只有四五天的路程,我们就先在那休整几日顺便等我爹和师傅回来与我们回合。”百里寒驱马靠近马车对车内的锦乐说道。 锦乐掀开窗帘向前方探了探,高高耸立的城楼隐约可见,“大周最南端的城池的不是瑶城吗?” 百里寒微微一笑,道:“瑶城是大周边境的第一道防线,常年饱受战火摧噬,城内住的大部分都是南境守军中的将领军官百姓却少得可怜,所以我认为瑶城更像是一座军事堡垒算不得城池。” “那就照师兄的意思办吧,先在芙蓉镇住下。”说罢,锦乐便放下了车帘。 “不管城里住的是守军还是百姓只要是大周的人生活在那里,瑶城就永远都是大周最南端的城池!” 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百里寒挑眉转头看去,慢悠悠的道:“本公子记得前些日子在江南时韩大公子跟韩将军说将锦乐护送到南境就会返回平西侯府。这眼看着南境已经到了,韩大公子还打算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多久呢?” 韩溪嗤笑:“我们?百里公子是否太看得起自己了,本公子此行只为表妹的安全着想与百里公子何干?” “呵,韩大公子的意思是本公子的父亲与师傅没本事保护师妹的安全了?” 韩溪脸色微沉,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百里寒悠哉的道:“韩大公子得要庆幸本公子的师傅和父亲先行一步去了穆山这会儿师妹身边离不得人,否则本公子一定会狠狠的揍你一顿再将你捆成粽子踢回西南!” “你……”韩溪想要回击但想想自己的武功确实无法与百里寒相比,为了能够守在锦乐身边不受阻拦只能默默的咽下了这口恶气冷冷的盯着百里寒的后背。 马车一路进城之后停在了镇中心最大的一间客栈悦来楼门前,门边的小二见到有客上门立刻机灵的迎上前,打量了了一眼百里寒和韩溪见二人皆是品貌不凡一身贵气后,笑容更殷勤了几分。 “几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小店可是全镇最好的客栈,不仅客房舒适菜肴也是可口美味的很,这方圆几百里之内就没有不知道我们悦来楼的。现下正好还剩几间客房,几位客官住着正合适……” 百里寒听着小二唾沫横飞的介绍着自家客栈如何如何的好,微微一笑道:“只剩下几间客房了吗?” 小二因百里寒的笑容晃了一下神,而后瞬间满脸堆笑道:“是啊,咱们悦来楼可是全镇最好的客栈,凡途径本镇的客商们大都会选择在本店住下,房间可是紧俏的很呢!” “本公子可不住别人挑剩下的,还是再去别处看看吧。”百里寒说着便要转身。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强抢之心 小二见此面上一急生怕这到嘴的鸭子飞了,“公子留步、公子留步……” “师兄。”锦乐一下马车便见百里寒在戏弄小儿,无奈的唤了一声。 小二闻声转头看向锦乐,双目顿时有些发直,虽然锦乐此时面敷薄纱却难掩风华,尤其是一双清亮灵动的眼睛让人一见便想象得出薄纱之下的姿容必然绝世独立。 “这位小姐真好看……哎呦~” 韩溪见小二看着锦乐发呆本就不爽,此时又听其言语似有冒犯心中更是不悦,直接一脚将小二给踢到了一边坐着。 “你这动不动就踢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若是再闹出人命可别指望我们再去大牢捞你!”百里寒故意刺韩溪道。 韩溪直接忽视了百里寒只对锦乐暖暖一笑,“表妹,我们进去吧。” 锦乐点头带着冷擎冰月进了客栈,百里寒跟在一行人后面路过小二跟前时顿了一下,看着小儿的眼睛笑道,“啧啧啧…真是好一对灵活的眼珠子,就是缺了些分寸!” 小二本就因为刚才百里寒与韩溪的对话而心中生寒,此时再听到百里寒隐含的威胁直接捂着眼睛牙齿都开始打颤了,“小、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饶命……” 百里寒捋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发丝,淡淡的道:“去将马车安顿好。” 在悦来楼住下后,锦乐除了偶尔与百里寒、韩溪出门看看边陲风情便是窝在客房中静候楚清泽和百里莫的消息,随时准备动身前往穆山,这一等便是七天。 客房中,见楚清泽与百里莫风尘仆仆的样子锦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亲手为二人上了茶,感激的道:“师傅和世伯一路辛苦,锦乐让二位长辈费心了。” 楚清泽接过茶杯慈爱的道:“不过是一趟奔波算不得辛苦。” “就是,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就是自家孩子,我们不疼你疼谁?”百里莫喝了一口茶接话道。 “爹和师傅此次去穆山走了一趟觉得我们从何处进山比较好?”百里寒淡笑着问道。 楚清泽皱眉道:“我们的目的是赤炎圣果,原本我与你爹想要从西边直奔西朗崖但却发现西面不仅没路岩壁也太过陡峭光滑根本无法前进一步。之后我们便从南面上了山,可在山中转了三天也没有发现白夷一族的踪迹!” “找不到白夷族就拿不到赤炎果,这该如何是好?”韩溪面染忧色的看向楚清泽和百里莫。 百里莫叹道:“这确实是个麻烦。” 锦乐笑着宽慰众人道:“白夷部落若是这般好找还何谈神秘一说?师傅与世伯仅用三日找不到也很正常。不行咱们就带足干粮进入穆山慢慢找,一日找不到就十日,十日找不到就一个月,穆山就这么大只要花时间总能找到的。” 百里寒摇头道:“这种方法我们还可以但你却不行,以你如今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了那山内瘴气长时间的侵蚀。” “那就让表妹在山下等我们,反正我们只要拿到赤炎果就行了,何须表妹亲自上山?”韩溪说道。 百里寒斜了韩溪一眼,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又何必将锦乐带到南境?直接让她在京城等不是更好?” 韩溪皱眉心中也确实不解:“我确实想不明白为何非要锦乐走着一趟!” 百里寒道:“现在江湖大派以及各国皇室之所以知道赤炎果的存在是因为百年前白夷族内乱有不少白夷族人走出穆山才导致赤炎果的消息泄露至外界。这么多年,几代江湖高手前赴后继的想要闯进穆山得到赤炎果但却从未有人成功过,运气好一点的还有命出来,运气差的连骨头渣都没了,由此可见,想要从白夷族手中得到赤炎果绝非易事。我们此行势必是要拿到赤炎果的,若白夷族不愿相让最后必然会动手。一旦动了手白夷族就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山高水长的即便我们拿到了赤炎果也难保路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锦乐得要与我们一起去,在我们拿到赤炎果的第一时间内将其服下,目的达成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韩溪仔细揣摩了一遍百里寒说的话,试探性的问道:“所以其实我们此去穆山是抱着强抢的心思去的?” 百里寒扬唇假笑,“我们会先礼后兵的。” 韩溪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楚清泽和百里寒,默默的道:“那现在找不到白夷族的人锦乐又受不得穆山内的瘴气,我们该如何是好?” “所以,还是得要我们再进穆山探一探才行,起码要摸清白夷族的大致方位。”楚清泽沉声道。 “师傅打算什么时候动身?”百里寒问道。 楚清泽与百里莫对视了一眼,正欲开口却被锦乐打断了,“师傅和世伯休整几日再去吧!” 看着锦乐心疼的神色,楚清泽眸中露出淡淡的笑意,“不必,我们明日就动身!” “师傅!” “好了,就这么定了!时间不早了,都早些歇着吧!” 楚清泽话音一落众人纷纷起身,就在此时冰月一脸凝重的进了客房,“主子,倩姨的急信!” 锦乐微微蹙眉,立刻便拆开了信件。楚清泽等人见锦乐越看面色越惊异都顿住了脚步。 “表妹,发什么事了?”韩溪待锦乐看完率先问道。 锦乐微微一笑,摇头道:“内宫出了点事,倩姨写信告知了我一声。” 见锦乐不愿详言,众人人也不多问,只让锦乐好好休息便出了房间。 待众人走后,锦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冰月见此问锦乐道:“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锦乐将信递给冰月,冰月一看到信便忍不住惊讶的道:“沈贵妃与人通奸怀孕?!这应该不可能吧!” “你先看完。”锦乐转脸刚对冰月说完,便见房门被推开了一扇,百里莫神秘兮兮的对锦乐笑着,守在门外的冷擎则是一脸无语。 “小锦乐,这个沈贵妃可能是被人陷害的哦!之前我与你师父进宫找皇帝老儿碰巧在一座假山处遇到了一个宫女和侍卫嗯…那什么时好像提到了要找机会对什么贵妃下手之类的。” 听百里寒这般说,锦乐忙问:“世伯确定吗?” “反正老夫听到的就是这样。”百里莫说完一个闪身便消失了,走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连锦乐想要细问都没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突遇波折 “看来沈贵妃真的有可能是被陷害的,倩姨不明真相,此事又有这么多佐证,如今玉瑶求到宸华宫门下想必倩姨也是拿不定主意才会来信询问主子的意思。”冰月看完信分析道。 锦乐拿过冰月手中的信放于烛火下点燃,道:“倩姨不希望我蹚这趟浑水但又怕事后我知道了会怪她不将此事告知于我所以才会送这封信来,毕竟沈贵妃如今也算是我们的盟友。” “那主子打算怎么做?”冰月问道。 锦乐沉思了片刻,对冰月道:“研磨。” 送回京城的信共有两封,通过特殊途径不过短短十天便从南境送到了京城,然后一封送进了宫给安倩,一封送到了镇王府给萧彻。而随着锦乐信件的到来,宫内宫外联手为沈贵妃翻案的行动开始施行。 重华殿,沈贵妃已经被幽禁了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以来整个重华殿除了每日奉命给沈贵妃诊一次脉的太医以外沈贵妃与莲翠一个外人都没有见到。 大殿中,沈贵妃这个被幽禁的人悠闲的倚在宝座上看书气色较之以往并没有多大的差别,莲翠依旧缩在距离沈贵妃最远的门旁,整个人形消骨瘦、脸色枯黄好似受了极大的折磨一般。 “今日已经是第二十七天了。”自从两人被一起幽禁在重华殿后,沈贵妃每日都只会说一句同样的话,从一开始的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直到今日的第二十七日。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门口的莲翠猛的捂上了耳朵,脸上闪现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沈贵妃每说一次莲翠的心便会恐慌一分、焦虑一分、煎熬一分。这些情绪一天天的累积压的莲翠不仅食难下咽、夜不能眠,精神上也变得极为脆弱。今日这种抱头痛苦的神色显然说明莲翠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沈贵妃瞥了一眼莲翠,缓缓翻过书页,淡淡的道:“这么久了你背后的人既没能要了本宫的命也没能将你给捞出去,看来也不过如此。现在你还认为她们能兑现当初许你承诺吗?” 莲翠猛的站起身,与之而来的眩晕让其微微踉跄了一下不得不紧紧扶着门框,“我揭发了你的丑事算是戴罪立功迟早能够出去,但是你却只能在这重华殿里结束一生!” 沈贵妃将目光从书上移到莲翠身上,“看来你是忘了本宫之前对你说的话。呆在这重华殿你还能苟延残喘,可一旦出了这道门你觉得你还能有命在?” “苟延残喘?哈哈哈哈……贵妃娘娘,哦不,你现在已经不能算是贵妃了。沈氏,你说我苟延残喘你不是也一样吗?咱们最后谁能活命还不一定呢!”莲翠有些癫狂的对沈贵妃喊道。 沈贵妃平静的看着发疯的莲翠,道:“看来你是真的将本宫对你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有谁会在乎你的性命?本宫虽然不知道她们给了你什么样的憧憬,但本宫知道从那些人找上你的时候,你的命就已经注定要为这一场棋局献祭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莲翠拼命的摇着头,崩溃的自言自语道:“他不会骗我的,他说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他不会不管我的…不会的……” 沈贵妃听着莲翠的话,平静的眼底闪过锋芒,渐渐坐直身子寒声道:“莲翠,本宫与你打个赌如何?” 京城这边沈贵妃忙着攻心自救,安倩与萧彻忙着里应外合的搜罗证据助沈贵妃翻身,而远在边陲的锦乐此时也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波折以至于牵动了后面的一系列意想不到情况。 事情要从楚清泽和百里莫离开悦来楼再一次前往穆山之后说起。芙蓉镇乃是边陲小镇,是典型的鱼龙混杂之处。锦乐虽然平常主要窝在客栈但就是那少有的几次与百里寒和韩溪的外出便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这一日,百里寒、韩溪和冷擎出去采买接下来一行人进入穆山所需要的东西,锦乐依旧留在房内对着南境的地图思索着白夷部落会藏身在哪里。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嘈杂声,锦乐还没来得及让冰月出去看看,客房的房门便被人大力推开了,转眼看去门口站着的有一个二十岁出头一身劲装长相十分英俊的年轻男子、有客栈的掌柜、还有三四个高大魁梧的护卫。 那年轻男子一看到锦乐便呆住了,很快眼中便盛满了惊艳之色。锦乐见此眉心微蹙,淡定的拿起桌上的轻纱遮住了脸,而冰月则跨步挡在了锦乐身前隔绝了屋外窥探的目光。 “阁下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冰月寒凉的声音直扑年轻男子的面门,只见其一个机灵瞬间回神,而后抬手一巴掌打向了掌柜的头,“你不是告诉爷这里没有美人吗?” 听到年轻男子的话又见那掌柜被拍的一个趔踞却只低着头不敢出声,冰月清冷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杀意。 “这里不是你们能够放肆地放,称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赶紧滚!” 冰月的警告并没有让年轻公子却步,只是笑嘻嘻的道:“没想到姑娘脾气还挺辣,就是不知道那身后的小姐又如何啊~” 说着,那年轻男子一边侧身透过冰月去看锦乐一边抬脚就要进屋子。 唰,冰月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年轻男子的喉结。 年轻男子身后的护卫见冰月拔剑也纷纷操刀相对,横眉竖眼的瞪着冰月。 年轻男子垂眸看了眼指着自己的寒剑,满脸灿烂的道:“姑娘别生气呀,本公子没有恶意,只是想请小姐喝盏茶。” 冰月脸色清寒并未搭话,但那指着年轻公子的剑却又向前送了三分。 长剑的寒气隐隐在脖间萦绕,年轻男子十分识时务的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道:“本公子说了没有恶意,姑娘如此可不是待客之道!” 冰月冷笑道:“客先拜主,主方能敬客。似尔等这般举止轻浮言语孟浪的人也好意思自称是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被动比武 正所谓言谈举止是个人修养的直接反映,从冰月的一言一行中年轻男子直觉锦乐这一对主仆绝对不好惹,这样的认知简直让年轻男子兴奋的差点绷不住大笑出来。 “冯子衿——” 一声大喝传来,年轻男子也就是冯子衿本人满脸的笑意顿时僵住,下一秒便开始冲着屋内满嘴跑火车:“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小姐,在下对你的爱慕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与小姐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亭台楼阁任卿取、金银珠宝奉上前……” 冯子衿虽然是面对屋内的锦乐口若悬河但注意力却一直都放在右侧的楼梯口,当看到一柄板斧向自己劈来时,大叫着窜进了锦乐的客房。 “贾珍珠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随着冯子衿话音锦乐和冰月也见到了刚才那一身巨吼的本尊,一位手持双板斧,英气中带着娇俏、爽利与傲气并存的女子——贾珍珠。 “你刚才说什么,敢再给本姑娘说一遍!”贾珍珠抬手用板斧指着冯子衿问道。 冯子衿清了清嗓子,居然往冰月身旁靠了靠,道:“本公子说你不是个女人!” 贾珍珠大手一挥,造成身后一片闪躲,连之前对冰月凶神恶煞的护卫都抱头躲了开来。 “不是这句,我说之前的那一段!” 冯子衿眼珠子一转直接走到锦乐对面坐下,老神在在的对贾珍珠道:“本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就是这位小姐。贾珍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有如此美玉在前鬼才会喜欢你这颗又丑又黑的假珍珠!” 贾珍珠极快的瞥了一眼锦乐,虽然只看到了侧颜还是锦乐戴着面纱的侧颜但是心却突然慌了一下,看着冯子衿的眸中前所未有的泛出了一抹水光。 冰月看着眼前的情景眉头紧蹙想要出声却被锦乐以眼神制止了。锦乐看着自在的坐在自己对面喝茶的冯子衿,面纱之下缓缓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出来跟本小姐比一场!”贾珍珠指着锦乐傲然的说道。 锦乐单手旋转杯子的动作停下,转眼看向贾珍珠,道:“我不会武功。” 贾珍珠仔细打量了一遍锦乐,渐渐的眼中显现出嫌弃与鄙视,冲着冯子衿道:“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走两步就要喘三喘的女人冯伯伯绝不会同意的。” 冯子衿翻了个白眼,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爹此生最喜欢的就是有学识的人,不然本公子也不会从小到大被逼着背了这么多之乎者也以致如今满腹经纶、胸有点墨……” “是胸无点墨!”实在听不下去的冰月忍不住打断冯子衿清冷的道。 冯子衿被打断了也不生气,还好脾气的向冰月解释了一番:“这胸无点墨是说人毫无才学,本公子才高八斗自然是胸有点墨了。” “夸辩之徒!”冰月冷冷的说了一句。 “啧啧啧……”冯子衿叹服的指着冰月对贾珍珠道:“听听听听,夸辩之徒,这是多么有才学的人才能说出的词啊,侍女都如此那小姐的才华又岂是八斗能装完的!要是能有这样的儿媳妇,我爹估计睡觉都能笑醒了呀!” 冯子衿的话好似一把钳子直接夹住了贾珍珠的神经末梢,只见其顿时暴跳如雷的冲着锦乐吼道:“你立刻出来跟本小姐比一场!” 锦乐淡定的坐着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我刚才说过了,我不会武功。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比武就算贾小姐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什么武不武的!你若不敢跟我比那就收拾包袱有多远滚多远永远不准出现在我们面前!” 贾珍珠对锦乐无礼的口气让冰月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道:“你想怎么比?” 贾珍珠看向冰月,下巴微抬:“你想代你主子出头?” “你只说要如何比?” “比武切磋自然各凭本事!” “很好!” 冰月话音未落,人已经化身为风向贾珍珠袭去,贾珍珠大惊脚步一转进了客房,而后跳上圆桌正好踩在了锦乐摊在桌上的地图一个借力便从后窗飞身跳到了客栈的后院中,冰月见此也利落的跳了下去与贾珍珠在后院中打了起来。 突然从天而降的两个女子一个剑锋凌厉一个短斧逼人,惹得后院来去匆匆忙着干活的小二们纷纷抱头鼠窜,一片凌乱。 贾珍珠带来的那两个侍女见自己小姐从二楼跳了下去也连忙下了楼梯穿过一楼大堂去了后院。而锦乐与冯子衿则站在了后窗处自上而下的观看战局。 看着那一双短斧在贾珍珠手中被耍的虎虎生威与冰月连过百招丝毫不落下风锦乐眼中浮现欣赏之色,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能在冰月手中有一搏之力其武功绝对称得上一句不错。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冯子衿,只见其此刻正一脸严肃盯着下面,与之前的吊儿郎当嬉皮笑脸截然不同。 突然冯子衿眼眸微凝,脸上划过紧张之色,按在窗台上的双手也不自觉的动了动,锦乐转眼看去原来是底下的切磋已经结束了,冰月正以胜利者的姿态用剑指着摔在地上的贾珍珠冷冷的道:“你输了,从现在开始有多远滚多远!” 贾珍珠眼眶微红,倔强的抬头看向了二楼的冯子衿,见其飞快的闪躲后捡起落在身旁的斧头冲出众多看热闹的人墙跑出了悦来楼。 冰月重新回到客房,冯子衿带来的那几个护卫见到冰月十分自觉的让开了路再也没有之前的威风。而一直站在锦乐门前的掌柜此时见一切回归平静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去。 “掌柜留步。”锦乐轻声唤道。 “不知小姐有何吩咐?”掌柜躬身问道。 锦乐道:“刚才扰乱了掌柜的后院还打翻了不少东西实在抱歉,这些银子就当是赔给掌柜的损失。” 锦乐话音一落,冰月便将一锭银子递到了掌柜的眼前。 知晓冯子衿和贾珍珠身份的掌柜此时哪还敢要锦乐的银子,忙不迭的道:“小姐太客气了,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哪里要小姐这般多的银子,无碍的无碍的。” 锦乐温声道:“掌柜收下吧,若觉得这些银子多了不如给我上十壶茶来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错当奸细 掌柜疑惑的看了锦乐一眼,小心翼翼的收了银子,道:“小姐稍等,茶马上便送来。” 冯子衿听见锦乐要了十壶茶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冲着锦乐作了个揖干笑道:“呃,我还有事,今日便不打扰小姐了,告辞。” 锦乐平静的看着冯子衿点了点头但却在冯子衿经过自己时一个出其不意的将冯子衿按坐在了凳子上。 “你不是说要请我喝茶吗,这茶还未喝怎么就急着走了?” 冯子衿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看着锦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给按在了凳子上,“那个茶还是改天再喝吧,呵呵……我真的有要事。” 说着,冯子衿便要起身却发现锦乐按在自己肩上的手似有千斤重。眉心微蹙眼底聚起凝重,冯子衿收敛了笑意暗中使劲想要站起来才刚一动便惊觉肩上的手猛的一用力自己整个肩甲处都麻了。 无奈苦笑一声,冯子衿看着锦乐道:“在下若没记错的话小姐刚才可是说了不会武功的。” 锦乐笑盈盈的道:“那又如何?我逼你信了吗?” 冯子衿一愣,顿时失语,身子一转趴在了桌上。 掌柜亲自带着小儿送来了十壶茶,正好摆满了整整一桌。 冯子衿见锦乐亲自倒满一杯茶放在自己面前,脸色微僵的道:“这位小姐,今日是在下无礼唐突了,还请小姐大人大量饶过在下吧!” 锦乐手撑着下巴慢条斯理的道:“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能在利用过本姑娘之后全身而退,今日这十壶茶公子若喝完大家便相安无事,若是喝不完……” “我说小姑娘你可别太狂妄了,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 “闭嘴!”冯子衿厉声呵退了护卫,对锦乐致歉道:“在下管教不严让小姐见笑了,但是这十壶实在太多了些,要不……” “难道你想要二十壶?没关系茶水钱本姑娘还是有的。” “不不不……十壶已经足够已经足够。”冯子衿连忙摆手,认命的端起茶盏开始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起来。 冯子衿发誓长这么大他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栽在茶水上面。好不容易将茶水灌下肚,冯子衿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大茶壶一般稍微动一动便能听见满肚子的水声来回晃荡着不断的往上涌。 “呕~呕——”强烈的呕吐感席卷全身,该死的是此时不仅口腹之上有了反应下面也是来势汹汹。冯子衿强撑着站起来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跑去,但奈何自己这会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别说是跑就是站着不动都得竭力忍住才行。 “过来、抬本公子出去!”冯子衿咬牙对门边的护卫说道。 四个护卫闻言忙跑上前架着冯子衿便向外跑去,“慢点,给本公子慢点…你们没吃饭吗?快点!老子是让你们别颠老子!” 百里寒和韩溪回来时正好撞上了冯子衿被护卫抬出悦来楼,见整个一楼大堂都在议论纷纷不由心中生疑快速上了二楼敲开了锦乐的门。当见到锦乐静静的坐在桌边看地图时,心中同时松了口气。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楼下这么热闹?”百里寒含笑问锦乐道。 锦乐闻言一脸疑惑的问冰月道:“楼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属下不知。”冰月回答的一本正经。 锦乐明显打马虎眼的举动百里寒与韩溪又如何会看不出来,好像没看见桌上异常摆了十个茶壶一般淡定的落座,二人大致与锦乐商定什么时候动身前往穆山后便离开了锦乐的房间。 按照锦乐等人的打算是准备再过三日便动身去穆山,虽然楚清泽和百里莫至今未传回找到白夷部落的消息但众人也不能这么守株待兔的干坐着让两个老人家去冒险。就算到了穆山几人不进去,先熟悉熟悉环境也是好的。 不过计划永远都是计划,锦乐等人还没动身就被绊住了脚步。 “就是她!” “来人,将他们给本将抓起来!” “慢着!”锦乐清冷的看向带着大队官兵堵住自己房门的贾珍珠,问道:“贾小姐这是干什么?难不成是输不起?” 贾珍珠淡淡的道:“本小姐从小与人比试到大还从来没有输不起过!” “既然没有输不起,那今日贾小姐弄出这么大阵势来堵住我的门又是为何?” 贾珍珠神色一变,冷冷的看着锦乐道:“为何?因为你是奸细!” 与韩溪一起站在门口拦住贾珍珠和那个戎装武将的百里寒闻言只觉好笑,“这位小姐,奸细一词可不能胡乱说你得有证据才行!” 贾珍珠冷哼道:“证据,你以为我们没有吗?你们这一行人半月之前到达芙蓉镇,不仅行为神秘举止鬼祟,手中更握着我南境的详细地形图!舆图是何等珍贵之物,你们是什么身份手中的舆图居然比军中很多将领手中的还要精细,说你们图谋不轨难不成还冤枉了你们吗!” 锦乐回忆了一下两天前贾珍珠踩着自己房中的圆桌跳到后院的情景,自己当时确实没有将桌上的地图收起来。 “当时那种情况贾小姐还能抽空看一眼桌上的地形图,确实不愧是将门之后!” 贾珍珠傲然的道:“这么说你是承认手中握有我南境的地图,也承认自己是奸细了?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乃将门之后!” 锦乐清浅一笑,目光扫了一眼站在贾珍珠身旁的将领,道:“这里是南境贾小姐一身武艺又能请的动副将级别的人物身份自然不难猜!” 贾珍珠眼中闪过懊恼,瞪着锦乐道:“你果然是个做奸细的料!” 锦乐眉梢微扬,对于贾珍珠这句话不可置否,自己上辈子干的可不就是奸细的活么! 一直默默观察的那位副将见锦乐一眼便点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中有了成算,沉声道:“本将乃芙蓉镇守将的副将,几位品貌不俗又手握我南境舆图还对军中甚为了解,若不彻查一番着实让人难以心安,还请几位随本将走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押入地牢 大张旗鼓的被带走势必引起骚动,介时很有可能会暴露了一行人的踪迹,虽然南境没有人认识他们但为凡是总有万一。这般想着,韩溪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逼那副将,道:“要查我们,你还不够资格!” 那副将眉头一皱,顿时沉了脸,抬手一挥对后面的士兵吩咐道:“将他们带走!” “谁敢!” 冰月与冷擎同时大喝拔剑以对,百里寒与韩溪也是气势全开一步不让的与门外之人对峙。 看得出百里寒等人绝非凡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死伤那副将警告性的劝道:“诸位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百里寒不屑的笑道:“无凭无据你们凭什么抓人?还有被一个心怀报复的丫头牵着鼻子走,你是怎么爬到副将之位的?” 武将原本就没几个好脾气的,百里寒这一激直接就将那副将的脾气给撩了起来,只见其大声对手下吼道:“来人,将这些敌国奸细给本将押走!” 军令如山,副将的一声令下跟来的那些兵士们顿时磨刀霍霍的欲冲进屋子,百里寒与韩溪脸色一寒,正要动手时却被锦乐拦住了。 “我们跟你走!” “师妹(表妹、主子)!”百里寒等人不赞同的回头看向锦乐。 锦乐对四人安抚一笑,看着那副将道:“我们跟你走,但是我们需要时间收拾东西。” 见那副将一脸的不耐和讥讽,锦乐不问也知道其心中在想什么,淡淡的道:“你可以不答应,但是拒绝之前最好派人去问一问那个叫冯子衿的公子得罪本姑娘下场会怎样!虽然你带的这些人根本拦不住我们,但看在你们都是卫国之士的份上本姑娘给你们一个面子当然也希望你们予我们一点方便!” 那守将沉思了片刻,仔细衡量了利弊之后对锦乐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锦乐一行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在芙蓉镇守军的前后‘护卫’下缓缓向着将军府前进。 贾珍珠骑着马走在最前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不爽的嘟嚷道:“这样子不像是去受审倒像是去做客了!” 那副将沉声道:“这些人不是泛泛之辈,若最后证实他们不是奸细,小姐最好还是向他们道个歉。” “你让我向他们道歉?!绝不可能!”贾珍珠怒目看着副将扬声说了一句后便打马冲了出去。 将军府坐落在芙蓉镇的中心大街上,宅子不大只有三进但却是驻守芙蓉镇的守军将领们共同的居住和办公场所。 锦乐一行人到了将军府后那副将得知自己顶头上司正在会客便直接将锦乐等人带去地牢。 同为边境长大的韩溪刚到地牢门口便知道这位副将要带自己一行人去的是什么地方,脚步站定冷冷的看着副将道:“我们犯了何罪,为何要带我们去地牢!” 那副将闻言神情微怔脸上先是闪过诧异紧接着便是浓浓的戒备,冷笑道:“对我将军府的格局如此清楚还敢说你们不是奸细!” 韩溪道:“大周边陲各镇的守将居所不都大抵如此么!” “你们到底是何人?”那副将心中一惊,厉声问道。 “好了,不就是地牢么,先进去看看吧!”说着,锦乐便率先从入口下了地牢。 副将让人开了五间牢房分别关押锦乐等人,“你们现在这儿待着,等到将军有空自会传见。” “那我们要等多久?”百里寒环视了一圈地牢嫌弃的问道。 守将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不是说了么,等到将军有空为止!” 百里寒勾唇一笑,“那恐怕不行!万一你家将军一辈子都没空我们难道要等一辈子?” “等一辈子总比被查出是奸细人头落地的好!”副将道。 百里寒凝视着副将摇头道:“你眼睛是不是都有问题?你看我们像奸细吗?” “哪个奸细的脸上也没刻上字,长得不像就不是了么!” 砰砰砰……副将与百里寒正打着机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回头一看发现刚才跟自己进来的士兵竟然全都倒在了地上而冰月和冷擎正缓缓的放下手刀。 “你们要干什么!”副将拔出随身的配刀警惕的看着锦乐等人问道。 “放心,他们只不过是晕了过去,而我们也不会对你做什么。”锦乐说着扔给副将一块漆黑的令牌,道:“让芙蓉镇的守将立刻单独来见我。” 那副将抬手接住令牌,低头一看顿时脸色突变,不可置信的看了锦乐一眼而后拔腿便往外跑去。 芙蓉镇守将来的很快,快到锦乐都未来得及将地牢参观一边就已经站到了锦乐面前。 “芙蓉镇守将卫臻见过姑娘!敢问姑娘是?” “云锦乐。” 乍听锦乐自报家门卫臻微微皱了眉总觉的这名字好像听过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听过。倒是那个跟着卫臻重新折回来的副将在心中念叨了几遍锦乐的名字后渐渐石化了。 还在纠结自己在哪听过‘云锦乐’这个名字的卫臻突然发觉有人在戳自己的后腰,回头见是自己的副将不由眼珠子一瞪,“你小子干什么!” 副将僵硬的道:“将军,王爷的未婚妻是不是就叫…云锦乐?” 卫臻一愣,猛的想起前些日子自家王爷被赐婚的消息传到南境后引起一阵议论的事,缓缓的回头看向锦乐,有些结巴的道:“熙…熙和公主?” 锦乐微微一笑,“是本宫!” “末将卫臻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卫臻单膝跪地参拜,那副将也跟着跪在了卫臻身后。 “卫将军免礼。” “谢公主!” 卫臻起身后,锦乐开口道:“本宫此次秘密南行是有要事要办决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但今日被当成奸细押倒这将军府着实有些招摇,所以还请卫将军帮忙遮掩一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 突遇围杀 卫臻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倒不是因为有多怕锦乐这个公主而是惧于锦乐身后的萧彻,再怎么说眼前的这位也是自家王爷的未来王妃,今日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当成奸细给抓了还将人给关进了大牢,卫臻此时都有点不敢想将来要如何面对萧彻了。 “公主请放心,此事末将定会处理好!绝不会有人知道公主来了南境!” 锦乐点头:“那就好,如此我们是否可以走了?” 卫臻忙侧身避让,“公主请!” 锦乐抬脚向外走去,卫臻刚想擦汗便见一只手伸到了面前,“卫将军,令牌。” 卫臻连忙将手中印着繁体萧字的令牌双手放在了冰月手中,笑道:“姑娘收好。” 百里寒跟在后面经过那副将时抬手拍了拍那副将的肩膀,笑道:“以后眼睛要是有了什么毛病就去百草谷,本少主亲自给你治!” 副将看着百里寒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圆了,问卫臻道:“将军,这位真的是熙和公主吗?跟传闻相差的也太大了!还有她怎么会跟百草谷的少主搅和在一起?” 卫臻抬手给了副将一个爆栗子,咬牙道:“老子可是被你这个糊涂蛋给害惨了!” 副将一脸委屈,自己也是被人给诓了呀。 卫臻亲自为锦乐引路送了锦乐出府,路过二门处时正好被迎面走来的冯子衿给碰个正着。 “你不是悦来客栈的那位姑娘吗?怎么会在这儿?” 锦乐淡淡的看了冯子衿一眼并未搭话脚步不停的往外走去,冯子衿见锦乐不搭理自己脚步一转,笑嘻嘻的跟在锦乐身后念叨道:“哎,姑娘你怎么不理我?” 锦乐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冯子衿,冯子衿顿时脚步一滞不敢再跟,默默站在原地等卫臻回来。 “卫叔叔,刚才那位姑娘是谁啊?居然能牢您亲自引路?” 卫臻定了定神,想起刚才熙和公主临走前对自己说的那句‘劳烦卫将军替本宫给冯公子带句话,等本宫办完了事一定请他好好喝一次茶!’ “你怎么会认识刚才那位姑娘?” 冯子衿摸了摸下巴,撇嘴道:“前两日我听说镇上来了一位仙女般的美人,为了让贾珍珠死心不在再纠缠,我就去悦来楼找了刚才那位姑娘说要娶她……” “你说什么!” 卫臻突然的一声咆哮让冯子衿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卫叔叔您这么激动干什么?” 卫臻伸手指着冯子衿脸色涨的通红,原地转了两圈后还是没忍住抬脚踹向了冯子衿,大骂道:“你个王八羔子赶紧给老子滚回瑶城去,最近别让老子看到你!” “卫叔叔您这是干什么呀——”冯子衿连蹦带跳的一边闪躲一边大叫着。 闹了这么一通芙蓉镇是决不能待了,所以从将军府出来后锦乐和百里寒、韩溪一致决定即刻启程前往穆山。由于边境城镇稀疏穆山周围又几乎没有人家居住,所以锦乐一行人晚上便只能露宿野外了。 离开芙蓉镇的第三日傍晚,一行人依旧找了一片空旷之地停下休息,五个人围着火堆简单用了些吃食便纷纷歇下了。子夜,靠坐在马车旁的百里寒突然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同样守在马车前端的冷擎也一个激灵突然站起了身。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是同样的凝重,百里寒伸手敲了敲马车,冷擎则警惕的一边看着周围一边将韩溪叫了起来。 “发生什么……” 锦乐与冰月刚出马车话都没说完便看到了一圈黑衣人站在马车周围将自己一行人团团围住。袖中的匕首瞬间滑落至掌中,锦乐与冰月背靠着背与百里寒等人聚拢在一起。 “这些都是什么人?”韩溪低声问道。 百里寒扫了一眼面前的黑衣人,道:“看起来应该是死士!” “死士?” “怎么,韩大公子怕了?” 韩溪眉心一皱,沉声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百里寒调侃道:“本公子可没功夫跟你开玩笑,这些还真有可能是死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死士。” 韩溪看着那些黑衣人,心中不免沉了沉,这些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煞气的死士悄无声息的将他们包围却既不说话也不动手好像一只凶恶的狼盯着已经到手的猎物一般笃定了自己这些人不可能逃出生天。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又为什么要杀我们?” 百里寒淡淡的道:“看来那位卫臻将军并没有将我们的行踪抹干净啊!” 锦乐冷笑道:“不管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主动出击总比被动挨打要强!” 百里寒点头,“说的倒也是!” “动手!” 锦乐话音一落,五个人同时四散开来主动向黑衣人进攻,与此同时空中猛然响起一阵尖利阴寒令人听之遍体生寒的笛声。那些一直站立不动的黑衣人随着笛声的响起恍若洪水一般冲着锦乐等人扑了上来,瞬间将五人湮没在了黑色的阴影之中。 与这些人一交上手锦乐等人便同时沉了脸色,这些死士太强了,其疯狂进攻的姿态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虽然将生命置之度外是身为死士的基本要求但是这种连刀扎在身上都仿佛毫无知觉的状态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句‘将生死置之度外’能够形容的了。这群杀手更像是已经饿到极致的狼,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狠狠的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 了解了这些杀手的能力之后,百里寒、韩溪、冷擎和冰月等人全都开始竭力的往锦乐身旁退去,奈何一开始几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冲出的距离太远以至于现在每个人身边都围满了死士根本寸步难行。 锦乐擅长的是快准狠的近身搏击,但是这样的优势只对正常人有用,对于这帮不知痛为何物连被砍断一条手臂都不皱一下眉头继续攻击的人就大打折扣了。体能的迅速流失和后继无力让锦乐渐渐皱紧了眉头,而看似近在眼前却脱不开身相救的百里寒等人见到锦乐明显吃力的招式也是心急如焚。 就在这个时候,锦乐周围突然闪过了几道黑影,紧接着围攻锦乐的那些死士便被拦腰斩成了两段。 “命穴在腰!”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 追击游戏 如同冰川般冷硬的声音清晰的传到锦乐等人的耳中,众人立刻改变招式专攻死士腰部,果然成效十分明显。四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紧紧护在锦乐身边便战便退,迅速与百里寒等人汇聚在了一起。 锦乐一边帮忙给众人补刀一边道:“死士太多了,这样下去不行!” 百里寒抽空道:“你的意思是,跑?” 锦乐道:“敌强我弱,持久战绝非良策!我们往西冲出一条血路直奔穆山!” “好!” 锦乐定下方向众人开始专攻西侧,冷擎冰月负责开路,百里寒和韩溪负责断后,而那四位黑袍者依然将锦乐牢牢护在了中间。 一行人以相当可观的速度渐渐在死士的包围圈中撕出了一条口子,很快便冲出了包围圈运用轻功往西跑去。远处再一次响起尖利的笛声,被锦乐等人解决了近乎一半的死士听到那笛声凌乱的气势猛然大振好像垂死之人突然又满血复活了一般争先恐后的向锦乐等人追了上去。 百里寒听着那笛声眼中聚起沉思,衣袖轻挥扬出一阵青烟,身后的死士们纷纷倒地身亡。护着锦乐的那几个黑袍人见此古井般的眸中奇迹般的涌现出了一丝惊异。 “你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不早用?”韩溪问百里寒道。 百里寒瞥了韩溪一眼,道:“你知不知道我撒出去的是什么?” “什么?” “刚才的那片地方今后将永远寸草不生!之前那般混乱的情况我若用了此毒,你哪怕粘上一丁点就得英年早逝了!” 韩溪讶异,道:“你身上少说也有十几种毒药为何要用这般厉害的?” “刚才的笛声你没听到吗?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死士而是被笛声操控的傀儡,他们不怕流血无畏刀剑,这样的东西会怕普通的毒吗?” 众人一口气奔出了约五十里直到天边开始泛白了才停下来。 冰月扶着锦乐找了一块稍稍平滑的石头坐下后,锦乐看向了一路护着自己的那四个黑袍人,“你们是幽冥卫?” “幽冥卫奉主上之命保护王妃!”四个黑袍人同时单膝跪地向锦乐行礼。 “起来吧!”锦乐抬手虚扶了一把,道:“这一次多亏了有你们。” “等一下,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一路都跟在我们身边?”百里寒挑眉看着四人道。 “是!” “啧啧啧……镇王府的幽冥卫果然厉害啊!居然跟了我们一个多月我们都没发现!” 四人中最左边的一位幽冥卫对锦乐拱手道:“主上吩咐,王妃身边都是高手,我等只需远远随护即可!” 锦乐点头,心中微暖,问四人:“你们怎会知道昨夜那些死士的命穴所在?” “回王妃的话,那些死士是南疆皇室精心培育出来的药人,曾多次刺杀过主上。” “南疆皇室?药人?!”韩溪大惊,不解的道:“南疆皇室为何要派人刺杀我们,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来了南境!” “南疆皇室杀我们做什么,他们是冲着锦乐来的!”百里寒沉声道。 韩溪脸色冰冷的道:“南疆与大周才刚签订了休战契约就暗中对大周的公主动手,简直无耻!” “可南疆皇室为什么要杀我?”锦乐垂眸,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回答锦乐问话的那个幽冥卫犹豫了一下,道:“能够调动南疆皇室死士的还有南疆圣女。” 话一出口,不仅锦乐等人瞬间看向了那幽冥卫,其余的三个幽冥卫也是转头瞠目注视。 锦乐唇边浮起淡淡的玩味之意,“南疆圣女……” 几人并没有在此处歇息太久,因为那些死士又追上来了!这一次锦乐等人并没有与死士硬拼而是边战边退带着这些死士在南境绕起了圈子,玩起了游击战。 不得不说锦乐之前在芙蓉镇没事就抱着南境地图研究的行为此时真的派上了大用场。一行人充分利用了对地形熟悉的优势化被动为主动与南疆的那些死士,不,应该说是操控那些死士的吹笛者展开了一场神出鬼没的猎杀游戏。 兜兜转转了半个月,锦乐等人几乎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而在锦乐等人随时随地解决了几个死士就跑的战略下,当初暗杀众人的死士也只剩下寥寥十来个,而正当锦乐等人以为这场追击战即将结束时,新一波的死士已经在向众人靠近了。 这边战斗还没结束,距离锦乐不足百里的地方也有一场追击战在持续进行。 多情公子一身狼狈的看着初次见面的冷魄和其身后熟悉的影卫,咬牙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苦苦纠缠?” 冷魄缓缓拔出长剑,漠然道:“这个问题待会你可以问问阎王!” “想要我的命,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罢,多情公子便先发制人向冷魄袭了过去。 冷魄挥剑应敌,一手剑法让多情公子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身上很快便添了不少血淋淋的口子。 “斩风剑法!你与飞鸿山庄的庄主楚清泽是什么关系?”多情公子飞身避开冷魄的致命一击,惊惧的问道。 冷魄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还挺识货,不过依然去问阎王吧!” 正所谓再多的阴诡之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枉然,多情公子从京城被一路追到南境早就精疲力竭了,如今遇到冷魄和影卫这样的劲敌如何能躲得过去。 胸前被狠狠的刺穿,多情公子瞪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的寒剑满脸不甘。冷魄手腕微动剑在多情公子的身体中生生转了九十度然后猛然拔出。 噗——多情公子口中喷出了一大口血,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宝剑入鞘,确定了多情公子没有气息后冷魄淡淡的移开目光。 “撤!” “是,统领!” 任务完成冷魄一封密信传去了京城后便带着影卫撤回了西南,却在撤回的途中恰巧看见了幽冥卫放出的求救信号。本着一探究竟的心思往信号方向快速移动,但当看到那混战的人群中五个熟悉的身影时心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影卫听令!” “在!” “救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千灵现身 影卫们一头雾水的看着拔剑冲出去的冷魄,而后猛的一个机灵纷纷一身杀气的跟着冷魄冲进了打斗圈。 当苦战中的锦乐等人看到冷魄时既惊讶又同时松了一口气。 “冷魄,你怎么在这?”冰月大声问道。 冷魄一边向着锦乐的方向杀去一边回答:“我们追杀多情公子至此。” “情况如何?”锦乐闻言问冷魄道。 “任务完成!” “做的好!死士命穴在腰。” 冷魄和影卫们听到锦乐的指点原本刺向死士心口的剑全部改向腰间刺去。 被动的局势逐渐逆转,一直在背后操纵死士的吹笛者见情况有变原本平缓的笛声猛然急促起来。 “师兄,将那个吹笛人给灭了!” 百里寒一剑斩断攻击自己的死士,飞身出了混战圈,不一会笛声便停了下来。 没有了笛声的操控那些死士的凶猛程度直接掉了一个档次直接打破了原本僵持的局面,就在锦乐等人将死士灭的差不多眼看着就能脱身时,一条巨蟒突然窜进了打斗圈,所到之处蛇尾扫过抽的影卫纷纷吐血重伤不起。 锦乐听到惊呼声转头看去,心中大惊拽着旁边的韩溪顺地一滚躲过了那呼啸而来的蛇尾。 巨蟒将人群冲的七零八落后便直起身子停了下来,那微垂的扁平蛇头既像是在俯视锦乐等人又像是在恭迎主人。 奇异甜腻的香味携带着清脆的铃铛声传来,锦乐等人转眸间便见一身红衣、面敷红纱、额前坠着一枚金蛇吊坠的千灵缓缓飘落坐在了蛇头上。 莹润细嫩的脚腕悬在半空中微微晃动,脚腕上的金玲碰撞出如同敲打石磬般悦耳的声音。 “大周熙和公主,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着实……有些差强人意。”千灵打量着有些狼狈的锦乐媚中带笑的说道。 锦乐浅浅一笑,淡定的往后退了几步,一边退一边道:“本宫正儿八经的皇室后裔自然不及南疆圣女媚骨天成。” “咯咯咯……”千灵娇笑一声,眼眸婉转间透着勾人的诱惑,好似并没有在意锦乐话中的讥讽,慢悠悠的道:“女人若是不媚又怎么将男人握在手心呢?” 锦乐淡淡的道:“南疆圣女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又何必与花楼里的那些可怜姑娘抢饭吃?” 千灵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幽冷,见锦乐一直在缓步往后退,讥笑道:“熙和公主不会以为你今日能从本宫的手中逃脱吧?” 锦乐站定脚步,以几乎平视的目光看向千灵道:“与圣女拉开距离是因为你还不配让本宫仰视,至于今日的结果如何那就是你我各凭本事了!” 千灵不屑的扫了一眼锦乐身后的冷擎等人,微微抬手,身后瞬间落下了近百名死士。 “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双拳难敌四手吗?本宫的人要比你们多出两倍有余,你拿什么跟本宫拼?” “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例子数不胜数,南疆圣女的人虽多,但可惜尽是些废物!”百里寒飞身回到锦乐身边随手将一名身着南疆服饰的女子扔在了千灵面前。 千灵看都没看那地上已经死去的手下,轻盈的从蛇头上飘落,抬脚踏过女子的尸体顺带后脚一踢,随后锦乐等人便看见雪蟒一口将那尸体吞至了腹中。 “如此对待自己的手下,南疆圣女不愧是与畜生相伴的女子!”韩溪冷声说道。 千灵厉目一扫,红纱飞扬,一条赤红的小蛇如箭一般对着韩溪飞去。锦乐眸光一凝,拉着韩溪往一边闪去与此同时百里寒长剑射出剑尖生生将那小蛇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本宫竟不知究竟是何时得罪了南疆圣女,竟惹得圣女这些日子苦苦纠缠!”锦乐冰冷的看着千灵道。 千灵的慵懒用手指绞着鬓角的碎发,语气却好像天真的像个孩子,“嗯……本宫虽不屑这世间的男子,但却对让萧彻做本宫的裙下之臣有几分兴趣。” 锦乐眸光一冷,缓缓勾起唇角:“所以,这就是圣女不惜代价刺杀本宫的理由吗?” 千灵看着锦乐,十分认真的点头,“本宫认为这个理由很充分。” “圣女为了一己之私调动南疆皇室煞费心血培育出来的死士来刺杀本宫,不知此事南疆的弦雅公主知道么?” 千灵神色未变,慵懒的状态渐渐消散,眸中透出危险的气息。 锦乐唇角微扬,接着道:“听闻南疆圣女虽然神圣无比深受南疆子民爱戴却终身不得离开南疆皇城,你今日敢现身在本宫面前真的是胆子很大啊!” “他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本宫今日既然敢现身那就有十分的把握不会有人知道,因为你们都是将死之人!”说罢,千灵从腰间抽出一支血玉短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随着千灵笛声的响起,锦乐等人再一次陷入了与南疆死士的恶战中,而且这一次还多了一条巨蟒。 可能是由于雪蟒是千灵爱宠的缘故,混战中这条蛇恍若无人的专攻锦乐,锦乐一边要提防着身边的死士还要分心去抵御雪蟒的进攻即便有四个幽冥卫护在身侧也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突然,锦乐身后寒光一闪,一柄铁剑直直向着锦乐的后心处刺来,锦乐身形一闪躲到了攻击自己的死士身后,铁剑也随即贯穿那死士的胸膛。 不过锦乐虽然躲过了死士的致命一击却将自己送到了雪蟒的口下。眼看着身后有一条蛇影与自己的身影重叠,锦乐攥紧手中匕首在那雪蟒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袭来时,身子一侧同时将匕首刺向了雪蟒。 这是人与蛇的殊死搏斗,最后的结局很有可能就是两败俱伤,就在锦乐已经最好了最坏的打算时整个人却却一股大力猛然撞了出去。 “表哥——” 锦乐的惊叫牵动了正在与死士拼命的其他人的心,众人看去时正好见锦乐飞身骑在了蛇头上将手中两柄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雪蟒的七寸,连刀柄都有一半没入了蛇身。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 死亡礼赞 场外吹笛的千灵见此,笛声猛然一顿,脸色瞬间阴冷至极。 “吼——”雪蟒吃痛松开咬住的韩溪昂头发出一声嘶吼,与此同时蛇尾带风的扫向了锦乐。 锦乐迅速跳下蛇身,跑到跌落在地的韩溪身边看着那几乎被雪蟒咬穿的肩甲眼眶微红 “表哥…你怎么样?” 韩溪面色如纸的对锦乐苍白一笑,以往温暖的笑意此时却淡如开水,“我…没、事……” “都快死了还没事那怎样才算有事?”越过死士阻拦来到韩溪身边的百里寒没好气的冲道。 “师兄,救他!”锦乐对百里寒说道。 百里寒查看了一下韩溪的伤口,脸色凝重的道:“伤势太重,现在这种情况我没办法给他医治。” 锦乐心中微沉,转头看向了不远处在为雪蟒疗伤的千灵,“千灵是冲着我来的,我去引开她,表哥就交给师兄了!” 百里寒一把拉住锦乐,沉声道:“你不要命了!不准去!” “这些死士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再这么打下去我们累也要被累死了,与其死拼到最后被绞杀,化整为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四个幽冥卫跟我,剩下的人跟你,我们穆山会合!” “不行!” “就这么定了!” 锦乐猛的挣开百里寒带着四个幽冥卫一起飞出了包围圈,千灵见此红纱下的樱唇扬起一抹冷笑,“想跑?做梦!” 千灵带着几乎一半的死士去追了锦乐,百里寒等人的压力瞬间大减,冷擎冰月和冷魄等人见锦乐只带了四个幽冥卫引开南疆圣女心中腾的燃起急火下手也愈加凌厉。 百里寒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韩溪,脸色愈加冷凝,喂韩溪吃了一颗药丸却并没有立刻为其医治而是拔起刚才插在地上的长剑与冷擎等人一起绞杀黑衣死士。他们都知道,不管是要救韩溪还是要救锦乐眼前的这些死士都是必须清除的阻碍。 萧彻给锦乐的这四个幽冥卫其能力绝对能跻身整个幽冥卫队中最优秀的行列,因为他们在长时间的拼杀后依然能拖着疲惫到极限的身子在锦乐的指挥下引着千灵整整转了两天才被追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四人是在精力充沛的条件下与锦乐一起躲避追杀起码短时间内千灵根本就找不到锦乐的踪迹。 山林间,千灵带着死士和雪蟒与锦乐五人对峙而立,由于南方多丘陵锦乐这一路又是专挑崎岖险要之路行走,所以此时锦乐等人自然是满身脏污狼狈至极千灵和她的死士们也没好多少,不说那些没有思想的木偶死士身上已经被勾扯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就是千灵自己的大红纱裙也破了几个洞。 “世人都说大周熙和公主自幼体弱多病是个十足的病美人,看来传闻果然不可信!”千灵看着锦乐,眸中再也没有了前两日的轻视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慎重。 “听闻南疆圣女清心寡欲、高贵圣洁可看圣女这般为了抢男人不折手段的模样之后本宫也觉得传言着实不可信!”锦乐随意的靠在一颗大树上平静的说道。 千灵冷哼一声,道:“费这么大劲只为了多活两日又有什么意思?” 锦乐微微一笑,眯眼向了那缓缓落下的夕阳,道:“本宫既然废了这么大的劲又怎么会只为了多活两日?” 千灵眸中闪过警惕,“你什么意思!” 锦乐抬手遥指西方,玉白的手指在金黄色的余晖下好似能看见其中缓缓流动的血色。 “为了不辜负这么美的景物,本宫特意给你们设计了一个十分艺术性的死法,绝对轰轰烈烈!” 锦乐话音一落,身后四个幽冥卫便突然往千灵和死士当中扔了四枚黑球,千灵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规避危险的本能还是让其在第一时间飞身退了开来,雪蟒见主人往后撤也迅速攀上了大树。 砰砰砰砰,四声巨响掀起漫天泥沙,那些没有得到指令的黑衣死士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被炸的七零八落。 烟尘消散,看着满地的残尸断臂锦乐身后的四个幽冥卫无一不是双目瞪圆嘴巴微张,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几日自家王妃专门从当初被丢弃的马车中拿出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做出来的成品居然这么厉害! 千灵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咬牙切齿的问锦乐:“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锦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抛着手中的黑疙瘩,道:“本宫叫它死亡礼赞,还不错吧!就是时间有点紧做工粗糙了些这效果让本宫不太满意。” 千灵目光如炬的盯着锦乐手中的那枚土雷,即便此时恨不得让雪蟒一口吞了锦乐但却终究心有忌讳不敢上前一步。 “哼,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千灵抽出腰间的短笛,一阵阵好似杂乱无章的音符溢出。锦乐缓缓站直身子接着便看到那些原本已经躺倒的死士只要还有双腿躯干也没被炸成两节的全都猝然直立了起来嘶吼着向自己的方向扑过来。 幽冥卫见此匆忙架着锦乐往后退去,与此同时锦乐也将手中仅剩的一颗土雷扔向了那些死士。千灵有了前车之鉴后又岂会轻易再让锦乐得手,笛声一转操控着死士纷纷避开。 眼见着最后一颗土雷只炸死了三四个死士,锦乐等人只能拔剑相迎。由于还能操控的死士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一直躲在人后的千灵也带着雪蟒加入了战局。 四个幽冥卫两个应付雪蟒、两个应付死士,千灵就只能锦乐自己应对了。在与千灵的对招中锦乐很明显能感觉到千灵的内力并不深厚,若是单拼内力的话即便锦乐现在的状况十分不好与其也有一拼之力,但棘手之处就在于千灵的招式十分灵活偶尔还会出其不意的甩出一些蛇虫之类的暗器,若非锦乐机敏早就被千灵给拿下了。 当锦乐在试探千灵的实力时千灵也同样在试探锦乐的实力,二人过了百招之后千灵发现锦乐的攻击渐渐失了力道额前也沁出了细汗,眼中闪过森冷的笑意。短笛飞出虚晃一招,一条金蛇从千灵袖中飞出直扑锦乐脖颈。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意外被抓 锦乐挥剑欲砍短笛却不想短笛半路上又折回了千灵手中抬眼看时金蛇已经到了眼前,那通红的蛇信仿佛就要触碰到自己的皮肤,躲是来不及了。 突然眼前一黑,惨叫声响彻整个山林,锦乐眼睁睁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幽冥卫倒了下去,心不可抑制的抽了一下,胸口的顿闷感让锦乐几乎喘不过气来。 长剑挽起凌厉的剑花,剑尖向下狠狠扎入欲游走逃跑的金蛇七寸之处将其钉在了原地。锦乐手指一松,转眸看向皱眉的千灵浑身上下杀气四溢。匕首滑落,人如疾风,步步杀招,千灵有些慌乱的应付着锦乐,身上顷刻间添了不少伤口。 就在剩下的这些人都在拿命拼杀时,一个突然闯入的人让千灵和锦乐的这场为期大半个月的博弈发生了变数。 人影闪过,不管是死士和幽冥卫还是锦乐和千灵此时全都唇染鲜血倒地不起。 “多情公子?!”锦乐看清来人猛然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偷袭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已经死于冷魄剑下的人。 多情公子阴笑一声,挥掌打向锦乐和千灵却在半道上被救主的雪蟒给拦住了。 有了雪蟒牵绊住多情公子,距离十分相近的锦乐与千灵目光开始交汇,二人此时一样的身受重伤一样的不敢轻举妄动但却同时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散落在地的那把匕首上。一红一青两个女子几乎是同一瞬间向着匕首扑去,被四只手按住的匕首生生陷入了松软的土地上。 “你还真是什么都抢!”锦乐冷声对千灵道。 千灵气息有些紊乱,眼中是绝不相让的坚定,“饭要抢着吃才香,人和东西也是一样的道理不是么?” 锦乐冷笑一声,下巴指向了多情公子和雪蟒,嘲讽道:“本宫劝圣女一句千万不要顾此失彼才好!” 千灵神色一变转头看去不由大惊失色,“混账!” 强行凝气聚力飞身立于树上,急促的笛声尖锐的响起好似千灵对雪蟒的呼唤。被多情公子牢牢控制住的雪蟒在笛声响起后开始奋力的挣扎但奈何其身上被千灵多年持续注入培育的功力已经被多情公子给吸的差不多了,挣扎了没几下便渐渐瘫软了下来。 千灵见此心中大恨持着短笛便向多情公子的面门袭去,多情公子抬眼看向千灵眸中红光微闪袖袍一挥扫出一道罡风千灵便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筝一般撞在了树干上。 吸完了雪蟒的功力,多情公子的面目有一瞬间的狰狞好似野兽饱餐后舔舐嘴边残渣的动作一般,而其原本如霜的白发此时也泛着幽幽的红色。 这样的情景简直刷新了锦乐的认知,此时的多情公子在锦乐看来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应该是活脱脱的怪物了。面对一个暂时不可战胜的对手,锦乐的第一想法便是跑,但是跑之前锦乐必须要确定一下不远处那三个幽冥卫是否还活着。 时刻注意多情公子的动向,小心翼翼的向幽冥卫移动,就在锦乐快能够到幽冥卫时整个人却被一股大力给吸了过去,下一瞬脖颈上便多了一只枯瘦冰凉的手。 多情公子一手掐着锦乐一手掐着千灵身形一窜便消失在了林间,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条干瘪的巨蟒。 深夜,几道幽暗的身影在月色中无声的飘落在断臂残尸当中,看着眼前的景象几道人影无一不是身形僵了僵。仔细搜查了现场和方圆几里之内的情况后几道人影重新在此聚首。 “死了一个伤了三个,没有王妃的踪迹,现在怎么办?” “先将人带回去,立刻传书主上!” 锦乐消失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萧彻手中,但此时的萧彻却并不在镇王府而是在赶往南境的路上。其原因有二,一是在锦乐等人初次遇袭时暗中保护锦乐的四个幽冥卫见刺杀锦乐的是南疆皇室死士便已经传信给了萧彻,二是在萧彻打算进宫向天启帝请命前往南境时正好接到了天启帝的传召,原来天启帝接到线报北辽耶律太子秘密从柔然取道去了南疆,为防止边境异动天启帝便派了萧彻即刻前往南境以防万一。 萧彻是坐在马背上接到消息的,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全速赶往南境!” 就在萧彻马不停蹄的奔往南境时,南疆驻扎在大周边境之外五十里的大营中,耶律南平与弦雅公主也正相对而坐。 “十五年前我南疆与北辽曾合作过一次,结果十分喜人,相信这一次依然会如同当年那般顺利。”弦雅公主带着资深政客的笑容对耶律南平说道。 耶律南平眼皮轻抬,看了一眼弦雅公主,道:“弦雅公主,本宫可还什么都没答应你呢!” 弦雅公主皱眉道:“如此互惠互利的好事,本公主想太子应该没有理由拒绝。” “当年我大辽与大周的那场恶战虽然一开始折了大周一位国公一位驸马还有二十万大军,但是后来也一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所以刚才公主说的结果喜人只适用于当初只提供了一些傀儡和毒药就乘机夺了大周三座城池的南疆。” “十五年前大周与北辽的那场战争我南疆提供的死士可全都是皇室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给北辽的毒药也是几乎搬空了我皇室的藏宝阁,依照当初的约定我南疆已经是倾力相助了!至于最后大周天启皇帝举全国之力与北辽血战,那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太子现在旧事重提言语奚落又有何意义?” 耶律南平斜了斜嘴角,道:“旧事重提是没什么意思,但公主故技重施的计量恐怕也没什么意思吧?暂且不说天启帝是不是一个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的人就说公主提出的最后北辽与南疆划江而治本宫就认为很不妥!” 弦雅公主扬眉,“哦?不知太子认为哪里不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 彼此彼此 耶律南平略带讽意的卡了一眼弦雅公主,道:“世人都知道四国之中以大周水土最为肥美,而大周境内又以江南为佳。公主这上来就挑走了江南的鱼米之地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江南虽素有粮仓之称但再往南也有不毛之地,江北物产虽没有江南出名但依旧有大片肥沃的土地,而且南方气候湿热太子确定北辽的百姓能适应的了?”弦雅公主剖析道。 “适应不了也比饿肚子强!大周京都在北方,若介时我大辽真的与南疆一起对大周发难大周必定会以北方战场为主,如此一来我大辽相比南疆自然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若此战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那我大辽又何必以数万男儿的性命为代价挥师南下?” 作为此次会晤的发起人,谈了半天也没能谈妥耶律南平的弦雅公主眸中闪过一抹锋芒,笑意不变的道:“呵呵…今日天色已晚要不咱们就先谈到这里,太子所说的本公主会仔细斟酌也希望太子能再思量思量本公主的话。外面酒宴已经备好太子请!” 耶律南平站起身,浅笑道:“公主请!” 篝火苒苒,觥筹交错,南疆的宴席充满了异域风情。衣着暴露围着篝火大跳艳舞的南疆舞姬酥媚的眼神好似黏在了耶律南平身上一般。 弦雅公主举杯遥敬耶律南平,“太子,本公主敬你一杯。” 耶律南平端起酒杯一口饮下,潇洒利落的动作中既有北辽男子特有的狂野又不失一国太子的尊贵。 “耶律太子真是好酒量!”弦雅公主称赞了一声却只得了耶律南平不咸不淡的一个点头。 不动声色的对陪坐的大臣使了个眼色,那大臣接收到弦雅公主的眼神立刻笑语晏晏的对耶律南平道:“耶律太子,我南疆的舞姬可还能入眼?” 耶律南平淡淡的道:“尚可。” “呵呵,能入太子的眼是她们的福气,若是太子看中哪个大可直言。” 耶律南平看了那大臣一眼并未做声,这让在场的南疆众人纷纷露出玩味的笑意。那中间领头跳舞的舞姬见此脚下舞步轻移向着耶律南平转去,优雅执起酒壶一边将放在矮桌上的酒杯续满酒一边媚意十足的看着耶律南平。 “太子,请!”舞姬端起酒杯捧到耶律南平面前,小巧的朱唇中迸出清脆又带着丝丝沙哑的声音仿佛新采摘的雪梨让人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 耶律南平目光定定的注视着舞姬,忽而勾唇一笑伸手去接酒杯。那舞姬因为耶律南平的一笑心中颇为自得故作羞怯的偏了偏头却在下一瞬听到了惊呼声。 “大胆!太子,您没事吧!” 舞姬一愣转头看去,只见原本应该在耶律南平手中的酒杯此时却落在了地上,而耶律南平的衣袍湿了一大片。 “奴该死!”舞姬一脸慌乱的跪在矮几旁。 弦雅公主起身一脸冷色的吩咐道:“将那个贱婢给本公主带下去乱棍打死!” 舞姬瞬间瘫软在地一脸死灰连求饶的话都没说一句就被带了下去。 舞姬被拉下去后弦雅公主满含歉意的道:“扫了太子的雅兴是本公主的不周,我这就命人服侍太子更衣。” 耶律南平抖了抖衣袍,无所谓的道:“不过了是湿了件衣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宫先去更衣诸位尽兴。” 大帐内,耶律南平刚换好衣服便收到了随从呈上来的密信,才刚看了一眼便猛然站起了身。快速将信件浏览了一遍之后将信在手中化为粉末。 “备马!” 耶律南平带着随身侍卫匆匆出了大帐,路上刚好遇见了奉命前来探望的南疆大臣。 “耶律太子这是要去哪?” “告诉你家公主,本宫近日有要事处理!” “哎,太子……” 弦雅公主得知耶律南平离开南疆大营并未太上心,因为此时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立刻传信回去,命人密切关注圣女宫!”弦雅公主吩咐心腹道。 心腹问道:“公主认为这个消息可靠?” 弦雅公主勾起阴冷的笑意,“是真是假一探便知!哼,上一次让她逃过了,这一次本宫一定要抓到她擅离国都的证据!” 锦乐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湛蓝广阔的天空,双眸在强光的刺激下忍不住眯了几下。不动声色的四处看了看,当看到自己身边躺着的千灵扑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时不由感叹人生真的很奇妙。 淡淡的转过眼,两边不断后退的景物、身下坚硬颠簸的木板以及老老实实躺在身侧的千灵让锦乐清楚的认识道自己此时的处境绝对称不上好。 双手暗中用力想要撑起身子观察一下四周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软的像一滩烂泥一般。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满头大汗的锦乐终究叹了口气放弃了。 “咯咯咯……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像案板上的鱼肉?” 锦乐瞥了一眼千灵,道:“大家彼此彼此!” “本宫是这个人的救命恩人与你可不同!” “自欺欺人有什么劲?若真的不同圣女还会与我一起躺在这儿吗?” 千灵笑容一僵,对锦乐翻了个白眼,“真不明白萧彻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无趣的女人!” 锦乐咧嘴假笑道:“无趣总比笨蛋要强!” “你说谁是笨蛋!” “痴缠萧彻多年连他的喜好都没搞清楚不是笨蛋是什么?” “你……” “闭嘴!”突然阴沉的呵斥打断了千灵与锦乐,坐在前面架着驴车的多情公子回头看了一眼二人发出了渗人的冷笑。 板车又摇摇晃晃的颠簸了三个时辰,在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之后多情公子将驴车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前。一手一个将锦乐与千灵从板车上提进了山洞随手一扔,多情公子便去了一旁打坐。 被人像个货物似的随手扔在地上锦乐倒还好只是脸色冷了一下,千灵的眸中却泛起一抹幽光,细声咬牙道:“本宫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达成协议 锦乐摇摇头强撑着身子极其缓慢的向石壁处爬去,千灵见此也跟着锦乐往石壁的方向爬。在同样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身体素质的好坏就显得尤为重要,就像此时千灵已经靠在山洞的石壁上大口大口的调息了锦乐才爬到千灵脚边。 “喂,拉我一把!” 千灵呼吸一顿看向锦乐的眼中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字:凭什么! 锦乐趴在地上费力的昂头看着千灵,道:“二对一和一对一哪一个胜算大你不会不清楚吧!” 千灵嘲笑道:“你现在爬都费劲还说什么二对一一对一,真是好笑!” 锦乐知道千灵这是在试探,若自己不能拿出让她满意的资本她还真不一定会搭理自己,毕竟在此之前眼前的这位南疆圣女可一直都是想要自己死的人。 “你想恢复功力吗?”锦乐以唇语对千灵说道。 千灵看懂锦乐的口型下意识的先看了一眼打坐的多情公子,见其没有任何反应眼神顿时凝聚在锦乐身上,伸手摘下面纱同样以唇语问道:“你有办法?” 锦乐气定神闲的趴在地上,无声的道:“我在百草谷呆了十年。” 千灵的脸色终于变了,定定的看着锦乐片刻主动对锦乐伸出了手。 好不容易靠坐在了岩壁上,锦乐闭上了眼睛狠狠的歇了口气。坐在锦乐身旁的千灵也不出声就这么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锦乐。 缓缓睁开眼睛,锦乐也不卖关子仅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虽然你我身受重伤但也不至于虚弱到如此地步,结合我此时四肢瘫软内力散尽的情况来看多情公子应该是对我们用了什么下三滥的东西……”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如何恢复功力!”千灵急躁的打断锦乐的话道。 锦乐喘了一口气,并没有因为千灵的急躁而加快语速依旧慢条斯理的道:“想要封住你我的内力无非两种办法一是封住我们的大穴二是使用药物。若是我们被封住了大穴,说实话那真的要看天意了,可幸运的是多情公子用的是第二种办法。只要是药物就有时效性,随着药性的逐渐减弱我们的内力就会慢慢恢复这不需要用什么方法,但是多情公子既然对我们用了药那就不会让我们轻易恢复,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下一次给我们喂药之前服下解药,之后的事我不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解药呢?”千灵紧接着问道。 锦乐微微一笑,“我都不知道多情公子给我们用的是什么药又怎么会有解药?” “你耍我?!” “你急什么?虽然没有针对性的解药但是我有百草谷主亲自做的避毒丹,不过只有一颗,介时倒是可以分你一半儿。” 千灵怀疑的看着锦乐,道:“百草谷的避毒丹乃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你会这么好心的分给我?” 锦乐抬起下巴指了指多情公子,道:“他的实力如何你应该很清楚,虽然我心里是很不乐意的但是为了活命也只能忍痛割爱暂时放下与你的私怨了!” 千灵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本宫就姑且与你合作一回!” 锦乐瞥了一眼千灵,道:“别把自己的位子摆得太高,你有的选吗?” 千灵怒瞪锦乐,“你……真是让人讨厌!” “承让!” 锦乐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感受着千灵粗沉的喘息声,嘴角闪过清淡的笑意。 千灵见自己被气得半死锦乐倒是自在的很心中顿时极度不平衡,伸手戳着锦乐故意问道:“你说咱们现在想想办法让那个老怪物走火入魔怎么样?”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锦乐丝毫反应的千灵眉头一簇,“喂!本宫问你话呢!” “千灵,这种打扰人的手段很低级,不仅有失身份也很拉低你的格调!” 千灵不紧不慢的道:“本宫可是跟你说正经的。” “让他发疯不难,但以我们俩现在的情况若落在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手中会怎样本宫不信你会心里没数!”锦乐依旧闭目养神,毫无睁眼之意。 套不住锦乐千灵也暂时泄了气,老老实实的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冬日的南境昼夜温差极大,再加上此刻锦乐三人停留的是山间石洞夜里就更是清冷了。锦乐微微颤抖着,牙关都在打颤恨不得此刻化为一个可以缩成球的刺猬才好。突然,身上一暖,睁眼看去见是千灵将外衫脱下盖在了自己身上锦乐下意识皱眉。 “你这是干什么?” 千灵没好气的道:“你抖得上牙碰下牙让我怎么睡!” 锦乐拢了拢身上的红衣,控制住发颤的声音,道:“多谢!” “嘁,你给我安静点!”千灵嫌弃的别过身子。 凌晨是人最为困乏的时间段,山洞中一片静谧。一双手在黑暗中缓缓伸向了锦乐,从腰间一点一点攀上胸前。就在那手探入锦乐的衣襟内后欲往外退时却被突然睁开眼睛的锦乐一把给抓住了。 “若是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那我们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你说是吗,圣女?” 千灵眸中升起黑雾,缓缓松开了那已经捏在手中的瓷瓶,抽出手为锦乐拉了拉被掀开的外衫,平静无波的低声道:“熙和公主真是令本宫刮目相看!” 锦乐重新闭上眼睛,“圣女也不差!” 插曲结束,夜在继续,当天边透出第一丝光亮时打坐了一晚上的多情公子睁开了眼睛,舒展了几下筋骨,向着锦乐和千灵走去。 多情公子的动作瞬间惊醒了锦乐和千灵,看着其走来二人同时心生戒备。 多情公子阴森的扫了一眼二人,冰冷的扯了扯嘴角,抬手一扬锦乐身上盖着的红色外衫便到了多情公子手中。好似撕纸一般轻松的将衣服撕成布条并用布条将锦乐和千灵绑在一起拉着往洞外走去。 出了洞口,锦乐见多情公子拉着自己和千灵径直走过驴板车往山中走去,开口探问道:“我说多情公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都是何人?” 多情公子回头阴暗一笑,“你这个臭丫头派人追杀了本公子一路,本公子又岂会不知你的身份!” “原来你们之间有仇啊!那看来本宫与你当真是不一样了!”千灵幸灾乐祸的看向锦乐。 锦乐瞥了眼千灵,讥讽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他杀你那条蛇时可一点也没手软!”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 神秘墓室 百里寒等人自几日前那场恶战之后便一直在寻找锦乐的踪迹,除了重伤被送回芙蓉镇将军府休养的韩溪以外一行人分散开来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但奈何在找到了当时锦乐与千灵被多情公子掳走的那处死尸满地的地方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有关锦乐的线索了。无奈之下,冷魄只能飞鸽传书回西南让冰凌带领所有影卫出谷前往南境找寻锦乐的下落。 就在百里寒等人发疯一般的在找锦乐时,萧彻也秘密到达了南境。 芙蓉镇将军府,看着突然驾临背对自己的萧彻卫臻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涨,“卑职参见王爷!” “王妃呢?” 卫臻一愣,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萧彻口中的王妃是谁。 “卑职已经派出了近一千人秘密找寻王妃的下落。” “结果。” 卫臻有些底气不足的看了眼萧彻的背影,道:“暂时、还没有消息。” 萧彻背在身后握成拳的手紧了三分,转过身来沉声道:“北辽太子来了南境,你亲自去瑶城与冯将军一起做好随时应对突变的准备!” 乍闻此事的卫臻顿时一脸严肃,拱手向萧彻保证:“王爷放心,卑职等定不会让南疆有机可乘!” 萧彻点头,“一千人目标太大,走之前将派出去的人都召回来吧!” “是!”卫臻领命后接着问道:“那寻找王妃之事?” “本王亲自去找!” 卫臻心中一跳,对锦乐的分量重新有了定义,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一眼萧彻,道:“王爷,平西侯府的大公子韩溪现今正在此处养伤。” 萧彻侧目,“他受伤了?” 卫臻答道:“听说是被南疆圣女的雪蟒所伤,伤势极重如今人还未完全清醒。” 萧彻眼眸微沉,“派人好好照顾他,决不能让他有任何意外!” “是,卑职遵命!” 整个南境因为锦乐的失踪暗流涌动,就在几方人马疯了一般的找寻锦乐时,锦乐与千灵此时却被多情公子给带进了一处暗无天日的阴诡之地——墓穴。 看着随处可见的白骨和多情公子轻松的状态,锦乐突然明白了之前幽冥卫追杀多情公子时为什么会失败了,谁会想到这位仁兄在逃跑的时候会藏身在人家的坟墓之中呢! 跟着多情公子一路向内走去,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最初昏暗狭窄的暗道变得宽阔起来,两边的土墙上五步一盏油灯将整个暗道照的清楚明亮。 锦乐一边走一边观察者四周,见那嵌着油灯的土墙上似有水珠沁出暗自留了心。 “哎,你听到了没有?”千灵突然碰了一下锦乐,无声的问道。 锦乐挑眉,眼中写着不解。 千灵瞟了一眼前面的多情公子,凑近锦乐的耳边细声道:“水声!” 锦乐微微蹙眉,仔细侧耳听去果真隐隐有水声传来并且越往里面走水声越清晰。 多情公子带着锦乐和千灵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期间不知转了多少道弯、过了多少个岔路口才最终走到了一处石门前。多情公子伸手在石门的一侧按了一下石门缓缓打开。 走进石门,锦乐看着眼前的景象当真是有些惊讶,大致扫了一眼,这是在一处极深的洞底修建的密室,洞内飞瀑直下、暗河蜿蜒,绿藤盘绕、阳光萦绕,好似一座仙人洞府。 密室的正中间砌着一个七阶高台,高台上有一张宽大的玉床,床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由于自下而上视线受阻,锦乐并未看清那上面躺的究竟是何人。 多情公子松开牵着锦乐和千灵的布条,从一旁葱郁的绿藤后面拿出一只木盆,很自然的从暗河中打了一盆水端着走向了高台开始为那玉床上的人擦拭面孔。 锦乐与千灵互相为彼此摘了捆在手上的布条,不动声色的挪着脚步顺着岩壁观察洞内的情景。 “你说他到底给我们用的什么药,为什么这么多天了我们的内力还是没有丝毫起色?”千灵一边挪动一边低声问锦乐。 锦乐看着高台上多情公子那轻柔小心的擦拭动作眸光微闪,随口说道:“南疆最擅诡秘之术,连你这个圣女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尽快恢复内力自救才行!你不是有避毒丹吗,要不我们现在服下试试?” 锦乐看向千灵,唇角微杨淡出一抹笑意,“你也说了那是避毒丹不是解毒丹。再说了药只有一颗,万一吃下去了没用等到他再给我们用药时我们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千灵有些发急,“那要是他给我们用的是需要解药才能恢复内力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再次用药呢!” “那你就算吃了一整颗避毒丹也没用!” 千灵烦躁的道:“你说你都能想到带避毒丹怎么就不知道带些解毒的东西在身上!” “我带了呀!”锦乐笑眯眯的对千灵道。 千灵眼神一亮,紧接着便听锦乐说道:“但是在被你追杀的路上弄丢了!” “你怎么……”千灵被锦乐撩的心头冒火张口就要对锦乐吼,不过好在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话刚一出口便反应了过来声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咬着后牙槽低声道:“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给丢了!” 锦乐挑眉,慢悠悠的道:“要不是你执意追杀你我都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所以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人啊还是不能干坏事!” “你……”千灵伸手指着锦乐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干脆一甩手与锦乐分道扬镳。 就这样,千灵与锦乐十分默契的将洞底划分了两半,各自绕着自己的那一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却什么机关也没发现。连日的带伤奔波让二人都十分疲惫,当洞口的光线暗下来之后两人都暂时放弃了摸索,靠着岩壁开始休息。 当啷—— 突然响起的顿闷声让锦乐和千灵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了被多情公子从高台扔下来的木盆上,紧接着二人只觉寒光一闪便见多情公子拔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泛着微弱红光的鲜血在昏暗的洞中异常显眼。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墓中谈判(一) 多情公子这般异常的行为让锦乐与千灵不由沉了脸色,二人同时缓缓起身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目不转睛的盯着多情公子,本以为其突然的怪异举动是针对自己的却没想到多情公子将血流不止的手臂伸向那床上躺着的人后就再没有其他动作了。 锦乐与千灵隔空对视了一眼,视线在碰撞了两秒之后又继续投向了高台上的多情公子,而此时整个高台已经笼罩了一层氤氲的血雾连从洞口投下的月光都好似被吞噬了。 虽然不知道多情公子究竟在干什么,但凭锦乐对多情公子的了解以及眼前的诡异情景也不难猜测这绝对是一种不被世间所接受的邪术。 多情公子在高台上一坐就是整整两日,一开始锦乐还能强撑着精神控制自己保持清醒,但长时间的饥寒交迫导致本就差强人意的身体机能处在了严重疲惫的状态,最终生理还是战胜了意志,锦乐缓缓闭上了勉强眯着的双眼。 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锦乐再一次醒来时是因为钻入耳中的嘈杂声。精神的下意识紧绷让锦乐瞬间睁开了眼,下一瞬多情公子拽着千灵登上高台的景象便冲入了眼帘。扶着岩壁一点一点站起来,锦乐靠在岩壁上不动声色的看着高台上的二人。 “你救她!”多情公子指着床上的人对千灵命令道。 千灵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有些吃惊,挣开多情公子掐住自己胳膊的手,道:“你有病吧!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人我怎么救?” 多情公子抬手掐住千灵的脖子,阴鸷的道:“南疆招魂引魄的秘术何其多,你是南疆圣女怎会没有办法?” 南疆圣女这个身份带来千灵的从来都是被人尊崇和朝拜,多情公子此时的举动不仅激起了千灵的杀意还勾出了千灵埋藏在心底的阴暗回忆。 “你既知道我是南疆圣女怎还敢如此放肆!” 多情公子动了动脖子,眼中闪过红光,神态像极了雪蟒吃人时的状态,“我不管你是谁,救不了我娘我就让你陪葬!” 高阶下淡定看热闹的锦乐听到多情公子的话有些讶异,没想到那玉床上的人居然是多情公子的母亲!低头看了看身边躺着的一具白袍骷髅,再结合此处的景致,锦乐心中有些好笑,多情公子这是刨了多少人家的祖坟才找到了这么个洞仙福地啊! 眼看着千灵被掐的出气多进气少,本着战时同盟关系的锦乐开口道:“南疆圣女虽然身怀秘技但到底是人不是神,你想救你娘总得容她想想办法吧!” 多情公子神色微变,一把将千灵从高台上甩了下去正好落到锦乐脚边。这洞底虽不是石板铺设但也非松软的泥土,本就重伤未愈的千灵被多情公子从高处扔下来一时间躺在地上没能起来。 锦乐没有看脚边的千灵而是问多情公子道:“你抓南疆圣女是为了救命,那抓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多情公子轻蔑的瞥了锦乐一眼,嘴角浮起淫邪的笑意,“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本公子的喜好想必你也清楚,你说本公子抓你是为了什么呢?” 锦乐眼中划过冷色,倏而扬起一抹傲然的冷笑,笃定的看着多情公子道:“你不敢!” 多情公子神色不变但语气却多了一分谨慎,“你的命就捏在我的手中,我为什么不敢?” 锦乐道:“因为历经艰难万险才救回来的母亲你是不会让她再一次面临死亡的威胁的!” “你威胁我!”多情公子脸色突变,指着锦乐狠厉的道。 锦乐依旧闲适的靠在岩壁上,道:“我的身份你很清楚,而这些日子的逃亡经历应该已经足够让你明白我是不是在威胁你!” 多情公子阴冷的瞪视锦乐,道:“就算我不杀你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锦乐冷笑,面上丝毫没有惧怕之意,“那本宫就不得不劝你一句三思了,毕竟你和你母亲后半生的日子可还得靠本宫去换呢!” 没有恐吓到锦乐,多情公子心中憋气只能将火全撒到了千灵身上,“我给你三天时间,若是想不出办法我就活剐了你!” 千灵躺在地上,看着多情公子背过身去侧坐在玉床上,眸光好似淬了毒液,“本宫发誓,一定让他遭受万蛇噬骨之痛!” “那你可得要抓紧时间的了,毕竟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听着锦乐带着奚落之意的话语,千灵扭头瞪着锦乐,没好气的道:“我们不是同盟吗,你就任由我躺在这又脏又湿的地上?” 锦乐低头问道:“你是要我扶你?” “废话!” “实话不瞒你,我现在也是全靠身后的岩壁撑着,实在没力气扶你!不过……” “有话就说!” 锦乐瞥了一眼千灵,淡淡的道:“不过你若是能给我些称心的好处,我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熙和公主可别忘了,之前在山洞本宫也拉过你一把!” 锦乐压低嗓音道:“那是因为本宫答应了将避毒丹分你一半!” 千灵眼中涌起恼恨,咬牙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身上的那支短笛。” 千灵瞳孔猛缩,寒声道:“这只笛子是本宫的贴身心爱之物,熙和公主自幼研习中原文化,应当知晓何谓君子不夺人所好!” 锦乐浅浅一笑,道:“圣女放心,本宫只是暂时借你的笛子把玩一段日子,等到咱们脱离危险之后我就还给你。” 千灵避开锦乐的目光,“现在这种情况你玩什么笛子,赶紧想想怎么脱险才是正事!” 锦乐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轻轻对着刀刃吹了一口气,发出一阵嗡吟声,“若是圣女执意不给,那本宫只能强抢了!刀剑无眼,待会儿万一若是伤到了圣女,圣女可别见怪!” 千灵面色有些阴冷,问道:“血玉虽然珍贵但以你的身份想要多少没有,为何非要本宫的这只?” 锦乐顺着岩壁滑坐在地上,面对着盘腿坐,“普通的玉笛怎能与圣女这只相提并论?这可是既能驱人又能驱蛇说不定还能驱使驱使别的小动物的宝贝啊!若不是上面那位前期出其不意后期克制了圣女的内力,想必圣女早就杀了我开开心心的回到南疆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三章 墓中谈判(二) 看着千灵漠然冰冷的神色,锦乐唇边的笑意浓了几分,接着道:“刚才那个老怪物扔你下来的力道足以让你撞上岩壁,可为什么最后你只是擦着岩壁落下来呢?” 凡事点到为止这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因而听到锦乐讲话说到这个份上千灵冰冷的神色倒是缓和了几分,淡淡的道:“熙和公主真是好眼力!” 锦乐弯腰凑近千灵低语道:“其实圣女开始恢复内力对我们而言是好事,不过基于我们前面还有宿怨在本宫不得不小心些。毕竟相较手中握有法宝的圣女而言本宫可就弱势多了。万一本宫的避毒丹助圣女恢复内力之后圣女翻脸不认人用短笛驱使着老怪物杀本宫灭口,本宫岂不是哭都没有眼泪?所以圣女总得让本宫心安咱们的盟约才能牢固不是!” “你既然知道本宫现在恢复了些内力怎么还敢威胁我,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千灵阴冷的对锦乐道。 锦乐抬起下巴指了指高台,道:“你刚才没听见吗?我对老怪物可还有大用处呢,杀了我你觉得他能放过你?再说了你确定你现在能杀的了我?” 锦乐与千灵是一起被抓一起被多情公子压制内力的,如今千灵开始恢复锦乐自然也一样。相比较锦乐此时明晃晃的匕首,千灵的短笛在其内力完全恢复之前其实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若非如此千灵不会甘受锦乐胁迫。 虽然心中明白自己身处劣势,但圣女的高傲却绝不会允许千灵对锦乐低头,“你对老怪物有用处本宫也一样,杀了我他也一样不会放过你!” 锦乐拿着匕首在千灵脸颊处比划了几下,“本宫说要杀你了么?本宫只是说会不小心误伤,误伤懂不懂?” “哼!”千灵扭头,不甘的问道:“笛音控人是有条件的,之前本宫控制的都是南疆皇室用迷药培育出来的死士,你是想到本宫能够控制那个老怪物的?”千灵不甘的问道。 锦乐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物皆有联系,你能不能控制以前的多情公子我不知道,但吸干了雪蟒的多情公子受你控制的可能性应该还是很大吧!” 千灵定定的看着锦乐,缓缓拿出怀中的短笛递给锦乐,“你确实够资格做本宫的对手!” 锦乐毫不犹豫的将短笛揣进自己的怀中,笑眯眯的道:“圣女谬赞了!其实本宫一点都不想与你这个阴险又狡诈的女人为敌!” 千灵丝毫没有在意锦乐说自己阴险狡诈,眼波微转顿时勾人心魄,“你若真不想,不如将萧彻送给本宫,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为朋友!” 锦乐咂咂嘴,道:“其实以前萧彻对本宫死缠烂打的时候本宫也提过这茬话题,但奈何萧彻说他实在是看不上你这辈子就喜欢本宫这样的,本宫也是很无奈啊!” “你……”千灵瞪着锦乐直喘粗气。 暂时消除了危险又成功的再一次将千灵给压了下去,锦乐心情十分美丽,慢条斯理的收起匕首对千灵伸出了手。而千灵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心理也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不快而排斥。 锦乐扶着千灵坐起身,二人并肩靠坐在冰凉的石壁上相互取暖。 “老怪物的娘是怎么死的?”锦乐低声问千灵道。 千灵随口道:“不知道,不过应该已经死了有几十年了吧!看面相那个女人最多也就三十出头而已,比老怪物可年轻多了!” “你有没有办法救活她?” 千灵丢给锦乐一个‘你是白痴么’的眼神。 锦乐看了眼高台上背对着二人的多情公子,为了保险起见伸手拉过了千灵的手想要写字交流,不过转念一想千灵是南疆人,能说好汉话却不一定会写汉子,因而又将千灵的手给丢了回去。 千灵被锦乐这一来一回弄得一头雾水,神色不善的道:“你可别太过分了!” 锦乐此时心里想着正事也没兴趣与其打机锋,直接凑近千灵的耳边一阵低语。 千灵原本不耐的神色渐渐平稳,待锦乐说完之后挑眉道:“你的意思是……” 锦乐点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找机会自救。” “好吧,这次就听你的。” 锦乐微微一笑,伸手从怀中拿出小瓷瓶扔给了千灵,“计划两个时辰后开始实施。” 千灵打开瓷瓶将药丸倒至手心,当看到掌心那只有一半的避毒丹时心中对锦乐的忌惮又深了一分,因为这些日子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但她却连锦乐什么时候服的药都不知道! 伸手捏起来直接吞下,意味深长的道:“自己吃下一半后才给我,你是不是太谨慎了些!本宫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锦乐将瓷瓶收回怀中,扬起一抹假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东西吃到自己肚子里才保险!鉴于与圣女这些日子的相处,本宫觉得信任这个东西我们之间就不必提了吧!” 千灵幽幽的道:“不信任你还敢跟我合作?” 锦乐淡淡的道:“你都敢跟我合作我又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我们之间只关乎利益与信任有什么关系?” 千灵咯咯笑了几声,道:“说得真好,这个世上只有利益才最让人放心!” 两个时辰后,千灵准时向多情公子开口,“喂,本宫想到办法救你娘了!” 坐在高台上的多情公子后背猛然一直下一秒便落在了千灵与锦乐的面前,“什么办法?” 千灵手背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之态,“在说这个办法之前本宫要先了解一下你娘的情况看看她适不适合这个办法!” “你说!”多情公子眼冒红光的看着千灵,满脸急切。 千灵看着多情公子泛红的瞳孔瞬间便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爱宠,心中大恨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你娘死了多久了?” “她没有死!”多情公子突然激愤的对千灵吼道。 千灵面色一寒,锦乐见此忙伸手将千灵拽到身后,婉转含蓄的道:“她的意思是,你娘像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多情公子陷入回忆,眼神有些许迷惘,“好像已经四十多年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 调虎离山 一个死了四十多年的人,尸身却可以被保存的如此完好,锦乐对多情公子使用的方法产生了浓厚兴趣,故而便趁着多情公子此刻神色松动时问出了口:“这些年你是如何保存你母亲身体的?” “我……你问这个干什么?”多情公子刚说了一个字便猛的回神,犀利的盯着锦乐。 “能将你娘的(尸)…身体养这么好,你用的一定是不出世的禁术,你若不说我怎知会不会与我接下来用的方法相克?这禁术相克会发生什么你心中应该有数吧!”千灵慢慢悠悠的一句话既转移了多情公子的注意力又威胁了其一把。 多情公子皱眉,心中忖度了片刻最终救母之心还是占了上风,娓娓道出了前因始末。 “当年村子里闹瘟疫死了很多人,官府一开始还派大夫进村救治可那些大夫瘟疫没治好自己却都染上了病。后来官府怕了竟然要焚村,要将我们全都烧死鸡犬不留!” 说着,多情公子轻蔑中带着仇恨的看了锦乐一眼,接着道:“我带着我娘趁夜逃了出来,本以为我们躲过了一劫却没想到我娘也染上了瘟疫,不过她的症状很轻,不像那些人前前后后半个月就死了。我就带着我娘四处求医,没有银子我就去偷去抢去骗,可为什么三年后我娘还是倒下了!” 锦乐听着多情公子的叙述突然就想到远在京城的冬青的母亲陈夫人,据当初去为陈夫人诊脉的冰蓝所言,她也是当年与丈夫路过一个疫村后才得了如今的怪病以致缠绵病榻十几年。这么想来多情公子的母亲感染瘟疫三年不死倒是与陈夫人的情况有些相似。只不过陈夫人要比多情公子的母亲命好,嫁进了杏林世家不用为医药而烦恼。 就在锦乐暗想着陈夫人与多情公子的母亲究竟为什么身染瘟疫却多年不死时,多情公子接下来的话打断了锦乐的思绪。 “为了我娘能活命我什么办法都试了,什么罪都受了她怎么能死?我要救她,要救活她,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十年!所以我娘的身子得要好好的,可怎么样她才能好好的呢,后来……我知道了一个办法,呵呵呵……就是用处子的精元来养我娘,效果果然很好!” “所以你多年如一日的玷污处子就是为了保存你母亲的尸身不腐!”锦乐冷声道。 “不错!”多情公子颇为自得的点头。 虽然多情公子的所作所为事出有因,但用成百上千个少女的生命去换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此法足以称得上有损天合!这种孝心可以理解但却不能原谅!锦乐看着多情公子,眼底一片冰凉。 相对于锦乐的复杂心思千灵就想的简单多了,在千灵的思想中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什么方法并不重要。所以在锦乐还在心中谴责多情公子时千灵已经开始依计行事了。 “我能救活你娘,但是我需要三样东西。” “哪三样东西?”多情公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千灵伸出手比划着,“第一,我要穆山西朗崖上的赤炎果。第二、我要我那被你杀死的雪蟒的眼睛;第三、我要一个八字纯阴的女婴,记住我要活的。” 多情公子听到千灵的要求,除了那雪蟒的眼睛之外,剩下的两个都是极为难得,心中有疑,不由试探道:“为何要这三样?” 千灵神秘一笑,“你觉得我在为难你?” 多情公子阴恻恻的道:“相比为难,我更认为你在耍我!” 千灵摇头道:“你要知道,凡秘术禁术皆讲究阴阳五行,你娘死了四十几年阴气本就极重,再加上被你用处子精元养了这么久可以说她现在一个人比一个乱葬岗的阴气都要重。活人是讲究阴阳平衡的,想要你娘活过来首先就要去除她身上的阴气,赤炎果是唯一的选择。至于雪蟒的眼睛和八字纯阴的女婴是我用来削弱赤炎果药性用的,因为尸体是受不住赤炎果炽烈的药性的。” 千灵解释的头头是道、合情合理,多情公子心中的猜疑也轻了几分。猝不及防的往二人口中塞了一粒入口即化的药丸后,警告性的威胁道:“你们两个就给我牢牢实实的呆在这儿,别想耍什么花招!” 多情公子的速度极快,锦乐和千灵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看见其从石门闪出去的残影。眼见着石门重新关闭,千灵喊道:“喂,你就这样将我们丢在这儿,等你回来本宫都饿死了!” “暗河中有鱼,藤蔓后也有干粮。” 砰,随着一声闷响,石门重新关上,千灵抬脚便要往藤蔓走去却被锦乐一把拉住了,“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千灵眼波流转,微微勾唇,“你是说女婴?” “床上的人你救不了,你让多情公子去找女婴做什么?” “不是你说要让多情公子在外面多转些日子好为我们争取自救的时间吗?八字纯阴的婴儿极为少见正好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 锦乐脸色微沉,道:“这世上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没有,你为什么非要婴儿?千灵,你在打什么主意?” 千灵咯咯一笑,挣开锦乐,“世上的稀少之物是有很多,但谁让那会儿我就想到了八字纯阴的女婴呢?你若慈悲心泛滥到时候就从老怪物的手中将那孩子救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不拦着!” 锦乐看着千灵走向藤蔓眼眸微眯,顿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不管怎么样,先填饱了肚子才能想其他的。 多情公子出了墓穴后先返回了当初锦乐与千灵大战的那座山林,将雪蟒的眼睛挖下来之后便快速离开去找八字纯阴的女婴。在南境四处乱窜的多情公子不知道,此刻他的出现已经帮锦乐将自己所在之处的线索给带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五章 找到线索 南境多山多丘陵,亲自带着人寻找锦乐的萧彻自从到了南境后已经翻了不下二三十座大大小小的山,始终找不到一点踪迹的现状让萧彻濒临爆发的边缘。而百里寒等人好巧不巧的正好这个时候与萧彻撞了个头顶头。 萧彻看着一身狼狈身形消瘦再无往日风姿的百里寒面色阴沉如水。 “废物!” 百里寒缓缓低下了头,话中带着浓浓的自责,“是我没有保护好锦乐。” 萧彻攥紧拳头极力的控制着对百里寒挥拳头的冲动,一点一点的撇开了眼。 “让开!” 百里寒侧身相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百里寒如此,跟在百里寒身后的冷擎和冰月更是如此。锦乐已经整整消失了十三天了,这十三天中他们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南境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尤其是连南疆圣女都没了踪影。时间拖得越长百里寒和冷擎冰月的心就越没底,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锦乐被千灵给秘密带回了南疆,这种想法只要稍稍涌上心头三人就崩溃的想要大开杀戒。 萧彻从三人身边擦肩而过,身后跟着萧恒和琉玥等四个幽冥卫。突然,一阵清风袭来令萧彻等人停下了脚步,众人下意识的提高警惕。百里寒和冷擎冰月见是一席黑衣容貌瑰丽的冰凌时心下稍松。 “少谷主,我们找到主子留下的线索了!” “在哪?” “带路!” 百里寒与萧彻同时出声,冰凌转头看了一眼萧彻,虽然心中对萧彻的身份持有疑问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只对百里寒等人点头道:“跟我来!” 萧彻和百里寒等人一路跟着冰凌来到了之前多情公子与锦乐千灵一起待过一夜的山洞,看着那崖壁上留下的几个极小的特殊字符,冷擎与冰月的眼中同时闪过不可置信紧接着便看向了冷魄。 “这是什么意思?”萧彻看向冰凌沉声问道 冰凌并未见过萧彻,心中对于萧彻的一路尾随本就存疑此刻又见其询问,疑或的目光投向了冷擎与冰月。 “这是镇王。”冷擎低声介绍。 冰凌恍然大悟,一改面上的清淡之色,拱手对萧彻回禀道:“回王爷的话,这是主子与我们之间的特殊暗号,墙上的意思是‘多情公子,安’。” 百里寒一听到多情公子四个字下意识的便看向了站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的冷魄,“多情公子不是数日之前就死于你的剑下了吗?” 萧彻的目光瞬间转向冷魄,只见冷魄一脸黑沉的抿唇道:“我确实亲手刺穿了他的胸口也确实亲眼看着他咽了气!” “这个多情公子果然狡诈!”百里寒冷声道。 之前那些被锦乐炸死的南疆死士和被多情公子杀了的雪蟒的尸体不仅百里寒等人发现了,萧彻也同样找到了。本以为锦乐落在千灵的手中,所以萧彻一边带着人在南境地毯式搜寻一边派出了不少幽冥卫直接去了南疆打探消息。可现在的结果却是锦乐落入了多情公子的手中,这简直比直接落在千灵手中还要让萧彻抓狂。多情公子是个什么习性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锦乐在多情公子手中会遭遇些什么萧彻现在都不敢想。 “这个时候说这些废话何用?本王现在只想知道要去何处找锦儿!”萧彻猛地上前抓着百里寒的衣襟低吼道。 锦乐在山洞内只来得及简短的给出了最重要的讯息顺便报了个暂时性的平安,但对于接下来的方向却只字未提。这并非是锦乐不想告诉寻找自己的百里寒等人,实在是锦乐自己也不知道多情公子会将她和千灵带去哪里。所以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的众人对于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依旧没有方向。 百里寒在萧彻的逼视下缓缓低下了头,心中的自责更甚,哑着嗓子道:“全都是我的错,当初她要引开南疆圣女时我本来拉住了她的,可我居然就这么让让她挣开了……” “你混蛋!”萧彻红着眼一拳打在了百里寒的左脸上。 见萧彻动手冷擎等人均心中一惊,却没人敢上去阻拦。所谓关心则乱,亲身经历了整个事件的冷擎、冰月与冷魄也都陷入了浓浓的悔恨之中,唯有后来的冰凌一直保持着冷静。 “王爷,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搞清楚主子究竟被多情公子带去了哪里!” 冰月道:“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方向。” 冰凌摇头,“不!主子是何等聪慧,她既然能够给我们留下一处线索自然就有办法留下第二处!而且主子既然留信告诉了我们她现在还安全就说明她暂时有自保的能力,这对我们来说就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消息,因为我们还有时间!至于线索,这里除了主子留下的记号外还有一个。” 说着,冰凌抬手指向洞口处的板车,“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却停着一辆板车,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冰凌,你想到了什么?”冷擎问道。 冰凌若有所思的分析道:“以我们曾找到的南疆死士和雪蟒的尸体现场来看,主子一定是在与南疆圣女恶战之后才被多情公子乘机掳走的,而且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雪蟒的尸体上并没有任何伤痕,但却十分干瘪像是被吸干了血一般。雪蟒是何物,南疆圣女怎会让她的爱宠落到如此地步?除非…她无能为力!” “你的意思是千灵也受制于多情公子?”萧彻沉声道。 冰凌点头,“南疆圣女身边有雪蟒、有南疆死士,主子身边有四个幽冥卫。那个多情公子虽然从冷魄手中诈死脱身,但身负重伤是一定的。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主子还是南疆圣女都绝不是他能动得了的,所以我猜测他一定是在主子与南疆圣女两败俱伤时趁虚而入劫持了她们二人,而那两板车应该就是多情公子在身子未恢复时用来转移主子和南疆圣女的。” 百里寒道:“若按照你所言,从这里开始多情公子弃用板车是不是就说明他的身体再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而且……” “而且接下来他们要走的路用不上板车!”萧彻打断百里寒的话,一边说着一边往洞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接近墓室 站在洞口从半山腰处眺望远方,萧彻温凉的开口,“舆图!” 萧恒与琉玥将南境与图展开在萧彻眼前。萧彻伸手在舆图上比划着,猜测着一条又一条多情公子可能会走的路线,最终将手指定在了一个群山环亘之处。 有了目标萧彻立刻便付诸了行动,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百里寒等人见此慌忙跟上,这一跟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等到萧彻停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了,一行人跟着萧彻越走越偏直到前方一片荆棘无路可走时才停下。 百里寒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向萧彻道:“这里是?” 萧彻驻足看着前方,道:“穆山西侧,从这里一直往东翻过这座山峰再走不到二十里就是西朗崖底。” 百里寒目露讶异,忍不住眺望了一下前方几乎及腰的野草藤蔓,“你觉得多情公子会来这儿?” 萧彻看着毫无人迹经过的四周,眼底闪过焦虑与失望,转身往回走去。 萧彻的放弃让神经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冷擎、冷魄、冰月、冰凌四人心中同时涌上难以言喻的情绪,只觉得眼睛酸涩难忍,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就在众人准备原路折回时,百里寒却突然道,“等等!” 众人回头,见百里寒快速向着荆棘丛中跑去,也纷纷跟了上去。一行人围在百里寒身边站在荆棘之中看着百里寒挑挑拣拣的摘下了不少野草树叶心中甚为不解。 “你在干什么?”萧彻皱眉问道。 百里寒将手中的树叶放在鼻翼下闻了闻,有将树叶举至高处仔细观察后才指着手中的树叶对萧彻道:“你看!” 萧彻定睛看向百里寒指尖捏着的一片叶子,又看了看一旁没被摘下的叶子,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差别! “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百里寒拉着萧彻转了一个方向,二人直面阳光,将手中的树叶迎着阳光再一次放在萧彻眼前,“你再看看!” 萧彻再一次看去,这下倒是发现了树叶上的玄机,“这上面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枯草的粉末,一枯草是我为锦乐准备抵御穆山瘴气的避毒丹中特意多加的成分,我曾随口对锦乐提起过一枯草研成粉在阳光下会散出银光这件事!这些粉末一定是锦乐碾碎了身上的避毒丹留下来的,她一定来过这儿!”百里寒笃定的道。 “可是这里杂草密集,枝叶完好,根本不像有人经过的样子啊!”琉玥打量着四周说道。 萧彻眯眼看向前方,道:“这里完好不代表前面也完好!” 说罢,萧彻便率先纵身往丛林深处飞去,百里寒紧随其后,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萧彻等人还在跟着百里寒顺着一枯草的线索缓慢的在荒山野岭中辗转,而此时另一波秘密寻找锦乐的人却在无意间追踪到了多情公子的踪迹。 靠近穆山的一处林间小道上,耶律南平带着四个手下正在四处找寻锦乐的下落,突然,一道快速飘过的暗影引起了耶律南平的注意。 “谁?”耶律南平锐利的眼眸猛然一凝,追着暗影便跟了上去。 多情公子察觉到身后有人紧追自己不放,阴寒的勾了勾唇角,猛地提气加快了速度。现今的多情公子因为吸干了雪蟒,功力较之以往提升了一倍不止。原本其可以轻松甩掉耶律南平等人,但偏偏这个时候他怀中抱着的女婴哭了起来。 虽然双方的轻功相差不少,但因为一路上有女婴响亮的哭声引路多情公子愣是没能甩掉耶律南平。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老巢,多情公子并没有直接回墓室而是带着耶律南平在穆山周围绕起了圈子,打算趁机上穆山西琅琊采取此行所需要的最后一样东西赤炎果。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多情公子带着耶律南平绕圈子绕到西朗崖附近时,萧彻和百里寒等人也顺着线索翻过了当初的丛林来到了西朗崖附近。 前有萧彻、百里寒,后有耶律南平,多情公子看到这种情况赤炎果也不摘了,耶律南平叶也不遛了,当机立断往墓室逃去。 多情公子的突然消失让耶律南平蒙圈了,虽然花了好几日的时间却一无所获心中十分不甘,但也知道此时找到锦乐才是最重要的。就在耶律南平打算放弃追踪这个偶然遇到的神秘人调头往别处去寻找锦乐时,偏偏让他发现了萧彻和百里寒等人。 主仆五人掩在山坡的草丛后看着山下不远处的萧彻和百里寒匆匆而过,耶律南平深邃的眼底涌起一阵惊喜。 “萧彻,没想到你也来了!” 身后侍卫听到耶律南平的低语,问道:“殿下,刚才底下经过的人是大周镇王?” 耶律南平点头,“不错!” “可大周镇王怎么会在这里?” 耶律南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并未说话。 侍卫看着耶律南平嘴角的笑意,均目露不解但也不敢询问。 “我们走!”耶律南平站起身,向着山上走去。 “殿下,我们去哪儿?” “去找那个将我们带到这儿又甩了我们的人!” 随着搜索范围的不断缩小,不管是耶律南平还是萧彻等人都游走到了墓室周围,但墓室内并不知情的锦乐与千灵却还一如既往在寻找着机关暗道。 “已经十天了!不说机关密道,我们连个老鼠洞都没找到!我不找了!”千灵烦躁的往地下一坐,气恼的说道。 正在研究石门机关的锦乐听着千灵第N+1遍的抱怨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站在石门前盯着每一块石砖细细打量。 千灵见锦乐不搭理自己只顾着盯着石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起身走到锦乐跟前讽刺道:“这道石门熙和公主都站在这看了两天了,不知是打算撞开它呀还是用内力震碎了它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再见紫幽草 锦乐转眼看向千灵淡淡一笑,用匕首在砖块之间的缝隙戳了戳,道:“这道石门的厚度少说也有七八寸,而且看似是用砖块砌成但内里却包含着一整块的花岗岩巨石。本宫身子单薄内力也是平平实在无法摧毁这样一道坚固的障碍,不过南疆圣女乃是天女转世自然与我等凡人不同,倒是可以试试。” 讽刺别人却反被奚落,千灵胸口一阵气闷,“你既然没办法那还在这看这么久,浪费时间!” 锦乐不紧不慢的收起匕首,“多情公子既然能从这道门进来又出去就说明这道门上一定有机关,只要我们能够打开这道门就可以直接逃出去,我认为花些时间很值得!” “那你找到机关了吗?”千灵斜眼看着锦乐问道。 锦乐吐了一口浊气,“没有!” “切!”千灵不屑一笑,“说的头头是道,最后还不是白费功夫!” 锦乐直接屏蔽了千灵的讥讽完全当作没听见,“多情公子为人狡诈且阴晴不定,我们将它支出去这么久他一定不会放心让我们呆在这!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才行!” “你说的轻巧,这十天我们可有过半刻停歇?整个山洞就差被我们掘地三尺了可却什么也没找到!” “不,这里我们还有一处地方没有找!”说着锦乐微微抬头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处地方。 千灵顺着锦乐的目光看着,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异光,“你是说…高台?” “多情公子带我们进来时经过的那些弯弯绕绕的密道你没看见吗?比起当初你们南疆在我大周南苑挖的那座地宫可是一点不差!而且你看看这里有山有水有光亮,如此巧妙的地方我不信只有一处出口!” 说着锦乐抬脚便往高抬出走去,千灵站在原地目光幽暗的看着锦乐,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锦乐走了几步发觉千灵没有跟上来,回头问道:“你不上去看看?” 千灵在锦乐转头的瞬间变了神色,一脸不耐的走向锦乐,道:“那就去看看吧!其实头顶上的洞口才是最直接的出口,就是这洞太深、四周的岩壁又太光滑,要不然本宫早出去了!” 锦乐淡淡的道:“若非如此,十天前多情公子何必要走石门离开墓穴?他都上不了洞口何况现在的你我!” 二人上了高台后,锦乐才第一次看到玉床上躺着的女人,长相称得上清秀,一身粗布麻衣,身形极为消瘦,脸上颧骨高凸、眼窝深陷、但面色却诡异的红润,就好像这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睡着了的妇人一般。 锦乐从头到脚将多情公子的母亲打量了一遍之后缓缓皱起了眉,指着尸体周围铺着的根茎细长、叶呈淡紫的草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紫幽草。”千灵随口道。 “紫幽草?!”锦乐心中一跳,语中难掩惊讶。 见锦乐这般吃惊,千灵挑眉道:“怎么?你之前听说过?” 锦乐收敛了神色,自然的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在百草谷待过一段日子吗,听过紫幽草有什么奇怪的?” 千灵怀疑的道:“是吗?若只是听过刚才何必如此惊讶?” 锦乐淡淡的道:“听说紫幽草极为罕见且剧毒无比,如今一下子在一具尸体的身边发现了这么多我自然很惊讶!” 千灵定定的看了锦乐一阵,虽然知道锦乐说的必然不是实话,但她也没兴趣在这种小事上纠结,抬脚踢了踢玉床,道:“不是说要找机关吗?快找吧!” 锦乐弯腰跟在千灵身后四处找起来,时不时的敲敲玉床或者地板,状似不经意的自言自语道:“多情公子在自己的亲娘身边放这么多剧毒之物做什么。” 千灵轻蔑的看了一眼锦乐,颇为自傲的道:“紫幽草又名幽冥草多长于年代久远的墓穴之中,由于其常年受阴气和尸毒滋养所以毒性阴邪无比。这些是世人知道的,世人不知道的是,紫幽草的毒对于常人那自然是剧毒但对于尸体…却是极好的养料,它可以在受尸气滋养时极大程度的保持尸体不腐。多情公子能将他母亲的尸体保存的这样好,这些紫幽草功不可没!” 锦乐了然,“原来如此!” 千灵对锦乐翻了个白眼,冷哼道:“如此孤陋寡闻,真不知萧彻喜欢你什么!” 锦乐反唇相讥道:“你倒是‘博学多才’,奈何萧彻偏偏不喜欢!” “你……”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的一声厉喝打断了锦乐与千灵的互相讥讽,二人一惊下意识的往石门处看去,石门纹丝未动。正疑惑时,只觉头顶有阴影笼罩,昂头看去那正从洞口落下的不是多情公子是谁! 锦乐与千灵慌忙避开,多情公子稳稳的落在高台上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阴鸷的目光扫向二人,又问了一遍,“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洞底阴暗潮湿,我们上来晒晒太阳!”千灵急中生智的答道。 多情公子一脸寒凉的将抱着的女婴扔给千灵,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也扔给了千灵,“八字纯阴的女婴和雪蟒的眼睛都有了,赤炎果等过些日子我再去摘。” 南境人口较少,八字纯阴的女婴并不好找,可偏偏多情公子短短十日便找到了一个,锦乐心中感慨:难不成老天都在帮他? “你都出去了为何不一次性将赤炎果也给摘了何必再跑一趟?”千灵一手随意的抱着女婴一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布包问道。 多情公子闻言狠辣的看了一眼锦乐,阴恻恻的道:“赤炎果是何等的珍贵难得,本公子抱着一个婴孩如何去摘?” 千灵无所谓的点头道:“那行吧,反正没有赤炎果我就救不了你娘,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千灵便提着襁褓下了高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墓室乱斗 由于千灵的动作实在是太粗鲁,襁褓中的婴儿渐渐大声哭了起来。一开始千灵还能耐着『性』子好言哄两句,到了后来便直接对孩子厉声吼了起来。 “别哭了!再哭本宫就摔死你!” 回应千灵的是孩子更响亮的哭声,山洞中回音本就大,孩子的声音又尖细,千灵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本宫命令你不准哭了!” 锦乐皱眉,“这么小的孩子能听懂什么?你的威胁能有用才怪!” 千灵看向锦乐,三步并两步的便将孩子塞进了锦乐怀中,“你让她闭嘴!” 锦乐不太熟稔的将孩子抱在怀中,挑眉对千灵道:“我凭什么帮你?” “什么叫帮我?她难道吵的只有我一个人吗?”千灵火大的道。 “可我不觉得吵啊!” “你……我不管,她现在在你怀里,你就得负责让她闭嘴!” 锦乐嗤笑道:“你找回来的麻烦却理直气壮的让我来善后,千灵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俩之间还有恩怨没消呢!” 千灵一脸寒霜,锦乐神『色』清淡,二人相视而立暗中较劲。高台上打坐的多情公子轻抬眼睑看了二人一眼,面上闪过『淫』邪轻视之意。 哇—— 就在锦乐与千灵较劲时,始终没有得到安抚的女婴哭声猛然高亢了起来。千灵太阳『穴』轻微跳了几下,充满恶意的看了一眼号啕大哭的女婴,咬牙对锦乐道:“你有什么要求,说!” “从现在开始,你发誓绝不碰她!” 千灵一愣,随即冷笑道:“绕了半天原来你是怕我杀了她!既然这般菩萨心肠当初用那什么‘死亡礼赞’时怎么没见你犹豫过分毫!” 锦乐清冷的道:“废什么话,答不答应爽快点!” “本宫答应你,但你要保证她接下来都不会再哭才行!”说罢,千灵甩袖去了对面,显然是能离女婴多远就离多远之意。 晨夕变换,墓『穴』内一片寂静。多情公子与千灵都在打坐调息、锦乐则抱着孩子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突然好似搬动齿轮的咔咔声传到了三人耳中,三人瞬间睁开眼寻声望去,紧接着便见那道锦乐找了两天也没找到机关的石门缓缓打开。 “耶律太子?!”锦乐与千灵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北辽太子,忍不住惊呼道。 耶律南平看到锦乐满眼惊喜,疾步向锦乐跑去,“熙和公主,你可还好?” “找死!”多情公子突然自高台之上袭向耶律南平。 锦乐一惊,连忙高声提醒:“小心!” 耶律南平身后的四个侍卫见主子有危险,纷纷冲上前去拦住多情公子并与之缠斗起来。耶律南平拉起锦乐的手便想穿过石门向外走去,奈何二人还没走到石门跟前石门便被多情公子隔空一掌给关上了。 并不知这道石门有多厚重的耶律南平见石门关闭运足功力想要将石门给推开,其结果自然是白费功夫。 “这道石门非人力可开,别浪费内力了。”锦乐对还在努力推门的耶律南平说道。 耶律南平撤回力道,看着锦乐说道:“我们刚才进来时在外面找到了机关,这里面应该也有可以开门的机关!” 锦乐点头,“确实有玄机但却只有多情公子一人知晓,我曾在这道石门上『摸』索了两日都未能发现!” 耶律南平眼眸微眯看向正与自己手下打斗的多情公子,这一看不要紧,正好就见到了多情公子一爪将其中一个侍卫的胸口抓出了一个血窟窿。 石门打不开救锦乐出去暂时是无望了,在见识了多情公子的狠辣后耶律南平很快便做出了眼下最正确的决定——先杀多情公子。 纵身加入战局,在快速的与多情公子对过几招之后,耶律南平对着其他三名北辽侍卫喊道:“摆阵!” 原本游刃有余的多情公子因为耶律南平等人突然变换的打法有片刻的失措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锦乐见耶律南平四人虽然配合的相得益彰,招式也是灵活多变,但多情公子依然能够在四人的围攻下落于不败之地,心中隐隐发急。 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又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不远处站着的千灵,见其正关注着多情公子等人,锦乐迟疑了一下还是快速走到墙边将孩子放了下来,转身持匕首加入了围杀多情公子的行列。 耶律南平等人见锦乐加入阵法顿时有些混『乱』,锦乐一边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向多情公子一边对耶律南平道:“你们不必管我,阵法该怎么摆怎么摆,我会见机行事!” 耶律南平看着锦乐赶紧利落的身手,每一招都刁钻巧妙至极,心中微动连带着精神也为之一振,攻向多情公子的招式也愈加凌厉。 锦乐游走于耶律南平等人的周围,见到空隙便去刺多情公子一刀,刺完便跑绝不耽搁一秒。多情公子一边要应付耶律南平等人一边还要防备锦乐的暗招,一时之间倒有几分捉襟见肘。 就在锦乐等人渐入佳境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吸引了锦乐的注意力,抬眼看去,只见千灵正站在高台上将女婴从襁褓中拽出来。眉心一沉,锦乐抬脚往高台冲去,而此时千灵已经扒开了女婴的上衣『露』出了雪白柔嫩的心口。 眼看着千灵拔下头上的发簪刺向女婴的心口,锦乐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手中的匕首掷向了千灵。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九章 母子相残 千灵闪身避过锦乐的匕首,但却没有放弃原先的打算,手中那锋利的发簪依旧向着女婴的心口而去,却在距离女婴心口一寸之处被锦乐牢牢制住。 “千灵,你承诺过绝不碰她!”锦乐紧紧抓着千灵的手臂,寒声道。 千灵幽冷的看着锦乐,嘴角扬起邪魅的笑意,握着发钗的手用力刺向女婴,“承诺是什么?本宫这里从来不讲承诺!” 锦乐吃力的阻挡着千灵,双手并用的将千灵的手往上提,“我就知道你当初让多情公子出去找八字纯阴的女婴是有目的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千灵提起内力与锦乐相抗,眸中是毫不遮掩的狠辣:“子债母偿,老怪物杀了本宫的爱宠,本宫就用她娘来偿命!” 说着千灵转眼看向玉床上的女尸,颇为满意的道:“再说了,如此难得的一具阴尸送到本宫面前,本宫岂有不用之理!” 锦乐听着千灵的话,浑身好似被阴风扫过顿时遍体生寒。低头看向女尸,见其双唇微张,口中似有东西,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你给她嘴里塞了什么?” 千灵冷笑一声,空出的手运足内力猛然拍向锦乐面门,锦乐大惊连忙腾出一只手与千灵对了一掌。 这一掌,千灵纹丝不动,锦乐却退到了高台边上才险险停下脚步。气血上涌,锦乐虽然极力压制但终究没能如愿,嘴角缓缓溢出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于大理石铺设的高台之上。 千灵见锦乐这般眼中闪过疑『惑』,但随之而来的是喜『色』,“这么久了你的内力居然还没恢复!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千灵便挥出一道劲风扫向锦乐,锦乐自知不敌只能闪躲。高台上的两个女子一个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另一个却拖着强撑的病体,最后谁胜谁负全于意料之中一丝意外都不会有。 锦乐被千灵踢中心口,身形不稳顺着台阶滚了下来,别于腰间的血玉短笛也被千灵趁机夺了回去。高台下,锦乐再也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有些模糊的视线投向高台,看到的就是千灵手起手落,一片鲜红,随即婴儿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无力的闭上眼睛,锦乐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熙和公主!”耶律南平眼睁睁的看着锦乐从高台上滚落、吐血、躺倒,心中大急。 多情公子机会趁着耶律南平闪神,突然运足了十成的功力猛的将耶律南平和三个侍卫给震了出去。 砰—— 噗—— 四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划过一段并不优美的弧线后重重的撞上了岩壁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无一不是口喷鲜血,再无力起身。 多情公子解决了‘绊脚石’却并没有急着杀耶律南平等人,也没有去杀锦乐,而是疯了一般的飞上了高台向正在摆弄尸体的千灵袭了过去。 千灵见多情公子袭来,迅速撤回了自己放在尸体唇边娟娟流血的手腕,执起玉笛便吹了起来。随着千灵笛音的响起,玉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不同于其他死尸的瞳孔扩散、眼白遍布,也不像正常人一样黑白分明而是满眼赤红眼仁极小极细极长,像极了之前雪蟒的眼睛。 多情公子见自己死了几十年的母亲突然醒了过来,一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在笛声的『操』控下缓缓直起身子,然后将修长干瘪的手『插』进自己的胸膛。 多情公子看着自己胸口的手,缓缓抬头盯着眼前的女人愣愣的唤道:“娘?” 回应多情公子的没有母亲温暖的话语只有猛然从身体中拔出染满鲜血的手指。多情公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满脸的茫然无措,好似看不见那再一次伸向他的鲜红鬼爪一般。 高台之下的锦乐见此心中一紧,若是多情公子就这么死了,千灵的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自己! “母子相残!你甘心让千灵的诡计得逞吗?” 多情公子眼眸猛然一缩,神志回笼,瞬间闪身避开了女尸的致命一击。一击不成,千灵的眼底顿时升起黑雾,充满杀意的瞥了一眼锦乐,而后继续『操』控着女尸去杀多情公子。 锦乐见千灵暂时无暇抽身,艰难的翻身向着岩壁旁的耶律南平爬去。 “耶律太子,你怎么样?” “咳咳……”耶律南平轻咳了两声,口中又涌出不少血沫,“我没事…公主可还好?” 锦乐点头,一点一点将耶律南平扶着靠在岩壁上,虽然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却让锦乐气息大『乱』。 耶律南平看着闭眼靠坐在自己身边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锦乐,面上现出心疼之『色』,抬手想要抚『摸』锦乐的脸庞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又缩了回去,“让公主受苦了!” 锦乐深吸一口气,既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 耶律南平见锦乐不说话,一时失语也不知接下来要与锦乐说些什么。就在耶律南平独自懊恼自己居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时,却无意间看到了锦乐紧紧交握在一起隐隐颤抖的双手。靠近锦乐仔细看去,耶律南平这才发现锦乐不光双手颤抖居然全身都在颤抖。 “熙和公主,你怎么了?”耶律南平伸手握住锦乐的手臂,隔着衣服都能明显感受到的冰凉触感让其心中一惊。 “熙和公主?熙和公主!”耶律南平晃了锦乐两下,见其眉心越夹越紧也不敢在晃,只凑近锦乐将锦乐搂在了怀中,以自己的温度为锦乐暖身。 身上突如其来的暖意让锦乐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些许,想要推开耶律南平又实在贪恋这难得的温暖,心中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反正也没力气,就这么着吧! 千灵『操』控女尸与多情公子缠斗时正好看见了锦乐与耶律南平‘相拥’的画面,嘴角浮起不屑,抽空讽刺道:“能够同时将大周和北辽最优秀的两个男人同时收于裙下,熙和公主当真是厉害!”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章 齐聚墓室 所谓对待挑衅就好的办法就是漠视,这句话锦乐一直深以为然。千灵见锦乐不搭理自己,转而又将目标放在了耶律南平的身上,“耶律太子若是真对熙和公主有意,不如本宫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耶律南平勾唇一笑,是对千灵显而易见的轻视,“南疆圣女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本宫既然能收到你出现在南境的消息,同样身处南疆大营的弦雅公主自然也会知道,说不定此时你的圣女宫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千灵脸『色』突变,笛声猛的停了下来,“弦雅不是下个月……” “哼!”耶律南平冷哼一声,玩味的看着千灵。 千灵的停顿给了多情公子喘息的机会,一个纵身绕过女尸直击千灵。千灵一惊,连忙运功抵御,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二人同时后退了三四米。 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渍,千灵看着多情公子的眼神透着彻骨的死寂,玉笛再一次响起,高亢的音符让女尸突然癫狂了起来,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啸,而后挥舞着手臂扑向多情公子。 多情公子再阴邪也是人,人与尸体相抗不可避免的会居于劣势尤其是在多情公子还处处对女尸手下留情的情况下更是不可避免的处处碰壁。无奈之下多情公子只能借力打力,于是乎山洞内便变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女尸缠着多情公子,多情公子就去追千灵,千灵要躲避多情公子刁钻的招式就不能专心控制女尸,控制力不足女尸的威力也就大打折扣,如此一来多情公子挥向千灵的招式便愈加狠辣。这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一般,长此下去千灵必然落败。 看透了多情公子的计策千灵又岂会任由事情恶化下去让自己处于下风,笛音一转,一直追着多情公子跑的女尸瞬间转攻为守好似护卫一般挡在了千灵面前。 形势陡转,原本相互克制的三人变成了多情公子以一敌二。身上多处负伤的多情公子眼底闪过急『色』,虚晃一招钻空拍了千灵一掌后迅速退到了洞中飞瀑处,伸手在飞瀑旁的藤蔓中按了一下,飞瀑后居然打开了一道可容一人穿过的窄缝。 “呵,想逃?”看着多情公子闪身进了密道,吃了大亏的千灵也带着女尸紧跟着进了密道。 危险人物都走了,锦乐与耶律南平同时松了一口气,提起的心也渐渐放下,缓缓退出耶律南平的怀抱,锦乐道:“千灵一定还会折回来,我们要在她回来之前逃出去才行。” 怀中的空『荡』让耶律南平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忍住强行将锦乐抱在怀中的冲动,沉声道:“刚才他们出去的那条密道是不能走了,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这道石门了。” 锦乐侧目望着石门,苦笑道:“想从那里出去恐怕不容易。” 耶律南平想起之前锦乐说过的曾在石门上『摸』索了两日都没有结果的事情,忍了又忍还是拉住了锦乐的手,坚定的道:“天无绝人之路,公主放心,本宫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锦乐低头看了眼耶律南平拉着自己的手,微微蹙眉,抬头看向耶律南平,见其满眼认真的注视着自己,心中咯噔响了一下。 原本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唐突了心上人的耶律南平见锦乐只是皱眉怔怔的看着自己,心中大受鼓舞,抓着锦乐的手又紧了紧。 “从当初的南苑到今日的南境,每一次遇险我与公主均在一起,如此缘分实乃命中注定。不瞒公主,耶律南平心悦公主已久,不知公主可愿随我回大辽,我愿许公主太子妃之位!” “耶律太子想带本王的王妃去哪儿?”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耶律南平的表白,耶律南平脸『色』顿时一沉,抬眼看去只见萧彻已经从洞口稳稳的落在了高台之上。 萧彻的目光在耶律南平抓着锦乐的手上停顿了片刻,严肃冷硬的脸上温度骤降。一个大鹏展翅飞下高台,衣袖翻滚间带起一道劲风直接将耶律南平给扫到了一边。 缓缓蹲在锦乐面前伸手轻抚锦乐的脸庞。 “我来了。” 锦乐眼眶通红的看着萧彻,一股劫后余生的委屈之感涌上心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滚落打湿了萧彻的指尖。 “萧彻……” 萧彻眼中溢满心中与懊悔,缓缓俯身轻柔的吻去了锦乐眼中的泪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见到萧彻,让锦乐一直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开了,放下所有防备的同时黑暗也随之而来。 “锦儿!锦儿!”萧彻见锦乐在自己怀中晕厥,心中一凉,一把抱起锦乐便往高台处走去。 百里寒等人从洞口飘下后见到的就是萧彻抱着昏『迷』的锦乐步履匆匆的样子。 “锦乐!” “主子!” 百里寒疾步走向萧彻,二话不说执起锦乐的手臂便开始诊脉,“寒毒发作,我们立马离开这儿!” 萧彻昂头看了眼洞口,脸『色』微沉,环顾了一下四周将目光放在了石门上。 被萧彻当成空气的耶律南平被手下的侍卫扶起身,见萧彻看向石门,沉声道:“这道石门从外面进来的机关好找,但想找到从里面出去的机关却不易。熙和公主之前告诉本宫,她曾在石门上『摸』索了两天都未有所获。” 锦乐找不到的机关自己这些人一时半会儿也难能找到,想到这里百里寒面上难掩急『色』,“锦乐等不得了!” 萧彻垂眸看着怀中的锦乐,抿了抿唇,沉声道:“阿恒,剑!” “是!” 萧恒拔出随身的配剑递给萧彻,萧彻一手将锦乐紧紧揽着怀中一手拿过萧恒的剑运足力道将其投向半空中的岩壁。 锃—— 长剑『插』进岩壁,萧彻抱起锦乐飞身往洞口窜去,半空中足尖在长剑上轻点,一个借力便顺利飞了出去。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 柳暗花明 洞口距离洞底足足有三四十米深,这么高的距离一个人上去已是不易,萧彻能在带着锦乐的情况下仅借一次力便成功登顶其武功修为足以令人吃惊。 百里寒见萧彻飞出了洞口,也有样学样的与萧彻采用了一样的方法,虽然在飞到洞口时有些后劲不足,但好在萧彻在关键时刻搭了一把手拽住了百里寒的后领,如此也算是有惊无险。 病人和医者都上来了,萧彻和百里寒忙着给锦乐医治也顾不上留在洞内的人了。冷擎、冷魄、萧恒、冰月以及冰凌等人期待的昂头看了一会洞口,始终不见有动静后纷纷自觉的开始研究石门的研究石门、『摸』索墓『穴』的『摸』索墓『穴』,俨然一副主子得救就好,我们自力更生即可的态度。 耶律南平看着忙活的众人捂着胸口轻咳了一声,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飞瀑前,回想着之前多情公子触发飞瀑机关的大致方位在藤蔓上『摸』索了一阵。当手下『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时,耶律南平眸中闪过亮光,使劲的按了下去。 飞瀑后那一人可过的通道再一次打开,声响吸引了一直暗中关注耶律南平的冷擎等人。耶律南平余光扫过众人,并未说话,只抬脚带着随从进了密道。冷擎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锦乐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醒来时浑身上下都好似年久失修、锈迹斑斑的机器一样又酸又涩完全使不上劲。 “锦儿?锦儿你醒了吗?”萧彻看着锦乐微颤的眼帘激动又惊喜的喊道。 锦乐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发丝凌『乱』、满眼血丝、胡子拉碴、一脸疲惫的萧彻紧张的盯着自己。 “萧…彻?你怎么这般憔悴?”还没有完全清醒的锦乐以微弱沙哑的声音问道。 萧彻没有回答锦乐的问题,只抓着锦乐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半跪在床头看着锦乐。 锦乐用拇指来回摩挲了两下萧彻的脸庞,感受着胡茬刺在指腹的微弱痛感,嘴角扯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本公主天生丽质,你若是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萧彻脸『色』一变,恶狠狠的将锦乐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的咬了一口,“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与我绑在一起,永远也被想摆脱我!” 锦乐撇撇嘴,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萧彻一眼,“真霸道!” 守在门口的冷擎等人听到屋内的动静下意识的想要冲进去却被萧恒率先一步给拦住了门。 “你让开!”冷魄冷声对萧恒道。 萧恒一脸坚定的挡在门前,摇头道:“王爷和王妃未曾传唤,我等属下不能打扰!” 冰凌脸『色』一沉,没好气的道:“什么王爷王妃,我们要去看我家主子!” “没有王爷和王妃的传召,我等属下不得打扰!”萧恒一脸严肃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末了大概是觉得不太有威慑力又加了句,“这是规矩!” “我规你『奶』『奶』的腿,你给老娘让开!”萧恒的话瞬间勾起了冰凌的火气,撸起袖就要对萧恒动手。 “哎哎哎,大家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别动气呀!”一直作壁上观的琉玥见事态即将升级立刻站出来笑嘻嘻的劝着。 冰凌看了一眼满脸假笑的琉玥,冷哼一声,指着萧恒对琉玥道:“你让他立马给我让开!” 琉玥眼珠子转了转,对着冰凌笑的一脸灿烂,“没想到之前找王妃时睿智沉稳的冰凌姐姐还是个火焰美人。” 见冰凌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依旧不假辞『色』,琉玥又道:“冰凌姐姐关心主子的心情琉玥十分理解,但是如今王妃刚醒必然与王爷有许多话要说,我想两位主子此时也一定都不希望被人打扰,我等身为属下自然要以主子的心意为先,您说是吗冰凌姐姐?” “这……”冰凌有些迟疑的看向冰月,见冰月向自己微微点头,心中的气『性』稍稍平复了些,但依旧对琉玥和萧恒没有好脸『色』,“今后二位说话还是注意些的好,我家主子现在可还没嫁进镇王府呢,这王妃的称呼是不是叫的太早了点!” “呵呵呵……不早不早,反正还有不到两个月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琉玥笑眯眯的道。 冰凌看着琉玥对着自己笑的见牙不见眼只觉瘆得慌,搓了搓胳膊甩脸别过了头。 “殿下,咱们还过去吗?”不远处的廊下,跟在耶律南平身后的侍卫低声问道。 耶律南平遥遥望了一眼那间被萧恒挡住的房门,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我们走!” 锦乐醒来的消息传得很快,不一会百里寒、百里莫、楚清泽全都出现在了锦乐面前,当然与之而来的还有冷擎萧恒等人。 锦乐靠在床头见到百里莫和楚清泽也在只当是二人在自己昏『迷』期间正好从穆山出来,故而也没有多问只笑着道:“这一次又让师傅和世伯担心了。” 楚清泽与百里莫慈爱一笑,同时问道:“感觉可好些了?” 锦乐点头,“好多了,这会儿都有点饿了。” “哈哈哈…饿了就说明身子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这是好事啊!”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锦乐这才看到在一众人的身后缓缓挤出了一位儒雅端方身着镶蓝边白袍的中年男子。 见锦乐目『露』疑『惑』,萧彻温声解释道:“这是白夷族这一代的族长。” “白夷族?”锦乐讶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那个传说中极为神秘的白夷部落就找到了,而且看样子还对自己这一行人十分礼遇。 一眼看透锦乐所想的萧彻淡笑着点头,“我们现在就暂住在族长家中,等你的身子恢复了我陪你出去逛逛,这里的景物你应该会喜欢。”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二章 温馨小意 锦乐的目光移至那位族长身上,只见其笑道:“呵呵呵……赤炎果能够强健体魄、修复根基,公主只要人清醒了,那距离身子痊愈也就快了!” 白夷族族长的话让锦乐有些‘消化不良’,只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心中的问号围起来都可以绕穆山一圈了。 看出锦乐的惊讶,白夷族族长淡淡一笑,十分识趣儿的告辞了,“我去让人给公主准备些吃的。” “有劳族长!”萧彻点头致谢。 白夷族族长一离开,锦乐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自己的连环发问,“我睡了多久了?” “整整半个月了。”萧彻答道。 “师傅和世伯是如何找到白夷部落的?” 楚清泽含笑道:“确切的说不是我们找到了白夷族,而是白夷族找到了我们。” 锦乐皱眉,一脸不解。 百里寒温声问锦乐道:“你可还记得昏『迷』前待的那座墓室吗?” 锦乐点头,静待百里寒为自己解『惑』。 “那座墓室是白夷族第一任族长的墓室,因多情公子与南疆圣女触发了那飞瀑后的机关引来了负责镇守墓室的白夷族长老,又恰巧那时我与萧彻正在洞口为你疗伤就与几位长老碰上了。至于师傅和父亲也跟我们一样是被多情公子与南疆圣女在墓中打斗时的那一声巨响吸引过去的,只不过他们当时离得稍远了些,比我们慢了一步。” 听完百里寒的话,锦乐叹了一口气,只想感慨一句:福祸相依,世间缘法果然是妙不可言!多情公子倒成了自己此次南行最大的伏笔了。 “多情公子与千灵后来怎么样了?” “南疆圣女的踪迹不得而知,估计是已经回到南疆国都了。至于多情公子……”百里寒看向了冷擎等人。 冷擎上前一步对锦乐恭敬的道:“我们在飞瀑后的那条密道中发现了多情公子的尸体。” 多情公子杀了千灵的雪蟒,这些日子又对其十分的不客气,千灵自然不会放过他,但是鉴于之前多情公子的种种行迹,锦乐还是多问了一句:“这一次确定他是真的死了吗?” “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锦乐的话音还未落,冷魄便已经干脆利落的跪在床前请罪了。 锦乐看着冷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其请的是什么罪,淡淡的道:“多情公子在江湖『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习的又是阴诡之道,你在他身上出了纰漏也属正常!不过他能骗过你也是因为你不够谨慎所致,待会儿出去自己找冷擎领三十杖,牢牢记住这次的教训!” “属下领命!” “起来吧!” 锦乐落下惩罚让冷魄心中稍稍好受了些,起身后自觉退到了冷擎身后,小声说了一句,“大哥待会儿不要手下留情。” 冷擎神『色』不动,只轻微的点了点头。 一段小『插』曲之后,锦乐重新看向了冷擎。 冷擎颔首回禀道:“我们在密道中发现的是多情公子被撕碎的残尸,绝无生还可能。” “残尸……”锦乐虽然猜到了多情公子结局必然凄惨,却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死于穷尽一生都想要救活的母亲手中,多情公子这辈子也只能用造化弄人四个字来形容了。不过千灵竟然出手如此狠辣也让锦乐对其『性』情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正低头兀自想着心事的锦乐在众人的眼中却是一副无精打采昏昏欲睡之态,萧彻见此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出去。 萧恒与琉玥自然是毫无疑异的退出了房间,冷擎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也转身出去了,唯有一脸不爽的百里寒是被楚清泽和百里莫给联手架出去的。 “躺下歇会儿吧。”萧彻轻声对锦乐道。 锦乐回神,一抬头见刚才还满屋子的人这会儿竟一个都没有了,不由问萧彻道:“师傅他们呢?” “他们怕打扰你休息先出去了。” “可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你刚醒来,不宜太过『操』劳,先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 “乖,等你睡醒了我将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我心里有疑『惑』睡不着。” “那我哄你。” “……你出去!” 萧彻站起身,轻柔的将锦乐抱起平躺在床上,“等你睡着了我就出去。” “哼!”锦乐一把拉起被子盖过头顶,翻身背对萧彻。 萧彻宠溺的看着锦乐将自己裹成蚕蛹,伸手将被子往下拽了拽,侧卧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锦乐。 被人珍视的滋味让人『迷』恋又上瘾,前一秒还在耍小孩子脾气的锦乐下一秒就在萧彻的怀中扬起了唇角。 “萧彻,等吃的送来了记得叫我。” “好……” 锦乐在床上又足足躺够七天后才被众人允许下床,好不容易挣脱禁锢,锦乐第一件事就是绕着白夷部落聚居的村寨转了一圈。 整个村落安扎在群山环绕的一处平坦盆地之中,四周冈峦围绕,树木阴翳,威峰秀拔,峻岭逶迤。村落最东面有一汪碧潭,乃山间飞瀑冲击所成,四周峭壁藤萝倒挂,如千条锦带随风轻『荡』。 锦乐站在潭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山花听着鸟啼,眉眼之间尽是轻松。 萧彻看着锦乐怡然的样子也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从身后将锦乐抱在怀中,轻声问道:“锦儿喜欢这儿吗?” “如此纤尘不染的世外桃源,谁会不喜欢呢?这里真的很好!” “那等我们成婚之后就带着孩子常来这小住。” 锦乐回头瞪了一眼萧彻,“镇王是不是想的太远了些?” 萧彻在锦乐的脖颈间轻轻蹭了蹭,“算算日子还有半个月就是皇上为我们定下的婚期,哪里远了?” “说到这个我正想找你商量呢,婚期将至咱们却还未动身,半个月之内赶回去显然不可能,这可如何是好?”锦乐从萧彻怀中退开,皱眉问道。 萧彻拉着锦乐的手放在掌心,十分随意的道:“京城的事有皇上在无需我们担心,现在你安心养好身子即可。”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 飞来横醋 锦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将难题都扔给外公,你这甩手掌柜做的倒是安稳!” 萧彻轻笑道:“不过是为我们拖延些时日,于皇上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锦乐正『色』道:“可是我总觉得我们还是早些启程稳妥些,当初外公既然为我们定下的婚期是在文茵公主和萧晟之前如今自然就不会让文茵公主先我一步嫁进镇王府。两国联姻是大事,我们若是拖久了终究不好。” 萧彻看着锦乐,满眼认真的道:“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你的身子更重要!此行我们费劲了千辛万苦才让你的身子有了些起『色』怎可因他人再出波折?至于文茵公主,有皇上在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是南疆……” “南疆若敢借此寻衅本王就灭了它!” 萧彻的突然冷脸让锦乐既暖又甜,缓缓靠在萧彻怀中,转移话题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让白夷族甘愿奉上赤炎果的呢!” 萧彻搂着锦乐,随意的道:“本王承诺族长,保白夷部落七十年不受外界纷扰。” “这就让白夷族族长就答应了?”锦乐讶异的问道。 “这还不够吗?”萧彻反问了一句,开始慢条斯理的给锦乐算账,“本王今年二十有一,七十年后已然年至九旬,所以保白夷族七十年无虞是极限也是本王的诚意。一枚果子就可以换全族几十年的安泰,白夷族族长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取舍!” “话虽这么说没错,但就你这么空口白牙的一句承诺,白夷族族长怎么就敢信你?”锦乐不解的问道。 “能得本王的一句承诺已是他的幸运,难道他还指望本王给他签字画押不成?” 虽然锦乐很想说一句‘可不就得如此么!’,但看看萧彻那酷拽酷拽的脸还是将话给咽了下去。 二人从午间一直逛到了傍晚时分才回去,路上锦乐还收获了一群孩童送上的小野花。原本是件十分令人高兴的事情却因为萧彻的一路冷脸而让锦乐倍感郁闷。 快走回院子时,萧彻猝不及防的从锦乐手中夺过了那束野花,作势便要扔出去。 “萧彻你敢!”锦乐掐腰瞪着萧彻急声道。 萧彻扔花的动作微滞,瞥了眼手中的花,一脸嫌弃的道:“别的男人送的野花罢了,你就这么喜欢?” 锦乐扶额,对于萧彻这飞来横醋十分无奈的强调道:“他们都还只是些孩子!” 萧彻薄唇微抿,臭着脸道:“有两个都十一二岁了!” “那也是比我小!” “就小两三岁!” “萧彻,你有完没完?” “除非你让我将这些杂草扔了!” 之前还称其为野花,现在就直接降级为杂草了,萧彻这小孩子脾气耍的锦乐简直哭笑不得,“萧彻,咱能讲点道理吗?我们现在可还在人家族长的家里住着呢!你在族长家的院子门口糟蹋人家族人的心意是不是不太合适?” 萧彻微微皱眉,好似在考虑自己是否该给白夷族族长这份面子一般。只不过还不等萧彻考虑好,白夷族族长就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镇王、公主。”白夷族族长含笑点头示意。 锦乐颔首还礼,笑问:“族长要出去?” 白夷族族长道:“我要去找长老商量些事情。听说王爷和公主下午去逛村寨了?” 锦乐点头,玩笑道:“躺了许久身子都僵了便想走走,顺便看看神秘的白夷族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何等的人间仙境。” “哈哈哈哈……”白夷族族长爽朗一笑,摇头道:“哪有什么人间仙境,不过是先人为了避祸无奈之下才找了这么一处深山老林以求保命罢了!” 锦乐笑道:“祸兮福之所倚,褔兮祸之所伏,无论是人间仙境还是深山老林,且看今日的白夷族人能够老少怡然、户户安居这天下便不知有多少百姓羡慕当初族长先人们的无奈之举。” 白夷族族长感叹道:“族人们习惯了远离尘嚣的生活,我也只能尽力维持这种现状了!”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弱肉强食是不变的法则。一味避世、墨守成规只会将自己『逼』到绝境。白夷族人人安于现状不懂事故就会如同温室的花一般不堪一击,你得让你的族人们都如这把野草在哪都能活。”萧彻摇晃着手中的野花既有忠告又带着些莫名之意对族长说道。 白夷族族长的目光在被萧彻蹂躏的不成样子的野花上转了一圈,虚心点头道:“镇王说的是!不过族人们也是因为世代不与外界接触才导致有些不谙世事,就像有时候心意是好的但言行举止可能就粗鄙了些,若是哪天不小心冲撞了王爷和公主还望二位海涵。”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己的族……”萧彻正说着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痛,到了嘴边的话便生生停住了。 锦乐收回掐在萧彻腰间的手,含笑对族长说道:“白夷族民风淳朴、热情友善何来冲撞一说。想想过几日我们便要启程还当真有些舍不得。” 族长听到锦乐要走,客气挽留道:“王爷与公主何不多待些时日?山中养人,对公主的身子也有好处。” 锦乐淡笑道:“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京中还有要事急需处理,就不多叨扰族长了。” 族长点头,指着身后的侍者对二人道:“那我便不多留了,王爷和公主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与我这随从说,他会为二位准备好的。” “那便先谢过族长了。”锦乐含笑致谢。 “公主客气了,我还有事二位请自便。” 族长走后,锦乐与萧彻也进了院子,廊下百里寒正在亲自为锦乐煎『药』,见二人联袂而来,扇『药』炉的动作一顿,啪的一声将扇子扔在了条桌上。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四章 动身启程 “镇王平日里能不能不要总是像蜜蜂似的只绕着锦乐转?男子汉大丈夫总得干点正经事吧!” 萧彻伸手揽着锦乐的腰间,挑眉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看护锦儿更正经?” “镇王一天十二个时辰分秒不离的跟着锦乐,不觉得自己很惹人嫌吗?” 萧彻清淡一笑:“锦儿可从未说过嫌弃本王!” 百里寒瞥了萧彻一眼,一边打开『药』罐查看汤『药』一边随意的道:“本公子自幼与师妹一起长大,最是了解她的『性』子。不说不代表不嫌弃,不过是给你留面子罢了!” 萧彻双眼一眯,道:“百里公子的意思是,本王这个未婚夫还没有你这个外人了解锦儿?” 百里寒手中捏着的『药』罐盖子当啷一声掉落在『药』罐上,冷脸问道:“你说谁是外人?” “本……嘶!”萧彻刚想开口便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便一脸笑意的看向锦乐道:“锦儿,以后这种闺房情趣还是避着些人的好。” 锦乐眼睛一瞪,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萧彻似躲非躲的侧着身子,嘴上喊着锦儿,脸上却一副享受之态。 百里寒见二人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干脆利落的将『药』罐从『药』炉上端下来砰的一声放在条桌上,转身便走了。 见百里寒离开,萧彻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原本夸张的动作也尽数收敛。 “气走了师兄你很得意?” 冷幽幽的声音传入耳畔,萧彻笑容一收,握着锦乐的手委屈巴巴的道:“明明是他挑衅再先,为何锦儿每次都只责怪我?” 锦乐抽出手,警告『性』的瞥了眼萧彻,“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劝你面对师兄还是客气点好。” 萧彻撇撇嘴,道:“本王已经对他很客气了。” 锦乐满心无力的看着萧彻,自己一直想要通过改变萧彻的态度来缓和百里寒与萧彻之间的关系但好像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没多大用处。懒得再与萧彻纠结此事,锦乐直接向院子西边走去。 萧彻见锦乐往西走眸光闪了一下,两步跟上锦乐,随口问道:“锦儿要去哪儿?” “我去看看耶律南平,这些日子没见到他也不知他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耶律南平已经走了。” “走了?”锦乐脚步一顿,疑问的看向萧彻,“他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萧彻道:“算算日子走了有四五天了吧,我也是他走后才知道的。不过想来他此次秘密来到南境本就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自然不会希望我们知道他的行踪。” 锦乐不疑有他,看了眼西院略有些遗憾的道:“那日在墓室他也算舍命相救,本想去道声谢,看来只能等日后有机会了。” 萧彻抬手为锦乐轻捋发丝,道:“今日走了许久,先回去休息吧。” “嗯。” 萧彻揽着锦乐往回走去,不动声『色』的往后看了一眼,眸中溢满幽深。 五日后,锦乐一行人向白夷族族长辞行,白夷族族长以及首席长老亲自送行。 穆山半山腰处,看着疾驰的骏马和马车白夷族族长感叹道:“大周有镇王在,可以无忧了!” 站在族长身旁一身滚金白袍的长老淡淡的摇头,“凡事无绝对,这个世上所有人都会有弱点,镇王自然也不会例外!” 族长疑问道:“长老的意思是……那位熙和公主?” 长老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缓缓点了点头。 族长遥望锦乐等人离去的方向,寡淡的声音随着山风消散:“长老觉得大周的这位公主如何?” 长老迎风而立,半晌才缓缓道出了一句:“本是天外客,奈何局中人。” 族长目『露』疑『惑』,“长老这是何意?” 长老淡淡摇头,拄着法杖飘然远去。 送走了锦乐等人,白夷族族长便带着随侍一起返程了,却在村寨入口碰到了匆匆出寨的耶律南平和其三个侍卫。 “耶律太子?您的伤还未痊愈这是要急着去哪?”白夷族族长满口惊讶的关心道。 耶律南平锐利的目光直『射』族长,一脸冷『色』,“本宫的伤好没好族长不知道么?” 族长仔细打量了耶律南平一眼,呵呵笑道:“呵呵呵……前几日我去探望太子时太子还卧床不起,没想到今日竟可疾步行走了!太子的体魄果然强健,真是令人羡慕……” “够了!”耶律南平厉声打断白夷族族长的话,上前两步『逼』近族长一身危险之气。 “本宫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本宫为何会卧床不起!萧彻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能让你宁愿冒着得罪本宫的危险也给萧彻行方便?” 白夷族族长坦然的看着耶律南平,大呼冤枉,“太子明鉴,无论是太子还是镇王都是我白衣族的贵客,白某可从未有过区别对待啊!” 耶律南平眯眼看着族长,一脸黑沉的道:“你们费了这么多心思,萧彻甚至还不惜动用他镇王府的幽冥卫不就是为了不让本宫见熙和公主么,本宫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族长慌忙解释,“耶律太子,我白夷族就是一个在四国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小蝼蚁,您就是借一个胆子给白某白某也不敢与太子作对啊!” “哼!”耶律南平冷笑一声,甩袖带着手下往山下狂奔。 白夷族族长见此,忙大声喊道:“耶律太子,您可别忘了之前答应白某的事啊——” “本宫在位之年,北辽铁骑绝不踏进穆山一步!” 耶律南平的话音还在耳边飘『荡』,人却已经没了踪影,族长身后的随侍低声问道:“北辽太子非等闲之辈,族长偏帮大周镇王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白夷族族长长叹一声,转身向村寨走去,“北辽…毕竟还是远了些!”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五章 折损手臂 南境一行虽然历尽了波折但到底也算是功德圆满,锦乐的身子较之以往确实大有好转,所以返程途中众人一路疾行一口气跑到芙蓉镇才停下。 将军府,锦乐坐在韩溪的床边亲手喂韩溪喝了『药』,此间百里莫也为韩溪诊完了脉。 “世伯,表哥如何了?”锦乐满目担忧的问。 百里莫面『色』有些凝重,解开韩溪的上衣查看了一下伤口,在见到韩溪整个肩甲处都是漆黑一片后,斟酌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伤口太深毒素未清又伤到了筋脉,韩溪的左臂日后可能无法恢复如初。” 锦乐心中一凉,猝然起身道:“表哥的手臂决不能出问题,世伯您一定要想想办法!” 百里莫皱眉,看向韩溪的目光『露』出些许怜『色』。韩溪见此,心中有数,眸光有片刻的暗淡,但随即便笑着对锦乐道:“表妹不必忧心,不过是只左臂罢了,碍不到什么事的。” “习武之人双臂一样重要,什么叫不过是只左臂罢了!”锦乐红着眼睛对韩溪吼了一声,但话刚一出口便后悔了。 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锦乐低声对韩溪道了歉:“表哥对不起。” 韩溪微微一笑,右手安抚的拍了拍锦乐的胳膊,道:“百里谷主连你都能想办法治好,医我就更不在话下了。” 说着韩溪看向百里莫问道:“是不是,百里谷主?” 百里莫看着韩溪投来的眼神,终是对锦乐点了点头,“韩溪就跟我回百草谷吧,我来想办法。” 锦乐俯身一拜,“拜托世伯了!” 韩溪的身体如今还很虚弱,因而除了百里莫和百里寒以外其他人只稍坐了片刻便离开了。 路上,亲自将楚清泽送到暂居的客院锦乐与萧彻才在卫臻的带领下往前院大厅走去,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拜见的将领,当然主要是拜见萧彻。 大厅内端坐着守卫南境的十三个守将,除此之外冯子衿也站在自家父亲的身后。脚步声传来,众将军顿时神『色』一禀,同时起身静立恭候。 冯子衿站在众人身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走在萧彻身旁的锦乐,只觉脑袋嗡嗡直响,狠狠『揉』了『揉』眼睛再一次定睛看去,面容渐渐变的呆滞。 “完了…完了……” 冯将军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回头严厉的瞪了冯子衿一眼,低声训斥,“闭嘴!” 萧彻与锦乐在首座坐下后,众将起身参拜,“末将参见王爷,参见熙和公主!” 萧彻面无表情的叫起,话语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都起来吧,下次记得改口叫王妃!” 众将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移到锦乐身上,在见到锦乐安然的坐在首座神『色』淡淡的看着自己这些人后,冯将军等几个高阶将领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率先改口,“末将参见王妃!” 其他将领见此也跟着俯首见礼,锦乐端庄一笑通身上下自有一股尊贵之气,“诸位将军不必多礼。” 一干将领恭敬的态度让萧彻满意的点了点头,发话让众人落座后便开始询问起了正事。 “南疆大营可有异动?” 起身回话的依旧是冯将军,“回王爷的话,我们派人去南疆大营刺探了一番,并未发现北辽太子的踪迹,但是南疆弦雅公主前段时日确实来了南境不过好像没待多久又回去了。” 耶律南平的踪迹萧彻与锦乐自然心中有数,冯将军等人查不到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弦雅公主来而复返的原因估计就与死对头千灵有关了,毕竟耶律南平一个远客都能知道的事情没道理弦雅公主这个东道主不知道。 “耶律南平去过南疆大营,北辽与南疆或许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为防十五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诸位接下来还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听萧彻这般说,另一位面『色』黝黑、满脸络腮胡、身形十分魁梧的将军拍案而起,气势如虹的说道:“王爷尽管放心,有老冯和俺老贾在,他南疆休想越进我大周边境一步!” 听到这位将军自称姓贾,锦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只见其此时瞠目咬牙信誓旦旦一身猛劲四散无穷,心中暗赞一声:好一员悍将! 就在锦乐打量贾将军时也有一个漂无的眼神在打量锦乐,虽然锦乐心中有数但一开始也并未在意,但随着那断断续续投来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锦乐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重视一下。 猛然转头准确无误的捕捉到视线的来源,锦乐成功看到了冯子衿仓惶无措的神『色』。眉梢微扬,锦乐抬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刮着茶叶,看向冯子衿的眸中满是深意。 锦乐的一系列举动不但让冯子衿冷汗直冒甚至连身子都有些僵了,干巴巴的对锦乐扯了扯嘴角,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 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锦乐嘴角弯起了弧度,轻轻抿了口茶。 二人的眼神交流结束后,萧彻与众将之间的话题也进入尾声。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嘱咐的也嘱咐了,除了冯、贾、卫三位将军以外,其他人萧彻便挥手遣散了。 “你们三个随本王去书房。”萧彻起身对二人说道。 “是。”三人应声,只等萧彻动步即可尾随。 “我先送你回去。” “……”三人一懵,同时抬头看去见到的竟是自家王爷深情款款的对熙和公主低语的样子。 飞快的低下头,三个大老爷们暗中交流了一下眼神,嘴角咧开了笑意,心中忍不住长叹:王爷终于开窍了! 将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锦乐笑着对萧彻道:“不过几步路罢了,何须你相送,去忙吧!” “真的不用?”萧彻拉着锦乐的手确定道。 “真的不用!” 萧彻点头,拍了拍锦乐手臂,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三位将军也紧随其后匆匆出了大厅。 锦乐站在厅内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一直到萧彻等人消失在视线之后才淡淡的道:“冯公子,你要到哪儿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起冲突 已经悄然退到大厅内侧与茶水房相通的小门处的冯子衿脚步一顿,紧接着拔腿就要往茶水房跑。 “你再动一下试试。”锦乐悠然转身,看着身板僵直的冯子衿眼中闪过笑意。 背对着锦乐的冯子衿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看了一眼不远处通向院内的茶房大门心中暗自懊恼,只差一步便可脱身了啊! 缓缓转过身子,咧嘴对锦乐一阵傻笑:“嘿嘿嘿……。公、公主……” “冯公子好似不太乐意看到本宫啊!”锦乐慢悠悠的说道。 “没有!”冯子衿立刻反驳道。 锦乐抱胸『摸』着下巴挑眉道:“是吗?那冯公子跑什么啊?” “咳……”冯子衿清了清嗓子,淡定的的道:“我没跑啊,我就是口渴想去茶房喝点水而已。” “哦?我还以为冯公子是见不得本宫打算另辟蹊径从茶房离开呢!” “呵呵…公主说笑了。” “不是就好,我有事找你,跟我来!” 冯子衿楞了一下,回过神来忙跟着锦乐出了客厅。 锦乐带着冯子衿乘马车在芙蓉镇转了一圈,不仅光顾了所有『药』店还去镇中制作烟花炮竹的作坊走了一遭。 马车内,冯子衿看着脚边大大小小的几个包袱,不解的问道:“公主让我买这么多硝石和硫磺干什么?” 锦乐看了一眼冯子衿,微微一笑,“你猜。” 在锦乐身上吃过亏的冯子衿『摸』了『摸』鼻子,完全没有要猜的意思,直觉告诉他对于锦乐还是少知道些的好。 马车在将军府的大门口停下,冷擎跳下车将脚踏摆好又牢牢牵住马才对车内道:“主子,到了。” “将东西都拿下来。”锦乐说完便率先下了马车。 冯子衿在车内左一个包袱右一个包袱的往身上挂,还没等挂完车外就出事了。 “是你?”贾珍珠骑着一匹枣红大马上既诧异又不屑的看着锦乐。 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锦乐自然也不会去有意结交,象征『性』的点了点便往府内走去。 “你站住!”贾珍珠对锦乐大喝一声,直接从马上跳落在锦乐面前,“这里是将军府,岂是你这样来路不明的女子随意进出的!” “我的来路是否清楚不是贾小姐你能论断的,我还有事失陪了!”说着锦乐便要越过贾珍珠往门内走去。 贾珍珠脚步一侧双手大开拦住锦乐的去路,抬着下巴傲气的道:“未经通禀就想往里闯,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表面看着知书达理,没想到却如此没有教养!” “贾珍珠你给老子闭嘴!”冯子衿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抱起剩下的包袱跳下马车正好就听到了贾珍珠刚才的那句话。 疾步跑到锦乐跟前,冯子衿一脸厉『色』的对贾珍珠吼道:“一个女孩子成天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还不给我滚回瑶城去!” 贾珍珠从冯子衿自锦乐马车上跳下来时便愣住了,此时又听冯子衿开口便是严词厉语顿时红了眼眶。 “冯子衿,你竟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吼我?” “胡说八道什么!这是王爷的未婚妻,当今的熙和公主!” 贾珍珠哽咽的声音卡在了喉咙中,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向锦乐,一脸石化。 冯子衿见贾珍珠愣神,想要推贾珍珠提醒其向锦乐请罪但奈何怀中正抱着东西,情急之下只能抬脚踢贾珍珠,“还不快向公主道歉!” 贾珍珠一个激灵浑身抖了一下,虽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却不妨碍依着冯子衿的话道歉:“对…对不起……” 锦乐既没有答话也没有看着贾珍珠,从始至终都是一脸清冷。冯子衿生怕锦乐会对贾珍珠发难,忙道:“公主,她自幼在边城长大从小野惯了才会口无遮拦冲撞了公主,请您看在贾将军半生戎马为国效力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说着冯子衿对贾珍珠使了个眼『色』,贾珍珠此时是面『色』发白心中一阵后怕,但她怕的不是锦乐公主的身份而是萧彻未婚妻的身份。身为在南境长大的将门之后,萧彻的『性』情和手段贾珍珠自然有所了解,想想自己得罪的是未来王妃,贾珍珠双腿一软就要下跪。 锦乐及时给冷擎递了个眼『色』,冷擎抬脚挡住贾珍珠弯下的膝盖,稍稍用力往上一抬便让跪到一半的贾珍珠站了起来。 贾珍珠起身后,锦乐看向冯子衿,挑眉道:“口才不错!好话歹话都被你给说了,本宫倒是无话可说了。” 冯子衿眼睛一眯,憨笑道:“嘿嘿嘿……公主谬赞了,嘿嘿嘿……” 锦乐见冯子衿装傻充愣的样子摇了摇头,抬脚便上了门前的石阶,冯子衿见此立马跟上顺便在经过贾珍珠时对其低声说了句,“这几日没事别出来『乱』晃!” 冯子衿一步三跳的追赶锦乐让身上挂着的那些包袱有些摇摇欲坠,细密的硝石硫磺粉末更是从布缝里渗了出来。 淡淡的刺激『性』气味冲入鼻翼,锦乐回头看了一眼‘不老实’的冯子衿,警告道:“你若敢让东西撒出来一点点,本宫就先赏你一百军棍!” 冯子衿跳脱的动作猛然僵住,规规矩矩的跟在锦乐后面亦步亦趋的往内院走去。 贾珍珠呆呆的站在门前看着冯子衿追着锦乐跑进府中,想到刚才锦乐漠视自己的态度心中实在忐忑,眼珠子转了转也跑进了将军府。 前院书房,贾珍珠在门前来回走动着,频率越来越快的步伐显示了其越发焦虑的心情。终于书房的门被打开,冯将军、贾将军和卫臻跟在萧彻身后走了出来。 “见过王爷!”贾珍珠恭敬的避在门旁向萧彻行礼。 萧彻脚步未停,淡淡的嗯了一声后便直奔后院而去。 “珠珠,你怎么在这儿?”贾将军对于在书房处见到自家女儿颇为诧异。 贾珍珠看了一眼冯、卫二人,眼中『露』出难『色』,冯将军与卫臻见此瞬间心领神会,刚想回避便听贾将军朗声对贾珍珠道:“有什么事就直说,你的两位叔伯又不是外人!” 闻言,贾珍珠缓缓低下了头,一副认错之态的道:“爹爹,女儿刚才做错事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助阵教女 贾珍珠主动认错的举动不仅让贾将军十分惊讶就连冯卫二人也是惊诧不已。在他们的印象中,贾珍珠虽是女子但是从小到大调皮捣蛋的事是一样也没少干可认错这还是史无前例的第一回。 深知自家女儿『性』情的贾将军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问道:“你做错什么事了?” 贾珍珠见贾将军沉了脸,紧张的捏起了身侧的衣摆,深吸一口气诺诺的道:“女儿…女儿刚才在大门口得罪了熙和公主…。” “你说什么?!”贾将军顿时双目瞪圆一脸厉『色』的对贾珍珠吼道。 贾珍珠被自家父亲洪亮的嗓门震得闭了闭眼,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 贾将军指着贾珍珠,道:“你都做了些什么赶紧给老子一五一十的交代喽!” 贾珍珠将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事情全须全尾的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了句:我不知道她是公主更不知道她是未来王妃! 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贾将军是又气又急,指着贾珍珠的手都开始隐隐颤抖了起来。他知道,女儿得罪了未来王妃或许没什么,但得罪了大周最得宠的公主就是可大可小了。只要这件事熙和公主有心揪着不放,便是王爷从中调和也不一定管用,更何况看之前王爷对熙和公主的态度贾将军心中对萧彻会不会为自己女儿说话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这个逆女,你说你得罪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挑了一个最不能得罪的!”说着便要对贾珍珠动手。 冯、卫二人见此忙上前阻拦,“老贾,孩子犯错好好教导便是,做什么动手!” 贾珍珠见从小打到从未对自己动过一根手指头的父亲竟然因为这件事对自己扬起了巴掌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红着眼眶辩驳道:“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她是公主更不知道她是未来王妃,爹爹作甚如此?大不了女儿现在就去向王爷请罪便是,女儿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爹爹的!” 被拦住的贾将军听贾珍珠如此说顿时火冒三丈,大声道:“老冯老卫你俩让开,今天我非好好教训这个逆女不可!” 冯、卫二人见贾将军真动了怒哪敢让开,忙劝阻道:“珠珠年纪还小,日后慢慢教便是!再说了女儿家娇贵岂能真的动手!” 贾将军朝二人吼道:“她今年都十七了还小么?现在就敢得罪公主,将来她还不得翻了天了!” 贾珍珠听贾将军言语中只是责怪自己得罪了熙和公主却只字未提萧彻,心中倒是松快了许多。说到底贾珍珠之所以会忐忑不安皆是源于对萧彻的畏惧,锦乐在她眼里还真不怎么算个事。 “父亲若是担心熙和公主其实大可不必。所谓不知者不罪,她若连这点气度都没有那也配不上这公主的身份更配不上王爷!” “你给老子闭嘴!”贾将军咆哮一声,只觉得一口气冲上头顶眼前直冒金星。 卫臻见一向壮硕的老搭档被女儿气得头重脚轻身形踉跄,不由对贾珍珠说道:“大侄女还不给你爹认错!” 贾珍珠一扭头,赌气的站在原地就是不吭声。 贾将军见贾珍珠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气血上头,喘着粗气嚷道:“你们看看她这幅死样子,不教训能行吗!” 贾珍珠被贾将军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到了,眼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掉了下来,“我只是言语有些不当并未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而且刚才在大门处熙和公主并未怪罪,父亲为何非要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贾将军气得高音都飚起来了。 冯将军见此沉声对贾珍珠道:“珍珠,别再跟你爹顶嘴了!” 贾珍珠一脸委屈的看着冯将军,“冯伯伯,珍珠真的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贾将军厉声喝道:“到现在还在狡辩!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行了!孩子既能来认错又怎会不知天高地厚,倒是你,光发脾气有什么用,你得告诉孩子她究竟哪错了!”冯将军训了贾将军后便转头问贾珍珠,“珍珠,熙和公主虽非帝女但却是皇室十分特殊的存在,由于其自由失了双亲今上对其极为偏宠听闻甚至到了尽予所求的地步!这样一位连皇室中人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公主又岂是你能得罪的?何况父母双亡本就是公主的心中所痛,你当众说她没有教养就等于在奚落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公主心中岂会不记恨!” 贾珍珠心中一惊,慌『乱』的摇头,“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绝没有想要奚落公主……” 冯将军严肃的说道:“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会不会认为你有这个意思。而且你要知道,熙和公主身份尊贵,若是她有心发落,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就够整个贾家喝一壶的了!” 听到会牵连到家族贾珍珠慌了,脸『色』发白的站在原地,心中一片混『乱』,“有、有王爷在,公主应该不会……” “现在不会还有将来,谁知道这位熙和公主是不是个记仇的主儿?何况熙和公主的身份并不比王爷低,先不论王爷是否会为了你去拂公主面子,就以我们之前所见的王爷对公主的爱重程度来看,说不准若是王爷知道了此事会率先惩戒你和你爹为公主出气呢!”冯将军沉声说道。 贾珍珠这下真的是泪如雨下了,“得罪熙和公主的是我与爹爹何干,王爷为何要惩戒爹爹!” 冯将军捋着胡须开始说教:“子不教,父之过!你会犯错皆是你爹管教不严之因,这追根溯源可不就得严惩你爹么?” 贾珍珠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贾将军,三步并两步的上前拉着冯将军哭求道:“那该怎么办,求冯伯伯教我。” 冯将军见贾珍珠是真的怕了暗中对贾将军挤了挤眼,贾将军脸『色』一黑扭过了头。 “想要将此事给平了就要让熙和公主满意,现在你就去二门处跪着,跪到熙和公主命人叫你起来为止,记住你只管跪什么话都不不要说!” “好…好好,我、我现在就去跪着。”话未说完贾珍珠就驾着轻功跑远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话谈柔然 贾珍珠走后,冯将军笑着对贾将军道:“看见没有,教孩子得这么教!” 贾将军咬牙道:“我老贾的闺女怎么一碰到你们冯家人就连脑子都没了!” 卫臻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道:“所以说你这闺女合该这辈子就是他冯家人啊!” 贾将军闻言冷着脸问冯将军道:“你家那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家珠珠?” 冯将军气定神闲的道:“急什么?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贾将军抬起手肘捣了一下冯将军,横眉竖眼的道:“什么水到沟成的,你少给老子拽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告诉你等王爷走了之后你就给我回瑶城将彩礼备好带着你那儿子上门来提亲!若是再耽搁下去老子跟你没完!” 冯将军捂着胸口哭笑不得的道:“你闺女『逼』我儿子,如今你又来『逼』我,老贾你到底懂不懂女儿家要矜持啊!” “放屁!要不是我那傻闺女一心就扑在你家那个混小子身上你以为老子愿意将女儿嫁进狐狸窝!”贾将军叱骂道。 “哎,你说谁家是狐狸窝?”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歇歇吧!”卫臻劝了一句后直接问冯将军,“你让珍珠跪在二门处,万一熙和公主不让人去叫起又或者拖个一二十个时辰才派人去叫起怎么办?” 贾将军听卫臻如此说顿觉有理,急眼道:“我闺女要是跪残了你冯家得养她一辈子!” 冯将军斜眼道:“珍珠不残我冯家不也得养她一辈子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故意的!”说着贾将军便开始捋袖子了。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急躁的臭『毛』病给改了!”冯将军说落了一句后胸有成竹的道:“珍珠要跪多久就看你这个当爹的会不会说话了!” “啊?” “王爷此时定在熙和公主那里,你现在去求见公主代女请罪!” 贾将军眼珠子转了几圈领会到了冯将军的意图,点头道:“我现在就去!” 看着贾将军步伐匆匆的往内远走卫臻凑到冯将军身边低声问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而且总感觉我们这带着点『逼』熙和公主不得不原谅珍珠的意思啊。” 冯将军『露』出一抹机敏的笑容,道:“这位公主日后将会是王爷的正妃,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探一探她的『性』情,今日之事是个好机会!” 卫臻撇了撇嘴,摇头道:“我比你们都先见到这位熙和公主,以我对她的认识你这次不一定能探到什么。而且我告诉你珍珠与公主之间可不是今日这一桩恩怨,早在熙和公主初到芙蓉镇时珍珠就已经得罪她了!” 乍闻贾珍珠与锦乐还有前怨,冯将军顿时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卫臻『摸』『摸』鼻子,接着道:“其实珍珠之所以会得罪熙和公主起因还是子衿曾闯入公主在悦来楼暂居的客房中当众扬言要娶公主……” “你说什么——” 内院客房,萧彻一进院子就见锦乐面敷棉布拿着称量中『药』的戥子站在石桌旁称东西。 “这是在做什么?”说着萧彻缓步走到石桌旁,刚想往锦乐身边凑便被锦乐给喝住了。 “别过来!” 萧彻脚步一顿,看着石桌上摆着的包袱和大大小小的纸包中盛放的白『色』和黄『色』粉末心下疑『惑』,伸手便要去『摸』。 啪—— 锦乐一把拍下萧彻的手,“别碰!” 萧彻乖觉的站在原地将手背在了身后,问锦乐道:“你弄这么多硝石和硫磺做什么?” 锦乐一边将戥子中称好的硝石粉末倒在纸包中一边看向萧彻,“没想到你还认识硝石和硫磺。” “本王可不是京城中那些五谷不分的废物!” 锦乐挑眉,“京城里的那些皇亲贵胄要是听到你这句话估计都要背后向你吐口水了。” 萧彻淡淡的道:“背后小人,不足为惧。” 锦乐反问,“你没听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么?” 萧彻沉声道:“我会在他们放冷箭之前先解决了他们。” 锦乐翻了个白眼,“无趣!起开,别在这儿碍事。” “我帮你。”萧彻说着便要将锦乐之前放好硝石的纸包折起来。 锦乐忙腾出手按住萧彻,“我还没弄好呢,大哥你别添『乱』行不行!” 萧彻没动也没说话,只低着头拉着锦乐的手轻柔的摩挲着倒似个受委屈的小娘子。 锦乐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戥子往桌上一放,对冰月和冰凌道:“将东西收起来吧!” 冰月冰凌小心翼翼的开始收拾,锦乐拉着萧彻便往屋内走去。萧彻被动的被锦乐拉着,嘴角绽出愉悦的笑容。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锦乐在屋内的圆桌旁坐下。 萧彻紧挨着锦乐也坐了下来,伸手倒了杯茶放在锦乐跟前,“基本差不多了。” “基本?”锦乐疑问的看向萧彻。 萧彻闲谈道:“南疆一日没有与北辽达成契约就一日不敢举兵犯境,所以南境守将如今能做的不过是加强警惕和继续修建防御工事。不过,耶律南平此次从柔然借道一事却值得我们谨慎对待。” “你的意思是柔然可能也在与北辽接触?”锦乐问道。 萧彻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锦乐皱眉:“但格桑才刚娶了荣嘉公主。” 萧彻微微一笑,“联姻只是锦上添花又或者不得不为,但国与国之间的安稳从来都不在此,何况给耶律南平借道的也不一定就是格桑。” 锦乐强调道:“格桑可是太子!” 萧彻唇边挂着玩味的笑意,道:“柔然内斗由来已久,目前最大的矛盾就是太子格桑与三王子索伊之间的王位之争。二人一个占着正统的名分一个有老国王的支持,双方势力胶着多年虽各有输赢但至今未能分出胜负。这种情况之下老国王的生死就变得至关重要,据我所知这位老国王如今已经难离病榻了。”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 代女请罪 听萧彻分析了柔然如今的局势,锦乐不由心生感慨,皇室争斗最为残酷,父子生恨、兄弟相残,岁月轮回历史总在重复上演。想想如今远在京城的天启帝和诸位皇子,谁又能保证明日的大周不会成为今日的柔然。 挥开心中的思绪,锦乐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北辽储君穿过柔然来到南境是何等大事,即便这条道不是格桑借的但格桑是太子他不可能不知道。当初他来大周求取荣嘉公主不就是为了争取大周的支持给他的太子之位增加砝码么,为何如今连给大周提个醒都不愿意!” 萧彻轻笑道:“这件事格桑还真不一定知道。” 锦乐不解,“为何?” “因为柔然的兵权有一半都掌握在索伊手中,剩下的一半格桑也只握有不足三成。” 锦乐有些讶异,确实没想到格桑与索伊之间的军事实力悬殊如此之大。 “手里有兵,索伊直接起兵将格桑给灭了不就完了,哪需要斗僵持这么久?” 谈论军事,萧彻自然得心应手,一针见血的为锦乐解了疑『惑』,“索伊重兵在握但却都是边境大军,格桑兵权比索伊少一半掌握的却是京畿近卫。” 锦乐眨眨眼,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失笑道:“索伊的命握在格桑手中难怪不敢轻举妄动!这个格桑还真是个人物……不过,你怎么对柔然的内廷局势这么了解?” 萧彻淡淡一笑,没有回答锦乐的问题,只凑近锦乐一阵低语,锦乐听完,挑眉道:“若是真让你成功了格桑做一辈子苦力都不一定能让柔然喘过这口气来!” 萧彻勾唇一笑,眼中带着睥睨世间的锋芒,“若将来这天下必有一战,北辽与南疆已经足够大周应付,柔然还是安生的呆着最好。” 说着,萧彻看向锦乐道:“荣嘉公主为国和亲可敬可佩,锦儿作为晚辈可以写封信去关心一下顺便也可以给她提个醒。” “你的意思是将索伊秘密接触北辽的事情透『露』给荣嘉公主?” “是。” “你这是给荣嘉公主提醒还是给格桑提醒?” 萧彻挑眉,“夫妻一体有什么区别?” 锦乐摇头失笑,“真不知道将来格桑会不会恨你今日的‘提醒’。” 萧彻拿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霸气潇洒中带着手掌乾坤的自信与从容,“当然不会。” 看着萧彻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泰然自若,锦乐心中一动,竟鬼使神差的起身吻住了萧彻。锦乐的主动让萧彻有一瞬间的愣怔,接着眼神一暗变被动为主动一把将锦乐抱坐在怀中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王爷,贾……” “砰,滚——” 萧恒刚一踏进屋子就被萧彻抄手扔来的茶壶给砸了出去,站在门外的冰凌环胸看着狼狈跳出门外的萧恒,弯了弯嘴角,“活该!” 屋内,锦乐眯着眼靠在萧彻的肩上任由萧彻为自己整理衣领,乖觉慵懒的姿态让萧彻手上的动作渐渐变了方向。 一把抓着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锦乐缓缓睁开眼睛玩味的看着萧彻。萧彻眸光微闪,低头埋首在锦乐的颈间,无赖般的蹭着。 “再蹭下去你我的发髻就都『乱』了,还见不见人了?”锦乐轻笑着揶揄道。 “不见了,本王现在谁都不想见!” 锦乐捧着萧彻的脸认真的道:“这里可是南境,你若赖在我的院子里不见人你的那些心腹亲卫背地里还不得骂我是红颜祸水啊!” 萧彻脸『色』清淡了三分,“不会。” 锦乐挑眉,“嗯?” 萧彻为锦乐理了理发丝,“他们不敢。” 锦乐撇撇嘴作势便要起身却被萧彻拦着动弹不得,伸手捋起萧彻垂在肩上的发丝在指尖缠绕,玩味的道:“虽然本公主并不在乎什么身外之名也不介意做红颜祸水但也绝不会轻易授人以柄,所以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些,明白?” 萧彻垂眸看着锦乐,狠狠在锦乐唇上咬了一口才不舍的松开了手臂。锦乐起身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于一旁淡然落座后萧彻才沉声对外喊道:“给本王滚进来!” 萧恒低着头跨进门槛不敢往前多走一步,“王爷,贾将军在院外求见。” “让他进来。” “是。” 在院外等了一会儿的贾将军正不安的胡思『乱』想着就见萧恒一脸丧气的来请自己进去,本就心中发虚又见萧恒这幅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萧恒,王爷此时心情如何?” 萧恒只顾着往前走,一丝口风未『露』。贾将军见此,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发急的拽住萧恒,“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搭理我?” 萧恒被拽停了脚步,先是回头用眼角瞥了一下贾将军,接着一个反手挣脱了掣肘,嗡声道:“你自己进去看!” 贾将军被萧恒这一连串的行为弄得额上冒汗,原本的虎步生风变成了急切的小碎步,挺拔魁梧的身形也佝偻缩减了些。 “末将参见王爷!”贾将军进屋时萧彻与锦乐依旧坐在次间的圆桌旁。 “说!” 萧彻的态度让贾将军顿时心中没了底,暗想着难不成熙和公主已经向王爷先告了自己闺女一状? “究竟何事?”萧彻见贾将军竟站在门口发起了呆,眉心紧了紧。 贾将军一个激灵,飞快的抬头看了眼萧彻,见其正脸『色』微沉的盯着自己,身子更弯了些,“末将是来代女请罪的!” “代女请罪?”此话一出,萧彻有些疑『惑』,锦乐却瞬间领会了贾将军此来的用意。 贾将军听出萧彻话中的疑『惑』也有些诧异,心思一转面上便带了几分自责与懊悔,“午后珍珠在大门口无意冲撞了公主,末将特来向公主请罪。” 萧彻闻言转头看向了锦乐,锦乐转着手中的小瓷杯,淡淡的道:“不过是些误会,贾将军无需如此。”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 夫纲不振 “虽然那丫头并非有意冲撞但错了就是错了,公主不追究是大度末将却不能纵容亲女。如今珍珠已经被末将罚去二门处跪着了,接下来该如何惩罚任凭公主做主!”贾将军一脸刚正的对锦乐道。 锦乐转瓷杯的动作停下,抬眼看向贾将军缓缓勾起了唇角,“本是一桩小事,贾将军有些小题大做了。” 贾将军低着头,那双藏于眼皮之下的眸子来回打着转,暗自忖度锦乐这不咸不淡含含糊糊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将话在心里过了几遍也没想出什么道道来的贾将军干脆一拱手,直截了当的道:“今日都是小女的错,请公主责罚!” 锦乐并未顺着贾将军的方向走,只问道:“当时大门处没有什么人,事情也并未闹大,贾将军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贾将军叹了口气,“是小女事后自知犯了大错惶恐不安之下哭着找到末将,末将这才知道她竟如此胆大。” “本是女儿间的一些口角,本宫其实并未打算深究。”说着锦乐话锋一转,看着贾将军道:“但贾将军如今既然亲自来请本宫降罪本宫也不好驳了将军的面子。若依着宫规,以下犯上者,轻杖四十重则处死……” 贾将军听锦乐如此说心中一急,神『色』顿时有些慌『乱』,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萧彻。 锦乐见此,垂眸敛去眼中的笑意,接着道:“不过无论是杖责还是处死本宫都觉得太过了些,且不说贾将军为国戍边多年乃是大周的有功之臣,就算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本宫也不会真的按照宫规处置。” 贾将军顿时松了一口气,拱手对锦乐道:“多谢公主体恤!” 锦乐叹了口气,感慨道:“幼年时外公总是教导本宫无论何时都要按照规矩办事,切莫要心存侥幸自作聪明。贾小姐这件事本宫不欲动用宫规律法,但看贾将军如此大动干戈似乎本宫若是不对贾小姐惩戒一番将军也难以心安。这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真是让本宫为难啊!” 贾将军被锦乐绕的头脑有些混『乱』,皱着脸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正纠结时就听锦乐道:“不如这样如何,将军替本宫出个主意,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 “末将是来请公主定夺的岂能自作主张?”贾将军连忙摇头道。 锦乐拜拜手,不在意的道:“是本宫让你拿主意的怎能算自做主张?何况将军是贾小姐的父亲本就有管教之责,这件事交给将军最合适不过了。” “我…这……”贾将军有些懵了,自己的目的明明是让熙和公主承诺不追究不惩罚自家女儿的,怎么现在承诺没要到自己反倒得要亲自教训女儿一番! 目光再一次转移到萧彻身上,贾将军见萧彻只一脸温柔的看着锦乐好似没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心中对锦乐的评估开始发生了变化。 拱手恭敬的对锦乐弯了弯腰,贾将军沉声道:“公主放心,末将定会好好管教珍珠!” 说罢,贾将军便退步往门外走去。 “将军留步!”锦乐叫停贾将军,起身绕过圆桌走到了贾将军面前,含笑道:“将军教女本宫不便多加置喙,不过女儿家要面子,二门处又人来人往多有不便,将军还是先带贾小姐回去吧。” 贾将军看了锦乐一眼,目光中多了些慎重和尊敬,“是!” 亲眼看着贾将军走出院子后,锦乐唤来冰月,“带上一瓶金疮『药』去二门处亲手交给贾珍珠。” “刚才见你出言吓唬,我以为你不愿如了他的心意。”萧彻跟着锦乐走到门边轻笑着说道。 锦乐瞥了一眼萧彻,没好气的道:“他若不想着来胁迫我,我又何必吓唬他?至于如了他的心意还不是因为他是你手下的人!” 萧彻伸手揽住锦乐的腰,宠溺的道:“那就多谢锦儿给本王这个面子了。” 锦乐歪头看向萧彻,扬起一抹假笑,“因为你本宫做了不想做的事,所以现在心里很不舒服,王爷觉得这该如何是好?” “锦儿想要如何?本王一定配合。”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不行!” “你刚才还说一定会配合。” “前提是我们在一起。” “哪有话出口后再加前提的!” “本王一贯如此。” “无赖!” “锦儿喜欢就好。” “我不喜欢!” 萧彻眼眸一眯,凑近锦乐,“嗯?你说什么?” 锦乐看了一眼院子里冷擎萧恒等人纷纷背过去的身子,面上浮起一抹羞恼,“你能不能正经点!” 萧彻往锦乐的肩上一趴,略微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本王又没做什么白日宣『淫』之事,哪里不正经了?” 锦乐一边伸手推着萧彻一边咬牙道:“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还不算白日宣『淫』么!” 萧彻还是没骨头一般的黏在锦乐身上,推攘间温热的薄唇时不时擦过锦乐的脖颈和耳垂,“看来锦儿不太明白何谓‘白日宣『淫』’,不如我现在教一教锦儿如何?” 话落,锦乐推萧彻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萧彻心中一动,正想着弯腰抱起锦乐时却突然脚下一痛,而后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飞出了门外。还在半空中顺势扭转身子避免狼狈摔倒的萧彻未及落地就听到了房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 看着紧闭的房门,萧彻握拳抵唇轻咳两声,状似淡定的走上台阶轻轻敲门。 “锦儿?” “滚——” 屋内一声怒吼,萧彻想要再敲门的手有些尴尬的背在了身后,清了清嗓子,轻声道:“那个,很晚了,你早些休息。” 将自己藏在一边当柱子的萧恒与琉玥听萧彻说很晚了忍不住同时抬眼看了看大亮的天『色』,而后彼此对视了一眼难得『露』出了同样的眼神:夫纲不振啊!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 试爆成功 锦乐花了四天时间将那些硝石硫磺配着木炭一起做了五十颗土雷,做好之后便叫上冯子衿秘密找了一处荒山试验。这一次做的土雷虽也是赶制但无论是配方还是时间都十分充裕,故而质量比之前用在那些南疆死士身上的要高出许多。 “轰——” 随着一声巨响,远处飞沙走石漫天黄土,冯子衿瘫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前方的巨石被炸成碎渣目光渐渐发直。 锦乐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还不错。” 冷擎、冷魄与冰月、冰凌站在锦乐身后,看着远处的场景无一不是眸光精亮。 “这就是主子曾经说过的‘加强版爆竹’?”冷魄问道。 锦乐微微勾了勾唇角,“是啊,加强版爆竹。” “当日主子被南疆圣女追杀时用的就是这个吧,没想到竟如此厉害!”冰月赞叹道。 锦乐点头,目光看向了依旧愣坐在地上的冯子衿,动步上前抬脚踢了冯子衿两下,道:“回神了!” 冯子衿被惊的猛然弹了起来,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扔掉了刚才点燃引线的火折子。 锦乐笑盈盈的看着冯子衿,挑眉道,“这就把你给吓住了?” 冯子衿咽了口唾沫,想要抬手擦汗却在手臂抬至一半时又尴尬的放了下来,结巴道:“谁…谁被吓住了?本、本公子是…那么胆小的人么!” “没被吓住就好,不然我还真不敢将东西交给你。” 冯子衿眼神一亮,“公主的意思是…这东西还有?” 锦乐瞥了眼冯子衿,“不然你以为本宫是专门做这一颗来让你见世面的?” “这东西是公主做的?!”冯子衿惊问出声。 “有什么问题?”锦乐反问。 “没,没问题!”冯子衿搓着手,刚才的震惊已悉数变成了振奋,“那个,公主打算交给我多少?” “这几日一共做了五十颗,除去刚才炸掉的剩下四十九颗全部给你……” “才四十九颗?公主怎么不多做些?”冯子衿扬声打断了锦乐未说完的话。 锦乐看向冯子衿,“你想要多少?” “这样的好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有了这等神器,我大周何须在日日堤防南疆北辽,何愁不能一统天下!”冯子衿亢奋的说道,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话,锦乐转身直面冯子衿,沉声道:“它们永远都不会出现战场上!” “为何?”冯子衿满脸不解。 “因为你刚才所看到的!你能想象一旦这种东西问世,会死多少人吗?” “可是没有它四国依然战『乱』频发,依然会死很多人!如果我们将此等神器用于战场大周一统天下便指日可待!说不定死的人要比如今四国胶着、战『乱』不断要少的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本宫可以借鉴爆竹做出这土雷,北辽与南疆也未尝不可!你不曾见过只是因为还没有人想到这么做可一旦大周用了,北辽和南疆会只被动的挨打吗?介时没有你所谓的一统天下只有狼烟四起、生灵涂炭!而率先挑起战争使用土雷的大周皇室和将领就会成为后世代代口伐的对象,甚至你我也会成为千古罪人!” 冯子衿愣住了,刚才的热血被锦乐一盆凉水浇的透心凉,“那公主做这些土雷是为了?” 锦乐眯眼看向南方,清冷的道:“南疆圣女是个麻烦,她一定不会安份的呆在圣女宫,我已经派了人去南疆密切关注她的动向,只要她敢出现在南境立刻便会有人去找你。介时,你就将本宫留给你的这些东西交给他们!” “南疆圣女被南疆百姓奉为神明,她若死在南境恐会激怒南疆民众让南疆皇室借机挑起两国战事。”冯子衿有些担心的提醒锦乐。 锦乐清雅一笑,微风卷起缕缕秀发,广袖飘扬间自有一股风流,“既是神明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神坛上,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大周南境?南疆皇室敢承认死的是他们的圣女么?” 冯子衿定定的看着锦乐,片刻后退一步恭恭敬敬的对锦乐作了一揖,“公主大才,子衿佩服!” 锦乐遥遥望了一眼刚才被炸碎的巨石,眼底闪过锋芒,“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众人随着锦乐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却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四位墨『色』劲装男子挡住了去路。 冯子衿大惊,跨步上前挡在锦乐身前,怒叱道:“来者何人?” 四位劲装男子神『色』不动,两两闪身现出了身后之人。 锦乐看着眼前向自己走来的一老一少,伸手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冯子衿,端庄优雅的俯身一拜,“熙和见过叔外祖父、表舅!” 冷擎等人听到锦乐的称呼也均跟着俯身参拜,“见过恭亲王、大公子!” 冯子衿愣了一下也忙跪了下来,低着头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只觉跟着锦乐真是处处有惊喜! 发丝斑白、身形高挑、一身石青『色』布衣通身不着半点配饰看似活像闲散隐士的恭亲王上下打量了一眼锦乐,奇异的道:“熙和?你是逸丫头的女儿?” “正是。” 恭亲王上前两步亲自扶起锦乐,当见到抬起头盈盈浅笑的锦乐时神『色』微微恍惚了一下,与此同时心中也确信了锦乐的身份。 “当初见你时你还尚在襁褓,没想到一晃多年竟这般大了!”恭亲王感慨的说了一句,而后笑眯眯的问道:“你从未见过本王,怎知本王的身份?”。 锦乐含笑扫了一眼恭亲王身边的四个护卫,道:“这天下除了外公以外身边还能有护龙卫的除了叔外祖还能有谁呢?” 恭亲王微微挑眉,略有些诧异的道:“护龙卫身上并无任何标志,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锦乐神秘兮兮的凑近恭亲王嘀咕道:“护龙卫的身上都有一股子『药』味,偏巧孙女的鼻子比较灵。”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二章 从长计议 护龙卫都是挑选骨骼清奇的幼童进行训练,期间的严苛程度令人难以想象。为了让这些孩童能够最快速度的提升功力,自他们进入训练营开始就每日辅以特殊『药』材熬制的『药』浴。常年累积之下身上自然带着一股『药』味。只是这味道并不明显,除非像锦乐这样鼻子灵敏的其他人还真闻不出来。 “哈哈哈哈……”恭亲王开怀大笑,指着锦乐道:“没想到我赵家还出了个天赋异禀的后人,好啊,好!” 锦乐眨眨眼,提醒恭亲王道:“叔外祖,熙和可是云家的后人。” 恭亲王双目一瞪,道:“既已受封那就先是皇家人,其次才是云家人!” “呵呵…。祖父,熙和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您可别吓着她了。”站在恭亲王身后一直笑看锦乐与恭亲王互动的恭亲王府大公子赵子阳温声说道。 恭亲王瞥了眼赵子阳,指着前方的狼藉道:“柔柔弱弱是真,但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丫头估计不会被轻易吓着吧!” 赵子阳看了眼面前恭顺站着的锦乐,低头对恭亲王笑道:“祖父说的是。” “叔外祖谬赞了,熙和的胆子其实小的很,不然也不会挑了这么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来试验自己偶然做出来的土雷了。但说来也巧,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叔外祖。” 锦乐大大方方的承认刚才的动静就是自己弄出来的,也说明了所用东西的名称倒是让恭亲王想了一堆旁敲侧击的话全堵在了嗓眼。 赵子阳笑道:“我与祖父游历至此,本在山间歇息却惊闻巨响,故而前来一探究竟。不过,熙和刚才说的土雷是?” “就是爆竹,不过要比爆竹的威力大一点。”锦乐坦然回道。 恭亲王闻言,颇有兴趣的道:“能够开山辟路的爆竹倒是新奇!不过这种危险的东西熙和日后还是少沾染为妙,要知道女儿家贪玩可要不得!” 锦乐俯身行礼,道:“熙和谨遵叔外祖教诲!” 恭亲王点头,“行了,天『色』将晚,快回去吧!” 锦乐疑问,“叔外祖不跟我们一起吗?难得相见,熙和还想与叔外祖共话家常呢!” 恭亲王摆摆手,肆意一笑,眉宇之间尽是山水田园,“此行南境是为了寻访故友,待本王回京后咱们祖孙自有相见之时。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吧!” “那,熙和告退!”说着,锦乐向恭亲王俯首并与赵子阳示意之后才带着人上了马车。 看着逐日而去的车马,赵子阳低声道:“祖父刚才为何不详问?” 恭亲王严肃的道:“只要东西是握在我大周皇室的手中,详不详问的有什么打紧?何况……” 说着,恭亲王回头看向了那一堆碎石,眼中精光四『射』,“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世上为好!” 赵子阳面带沉思,道:“祖父说的是,此物若是出世,四国必『乱』!” 恭亲王叹道:“看来我得要休书一封传去京城了。” 马车内,冯子衿直勾勾的盯着锦乐看了一路,锦乐虽然知道但却一直盍眼假寐不予理睬。冯子衿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问道:“公主…听恭亲王刚才的意思好似对土雷颇有疑议,南疆圣女那件事咱们还做吗?” 锦乐依旧闭目养神,只淡淡的道:“怎么,怕了?之前不是还想将东西用在战场上么。” 冯子衿咧嘴干笑两声,道:“毕竟是位尊权重的皇叔,他老人家不赞同的事咱们若是做了会不会……” 锦乐缓缓睁开眼睛,问冯子衿道:“你知道刚才若没有我在你会怎么样吗?” 冯子衿一愣,摇了摇头。 锦乐看着冯子衿的眼睛,不轻不重的吐出了一个字,“死。” 冯子衿眉心一跳,后背瞬间沁出冷汗,盯着锦乐说不出话来。 锦乐抬手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冯子衿的手中,温声道:“杀伤力如此之大的火器问世,天下掌权者谁会不心动?恭亲王虽对土雷心有疑虑,但你要知道用不用与有没有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恭亲王可以允许东西掌握在皇家一个完全依附于天子没有任何威胁的公主手中却绝不会容忍一个边城将门之子拥有这种火器!” 冯子衿捏着茶杯的手隐隐有些颤抖,心中越想越后怕,苦着脸对锦乐道:“公主…今日老王爷看到了我心中不会升起什么想法吧!我可完全是被您给硬拉上船的,您可不能不管我不管冯家啊!” 锦乐道:“我不是说了土雷是我做出来的么!放心吧,老王爷不会对你有想法的。” 冯子衿松了口气,问:“那杀南疆圣女那件事,咱们还做吗?” 锦乐挑眉,“这还用问?” 冯子衿道:“若做的话自然就会动用土雷,这万一若是泄『露』了出去让其他三国知道大周有如此利器那岂非与老王爷的意思背道而驰?而且公主不是也不希望别人知道吗?” 锦乐抿了口茶,轻声道:“我既敢这么自然就有万无一失的把握。” 冯子衿『摸』『摸』鼻子,嘀咕道:“那可不一定……” “你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锦乐看了冯子衿一眼,淡声道:“言出既毁非君子也。不过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像今日的试验我以为遮掩的很完美绝不会有人知晓,可偏偏却遇到了最意想不到的恭亲王。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冯子衿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三月二十六,在距离婚期只有两日的时候锦乐与萧彻终于各自安排好了一切秘密从南境启程轻装赶往京城,身边依旧只只跟着萧恒、琉玥、冷擎、和冰月四人。百里莫、楚清泽与百里寒带着负伤的韩溪则回了百草谷,冷魄、琉玥和一众影卫暗中跟随。 就在萧彻和锦乐等人赶往京城的途中,一道消息被送到了京城驿站文茵公主的手中。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三章 暗中布置 深夜寂寥,驿馆一片平静,房中,文茵公主捏着手中的纸条置于烛火之上,猛然窜高的火苗将纤细的玉指烤的的通红。亲眼看着捏在指尖的白纸被火吞噬殆尽后,文茵公主对屋内的一名黑衣男子道:“去告诉你家主子,熙和公主不在京城的事很快便会人尽皆知!” 黑衣男子退下去后,文茵公主身边的婢女娜依上前低声询问:“公主,熙和公主不是在皇宫中养病吗?” 文茵公主唇角划过一抹冷笑,“是啊,整个京城都知道云锦乐旧疾复发缠绵病榻,为此前些日子大周皇帝还专门顺延了其与镇王的婚期。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本该连路都走不了的人却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南境!” “南境?这怎么可能?!”娜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文茵。 文茵公主瞥了娜依一眼,道:“千灵都亲眼看到了难不成还会有假?当初我就奇怪那样一个探不出深浅的女人怎么会被一个浪『荡』子的几句混账话气到吐血病危,原来打的是金蝉脱壳的主意!” 娜依不解,“可熙和公主去南境做什么呢?圣女又为什么要让公主将这个消息传扬出去?” 文茵公主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悠悠的道:“谁知道呢,不过既然千灵想让大家知道本公主自然是要帮她这个忙的。” 娜依闻言,眼中闪过异『色』,缓声道:“公主,熙和公主不在京城的事情定然是大周皇帝一手遮掩的,咱们现在受制于大周,若将此事捅出去就等于与大周皇帝作对,介时万一被大周皇帝察觉到什么那咱们的处境可就比现在更加艰难了!” 文茵公主转眼看向娜依,挑眉道:“你的意思是…不搭理千灵?” 娜依脸『色』突变,一脸恐惧的跪在文茵脚下,道:“不不不……奴婢绝无此意!大周皇帝对两国联姻一事一直都不太上心,对公主也不太重视,奴婢是怕万一大周皇帝察觉到是我们将熙和公主不在京城的事情捅出去的公主会有危险所以才斗胆谏言。毕竟…毕竟日后圣女山高水远,大周皇帝却是近在眼前……” 文茵弯腰抬手挑起娜依的下巴,淡声问道:“你知道这番话若是被你的旧主千灵知道了会怎么样吗?” 娜依脸上闪过恐惧,“奴婢知道。” “知道还敢如此说,你当真是不怕死啊!”说着,文茵公主突然掐住了娜依的脖子,幽冷的问道:“为什么要挑唆本公主违背千灵,是谁让你来试探本公主的!说!” 娜依被掐的难以喘息但却没有丝毫反抗,只红着眼睛看着文茵道:“没、没有人指使,奴、奴婢只是想要公主好、想跟着…公主一起好……” 闻言,文茵公主盯着娜依的眼睛看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手指,“你倒是聪明,不过本公主告诉你别以为离开了南疆就可以耍小心思,千灵要想杀你有的是办法,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咳、多谢…公主教诲…咳咳……” 文茵公主的目光从娜依身上揭过,抖了抖裙面坐下来,“今日你既如此说也算是向本公主投诚,念在你还算机灵的份上本公主姑且就收了你,只要你忠心事主以后自有你的好处。至于该如何与千灵相处本公主心中有数,无需你多言!” 娜依一脸喜『色』的爬起来叩拜文茵,“是、是,奴婢明白!” “起来吧!” “谢公主!”娜依起身后殷勤的为文茵续了杯茶水,再不敢多言一句。 文茵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将杯子捧在手心不断旋转,“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本公主以后还要在大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这件事由我们捅出去确实不太好!” 娜依谄媚一笑,道:“公主说的是。” “我们不能捅那就让别人去捅吧,本公主相信这京城之中一定有人比我们对这件事更感兴趣!” 娜依疑问的看着文茵,“公主的意思是?” 文茵放下茶杯,起身拔下头上的银簪拨了拨烛火,吩咐娜依道:“想办法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恭亲王府的那个明慧县主,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 “是,公主!”娜依恭敬应声退下。 “公主,您真的要将娜依收为己用?”娜依走后,文茵公主的『乳』娘忧心忡忡的问道。 文茵公主微微一笑,拉着『乳』娘坐下,轻声道:“我身边除了『乳』娘以外全都是千灵和南疆皇室安排的人,这么久了『乳』娘可曾见我主动延揽过谁吗?” “那公主刚才……” “别人主动投诚我自没有推诿的道理,不过是用用罢了,连千灵都敢背叛的人我可不敢信任!” 『乳』娘拍拍文茵公主的手,面上涌起心疼,“公主心中有数老奴就放心了,只是苦了公主今后身处异国、艰辛不易。” 文茵不在乎的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是不是异国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乳』娘听文茵如此说,顿时红了眼睛,“都是老奴没用,护不住公主。” 文茵公主握住『乳』娘的手,劝慰道:“如果不是有『乳』娘在,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可能是五岁那年被流萤公主的毒蛇咬死;可能是七岁那年因为没饭吃被饿死;可能是九岁那年被六王子故意推下水中淹死;也有可能在无数次宫人的欺辱下被折磨死!我能活到今日全凭『乳』娘舍命相护,所以日后再不可说这种话。” 『乳』娘早已在文茵公主说这些过往时泣不成声,“苦了公主了,是老奴有负汉妃娘娘所托……” “不要跟我提她!”文茵公主猝然起身,赤目含恨的对辱母低呵道。 辱母泪眼婆娑的看着文茵公主,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文茵公主出言打断,“『乳』娘又想说她是不得已、有苦衷的是么?” 『乳』娘点头,“是……” “流落到南疆是不得已、做南疆王的女人是有苦衷,既然一切的一切都做不了主那为什么不在屈辱最开始的时候去死而是在生下我之后才懦弱的死去?为什么有了孩子还不知道去争、去抢、去想办法?为什么她要是汉人?为什么她的过错全都要我来承担?为什么!” 『乳』娘一把将神『色』激动浑身颤抖的文茵公主拦在怀中,哽咽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害公主了……” 文茵公主靠在『乳』娘的肩上,湿润的眼中闪着忽明忽暗的光,“凡是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的全部讨回来!”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四章 人心浮动 主仆二人相依许久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乳』娘亲自打了水为文茵公主净面,二人话转正题。 “其实娜依之前所言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圣女吩咐的那件事即便公主借了他人之手也难保不会被发现,终究是有风险。其实那位熙和公主在不在京城与我们也没什么相干,公主何必如此。” 文茵公主将净面后的帕子递给『乳』娘,淡声解释道:“大周皇帝先是下旨将我和萧家那个庶子的婚期定在了四月,后又将云锦乐与萧彻的婚期定在三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打的是让云锦乐先我一步嫁进镇王府的主意。大周讲究长幼有序本也无可厚非,但如今天启帝为了这个目的一再拖延本公主的婚事却绝不可容忍!两国联姻是大事,只要我们将云锦乐身陷南境归期不定的消息透『露』出去,大周的那些朝臣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有那些人向天启帝施压婚事自然会尽快提上日程。如此我们既可以达成进入镇王府的目的,又可以报大周皇帝怠慢我之仇,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本公主为何不做?” 『乳』娘听了文茵公主的话反而更加忧心,“听说大周皇帝积威甚深,那些大臣有用吗?要不还是公主亲自进宫去问问吧!” 文茵公主冷笑一声,道:“『乳』娘不必着急,两国联姻岂是天启帝想拖便拖的?更何况,此事有人比我们更加着急!” 镇王府,萧晟在萧太妃的宜寿堂来回踱着步,萧太妃手执沉香佛珠盘腿坐在宝榻上一脸平静。 “祖母,皇上今日驳了礼部请期的折子究竟是为什么?”萧晟终于停下『乱』转的步子走到萧太妃跟前问道。 “圣意难测,皇上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萧太妃轻飘飘的话让萧晟心中大急,“不是,祖母您怎么一定都不着急呢?” 萧太妃抬眼看向萧晟,问道:“婚期早已定下,我们只需耐心等待便可有什么好着急的?” “现今已经三月底了,可皇上闭口不谈两国联姻之事,您让孙儿如何能不急?” 萧晟的急躁让萧太妃有些不满,皱眉严厉的道:“圣上金口玉言,当初既然允诺就断不会更改,何须你在此瞎『操』心!” 萧太妃的斥责让萧晟稍稍冷静了些,“实在是皇上现如今的态度让孙儿心中不安,孙儿也是怕这桩婚事会生了变故所以才……” “你不是怕两国联姻生变而是怕你和明慧县主的婚事会因此生变吧!”萧太妃打断萧晟的话,冷嗤道。 萧晟被点中了心思,脸『色』僵了一下,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萧太妃。 见此,萧太妃眉间浮起疲惫,淡声道:“两国联姻牵扯甚广,一个不好边境再起战事都有可能。你觉得朝廷那些主和的大臣们会让这场联姻出差错吗?” “大臣们几十年来被皇上压的大气都不敢喘,若皇上真想做什么又岂是他们拦得住的?”萧晟反驳道。 萧太妃沉声道:“纵观古今越是贤明的君主便越不能随心所欲,今上登基三十余年从未在军国大事上错过一丝差错,这样的帝王会不知道两国联姻生变的后果吗?” “可…可既然如此,皇上又为何要驳回礼部的请期还于朝堂之上亲口说出此事暂且不议的话来?”萧晟不解的问萧太妃。 萧太妃脸『色』微凉,道:“你忘了皇上下旨顺延熙和公主和你大哥婚期的事了么?”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熙和公主身体久病不愈难以大婚,这婚期还不知要顺延到什么时候。若此时将你与文茵公主的婚事提上日程那岂非违背了皇上希望熙和公主早一步嫁入王府的初衷?” “那若是熙和公主病个十年八年难道我也要跟着等吗?”萧晟一脸不甘的道。 “若真是这样最着急的也不应该是你!”萧太妃冷声对萧晟道。 萧晟听萧太妃如此说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一触及萧太妃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太妃冷眼看了萧晟一会才缓缓别过目光,“若最后联姻之事真的出了什么变故那倒霉的也只有文茵公主,你反而可以正大光明的娶明慧县主为正妻,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萧晟担忧的道:“祖母可别忘了,孙儿这条命就是因为有文茵公主的青睐才保住的。若两国联姻不成,孙儿这条命可能也就没了!” 萧太妃哼声道:“没有你明慧县主嫁给谁?你以为恭亲王府舍得让明慧郡主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你以为堂堂郡主做下这等丑事皇家丢得起那个脸?你以为今上若真心杀你还会顾忌镇王府?” 萧晟听萧太妃如此说,心中大定,转身在椅中坐下长长的舒了口气。 萧太妃看着萧晟如此,忍不住说道:“你把心给我好好放在肚子里,少在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上费心思,想想怎么将镇王府和萧家的兵权握在手中才是正经!” 提起这些,萧晟颇为头疼的道:“萧彻被皇上一道密旨不知道派去了哪里,府上倒还好,可那兵权孙儿根本就无从下手。” 砰!萧太妃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不知道人在哪里就去找!无从下手就想办法!难道你在这里长吁短叹萧家的兵权就会自个儿跑到你手中吗?” 萧太妃突然发火让萧晟吓了一跳,“祖母息怒,孙儿这就去想办法。” 看着萧晟匆匆离去的背影,萧太妃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在有心人的运作下锦乐不在京城的消息很快便在暗中流传开来。宫巷中,四公主紧紧盯着宸华宫紧闭的宫门,“云锦乐不再京城的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 身后的贴身大宫女近身道:“听说是陈院正的『药』童有一次吃醉了酒泄『露』了口风。” 陈院正是天启帝钦点到宸华宫医治锦乐的,作为日日进出宸华宫的人陈院正自然最清楚锦乐到底在不在宫内。如今他的『药』童『露』出这样的口风,四公主真是想不多想都不行啊! “回宫!”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五章 借口闯宫(一) 四公主急匆匆的带着一大串宫女回到了昭仁宫,迫不及待的将这件事告诉了淑妃,淑妃听完四公主所言并没有很惊讶而是微微皱眉道:“这件事本宫也听说了,但是母妃认为此事我们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为什么?”四公主不满的问道。 淑妃拉着四公主坐在自己身边,道:“不管云锦乐那丫头在不在京城,现在风平浪静的状态于我们都是最有利的,我们何必费心思去打破现在平静的局势?” “可母妃有没有想过,如果云锦乐不再京城是真的,那她当初吐血病危就是假的。她为什么要弄出真么大阵仗?她有什么目的?这些日子她又去了哪里?母妃这些你都不想知道吗?” 淑妃看着面前神『色』有些亢奋的四公主心中叹了口气,温声道:“静儿,其实我们没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四公主尖叫了一声,绞着手中的帕子神经兮兮的道:“如果确定了她不再京城,那她就是装病!她若根本没病那便不会死,她若不死彻哥哥就得娶她,那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说着四公主突然浑身一抖,怔怔的看向淑妃,“彻哥哥这些日子也不在京城,如果云锦乐也不在京城那他们……” “静儿!”淑妃一把搂住四公主,一边安抚的拍着四公主的后背一边轻柔的道:“静儿,这些只是你的臆测不是真的。云锦乐不在京城的事情至今也只是传言,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切莫自寻烦恼!” “那母妃就帮我弄清楚啊!”四公主趴在淑妃的肩上一脸急躁。 “这……”淑妃有些迟疑并没有立即应下。 四公主推开淑妃的怀抱,尖声道:“母妃不愿帮我?” “不是……”淑妃面『露』难『色』。 “母妃可不要忘了陈院正可是父皇的人,若云锦乐不在京城这件事是真的那父皇也一定是知情者,说不定此事还是父皇一手安排的!前脚派出了云锦乐后脚又派出了彻哥哥,父皇多宠云锦乐我们都清楚,母妃觉得若无大事父皇会让他们连婚期都耽搁了吗?” 事情一牵扯到萧彻和天启帝淑妃顿时便重视了起来,四公主见淑妃面『露』沉思又开口道:“如今宫里母妃独大,皇兄在朝堂上也有诸多朝臣支持,女儿知道母妃这个时候只想求稳。但母妃就不怕父皇将云锦乐和萧彻派出京城会事关立储吗?” 淑妃心中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四公主,“你父皇绝不会将这种事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四公主嗤笑道:“父皇的心思母妃猜的透吗?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发生,不然父皇为何要瞒住所有人云锦乐离京的事情!” “云锦乐不在京城只是传言!” “无风不起浪,母妃就不怕是真的吗?” 淑妃最终还是被四公主说动了,但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派人秘密抓来了陈院正的『药』童。 说来这『药』童也是倒霉,此番流言本就是幕后散播流言的人为了增加其可信度故意拿他做了筏子,所以对于淑妃母女的问话『药』童根本一无所知矢口否认乃是必然,这样一来淑妃母女自然也就听不到满意的答话。 对于没有用处还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淑妃自然不会留着,可怜『药』童本是无辜之人却因为被动陷入漩涡之中而丢了『性』命。虽然从『药』童那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但那『药』童在被用刑恐吓的过程中无意中吐『露』的一句话却让淑妃和四公主加深了对锦乐是否重病的怀疑。 按照『药』童所言,陈院正曾派人命他去宸华宫送过一次东西,在与宸华宫宫女紫墨的短暂交谈中见其言语表情并无愁『色』。 『药』童是惊恐之下口不择言想到什么与锦乐有关的就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可淑妃和四公主却从中察觉到了不对之处。在皇宫这种主贵仆荣、主辱仆死的地方,锦乐若真的病危紫墨身为一等近身大宫女怎么会不忧心!由此可见锦乐病重之事有虚,那么那则锦乐不在京城的流言可信度就十分高了。 “母妃,这件事一定有鬼!我们现在就去宸华宫一探究竟!” 淑妃一把拉住四公主,“不可!” “为什么?” “就算云锦乐不在京城又能说明什么?何况你父皇明令任何人不得惊扰宸华宫,我们若强闯只会惹怒你父皇!” 四公主心中大急,看着淑妃红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来。 相比四公主遇到锦乐的事就头脑发热淑妃就要冷静的多,想的也更加深远,“如果云锦乐真的不在京城,那么这件事就等于是你父皇一手遮掩的,若我们就这样将事情捅出去必然会惹得你父皇厌弃,到时候只会得不偿失!而且我们现在不知道你父皇究竟让云锦乐去做什么,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淑妃的迟疑让四公主心下暗急,忍不住开始游说:“母妃,云锦乐已经离京四个月了,难道您要等到她将事情办完回宫之后再去说她装病欺瞒众人吗?” “此事,还是与你皇兄商量商量在说吧…。” “母妃!皇兄做事素来谨慎,没有证据的事情他是不会同意的。我们现在只是去探一探云锦乐究竟在不在宸华宫而已有什么好商量的?”说着,四公主贴近淑妃耳语道:“母妃想一想,皇兄如今最得人心父皇却迟迟不立皇兄为太子,若云锦乐离京真的事关立储,那说明什么?” 淑妃浑身一震,转眸看向四公主缓缓的道:“那说明立储一事你父皇另有打算!” “所以我们只要弄清楚了云锦乐离京的秘密就等于知道了父皇的打算!至于和皇兄商量的事,就等我们先搞清楚宸华宫有没有人再说吧!” 不得不说淑妃母女的想象力实在是丰富,一件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硬是在她们二人口中变成了板上钉钉。对于立储,淑妃自没有不上心的,在四公主的鼓动下,当日昭仁宫便有传密信出了宫。不过四五日,安国公府便大张旗鼓的以为淑妃娘娘敬献名医为由送了一名号称“杏林圣手”的江南名医进宫。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借口闯宫(二) 御花园,四公主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顺王细眉紧蹙,“五弟,你这是干什么?” 顺王的目光越过四公主直勾勾的看向了其身后的一位发丝花白年逾五旬的男人,“这个就是号称杏林圣手的名医?” 四公主回头看了一眼那医者,扬着下巴道:“不错,他可是名动江南的大家,可医死人肉白骨,听说医术与那什么草什么谷的谷主也不相上下!” 顺王闻言,眸光一亮,看向那医者的眼神更加热切,四公主瞟了顺王一眼,伸手将其推开,“我着急回宫,你让开!” 顺王被推得一个趔拒,但转眼又伸手拦在了四公主面前,咧着嘴问道:“安国公府没事送医者进宫干什么?” 四公主甩脸道:“我母妃近来身子不好,安国公府忧心我母妃的身子特意去威远侯府借来了从江南请来为老夫人看诊的名医送进宫为我母妃请脉。怎么,不可以吗?” 顺王闻言,转了转眼珠子,咧嘴道:“淑母妃是因为太过想念凌才人所以思虑成疾了吗?” “你……”四公主神『色』突变,刚想说话便被顺王打断了。 “要弟弟说淑母妃大可不必如此,凌才人胆大包天居然敢一再迫害贵妃娘娘本就死有余辜,淑母妃当初不也正是因为知道凌才人是罪有应得所以才没有为其向父皇求情么!” 顺王明朝暗讽的话成功激怒了四公主,“谁告诉你我母妃是为了凌才人病的!” 顺王哑然,张着嘴颇为夸张的道:“居然不是吗?原以为淑母妃是个念旧的,却没想到……哎~可惜了以前凌才人与淑母妃关系如此要好,真是人走茶凉啊!” “我母妃岂是你能议论的?你给本宫让开!”四公主恶狠狠的瞪着顺王,厉声说道。 顺王神『色』一变,指着后面的医者沉声道:“让开可以,皇姐须得将他留下!” 四公主闻言,冷声质问道:“你敢截为我母妃请脉的医者!” 顺王摇头,“不是截,是借!” 四公主怒视顺王,“你敢!若耽误了我母妃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顺王斜嘴笑了笑,突然错步越过四公主拉起那医者便跑。四公主见此,眼中闪过异光,拔腿便追着顺王而去,“老五,你放肆!” 看着哗啦一大阵人你追我赶的远去,刚刚四公主与顺王所站之处旁边的花丛中二公主带着一个宫女缓缓直起了身子。 “公主,咱们回去吧。” 二公主平静的看了众人离去的方向,片刻之后一言不发的转头离开,只留下了满地的残枝花叶。 顺王拉着那医者一口气跑到了宸华宫,看着紧闭的宫门又回头看看远远追来的四公主,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敲响了宸华宫的大门。 急促的敲门声惊动了宫内的安倩等人,放心手中为锦乐缝制的狐裘披风,安倩对紫竹道:“去看看。” 紫竹点头,人还没来得急起身,便有宫女来报,“姑姑,顺王在门口叫门说是带了一位神医来给公主看诊。” 安倩闻言颇有些头疼的道:“顺王殿下怎么如此执着!还按以前的说法将殿下劝走吧!” 宫女急声道:“不行啊姑姑,来的不仅有顺王还有四公主,如今两位主子已经在咱们宫门口闹开了!” 安倩一惊,猛然起身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您快去看看吧!” 宸华宫门口,刘汉、紫墨等一干宫女太监一字排开守在门前静立不语,顺王看着众人跳脚道:“本王是要救锦乐你们挡着作甚?” 紫墨对顺王俯身行了一礼,恭敬的道:“王爷的好意奴婢知道,只是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公主静养,奴婢们实在不敢让王爷进去。” 顺王抬手指着紫墨气得只喘粗气,一把将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医者推向紫墨等人,厉声道:“那本王不进去,你们将他带进去给锦乐诊脉。” 紫墨摇头道:“皇上有旨,公主的身体由陈院正和冰蓝姑娘全权负责,没有皇上的命令奴婢们不敢擅自做主。” “你们一个个都是死脑筋吗?要是陈老头和冰蓝那丫头有能耐你家公主至于到现在都下不了床吗?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神医,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四公主见紫墨等人不为所动,嘲讽道:“呵,自己掏心掏肺结果人家不领情,真是好笑!都说宸华宫的门槛乃是皇城之最,本公主今日看也确实是,不然怎么一群低贱的宫女太监都敢仗着自家主子受宠与堂堂皇子叫板呢!” 顺王听四公主如此说,脸『色』更加难看,看向紫墨等人的目光隐隐含了些锋芒。 “四公主此言差矣!”安倩从紫墨一干人中走出来,对着顺王和四公主俯身行了一礼后才不紧不慢的道:“宸华宫闭门数月,一干人等均各司其职不曾踏出一步,想来近日应当没有人得罪过四公主吧!” 四公主不屑的扫了安倩一眼,不咸不淡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倩微微一笑,道:“既然宸华宫没有人得罪四公主,那为何四公主出言就想要我阖宫上下所有宫人的『性』命呢!” 四公主脸『色』一沉,看着安倩冷声道:“安倩,本公主念在你是伺候过先皇后和大皇姐的老人给你几分面子,你可不要倚老卖老以为背后有人就敢攀诬本公主!” 安倩对四公主屈膝一礼,神『色』不变,“奴婢虽伺候过先皇后和大公主,但却从不敢以此为傲做出任何有辱两位先主威仪之事。今日不过是四公主言语之间都将我家公主置于刀尖火海之中,奴婢心中存疑实在无奈才问上一句,何来攀诬公主一说?” 四公主厉声喝道:“还敢狡辩!本公主何时说要你们这些宫人的『性』命了?又何时将熙和置于刀尖火海了?” 安倩挺直腰杆一丝不苟的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底下有谁的门槛能高的过天子?四公主说宸华宫的门槛乃皇城之最岂非让我家公主背上大不敬之名?再者,我等奴婢乃微贱之人,阻拦顺王殿下也完全是按照圣旨行事怎么就在四公主的口中变成了与皇子叫板呢?顺王殿下乃是我家公主的长辈,四公主说宫人们仗势不将顺王殿下放在眼中不就等于说我家公主不尊长辈?” 说着,安倩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看了一眼顺王,道:“我家公主幼年遭难已然十分艰难,四公主又何必一再为难?”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借口闯宫(三) 顺王听安倩如此说,心中刚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温声对安倩道:“四皇姐向来乖张,倩姑姑不必理她!” 四公主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下一瞬右手便按在了腰间的软鞭上。 “公主!”宫女暗中拉了拉四公主的衣袖,对四公主摇了摇头。 四公主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往心底压了压,看着安倩冷笑道:“果然是在皇宫『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人,随随便便几句话便将本公主的无心之言曲解成这般模样,当真是厉害!既然宸华宫的人如此不欢迎本宫那本宫也没必要在此多待。来人,将神医带过来我们回宫!” 四公主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闻声而动,纷纷向着那医者走去。顺王见此一把将人拉住掩在身后,厉声喝道:“谁敢?” 四公主指着顺王怒气冲冲的道:“神医是安国公府找来给我母妃请脉的,我们带走自己的人有何不可?你立刻把人给我放了!” 眼看着十几个宫女太监向自己扑过来,顺王拉着医者便往宸华宫内冲。这一举动惊到了安倩等一干宸华宫的人,连忙动身挡在了宫门口。 顺王在前有阻碍,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死死拉着医者不松手,只要四公主派上前的宫女太监胆敢上前抢人就没有不挨打的。安倩看着宫门口的『乱』象给刘汉使了个眼『色』,刘汉会意缓缓退出人群向勤政殿跑去。 四公主看着闪身而过的刘汉嘴角浮起讥讽的笑意,目光投向堵在门口的安倩等人眼中闪着摄人的亮光。 “五皇弟,你是为了熙和的身子不惜得罪我们昭仁宫,可宸华宫的下人们却眼睁睁看着你苦苦支撑不为所动,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顺王一脚踹开一个与自己抢人的太监,红着眼睛对安倩等人道:“你们不帮忙都愣着干什么呢?难道都不希望你们公主好起来吗?” 安倩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明里与顺王抢人实则蜂拥而上挤向宫门口的太监宫女们心中暗暗着急,刚想开口说话便听到四公主阴阳怪气的道:“五皇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父皇确实下过旨意不准人打扰熙和休养,可五皇弟今日带神医前来是为了医好熙和并非打扰为何这帮下人如此顽固就是不肯让皇弟你进去呢?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着四公主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紧接着道:“我听说父皇近来忙于国事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来看过熙和了,如今这宸华宫主弱奴强,所有关心熙和的人全部被人用圣旨挡在了门外,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景谁也不知道焉知不会有人生出歹心胁主令下做出那妄自尊大的混账事来!毕竟熙和回京不过一两年,要说这些人有多衷心…呵呵呵……” 本就在抢人的过程中已经急火上头的顺王听到四公主的话瞬间看向安倩等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做为母家无权无势、自己又不受重视的皇子,奴大欺主的事情他经历的多看的更多。不自觉的松开一直紧紧攥住的医者,顺王此时满脑子都是锦乐凄凉的躺在床上求救无门奄奄一息的画面。 “锦乐…锦乐!”顺王大喊一声,猛地向着宸华宫内冲去。之前与顺王抢人的那些宫女太监见此全都蜂拥而上推着顺王往宸华宫内挤。 安倩等人见此大惊,所有劝解顺王的声音全部被淹没在四公主带来的那些宫女太监的嘈杂声中。无奈之下,宸华宫的所有人只能以身为门抵御人『潮』,但谁知刚才在顺王手下还没什么战斗力的宫女太监此时却一个个仿佛天生神力一般轻而易举的便冲开了安倩等人的阻碍,哄然向宸华宫内跑去。 宸华宫上上下下只有八个宫女四个太监还全都聚集在了大门口拦人,此时四公主带来的这些人进了宸华宫就等于进入了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四公主在众人涌上宸华宫大门时便缓步跟了上去,此时见大门已破更是第一时间夺门而入。安倩和紫墨等人眼看着四公主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向着正殿跑去浑身上下瞬间仿佛被阴风扫过,刺骨的寒凉。 “快,快…拦住他们!”安倩嘶喊的声音惊醒了呆坐在地上的众人,一个个连滚带爬的追着四公主等人跑去。 顺王被人推着冲在了最前面,当看着从正殿疾步跑下台阶向着自己而来的冰蓝时连忙大声问道:“你家主子怎么样了?” 冰蓝好似没听见顺王的话一般风一样的掠过顺王拦在了四公主面前,“你不准进去!” 四公主冷笑一声,轻蔑的扬起下巴,对身边的宫女道:“将她给本宫拉开!” 冰蓝闻言,手中银光一闪,那扑身过来的两个宫女便噗通一声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四公主见此眉心一沉,眼含利刺的直『射』冰蓝,“你也会武功?!” “我不会,但我是医者。我知道那哪个『穴』位扎着最痛也知道那个『穴』位触之必死!”说着,冰蓝的目光在四公主身后的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道:“胆子大不要命的尽管往前再走一步试试,看本姑娘不送你们去见阎王!” 被一个从未放在眼中一直以为痴痴笨笨的“奴婢”这般威胁瞬间让四公主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眼见着安倩等人即将追上来,四公主抬手挥出一鞭正中冰蓝脸颊,冰蓝躲闪不及吃痛之下捂脸后退了一步。 四公主持鞭指着冰蓝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将她给本宫踢开!” 顺王眼睁睁的看着冰蓝被打,看着四公主带着一帮人闯进寝殿脑袋有些发蒙,总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不安的很。 一把抓住再一次经过自己像殿内跑去的冰蓝,顺王结结巴巴的问道:“锦、锦乐没事吧……” 冰蓝瞪着顺王,猛地甩开其抓着自己的手臂,咬牙道:“如果有事也全都是你害的!” 无论是冰蓝还是安倩等人终究全都迟了一步,在她们跑进寝殿时四公主已经在锦乐的床躺塌上坐着了。 安倩看着四公主一脸阴狠得意的看着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 四公主抚『摸』着床榻上先前被冰蓝伪装成有人的被褥和枕头,冷幽幽的问道:“熙和、人呢?”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满宫受辱 寝殿内鸦雀无声,宸华宫内有人能够回答四公主的问题。 四公主目光一一在安倩等人身上停留了一下,好似毒蛇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怎么,宸华宫上下竟没有人知道自家主子在哪里吗?你们好大的胆子!来人,将这一群谋害主子、胆大包天的贱婢全部拉住去『乱』棍打死!” “谁敢!”安倩猛然睁开眼睛,目光亮的『逼』人,“四公主不尊圣旨强闯宸华宫真是好大的威风,难不成真以为有淑妃和庄王撑腰便可为所欲为了吗?” 四公主讥讽的看着安倩,道:“这个时候了还敢往本公主头上扣屎盆子,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本宫掌嘴!” 四公主一声令下,身旁便快速走出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宫女抬手就要掌掴安倩。 紫墨眼疾手快的挡住那宫女的手臂,咬牙道:“你敢!” 四公主派出的宫女不屑的瞥了眼紫墨,伸手轻飘飘的一推便将紫墨给拨到了一边,与此同时扬起的巴掌也准确无误的落到了安倩的脸上。 “姑姑!”眼看着安倩被打,宸华宫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都红了眼睛,瞪着那宫女的目光满含恨意。 安倩被一掌打的倒进了紫竹和冰蓝的怀中,强烈的震动引起一阵耳鸣,伸手捂了捂耳朵,安倩缓了片刻才勉强恢复了听觉。张口吐出一口血沫子,安倩拂开紫竹和冰蓝腰杆笔直的面对四公主,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四公主今日这番作为就不怕皇上知道了会怪罪吗?还是说如今淑妃和庄王殿下如日中天一个把持后宫一个权倾朝野四公主已经不用将天子放在眼中了呢!” 四公主猛然起身,阴狠的盯着安倩,怒斥道:“你一个小小的贱婢也敢妄议本宫的母妃和皇兄,是谁给你的胆子!” “呵,四公主敢做还怕人说吗?若非庄王……” “闭嘴!”四公主厉声打断安倩的话,疾步上前狠狠又甩了安倩一耳光,“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本宫口无遮拦的鬼扯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亲手打了安倩,四公主只觉通身顺畅,看着宸华宫的所有人问道:“本宫再问一遍,熙和人呢!” “满京城谁不知四公主与我家公主势同水火,我家公主在哪儿何须四公主『操』心……” 啪——四公主一鞭子打断了紫墨未说完的话,“本宫说话哪有你这个贱婢『插』嘴的份!本宫与熙和关系再不好那也是我皇家的家事岂容你一个贱婢置喙?”话音未落,四公主又一鞭子落下。 四公主的鞭子有多厉害安倩领教过,眼见着紫墨生生挨了两鞭子衣裳都被鞭子上的倒刺挂的不成样子了却倔强的一声没吭,强忍着头晕将紫墨护在了身后。 “这里是宸华宫,奴婢劝四公主三思!” “三思?你们谋害了熙和本宫身为长辈为她报仇天经地义,本宫要三什么思!” 安倩满脸厉『色』的道:“四公主无凭无据怎可血口喷人!” 四公主冷笑道:“无凭无据?熙和不在宸华宫乃本宫与五皇弟亲眼所见,岂由得你狡辩!” “谁说公主不在宸华宫?”安倩反问了一句,见四公主瞬间变了脸『色』,接着道:“宸华宫这么大,四公主不过只看了寝殿而已,凭什么就断定我家公主不在宸华宫?” 四公主眯眼看着安倩,“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本宫就成全你!给本宫搜!” “慢着!”安倩大吼一声,严词道:“没有皇上的旨意谁敢搜宸华宫!” 安倩的阻拦在四公主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故而对带来的人吩咐道:“宸华宫上下欺主,熙和公主危在旦夕。你们速速去将公主解救出来。凡敢阻拦者,一律拖出去杖毙!” “是!” 眼看着四公主带来的人开始四散开来作势搜宫,冰蓝情急之下撒出一把『药』粉瞬间撂倒了四五个近身的宫女。其余宫女太监见此心中大惊,一时间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你这个贱婢竟敢当众杀人!”四公主尖声厉喝。 冰蓝面无表情的绷着脸,浑身充斥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倒是有几分锦乐发怒时的影子,“刚才只是『迷』『药』,若你们再敢动一下,接下来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大胆!这里是皇宫岂容你一个贱婢放肆!”四公主说着便要向冰蓝挥鞭子。 “住手!”站在门口终于反应过来被人当枪使的说顺王大声喊道:“四皇姐今日闯进宸华宫究竟想要干什么?” 四公主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讥笑道:“五皇弟这话说的有意思,宸华宫不是你闯进来的吗?” “我……我、我那不是闯,我只是担心锦乐才会一时失了分寸!” “你我都是熙和的嫡亲长辈,难道就许你担心熙和不准我进来探望?” “既然是关心探望为何要喊打喊杀闹得宸华宫上下哭声一片!” 四公主指着安倩等人,厉目看向顺王道:“五皇弟是在为这些贱婢说话吗?你可别忘了今日若不是你不放心闯进来,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熙和不见了的事呢!” “安倩刚才说了,锦乐只是不在寝殿并非不再宸华宫!”顺王反驳道。 四公主勾唇一笑,“所以本宫才让人帮着找啊!给我搜!” “谁敢!”顺王大喝一声,率先与四公主带来的人动起手来,安倩等人见此也紧跟着与那些欲行搜宫的宫女太监扭打起来,整个寝殿顿时『乱』成一团糟此比菜市口还不如。 四公主看着眼前的『乱』像勃然大怒,想都没想便提起鞭子加入了战局,鞭子所到之处无一落空全都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宸华宫上下众人的身上。 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声厉喝叫停了纷『乱』的局面,“全都给本宫住手!” 众人一愣,转头向寝殿门口,只见贤妃与怡修容正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参见贤妃娘娘,怡修容。”众人纷纷停下了互殴,行礼参拜。 贤妃和怡修容缓步走进寝殿坐下,目光一一在众人身上扫过。 顺王见自家母妃神『色』冷清的盯着自己,慢腾腾的挪上前,“母妃……” “你给我闭嘴!平日里顽劣就罢了如今居然敢跑到宸华宫凑热闹你是忘了你父皇不准任何人擅入宸华宫的旨意了吗?现在立刻本宫滚回宫去闭门思过静待你父皇发落!” 顺王被怡修容一顿呵斥羞愧自责的低下了头,但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担忧的看向了满身是伤的安倩和冰蓝等人。 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怡修容见顺王犹犹豫豫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没听见本宫的话吗?还不给本宫滚回去!” “慢着。”贤妃淡淡的开口,轻飘飘的看向怡修容道:“今日宸华宫闹成这个样子皇上必然会知晓,既然如今是本宫协理后宫又既正好遇到了此事那自是要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才行。顺王身为皇子又身陷其中还可能背着违抗圣旨的罪责就这样本宫认为不妥。你觉得呢,修容妹妹?” 怡修容脸『色』僵了一下,向贤妃颔首道:“贤妃姐姐说的是。” ,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九章 局势陡转 怡修容的恭顺让贤妃很是满意,缓缓移开目光视线在安倩身上顿了一下后转到了四公主身上,“四公主能否为本宫解『惑』?” 四公主微微屈膝福了一礼,道:“回禀贤母妃,熙和不见了。” “什么?”贤妃猝然起身一脸震惊,“究竟怎么回事?” 四公主冷冷的看向安倩等人,对贤妃道:“儿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现在只知道熙和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些奴才的手中就这么不见了。” 贤妃闻言厉目看向安倩,责问道:“安倩,熙和公主人呢?” 面对四公主安倩或许能够撑一撑,但面对如今协理后宫的贤妃却不敢再说锦乐就在宸华宫这样的推脱之词。如今实话不能说,谎话说了即刻就会被戳破,安倩只觉自己被抵在了黑乎乎的墙角一点动弹不得。 贤妃目光直直的看着安倩,见其久不答话又问了一遍,“安倩,本宫问你话呢!”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贤妃脸『色』沉了一分,纵览宸华宫上下朗声问道:“安倩答不上来那你们呢?有谁知道熙和公主的下落?” 等了几息除了压抑的啜泣声外无一人说话的情景终于惹怒了贤妃,只听其严厉的吩咐道:“将这些看护公主不力的宫女太监拉出去打,一直打到有人开口说话为止!” 贤妃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安倩等人也只有认罚的份。期间冰蓝不甘的想要动身反抗被安倩和紫墨联手压制了下来,顺王想要开口求情也被怡修容锋利的目光给制止了。 就在安倩等人一个个的快被拖出寝殿时,一声微弱的声音仿佛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耳中炸开。 “你们,在干什么?” 寝殿内好似被冻结了一般,无论是安倩等人还是贤妃和四公主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门口一身月白襦裙、满脸病态、扶门虚喘的锦乐。 “主子——”冰蓝见到锦乐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挣开押着自己的宫女跌跌撞撞的向锦乐跑去。 冰蓝的哭喊惊醒了呆愣中的众人,贤妃和四公主脸上闪过慌张,怡修容和顺王心中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那些押着安倩等人的宫女太监见到锦乐也全都自觉的松开了手,安倩和紫墨等人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冰蓝跑到锦乐跟前抱着锦乐腿失声痛哭,锦乐低头看着满身狼狈,血染衣衫的冰蓝眼底聚起杀意。轻轻拍了拍冰蓝的头,锦乐抬眼给了安倩一个安抚的目光而后泪眼婆娑的看向贤妃和四公主,问道:“两位谁能给本宫一个解释,这是在干什么?” 锦乐的出现让局势陡然翻转,刚才还质问安倩的贤妃和四公主现在被锦乐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二人顿了一下,最后到底是贤妃道行比较深厚,温和的对锦乐笑道:“本宫听到宫人来报说是顺王和四公主在宸华宫门口闹了起来,为防止他们二人惊扰了公主休养本宫便邀了怡修容前来查看却没想到我们到时竟见到宸华宫宫门大开无人看守。本宫与怡修容放心不下便进来看看,正好见到四公主带人与宸华宫的宫女太监大打出手,细问之下才知原来是四公主发现熙和你不见了想要让人在宫内搜寻偏被宸华宫的人拦着不让这才发生了冲突。不过如今看到熙和你没事本宫便放心了,本宫还有事就不在这此多加耽搁了。” 贤妃这将事情撇干净了就想走的态度不说锦乐便是四公主都不会就这样任其离开,只听四公主冷笑道:“这刚才可是贤母妃亲自下令将宸华宫上下拖出去打板子的,怎么如今却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了呢?” 贤妃神『色』一冷,淡淡的道:“本宫是听四公主信誓旦旦的说熙和不见了又见宸华宫的宫人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情急之下才下的命令。本宫今日之举皆因心忧熙和的安危,就算是皇上想必也不会怪罪。但作为强闯宸华宫的四公主就不同了,与其在这里往本宫身上摊责任还不如想想该如何向皇上解释。” 四公主被贤妃两句话堵得一口气憋在了胸口,恼恨道:“贤母妃恐怕弄错了,这宸华宫是五皇弟闯进来的,本公主也只是担心熙和顺带跟进来看看而已。” 怡修容见黑锅甩来甩去竟甩到了顺王身上心中暗自着急,刚想开口便见锦乐颤抖着手指着贤妃和四公主,“我不过是醒来无人便自己去找口水喝而已,你们却…却欺我病弱、你们欺人太甚……” 眼看着锦乐摇摇欲坠出气多进气少众人心中一跳,冰蓝也顾不上哭了忙起身将锦乐扶着靠在自己身上开始为锦乐诊脉,安寝等人更是连滚带爬的往锦乐跟前跑。 锦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随时都要晕过去的状态让安倩等人急的脸都红了,七嘴八舌的问道:“冰蓝,公主怎么样了?” “主子…主子她……哇……”冰蓝诊着诊着突然大哭起来让安倩等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也不知是谁率先哭出了声,渐渐的宸华宫上下全都聚在了锦乐身边抹起了眼泪。 三百六十度的哭声萦绕在耳边,锦乐看着安倩等人伤痛欲绝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破了功,心中暗暗埋怨冰蓝这丫头真是不靠谱! 当锦乐在安倩等人的包围下暗暗吐槽时,贤妃与四公主却慌了手脚,二人简直不敢想象若是锦乐这下再次病危自己将会面对的是天启帝何等的暴怒。 “传太医…传太医!”顺王眼看着锦乐快‘不行’了,风一般的刮出了宸华宫。 不知是不是顺王的举动给了贤妃和四公主灵感,见顺王急匆匆的往外跑二人也紧随其后出了宸华宫,“对对对…传太医!快传太医!” 贤妃与四公主都走了,二人带来的那些宫女太监也全都好似身后有鬼一般的夺门而出,一瞬间原本塞满了人的寝殿只剩下了宸华宫的众人和怡修容及其两个宫女。 “快将公主扶到床上躺着吧。”怡修容面染忧『色』的对安倩等人说道,待锦乐在床上躺下后便也急匆匆的告辞了。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锦乐利落的将被子一掀坐了起来,刚才的虚弱之『色』全然不见了踪影,气息平稳的吩咐道:“冷擎、冰月,守好宫门除了外公和陈院正不准任何人踏进宸华宫一步!” “是!”寝殿冷擎与冰月的声音一闪而过,紧接便恢复了平静。 “倩姨、紫墨、和冰蓝留下,紫竹带大家出去,等会陈院正来了之后让他给你们治伤。” 锦乐吩咐完见安倩等人只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伸手在众人眼前挥了挥,“回神了!” “公、公主,你没事?”紫墨瞪大着眼睛诺诺出声。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 内宫生变 锦乐伸手为紫墨抹了一把眼泪,安抚道:“是,我没事且平安及时的回来了。” “那…那冰蓝刚才为何……”紫墨指着冰蓝一脸不解。 锦乐微微一笑,对冰蓝道:“还不快给你紫墨姐姐解释解释。” 冰蓝吸了吸鼻子,轻快的语中还带着一丝哽咽的哭腔,“我刚才给主子把脉发现主子脉象大好,所以才喜极而泣。” “什么?!你这个死丫头真是吓死我们了!”紫墨一边说着一边往冰蓝身上拍巴掌,一脸的怨怼。 安倩笑着拉住紫墨,“好了好了,冰蓝也是情不由己,公主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紫竹也跟着柔声劝说,“是啊紫墨,你就别怪冰蓝了。” 紫墨本也不是真的怨怪冰蓝,安倩和紫竹这么一劝自然顺势下坡转移了话题,“今日幸亏公主及时出现不然我们可真的要惨了!对了,公主是何时回宫的怎会这样巧?” “我也是今日刚回宫,本是扮做萧彻的侍卫打算先去给外公请安的,谁知半道上遇到了贤妃与怡修容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往宸华宫的方向来,我心里不放心便跟过来看看没想到恰巧救了你们。” 安倩闻言双手合十连道阿弥陀佛、上天垂怜,“今日四公主定是听到了流言才会设计强闯宸华宫,幸而公主及时出现彻底让她的计谋落了空。” “流言?”锦乐微微皱眉,“什么流言?” 紫竹轻声解释道:“近来宫中暗传公主根本就不再京城,这话想必是传到了四公主耳中。” “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吗?”锦乐询问,见安倩等人纷纷摇头顿时沉『吟』了下来。 “主子,陈院正到了。”冰月在门外禀报。 锦乐看向紫竹,“带大家出去吧,让陈院正好好给你们治治伤。” 紫竹带着其他宫女太监出去后,锦乐便拿来了『药』箱要为安倩、冰蓝和紫墨上『药』,冰蓝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老老实实的让锦乐上『药』包扎,安倩与紫墨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无奈锦乐只能将棉布和伤『药』都交给了冰蓝,自己则坐在一旁与安倩闲谈。 “贤妃一项不涉宫务、不沾争斗,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安倩见锦乐询问,一脸正『色』的道:“公主,后宫变天了。” 锦乐目光微凝,“怎么回事,难道沈贵妃的冤屈没有被洗刷吗?萧彻明明告诉我他离开京城之前一切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呀?” 安倩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感慨,“镇王说的没错,当初奴婢与镇王宫里宫外合力找寻能够证明沈贵妃清白的证据,原本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只待将证据呈上御前了,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重华殿走水了。” 锦乐微怔,“走水?” “是啊,那真是好大的一场火啊,整个重华殿全都被烧了个干净!当晚除了咱们宸华宫以外各宫的宫女太监以及所有当值的御林军全都被抽调去了救火但即便如此大火依旧整整烧了一夜直到快天明时才被扑灭。可伶沈贵妃被从火中救出来时整个人就只剩一口气了,后来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容貌却毁了。” 锦乐脸『色』一变,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后宫争斗的残酷。皇城里的女人容貌大于生死,没有哪个帝王会去宠幸一个毁容的妃子哪怕这个女人的位份再高。虽然天启帝的后宫没有帝宠之争,但正是因为这样权利的争斗才更加激烈。沈贵妃损了容貌,主理后宫的权利她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因为让一个破相的女人打理皇帝的后院,皇家还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沈贵妃主力后宫的权利就落到了贤妃的头上?昭仁宫那位能平静的接受?” 安倩摇头,再次说出了令锦乐意外的话,“贤妃在众妃中资历最老又育有皇长子,但皇上却并没有将后宫大权交给她而是命德妃主理,淑、贤二妃协理。” 锦乐不解,“德妃生『性』懦弱,虽有丞相府做靠山但在宫里向来充当的是老好人的形象,她的『性』子如何压得住淑妃和贤妃?外公怎么会将主理后宫之权交给她?” 安倩也是满目疑『惑』,“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见安倩也不知天启帝的用意,锦乐暂时抛开了这个疑团,接着道:“宫内走水大都会在火势没有蔓延开来之前被扑灭,重华殿的大火来的蹊跷也太过巧合估计是有人刻意为之,可就算如此以重华殿接近后宫中心的优越位置来说,火光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才对怎么会蔓延的如此厉害以至于烧了整座宫殿?” 安倩双手交合搓了搓手,待冰凉的指尖恢复了些温度才开口道:“公主猜的没错那场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有人在整座重华殿的外围都浇了火油所以火势才不受控制。当初沈贵妃被诬陷与人通『奸』珠胎暗结时,皇上下令将重华殿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投入暴室审问,唯独幽禁了沈贵妃与那个作假证的婢女莲翠在重华殿,所以火势刚燃起时宫里根本无人发现,等到有人发现那窜天的火苗时再想扑救已经来不及了。而且那场火不同于以往宫内着火大都是从偏殿或是后殿燃起,重华殿的火是从沈贵妃的主殿燃起来的,所以沈贵妃才会被困在火中无法逃生。” 锦乐冷笑道:“直接烧主殿,幕后之人已经猖狂到连杀人的意图都不屑遮掩了吗?” 安倩叹了一口气,“是不是猖狂不知道,能达成目的才是紧要,想要沈贵妃死当然是烧主殿最有可能成功。说来沈贵妃也是命大,与她同殿的婢女莲翠就活活被烧成了一具焦炭。” “那后来呢?陷害沈贵妃的幕后真凶找到了吗?” “找到了。” “是谁。” 安倩看着锦乐,目光中满是阅尽世事的洞明和沧桑,“凌才人。” “凌才人?二公主的生母?这怎么可能?”锦乐一连三问,根本不相信幕后之人是凌才人。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一章 婚期终定 安倩勾了勾唇角,带着满满的讽意,“可结果就是凌才人主动扛下了所有罪责,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锦乐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了一句,“能让凌才人甘愿赴死,淑妃真是好本事。” “就算所有人心中都有数沈贵妃这件事嫌疑最大的就是淑妃,可能中间还有不少人添柴加火但奈何就是没有证据。只可伶了凌才人白白豁出一条命,害了自己也害了二公主。” 凌才人自从之前宫内遇刺被从昭仪将为才人后二公主在忠顺伯府高家的日子便不太好过这一点锦乐也是略有耳闻,如今没了生母自然更是不如。 “二公主堂堂帝女居然被高家压得直不起腰来真是白瞎了老天给她如此尊贵的身份!” 安倩别有深意的对锦乐道:“二公主已经不只是直不起腰了,根本就是被高家踩在了地上来回磋磨践踏。” 锦乐扶额道:“倩姨可别告诉我二公主和高家也发生了什么出乎人意料的事情。” 安倩低头涩然一笑,紫墨趁机『插』嘴道:“公主,二公主与忠顺伯和离了。” 锦乐闻言真的愣住了,帝女和离古往今来那是绝无仅有啊,二公主一国公主下嫁到高家,就算凌才人再不受宠她也仍是皇族正统血脉身后有整个皇室做靠山,这么一手好牌居然会被打成这个鬼样子,锦乐都有些佩服她了。 实在想不通的锦乐问安倩道:“公主为君,驸马为臣,就算二公主与忠顺伯夫妻不睦破镜难圆那为了皇室的面子也应该是二公主休夫而不是与之和离啊!” “休夫?”安倩与紫墨对视了一眼,虽颇为意外锦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也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女子休夫从无先例,不过就凭忠顺伯敢『逼』迫二公主将妾室之子记于名下的混账行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以二公主逆来顺受的『性』子休夫恐怕不太可能,便是这和离还是皇上听闻此事后亲口下旨做的决断呢,若依二公主的意思最后真有可能会依了忠顺伯将那双庶出子女记在名下呢。” “她莫不是脑子不好吧!”锦乐忍不住吐槽道:“堂堂一国公主,只要她想便是一生无子忠顺伯府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将一对庶出记在名下她将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将她自己置于何地?” 安倩摇头感慨,“就是这样说呢,不然皇上也不会亲自下旨让二公主和离了。” 锦乐轻嘲,“高家母子为了个妾和一对庶出子女而丢掉了一个能够庇佑府门的公主,也是个脑子不好的!” “其实奴婢觉得忠顺伯府这么做也不能说全无道理可言。”紫墨从旁小声嘀咕道。 安倩一惊,直接上手拍了紫墨一掌,“『乱』说什么?你不想要命了!” 锦乐颇有兴趣的对紫墨道:“这里没有外人,你且说说说高家有何道理?” 有了锦乐的准许紫墨稳稳的将心放在了肚子里,畅言道:“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无大。高家嫡枝只有忠顺伯一人,若忠顺伯不能绵延子嗣爵位就得落到旁支的手中。到时候皇家公主哪怕有天大的庇佑又与忠顺伯老夫人和忠顺伯何干?” 锦乐轻笑,“高家母子毫无顾忌的纳妾确实有你说的这个原因,但却不仅仅只因为这些。忠顺伯可比你想象的要贪婪的多。” 紫墨挠挠头,道:“将庶子记在二公主名下无非就是想要给那两个孩子一个好的出身还能有什么?” 安倩睨了紫墨一眼,解释道:“二公主膝下无子,此时认下那双孩子给出去的可不仅仅是好的出身还有忠顺伯府嫡长子嫡长女的身份!二公主今年不过二十有一,未必就不能生育,若将来诞下子嗣岂非要屈居于那对妾室子之下?就算最后二公主真的命中无子,那也还可以在高家旁支中挑一个喜欢的孩子过继为嗣子,待嗣子承袭爵位二公主自然是府里说一不二的老封君日子活的潇洒滋润何必去抚养有生母的庶出子女?而且二公主若认下了那对孩子就等于绝了日后过继之路,高家的爵位也顺理成章的只能落在‘嫡长子’的头上。” 说着,安倩叹息道:“公主之子那就是皇亲国戚,哪怕只有一个名分日后的婚假仕途也绝非寻常人可比。忠顺伯踩着二公主的肩头一心为着妾室和庶子着想,真是半点也没有顾及夫妻情分啊!” 安倩的话可以说是将忠顺伯母子的心思彻底晾在了太阳底下,紫墨听罢只觉得不可思议,“二公主可是公主,忠顺伯怎么敢?” 锦乐淡淡的道:“世上总是有些人认为自己能够一直活在先辈功勋的庇佑之下,皇室多年的优待已经让高家母子昏了头了!对了,二公主和离之后怎么样了?” 安倩道:“出了这种事高家虽然被皇上厌弃可二公主也一样颜面扫地。和离之后二公主便自请回宫几乎闭门不出了。” 听完二公主的这些事锦乐也能徒留一声叹息而已。在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中从来都不会因为女子的身份而对其有所优待。 四公主和顺王大闹宸华宫气的熙和公主当场晕厥的消息很快便同大风一般刮到了京城的各个角落。至此,锦乐不再京城的传言不攻自破。就在各勋贵府邸人人都道流言果然不可信时天启帝对当日闯进宸华宫之人的惩戒也落了下来。不仅四公主和顺王被禁足,就是贤妃与怡修容也被天启帝亲自下旨训斥了一番,至于当日所有踏进宸华宫的宫女太监则全部被杖毙。 天启帝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那是出奇的显着,当日四公主和贤妃带去宸华宫的一共有四五十人之多,这么多人全部被杖毙一时间闹得宫中人心惶惶,宫女太监们无不对宸华宫敬而远之,连见到宸华宫的人都要绕道走。这倒是让锦乐着实清净了好些日子。 这一日,锦乐依旧装病在宸华宫悠哉悠哉的躺在软榻上打瞌睡,安倩坐在一边为锦乐绣帕子。 “公主!公主!公……” 安倩见紫墨一脸兴奋的跑进来忙对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本也没睡着的锦乐双眼微微眯了条缝,懒洋洋的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紫墨笑的跟朵花似的对锦乐福礼道:“恭喜公主,贺喜公主!皇上刚刚下旨将公主与镇王的婚期定下了!” “嗯?”锦乐的瞌睡顿时一扫而光,“定在什么时候?” “四月十八!”紫墨答道。 安倩一脸诧异的道:“今日已经四月十三了,这么说岂不就是五天后?” 锦乐眉心微皱,接着道:“怎么会如此匆忙?况且如今我还‘病着’呢,总不能短短五天便‘痊愈’了吧!” “婚礼的一应事宜是早就准备好的,匆忙倒是不会,只是突然定下五日后成婚确实有些突然。”说着,安倩问紫墨道:“消息确定吗?” 紫墨抿唇一笑,一脸与有荣焉的道:“确定确定!听说今日早朝镇王亲自向皇上请旨定期,说公主久病不愈恐是邪气作祟或许冲一冲喜便好了皇上深以为然当堂便定下了五日后成婚。如今宫里都传遍了!”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二章 缔结良缘(一) “冲喜?哎呦~”安倩震惊之下一失手被秀针扎中了手指,血珠直冒。 紫墨见安倩惊讶有余喜『色』不足,不由问道:“姑姑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安倩没有回答紫墨而是转眼看向了锦乐,锦乐微微垂首唇边划过淡笑,“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理由,没什么不妥的。” “公主!”安倩略有些不赞同的唤道。 锦乐对安倩安抚一笑,“倩姨的顾忌我明白,不过萧彻既然这般做了便说明他不在意。” 入夜,昭仁宫偏殿一片狼藉,玉片琉璃、珠玩瓷器摔得遍地都是。淑妃坐在首位上平静的看着四公主不知疲惫的发泄着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劝解。随着四公主将百宝阁上最后一件扇面雕梅花喜鹊翡翠摆件解恨似的砸向青石地面后,其整个人也犹如泄气的皮球一样跪坐在了地上,满目死寂。 淑妃起身缓缓蹲在四公主面前,没有温言软语也没有抚慰相拥只将事实摆在了四公主面前,“镇王求婚、你父皇应允,如今大局已定非我母女之力能改,无论你有多怨多恨最后折磨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在锦乐称病的这几个月里,四公主一心盼着锦乐能就此一命呼呜好让这桩婚事作罢自己也能有机会嫁给萧彻。可是翘首盼了这么久却盼来了如今萧彻愿用自己给锦乐冲喜的结果,这让四公主崩了几个月的心弦啪的一声断的彻彻底底,如此心如火焚之时又如何能听得进淑妃的话。 四公主毫无反应的状态虽在淑妃的意料之中,但淑妃却无法任由四公主将自己关在犄角之中,紧接着又说道:“母妃曾告诉过你,你此生无望嫁给萧彻,所以就算云锦乐现在死了你依然不能得偿所愿。”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猛地扎进了四公主的神经末梢顿时激活了四公主的血『液』细胞。原本呆滞的面容陡然一变,四公主紧紧攥着淑妃的手臂嘶吼道:“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父皇不会允许镇王府投入任何一个皇子的阵营中去威胁他的皇位!” 皇室出生的孩子如何会听不懂淑妃所言,四公主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攥着淑妃的双手无力的脱落,整个人好似即将烧完的油灯渐渐灰暗了下来。 淑妃心疼的抚『摸』着四公主的脸庞,轻声安慰,“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是身不由己。静儿,镇王不是你的良人,忘了他吧!” 四公主一头扑进淑妃怀中嚎啕大哭,似要将满心的委屈与不甘全都释放出来。淑妃轻轻拍着四公主的背,任由四公主尽情的发泄。母女二人就这样在冰凉的地面上整整坐了一个时辰,直到四公主哭声渐小,情绪平稳之后淑妃才出言道:“这天下的好男儿何止千万,母妃的静儿是最尊贵的公主,将来一定能够择得一位比萧彻更好的驸马!” 四公主趴在淑妃的肩上,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厉光,哑着嗓子道:“既然我不能得偿所愿,云锦乐也别想安安稳稳的嫁入镇王府!” 淑妃缓缓扬起唇角扯出一抹清雅的笑意,轻柔的声音好似鹅『毛』一般纯洁无害,“静儿想做什么就去做,母妃会帮你的。” 四月十八,大吉,宜嫁娶。镇王府彩灯高挂、红浪翻滚一片喜『色』。沧澜院正厅,一身降红『色』黑边滚金喜服的萧彻挺拔的端坐在首位,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一言不发,严肃的表情好像这里不是王府正院而是军营大帐一般。 坐在左下首的齐远一边百无聊赖的抛着苹果,一边时不时的瞄萧彻一眼,二人就这样从红烛高燃坐到了天『色』渐明,实在忍受不了萧彻越来越像雕塑的齐远忍不住开口道:“我说萧彻,你该不是后悔娶熙和公主了吧!” 萧彻皱眉,眼刀子直『射』齐远,“胡说八道什么!” 齐远撇撇嘴,一边将手中的苹果放下并从腰间抽出折扇一边戏虐的道:“既然没后悔那做什么这幅死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是去迎亲而是去打仗呢!” 见萧彻目『露』不解,齐远挑眉道:“就你这副没有笑意的木然之『色』任谁看了也是一脸的不情愿呐!我可听说护国公府一家昨日就已经全部进宫了,到时候要是惹怒了未来叔父和大舅哥以致人家铆了劲的刁难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萧彻淡淡的别过目光,虽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脸『色』却不在像刚才那般刻板,“本王只管将锦儿迎出皇宫,护国公与云锦枫就交给你了。” 齐远摇扇子的手一顿,不甚情愿的道:“凭什么?” “凭你是今日的御者。” 萧彻理所当然的口吻让齐远失笑道:“你不提御者还好,既然提了那兄弟我就不得不说道说道了。” 萧彻看向齐远,显然一副愿闻其详之态。 齐远收了扇子,指了指空『荡』『荡』的大厅,道:“同样是王爷,人家庄王、睿王前几个大婚的时候那仗势恨不得将全京城的人都抓来套上喜服冲进迎亲的队伍中去,御者更是一个比一个多。你虽不是皇室亲王但也是大周响彻四国的异姓王,论身份地位并不差多少。可你看看这满室的冷清,待会儿一路进宫京城的人见到今日御者只有本世子一人的情况亲近的可能会赞一声你镇王内敛低调,那往日不睦的还不知道会动什么歪心思呢!这京城眼红你与熙和公主的人可不少,说不准很快便会有镇王愿以身为熙和公主冲喜其实是被『逼』迫的谣言传出来呢!” 齐远一口气巴拉巴拉说了许多,虽有夸张的成分但也确实一心为了萧彻好,只是他没想到今日的随口戏言往后真的会应验。 萧彻听了齐远的话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谣言终归只能是谣言,只要锦儿明白本王的心即可,其他人如何想与本王何干?至于御者,在精不在多,有你一人足以。” “呵呵呵呵……”齐远干笑道:“你可真看得起我!先不说云锦枫,那护国公是什么人呐?以一己之力撑起家族巨变的人!他要真跟咱们玩起脑子我可挡不住。” 萧彻道:“护国公是长辈不可能出面拦门。” 齐远往椅中一瘫,慢悠悠的道:“那也不妨碍人家坐镇后方指点前阵。” 萧彻微微勾唇,看着齐远道:“怎么应对那是你的事,你今日若敢掉链子陈府的小姐你就不用想了。” “萧彻!你还是不是兄弟!”齐远触电般的跳起身,指着萧彻一脸的不忿。 萧彻依旧稳坐泰山,不起一点波澜,“当然,若今日顺利,我就帮你让锦儿出面说服陈院正。” “当真?”被萧彻画过太多大饼的齐远怀疑的问道。 “当真!” 齐远搓着手,来回踱步走了两圈,而后对萧彻道:“护国公一家都是护短的,对熙和公主又极为看重,到时候还不知会扔出什么难题,本世子要找帮手!” 萧彻淡定的抿了口茶,道:“可以,但欠的人情归你还与镇王府无关。” 齐远一愣,随即一动不动的盯着萧彻道:“你是故意挖了个坑给本世子跳就等着我说找帮手的话呢吧!” 萧彻坦然与齐远对望,挑眉道:“阵仗清冷,御者少可都是你先提出来的。” 齐远指着萧彻,手抖了半天才咬牙骂出了句,“『奸』诈!” 萧彻提醒道:“吉时快到了。” 齐远虽懊恼自己又被萧彻给算计了,但心中也明白御者多位亲近者担当,如今朝中局势不明夺嫡之争日趋激烈,镇王府决不能与任何一方势力有所牵扯惹得皇上与其他势力猜忌。不过明白虽明白,齐远依旧对萧彻甩了个冷脸才匆匆跑出厅去,“来人!来人!” ------题外话------ 祝大家新年快乐,撒花撒花~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缔结良缘(二) 辰时一刻,吉时到,镇王府的迎亲队伍准时出发向着皇宫缓缓而行。萧彻白马先行身后跟着四位俊逸非凡又各有千秋骑着清一『色』的红棕大马的男子走在队伍的最前端简直堪比京城一绝景,真真是让围在大街两旁凑热闹的百姓们花了眼、『迷』了心。 虽然萧彻与齐远等人无一不是天之骄子,受人瞩目的事情也早已习以为常,但这种十里长街万众瞩目的情况除了曾凯旋而归的萧彻和齐远有过经历以外,其他人可还没有过这种待遇。 “万人仰慕虽为吾辈所求,却没想到真正来临时竟不是因我等的功绩而是因为王爷的婚礼。”丞相府大公子沐辰看着两旁向自己一行人行注目礼的百姓有感而发道。 赵子航深以为然的点头,“谁说不是呢,若不是身后跟着吹吹打打的喜队,我都要以为自己是刚刚在边境打了场胜仗今日班师回朝呢!” 齐远瞥了眼二人,勾唇肆意一笑,“一回生两回熟,提前让你们感受一下,等到将来功成名就之时再面对这样的场景自然如鱼得水。” “齐兄吉言送给世子和沐大公子就行了,我可不敢当。”何翊鸿连连摆手,不着痕迹的瞟了眼前面的萧彻,见萧彻并无意理睬几人的闲话才驱马靠近齐远小声问道:“今日临时将我等拉来做御者不知是王爷的意思还是齐兄的意思?” 听到何翊鸿如此问,与二人并排而走的赵子航和沐辰也竖起了耳朵。齐远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缓缓扬起灿然的笑容,“呵呵呵,今天可是镇王大婚,谁来当御者那当然是……本世子这个镇王最好的兄弟说了算!” 齐远一句话中途来了个大喘气,随后又是神转折倒是让赵子航三人颇有些尴尬,只能干笑着道:“王爷与齐兄关系真好。” “那是,怎么说本世子也是和阿彻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的婚事我怎能不上心?若非阿彻反对,本世子起码再叫十七八个人来。怎么说也是当朝亲王,成亲哪能就只有本世子一个御者,那也太跌份了!”说着,齐远对赵子航三人拱了拱手,“今日三位能给兄弟我这个薄面兄弟我必然铭记于心,将来有用得着晋国公府的地方尽管吩咐!” 听了齐远这句话赵子航、沐辰、何翊鸿如何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今日御者一事承情的是晋国公府与镇王府…不对,应该说是与萧彻无关,所以想要借此打主意的就可以歇了心思了。 身为睿王表兄的沐辰与敬王表弟的何翊鸿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晋国公府虽说也有兵权,但老国公无战不上朝从不管庙堂之争,齐远又是京城公认与萧彻站在一起的,想要拉拢这祖孙二人恐怕比拉拢萧彻还要难些。 与家有皇子的沐辰与何翊鸿不同,赵子航是宗室世子,其父循安郡王又是妥妥的纯臣,即便已蒙天启帝下旨即将迎娶学士府大小姐何婉清但自家的立场却不会有任何改变。因此,赵子航的心情就比沐辰、何翊鸿美丽多了,在他看来晋国公府也好,镇王府也罢,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齐兄啊,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可千万得提前通知我们才是,不然下次要是再有人敢将本世子稀里糊涂的拽出府本世子可是要打人的。”赵子航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对齐远说道。 齐远拱手道:“今日事出突然确实急了些,给世子和沐兄、何兄备的压惊礼已经送到府上的书房了,还请三位兄弟海涵啊!” 本就是玩笑之言,人家都认错了自己也没有抓着不放之理,赵子航拱手回礼,沐辰与何翊鸿自然也不会落下,三人齐声道:“齐兄客气了。” 齐远将赵子航等人捋顺了之后,一直走在前面不发一言的萧彻抬手做了一个手势,紧接着花轿后面跟着的王府亲卫开始向街两旁的人群中撒喜钱,这一举动让原本专注目睹萧彻等人风采的百姓们瞬间炸锅纷纷弯腰去抢。鼎沸的人声中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恭祝王爷公主喜结连理’之后,街面上的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 就这样,镇王府的迎亲队伍一边走一边撒钱,两边跟着一边抢钱一边大声喊着祝词的百姓,整个京城上空都飘『荡』着‘恭祝王爷公主喜结连理’这句话。当然,随着迎亲队伍距离皇宫越来越近,这声音也传进了宫中。 宸华宫,早早便被安倩等人从被窝里捞起来洗漱完正在上妆的锦乐还在犯瞌睡,突然远远飘来的声响闯入耳中,锦乐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转头问安倩等人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锦乐突然的转头让安倩还未固定好的一撮头发散落了下来,一边将锦乐的头扶正一边无奈的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乱』动了。本就起迟了,再耽搁下去可就要误了及时了!” 锦乐被强行扶正头,余光扫了眼殿内来往匆忙的宫女们决定自己还是不要添麻烦老老实实的坐着吧,“你们刚才真的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有,奴婢们什么也没听见。”安倩应付『性』的答了锦乐一句后便吩咐紫竹给自己递钗环。 锦乐有些狐疑,暗想难道是自己没睡好恍惚了?不应该呀!就在锦乐不死心的还欲再问时锦岚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大姐大姐!镇王府的迎亲队伍一路撒钱进宫,引得京城百姓争相跟随,此时全都聚在宫门口直呼恭祝王爷公主喜结连理呢!” 锦乐闻言一愣,笑容不自觉的溢在唇边。安倩透过铜镜看到锦乐的笑容满眼欣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真的吗真的吗?”冰蓝放下手中的糕点,拉着锦岚连声问道。 锦岚笑着直点头,两个姑娘眼神一对,手拉手乐呵呵的跑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准是凑热闹去了。 “你们两个慢着些,别摔了!”余夫人见二人跑出去连忙吩咐自己身后的丫头,“快去跟着,仔细伺候着!” 萧彻一行人进入皇城后自东华门下马,花轿也停在了东华门前,就当众人一切准备妥当打算一路往宸华宫走去时,东华门突然关上了。 大白天的关闭宫门总是让人心中忍不住发慌的,眼见着赵子航等人变了脸『色』齐远看向了萧彻。 “礼官!” “下官在。”礼部负责婚事的礼官听到萧彻的传唤连忙从队伍中跑上前。 “叫门。” 礼官微怔,看了看紧闭的东华门又瞄了眼萧彻才迈着不太确定的步伐走到宫门前大声道:“春意当头、鸾凤和鸣,承蒙天意,良缘永继,镇王迎亲,请开宫门——” “上赐贵女,金枝玉叶,若开宫门,先做诗来!” 宫门内传来呼应,齐远捣了捣何翊鸿,何翊鸿回神指着宫门不可置信的道:“这门不会从东华门就开始堵吧!” 赵子航也道:“从东华门到宸华宫大大小小的宫门有几十个,要是个个都堵的话……” 说着,赵子航看向了萧彻。萧彻微微拧眉,虽知道今日迎亲不会太顺利,但也没想到居然会面临车轮战,“先开东华门!” 闻言,齐远给何翊鸿使了个眼『色』,何翊鸿当下便做了首催妆诗:“娇颜公主贵,出嫁王爵家。今上请赐婚,舅兄怜赐花。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 这诗一出门内立马便有人抄送至了宸华宫,锦乐看罢,微微一笑,“学士府的公子果然不俗,就是心急了些。” 敏娴坐在锦乐旁边的绣凳上,以帕掩笑,“诗是急了些但也确实情有可原,要我看这诗中或许还有些求饶的意味呢。” 锦乐疑问道:“大嫂何出此言?” 敏娴笑道:“公主恐怕还不知道,今日镇王自东华门下马后就要开始叫门了呢。” 锦乐讶然,“从东华门到宸华宫算上宫巷中的有几十道宫门,难不成……” “自然不是。”余夫人笑着打断锦乐道:“且不说合适去拦镇王门的人本就不多,就算人手齐全也不会真这么做,否则那就不是为难而是刁难了!再说了若是真的每道宫门都设防到时候耽误了吉时如何是好?国公爷只是想让王爷知道公主的贵重可不愿今日的婚礼出任何纰漏,若不然皇上也不会应允国公爷这般做。” 今日的婚礼有天启帝和云皓轩坐镇锦乐自然不担心出问题,故而听了余夫人的话除了默默在心中为萧彻点了三根蜡烛很快便将同情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兴致勃勃的开始打听外面的情况。 “今日一共关了几道宫门,拦门的都有哪些人?” 见锦乐感兴趣,余夫人一边派人出去时刻打听着外面的情况一边将自己知道的说与锦乐听,“听说是关了八道宫门,拦门的除了锦枫外便是几位王爷和宗室子弟,守那东华门的便是淳亲王府的大公子……” 这边锦乐与余夫人等人颇有兴致的谈论着外面的情况,那边萧彻等人在做了一首诗后也成功敲开了东华门向着下一道宫门前进。经过东华门时,齐远见到站在一边的淳亲王府大公子嘻嘻一笑,一把将其揽在了身边,“没想到居然是你拦在了这东华门,来来来咱们哥俩好好说道说道。” 淳亲王府的这位大公子是淳亲王世子赵琮之子,今年不过十六七岁,生『性』腼腆斯文哪经得起齐远这种‘老江湖’的套问,不过几句话便被齐远给挖空了。不过即便如此齐远等人除了知道今日共有八道门要闯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打听到。想想倒也能释怀,云皓轩既然敢将这么个纯洁少年放在东华门自然就有把我萧彻和齐远从他那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做完了催妆诗,这第二关也是大同小异,只不过将做诗改成了对对子。今日齐远找来的人中沐辰与何翊鸿可以说是京城年轻一辈中最会作诗的人了,因而齐远毫不担心的将这一关交给了二人去破,自己则站在萧彻身边看热闹。 拦门者出:“蓝田种玉。” 何翊鸿对:“红叶题诗。” 拦门者出:“雀屏欣中目。” 沐辰对:“鸿案举齐眉。” 拦门者出:“春窗巧绣鸳鸯谱。” 何翊鸿对:“夜月香斟琥珀杯。” 就这样双方来来往往真正对了一炷香也没分出个胜负,宫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后便响起一男声,正是淳亲王世子赵琮的声音,“本世子带着翰林院几位最具才学的大人都没能难住沐公子与何公子,二位果然不愧京都俊才之称,镇王今日的御者倒是找对人了!” “世子过奖了,不知这门能否开了?”萧彻问道。 赵琮轻笑,“不忙不忙,本世子这里还有一对,若两位公子依旧能对上,这门立刻便开。” 说罢,赵琮亲自念出上联,“我这上联是:桃花好,朱颜巧,凤袍霞披鸳鸯袄。春当正,柳枝新,城外艳阳,床头群鸟,妙、妙、妙。” 门内一说完,沐辰与何翊鸿面上都闪过沉思,一时间均沉寂下来。齐远见此,朗声对门内道:“我说世子,所谓拦门不过图个喜庆,你整出这么副听了后面忘前面的对联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吧!” 赵琮爽朗笑道:“齐世子,若是这一关就让你们犯难的话,那接下来诸位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齐远挠头,目光看向沐辰与何翊鸿,萧彻也同样看向了二人。没办法要说行军打仗的应对之策萧彻与齐远能将赵琮给说晕了,但要说『吟』诗作对那实在不是以武起家的二人所擅长,即便萧彻与齐远自幼在晋国公的威压下也算是饱读诗书但真正读进去了多少两人心中还是有数的。 片刻,沐辰在萧彻与齐远灼灼的目光中开口了,“世子请听下联:东风送,香云迎,银钗金钿珍珠屏。斟清酒,添红烛,风月芳菲,锦绣妍妆,俏、俏、俏。” “好!好对,好对!” 沐辰此对赢得了拦门的赵琮与翰林院学士们的一致称赞,宫门打开,赵琮抚掌而出,对萧彻等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连闯两道宫门之后,接下来便是被天启帝指派来的五位王爷了。不过也正是因为拦门的是肃王等人这五道门萧彻过的着实容易。要说起原因那自然是除了顺王存心刁难却没成功之外其他几位没谁愿意真的去得罪萧彻。 宸华宫门口,看着萧彻等人一身清爽的列队而来,站在台阶上的锦枫微微皱了皱眉。而看到台阶上站如青松的锦枫时,赵子航也是有些头大,“看云兄的样子,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齐远不甚在意的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前面诗文也作了,兵法也论了,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便是!” 一行人在宸华宫门口站定等着锦枫出招,可没成想锦枫却始终含笑看着众人不发一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齐远憋不住想要询问却听萧彻淡淡说了一句,“吉时快到了。” “看王爷如此气定神闲我还以为是不着急呢。”锦枫笑着说道。 “见舅兄笑脸相迎本王还以为那套《太公六韬》送对了胃口。”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萧彻赤『裸』『裸』的点出了锦枫收了自己‘贿赂’直接让锦枫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依旧面若春风的锦枫朗声笑道:“《太公六韬》着实是好,所以今日我不为难王爷。” 听锦枫如此说萧彻弯了弯唇角,抬脚便要上阶梯,锦枫见此抬手叫停道:“哎,不忙!虽说我不为难王爷但这程序还是要走完的。” 萧彻抬头看着锦枫,齐远的人也颇为不解。锦枫微微一笑举手拍掌,很快萧彻等人的周围便齐聚了十八位身着绛『色』劲装手持棍棒的青年男子仔细一看冷擎居然也在其中。 “云兄这是何意?”齐远一脸哑然的问道。 “下婿。”随着锦枫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十八位男子持棍摆阵顿时围上了萧彻。 这下可苦了沐辰与何翊鸿这两个文弱书生,虽说锦枫准备的这些人在攻击时都很有眼『色』的避开了萧彻以外的人,但沐辰与何翊鸿短时间哪看得出来。两人向无头苍蝇似的在人群中跌跌撞撞要不是齐远和赵子航被刻意挤出阵外时顺手拉了二人一把还不知道二人要在里面困多久呢。 被挤出阵的齐远见萧彻赤手空拳的以一敌十八撸起袖子便要飞身入阵却被人给拉住了。转眼一看,见拽着自己的竟然是锦枫齐远不由沉声道:“我说你们护国公府意思意思得了,今日可是办喜事!” 锦枫温声道:“齐兄放心吧,他们下手有分寸的。” 齐远自己被锦枫拘着不能动只能给一旁的赵子航使眼『色』,赵子航收到齐远的示意正欲动身又被围观的顺王给缠住了,“本王可告诉你绝对不准去帮忙!” 赵子航挣扎道:“顺王你别拉我呀。” “子航,你可是熙和的娘家人。况且今日之举也是父皇的意思。”敬王笑着点了赵子航一句。 “对对对,你可是宗室,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顺王顿时抓住了敬王刚才说的前半句话。 “不是…皇上的意思……”赵子航一头雾水的看着敬王。 敬王含笑不语,只看向了被围攻的萧彻。 站在一旁将赵子航和敬王的话听了个全乎的齐远脸上闪过若有所思,只是还未等想出什么来便见那十八个围攻萧彻的男子全部停了手。 “十六棍具已命中!”冷擎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宸华宫的大门应声而开,云皓轩缓步走了出来。 “嫁女犹如剜心,今朝锦乐嫁入镇王府以后若是受了一丝委屈本国公必然会还之王爷刚才所受之痛的百倍千倍!当然这也是皇上和锦乐五位舅舅的意思。” 顺王听云皓轩提到舅舅,立马举着拳头朝萧彻比划了两下,“对,没错!” 顺王与锦乐关系亲近自然一副‘同仇敌忾’之『色』,但其四位是如何想到那就不知道了,起码庄王是肯定不想看到萧彻与锦乐夫妻和睦的更别提为锦乐撑腰了。所以此时这么硬生生被云皓轩拖下水,着实让庄王心中呕了口气,便是肃王与睿王也是干笑了两声。 萧彻才没空管肃王等人的想法,整了整衣衫对云皓轩弯腰拱手道:“请叔父放心!” 云皓轩自然也没在意肃王等人的想法,对萧彻点了点头后便让开了大门。 萧彻带着人终于进了宸华宫,早已备好的司乐坊奏起了喜乐,人声鼎沸、满宫笑颜好不热闹。 与锦枫并肩而行的齐远抽空问了锦枫一句,“这十六棍…难道是因为熙和公主今年芳龄十六的缘故?” 锦枫看了齐远一眼,回道:“也不完全是。” “还有别的说法?” “十六…吉利啊!” 齐远跳脚,深觉自己被锦枫给耍了,“那十八还吉利呢!” 锦枫一脸惊讶,“难道齐兄想要镇王多挨两棍?” “你……”齐远被堵的心口一滞,甩了锦枫一个眼刀子便去追萧彻去了。 内殿,萧彻入眼看到的便是一身凤袍霞披已经盖上喜帕的锦乐。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弯了弯,萧彻只觉此刻满殿的笑语恭喜都在慢慢从耳边抽离、渐远直至无声,眸中只有不远处那一抹红,旁的再也入不了眼,进不了心。 “王爷,王爷?……王爷!”喜嬷嬷唤了两声都未得萧彻搭理,不由加重了语气。 萧彻回神,心中虽波浪翻滚面上却是一派平和,询问的目光看向喜嬷嬷静待下文的姿态倒是让喜嬷嬷一时有些语塞。 呵呵笑了两声,喜嬷嬷恭敬的对萧彻道:“王爷,吉时到该走礼了。” 萧彻在内殿按照喜嬷嬷的引导与锦乐走完礼后便与锦乐一起去了太极殿拜别天启帝,天启帝盯着站在殿上红衣如霞的锦乐看了许久好似要将锦乐此时的样子印在心中一般。 夏公公见天启帝久久不语,不由从旁提醒,“皇上,时候差不多了。” 天启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出一抹笑,对锦乐和萧彻摆了摆手,“去吧。” 萧彻与锦乐同时向天启帝行礼,转身的瞬间从喜帕中落下两颗水珠砸在了太极殿的大理石地面上。锦乐在萧彻的牵引下一步一步走向殿外,仿佛看到了身后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两鬓间霜『色』愈浓,脊背更弯,而他的身边永远只有一个勾着身子身形单薄同样在老去的太监。 或许是锦乐的脚步太沉重又或许是身上伤感的气息太浓,萧彻牵着锦乐的手紧了紧,无形中给锦乐注入了一股力量。锦乐垂眸透过喜帕的缝隙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唇角微动,指尖回握。 十六抬的喜轿自东华门而出,后边跟着从皇宫抬出的嫁妆。出宫后迎亲队伍带着喜轿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路线在京城绕了一大圈以示婚礼盛大隆重,嫁妆则直接抬进了镇王府。 喜乐渐远,皇宫安静了下来也好似突然空了下来。昭仁宫偏殿,四公主站在窗前望着隔了一个花园的朱墙,声音空洞而寡淡,“听说父皇在太极殿受了他们的跪拜是吗?” “是。”宫女答了之后不敢多说一个字。 四公主收回目光看向窗台摆放的一株牡丹,伸手在花瓣上轻轻拂过,“太极殿已经走出去两位公主了,宫里就剩本宫一个了。” 宫女交握在腹前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的道:“公主将来定然也会从太极殿走出去的……” 四公主嘴角划过冷笑,手指滑向花朵下的茎枝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 啪!四公主手中的牡丹茎枝应声而断,原本开的极艳的牡丹猝然腰折……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 洞房花烛 花轿在京城从晌午一直绕到了黄昏时分才踩着吉时往镇王府的方向而去。镇王府大门口,官媒呈上一把小巧的金弓及一只绑着红绸的竹箭,“请王爷『射』轿门。” 萧彻听着周围的起哄声,抬手推开了眼前的金弓竹箭径直走到轿门前弯腰将锦乐直接抱出了花轿。新郎箭『射』花轿给新娘下马威的传统民间盛行贵族也同样不能免俗,萧彻如今弃箭的举动倒是让围观的宾客们有些诧异,人群中随即响起小声的议论: “看来镇王对熙和公主的看重要比我们想象的更甚啊!” “若非看中堂堂镇王怎会愿以以身冲喜?” “以熙和公主的身子,这冲喜估计也是……” “嘘——慎言!” 郑元谦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看向怀抱锦乐踩着鞭炮声径直进入王府的萧彻,唇边缓缓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镇王府大厅挤挤攘攘站满了前来观礼的宾客,萧太妃端坐在首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满眼慈爱的看着不远处向自己走来的一对新人,好似真的是一位为孙子大婚而满心欢喜的祖母。 大厅中央,萧彻小心翼翼的将锦乐放下手臂却依然揽在锦乐的腰间。 “开始吧!”萧彻对早已准备好的礼官吩咐道。 捧着扎花红绸一路小跑跟进来气都没喘匀的喜嬷嬷闻言慌忙要上前去扶锦乐却被萧彻抬手隔开,“本王亲自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官的声音悠扬而高亢,满京城的世家权贵就这样亲眼看着萧彻扶着锦乐完成了所有拜礼。随着一声“礼成”的声音响起,萧彻与锦乐联袂而去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而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直到喜宴结束萧彻都再没有出现过。 喜宴上,齐远带着赵子航、沐辰以及何翊鸿穿梭于席位之间敬酒招呼宾客。虽然众人都很给面子的喝了四人敬的酒但心中对于萧彻的避而不见还是十分不愉快的,毕竟今日都是来参加镇王府的婚宴的,如今主人家不『露』面的行为让这些达官贵人们深觉自己受了轻怠。于是乎,很快齐远便被一个年岁相仿的公子给拉住了。 “齐世子,王爷呢?” 齐远看了一眼自己被人拉住的衣袖,抬头堆起一脸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满厅堂的人都能听见,“公主身边离不得人镇王正陪着,今日就由本世子代为招待诸位贵客,咱们不醉不归!”说着齐远举杯敬向拉着自己的公子。 听齐远如此说在座的众人心中都有了数,熙和公主的身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满京城谁不知道,虽说自古都有冲喜一说但能不能冲的好可是个未知数,如今镇王陪在熙和公主身边也算是情有可原。 这么一想众人对于萧彻不『露』面的举动倒是释怀了许多,可那公子却依旧拉着齐远不撒手,颇有些依依不饶之势,“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可王爷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些,哪有新郎官将满室宾客都晾在一边的道理?” 齐远笑意清减了几分,将举起的酒杯放了下来,甩袖看向面前的这位不过弱冠的男子,可看了半晌也没分辩出这到底是哪个府上出来的愣头青。 “本世子举了这么久的酒杯也未能得兄台赏脸可见兄台是看不上我晋国公府了!” “不不不,齐大哥误会了!”同席而坐的萧晟连忙起身将那年轻公子往后拉了拉,“表哥只是见大哥久不路面有些好奇才问了一嘴并无他意,齐大哥千万不要误会。” 萧晟一句表哥让齐远微微眯了眼,对于眼前人的身份心中也已了然。萧晟的这位表哥乃是萧太妃的侄孙刘望舒,年岁较之萧彻齐远要虚长两岁,齐远幼年时曾见过几次。不过对于此人齐远心中那是一百八十个不喜,原因自是因为这刘望舒从来都是与萧晟同一个鼻孔出气的。不过齐远也知道萧彻于此也并不在意,谁让刘望舒的父亲与萧晟的母亲乃是嫡亲兄妹呢,毕竟人家才是亲表兄弟。 目光在萧晟和刘望舒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眼,齐远不咸不淡的客气了一句,“原来是望舒兄啊。” 刘望舒微微抬起下巴,摆出一副兄长的态度对齐远说道:“将满室宾客晾于厅堂可不是待客之道,还是快将王爷唤出来的好!” 齐远勾了勾唇角,一撩衣袍坐在了萧晟刚才做的位置上,慢悠悠的道:“阿彻就在新房,望舒兄大可以去叫,不过若是到时惊扰了公主再惊动了皇上,舒兄可别怪本世子没提醒过你。” 刘望舒被齐远不阴不阳的语气气得心中发堵,作势便要离席去唤人,只不过才刚一动便被萧晟眼疾手快的给拉住了,“齐大哥说得对,公主如今乃非常时期,大哥理应守在公主身边才是。” 刘望舒听萧晟如此说顿时眼竖眉横一脸不悦,萧晟忙轻笑安抚道:“弟弟知道表哥是怕大哥如此轻慢贵客会失了礼数和门风,但想来诸位贵客看在大哥乃是镇王之尊如今又娶了熙和公主的份上也不会心生计较的。” 从萧晟开口齐远便收敛了神『色』,等到萧晟说完齐远的脸『色』已经淡如白水了,而一直招呼宾客的赵子航、沐辰,何翊鸿也颇为尴尬的站在了席间皱眉看着萧晟,整个男宾席陷入诡异的尴尬之中。 “呵呵呵呵……”良久,齐远一阵轻笑打破了僵住的局面,“要说今日的贵客那自然要数五位王爷的身份最为尊贵。”说着齐远看向首席的肃王,“肃王殿下,要不咱们还是将阿彻唤出来吧!” 本着看戏心理的肃王没想到齐远会突然将皮球踢给自己,而遇事先推责任的习惯又让肃王不假思索的将包袱甩给了身侧的庄王,“二皇弟觉得呢?” “一切皇兄做主便是。” 庄王的恭敬让肃王心中忍不住咒骂:争权夺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老实! 包袱甩不掉肃王只能不情愿的接着,谁让他皇长子、锦乐大舅舅的身份摆在那呢。 “熙和的身子一直都是父皇的牵挂。”肃王一句话摆出了态度,厅堂中的其他人自然也是顺势下坡纷纷附和。 刘望舒见局势倒向萧彻心有不甘还欲再言却见萧晟对自己摇头只能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齐远讽刺的盯着萧晟和刘望舒看了一会儿才淡淡别开眼,起身继续招呼宾客去了。 男宾席这边搅起的风波很快便传到了萧太妃耳中,抬手挥退传信的婢女萧太妃神『色』不见一点波澜。 安国公府世子夫人见此笑问道:“太妃娘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太妃微微一笑,“世子夫人多虑了,大喜之日能有什么事?” 安国公世子夫人掩帕道:“太妃说的是,这大喜之日自然都是喜事。” “这要说喜恐怕镇王府还真是要喜事不断了呢。”威远侯世子夫人从旁拾话道。 席间一位夫人问道:“世子夫人此话怎讲?” 威远侯世子夫人抿唇一笑,目光看向『主席』,“镇王与熙和公主完婚之后,想必这二公子的婚事也就快了。” 这么一说席间女眷倒是纷纷点头,两国联姻之事早已敲定,皇上当初将婚期定在四月之后却一拖再拖其中含义大家也能猜出个八九分,如今镇王与熙和公主大婚,那萧晟与文茵公主的婚事自然是要提上日程的。 “要说还是太妃最有福气,三个孙媳不是公主就是郡主,这可是历朝历代都难有的事啊。”安国公世子夫人状似不经意的感叹却瞬间引发了其她夫人小姐的共鸣: “如此荣耀确实是自我朝开国起的头一份!” “这大周也就只有镇王府这样的门第才能受得起这份荣耀了。” “今日镇王迎亲满京城撒了整整一天的喜钱,惹得京城百姓争相高呼恭喜,这般万民迎亲的阵仗当真是羡煞旁人!” 听有人提到钱在座的官眷们顿时更激动了,但她们激动的不是萧彻今天撒出去了多少而是锦乐带进来了多少。 “虽然知道熙和公主的嫁妆必然丰厚可竟没想到居然会丰厚至此!那可真正是十里红妆啊!” “十里红妆?恐怕都不止吧!你没听说吗,那门口唱礼单的礼官都唤了三个!” 听人这般说,有那不知何故的问道:“为何换了三个?” “陪嫁太多礼官嗓子喊哑了都唱不完礼单自是要换人接着唱了。” “天,皇上莫不是将整个皇宫都给熙和公主陪嫁过来了吧!” “整个皇宫不至于,但皇上的私库怕是出了不少啊!而且这熙和公主的嫁妆可不光只有皇上准备的,听说护国公府将当年大公主下嫁时带去的嫁妆也全都给了熙和公主,除此之外又备了整整两百五十六台嫁妆。” 随着对锦乐嫁妆讨论的越来越深入,席间杯盏竹筷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抽气声倒是一声比一声高,此时锦乐在众人的心中那简直就是座金山。原本还对萧彻为锦乐冲喜而感到可惜的贵『妇』们此时也不可惜了,有那心思不正的甚至已经开始想着在锦乐死后该怎么样将自家姑娘嫁进镇王府给萧彻当继妃了! 首席上,萧太妃与恭亲王妃神『色』不变的听着厅内的议论,但紧接着安国公世子夫人的一句话却让俩人同时『色』变,“呵呵……熙和公主这如高山一般的嫁妆摆在那,这后进府的文茵公主与明慧县主怕是要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了『主席』上的恭亲王妃。文茵公主乃是和亲公主又出自异族,对中原的风俗礼节本就不甚在意,可明慧县主不同。下嫁之因本就不光彩还只是个平妻,原本恭亲王府还可以在嫁妆上撑一撑场面找回点面子但如今有熙和公主那多的不讲理的嫁妆摆在前面,恭亲王府想在嫁妆上做文章怕是不成了。而且同为皇室贵女又同嫁一府成了妯娌,嫁妆悬殊太多这日后相处恐怕也会多生间隙。 不得不说这些勋贵夫人们真是想太多了,嫁妆悬殊太大导致妯娌不睦的事情在深宅大院中是很常见,但她们实在是不太了解锦乐、文茵和明慧,这三个女子可没有一个将心思放在嫁妆上的。 “嫁妆乃是父母之爱,本就是给女儿家傍身用的,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又岂会在乎姑娘的那点随身之物。本妃想就算太妃的孙媳分文不带的进府,太妃也不会让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恭亲王妃说着,看向了萧太妃。 萧太妃点头,目光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安国公世子夫人,“我镇王府再不济,孙媳『妇』还是养得起的。” 说罢,萧太妃便举杯遥敬众人,女眷席重新恢复热闹氛围。 不管外面的人心起伏,今晚众人口中的话题人物萧彻与锦乐此时正在新房中惬意的互相‘投食’。 “你真的不出去转一圈敬几杯酒?”锦乐问萧彻道。 萧彻夹了个水晶汤包放在锦乐碗中,“有阿远在,无妨。” “白天帮你闯关晚上还得替你挡酒,怎么看你这个主角都有些过分啊!”说着锦乐挑眉看着萧彻,“齐远可是知道实情的,你就这么将他给推出去就不怕人家撂挑子?” “不会。” “这么肯定?” 萧彻点头,“心中有所求,自当尽力而为。” “有所求?”锦乐瞬间抓住了萧彻话中的关键。 “嗯。”萧彻含笑应了声却并未说明,这让锦乐着实有些心痒,接着追问道:“他求你什么?” 萧彻不答,只不停的往锦乐碗中夹菜,“先吃饭。” 锦乐看了眼面前堆成小山的碗,按住了萧彻为自己夹菜的手,“你是把我当猪喂吗?” 萧彻微愣了一下,轻笑着放下了筷子,目光盈盈的看向锦乐,眼中是满到快要溢出的情愫。 锦乐被看的脸『色』有些发烫,有些慌『乱』的别开目光,拿起筷子开始扒拉碗里的饭菜,“光吃饭多没意思,齐远到底求你什么说来听听,正好给我下下饭。” 萧彻撑着脑袋将锦乐每一个动作表情收入眼中藏于心间,唇边不自觉的扬起绵柔的笑意,“阿远心悦陈院正的孙女但苦于陈院正不同意这门亲事。” 锦乐筷子一顿,有些惊讶的抬眼看向萧彻,“你是说冬青?” 见萧彻点头,锦乐眨了眨眼,“他们俩什么时候搅在一块的?” “上次南苑遇险之后。” 脑补了一场公子小姐共历生死从而互许终身的戏码之后,锦乐有些玩味的问萧彻,“走马风流的齐世子还搞不定一个老实巴交的陈院正?” 萧彻看着锦乐不说话眼中之意却十分明显,锦乐撇撇嘴,“好吧,老实巴交的老头儿确实不会太喜欢放『荡』不羁的公子哥。不过齐远想让你怎么帮他?仗势欺人?威胁恐吓?还是‘先斩后奏’?” 萧彻抬手点了点锦乐的鼻翼,失笑道:“阿远是真心求娶。” 锦乐翻了个白眼,“奈何人家陈院正也是真心不同意。” “所以还要劳烦锦儿帮着去说服一二。” “我?”锦乐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萧彻含笑道:“陈小姐能够在京中贵女圈中有一席之地全凭你当初的引路与护国公府后来的帮扶,陈院正既然之前能求到锦儿跟前如今想必也能听得进锦儿之言。” 锦乐挑眉,“合着你跟齐远是将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阿远诚信求娶、真心爱重,一桩良缘锦儿何不成全?”说着萧彻便要去拉锦乐的手。 锦乐啪的一声将萧彻的手拍下,道:“是不是良缘还得要我问过冬青之后再说,说不准冬青也不愿嫁给齐远那个不定『性』的风流公子呢。” 萧彻见锦乐松口,被打下去的手又重新握住锦乐,“阿远与陈小姐乃是两情相悦,锦儿不必担心。而且风流与否非表象能定,锦儿聪慧必能明白‘不得以’这三字的含义。” 一句不得已倒是让锦乐微微侧目,越是生在高位越是身不由己,齐远为何给自己披上一件风流的外套锦乐不愿深究,但有一件事锦乐心中却着实好奇,“京中负有盛名的贵女何其多,齐远怎么就偏偏看上了籍籍无名的冬青?” 这个问题让萧彻沉『吟』了片刻,锦乐见此越发觉得其中有隐情,“若除了两情相悦外齐远还另有所图那么这个忙我不会帮。” 萧彻闻言叹了口气,“阿远对陈小姐并无杂念,但其中原因也的确不似寻常。”接着,萧彻缓缓道出了原因,“世人只知晋国公府人丁凋零只有老国公与阿远祖孙二人,却没有人知道这样的结果乃是阿远的母亲已故的晋国公世子夫人一手造成的。” 锦乐闻言心中一跳,暗自猜测怕又是一桩辛秘,随即便听萧彻道:“世子夫人嫁入齐家多年不孕,医治无果后世子纳妾诞下庶长子并将此子记在了世子夫人的名下。原本这是极为妥帖的做法可偏偏不久之后世子夫人又有了身孕。阿远出世之后老国公与世子认为那孩子有福又因着其长子的身份便对其颇为看重,但在世子夫人眼中那孩子却成了眼中砂石。砂石虽硌眼也还尚且能忍耐,可当原本以为的砂石渐渐『露』出珍珠的光彩甚至压过根正苗红的珍珠时,世子夫人便容不得其存在了。终于在那孩子长到七岁那年世子夫人动手了,而那一幕偏巧被阿远撞见了。惊才艳艳的长子猝然夭折老国公与世子悲伤不已却也只能惋惜,可当那孩子的生母将孩子夭折的真相捅到老国公与世子眼前时,晋国公府霎时便『乱』了。就在那个时候北境燃起战事,深陷家宅之『乱』的晋国公世子愤然请战带着对长子的痛惜和对妻子的失望奔赴战场不幸殉国。死讯传到京城后,世子夫人留下一封血书也跟着悔恨自尽。阿远幼年家变皆因内宅争斗而起,故而心中一直藏有心结,所以才会迟迟不愿成婚。” “所以,看中冬青的原因是?”锦乐问道。 “医者仁心。” “哈……照你这么说齐远是为了以后自己的庶子不受迫害所以才找一位救死扶伤的医者为妻?”锦乐有些讽刺的道。 萧彻摇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阿远幼年的经历令其对女子有些……咳……陈小姐当初为阿远治过伤,阿远愿意亲近她。” 萧彻说的委婉但意思却说明白了,用一句话总结就是十几年前齐远小朋友由于目睹了母亲的残忍手段烙下了惧怕女人的『毛』病,之后又被一身医者圣洁光环的冬青给治愈了,因此才有了这场姻缘。 “以你这话来说,若当初在南苑为齐远治伤的是我家冰蓝,现在齐远岂不是要向我来求亲?” 萧彻微顿,略微思考了下锦乐话中的可能『性』,之后点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锦乐看着萧彻,脑中不自觉的便浮现出齐远向自己求娶冰蓝时自己刁难其的场面,笑声难以自抑的从口中溢出,直笑的捂着肚子躺倒在萧彻身上。 萧彻顺势将锦乐搂在怀中,柔声问道:“吃饱了吗?” 锦乐擦了把眼泪,咧嘴点了点头,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人便躺在了床上。 笑意僵在唇角,锦乐看着压在身上的萧彻,嘴巴突然便木了,“你你你、你做什么?” “做我一直想做却又竭力忍耐的事!” 随着二人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小,锦乐只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就在唇齿即将相依时,锦乐突然偏头躲过了萧彻,“等一下。” 萧彻眸光微暗,失落低语,“锦儿可是不愿。” “不是!”锦乐本能的反驳,可看着萧彻瞬时璀璨的神采又闪躲的别过了眼,“压到东西了,硌得疼。” 闻言,萧彻扫了眼四周洒在床上的红枣花生之物,皱了皱眉,拉着锦乐一起起身之后广袖扬起带出一道劲风,床上的红枣花生之类便尽数滚下了床。 床清理干净了,萧彻看向身边的锦乐,眸中闪动着『露』骨的意向,锦乐手指抖了抖,猛地提起裙摆往外间跑去,“来人!备水,我要沐浴!” 第一次见到锦乐落荒而逃的景象,萧彻颇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一撩衣袍坐在了床上,眼眸跟着锦乐身影而动,唇边始终挂着陈酿般醉人的笑。 主卧盥洗室内,锦乐坐在浴桶中看着自己印在水中的倒影发呆,可看着看着水中的影子居然成了萧彻淡笑的脸庞,心惊之下锦乐浑身一抖,抬手拍碎了眼下平静的画面。 “公主,可是水凉了?”正为锦乐擦背的紫竹见锦乐抖了一下立刻询问。 锦乐定了定心,平静的道:“是有些凉了。” “那奴婢去让人在送些热水来。” “嗯。” 紫竹出去后,锦乐有些烦躁的搓了把脸,心中止不住的吐槽自己没出息居然还没上战场便先丢盔弃甲了! “啊——”压着嗓子低喊了一声,锦乐整个人滑进浴桶中,直到听到脚步声才『露』出水面。 紫竹取了热水后便开始用玉瓢往浴桶中加热水,锦乐背对着紫竹趴在浴桶的边沿压下心中的烦躁有一搭没一搭的与紫竹着聊天。 “今日让你们跟着奔波了半日,辛苦了。可用了晚饭了?” “奴婢们用过了。” “住的地方安排妥当了吗?” “安排妥了,奴婢们就住在主屋后面的罩房内,一人一间极为宽敞。” “嗯,那就好。”说罢,锦乐便慢慢阖上了眼。 锦乐不起身,紫竹也不敢催,可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锦乐起身的紫竹忍不住开口了,“公主?” “嗯?” “公主可要起身?已经泡了半个时辰了。” 锦乐动了动身,调整了下姿势,“再加点热水吧。” 紫竹眼中划过诧异,提醒道:“已经泡了许久了,在泡下去就要伤身了。” 锦乐睁开眼,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指尖暗自叹了口气,自浴桶中站了起来。 紫竹见此连忙搭手去扶并将一旁准备好的浅红衣袍披在了锦乐身上。 锦乐拢了拢宽大的睡袍,坐在一边由着紫竹为自己擦头发。 “怎么只你一个人?倩姨她们呢?还有冰蓝那丫头,今日竟没怎么听到她的声音” 锦乐说完,良久未听到回声,连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疑『惑』之下回头去看,正见着萧彻挥退紫竹。 “你怎么来了?”锦乐陡然起身。 萧彻将锦乐按坐在榻上,自己也跟着坐在了锦乐身后,慢条斯理的用棉帕包裹住湿答答的发丝,“我若再不来,天都要亮了。” “萧彻,我……” “我知道。” “?…”锦乐扭头看向萧彻。 萧彻没有抬头,只认真的擦着握于掌中的长发,细致到好似每一根发丝都是珍宝一般,“萧彻永远不会勉强锦儿,无论任何事。” “萧彻……” “嘘——”萧彻轻抚锦乐唇瓣,“我等你,等到你愿意为止。” 四目相对,锦乐看着眼中盛满自己的萧彻心软的一塌糊涂,扒拉下嘴边的手冲着萧彻唇便扑了过去。 “……锦儿?” “我愿意。” 三个字如同金称坨一般压着萧彻的心落到了实处,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萧彻打横抱起锦乐向主卧走去。 这一夜,月『色』当空红帐浮动;这一夜,璧影重叠春『色』无边。 ,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五章 身心俱痛 翌日,锦乐挺着一身的酸痛坐在梳妆台前由安倩和紫墨为自己梳头上妆。 “公主,太妃那边已经来人问了三遍了。” 正打瞌睡的锦乐顿时打起了精神,问安倩道:“萧彻知道吗?他怎么说?” “王爷知道,只让人打发了来人并未说什么。”说着,安倩有些担心的道:“这是不是不太妥?” 锦乐把玩着手中的珠钗,思索了片刻,道:“新『妇』认亲拜见长辈是规矩,但我身子不好的事情满京皆知,再加上我的身份想来太妃也不会在这上面过于挑刺。不过她毕竟是萧彻的祖母,脸面还是要顾一顾的。待会儿倩姨亲自去跑一趟替我告个罪吧。” “此事宜早不宜迟,要不我现在便去吧,顺便将准备好的见面礼带过去。”说着,安倩放下梳子看向锦乐。 锦乐想了一下,“也好,不过我们初来乍到对这王府的格局规矩也不太清楚,还是让萧彻派个人与倩姨一起去才稳妥些。” “这是要去哪?”晨练回来的萧彻正好听到了锦乐与安倩末尾的谈话,不由问了一句。 屋子里伺候的紫竹见萧彻回来,自去打了水伺候萧彻洗漱。锦乐见萧彻一身清爽,神采奕奕的模样直觉身上的酸痛感更强了,不爽的扔下手中的珠钗,道:“你祖母遣人来问了三回我可否起身,这事儿你怎么看?” 萧彻将擦完脸的帕子递给紫竹,不在意的道:“宜寿堂那边你随心即可,无需太放在心上。” 无需太放在心上而不是无需放在心上,一字之差意思却相差甚远。锦乐心中有数,萧彻对那位祖母还是在意的。 “你找个人陪倩姨去你祖母的院子走一趟,一是替我告个罪,二是将准备好的见面礼送过去。我如今还是‘病弱’之人,还是过些日子在『露』面的好。” 萧彻含笑走到锦乐身边,从妆匣中挑了一只羊脂玉簪『插』在锦乐的发间正好与之前带上的朱钗相称,清雅高贵,恰到好处。 “你若想出去随时都可以,本王以身冲喜,锦儿的身子自然如同神助。” 锦乐透过镜子看着萧彻一本正经的胡扯有些好笑,“以冲喜之名成婚,你也不怕损了你镇王的威严!” “身外之名,自是不及锦儿万一。” 锦乐挑眉,“你嘴巴是抹了蜜吗?这么甜!” 萧彻弯腰凑到锦乐耳边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心里话。” “实话?”锦乐撇撇嘴,不可置否,“不用你冲喜,过些日子本公主也能自然而然的‘康复’。” “相比自然而然,为夫自然希望锦儿能够尽快痊愈。”说着萧彻便在锦乐的耳畔轻轻咬了一下。 没想到萧彻竟在人前如此不避讳,锦乐惊慌之下一边仓促闪躲一边看向了安倩等人,见几人全都已经垂首避于外间心中才稍稍安定。 “锦儿调教出来的人都很不错。”萧彻在锦乐耳边含笑低语。 锦乐转头瞪了萧彻一眼,没好气的道:“赶紧找人陪倩姨将正事给办了,我可不想给你祖母留下话柄!” “不急,咱们先用早饭。”说罢,萧彻便拉着锦乐向外间走去。 本着皇上不急太监也没必要急的心理,锦乐也不再催促,反正该怎么对待萧太妃萧彻心中自是有数的。 用完早饭,萧彻将陪安倩去宜寿堂的人唤到了锦乐面前,锦乐看着眼前站着的人扬了扬眉梢。 “琉玥自幼长于王府,日后便让她跟在锦儿身边吧。” 萧彻言毕,锦乐还未说话琉玥倒是瞬间眸光蹭亮的看向了锦乐。感受着琉玥超强存在感的目光,锦乐含笑道:“如此,你便先陪倩姨去太妃那走一趟吧。” 知道锦乐这是收下了自己,琉玥顿时欣喜于『色』,咧着嘴朗声道:“是,王妃!” 事情交代完锦乐又开始犯困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便起身向卧房走去,“我累了,去睡会儿。” 萧彻闻言,起身跟上了锦乐,“我也累了,一起睡。” 锦乐脚步一顿,回头满含深意的看向了萧彻。片刻之后,萧彻清了清嗓子,道:“阿远昨夜喝醉了,我去看看他。” 一直目送萧彻离开正屋,锦乐才翻了个白眼往卧室而去,睡前随口问了紫竹一句怎么一早上都未见冰蓝,得到紫竹回答冰蓝去逛王府后便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锦乐直接睡到了黄昏时分才醒,简单梳洗之后锦乐便坐在榻上一边喝羹汤一边听安倩说早间在萧太妃那边的见闻。 “太妃收了礼物只让公主以身体为重并未多言,倒是刘家的那位夫人脸『色』不太好看。” “刘家?哪个刘家?”锦乐抬眼问安倩。 安倩解释道:“是太妃娘家的侄媳『妇』,算是王爷的表婶。昨日公主与王爷大婚,这位夫人带了一双子女从晋州前来恭贺。” 锦乐搅拌着碗中的汤羹,不甚在意的道:“一个拐了弯的亲戚罢了,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说着,锦乐扫了一眼内室,见只有紫竹紫墨在,微微皱了眉,“冰月和冰蓝呢?” 闻言,正收拾屋子紫竹与紫墨脊背突然僵了一下,安倩动了动唇,“她们……” “醒了?” 萧彻的出现打断了安倩与锦乐的谈话,锦乐见萧彻回来,问道:“齐远怎么样了?” 萧彻挨着锦乐在软榻上坐下,手臂自然揽住锦乐的腰身,“喝了醒酒汤已经回去了。锦儿如何?休息的可还好?” 锦乐点头,“还不错。” 萧彻抬手为锦乐理了理鬓角的发丝,“那等一会咱们去一趟晋国公府,昨日爷爷未能前来观礼,今日咱们去给他老人家敬杯茶。” 自己的亲祖母都能喝上的茶萧彻却愿意主动为晋国公奉上,锦乐对于晋国公在萧彻心中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夜『色』朦胧,二人悄然出了镇王府。晋国公书房,看着携手而来的萧彻和锦乐,老国公眸中闪过亮光,而后满意的捋着胡须缓缓点头。 齐远亲自端来茶盘,萧彻撩袍跪地对着晋国公便是一拜,锦乐见此也干脆利落的跟着萧彻跪地而拜。 晋国公含笑受了萧彻与锦乐的礼,又喝了二人的敬茶后便亲自扶起了二人,“夫妻之间,相互扶持方得长久。望今后你二人能够一体同心共御风浪。” “是,谨遵爷爷教诲。” 锦乐麻利改口与萧彻一样称呼晋国公爷爷倒是让晋国公听了十分开怀,“你这小女娃再唤一声爷爷给老夫听听。” 锦乐笑着与萧彻对视了一眼,连声唤道:“爷爷,爷爷、爷爷!” “哈哈哈哈……好听!”晋国公朗声大笑,转身走到书架旁从暗格中拿出了一只锦盒递给锦乐,“爷爷送你一样好东西,只你一人有。” 锦乐伸手接过锦盒,还未打开便听到齐远抖着嗓子一阵叫嚷,“老头子你怎么能这样!以前偏心阿彻,现在连阿彻的媳『妇』也偏,我到底是不是你孙子!” 老国公双目一瞪,声音洪亮如钟,“老子的东西想给谁变给谁,你再叽歪老子踢死你!” 诉求被无情的驳回,齐远只能眼巴巴的看向锦乐手中的锦盒。锦乐见齐远目光咄咄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一个错步拉开了与齐远的距离并在此空档顺势打开了锦盒,刹那间精光夺目、寒气『逼』人,一股凌厉之气冲着锦乐扑面而来。 看着盒中手柄古朴,刀身刻有繁琐花纹的匕首,锦乐心中忍不住一阵激『荡』。 啪嗒一声关上锦盒,锦乐双手往身后一背避过了齐远对锦盒窥探的目光,“谢谢爷爷,我很喜欢。” 晋国公捋着胡须,颇为自得的道:“老夫就知道你这丫头一定喜欢,哈哈哈……走,咱们去吃饭!” 锦乐屁颠屁颠的跟着晋国公往花厅走去,一路上直将晋国公逗得笑不落脸。齐远看着前面一副祖慈孙孝的场面忍不住撇嘴,“你这媳『妇』娶得好啊,一来就挖了老头子一件宝贝。” 萧彻满眼温柔的看着锦乐的身影,道:“锦儿惯用匕首,此物只有在她手中才不算埋没。” “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老头子要给了我就是埋汰了宝物?” 萧彻转头看向齐远,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你你……”齐远指着萧彻你了半天,而后索『性』甩袖冷脸质问,“本世子昨天给你当牛做马了一整天,喝酒喝的差点命都没了,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不急。” “萧彻!” “锦儿已经答应了,但总得等到身子‘康复’了才好动作。” 齐远脸『色』稍霁,摇着扇子一步三晃的加快了步子,“这还差不多!” 从晋国公府离开时已经是深夜,回到镇王府锦乐与萧彻便歇下了。依旧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在洗漱、穿衣、用完饭后始终没有见到冰月和冰蓝身影的锦乐,笑意渐渐消失在了脸庞。 歪坐在榻上,锦乐接过紫竹递上的茶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去将冰月和冰蓝叫来,本宫有事吩咐她们。” 紫竹闻言,呼吸忍不住错了一拍,压着嗓子才让声音显得自然些,“公主有事就交给奴婢做吧!” 锦乐刮茶的动作一顿,当啷一声将杯盖扔在了杯子上,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紫竹,“你是会武功还是会医术?” 紫竹僵在原地,眼神闪躲避过锦乐的目光,“冰、冰月和冰蓝在跟着倩姑姑归整公主的嫁妆……” “那本宫去看看。”锦乐说着便站起了身,紫竹脸『色』突变,不假思索的挡在了锦乐面前。 锦乐目光陡然锋利,猛地将茶杯砸在了地上,随着清脆的碎瓷声响,紫竹双腿忍不住一弯,跪在了锦乐脚下。 屋内的声响惊动了守在门外的琉玥,“王妃,发生什么……” 琉玥跑进屋,看着眼前的场景立刻闭紧了嘴巴。锦乐没管琉玥,只看着紫竹,“还不说吗?” 紫竹耸动着肩膀,渐渐发出了啜泣声,“公主,冰蓝她……冰蓝她……” 锦乐见紫竹如此,心中顿时沉了下去,“她在哪。” “后罩房。” 紫竹声落,锦乐便没了踪影,琉玥来不及拦住自身旁闪过的锦乐,只能跺脚跟了上去。 沧澜院后罩房,锦乐辨听人声准确无误的踹开了冰蓝所在的房间。 屋内的安倩、紫竹、冬青闻声看去,在见到锦乐的瞬间全都呆在了原地。 锦乐眼风扫过三人怔愣的表情,待看到冬青手上的银针和那针下青紫的伤痕时,眸光霎时紧缩。 瞬移到床前,锦乐一把挥开床头的紫墨,冰蓝一张苍白到破碎的脸闯进了锦乐的眸中。 心,彻底凉了,锦乐艰难的将目光顺着冰蓝的脸往下看,脖颈的掐痕指印已经淤成了暗红『色』、原本光洁稚嫩的肩膀满是齿痕、纵横交错的抓痕自锁骨往下延伸不知延续到了哪里。 看了这些暴『露』在自己眼前的,被子之下掩盖的已经让锦乐不敢去想了。缓缓伸出手探向被子,即使锦乐竭力控制但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公主。”冬青抓住锦乐的手,低声劝道:“别看了。” 锦乐僵直的扒下冬青拦着自己的手,终是捏起了被角缓缓掀开。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剂重拳打在了锦乐的脑中,瞳孔猛然放大,看着冰蓝几乎被咬烂了的身体以及破损的左胸,锦乐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眼泪夺眶而出,一滴接一滴的砸在冰蓝的床前。 轻薄的锦被自空中飘落,昏『迷』中的冰蓝痛苦的嘤咛了一声,眉心无意识的拧在一起。 室内沉闷压抑,安倩等人看着绷直站在床边的锦乐无人敢多言一个字。 不同于锦乐一个个的僵在原地,冬青手不停歇的为冰蓝施针,哪怕冰蓝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也没有影响冬青的速度。 锦乐看着冬青一点一点掀开锦被在冰蓝身上布满银针,双目也跟着一点一点染上了血『色』。当冬青开始为冰蓝血肉模糊的下身换『药』时,锦乐再也控制不住的浑身抖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