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琴诡意》 章节目录 第1章 请婚假 现在是早上八点五十五分,墙上的时钟依然按照地球给予的日转,滴答的顺时针绕圈走,办公室格局简单、整齐清洁,隔壁的阿梅批头散发伏在电脑桌前,配上黑色的玳瑁眼镜就要贴上显示器,搭放在键盘上双手勤快的敲打一直没有停过,一盆长得茂盛的青绿色吊篮搁在我们中间,与我坐对面的阿方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脸上的稚气未脱,时常带着忧郁和压抑的神气面对工作,在我一天的稿子未交出来之前,最不喜欢看到他那副倒霉样,像是触霉头似的,不过,当天的工作即将完成时,我也最喜欢见他抓耳挠腮的模样,有一种幸灾乐祸的优越感。 阿方刚从庄总经理的办公室出来,他穿着一套非常不合身的西装,身子过于瘦弱,一个动作就要把西装给扭皱似的,他是公司最新进来的人,还保留一股清流无污的气息,紧张的坐在位置前,我将视线落在显示器前,深怕让他发觉自己的无礼,安静的等待他专心工作。 刚才的心虚感一点一滴消逝,心静下来之后,嗅到一股人工的香味,低头一看,手里的请假单和喜帖已经快要捏的不成人形,此时,墙上的时钟刚好来到九点,办公室响起清脆的提示声,最近公司内部车祸的车祸,家里有急事的急事,怀孕生孩子的也有,请假项目千奇百怪都有,认真考察也是有这么回事,让公司不得不给予休假,结婚!应该也算一件大事吧! 公司大部分都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原因是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容易控制,对于薪资待遇并不特别的要求,相处起来并不像老鸟说三道四的,用一堆糊涂奇怪的理由来推脱工作,基本上同事们相处还算融洽,因为是新人,结婚怀孕的不在少数,我在公司已经工作五年,看过无数的请假结婚,也没像现在让人如此的难堪,昨天和我同期进来的小青捧着大肚子进来,下午让救护车送了出去,算一算,我知道的同事已经有三分之一交请假单,预计下个月公司的人员才不会这么吃紧,庄总经理还从其他的部门借人工作。 好死不死,结婚的日期刚好就定在这个月底,该如何开这个口呢? 其实我也没有想过要如此快速步入结婚的礼堂、踏进婚姻的坟墓,现在的社会,说实在的,只要没有孩子,同居和结婚其实是没有差别的,这样的话像是有点不负责任,我的男朋友,不对,现在的未婚夫,下个月是名副其实的老公张永在去年新年时曾经提过结婚的事,两个人相处久了,日子过得平凡也想不出答应的理由,就一直糊涂搪塞,直到上个月,母亲突然间杀了出来,跑到我们的公寓,那时是张永开的门,他穿着一条简单背心和四角裤,还以为是快递,没想到是未来的岳母大人,见到张永的模样,差一点没拿刀子架在脖子上威胁,就在两人情绪激动的情况之下,母亲逼婚,张永爽快的答应下来,他们达成共识之后转头看着我。 我没有什么要求,不要复杂,一切从简,可是,婚纱还是要拍的,蜜月还是要去的,如此,三人当下协议完成。 我深深的吸一口气,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豁出去了,正打算站起来时,隔壁邻座的年轻男同事站起来,手扶着肚子,非常艰难的推开办公室,往庄总经理的方向过去。 最好的时机又让人抢了过去,我叹口气,重新开始等待机会。 庄总经理的办公室是透明的玻璃门,若是有要紧的事,庄总会让助理放下百叶窗商量,透过玻璃窗能够看到那位男同事腰杆都挺不直,像是肚子疼临时请的假,庄总经理脸上无奈的表情挥挥手,男同事憋了一肚子的痛楚推门出来,直接往洗手间的方向。 我怎么能现在进去请假,起码也要等上十分钟的风平浪静吧!庄总已经一把年纪,不能让他频繁的受到刺激。 正打算先进入今日的工作时,手机铃声响起,引起周围同事的注意,我发现庄总也听见声响,现在办公室外只要有风吹草动,他应该都比我们还紧张,正盯着外头检查是谁的铃声,我急忙弯下腰接起电话。 “喂!” “王萍!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小声?” 我捂着手机说:“我在办公室呢?什么事你说?” “假请好了吗?我这里已经批准了。”张永在电话另外一头显现异常的兴奋。 “是吗?”听到张永的好消息我紧张胃都要开始疼了。 “喂!喂!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收讯不太好呢!” 不是不说话,是在众人的瞩目之下不方便。我在心里喊着。 张永以为我对婚姻退缩了,他着急的说:“不是,王萍,我们明天就要拍婚纱照,下周要回老家结婚,难道你不知道时间紧急吗?” 我不想多做解释,对于他的指控我忍不住大声起来:“哎呀!我晚点打给你。” 还未等他说话我便挂上电话。 挂上电话之后,手机的信息不停进来,我不想打开来看,以免破坏请假的心情。 办公室内恢复以往的平静,庄总低着头检查卷宗,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若不是此刻,更待此时? 我推开玻璃门,站定到办公室等待的位置,这个位置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有两个人,庄总仿佛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头也没抬一直埋头做事。 庄总有一头短头发,中年的身材撑起一套材质好的西装,金边的镜框遮住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五官威严端正,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还可怕,当他抬起头来时,我忽然气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庄总的目光飞快的上下打量我一番,即便他已经瞄到我手中艳红色的纸张,还是依照公司的规定问:“什么事?” 我吞了口水,好似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将请假单和请帖推到他的桌上说:“我…我想请婚假。” 庄总认真的看了一下日期,气氛过于僵硬,对于即将待嫁的我似乎不妥,他挑了我语病说:“想!我能说不吗?” 我听了笑了出来,解释:“我知道时间有点不合适,不过家里的人催得急,已经不能再拖了。” 庄总笑说:“跟你同期的都结婚,我还在想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尴尬的微笑。 庄总不知道低头思忖什么才说:“假是一定会让你请的,不过你请一个月会不会太久?” “我们打算要度蜜月。” “打算去哪里呢?” “还不清楚,一切由他来安排。” “既然是度蜜月用的,能不能在期间多写几篇交稿?你看看这办公室的人已经短少成这样了。”庄总说完双手一摊,非常无奈的模样。 我低头思考,写文章是可以,不过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旅游的兴致。 庄总是过来人,知道我在想什么,说:“上一次你的专题我打算停掉另外开一个主题。” 我吃惊的看着庄总,他继续说:“专题的内容过于泛滥,现在网络上一搜到处都是,没有代表性,刚才我接到你帮小青写的文章,是不错,我打算就用那样的方式成立新的继续用下去,你看如何?” 小青的文章是用我在网络上定期发表的部落格取其中一篇来交稿的,通常是记录生活中的点滴,经常让张永帮忙摄影再写下心路历程,昨天小青送走之后,她的工作就交给了我,这么临时的文章,还不知道从哪里写,只能出此下策。 “可以是可以,有没有什么主题呢?” “还没有具体的方向可以给你,不过早上很多人在上头留言说照片拍得不错,有空的话,你先多做几个方向给我,按照照片上延续一篇文章,若是有不错回响的标题,我们再往那个方向走。” 庄总对于我没有直接拒绝而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下子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好的,我尽量试试!”我双手合十的点头。 话题进行的差不多了,我打算移步离开。 “对了,刚才的小李闹肚子疼,他在财经新闻还有一篇言论未发表,草稿在电脑的桌面,有空过去帮忙整理一下,下午交给我。” “哦!”我讪讪的走出办公室,对于庄总的同情心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加班两小时才把手上的工作完成,尤其是那篇财经报道,整理的头都疼起来,回到公寓时,张永坐在客厅,整理他那一套摄影宝贝,用质料细致的布小心翼翼的擦拭镜头和裸露在外的器材,将可能造成的灰尘一一轻抚过一遍。 跟张永在一起之后,他没有别的嗜好,除了摄影能够引发他的兴趣,周围的一切仿佛身外之物,如此也好,至少他不乱花钱。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身子一侧,闭上眼睛。 “回来了。”张永把摄影器材装进黑色的袋子,他的面前空了,我把小腿放在他的腿上方,他温柔的按摩。 “累死了!” “明天一早就得拍婚纱,我必须喊你起床。” “知道了。”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吃面不?我帮你也买一份!” 我眯起眼看了客厅桌上的面,是我最爱吃的海鲜面,想到明天还拍婚纱,叹了口气摇头说:“不了,明天不是拍婚纱吗?我得保持最好的状态。” “才一餐而已,况且你不胖!”张永说着手就要摸了上来,我坐起来,忽然认真的问:“想好我们的行程了吗?” “想好了,明天拍婚纱,后天挑照片,再回老家结婚,接下来的时间都是我们的。” “婚纱照赶得上结婚那天吗?” “可以,我跟婚纱公司确认过,后天早上挑完照片,他们会加紧印制寄到我给他们的地址,我算一算,赶得上结婚当天。” 张永的话点到为止不再继续,他明明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些,竟然安静不语了,我问:“去哪里呢?” 张永心虚的低下头,我逼问:“你还没想好吗?” “不是,都安排好了,可是工作不能丢。” “什么意思?” “我接到一个项目,公司刚好要到南太平洋的一座小岛拍摄,我想可以借此过去,顺便度蜜月。” “你也太顺便了吧!”我抗议。 “他们威胁我,这个项目不接就得跟最近海选模特儿的节目。” 公司的人都知道张永不拍人的,我斜着眼问:“不是这个吧!” 张永有一种豁出去的心态说:“好啦!他们说我们在小岛的一切吃住公司的都愿意包办,再加上我会潜水,另外还有一笔可观的奖金,你说我能不接吗?” 上个月张永突然间积极的考潜水执照,原来是为了钱,这下子我可以相信了。 张永抱着我说:“上次你不是看到一间很喜欢的房子吗?等我把这个项目做完,首付就不用担心了。” 我的心里有一股不满,不过到底是张永的个性,一直以来他对于我们的未来有理想的蓝图规划,生活上省吃简用,只等我答应,要不是我的坚持,说不定两个孩子都有了,既然要结婚,他的想法是为了我们好,也不再坚持。 “还生气吗?”张永见我不发一语问道。 我摇头,既然如此,我也有理由跟他说:“我今天跟庄总请假,他要我一周交两篇稿子给他。” “太过分了吧!你是在渡蜜月,可不是替他工作!”张永的话才刚说完又觉得自己唐突,他自己不也一样。 “公司最近请假的人太多了,你看看,丧假期间,能够让别人写稿吗?还有生孩子能够催母亲稿子吗?他们的事情够忙了哪里管得上公司的事!” 张永默认,不过他的大男人主义不准他的准未婚妻如此的忙碌,尤其是在结婚过后,简直让人笑话。 我挨着他说:“好啦,不就两篇稿子,而且庄总说了,他觉得上一次我取一篇部落格的文章给他,他觉得照片加上文字叙述挺好的,所以接下来的工作你也有份,拍拍蜜月旅途的景色,顺便做个记录今后好留恋不是吗?” “上次我跟你提过婚后辞去工作,你考虑好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从现代新女性的角度来看是不太愿意的,即便张永是个省吃俭用的人,我可不是,每个月的薪资可是有一半都花费在自己的身上,我笑说:“不急不急,等到婚后再说,何况,我们不是还有房贷吗?是不是等到蜜月后再好好的认真思考一下呢?” 张永听到我说的挺有道理的,也就不言语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相识 我跟张永是大四才在一起的,大三过年回老家时,有一位同学考上驾照,打算试试身手,邀请了同路的两个人一起回家,我很快的答应下来,原本四个人坐还算宽松,再加上隔壁班的张永就感觉特别拥挤,三个女生坐在后座,同学和张永坐在前面,没想到遇见大雪,车子在半路动弹不得,幸亏有张永的帮忙,那时的他已经喜欢摄影,一路上拍着大雪纷飞的风景,班上的女孩子们见到如此高级的相机心都飞扬起来,对他有一股崇拜,问:“可以帮忙我们拍几张吗?” 张永笑说:“我不拍人的。” 为了不让活络起来的氛围尴尬,女同学说:“不拍人也没关系,等照片洗出来也给我们一份,就当纪念,好吗?” 张永勉强答应了。 照片洗出来当天,张永也给我一份,原先我是不要的,对于照片留恋也没有特别的喜好,他硬是给了我,由于女同学也有一份,当下我只收起自己的,看女同学翻开照片赞叹不已,对于大学生来说,这样的摄影技术是前所未见的,有些照片的角度甚至是可以刊登在杂志上做封面,对他,我也产生一股好感。 回到宿舍,我才把他给我的牛皮纸打开,打算把几张好看的照片抽出来摆在醒目的位置欣赏,结果我看到了自己的侧影,是女同学的手中没有的,坐车回家的那天,车子在路上抛锚,大家下车查看等待道路救援时拍下的,女同学刚好就在我的身旁,不过都让他的摄影技巧给模糊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隔天,我怒气冲冲的趁着下课时找他,问:“为什么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拍我?” 张永笑着,像是感觉设了一个陷阱,等待猎物掉入洞里,有备而来的说:“这是我第一次拍人,希望也是我最后的一次。” 我楞在原地,这是表白吗?是不是呢?当下我懦弱的走开,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自从照片事件,张永成了班级女同学爱慕对象之一,加上他长得斯文有礼,很快的引起其他女同学的觊觎,许多人都希望能够成为他镜头下的女模特儿,都让他一一的拒绝。 照片像是有一股魔力,他的身旁开始围绕一群疯狂的爱慕者,学校的摄影社已经挤不下这么多的人,张永在不堪其扰之下离开,重新加入登山社,在爬山的途中,他能够更有效的找到风景拍摄,也甩掉许多年轻体弱的女粉丝。 母亲有一回打电话给我,说隔壁的村子有一户人家在打听我,问我知不知道是谁?我摇头,其实心里有一股希望是他,自从照片事件,我再也不敢面对他,总是躲着他。 读书社的人大部分都窝在图书馆,找寻不同的书籍阅读,只要是课余时间我也不例外,在那里,我遇到了张永,看见他时,我吃了一惊,他立即把食指放在嘴唇旁,几个月没见,他的肤色变得棕色有活力,导致五官更加的深刻明显,头发也剪短了,他的手里抱着两本摄影相关的书籍,我松了一口气问:“来借书的吗?” “不是,我是刻意来找你的。” “找我!”这个人总是不按牌理出牌,我脸上难掩的惊讶。 “再过几个月大家就各奔东西,一直以来我在帮这间杂志社拍照,毕业后他们要我过去。”说完,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说:“这是我的新工作,在上海,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找我。” 我是有兴趣,不过要兴趣多大才能够主动呢?这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情!! “你一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王萍,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很喜欢你了。” 我看着他,他深色的瞳孔之间发出一股成熟稳重的光芒,像是准备已久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如此肯定的事情,他居然帮我做了决定,我问:“难道你没有对其他女生心动?” 张永摇头接着说:“说这样的话你别生气,去年家里的人催的及,要我结婚,我只好把你们家的地址告诉他们,他们还私底下打听,爸妈没说什么,就当答应了。” 可是,我还没答应呢?我几乎要喊出来,可是他的神情如此的真诚,班上是有其他的男同学接近过,不过从来没有像他如此令人心动过。 “可是,上海这么大,我要如何找你呢?” “没关系,只要你过来,打我的电话,我自然会找到你。” 我低着头默默的盯着名片发愣,眼眶一股湿润。 张永也察觉到我被感动了,往前走了一步,忍不住问:“你答应了是不是?” 感情的事从来没有道理可言,我的也是,在我点头的同时,泪水滴落下来,张永激动的抱住我,手里拿着的书掉落在地面,在平静的图书馆里发出一声巨响。 毕业前夕,班上的同学传言图书馆有一对情侣躲在书架旁左拥右抱的,一点也不害臊,问我有没有注意到,我死命摇头。 “王萍,你整天待在图书馆,发生这样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呢?” 就算清楚我也要装死,因为他们口中说的人是我呀! 我只能机械性的摇头,木木的回笑。 在我们请假的前两天,慌乱的拍完婚纱照,隔天跟摄影师挑选照片时,张永跟对方相谈甚欢,耽误了一点时间,原先当天晚上要开车回家,我担心他的精神状况,两人睡到清晨一早才驱车回家。 开车回家时,我打开车窗伏在上头,疾速的风吹入车内,细细的回想过往的从前,出去工作的第一年,双方父母开始死命的催促,刚出社会拥有现金的我如同被放出去逍遥的小鸟,跟朋友整整玩了一年,我的存款完全没有留下可观的数字,吃住还让张永补贴,他已经把我当成妻子,而我也认定是他了,有没有结婚?已经不是很重要。 “再让我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嘛!”我总是对他撒娇。 张永没有多说什么,他也觉得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不过父母们就不这么想,他的父母总觉得遇到一个不务正业的女孩子,而我的母亲总觉得我白白让他骗了好几年,要不是母亲突然的出现,说不定我们还可以维持一段这样的关系。 我不自觉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张永手握方向盘好奇的问。 “我还记得妈突击检查看到你的模样,好像从来没有遇见过男人似的。”说完我又哈哈大笑。 “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怕会死在她手里。” “别怕,不是还有我呢?”我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转过头来看他,他还是好看的,很多人知道他的工作以为是一个外向活泼的人,没想到他是一个躲在摄影镜头身后默默不语的人,仔细想想也对,若是他外向,说不定不会一心一意的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 他知道我在看他,斜看了一眼说:“把车窗关上,不要着凉了。” 我照他的话做,眼看要下高速,心里不自觉紧张起来,出门时我跟张永说结婚的事自己一点也不懂,他说他也不懂,可是双方的父母都已经打理好,只等我们回去。 平面道路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我竟然昏昏欲睡过去,醒来时,看到父母亲敲我的车门,这里是我的老家,在亲戚七嘴八舌之下,父母亲要求按照礼节走,在众人的簇拥,我和张永分开,过了一夜,一大早,张永已经穿戴整齐,而他们不知道哪里租来的,我穿上中式大红的婚服,贴身的变扭,一下往这里走,一下往哪里跪,在拜别父母时,我的泪水哗哗的往脸颊留,披着的红布盖看不出任何异常,张永牵起我的手时感觉我的发抖。 坐车到张永老家,又是一阵混乱,我凤冠霞帔的让人牵进张家的中堂,跪拜他的父母和家中长辈,真实的礼节一点也不清楚,已经到了晚上,疲惫的忍不住瞌睡。 他们闹张永一晚,到了凌晨十二点才安静下来,张永歪斜的走进房间,径直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今天是高兴的,看到这样的结果我产生一股落寞,有一种欢乐之后的寂寞感。 隔天一早,坐了整天的车,我和张永回娘家,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围绕在这一对新人当中,父母亲脸上难掩喜滋不尽的笑容,我们安分的在一旁陪笑。再隔天,坐车回来,忙完所有礼节,到各处亲戚家走走,说了好长的话,我转头看神采飞扬的张永,晚上吃完饭我喊累回到房间内休息,张永也跟了过来,我们这几天没有好好说上话,我知道对他不礼貌,还是忍不住的问:“什么时候走呢?” “明天。”张永的话中带一点疲倦。 我原本是半卧在大红的床铺上,直接坐起来问:“明天去登记吗?” 张永累得坐在床边,过了许久说:“来不及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我摊在床上,来之前我们都算好时间,都让人推迟一点点,结果正经的事情没办成,也不能怪他。 张永也倒下来,懒得看我说:“明天早上爸妈还要我去隔壁的姑舅走一趟。” 我闭上双眼,也懒得回应了,这个房间,跟我之前来得已经不一样,重新装潢过,床套全新的大红色,感觉更加的陌生。 张永很早就起床,我们一起到姑舅的家待没多久直接摆明说要离开。 “啊!不再多待几天吗?”一同跟来的婆婆吃惊的问。 “不了,我们还有工作,机票都提前订好了。”张永带着抱歉冷静的说。 我就喜欢他处事的方式,在一旁安静不语,等到离开时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我们坐上车时,婆婆像是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跑到主驾驶旁把脸搭在玻璃窗前,张永摇下车窗,她着急的说:“你们还没登记呢?” “没事,等工作回来再说。”张永说完拉排挡杆,我抱歉的看着婆婆想要说些什么时,他踩下油门,风尘仆仆的往前方的道路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渡蜜月 虽然行李已经提前准备好,我跟张永差一点就赶不上飞机。 找到自己的座位时才见到认识的江元,是张永的徒弟,私底下我们时常见面,跟他打声招呼坐在邻近的座位,坐的是一台不到百人的小飞机,受到气流的影响,飞机颠簸的厉害,下飞机之后,乘客的脸上大部分都是死板无力,看不出旅游的兴致。 我们集中在出口处,一名年约四十岁的外籍男子领着两名和我们年纪相当的青年,陪同一个翻译向我们介绍。 “我是翻译邓伟,这次带领我们潜水的领导是大卫,另外两个分别是乔和桑。” 我们向他们点头之后,邓伟转身用英文对他们说:“这次配合摄影组的有两名张永和江元。” 外籍男子分别向他们握手又朝我这里看了看,问翻译:“这位是…。” 我有礼貌带着破英文说:“你们好,我是张永的未婚妻王萍。” 他们对我十分热情,向我靠近拥抱了一下,张永蹦着脸问邓伟:“翻译不是女的吗?” “哦!是这样的,因为这次时间太长需要离开一个月左右,家人不同意才临时换我的。”邓伟一脸无奈。 这下子张永笑不出来,我成了全团唯一的女生,众星拱月,我也回给他们一个热烈的笑容。 不知怎么的,像是报了这几天积累出来的怨恨。 “我们今天先待在这个岛上,明天再搭船到另外一座小岛。” “还走吗?”江元脸色苍白,受不了路途的磨难,首先发话。 “嗯,这座岛时常有人,海底下的生态难免被破坏,明天到隔壁一座岛上,那边嫌少有游客经过,海底下保存的比较完好。”邓伟说完朝左边的方向指过去,傍晚的夕阳暗红的洒落在海平面,一波波的潮水拍打上岸,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看到。 “也只能先这样。”张永将摄影器材背在背上,低头拉起大行李,我托着小行李箱,邓伟转头跟年纪稍大的大卫说了几句话,一群人跟上邓伟的步伐。 太阳挂在海平面上还是波光闪闪的,等到没入海底时,天空换了一件厚重的漆黑的衣裳,我们走过一排排用砂砾堆积而成的白色房子,每一个上头挂上木制招牌,进入其中一个,邓伟跟旅馆的管理人员交涉,分别给张永一把简单的钥匙,一群人上二楼,张永找到房号打开门,旅馆内部的格局不大,装潢温馨雅致,从外表来看应该是附近数一数二的。 我推了小行李箱,滑轮还往前滚动,碰到化妆台停了下来,疲惫的走到床边直接趴在上头说:“别吵我,就让我睡到明天好吗!” “吃饭吗?” 我摇头,晕机的不适感还未消除,闭上眼之后再也不想睁开。 睁开眼时,张永的脸就在我的面前平静安稳的呼吸,我坐了起来,他无意识翻了一个身,靠着窗户微弱的月光稍微能够辨认房间内部的方向,我不敢吵醒张永,缓缓的走到窗户前,拨开淡白色窗帘,太阳还没出来,木制的窗格依稀摇摇作响,海风稀疏的从缝隙进入,我忍不住双手环抱,又感觉手臂黏黏的,想起昨天还未洗澡,小心翼翼的走到行李箱旁打开找到换洗衣服,洗完澡整个人的精神都来了,肚子忽然发出好大的声响,我找到行李箱预留的泡面,房间内找不到任何的热水壶,冰箱内只有两瓶矿泉水,拿着泡面直接下楼,希望服务台还有人能够帮忙取热水。 下楼时,我闻到一股热腾腾的香气,简直心痒难耐,加快脚步下去,服务台的面前有两三张的桌子,邓伟和那批外籍潜水员都在,正大快朵颐的吃着盘中的炒面。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邓伟看到了我用手招我过去。 “肚子饿吗?” “是!”原本还能够靠意志力控制饥饿的程度,桌上现成的佳肴已经把我打败了。 “一起吧!”年纪稍大的大卫说完话对着无人的服务台喊着:“再一盘炒面。” “你会说中文?”我吃了一惊。 “会一点。”大卫不好意思起来,身旁的两名潜水员面面相觑低声用英语交谈。 忽然间加入一个女生,他们都感到拘谨起来,我随便找到话题问:“你们这次来主要是拍摄海底生态吗?” “我们是世界频道公司,希望能够拍摄关于海底一系列的节目。”大卫说完从他的海滩裤抽出名片交给我,象牙白色的名片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英文字。 “世界频道很有名,大部分都是针对大自然拍摄的珍贵画面!” 大卫对于我的赞叹感到欣慰。 “我们打算拍摄海底的美丽的画面,让人类对我们居住的海洋有一定的了解,对于平日的生活环境感恩,从日常做起,尽量不要造成海洋的负担。” 大卫说话的同时,一盘热腾腾的炒面放到我的面前,我瞄了一眼桌上的泡面。 炒面才刚吃时,他们的盘子都已经光洁如白,大卫打量我问:“你们是从都市来的吗?”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邓伟转身习惯性用英语跟他交谈,约略能够听出邓伟跟他说我们是从其他地方到上海工作的,现今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是如此,大卫双手放在胸前,知道邓伟误会他的意思,他好心用中文慢慢的说:“我们即将要去的岛上是非常贫瘠,物资缺乏的地方,路也不好走,你穿这样是不行的,尤其是质料好的衣服,容易碰坏的。” 我低头看了自己粉黄色的洋装,价钱当然不菲,是为了渡蜜月而狠下心买的,也是第一次穿,特地挑选质地较薄的料子还是不愿意它会损坏,按照大卫建议的,接下来买的新衣服不都要放着行李箱静静的躺着吗?脚下假碎钻拼贴的高跟鞋像蚂蚁咬着脚踝发痒难耐,我面有难色的思考。 “女生爱美人皆有之,我只是提个意见,你不一定要听进去。” 大卫尽力的安慰,我点头微笑,他可能不知道我们是来渡蜜月的,眼角瞥到邓伟也低头看自己洁白的衬衫,同时,他身旁的手机响起,接起来正经的说话,似乎在电话另外一头联系工作方面的事项,从他说话的语气能够感觉到事情不太顺利,挂上电话他说:“那边的风浪太大,船家不肯开,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天。” “哦!”大卫露出遗憾的表情,转头跟两名潜水员解释。 店内的大门打开,微微的透出明亮的光线,两名潜水员站起来跟大卫说话便往外头出去了。 看到他们要走,我狼吞虎咽的吃完盘中的面。 刚吃完,邓伟抢先付钱对我说:“跟张永和江元说一声,今天自由活动吧!” 我目送大卫和邓伟出去,自己回到房间,张永已经起床,人在浴室梳洗。 “邓伟说今天的风浪太大,去不了。” “哦!”张永从浴室出来,穿着轻便透气的衣服和海滩裤,简直跟那两名潜水员一模一样。 “你穿得挺方便的!”我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不是还要工作嘛!”张永不好意思,拉拉衣角解释。 “那我呢?你不怕我把衣服弄坏吗?” “我不想破坏你的兴致,何况你是去度假的不是吗?” 度假?丈夫都去工作了哪里还有心情度假?不是说好渡蜜月的吗?从大卫谈话的内容可以得知要去的是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我发脾气的把腿下的高跟鞋踢掉,一双脚在地面踢踏作响说:“只有像我这么笨的人才会答应跟你过来。” “好好好,今天不是放假一天嘛!我带你到处逛逛。”张永说完挨了过来,我在他的怀里闹了一回才安静下来。 “昨天过来时我看到卖服饰的店家,待会陪我去看看。” “好!”张永把头用力的点一下。 我们准备出去时,在一楼刚好遇见江元吃早餐,张永在他身旁坐下,点了相同的一份,我只能在一旁陪笑。 张永告诉他休息一天,江元露出欢喜的笑容,昨天折腾了一天,今天仿佛是捡到般的幸运,他们聊着聊着,打算吃完一起在附近的沙滩上走走。 走出去时,许多的店家都已经拉开门,门口没有人留守,也不怕有小偷强盗,我往一间门前站着两名人形模特儿的地方过去,他们身上穿的裙子轻薄,用色更加的鲜艳大胆,非常符合岛上的风味。我发了疯过去挑选两件长纱裙,还有两双海滩鞋,直接把脚下的高跟鞋脱下换上,再借一处隐蔽的地方把裙子换上,老板看见我的举动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仿佛我并不是第一个做此举的游客。 阳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热烈的招呼我们,刚才出门时只擦一道防晒乳液,后悔没有带上,要是现在回去拿,张永肯定会不高兴的,我只能举起手按在眉间朝前方看了过去,沙滩上零零散散的游客,其中有几名年轻的女生身穿一袭长纱裙,红的、绿的、黄的点缀在沙滩上,款式跟我的差不多,基本上就是在同一个店家买的,刚才挑选时并不觉得,现在反而更加好看,我开心的朝沙滩跑过去。 张永和江元拿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开始拍照。 烈日当头,远处的码头船只开始增多,进来的游客比搭船出去的还多,沙滩上更加热闹,到处是游客的嬉笑声,旁边有三三两两的小贩推着小车找到一处阴凉的地方卖着冰凉水。 章节目录 第4章 浪漫的夕阳 我只是在沙滩上漫步,提起裙摆任由脚踝让潮水拍打,海水越来越温暖,一直到周围都是人群才开始找张永,他已经放下手中的摄影机,坐在旁边用竹子搭起的小棚子,屋檐周围挂满五彩的三角旗,特别引人注目,我走过去,他发现我过来,拿起相机想要拍,我没有心理准备,伸手要遮挡他的镜头。 “哎呀!头发太乱了。” 张永根本不理睬,像是非常认真的要拍下眼前这一幕。 我只好朝海滩跑过去,张永也追了过来,两人在海滩上追逐,他手里的相机是宝贝,我也只敢用沙子和海水朝他泼一点点,他越发胆大,更加毫无顾忌,正巧碰见江元,他笑着把这一幕拍下来。 我放慢脚步,过去欣赏着江元拍到的画面,再抬头问张永。 “拍我什么呢?” “还不是那样!” 我靠近一步,张永后退一步。 “你不是不拍人的吗?” “你已经成为我的老婆,不一样。” “既然如此,我有权力看看。”我又走进一步,张永迈开脚步往后退。 “瞧瞧你们的模样。”江元笑着又拿起相机。 我怎么追也追不到,张永像是真的不想让我看,对我大喊:“等我回去整理过后再给你瞧瞧。” “你一定是拍我不好看的画面,是不?” 他咧嘴大笑,就算没有看到图片,我也真的生气了,江元还在后面跟拍,我也不好明显的露出不悦的神情。 “疑!这不是王萍吗?” 开始我还没找到声音的来源,等到邓伟向我招手,我才认出他来,他的白衬衫已经换了一件花的,显得异常年轻,他也朝我身上打量一番,两人都笑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 “他们找到一处潜水的好地方。”邓伟说完下颚朝一旁挪了挪。 我们在沙滩的边上,再过去就是一堆砂砾岩石堆起的海岸,一堆设备堆在岸边,看起来是潜水用具。 “噢!王萍吗?”大卫看到我的模样吃了一惊,脸上挂着微笑。 “好看吗?”我开心的拉拉裙子。 大卫欣赏的点头,朝张永和江元看了一下。 此时,另外两名潜水员冒了出来,我的兴致越发来了,用手招呼他们。 “可以跟你们拍张照吗?” 大卫用英文跟他们谈话,他们从水下上来,一身的装备看起来更加专业。 张永和江元站在原地不动。 “张永,帮我们拍一张,一张就好。” “我不拍人。” 张永冷漠的回答,我翻白眼转移目标,朝他身旁的江元问:“江元,来,帮我们拍一张。” 好歹我也是他师傅的妻子,江元移动脚步,又怕又担心的拍下照片,我跑到江元身旁检查,技术不错,每个人脸上都扬起灿烂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在这里拍一张团体照。”邓伟忽然间想起说。 “好哇!”我立即附和,拉起张永到自己身旁,张永的嘴角才出现变化。 江元找到一对路过的情侣,比手画脚的把相机交给对方,我们七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镜头前,咧出大大的笑容。 拍完照片,我们分开,这座岛就那么大,绕来绕去还是回到原来的浅白沙滩上,随便吃完午餐,到处都是游客的身影,张永打算休息,我们三人回到旅馆,刚冲完澡,加上今天很早起床,身体一躺在软绵绵的床铺上很快的闭上双眼。 起床时已经傍晚,太阳鹅黄色的光线罩在窗户的白纱,房间外有音响播放热闹的乡村音乐,户外不时听见有人吆喝,我坐起来,感觉虚度了几小时的光阴,就算出去躺在沙滩上让阳光日晒也好,又想到自己可能会晒伤,推了张永,他眯着眼问:“几点了。” 我拿起手机来看回答:“四点十五分。” 我们不知不觉的睡了将近两个小时,张永不再赖床,弯腰坐起来。 出门时,张永敲了江元的门,没有人回应,我们只好往下走,柜台的服务员愉快的跟随播放的音乐一边打扫一边哼着歌曲,发现我们经过,招呼声也不打,享受在一人的世界当中。 街道上的游客明显减少,我看到早上买服饰的店家没有多少人,两名人体模特儿穿着不同以往颜色的大花裙子,我忍不住拉张永进去看了看,又买了帽子和纱裙。 走出店内时,我看见服饰店的隔壁是一间小小的杂货,店内装潢并不起眼,即使在炙热的阳光下还是看不清内部摆设,我好奇的走到门口张望,里面没人,稍微把卖的商品约略看了一下,商品上的名称和用语并非是我所认得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应该是本地人的语言,我回过头正想要跟张永说话时,身后出现一名满脸胡渣,头发蓬松戴牛仔圆帽的男子,实实在在的吓了一跳,那个男子像是没事人一样,对着店内的人咆哮,就在声音未落之前,一名颤巍巍的女人从里头缓步出来,总觉得是我的不对,让这对夫妻吵架了,赶紧点头道歉离开。 太阳的光影移动十分快速,带动云层千变万化的晚霞,我们朝沙滩的方向过去,不自觉被这大自然的美景吸引,原来刚才不见的游客们,纷纷找到各自的位置,分别在沙滩上坐下,欣赏眼前的风景,我和张永两人同样坐在沙滩上,我靠在他的肩膀,他把手绕到我身后搭在腰上,此时的海誓山盟、海枯石烂,大约如同眼前引人入胜的画面吧! 落日的太阳,碰到海的另外一端,下降的十分快速,像是让海水淹没般的可怕,天一下子失去了光芒,星星挂满天,连附近的街灯都显得耀眼。 我感觉岁月静好,漫起一堆想要描述的浪漫话语时,忽然间想起了工作。 “哎呀!你刚才忘记拍照了是不是?” “唔!你没说要拍呀!”张永回过神来。 我转头望向周围,发觉江元就在我们不远处。 “江元!”我朝他招手。 江元抱着相机走了过来。 “有没有拍到夕阳的画面吗?” “拍到几张。”江元指着他的宝贝相机。 “太好了,过几天我要交稿,可以借我一张吗?” 江元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们打算回旅馆吃晚餐,早早休息,半路上遇到邓伟,他跟我们往不同的方向走。 “吃了没?” “还没,正打算回旅馆。” “别回去了,那边正热闹,一楼高朋满座,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外头店家劲歌热舞的,也不让人好好的休息。” 我们正犹豫的不知如何是好时,邓伟指着我们身后的一间店面说:“大卫他们在前面的西餐厅,要不要过去一起吃晚餐?” “好哇!”只有我热情的回答。 跟他们会合,每个人点过餐点,大卫忍不住好奇的问:“王萍的工作是做什么的呢?” “我在一个杂志社工作。” “王萍和张永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大卫身旁的艾伦用标准流利的英文问,他有一头黄色短发,脸上时常挂着笑容,是一个开朗的年轻人,说完时身旁的乔推了他一下,两人相互挤眉弄眼的。 “他们刚结婚。”我听得出来邓伟的解释。 “哦!”艾伦恍然大悟,将视线落在我们的无名指。 我才想起这些天的奔波,为了怕金戒指丢了临时把它放在公寓中。 “告诉他我们正在渡蜜月。”张永忽然间脱口而出。 “可是我们还没登记呢?” “宴席都请完了还差签字吗?”张永有一点点的不高兴,他没想到我会跟他们混熟,加上我是唯一的女孩子。 有没有登记结婚忽然间变得非常重要,我们相互看了一眼,我立即把视线移到一旁,避免在众人面前拌嘴,刻意转移话题,伸手向江元。 “江元,给我看看你今天拍的照片。” 江元把脖子上黑色的带子从后方提起,开机到浏览的画面,谨慎的交到我手中。 “回去我的给你不也一样?”张永小声的说话,深怕让人发觉他狭小的气量。 我不理他,慢慢的浏览画面,有一两张夕阳的照片正合我意,江元毕竟是未婚男士,有许多照片是拍海滩上身材姣好的女孩子,从镜头上的角度来检查,这些女孩子的身材和脸蛋都是不错的,我又觉得张永的好处,很快的失去兴致。 “王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吗?”一桌的男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大卫发现我无趣的把相机交还给江元时问。 “是呀!我们都是第一次过来。”我这次很小心的回答。 身旁有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穿着清凉的经过我们这一桌,刻意停下脚步,稍微打量了一下跟我们一同过来的外籍男子,完全不看我一眼,我感觉到乔和艾伦心思漂移的非常厉害,视线被吸引过去,那些女生坐到离我们两桌之外的餐桌坐了下来,发觉还有人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笑了出来。 服务生上来餐点,乔和艾伦用英语交谈,吃了几口,两人有默契的起身到刚才被挑逗的女子面前,他们相谈甚欢,气氛活络,聊到一半,艾伦向空中喊大卫的名字,大卫带着抱歉的眼神对我们,我们其实并不介意的。 “对了,明天的船浪很大,这个是晕船药,非常有效,明天出门前记得吃。”大卫贴心的提醒,不失风度的离开我们。 我笑眯眯的接过来,接受他的礼貌。 “你看,他们才是一国的,对我也只是虚应的敷衍而已。”我推了张永一把。 “这样也不行。”张永感觉到威胁离他远去,宽心的吃了起来。 邓伟和江元目光不时的落在他们身上,在这异国的地域里,出现令人羡慕的艳遇而不敢支声。 我们毕竟还是属于比较害羞的民族,饭后,邓伟和江元借故疲倦而提前回旅馆,我和张永两人漫步走在沙滩上,周围大部分都是情侣,还有三五好友嬉闹。 今天下来我还是开心的,忙了几天,终于有度假休闲的愉快感,我踮起脚尖往前跑了两三步,在张永面前转了两圈,红色的裙摆顿时飞舞旋转,及肩的头发也跟着绕圈。 “我穿这样还是好看的吧!”我开心的问。 张永向前托住我的腰,像是担心我重心不稳似的。 “你问错人了,我的答案一直是肯定的。” 我望进张永墨黑的瞳孔,有无限的星光,任性的回答:“我偏要问你。” 我们在沙滩上走一圈,回到旅馆梳洗完毕,张永坐在床头前重新的把摄影仪器检查保养一次,我把今天的感想写成一篇短文,还差夕阳的照片,打算明天有空闲再跟江元讨一张。 旅馆外头渐渐的安静下来,二楼的走廊开始有人走动的声音,当最后一扇门被关上,夜寂无声,只剩窗外海风呼呼作响。 章节目录 第5章 初见小岛 一大清早,房间的门让人敲了敲,邓伟说有一个船只要停靠在我们要去的岛上,匆匆的收拾行李,坐船前,我听了大卫说的话,把晕车药吃了一颗,顺便让张永和江元吃下一颗,谁知道他们不肯,可能是大男人主义作祟,打死他都不愿意,江元是他的徒弟,师父不吃,他怎么敢说要吃,我们正在争辩时,一旁的邓伟上前要了一颗。 邓伟坐船时用当地的语言跟船长说了几句话,我们让人引领进入船仓,身旁堆满许多物资,邓伟才开始解释:“那座小岛住的人不多,一个月也就运送一次货物供岛上的人生活所需。” 听得出来我们一个月后离开时也是要坐同样的船只,我们随便找了可以坐下的位置休息。 海上风起云涌,船只上下起伏,简直是坐云霄飞车,颠簸的厉害,正头脑发晕发昏的同时,江元支持不住的把邓伟准备好的呕吐袋打开,不顾形象的吐了出来,当空气中浑杂酸苦的味道,原本仓内金属发霉和湿气沉重的气味变得更加明显,江元脸色发白的靠在另外一旁,即便是吃了晕船药的我还是感到十分不舒服,更别说是他们。 听说行程需要三小时,对我们而言有一个世纪之久,途中,张永也吐了几次,江元在船只停靠时斜在椅背上动也不动的。 船长并没有催促我们,只是让船员把货物卸了下来,码头很小,根本不算是正式的,反而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码头外有一辆货车接应,货车原本是深蓝油漆的颜色,由于经风吹日晒,铁褐色金属严重裸露在外,车子还是能开,只是看起来古老破旧。 一行人下船时,在原地等待一直不见有人来接应,等到船上的货物卸完,货车准备开走时开车的司机用当地的语言问了我们,邓伟赶紧上前搭讪,我们如同获救似的搭上货车的剩余空位,坐的也是非常拥挤,等到目的地时,已经疲倦不堪了。 到达小木屋时,张永和江元把行李放在客厅时,纷纷跑出去又吐了一回,大卫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不敢有所表示,毕竟他们才是我亲近的人。 小木屋全部是用实木做成的,连地板也是,屋内不开灯时昏暗不清,就连外头阳光日晒都无法让屋内的人有所感觉,只有窗户透进来的白光让人温暖。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大卫跟邓伟说了一句,像是分配房间,屋内是方正的格局,只有一个主卧房,还有一个小房间,客厅跟厨房连接在一起,客厅的墙壁边有一个壁炉,现在正值夏天,壁炉用一个漆黑发亮的铁门罩住。中间的大桌子和椅子都铺上一块红色的地毯,日经月累之下,那红的颜色已经黯淡无光。这里的桌椅都是就地取材的,因此窗户的玻璃和装饰品更显得可贵。大卫把屋内屋外环视过一边,打开总开关,屋内的电灯顿时闪了一下,我眨眨眼,再次睁开眼时内部明亮许多。 “旁边的小房间留给你和张永,主卧房给他们三名潜水员轮流使用,我跟江元在客厅打地铺,浴室和厕所都在外头,这里的水很珍贵,不能天天洗澡,明天有一个帮忙照顾我们的人会过来。”邓伟手里拿着简单的平面图跟我解释,我只是点头,对于周围的环境来说,他们分配的结果已经是满意的不能再挑剔的。 推开小房间的门,房间内一股木头沉淀已久的味道顿时飞扬起来,透过一旁的窗户,空气中的灰尘像是在跳舞般的享受阳光的洗礼,格局十分简单,窗户的前方有个简单的木头桌子,旁边有一个三层书架,里面堆满书籍,床依旧是木头做的,上面仅仅铺上一层软垫,棉被放在旁边的衣柜当中。 我进去把房间稍微整理一下,如果我不介意,床旁边的地板还可以睡一个人的。 知道接下来要过清苦的日子,大家的话变得很少,邓伟和大卫两人说要到附近先去提水煮饭,我到厨房看了一下,只有简单的煤气炉,还有老旧的锅盖,碗是金属做的,已经碰得凹凸不平,还是可以使用的,没有筷子,只有汤勺和小汤匙。 唯一让我庆幸的是旁边木桶里有还剩下一点点干燥的米,闻起来还有米香,应该是可以食用的,储物柜旁还有几包干燥面,再过半个月才过期,我的厨艺并不好,不过在这样的恶劣的环境之下,应该没有人会说什么。 张永和江元还有另外两名潜水元趁着时间休息,等到他们提水回来,我着手煮面,混着带来的方便面一起煮,当初带来十包方便面,现在觉得有点不足。 晚上,我们围在客厅聊天,大卫把他准备的仪器都放在桌上,占住一半的面积,他们各自吃了一碗感觉还意犹未尽,我转身又重新打开一包干燥面和两包方便面,这次的调味包刻意的加少一点,至少煮面时可以加一点调味。 “这几天我们吃什么呢?”等我忙完时坐下问邓伟。 “不知道,等明天过来的人帮忙才知道,他负责我们的生活起居,他煮什么,我们吃什么!” 我忘记还有一个帮忙的人,环顾小木屋内部,邓伟似乎察觉我的想法继续解释。 “外头还有一个小房间,他住在那里。” “哎呀!这里手机打不通。”江元将吃完的碗放在桌上,检查手机时抱怨起来。 这几天处在忙碌的状态,加上张永在身旁,手机根本没有拿出来过。 “等我架设讯号器时看看有没有希望联系到最近的基地台?”大卫稀里哗啦的喝完汤,用手臂擦嘴转身把一台精密的仪器打开,正低头仔细研究。 “他们架设好的网络是要联系用的,网速不快,目的是把一些拍摄到的珍贵画面传到总公司。”邓伟解释的同时,另外有一个意思是他们要使用网络的同时我们是不能够使用的。 “简直就是原始人的生活。”江元低头喃喃自语。 我跟张永对相互对看了一眼,张永的表情对我似乎非常的抱歉,他没想到居然是会来到荒芜人烟的地方。 “网速是被限制的没错,不过如果你们要使用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大卫听懂我们的谈话,好心的提出使用需求。 我不发一语,还未想要如何使用,起身帮他们把吃完的碗端到厨房。 “今天提的水不多,碗明天再洗吧!” “好。”我回到张永的身旁坐下。 大卫从背包中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资料,交给邓伟,邓伟开始跟张永和江元介绍。 “原本这座岛跟我们刚才过来的岛一样热闹,岛上面积不大,最多住的人口到达五千人,地处位置便利,当初四通八达的一个交通港口,也因为如此,附近潜藏很多海盗,这座岛的沿岸是大部分是岩石组成,嫌少有靠岸的平坦沙滩,是许多海盗喜爱出没的地方,没有当地人的指引是很难过来的,加上南太平洋洋流经过,有充满许多迷人的奇幻故事在这里产生,自从活火山三十年前曾经喷发过一次,当时并没有如此先进的设备以及技术能够提前得知火山的喷发,还有许多居民不愿意逃跑之下,造成岛上许多人丧失了性命,现在的住在岛上的人不到五百人,减少附近来往的船只,因此这里成为海底下保存最为良好的珊瑚生态。” 大卫测试好网络,他使用平板打开视线跟家人聊天,身旁的乔和艾伦都兴奋起来,说完话之后,他们抢着要使用网络,邓伟跟大卫说几句话之后,又看了我们一眼。 “我的文章需要靠网络发表,等你们出去工作我可以使用吗?”我提出自己的需求。 大卫点头,江元没有女朋友,他耸耸肩一时也想不出使用网络的理由。 乔和艾伦轮流使用网络视频时显得异常的兴奋,舍不得挂上,我提出让江元今晚在房间的地板睡觉,如果他不介意的话。 过了三十分钟,客厅依然热闹非凡,持续不断的谈话声,张永再一次喊江元,这次他搬了自己的棉被到我们房间,门被关上之后,江元快速的铺床歪身躺下,他们说话的声音顿时抛在脑后方。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来到鸟不生蛋的地方。”张永在空气中沉闷的说话,不知道是对着我还是对着江元说话。 “没事,工作嘛!”江元倒是乐观的回应。 窗外撒入月光,依稀能够看见房间内部的格局,虽然和张永同睡一张床,毕竟是单人床铺,翻身还是感觉困难,多少一起睡的夜晚,也没有像今晚如此靠近,我给他一个微笑,张永似乎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经过一天的折腾,我们都有话想向对方倾诉,打算开口说话时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江元翻了两三次身才找到睡觉的感觉,房间内慢慢的安静下来,我以为他们都睡着时,江元忽然间开口说话。 “我还有二十包方便面,如果你们肚子饿找不到东西吃可以跟我拿。” 章节目录 第6章 简陋的小木屋 我觉得有人在看我,所以我睁开了双眼,起来时张永和江元已经不在房间内,我走到客厅,客厅的桌面乱七八糟,一个人也没有,连主卧房的门也是半开的,厨房跟昨天一样,我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强劲的海风呼呼的吹过来,把我的头发都吹乱了,赶紧用发饰把头发卷成一团系在脑后,小木屋右手边的外头有一个连在一起的小房子,看起来像是厕所和浴室,在它后面远一点还有一栋用木屋达成的房子,应该是即将要来帮忙的人住的地方,我赶紧到厕所方便,厕所非常简陋,反正附近也没什么人,将就一下吧! 出来时,木门不小心让风吹到另外一边,发出很大声响,我把门拉回去扣上时,身后突然靠上一个东西,转身一看,是一个满头胡子的中年男子,他提着水桶,吃惊的程度不亚于我。 “我是昨天到这里的游客。”我紧张的往小木屋里头指了指。 满脸胡渣的人仔细朝我脸上认了认,似乎认得我似的,只是点头,也不打招呼,直接把水桶往屋里搬。 后来我才想起在之前的岛上曾经见过他,他是卖杂货铺的先生。 简陋的冲凉房旁有两大塑胶桶,已经有一桶满满的水,太阳接近中午,直接照在上头,我掀开木板伸手摸了摸里头的水,还是冰冷的,若是气候炎热的下午,说不定有机会是温的,可以畅快的洗个澡,我打算晚一点再过来,把木板放回原位,我绕了小木屋一圈,小木屋周围一米外杂草丛生,前后隐约可见一条人走出来的石子路,前门是往海边,后门是通往上山的路。 正猜想,杂货铺先生提着水桶出来,后门的石子路上有一条粗杆子,两端凹陷,他把绳子跨在上头,举起杆子,两个空塑胶桶腾空而起,背对着我大步跨出,往山上走去。 我回到厨房,厨房旁有一个大木桶,已经有一半的水是满的,我赶紧把水槽里的碗收拾干净,让他提水已经觉得内心不安,还让他洗碗!这里一切都很不方便,加上我是一个闲人,罪恶感更加沉重,能做的实在不多,一下子就把房间打扫干净,等他回来之后厨房里的水差不多要见底了。 他没说什么,开始动手准备煮饭,厨房里多出一些他带来的食材,不到一个小时,香气飘散在小木屋各处,我在房间内编辑文字时已经感觉到肚子饿的不行,忍不住走出去查看,一盘用锅子盛满乳白色的海鲜炖饭,分量非常大,比起我做的更令人垂涎欲滴,我已经心痒难耐,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杂货铺先生不在厨房,又忙其他的工作,更增加我犯罪的意图。 我偷尝味道,果然可口,正打算一人先吃的时候,他们正巧回来,我高兴的跑到客厅兴奋的迎接他们。 “他们请来的人煮的饭很好吃。” “是吗?太好了。”江元一副虚脱的模样瘫坐在沙发上。 “时间还早,你们怎么都回来了?”我替他们各自盛饭,也替自己盛一大碗。 “今天的风浪过大,不适合出海摄影。”张永接过一碗大口吃起来。 “艾伦下水看过了,保持的比我们想象中的还好。”大卫解释。 我见他们都安静的吃饭,也就不再跟继续谈论工作上的事情,门外听见杂货铺先生来回走动的声音,我动了恻隐之心对张永诉说看到的情况。 “早上帮忙的先生,怪可怜的,他从早挑水到现在,小木屋储水的容器又大,到现在还在忙。” 大卫用英文跟乔和艾伦谈论了一会儿,才对我说:“等会儿乔和艾伦想去看井水,顺便帮忙,你们来吗?” “好哇!”我语气不自觉高了起来,张永瞄了我一眼,我立即住嘴。 “你们去吧!我想睡一下。” 江元歪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昨天应该是没睡好。 等大家吃完饭,我把碗洗干净时,厨房只剩下一点的水,杂货铺先生刚好过来把水倒进储水桶。 邓伟上前用当地的语言跟他说话,他稍微思考了一下才点头答应,找到跟杂货铺先生一样大的容器是不容易的,张永、大卫、乔和艾伦各自找到较小的盛水容器,我和邓伟两人空手跟在他们后方,走出小木屋,沿着后方的一条石子路走,石子路被遮掩在草堆的下方,要有技巧的拨开才能够找到前人的路,草长得很高,顺着风倒的方向生长而紧贴在斜坡上,少了遮蔽物,海风呼呼的吹在耳旁,连说话都显得费力。 步行三十分钟,来到用石块堆砌简陋的一口井,井两旁有三颗大树,都是斜着生长,由于日久让风改变生长的方向,看起来分外诡异。 大卫跟邓伟用英文说话,邓伟又跟杂货铺先生转达意思,杂货铺先生点头,他们都笑了,对我笑的时候有一种调戏的意味。 “他们说什么。”张永也察觉问道。 “水背回去太麻烦了,干脆在这里洗完澡。”邓伟解释。 我明白意思,头也不回的转过去,背对他们。 后方有水声还有笑声,我又往前走好几步,不想打扰他们愉快的时光。 太阳依旧光耀夺人,我迎风望向山下,海岛一半的风景尽收眼底,心旷神怡,有一种独身于世外之感,我顺着山坡看过去,自己居住的小木屋仿佛就在不远处,旁边还错落两三栋用木屋搭起的房子,明显看的到屋顶已经破败不堪,露出一半的黑洞向天空伸展。 在井不远处的草忽然间消失不见,像是让人割过整齐,我好奇的走过去,是一整块墓地,而且是整齐划一,我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穿着破烂不堪的老太婆,头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任由海风乱吹。 墓地再过去发现一座豪华哥德式建筑的古堡,从外形来判断,是有人居住的,就算放在市区、乡村都显得它的气派,像是十八世纪贵族年代才有的。 “巫婆。”杂货铺先生忽然间在我耳后发音不标准从口里吐出这两个字。 “你会说中文。”我问。 杂货铺先生不理我,只是不断招呼要我随他走。 “你是说在墓地的看守人吗?”我跟在他后方喘气的问,他又似乎不了解我说的话,邓伟他们已经穿上衣服,我把刚才的话拿来问他。 邓伟跟杂货铺先生说了一会儿话,他才解释。 “刚才你看到的那个人会巫术,在山的另外一头住着土人,他们很怕她。” “她真的会吗?”我显得异常好奇。 邓伟跟杂货铺先生叽叽喳喳的说话,邓伟摇头。 “没看过。” “能不能请他施展一下呢?”我在杂货铺先生面前比手画脚,他丝毫不为所动。 “好奇心会杀死猫。”邓伟也感受到他的淡漠,冷冷的回答。 我有一点失望,回去的途中,脚踏在碎石子路上,面对这穷乡僻野,不出三天肯定感到无聊至极。 杂货铺先生一刻也没停下来,回到小木屋之后,他开始着手准备晚餐。江元睡醒,我跟他要了照片,坐在一旁编辑文字。 大卫三人讨论最新的气象云图,不时和邓伟交流,结果跟上午讨论的一样。 午饭过后,他们一群人懒洋洋的倒在客厅铺的地毯上,杂货铺先生把碗接过去洗,我趁他们都在忙跑到外头的淋浴间洗澡。 淋浴间只能容纳一个人站的空间,若是弯腰或者是做过大的动作容易碰壁,木门很短,上下方都留下极大的空间,只遮蔽重点部位,一回头就直接看到小木屋矗立在眼前,海风从四面八方灌入,被阳光吸收的风从各处窜入,感觉特别凉爽,旁边有一个八分满的塑胶桶,上头压着一个正方形木头盖子,打开伸手试了温度,觉得可以,便在这小小的天地洗澡,木门的外面全是大自然的景色,都市住习惯的我,即便一同跟来的人都是如此的绅士可善,在如此简陋的遮蔽物之下,还是缺少一点安全感。 快速的冲澡穿衣,推开门,眼前低处的草丛当中有一团黑影伏低经过,很快的没入草堆当中,视线可及之处都是翠绿的草迎风招摇,摇曳当中可见它的阴影错综复杂,也许是自己多心,我扣上门,回到小木屋,杂货铺先生已经离开,他们都找到最舒适的姿势闭眼休息,张永斜靠在沙发的一支脚架旁,我只能独自回到房间思考,洗完澡的舒适感正好可以让我好好的睡个午觉。 我想,这周还可以勉强交出文章,再如此恬静舒适的过下去,下周肯定开天窗的。 心里浮现水井旁的那个巫婆,或许等杂货铺先生有空闲时,能够多问问岛上的奇风异事,如此想着,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在都市的公寓里,通常下班时间躺在床上也舍不得睡,手机一握在怀里,没有两个小时是不能放的,如今手机俨然成为次等需求品,空出的时间反而更多,和自己独处时间必然增加,想必也是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7章 老旧的日记本 房间内有一股沉闷的声响,从房门口慢慢靠近,木头的地板是发不出任何声响,我却能听得见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步一步的,声音在床前停了下来,有一个巨大模糊的身影,我觉得有人在看我,所以我睁开了双眼。 午睡过后总是有一股沉闷慵懒,即便睡上几个小时,依然头重脚轻,挥之不去,我木木的睁开眼,以为是张永进来房间,结果什么也没有见到,夕阳的光线不像中午时的强烈,舒适的温度让人更加无法拒绝的想继续闭上双眼,如此下去晚上肯定是睡不着的。 艰难的坐在床边,拖着不像是自己的身体走到门边,他们都醒来了,一群人坐在客厅聊天,气氛比起以往更加活络。 我后退到床边坐下,夕阳完全的消失不见,房间内更加黯淡无光,我顺手拉开床头灯,稍微环顾周围,窗户正对着书桌,是一个很好写作的环境,我走到书桌坐下,假装在冥想,又睁开眼睛,眼角的余光瞄到书柜,整排的书籍,想必先前居住的人也是爱好读书的吧! 好奇的蹲在只有三层书柜前,书本发黄老旧,许多书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有的是英文书籍,大部分的字体弯曲黏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其中有一本像是手札记事,用羊皮纸制成的纸张,我取了出来,小心的翻看。 写的是中文字,更加引起我的兴趣,我一边走一边打算开日光灯仔细阅读时,张永打开房门,发现我已经醒来了。 “一起吃晚饭吧!” “好!” 我只好放下日记本,走出房门。 经过一个下午的认识,张永跟他们之间的芥蒂似乎消失殆尽,毕竟接下来是要一起工作的,我不过偶尔在一旁插花。 自从到这座岛上,江元晕船得厉害,他吃的不多,不过气色看起来已经恢复许多,吃完我照例洗碗,听到他们明天还打算到岸边碰碰运气,反正待在这里也是虚度光阴。 “我可以一起过去吗?”我把湿润的手用抹布擦了一下,走到张永身旁。 “疑!” “我没事做,就让我跟一下,好吗?” “最近海上的浪大,很容易晕船的。”张永说完朝江元的方向看过去。 “不是有晕船药嘛!我多吃一颗不要紧的。”我向张永抛了一个媚眼,似乎拿我没办法。 邓伟和大卫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大卫欣然答应,仿佛知道我的痛苦,向我招手。 “王萍不是要用网络吗?我来教你!” “好!”我想到这两天就要赶紧发稿子过去,不然又要接到追杀令。 他教我如何打开服务器,找到账号登入,网络自动连接,很简单的事情。 “我们今晚不用,你有要紧的事可以先用。” 知我者莫若大卫,我毫不客气的点头,立即把一篇稿子提前发出去。 艾伦从冰箱拿出一个玻璃罐,装的是琥铂色的烈酒,他有礼貌的问我要不要,我摇手,张永锐利的眼神正往我灼灼的发射。 人们常说酒后乱性,我赶紧找借口回房间。 关上门还能够听得到客厅喧哗声,尤其是几杯酒下肚之后,他们说话更无忌惮,我打开房间内的日光灯,坐在书桌前,一轮月光刚好挂在上方,星光闪烁,地面上的植物层层叠叠跟着风一同倒去,在夜晚下,植物下的影子黑不可测,从窗户的框线看出去,又是另外一副风景画。 我伏在书桌前想写几个字,可总也想不出具体的雏形,窗外诡异的影子总是引起我的恐惧,一抬头,思绪立即打断,再也想不出任何的言语。 正烦恼时,浅褐色的羊皮纸本静静的躺在一旁,像是期待已久的模样,我干脆放下纸笔,用手指间触摸那粗而有质感的外皮,慢慢的打开,纸张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是一本日记。从上头写的年份来看,是三十多年前的。字迹工整大方,端正秀丽,从挥笔的姿态能够察觉对方绝对是一个饱富修养的文人。 我从第一页开始慢慢的读,一下子就掉入对方的生活当中,张永喝得醉醺醺进来房间,嘴里喃喃自语,一歪身就倒在床上,我回过神来,惊异的察觉三十多年的前人,匍匐在纸上刻下的字句在多年之后依然深深吸引我。 没有多余华丽雍容的文字堆砌,平铺直叙在这座岛上日常生活中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如何乐观的解决,从文字上来判断写字的是一个女人,和她一起生活的是她的丈夫安迪,安迪是外国人,她是中国人,名字并不是很清楚,在日记本的尾部时常看到一个艺术签字:琴。 琴家中从事中医,小时候耳读目染学会一点点医药基础,加上父亲对外界接触的多,除了采取开放的教育态度之外对她的要求也很高,在学习方面,她比起一般同龄女子的程度要高出很多,因此造就她的观念与一般的女子不同,甚至想要到各处去冒险游玩的想法。 这是琴的父亲始料未及的,父亲早早给她定下一门亲事,对方经营一间小商铺,嫁过去肯定不会亏待她,算是乡里都看好的一对青年男女,可是琴决意出走,父女的关系因此闹得不好,父亲为了要让她的名声好听点,替她在国外找到一间学校借此完成她的梦想,没想到毕业前夕,她遇到现在的丈夫安迪。 两人在彼此的父母未同意之下互许终生,他们不能在彼此熟悉的居住,只能远走高飞。 他们为了找到一方净土来到这座热闹的岛屿,想要为彼此未来的生活尽一份心力,他们在外人来看是多麽与众不同的一对,内心热烈追求的与一般人大同小异。 即便岛上是热闹的,与都市生活大相庭径,多有不便,尤其是他们和当地的人融入,找到人帮忙盖房子,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空间。 安迪是一名专业的潜水员,他利用自己的优势在岸边抓鱼来换取岛上其他的物资,由于他本人并不计较,因此很快的结交许多朋友,在许多星星点缀的夜晚,琴在厨房忙碌的穿梭,附近的邻居汇集在此谈天说笑。 除了记录他们在岛上的生活点滴,琴在日记上还写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她和安迪来自不同的国度,生活习惯也不同,唯一的交集是琴读书时学会当地的言语,两人用这唯一的联系学习磨合、沟通。 激烈的争执是有的,不过两人从来没有因此而伤及情感,也从未对彼此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琴和安迪曾经天真的想过哪天可以回到彼此的家中,把对方慎重的介绍给父母。 日记本很厚,看到一半眼睛发酸,又想到自己明天就要交出一篇文章,琴在日记本上叙述生活的点滴,字句间可见生动活泼,很适合我临时抱佛脚。 我决定按照日记的方式发表,工作有着落之后,把日记输入成电子档,脑海中浮现琴和安迪两人开心生活的情景不经意莞尔一笑,在日记后写下自己的感想,工作算是告一个段落。 我回到床上休息,张永的鼾声在耳旁作响,我厌恶的推他一下,他抖了抖,重新调整姿势继续睡觉,见他睡得熟,加上琴的日记影响之下,油然生出不舍之感,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伴随他呼吸的频率,慢慢闭上眼。 早上,听得到小木屋外头有人高声谈论,我眯着眼醒过来,走到窗前,没有发现人影,不过听得到张永和其他人的说话声,我赶紧跑出去。 “昨天大卫问他有没有其他的水源?他说先前下豪雨水管让泥石土给冲坏了,他们现在正想办法处理。”邓伟在屋檐下指着远处的他们解释。 原来杂货铺先生的名字是巴顿,他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大捆黄色水管,大卫和艾伦两人在他的陪同下在远处一个地方挖土,找到破裂的水管来源,用简单的修补技术接上水管。 “这样也是好的,不然每天搬来搬去的,实在很辛苦。”我将头倚靠在其中的一个柱子跟他们朝同一个方向望过去。 不一会儿功夫,那条干扁的水管鼓起,如同一条黄蛇般在泥土间打滚,我兴奋的叫起来,他们赶紧找来一个水桶接水,都发出一阵欢喜鼓舞的笑声。 我想起自己的工作,回到房间把昨天的文章发出去,趁着他们把所有的水桶装满时,将这两天的衣服都拿出来洗过一遍,淋浴间前方到小木屋中间有一条挂绳,把洗过的衣裙晾在上头。 “水管里还有一些泥沙堆积,可能还有一点破洞,等装满水泥沙沉淀,差不多半天再用。”张永见我艰难的踮起脚尖挂衣服,在一旁出手帮忙。 “知道了。”我看他把衣服晾好之后问:“你们还去潜水吗?” “去,不过这几天的风浪太大,你确定吗?没看到江元都晕成什么样了?” “江元是江元,我是我!”实际上我并未真正晕船过,不知道晕船的可怕,张永一副不予置评的模样,我又补充:“不行的话我会说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浮潜 沿岸边的风浪确实很大,一波波的海浪拍打上来,惊涛骇浪、一阵阵惊心动魄骇人的浪潮翻涌而上,我们一群人站在岸边,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他们在沿岸边商量好一阵子,还是感觉不适合下水工作。 “要不要潜水下去看看?”大卫忽然间对我说。 我又惊又喜,不知道如何回应。 “张永说你们是来渡蜜月,就当是我送你们的礼物。”大卫阳光般的笑容不容我拒绝。 “不要紧吗?”张永带着迟疑问。 “我们就在沿岸边,不要走得太远。”大卫对我们说完转身对乔和艾伦说话。 “你们去就好,我在这里等你们。”邓伟说完就要找一块岩石坐下。 “我也是,这几天晕的不行。”江元脸色发白的坐在邓伟身旁。 我穿小号的潜水衣、潜水镜、潜水靴、脚蹼还有其他的装备,张永不放心的替我检查,等全身上下的装备齐全准备上场时,我又开始害怕了。 “我跟在你后面。”张永开始穿上他的装备,从呼吸器说出来的话特别的模糊。 我点头,乔和艾伦在最前方,大卫下水前看了我一眼,我把脚踩入水边时,海水的波动带起我大部分的体重,脚底的步伐再也支撑不住而下水,大卫行走的速度很慢,让我好好的欣赏海底未被破坏的珊瑚礁,它们伸出细长的手不停随海底涌动而招摇,仔细分辨能够看得见彩色的鱼藏匿在其中。 先前曾经在海洋世界探险才能够隔着一扇玻璃窗欣赏,如今真真实实的在眼前,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用手小心的触摸,一条五彩细长的鱼从鲜红的珊瑚礁飞快的溜出来,我回过头来对着张永比划,张永点点头意示我跟上,我继续往前,越往前方走,就必须靠着脚蹼拍打的力量保持让自己在同一个水平位置。 而海水的力量是惊人的,不一会儿,我感觉到双脚疲倦无力,于是把脚踢的速度放慢,大卫离我越来越远了。忽然间,我感觉有人抓住我的左脚,我挣扎了一下,反而无法挣脱,更加确定是让人控制住了,我弯下腰检查,有一团绿色海藻慢悠悠的在水里游泳,其中一条伸出来系在脚踝,越是挣扎,它越是抓得紧,仿佛有强劲的生命能力。 在着急紧张当中,我低头仔细的看,海藻像是一个人的头发,从发堆中伸出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脚踝,我开始慌乱起来,不停的踢水,再仔细一瞧,确实是海藻没错,大卫已经不知道在何处,我的四肢不停使唤的乱滑,只想要摆脱脚下缠人的海藻。 张永靠了过来,他并不知道我遇到的困难,抓住双手让我冷静下来,我往下指,他看了看才明白,他转动身体下沉,帮我解脱,一个海浪打了过来,我们在海底翻了好几下,我依然在原来的地方,海藻缠得更紧,张永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喘息的做蹲下的动作,不停的把脚边的海藻解开,越是慌张,它越是不听使唤。 潜水镜因为大口的呼吸而模糊了视线,镜面一度呈现白雾,我哭了出来,即便还有多余的时间能够解脱,但是在这样身不由己的环境之下,很容易让人产生恐慌的。 我的身体越是下沉,越是感觉那海藻就要把我给吞没了。 我着急大喊张永的名字,更多的是气泡从呼吸器管不停的往上冒了出来,头顶上是一片蓝色的天空,波光粼粼,阳光隔着一片海,平时还不觉得它可亲,现在反倒觉得了。伸出手来,双脚用力往上踢接着浮力就能够触摸得到的海面,现在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天空蔚蓝无边,我放弃了挣扎,安静的欣赏在我眼前任何一个景物。 脚边的海藻用力的抖动一下,仿佛拉得更紧,身体顺应海底的波浪,氧气应该还能支撑一个小时左右,倒不如趁着这短暂的时光欣赏。 海底的海藻又往下扯了一下,这不是一般的力量,我低下头检查,大卫和张永两人不知道何时过来,正帮我解决缠在脚边棘手的问题,我刻意往下靠近海藻,配合他们的动作,不一会儿,我挣脱了,张永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一起往上,三个几乎同时浮在海面上。 乔和艾伦不只去向,而邓伟和江元毫不知情的坐在岸边,见到我们时在空中招手并且给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没事吧!”张永脱下面罩。 我摇头,指着岸边,张永小心的护送我过去。 我找到其中一个岩石靠了上去,脱下呼吸器和面罩,显得狼狈不堪。 张永不发一语,只是担心的看着我。 乔和艾伦相继浮在海面上,大卫走过来看看我的脸色说:“今天的浪确实很大。” 我点头,假装若无其事的脱下装备,交给张永时说:“我想回去休息了。” 邓伟、江元、张永和我四人提前回去小木屋。 “他们真有活力。”邓伟在小径上走回去时回头看了一眼海边的潜水员,并没有察觉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们沿着小径走回去,草随风飞扬在脚边沙沙作响,邓伟和江元两人无精打采的走在我们身后,明明他们没有下水,看上去也是如此的疲倦。回到小木屋,我们在客厅各自占一个位置坐下,有一个私人讯息出现在手机,是小青传来的,她不是在坐月子吗? 我回到房间,立即连接网络跟她视讯,她很快的跟他通话,从她的背景来看应该也是回到家坐月子,只有她一人在房间内。 “孩子呢?” “我婆婆带白天,我带晚上。”小青拉起棉被盖实肚子说。 “身体好吗?” “很好,就是长胖不少。”小青笑起来时,脸确实圆润不少。 “等做完月子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 “你呢?你的蜜月如何?” 我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好跟她提起,假意的笑说:“都好。” “庄总真没良心,他不是让你替我工作吗?要我有空多跟你联系,催你交稿。” “昨天不是发了三篇文章了吗?他不满意吗?” “没有,他没说什么。” “先前他要我多拍照片,我还以为他不满意。” 门口有人进来,小青见到自己的儿子抱了过来,在镜头前展示给我看。 “像你多一点。”我说。 “我哪里有这么丑!” “不是说要等孩子大一点,肉长得多一些就好看了。” 小青的注意力都放在儿子身上,用手逗弄孩子的下巴。 “你忙吧!不跟你说了。”我准备要关上视频。 “保持联系!”小青对着镜头交代。 “知道了,保持联系。” 我正打算走出房门时,张永开门进来,露出担忧的神色。 “还好吗?” “还好。”我耸耸肩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一下子就让他看明白了,他走过来抱住我说:“今天发生的事…,吓了我一跳。” 我何尝不是,只是不能够表现得过于脆弱,要不然他又有其他的想法,我抱着他,充满感情的说:“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今后不要下水了,等我们的工作顺利,我拍好多好多海底画面给你看。” “好。”我给他一个微笑。 张永终于放下心来,他看了我的笔记本一眼,正经的问:“是不是又让人催稿了?” “没有,只是跟小青闲聊几句。” “如果压力太大,就别再继续工作下去。”张永心疼的说。 “我真的没事,如果这份工作真心不想做,我也会把工作辞了。” 张永还想多说什么来劝我,可是每次我们谈论到同样的话题结论还是一样的,从以前到现在,我对自己的工作还是很坚持的。 “哎呀!我的身体黏答答的,先去洗个澡。”我摸着手臂说完要往屋外走,晒衣绳堆满我们的衣服,原本想取昨天那件鲜红色的连身纱裙,一眼望去,颜色灰黑一致,还有花花衬衫,都像男生的衣服。 “我的裙子呢?”我四处张望,周围是平坦的石子路,再过去是蛮荒的草地,若是掉在附近,鲜艳的颜色很容易辨别清楚的,没想到只见深绿、翠绿的青草地。 我往前走到草地上,张永急着在后头问:“你去哪里?” “我的裙子不见了。”我回过头来,指向晒衣绳,那一排的衣服中间空出一个位置,好似裙子先前就挂在那上头而不见的。 张永陪着我到附近稍微看了一下,很快的放弃。 “先穿别的吧!说不定都让风吹走了。” 想想也是,这里的海风很大,即便是真的落在地面,也很容易让风带起,不知道吹落到哪个不知名的地方。 “那件裙子确实很好看。”我的心里升起一阵失落感。 “下次看到喜欢的再买给你。”张永发现我情绪上的变动赶紧安慰。 我只能重新回到房间找到一件相同的墨绿色纱裙,即便款式差不多,从颜色上来说并不是我喜欢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什么事都不顺利,仰起头来看到刚挂在头顶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才过去中午而已,下午打算哪里也不要去,就好好的待在小木屋里,渡过无聊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9章 神秘的家族 巴顿跟邓伟解释,岛上曾经出现过望族,极盛时期手下曾经有一百多人,自从火山逃难后只剩下一只血脉,就住在对面的山上,他们手里依然有钱,目前的仆人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即便找不到帮忙,也不愿意外出找另外一片土地重新来过。 “他们的父亲曾经跟中国人打过交道,会说几句中文,知道我们是中国来的,所以想邀请我们到他们家做客。”邓伟跟我们解释。 “不好吧!”张永首先表现出谦让的态度。 “这里最大的停靠船只都是专门为他们运送粮食货物的,我们当初是坐他们的船过来,听说还有新鲜的牛肉和海鲜。”邓伟用极不理智的言语怂恿我们,大卫听出一些认得的名词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对乔和艾伦激动的说话,乔和艾伦首先表示同意。 “我也想去,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江元的脸上的血色恢复不少,难得提出自己的看法。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意见。”张永一边说一边看着我,我微微点头。 巴顿就在厨房,虽然手边的工作没有停下来,眼梢依然带往我们的方向。 “这几天不是风浪大吗?也没办法正常的工作,我问问能不能安排在这两天。”邓伟说完转身跟巴顿说话,巴顿还一时反应不过来,木讷的点头,接着恍然大悟对着大家微笑。 隔天一早,巴顿便拉着邓伟再确认过一次,邓伟着急的对大家说,就是今天中午了,对方现在就在等我们过去,害得一群人急忙梳洗一番,匆匆忙忙的上阵。小径是不好走的,尤其是无人问津的石子路,埋在一堆草堆当中,幸亏巴顿是认得路的,他一只手拿着树枝,一面小心谨慎的拨开杂草,凭着记忆中的模样找到小路。 “巴顿原先是替那一栋房子的主人工作,后来这里的船只渐渐减少了,跑船的负责人在几年前死了,巴顿才转而帮忙跑船,偶尔会有观光客住在小木屋,就顺便接下这个工作。”邓伟在巴顿带我们步行走到那一栋哥德式建筑的小径上跟我们闲聊。 “这里的主人长期不外出,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多不好哇!现在有网络和手机,方便极了,守在这座孤岛不是很无趣,每天面对一样的大海。”江元听到邓伟的叙述感觉到不可思议。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手机?”张永突然间产生好奇。 邓伟耸肩,继续往前走,并没有把这个问题交给巴顿,或许也觉得有点冒犯了对方。 这一栋建筑物是在岛的丘陵上方,放眼望去能够看的到小木屋的位置和墓地,另外一边的海洋尽收眼底,使得眼前这一栋房子有气势,没有想到它是在一座小岛上。 门口有一位仆人,穿着灰色的宽松服装,领口有些破旧,灯笼裤扎在靴子里,一头蓬松的头发,和巴顿用当地的言语说话,便引领我们进去,刚走入大门,里面一阵阴凉的风灌入,如同进入一个隧道般凉爽,刚才流汗走路的辛苦顿时抛在脑后。 我们走到最底,出现一个教堂般的大小,屋里的光线只靠窗外的彩色琉璃瓦才依稀能见摆设的家具,中间一张长型实木桌椅,上面摆上两个山字形的蜡烛,暗暗的燃烧,并不能带给这空间活泼的光线,我们走路的脚步声在这巨大的空间回响,出来一个身穿黑袍优雅的男子,黑袍衬托他的身材细长,只有肩膀撑起他的体型,无法判断是否是健康的成年人,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的装饰,五分头,看起来清洁整齐,肤色比起我们在座的任何人还要白皙透亮,简直无可挑剔,甚至是有些病态的苍白。 他举起手招呼大家入座,那只手从黑袍中伸出,纤细而无血色,无法想象若是脱下这一身的长袍,他本人有多瘦弱。 面对陌生人的邀请,大家显得有些拘谨,主人倒是十分自在,立即让人上了餐点,他一个字一个字缓慢的说出:“你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大家先吃饭吧!” 他拍手,立即有人推上餐点,仿佛是预备许久的模样,不一会儿,我们的桌上堆上一块一盎司鲜美的牛肉,刚开始我们还不太敢动手,一直到他手拿起刀叉,才有人陆续开动。 牛肉还是有余温,刀叉和餐巾纸都是整洁无暇,主人对于用餐有一定的要求,我切了一小块放入嘴里,鲜美的肉汁在舌头并发出甜美的味道,只有在高级的餐厅才能够享受的美食,在这偏僻的岛上居然尝到人间美味。 大卫、乔和艾伦首先吃完,脸上的表情意犹未尽,主人立即明白,让仆人立即再上同样的餐点,我吃完最后一块,小心的用餐巾抿了抿嘴角,在场的除了主人之外,所有的男生都上第二份餐点,桌上的盘子一空,身旁立着的仆人立即把盘子收回去,动作毫无声息,帮在场的人倒入葡萄酒,我举起酒杯小心的摇晃,慢慢的喝一小口,主人观察我的动作,同样的举起酒杯呷一小口,像是跟我干杯。 “昨天我看到你们在海岸边潜水,问了巴顿才知道你们是中国人。”主人说话的声音十分精神宏亮,和他的外形不搭。 我想起了昨天的遭遇,勉强微笑。 “来这里的中国人应该不多吧!”邓伟回答。 “不多,我的父亲曾经跟中国人打过交道,中国人热善好心,对人十分友善,因此一直要我特地邀请你们过来做客。”他的发音有一点不标准,需要很用力去听每一个从喉头发出的音节,只有我们才听得懂,大卫见到眼前的牛排大快朵颐而将谈话完全的交给我们。 “父亲还健在吗?”邓伟环顾周围,并没有见到比自己年纪大的人。 “在的,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见客。” 他解释,我们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不是生病了,再问下去可能会产生尴尬,因此话题就停顿在这里,他把我们仔细的看过一遍有礼貌的问:“这位女士为什么到这里呢?” 他突然间问我,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王萍跟张永是新婚,他们一起过来这里渡蜜月的。”邓伟帮忙回答。 “昨天我看到有女生潜水,还是一个中国人,吓了我一跳呢?”他一边说一边笑:“这里的海域十分温暖,许多鱼群聚集在这里,遇到鲨鱼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呢?”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朝着张永看了过去,张永赶紧把头转到其他地方,避免和我的接触,大卫似乎听不懂过于艰难的名词,依旧吃他的牛排。 “我们有经验非常丰富的人员,一定是看过附近的海域才同意下水,你们说是不是?”张永受不了我灼灼的目光,眼神朝向邓伟和江元求救。 “是呀!大卫、乔和艾伦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邓伟把头转到大卫身上,大卫听见自己的名字,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还以为问的是餐点好不好吃?配合的点头如捣蒜。 他被我们这一幕给逗乐而哈哈大笑,笑声在这偌大的餐桌上四处回荡,还有一点细小的回音在周围环绕。 有几句的言语来往,气氛便开始活络起来,连在一旁的大卫都忍不住加入,两个不同的人说着相同的中文,发音的音节不同而产生语义上认知的错误,别有一番乐趣。 “没想到这里的红酒如此好喝!”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大卫发自内心的赞叹,他刚说完,身旁的乔和艾伦心有灵犀的相互点头。 “我们家有酒窖,你们想不想参观?”主人大方的双手摆在胸前,诚挚的欢迎。 “没想到这座孤岛也有酒窖?”连邓伟都跃跃欲试。 “这是我祖父辈时期遗留下来的产物,我只是继承他们的遗志。”主人见桌上的两瓶红酒都喝完,站起来,大方的说:“一起去挑几瓶酒喝,如何?” 他们都站起来,我也跟着他们往下走,在地下一楼的门口出现一个年轻女人,皮肤一样白皙,吹弹可破,五官依旧立体,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样,她披上一件厚的羊毛毯,领我们进去。 下去的石阶非常简陋,即便打磨过还是可以窥见在这座岛上建立地窖时的艰辛困难,门口有一个厚重黑的发亮的门,年轻女人从自己内衬的口袋掏出一把钥匙,钥匙看起来不像是一般,像是一把金属特地打造的,有手掌这么大,她挑选其中的一个,有条不紊的打开,推门时由于力道不够,门只露出一条缝隙,阴冷的风从里面跑了出来。 “好冷!”我抖着双肩,却步的站在门口。 “我的披肩借你吧!”主人不知道从哪里取得的披肩放在我的肩上。 “哦!还是不用了。”我把披肩还给他,望着酒窖的黑洞,一股畏惧的心顿时油然而生,客气的说:“这里太冷,我还是在外面等你们。” 他们并没有强迫我,主人指着身旁的仆人说:“这里有一处好风景,你如果有兴趣让他带起去看看。” 盛情难却,只能答应,仆人也很有礼貌的走在前方,我跟了上去。 从厨房的侧边转了一个弯,出现圆形环绕的阶梯,阶梯的间距过大,仆人走得很慢,对我而已依然气喘吁吁,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负荷不过来时,耳边有强风刮了过来,面对而来的是一片广阔的天空,像极一座钟塔的顶端,只是头顶上没有悬挂任何物品。 眼前的风景尽收眼底,我感叹大自然的力量,天地造物也不过如此,竟然发呆起来。 “披上吧!即便是暖风,吹久了也是会冷的。”主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次把刚才的披肩又交到我面前。 我只能答应,接过来披上。 “从这里看出去跟小木屋的风景不同呢!”在城市待得久,就连一点的自然风景都能够让我惊艳,何况这座岛身在自然,浑然天成的自然造物。 “很美,是吧!” “嗯!” “你们那边的风景也是如此的漂亮吗?”主人好奇的问。 “才不是,差多了。”我笑了出来,转头看他时,他不解的神情让我直觉自己的失礼,说道:“城市都是大厦林立,拥挤得很,不像这里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 “喜欢这里吗?” “喜欢。”我发现他的说话时脸色也是蹦得紧紧的。 “我从来没有出过这座岛。” “哦!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找不到离开的理由。”他的话语间竟然有一丝丝的哀伤。 “其实没有离开过家也是好的,如果家给予的富足,也没有要离开的理由,不是吗?”我想找话来安慰他,他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眼前的一片海景,只好换个话题。 “我们聊了这么多话,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有中文名!” “哦!是什么呢?” “冷淼。”他怕我不知道,在石砌成的墙上仔细的写下来。 “非常特别的名字。” “是吗?这是我第一次跟人如此的介绍。”他说话的时候即便是正经的,还是透露一点腼腆。 “我是王萍。”我大方的伸出手来和他握手,他的手是那么的死白没有活力。 “如果你喜欢这儿的景色,欢迎你时常过来。” “这座岛充满探险和自然的景色,或许我抽空还得到处去看看。”我把手放在石板上方,朝着更远的地方眺望出去,迎面而来的风更大更猛,把我的头发吹乱了,视线四处张望,若是一个画家肯定会把眼前这一幕在画布上清晰的描绘,我想把它印在脑海中。 小木屋就在左前方的不远处,记得过来时需要花费一个多小时,在高处看过去不过才一下子的距离,从小木屋过来明显看到墓园,刚才过来时只着急赶路,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绕着走到墓园的周围走过来,墓园的面积不大,也像是有人整理过,我想起上次遇到的守墓人,仔细一看,确实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不过他站在一个墓前,一动也不动的,虽然无法判断是否为上次的人?从身影高而瘦长,完全不想上次见到短小矮胖的模样,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是我父亲!”冷淼发现我注意到远处的一个小黑点,解释着。 “是吗?”我好奇的把身子探了出去,其实并没有增加视觉上的优势,仍旧是披着黑色披肩,头发苍白的老人,我指着那个方向问:“那是墓是你母亲的吗?” “不是的,是他的昔日的好友。” “哦!”探出过多的身子才发觉自己身在高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急忙往后一缩,转过身来,刚猜猜似乎产生视觉上的疲劳,已经不想再看了。 冷淼听见楼下有窸窣的谈话声,有礼貌的说:“他们在楼下,我带你下去。” 我跟随他的脚步下楼,随着楼梯的转弯,头更加晕眩。 下楼时,谈话声传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瓶红酒,跟在他们前面的女人,五官细致明显,眼眸深邃,头发棕色发亮,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总是板着一张脸,在她的视线内从不聚焦,脸上的表情没有笑容。 虽然不像是因为拿了太多的红酒而生气,可是我还是打从心里觉得,离开时,我把这个念头跟张永说。 “不是吧!他们恨不得我们把整座酒窖搬回去。” “是吗?你没看那女人的脸,完全没有表情。”说完我鼓着一张脸。 “要是你想的那样,看看大卫他们开心的表情,总不像你说的那样吧!”我转头看他们,确实感觉到宾主尽欢,每个人的脸上洋溢一股幸福微醺的笑容,乔的手里还各拿一瓶红酒。 我再看看邓伟,他知道我跟张永在谈话,脸颊上晕红脸笑着说:“是呀!真是奇怪的家族!” 章节目录 第10章 守墓人 大卫收到最近传来的气象云图判断这几天的天气十分清爽,非常适合他们工作,要趁这两天的时间加紧工作。 一说到工作大家都收起玩心,平时的嬉皮笑脸都收敛起来,即便在客厅开会时每个人都严肃以待,正经八百的认真工作,说不定取得他们要的工作成果,每个人都能提前回家,一说到这个,每个人比平时又专注不少。 江元不知道怎么的,自从他穿上潜水衣下水,感觉到浑身不自在,上岸后总要休息好一阵子才能够活动,他们解释江元是受不了海里的压力,深怕耽误到工作进度,在小木屋休息两天之后,他不想再下水,只能在小木屋内帮忙打杂,做做后勤工作。 我偷了不少日记的内容修改发表,小青说有几篇读者的反应不错,第一周过得很快,等到适应环境之后,时间开始慢了下来,每天都是晴空万里,天气清爽,一直要到傍晚下午时,太阳挂在斜斜的天空,才敢走到小木屋的外头坐在阶梯的木板上纳凉,等到张永的身影出现在小径的另外一端,我追上前,跟他们一起回到小木屋。 这里的植物大部分都是我没见过的,风景和空气确实是人间少有的,淡泊名利的人若不想居住在山中,此处的海景确实是符合大部分人心目中所追求的。 中午吃完午饭,我利用温水冲凉完便坐在小木屋外将一头湿润的头发晒干,江元不知道何时站在我身后,一脸无聊的模样。 “张永交给你的工作做完了吗?” “做完了,也用不了一整天的时间。”江元越过我走到小木屋外头,他整个人曝晒在阳光底下,记得来时他并不黑的,此时却感觉他黑了不少,我低头转向自己的手臂检查,平时和同事之间相比,也不觉得自己特别的黑,或许经过这几天阳光的洗礼我也黑了不少,只是还没有察觉到。 “要是住在这里,那可多无聊。”江元忍不住说出心里所想,他努努嘴,低头寻找碎石子,用夹脚的拖鞋来回踢。 “我们到处逛逛,如何?”我从阶梯上起来,拍拍后方的裙子。 “这…。”江元犹豫了一会儿,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已经是从都市生活久了,自然不会想要亲近大自然。 “如果你不想的话,就当是陪我到处走走,我一个人也不敢乱跑。”我给了他一个外出的理由。 下午的阳光依然是炙热,地面上无遮蔽之物,我拿了一顶圆草帽戴在头上,还是抵挡不住火辣辣的温度,不一会儿,两鬓间湿透,一滴滴的汗水沿着脸颊旁留下来。 我们顺着小径往前走,前方有两道岔路,我认出一个是往海边的,另外一个地方是要到那座古老的哥德式建筑,前方没多久就是墓地,由于周围藤蔓丛生,遮挡视线,那天走路匆忙,只顾低着头往前走,其实只要抬起头多加注意,是不可能遗漏的。 “你去哪里?”我正打算往墓地的方向走时,江元在后方喊住了我。 “我想要进去看看。”我坦然的回答,脚步依旧轻快。 “王萍!…喂。”江元的话语开始结巴。 “没事,只是看看,大白天的。”我只顾往前走,也不管他是不是注意到我在跟他说话。 江元不再坚持,跟我保持两三步的距离在后头,墓地十分整齐,若是单看这块墓地,是很难想象在这座岛上能够有如此规划性的区域。 每块隆起的土地前方都竖立一块十字架,十字架的构造和材料明细有差异,我又看到了先前的那位守墓人,巴顿口中的巫婆。 “她就是守墓人。”我大胆的向江元介绍。 江元只是木楞的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穿着的关系,仿佛在这座岛上见到一个生人对他来说都是非常疑惑可怕的。 没想到那位守墓人听到我的谈话,停下继续前进的脚步,慢慢的转过头来看我,她的皱纹和黑斑布满整张脸,脸颊上各自挂满一坨赘肉在嘴旁,灰色的长发如同杂草盘踞在头上,似乎很少整理过,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老人。 她正盯着我看,像是要把我望进去。 即便在如此酷热的天气,让一个陌生人盯着瞧,还是会感觉到害怕,守墓人走了过来,而我害怕的后退几步,可是双脚不是自己的,像钉子紧紧的钉在水泥地上,动弹不得。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可是话不能乱说。”守墓人冷冷的说这句话。 我吃了一惊,她说的是中文,自从来这座岛时,遇见的人基本上都是深色肌肤,褐色头发,要仔细辨认才能够知道些微的差异,加上他们会说一点中文,感觉更加的可亲,即便在异国的岛屿上,听到中文还是感觉到有点兴奋。 “你会说中文!”我感觉这座岛像是身在祖国的其中一个地方,只是让海水隔开来而已。 守墓人皱起眉头,印堂间充满黑影。 “可以跟你聊聊吗?”我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忍不住主动问起。 守墓人朝我的方向走进,脸上神情异常的严肃死板,模样像极了要给我一个教训。 “我的意思是可以跟你聊聊这座岛的风俗民情,或者发生在周围的故事。”我急忙解释,还是无法缓解她肃穆的表情,刚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带了圆边帽子,让她看不清视线而感觉自己的失礼,急忙脱下帽子。 守墓人停在我的面前,像是要把我看仔细。 “这座岛藏着太多的秘密。”说完,那她用力的拍我前方的印堂,由于速度过快,先前毫无防备的让她敲一下,立即感觉到头晕目眩,头倒向后,天空飘过几片白云,如同在水中漂浮,此时,天上的白云的颜色慢慢的变灰变深,直到墨黑为止。 眼前一阵眩晕,只能闭上双眼想要休息一下,无招架之力的我双腿发软跪坐在地上,耳鸣的厉害,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远处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陌生的,着急的,大脑慢慢的回复知觉,才慢慢的辨别是江元的声音。 “王萍!王萍!没事吧王萍!” 我睁开迷朦的双眼,额头上还发疼发热,手里摸到痛楚时,才感觉自己大半的身子是窝在泥地上,平时穿衣服十分注意裙摆的我,也顾不得这么多。 视线聚焦时,只见守墓人衣衫褴褛的背对着我,缓慢的离开,仿佛吃定了我们不会追上前。 “你这人怎么这样,随便打人。”江元只是在后头大喊,声音充满抗议,遇到海风立即把他的话吹散在风中,减弱宏亮的音量。 “她刚才说什么?”我试着站起来,指着守墓人。 “别听她说什么,你要不要紧?”江元扶起我,无奈刚才那一拍实在是过于猛烈,到现在还是缓不过来。 “要紧,非常要紧。”我疼的语无伦次,摸着额头往下按,竟然找不到痛点在哪里。 “哎呀!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还挨这么一下。”江元不知道是在抱怨我还是抱怨他自己。 下午回到小木屋,两人都想要装作没事的模样而刻意避开交谈,时间过得很漫长,在小木屋走来走去都会碰到对方,由于这个时间通常都是悠闲自在的,墙上的秒钟像是不会动一样,钉在一个点左右微微晃动,目光越是热烈,它越像是心有同感的紧张的停留在上一秒的步伐。 晚上大家一起聚在客厅吃饭,工作到一个段落大家显得非常轻松,这件事让江元无意间拿出来讨论,他的语气间带点抱怨,像是我刻意替自己找麻烦,他不过是陪同的身份,极力的瞥清关系。 而张永的目光紧抓着他不放,让他在描绘此事时,除了比手画脚之外,还多了一份紧张滑稽的模样,让在场的人不经意的大笑出来,把它当玩笑对待。 尤其是守墓人拍了我的头,江元描绘的更加仔细生动,由于他是旁观者,就连作为当事人都不清楚的脉络,都能一字不漏的语言加动作。 要不是在场有人,我肯定会拍他。我抿嘴把视线转向其他的方向,压抑自己的情绪,江元的动作过于夸大,要不是我是当事人,肯定也会笑出来的,如此想象,就不觉得他们是笑我,而是扮演小丑的江元。 “没事吧!”张永贴在我身旁温柔的问,我的怒气全消了。 “没事,只是吓了一跳。”我不想让他担心。 “哪里疼呢?”张永在我脸上瞧了瞧。 “现在不疼了,说也奇怪,她一走,我就不疼了。”我回想当时的情况,确实有一点疑惑,由于时间太短,还无法确切明白那股奇异的疼和画面变黑的短暂中到底存在什么关联。 “下次别去招惹陌生人,这里的风俗跟我们不一样,即便他们会讲几句中午,也不一定打从心里认同我们的。”张永努力的说服我,他知道来硬的我是不可能会认同的,今晚在场的人,得到他的关心,我也就把这回事当笑话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试探 这些天,只要一闭上双眼就能感觉有人慢慢的在靠近,脚步非常的细微,但是不是刻意的,有时候仔细的听,还能够察觉到木板咔咔的声音,最后总是停在床边,盯着我看,此时,我睁开双眼,依旧是一个明亮的早晨,窗外绿色树丛的影子印在房间,更添加一股清新的色彩,有的时候,还能听得到远处鸟的鸣叫声。 重复的做梦,是人都会有的吧! 有时候特别的清晰,如同确切的事实,然而,只有我一个人的想法是不够的,张永若是也做相同的梦,他应该会有意无意间向我提起才是。 每次,总是要等到那人来到我才有所感应,今晚不是,而是我等他,确定他会来。 和张永睡前稍微聊了几句,他告诉我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大家都加快脚步,因此每天都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他的话说不到十句很快的进入梦乡,我挨着他,慢慢的透过窗外的月光看他的五官,如此的熟悉,从鼻子呼出来的气息轻轻的吹动前额的发梢,感觉到非常的满足。 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睡着的,静谧的安静笼罩在沉寂的夜里,客厅通常是大卫、邓伟还有江元,江元已经很久没来房里睡,由于白天没有嘱托特别重要的工作,睡眠品质可以不用放在第一位,在工作前线的乔和艾伦享有睡在主卧房,大卫和邓伟通常都在岸上等待,除非必要,大卫才会下水,沙发通常是邓伟占据的,大卫和江元席地而坐,客厅铺有毛毯,因此只要一件薄棉被即可,有的时候,大卫和江元不一定会盖棉被,除非夜深露重。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睁开了眼,张永熟睡的在一旁轻轻打呼,夜里更加的宁静,静的让人感觉得到房间外的一切能够用感官得知。 与此同时,有人推开大门,小木屋内有一扇纱门,每次推开是都会发出咿呀的声响,纱门被推开了,慢慢的发出咿咿呀呀拖得很长很远,伴随小木屋外嘹亮的蝉鸣,然而房间内的人完全毫无动静,在暮色中更加沉默无寂,当纱门扣上时,听得到细微的差别,那人像是站定住了,对着客厅内的人打量许久,许久,我的睡意顿时全消,却分不清楚到底是在梦境当中还是在现实,先前的脚步声确实只有在梦境出现,现在,客厅外那股闷闷作响的移步声,听得分外清晰。 我紧张起来,手心开始冒汗,深怕自己是在做梦,赶紧用手掐自己的脸颊,皮肤下的神经疼痛起来,不像是在做梦,我摇摇身旁的张永,张永如同睡死般毫无知觉。 我从床上坐起来,面对房间的门,听着客厅外的脚步鼓鼓前进,非常缓慢而悠长,平时只有耳朵能够感受到,如今是整个身体和肌肤都潜伏在房间内,如同受惊吓的小动物,等待躲在洞外头追捕者现身再进行躲避的行动,除此之外,毫无脱逃的机会。 我同时想起了躲猫猫的游戏,抓捕者趴在墙壁上倒数,接着在指定的区域内找寻藏匿的人,而他就在门外,并且知道小木屋内所有人的存在,客厅的人缓缓的步行,走到了主卧房停下脚步,主卧房的门通常是没有关紧的,在睡前我让张永陪我到外头的厕所时,通常都看到门是半开的,那人立在门口,并没有走到主卧房内,而我,清楚的分辨出这其中的差别。 我开始害怕,心脏突突的乱跳,当他巡视完主卧房就要转身到小房间,而我们有可能会见面,想到这里,他缓缓的转动身体,慢慢的踏出第一步、第二步,脚步声越来越近,小木屋外头的蝉声大噪,仿佛要替他掩盖轻微的事实,他就立在门前,我抬起头来盯着门板,又低下头来看喇叭锁是否有人转动。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慌乱狂跳,噗通噗通的跟随小木屋外的蝉声此起彼落,那人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存在,在门前停下。 两人彼此隔着一扇门彼此对视,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我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这夜静的可怕,彼此都在试探对方接下来的行动。 若是按照先前的梦境,门锁是会被打开的,一团模糊漆黑的影子从门外出现,拖着脚步慢慢的进来,一个巨大的身影罩住我们睡的床铺。 我听见有人把手搭在喇叭锁的上方,即便他没有转动喇叭锁,我确实听见了,他犹豫了一下,像是让人捉到小辫子的模样。 我掀开棉被,打算漫步过去,才踏出第一步,就感觉对方把手离开喇叭锁。 他知道我的存在,而且他要逃跑了。 如果真的是人,每天夜晚进出小木屋实在是非常可怕,是不是应该把他捉住?让几个大男人把他绳之以法,吓唬吓唬他呢? 如果不是的话又另当别论,我的心里实在犹豫,不知道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我想到一个聪明的办法,当我没有再往前走一步时,就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任何巨大的举动,我把身体伏低,脸贴在木地板上头,一只眼能够透过底下的门缝看到外头的动静,门缝下影影绰绰,如同窗外挺拔的树透过月光洒在地面上。 到底是不是呢?我又更仔细的瞧一次。 我听到有人移动的脚步声,即便没有看到任何可信的影子,贴在木地板上的耳朵是确实听见了。 再不过去,对方就要逃跑了,而且他是知道我醒着的。 我在犹豫的当下,对方逃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怎么的,即便没有拉开门,我是知道他是消失的,我起来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铺上,有一点落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抓到,我重新躺回床上,重新酝酿等待睡意来袭。 门外的人一走,周围立即回复原状,睡意立即袭来,一闭上眼,立即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那一份奇异的感觉又回来,门又被转开,那黑影出现在门口,走进,像是查看什么,并非要对我们做出非礼的事情,我的印堂开始发热,想起了守墓人敲在上头的疼痛,明明已经没有任何的知觉,如今这份疼痛随着那巨大的阴影而更加显着,发热,如同火在烧,我疼的想用手捂着减轻疼痛,可是四肢不停使唤,沉重的贴在床铺上,疼得我想喊出声,喉咙并非是自己的,这躯体,如同是借用般,根本不听我的意志而动作。 他在床边停了下来,仔细的打量我和张永,发觉到我身体上的难受,他慢慢的俯下身,与我的脸贴近,我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始终是沉重的无法拨开,我一挣扎,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像是在欣赏我身体上的痛苦,好奇的上下打量,他并不清楚这股痛苦的来源有一部分来自于他。 无法控制身体是难受的,当我放弃任何动作时,反而透过察觉看得更加清晰,他是悬空的,就在我的上方,紧紧贴着我,头、身体、脚,没有呼吸,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的头发掉了下来,从我的脸颊和耳朵旁过去,如同瘙痒般的难耐,我怀疑他的性别,有可能是一个女性,要不,这小木屋当中,为什么偏偏是我发现呢? 她知道我知道她,满意的点头,扬起嘴角的笑容,嘴角裂开一直到耳鬓,原本一片模糊的脸居然清晰可见,那双空洞的眼忽然间睁开来,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神秘而墨黑,我吃了一惊,这并不是人的模样。 她笑得更加开心,仿佛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还有我得知了这难得的秘密。 印堂间的疼痛更加剧烈,已经到我即将承受不住的程度,她想要更加的靠近我,又像是害怕我。 我疼得泪水从眼角冒出来,她伸出双手,那双死白纤细的手,沿着指甲伸出更长的手爪,就放在我的脖子前。 我如同一个被盯住的木偶,任由她摆布,不知道她是不是准备要致我于死地呢? 越是挣扎,越是无法逃脱她的魔爪,我用尽力气换来的还是无动于衷的躯体,当最后一份气力耗尽,身体不打算与之抗衡时,刹那间换来一阵轻松。 我可以睁开双眼了,早晨的阳光告诉我时间,张永已经不在身旁,棉被盖得紧实,从头到脚流了整身的冷汗,还有斗大的汗水停留在脖子上方,我的手脚可以灵活运动,身体依然是我的。 我艰难的坐起来,即便是睡了一整个晚上,还是感觉十分疲倦,如同做了一件苦力似的,仔细的摸摸冰冷的脖子,再摸摸额前的印堂,完全没有任何身体上的疼痛,在精神上,那可怕的感觉依然存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认真的思考起来,若是昨天晚上,我鼓起勇气打开房门,或许就不会让对方有机可乘,如此一想,开始责怪自己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或许在梦里,即便身体受到多大的剧痛,或许醒过来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梦境和现实连接的过于紧密,让我无法判断见到的那张脸到底是不是门外的人?翻来覆去的思考,我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如果还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冲上前去打开房门,见见她的庐山真面目,和她面对面重新的公平较量一次。 章节目录 第12章 受伤的乔 乔的小腿受伤了。 那时的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发表一篇在岛上生活的点滴,巴顿在小木屋外头整理周围的草木,最近的虫子太多,他必须将杂草重新拔过一次,江元一下子走到厨房的后门看巴顿的工作,一下子走回客厅,又觉得自己心神不宁的,干脆斜倒在沙发上,盯着我的笔记本看,透过荧幕的反光能够反应出他那张稚气的脸,我微微的调整荧幕的位置,他也察觉到了,随手拿起身旁的杂志来看,翻了两页反而认真起来,我侧过头检查,原来是关于大卫先前的工作收集起来的摄影材料,难怪他会如此入迷的研究。 小木屋外头有人在叫喊,刚开始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持不动的姿势,在这座岛上适应习惯之后,基本上的步调都拖慢了,平日的生活除了一点不方便,也让我们都克服下来,并没有发生天大的事情,一直到邓伟“碰”的一声推开纱门,那道门毫无招架之力,在空中摇摇欲坠的,仿佛要掉下来,我正担心门的安危,张永和艾伦两侧扶着乔,而大卫背着他走了进来,此时才感觉到发生大事。 “乔怎么了?”江元视线始终放在乔的身上,乔让他们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他急忙把杂志扔在一旁,让出位置给乔安顿下来。 “他的脚给裸露的岩石刮伤。”邓伟喘着气解释。 我们的目光都放在乔的腿上,乔依旧穿着潜水衣,头部以上露出来,正痛苦的呻吟,只要大卫他们的动作一大,他即刻疼的喊出声,完全是我听不懂的话语。 他们在乔的其中一个小腿上,用衣服撕成条状绑起来,大卫和他说了几句话,谨慎的打开死结,包裹在小腿的潜水衣裂开成一块布,可想而知若是切在乔的小腿上,再深一点或许能够理解乔此刻的痛楚。 乔疼得大喊大叫,艾伦从厨房的保冷箱拿出一瓶红酒给他,乔不顾形象的直接用嘴接了过去,大口大口的灌下去。 大卫已经解开小腿上所有的结,小腿上清晰可见一道红色的线条,当所有外力接触之后,那道红色的线条分开成两半,露出一大片殷红的肉,此时血水顿时如泉水冒了出来,乔凄厉的叫喊声充满小木屋内,我害怕的后退几步,不小心踩到了巴顿的脚。 “有没有医生?”大卫把手合十,那两道分开的肉合在一起,乔猛力的灌入许多红酒,眼角流出许多泪滴。 巴顿摇头。 “该死,线呢?针跟线肯定有吧!”大卫急迫的喊着。 “我知道主人有的。”老实的巴顿也吓傻了。 “在哪里?”邓伟心急的走向前。 “在主人家里,他们肯定有的。”巴顿说完,朝着小木屋其中一个方向指过去,正当大家都还未意会过来时,我第一时间想起来是冷淼住的地方。 在场的每个男生对乔或许都是有用的,我立即主动说话:“我去,我去找他们。” 他们并未阻止,我立即推开了门跑出去,朝着最近的路径过去,也不管周围的杂草是否能够替我开一条有用的路。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或许大卫能够帮忙做暂时的紧急处理,不过从他迫切的态度来看,乔必须立即做更有效的医疗程序,否则失血过多或许是他第一个即将面临的问题。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奋力跑到那座高耸的古堡时还不到五十分钟,此时,我已经喘得说不出话来,开门的是一位仆人,他见到我露出惊讶。 “乔受伤了,需要人帮忙看。” 那位仆人立在原地,看我惊慌的模样,我才意识到他可能听不懂我说的话。 “冷淼,我找冷淼。” 仆人依旧纹风不动,或许他是听不懂中文的,即便主人有一个中文名字。 “你找冷淼做什么?”仆人的身后出现一名老人,他满脸胡须罩住下巴,完全无法判断此刻他的情绪如何? “跟我们一同过来的人,在海底出任务不小心把脚划伤了,情况很危及,巴顿说你们可以帮得上忙。”当我一口气说完时,才发现那位老先生也听得懂我说的话。 老先生回过头来说话,原来冷淼就跟在他身后,两人用我听不懂的言语交谈,不一会儿,老先生跟仆人交代几句话,仆人点头如捣蒜。 “我们走!”他们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就在那栋小木屋里。”我指着远方的一个小木屋,即便在匆忙当中,我似乎见到老先生脸上犹豫的神气,开始迈步跟上我的步伐。 不知道是因为我过于着急还是他们的步伐跟不上,当我赶一段路回过头来,冷淼总是与我保持一段距离,而冷淼似乎不愿意抛下那位老先生,也跟那位老先生保持距离,使我更加焦急,或许时间越拖越晚,乔的生命力一点一滴的在流失,然而老先生毕竟岁数大了,或许体力跟不上是有缘由的,身为年轻人的我是不能无理的抱怨,我的步伐更不能因为他们而放慢。 当我推门进去小木屋时,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一种重大的使命在我的肩上卸了下来。 “他们来了。”客厅凝重的氛围因为我的叫喊而松动。 不一会儿,大门被打开,冷淼推开门让老先生进来,老先生手里抱着一团青绿色的叶子,在他过来的途中已经将嫩绿色的叶面在手掌心搓揉,一见到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的乔,直接把那汁液涂在上头,乔的喉咙沙哑,显得有气无力的。 我见到老先生那双强劲而有力的双手从黑色袍子露了出来,是很健康的褐黄色,在手肘上的肌肤上隐约浮现一根明显的青筋一直到手腕,伴随这条筋的还有一条非常明显的伤疤,看起来就像是乔脚上的那道伤口移植到他手肘上方,已经结痂愈合。 小木屋的门让人推开,仆人手里背着个小的麻布袋交给老先生,老先生将麻布袋摊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线,老先生跟巴顿说了几句话,巴顿把火找来,老先生取出一根小的针在上头烘烤。 我赶紧跑了出去,接下来的情景,是再也不忍心看下去的。 小木屋外头艳阳高照,完全感觉不出内部的紧张氛围。 “你送我回去吧!”冷淼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出现。 我没有理由拒绝,只能点头答应,回去的路程并不像来时紧凑,太阳已经斜挂在远方的海面上,鲜红的如同一支振翅高飞的火鸟。 刚才慌忙的心情已经平复不少,我才明白冷淼其实不一定要我送他回去,而是找机会让我离开产生害怕的地方,他只是和我并肩走,小径的路不好走,大部分都跟在我后头。 “你的爸爸挺厉害的。”我想想还是找一个话题跟他聊聊。 “他年轻的时候学了不少本事。” “他听得懂中文?”我好奇的扬起声调。 “会的,我们的中文都是在他的威迫下学习的。”他虽然用平静的语调说话,还是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恨死了吗?”我知道他在开玩笑,我也跟着放肆起来。 他笑了出来,还是保持优雅的姿态。 “这么说,很久以前,这里是有中国人的?” “听爸爸说是有的,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印象遇过中国人,你们还是我第一个碰见的。” 我好奇的打量他,他的年纪约莫和我的差不多,更令我觉得奇怪的是,既然岛上没有中国人,为什么老先生要坚持让他学中文呢? “你有中文名,你的爸爸也有吗?” “有的,冷岩。” “好特别的名字。” “你说了第二次了。”冷淼笑了。 “哦!是真的。”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赶紧把目光放远,我们刚好经过墓园旁边,那位巴顿口中的巫婆就在不远处。 “你认识她吗?”我不敢指她,上一次让她莫名的打了一下,万一她发现我们在说她,不知道又会使出什么招数对付我。 “说的是巫婆吗?” “嗯。”我的头轻轻的点一下,眼梢偷偷的瞟了巫婆一眼,她的身上披上许多破布拼起来的斗篷,看起来特别的臃肿。 “她跟岛上的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住在岛上的人怕他。” “她会巫术吗?” “哦!”冷淼似乎讶异我知道这件事,他说:“听说会的,我自己是没见过。” 认真分析起来我也没见过,只是让她打这一下非常的疼,而且不值得。 “你知道岛上很多事情,是吗?” “差不多都知道,不过我长期在家,很多事情也只是听说而已。” 我们又安静了好一阵子,说话的时间过得很快,远方的火鸟正慢慢的下沉,天很快暗下来,古堡的大门让人打开,一个仆人抱着一堆东西出来准备往外头走,冷淼叫住了他。 “他是准备到小木屋送东西的,让他送你回去。”走了一段路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而冷淼在一件斗篷下依然保持贵族的仪态,实在是难得。 “好的,谢谢。” 告别的冷淼,仆人小心的走在我后方,由于没有人可以说话,在黑夜中草地显得有些诡谲可怕,因此加快了脚步,在月色出现时,我们已经回到了小木屋。 乔不知何时让人搬到主卧房,冷岩翻开仆人带的用品,在乔的小腿上又抹上一层,他昏迷的皱了眉头,又继续睡下,脸上的气色看起来好许多。 客厅堆满了五六瓶红酒,还有一堆红色的纱布,可见当时的情况多严峻,幸好已经都过去了。 巴顿帮忙整理客厅,还有血迹残留在小木屋的地板上,他努力的用破布擦拭,深怕留下痕迹。 我从厨房拿了一瓶红酒回到房间,今天的经过确实触目惊心,怕自己睡不着,一回到房间立刻喝了几口,张永又接了过去。 “乔没事吧!” “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上是关键。”张永一咕噜,把剩下的喝完 “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乔原本是想看一下地形的,再让我和艾伦配合下去,没想到乔浮出水面上就是这个模样,把大家都吓到了。”张永说话时忍不住哽咽。 幸好有人帮忙处理,幸好不是张永,这些话只能在心里默念,说出来张永是不高兴的,我们躺在床上,再多说也是无济于事,这几天睡在木板床上,大部分都适应了,加上今天如此的忙碌,我们很快的进入梦乡。 章节目录 第13章 镜头前的女人 乔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由于失血过多,昏迷了两天,岛上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冷岩当下判断正确,才救回乔的一命,病情确实稳定下来,深怕有副作用,因此这几天冷岩住在小木屋内,时常观察乔的情况,白天他有多余的时间出去采药草,晚上基本上都是跟乔在主卧房渡过的。 冷岩话不多,大卫一开始热情的向他问了几句客套话,他的人如同名字般冰冰冷冷的,对我们并不感兴趣,对巴顿,他们偶尔还能够多说上家乡话,大部分是让他帮忙带上有用的物品,关于他的隐私,我们全部都不了解,然而,晚上大家聚在小木屋谈天说地时,总觉得主卧房未紧闭透露出漆黑的门缝中,有一道目光总是盯着我看,当我认真的往主卧房寻找时又没有,着实让人泄气,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感觉过有哪个人是对我有兴趣的,因此也不敢把事情告诉张永,省得他笑我。 少了一个人,工作进度明显慢了下来,邓伟要求江元陪同一起工作,不能再以借口推脱,江元也只能勉强答应。 他们白天出去时,只剩下我和乔两人,巴顿除了煮饭时间会待在厨房居多,其他时间是在小木屋外头整理杂草。 我趁着他们出去时用网络,该交稿的文章都发出去,若是一直用日记上面写的总是存着一份心虚,何况偷日记本也是有用完的一天,还是认真的打起精神来好好的工作。 岛上的面积不大,除了翻越过这座山之外,他们口中说的土人还未见过,其余的地理位置我约略能够掌握,不过在网络上搜寻,这座岛屿是附属岛,先前搭乘飞机的地方是帕布岛,而在它周边的只是称作帕布群岛的附属岛。 岛上的资料少的可怜,对于土着人写的非常可怕,很久以前,居住在这里的土人是吃人的,一直被航海家发现,陆续有外地的人进来开垦教化,至今还有少部分的人维持以往的文化,或许就是翻过山头传说中的土人。 即便日子过得再无聊,我也不会冒险翻越这座山头。 资料上显示,三十二年前这座岛曾经发生过很严重的火山爆发,由于当时的科技和地理探测仪器并不发达,岛上的居民几乎灭亡,至此凡是了解这座岛的历史并不会选择在这里居住,只有少数在此地居住的人民,当时幸免于难的人才会守护这片土地至今。 按照年纪来判断,冷岩和巴顿,或许连守护墓地的巫婆都是见过这场灾难的人。 很快的看过一遍,基本上能够当参考资料的非常少,我打算浏览张永工作的照片来找找写稿的灵感,于是用了他的笔记本,密码我是知道的。在这座岛上,还有一点文明的科技存在,实在是难得可贵的事情。 刚打开电源进入画面,刚登入自己的账号,小青正巧视讯进来,我顺手从笔记本接起来。 “好久没有你的消息。”小青的话中带有责备的语气。 我记得上次跟他视讯过一次,除了正常的邮件来往之后我们就没有消息了。 “上次不是发表用日记写的文章,颇受读者的好评,庄总要你多写一点。” “是吗?那是我刚好心血来潮的作品,平时让我写是写不来的。”我借故推脱。 “你呢?那边好不好玩?” “还行,只是生活上不太方便。” “在都市生活久了,偶尔放松一下不错的。” “嗯,这里的空气清晰,风景宜人。”我伸长摆在上方,大大的伸懒腰。 小青直勾勾的盯着我瞧许久,从她的神情来看有些不自在。 “你呢?孩子还好吗?”我以为她是照顾孩子才分神的。 “孩子让婆婆抱出去玩。”小青嘟着嘴,分别不出来是不是在埋怨? “什么时候上班呢?” “别说了,现在有没有上班都没什么区别,公司的人少得可怜。” 我能够想象得到庄总焦急的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两支手放在头顶上方,手指夹住短头发不停的抓痒,很少见到他如此焦虑的模样。 在想象的同时,小青忽然间凑到镜头前,捂着嘴巴说:“你们是不是跟一个很奇怪的室友住?” “什么奇怪的室友?”我一副疑惑的模样。 “你身后一直有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生,留着长头发,走过来走过去的,真奇怪!”小青越说声音压得越低。 “你说什么?”我想要再一次确认。 “是呀!你没看到吗?她除了走来走去之外,刚才还在你背后做鬼脸,真是没礼貌的人。”小青撅起嘴巴,像是在抱怨一个工作差劲的人。 我顿时盯住不动,哪里有她说的女生,小木屋里只有我一个女生,而且现在除了我之外,只剩下乔,而乔正躺在床上,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着眼休息。 “好啦,不跟你说了。”小青跟我眨眨眼,给予暗示,忽然间客套起来,仿佛我们之间有其他的人存在。 我只好点头,再多问一句或许她也会察觉事情的不对劲。 视频一切断,刚才小青说的还盘旋在脑海当中,客厅异常的沉闷安静,就连躺在床上休息的乔深沉的呼吸,在客厅的我都能窥探一二,眼前摆放的家具透过阳光清晰可见,没有任何异常,除了我和乔,毫无人的气息,此时,一股怪异的氛围笼罩全身,背上的脊梁骨顿时感到一阵寒冷,从尾椎一直缓慢的上升,直达脑门,我感觉到后方的不同,皮肤立即下降至冰冷的温度,毛细孔冒出冷汗,呼吸不自觉开始急促发喘。 荧幕上反射出我害怕的神情之外,什么都没有照到,我一鼓作气翻过身来,检查身后是否有其他的物品,木板墙上有一处脱落,那是先前就已经注意到的地方,后方的寒冷消失,对方仿佛躲着我,我冷静的站起来,在客厅小心谨慎的游走、检查是否有其他人入侵。 忽然间,厨房的后门让人打开,我吓了一跳,原来是巴顿,巴顿抱着一桶水进来,发现我立在他面前,感到一丝疑惑,向我点点头,继续做他的工作。 巴顿在厨房开始烹饪煮饭,伴随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小木屋内开始热闹起来。 我在客厅和厨房走动,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巴顿今天的心情不错,在厨房一边烹饪一边哼着歌,有一次我们的视线不小心碰在一起,他看我的神情如同我看他的,他疑惑了起来,好像是因为我的关系,而不是这屋里的怪异导致的。 我木木的回到荧幕前,安抚全身上下冒出的鸡皮疙瘩,想要装作没事一样,可是小青说的话让我十分震惊,久久都无法缓过来。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我确定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当中,而我是跟现实的人,小青,说的这些话,总不会是假的吧! 而她口中的女生,让我直觉的联想到我梦里见到的那个人。 我对着荧幕发愣许久,巴顿在厨房忙活,不一会儿传来一股香气,再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即将回来了,我回过神来,正事都还没做,赶紧打开文件夹,找到张永平时工作存档的路径,照片是按照日期排列的,基本上全是景物照,从第一天在帕布岛的海岛风景,水天一色,波光粼粼,还有夕阳彩霞,我慢慢的一张一张浏览欣赏,发现到张永偷拍我的那一张,刚开始是我惊觉发现让张永拍照而睁大双眼,脸上出现的表情十分生动,接下来的一张是我伸出手抓住镜头的画面,由于是未经过彩排的,所以照片是挑的出毛病的。 张永选择把它们留下。 随着日期往后推移,我们来到这座岛上,张永接下来拍的照片都是水底下镜头,大部分跟工作有关系,我挑选几张好看的照片,顺便写一篇来到岛上的感想,加上一些照片做背景。 快速的发邮件给小青,再利用看照片来打发时间,张永的照片基本上很好辨认,他拍得久了,我很容易能够从中抓得到拍照的习惯。 浏览到其中一张,我的鼠标忽然间定格不动,照片上的色彩和人物引起我的注意,火红的纱裙占据画面大部分的空间,在风中恣意飘扬,穿衣服的女生皮肤白皙,吹弹可破,五官立体深邃,如同杂志上的模特儿,棕色卷发在风中飞散,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投向身后浅蓝色天空的怀抱。 我认出了她,她是在冷淼家见过面的,而且是带着他们到酒窖参观的女人。 怎么会出现在张永的照片上呢?而且,我认出了她的纱裙,就是我丢失的那件。 我不知道应该介意哪一样,整个人感到震惊,脊梁骨发直,目光久久无法挪开,一股火从胃里闷烧,从喉咙冒出酸苦的滋味,那股热气直达鼻腔,呛出晶莹剔透的泪水。 她是我在张永的照片中,出现的第二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14章 吃醋 大卫跟公司联系,说明乔的情况,又得到新的气象云图,预估一周之后可能有暴风雨要进来,让他们做好准备,大卫非常的担心,让公司的人先派人来接走乔,即便乔现在的情况稳定,还是不难保证在回去的时间之内会发生什么变故,何况坐船回去再搭乘飞机,对于脚受伤的乔也是折磨,公司的高层同意了,这两天直升机就会到。 自从发现照片的事情之后,我对张永的态度显得冷淡许多,他还不知道我在生气,先前我们有事都是直截了当的摊开来说,自从客厅多了一个艾伦,江元就搬到小房间内睡了,我们很少有机会独处。 刚谈论完这些事,我回到房间,最近看到张永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就觉得讨厌,没多久,张永跟了进来。 “到时候直升机过来,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张永在床边坐下,说话的语气和先前一样温柔,而我瞪大双眼直视他,难不成他想要制造跟那女人相处的机会吗?门都没有! “刚才听邓伟他们讨论,说不定暴风雨一来,我们可能还会延迟回去。”张永发现我的异常解释。 “晚点回去又没有关系,大不了再请几天假!”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的意思是,在这座岛生活也无聊,最近你不是一直情绪不好吗?早点回去休息。” 噢!张永看出来我情绪不好,可是他怎么没有看出来我在生他的气呢?怎么不知道要向我承认照片的事情呢? “我早点回去,是不是就没有人管得到你,你可以跟他们一样逍遥自在?”我故意用话刺激,想要让他现出原形。 “你说这什么话,怎么越说越离谱呢?”张永皱起眉头,非常不解的神情。 哼!我越说越离谱,怎么不说你自己的行为已经偏离正常的轨道了呢? “我离谱,有你离谱吗?” “王萍,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气,怎么像吃炸药似的?”张永即将要说到正题了。 我吃炸药!那也是你点的引线。这句话原本呼之欲出时,江元从客厅推门走进小房间。 我别过头去。 “你要跟乔一起回去吗?”张永转移话题对着江元说话。 “不是少了一个人吗?万一我回去肯定要耽误工作进度的。”江元难得说出一句非常负责任的话,他抱起摆在书桌上折叠好的棉被,铺在地板上。 我翻身倒向另外一侧,面对木板,张永也不好跟我多说什么,跟着躺下。 房间内安静下来,跟张永的话还没说完,我异常的烦躁。黑暗中,我以为张永已经睡着了,没想到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我的气还没消呢,厌恶的推开他,往墙的方向靠近一点,张永肯定知道我是生他的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以为是我自己心情上的变化导致的。 隔天我醒来的时候听见小木屋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我爬了起来,走出房间,原来是巴顿和冷淼在客厅说话。 他们看见我停止说当地的语言。 “我父亲带一点草药过来。”冷淼依旧披着墨黑的斗篷,对着巴顿手中一大捆用简单的布袋说明。 “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我打量自己一下,还算得体。 巴顿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分解冷淼带来的草药。 “听说有直升机会飞过来,打算带乔走吗?”冷淼小心的问。 “虽然他的情况很稳定,难保今后会出现什么变故,所以公司的人打算接他回去。”我解释。 “你也回去吗?” “我吗?”我笑了出来说:“我不回去。” 冷淼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线条变得柔和。 “他们说过一周左右会有暴风雨,你们知道吗?” “我们看天上的云层的变化就能略知一二。” “噢!太厉害了。” “海上的云很厚,还在很远的地方。”冷淼指着窗外的远方。 “你不怕吗?”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这样,已经很习惯。”冷淼露出淘气的神气问:“你害怕吗?” “我没见过,不知道怕不怕?”我耸肩,想要装出无所谓的模样。 冷淼见我如此的开朗放心的说:“那好,我回去了。” “我送你吧!” 我跟他一起走到小木屋外头,想起了一件事。 “冷淼,能问你事情吗?” “怎么了吗?”冷淼回过头来,仔细的聆听。 “上次去你们家,有一个漂亮的女生带邓伟他们到酒窖,她是谁呢?” “她是我妹妹。”冷淼笑道:“来这么久,都还没跟你介绍她,她也有中文名字。” “哦!是什么呢?”我假装很好奇。 “冷月。” “这么说,她会说中文吗?” “会的,有空再介绍你们认识。”冷淼热心的说。 “好。”我客气的回答。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我对她有多一点的了解,说不定能够从中得知多一点的消息。 “送到这里就好,有空再过来我们家坐坐。”冷淼从小木屋的屋檐走到阳光下。 “好吧!我不送了。”我举起手在空中摇晃。 目送他远去之后,我回到房间,立即把行李箱都翻了出来,好好的仔细整理过来时的衣服,有些名贵的洋装都让我好好的摆在箱子静静的躺好,舍不得拿出来穿,我又跑到晒衣绳取下昨天洗好的纱裙,慢慢的点名过一遍,确定只丢失那件红色的,其他的完好无缺的在我眼前。 我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对方是有着混血的外国脸孔,美丽异国风味的女子,又穿上我曾经穿过的纱裙,万一张永受不了诱惑而觉得她好,我可是会受不了的。 一念至此,立即把保养品、化妆品全部翻了出来,跑到浴室把脸仔仔细细的洗过一次,回到小房间,挨着带来的小镜子涂上化妆水、面霜、粉底液,正打算画上彩妆时,天气已经热得有些脱妆,我只能放弃,把带来的唇膏小心的涂在嘴唇上。 他们今天回来的很早,一进门邓伟跟我说直升机明天下午到,明天他们打算不上班。 张永看了我一眼,仿佛是试探我对他的感觉。我故意不看他坐在邓伟旁边,一听到放假,大卫和艾伦都放松下来,冷岩委托仆人带的红酒还剩下三瓶,全部都拿了出来,摆在客厅的桌上,准备要大肆庆祝一番,平时并不觉得他们的工作有压力,如今从放纵的程度来看,压力确实是存在的。 “我也喝一杯。”刚说完,我看到张永脸上僵硬的神情,凭什么男生可以我不能喝呢?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我是开完笑的,没想到我接连喝下三杯,晕红立即罩在两侧的脸颊,口腔直达胃部慢慢的发烧发热,头开始有些晕眩,张永知道我是刻意的,他喝下一杯立即停下来,目光始终放在我的身上。 “王萍,你喝这么多,下次帮我们跟他们再要几瓶红酒!”大卫心疼酒都让我喝完了。 “没事,要几瓶我都帮你拿,你别客气。”我语无伦次的回答,仿佛自己才是决定给予红酒的主人。 “好好好,我知道你醉了,醒来的时候可别赖账,我可是记着的。”大卫笑着举起杯子,暗红的液体在透过玻璃杯在灯光下剧烈的摇晃。 “我知道,包在我身上。”我跟他一起干杯。 今晚的氛围不错,像是多年的朋友很久不见聚在一起,又像是一群很好的同事相互约定在一个餐馆聊天,邓伟播放一些轻松的乡村歌曲,我们懒洋洋的靠坐在地毯和沙发上,客厅内的氛围又是另外一种风貌。 多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自从大学毕业出来工作,就再也如此悠然闲静的时刻。 如果红酒再多两瓶,我肯定会醉的,可惜三瓶红酒很快的让我们瓜分完,连一滴都不剩,我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们赶紧回房间,让邓伟他们休息吧!”张永过来扶我,我踉跄的站起来,还不到晕眩的程度,我推开张永的手,进入房门前转身笑着对他们说:“拜拜!” 我躺在床上,张永帮忙把毯子替我盖上,又检查我是否睡的安稳,江元走了进来,以为我已经醉倒,小声的问:“王萍今天的心情很好,多喝了好几杯。” 张永并没有把我们闹情绪的事情告诉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就倒在床上。 喝酒聊天的事闹得很晚,一直到巴顿在厨房准备午餐,所有的人听见声响起床,大卫和艾伦帮忙准备乔带来的物品放入行李箱,原本还没有离别的伤感,这一准备,让在场的人有所同感,动作放得轻盈,面对面默不只声,只顾低头做自己的事,毕竟都相处一段时间也生出一些情感,就连乔一度跟大卫用英文说话,仿佛是要等工作结束再打算跟我们一同回去,大卫告诉他不能耍孩子脾气,直升机下午就停在岸边,他必须回去。 中午吃饭异常的安静,简直跟昨晚的欢乐成对比。 乔的脸颊瘦了不少,他始终抿着苍白的嘴唇不说话,让大卫和艾伦用临时做的担架带他到适合停直升机的地方,中途让张永和江元轮流替换,我和邓伟帮忙提乔的行李,到达指定地点,没多久,远处听见轰轰的机械运转的达达声,大家都朝着远方看过去,话都说不出来了。 乔和我们大家拥抱告别,眼眶竟然喊着泪水,哽咽的才说出几句话就捂着脸,再也说不出任何理智的话语,倒是大卫精神的拍拍他的肩膀,才把这伤感的画面控制住,直升机如期上升起飞,拥抱在明媚的阳光之中,微风轻轻的拂过每个人的脸庞,温柔的带走离别时的哀伤,那股无以形容的分离,随着风散落在缥缈的天空之中。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天大的秘密 送走乔的那天下午,所有人的心思都随着直升机远走高飞,每个人都像是游魂,不单单是因为乔回到原来熟悉的都市生活,还有即将来临的暴风雨,不知道会耽误多少天的工作? “昨天不是答应你们要红酒吗?我现在去。”回到小木屋,发现大家无精打采的,或许是需要一点催化剂,于是我背起一个简陋的竹篓准备往外。 “我跟你去。”张永说完要跟上我的脚步。 “不用了,我自己去,这座岛也就这么大,不会迷路的。”若是让张永跟过去,不小心和冷月又见上一面,我不是吃亏了吗? 我的严肃的神情不容张永拒绝,他是知道的,只好面对江元用命令的语气说:“江元,你陪她去。” “啊!”江元一时还意会不过来,刚才从岸边走回来已经流了满身的汗水,他拉起前方的领口,让跟多的风进入,满脸的不情愿,还是举起脚走路。 我顺手带上圆顶草帽迈出小木屋,也不等江元是否跟上,走在渐渐熟悉的小径上,午后的阳光和风毒辣辣的照在这座岛上,地面上蒸汽氤氲,一点风也没有,即便是在如此的大热天当中,周围的草木丛生,还是感觉不出来一丝丝的生气。 江元原本走在我身后的,一直快到古堡前才和我并肩走,开门的是一位仆人,我们认出是每次开门的那位,这次他并没有打算让我们进去,只能门外等候,不一会儿,冷淼和冷月同时出现在门口。 他们兄妹长得有些相似,尤其是安静不语的时候,冷淼见了我露出笑容,还是他比较可爱,我直截了当的对着冷淼说话。 “昨天我们大家把酒都喝完了,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再多给我们几瓶?” 冷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跟我走吧!”冷月并没有看我,只是转身进去。 “我跟你去。”江元急忙抢走我身后的竹篓,打算跟上去。 “江元,我在这里等你。”我朝里头大喊,江元也不管我,只是漫应着,他们两人没入古堡当中。 “不进去坐坐吗?”即便外头的阳光毒辣,冷淼依旧穿一件黑色大斗篷。 我摇头,眯着眼抬起头看这一栋古堡,站在它的面前确实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这座古堡什么时候建的?” “一百多年前!是我的曾曾曾祖父和其他人过来开垦时建的。” “我听说很久以前这里很多人。” “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 “哦!发生什么大事吗?”印象中巴顿好像跟我们解释过。 “火山爆发。”冷淼指着上的另外一头说:“那时候岛上差一点就要让岩浆覆盖。” “好危险,幸好你们没事。”我更加仔细的研究眼前的古堡。 “我们刚好建在丘陵上方,你看那边,还是有受到一点波及。” 我朝着冷淼的视线看过去,古堡建在丘陵上方没错,不过在转角处有一个阶梯通往楼下,像是地下室,有一半的泥土剥落损坏,颜色深浅不一,很明显的让人重新砌过。 我仔细在墙边研究了一会儿,冷淼也跟过来。 “中午我看到直升机,原来长这副德行,好像一个蜻蜓。”冷淼微笑在面前比划。 “好玩吗?” “说不上来?”他歪着头,一副笔墨无法形容的模样。 我听见踢踏的脚步声,是江元背着竹篓走出来,他一脸的神气模样,冷月跟在后方。 “有空到小木屋坐坐,我亲手煮一顿好吃的。”见到冷月我直觉想走,随口跟冷淼敷衍一句,急忙想离开。 冷淼和冷月目送我们,等我们走远时,他们还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加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而江元的步伐比来时还要轻快,嘴里还哼着歌。 “冷月说下次需要的话让巴顿过来拿,不用我们亲自来。” 晚上在客厅吃晚饭时,气氛异常的低迷,大部分是因为送走了乔,心里空空的,巴顿煮饭的分量和以往一样,刚好多出一个人的份,所有的人盯着眼前吃不完的炖饭,平时也没如此的联想,脸上的失落更加明显。 而张永和我并非如此,他不停观察我脸上的神情,像是怕我发作一样。 我若无其事收拾桌上的锅碗,大卫站起来拍拍手似乎在打气对大家说:“今晚艾伦和江元睡房间,我和邓伟睡外面吧!” 一听到睡的地方不用再挤来挤去的,对他们来说也算一件好事,艾伦和江元纷纷准备自己的棉被搬进主卧房,为了熟悉彼此的睡觉方式,他们开始用简单的言语交谈。 我在厨房帮忙洗碗,把干净的碗盘放在原来的地方,湿润的双手抹着围裙顺手把它挂在墙上,回到客厅,看见大卫拿出一瓶红酒,张永还坐在地毯上心不在焉的模样,可能以为我又要把自己灌醉,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丢下他直接回到房里,不一会儿,他也进来了。 平时工作也没有时间拌嘴,即便两人有了争执,也是找时间把心里的结解开,何况还有手机可以联系说话,不像现在,张永白天工作,晚上江元跟我们一起睡同一间,今晚终于找到两人独处的时光。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发这么大的脾气?”张永谨慎的把门带上,安分的坐在床边,这句话似乎隐忍许久,百思不得其解。 “我问你,你的照片为什么有女生?”我不是容易隐藏心事的人,一下子就脱口而出。 “哦!你是说冷月吗?”张永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 “冷月!你还叫得真亲密。”我冷冷的嘲讽,连她的名字都莫名其妙的知道了。 “那天我和江元看到她穿你的裙子,结果我们上前问,她坦然的承认了。” 男人解释的时总是一堆的理由,我双手环抱在胸前看他要掰出什么借口。 “她说裙子很好看,要帮她拍一张照才愿意把裙子还给我。”张永知道我不信,说话的速度都急躁起来。 “结果呢?” “所以我拍啦,她也答应把裙子给我。” “她还你了吗?”要是裙子还给张永,张永应该会告诉我一声,我暗暗觉得奇怪。 “当然没有。”张永说到一半难以启齿,脸颊难得出现一轮红晕,又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瞧,脸上的红晕更加润泽。 “到底是什么呢?” “她只穿那件纱裙,要怎么还给我呢?”张永避开重点的解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让她在你面前脱裙子吗?”我忍不住提高声调。 “她是打算这么做,可是让我阻止了。” 真是没有底线的女人!我能够想象冷月那张美艳的白皙的脸庞使坏是什么模样,气得双手在张永面前胡乱拍打,张永抓着我的手急欲辩解。 “她说过两天再把裙子交给我,你就别气了,不是还有江元在吗?” 我想起今天遇到冷月,她一句话都没有对我提起裙子的事,其中肯定有问题。 “要不是你那天着急说裙子不见了,我也不会过去问。” “搭讪就是搭讪,哪有这么多的理由?”我的手腕让张永老实的抓住,气得转动手腕,一下子就挣脱了,我伸出食指放在他面前。 “张永别忘了,你可是有老婆的。” “我知道,不就是你嘛!” “嘴上这么说,谁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呢?” “有的!有的!一直是有的。”张永急得语无伦次了。 和张永交往这些年来,吵嘴难免是有的,彼此都熟悉对方的脾气,他很少像今天如此低声下气,或许也觉得这件事已经踩到我的底线了。 “下次见到她,离她远一点。”见他露出难得的诚意,我也不再逼迫他。 “万一她把裙子还给我呢?” “裙子我不要了。”我爽快的拒绝,还是丈夫比较重要,想到这里我指着他的鼻子慎重的说:“还有,照片给我删了。” “删了!可是…。” “还有可是,你不怕我生气吗?” “不是。”张永心急的摇头晃脑的,不知道该如何向我解释。 “你就为了一张照片破坏我们的感情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终于露出真正的面目了。”说完我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当然不是真的。 “哎呀!照片是江元要的,要不是江元那天没带相机,这张照片肯定是他拍的。”张永焦急说到一半我停止哭泣,转头看他。 “我明天就把照片转给他,把我自己的删了。”张永再一次强调。 “江元喜欢冷月?”这是我来这座岛上听到的天大消息! “是呀!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张永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早点说,怎么不跟我说呢?”我恢复原来说话的口气。 “我怎么跟你说,江元这几天都跟我们在一起。” “说的也是!”我没头没脑的点头,在张永的枕头上拍了两下才放回原位,张永歪倒在床上,我又赶紧的替他盖上凉被。 “睡吧!明天还得继续工作。” “好!”我躺在他身旁,感觉到一股温暖的体温传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奇怪的梦境 我清醒的睁开双眼。 张永呼出的鼻息在身后,今晚我们算是把话都说开了,因此也睡得特别的沉。 我有点意会不过来,到底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纱门依旧被推开,我立即坐了起来,全身的神经开始紧绷,生出来的胆子如今又缩小了一半,舍不得吵醒张永,他明天还得工作,若是真的有意外,只要我大喊,连客厅、主卧房的其他人都会前来支援的。 又来了!自从乔的脚受伤之后已经没有在深夜醒来过,没想到它又来了。 接着是细微的脚步声,额前随着接近的步伐慢慢的发疼,我站了起来,脚步声忽然间消失了,即便是轻轻的,我能够知道,她就站在门前几步,只要我有动作,她能够察觉出来,如同我知道她。 我们彼此僵持了一会儿,她并不打算开门,我决定上前,转动喇叭锁,门让我打开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客厅漆黑如墨,依稀能够看见大卫和邓伟熟睡的身影。 根本没有见到上次的女人,我松了一口气,原来至始至终都是自己胡思乱想。 正想回到房间关上门时,门后出现了上次的身影,我还来不及看清她的面目,她那双手用力的推了过来,我踉跄的往客厅的方向跌倒在地。 当我回过头,房间的门被关得紧实,光线忽然间从四面八方进来,我适应不了而眯起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客厅的摆设跟刚才的完全不一样。 客厅木地板铺的是鹅黄色地毯,餐桌上一层蛋白色蕾丝边的桌布,遮住原有的棕色圆木,桌上的透明弧形玻璃瓶上插着新鲜的粉红花朵,米黄色沙发上摆放许多靠垫,所有的门和窗户都是敞开的,空气中夹带新鲜的泥土味,阳光迤逦而入,更加的光洁亮丽,窗台上吊挂一串串用贝壳接起来的窗帘,微风徐徐的过来时,轻盈的贝壳随风摇摆,扫过底下嫩绿叶子,绿叶用不起眼的粗陶盆景相称,更加感受到一股绿意央然的气息围绕当中。 光线充盈室内,并不觉得刺眼,反而有一种温馨亲切的气氛。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想要离开,厨房餐具井然有序,看得出来,这间房子的主人非常用心的经营。 大门的纱窗让人推开,他们大喇喇的谈论走进客厅,三男一女,女人的肌肤呈现深色的棕黄色,是中国人,头发微卷的披散在肩后,她身穿和我相似的纱裙,仔细看还是能够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他们笑着说话,女人用手搭起身旁蓄满脸胡子男人的手臂,从亲密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情人或夫妻。 我认出另外两名男子的其中一个,他的脸上还依稀见到青年羞涩的模样,是年轻的巴顿。 巴顿介绍木匠来到小木屋,他们刚完成一个书架,蓄胡子的男子正向他道谢,还说要请吃饭,他们客气的回绝了。 送他们到门口时,蓄胡子的男子把书柜搬到房间内,当然,他开门的时候房间内也是窗明几净,阳光充足。 女人走到厨房端出一杯冷饮,透明的玻璃杯上漂浮切好的柠檬片,她经过我身旁,完全无视于我的存在,蓄胡子的男人走出来时,女人交给了他,转身走出小木屋外头,男人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的闭上双眼休息。 小木屋内只剩我跟他,即便他看不见我,我还是感觉到变扭而走出去,当我推开纱门时发出一声轻响,宛如是让风刮起的。 小木屋外有两张用竹子编织的藤椅,浴室和洗手间的位置和印象中的一样,只是感觉特别的光滑洁亮,晒衣绳一样的搭在中间,不过他们是用来吊咸鱼,一只只的鱼皮肤上方出现白色的结晶,似乎经过好几天的风吹日晒。 女人从浴室搬出一堆刚洗好的衣服,笨重的用一个木桶抱出来,还用清水在下方滴滴答答,她走到更后面比较平坦的草堆当中,一堆堆比人还大的石头隐藏在草堆当中,她先将石头上方的干衣服收起来堆在一边,石头露出晶莹透亮的光影,再把刚洗过的衣服平整的放在每一个大石头上方,再用球大小的方形石头压在上头。 这样的工作一个女人其实是很吃力的,加上女人的身形不胖,她却很愉快的完成了,嘴里还哼着歌,我看到木桶经阳光的曝晒露出棕色的纹路,女人把刚才堆放的干衣服放入木桶内,路过晒衣绳面前时,稍微拿起其中的一条干鱼左右看了看,用手捏了捏,不满意的扁嘴回到小木屋。 当纱门再度被我推开时,男人眯起的眼睛瞄了一下,又继续闭目休息。 女人嘴里哼着歌愉快的在厨房做饭,我终于听出那不成调的曲子是橄榄树。 忽然间,女人停下手里的工作,用国外的言语对男子说话,奇怪的是,我竟然听得懂。 “今晚吃不了鱼。” “为什么?”男子慵懒的姿势坐起来,朝着窗外看出去。 “最快要明天才能收起来,按照我的经验,两天是最好的。” “嗯,不吃没关系。”男子把目光放在厨房的女人,看她忙进忙出的模样而会心一笑。 “明天抓鱼吗?”女人手里拿起一把大菜刀,熟练在马铃薯的切出一片片的形状。 “抓,最近的码头进来很多水果,我再把鱼拿去卖。” 蓄胡子的男人说到一半像是要等女人说话,可是女人没有,继续专注的切菜。 “你不是最爱吃苹果的吗?换点苹果好不好?” “好,都好。” 男子像是要听到女人随便说几句话才安心。 “隔壁昨天生小羊,我过去帮忙,他们打算要给我们一头小羊。” “真的吗?”男子只是随口当家常话来说,没想到女人更加的开心,她回眸一笑。 “真的,等小羊不需要喝奶,我们就把牠牵回家。” “好,你可别忘了。” 嘹亮的歌声从厨房传到了客厅,女人把晚餐做好端到餐桌上,在浅黄色的餐巾陪衬之下,看起来更加美味可口,男子坐在餐桌前,正打算等女人坐在他对面一起吃饭。 “你先吃,我去房间看看。”女人把最后的刀叉放在桌上,直接转身回到房间,我跟了进去。 她蹲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面前是今天刚进来的书架,她细细的观赏一遍,脸上洋溢着幸福。 “琴,过来吃饭。”男子说话声如同命令又带点温柔,他明白女人想了很久眼前的东西。 “哦!”女人随口漫应,并没有打算起来,她以为书柜是有生命的,竟然像抱着人一样紧紧的给它一个拥抱,旁边有一个白色花边拼贴的布盖住一个偌大的箱子,她小心的把盖子掀起来,从里面拿出几块色调不一的拼布,在书柜面前比划。 “琴,快点过来。”这次男子说话的语气加重不少。 “好了好了。”女人知道这次他是认真的,立即回到餐桌前,男子刚好把一口意大利面放入嘴里。 “谢谢你!”女人举起叉子,在盘子面前朝同一个方向卷动,没多久,一团意大利面完好的在叉子尖端。 “我看书架还是太小了,应该还要再大一点。”男子说话时嘴边的胡子跟着上下起伏,他举起手比出一个很大的方形。 “先求有,再求好,我很容易满足的。”女人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男子感受到女人发自内心的愉悦,他同样扬起嘴角,不过胡子挡住弧线,从外表看不出有任何的感动。 他们安静的吃完,女人把碗盘收拾到厨房冲洗,回到客厅时,男子又斜靠在沙发上,两只脚靠在前方的桌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杂志,从淡蓝色的封面来看是有关于海洋的。 女人回到房间,重新把书柜仔细量了一遍,拿出用草编织而成的袋子,跪坐在男子的身旁,从袋子取出需要的碎步,量好大小,上针和线,慢慢的开始做起手工来。 他们不互相干预,可是需要对方,我安静的欣赏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红了眼眶,是多么温馨幸福的画面。 身体受了颤动,大脑开始活动思考,好像有什么漏了,可是一时想不起来。 “琴。”男子轻轻的呼唤女人。 “嗯!” “明天抓鱼你去吗?” 女人停下手边的工作,扬起头看他。 画面忽然静止不动,我想起来了,琴的名字是在日记本上看到的,而男子不停呼唤的人,就是写日记的女主人,那么,蓄胡子的男子叫做安迪! 我恍然大悟,眼前的画面随着逐渐清晰的脉络而更加的模糊,接着开始旋转,忽然间脑袋一阵晕眩,连双脚都站立不稳而倒下来。 我忍不住难过的呻吟。 “王萍,你怎么了?”张永摇摇我的肩膀问:“是不是我刚才压到你了?” 我睁开眼,房间内除了月光的投射之外,一片的漆黑。 “没事。”我糊涂的回答。 “没事就好。”张永听到我开口说话,翻过身继续睡觉。 章节目录 第17章 真实 “王萍怎么突然跟过来?”江元和张永并肩走在我面前,碎石子路对他们来说已经很熟悉,大卫、艾伦在最前面,各自的肩上背着同款黑色背包,装的全是工作所需的用具,尽量把空间最小化以节省气力。 “在小木屋待久了,想出来看看。”张永把目光放在前方,小心的解释。 “这日头多毒辣!待在小木屋不是挺好的吗?”江元不解,一说话就落后张永好几步,眼前已经看到海岸线,他开始安静的赶路,等一下下水时肯定要消耗不少的体力。 我肯定不会说是因为冷月的关系,张永说他们就是在工作的地方见到她的,那时她站在岸上,面向大海,抚弄纷乱的头发,目光迷蒙而忧伤,可想而知,这对男性是有多大的杀伤力。 早晨的阳光确实不容地面上的人有喘息的机会,刚流下的汗水立即蒸发,圆形草帽下的马尾头发黏在颈部后方的肩膀,只是少了阳光直接曝晒,多的是散不去的闷热。 再苦,我也要扞卫自己的爱情。 张永回过头来瞄了我一眼,让江元先走。 我向他挥挥手,示意他往前,毕竟是我选择的,怪不得别人,我的身后还有邓伟。 走到岸边时,大卫和艾伦已经穿上潜水衣,两人有说有笑。 天空一片云朵也没有,碧蓝的穹苍盖在头顶上方,岸边有少许的鸟类栖息,不时举翅晃动,低头用尖嘴寻找地面的阴凉处。 “王萍,今天下水吗?”大卫对着我隔空喊话。 “不了。”我用力的摇摇手,仿佛要甩掉手中的东西,经历过上一次生死的经验,我不会再轻易的冒险。 张永和江元开始穿上潜水衣,邓伟走上前跟他们会合时,刚好可以开一个行前会议。 我找到一块圆弧形的石头想坐下,刚摸到时一股滚烫的热气直直的往上冒,宛如一块铁锅可以煎蛋,我从侧背包拿出装好的水往上倒,冷水浇熄了一点热气,浇不灭从地底烧上来的温度,我只好把侧背包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布包做的刚好可以放在石头上方,我一屁股坐在上头。 不一会儿,岸边只剩下邓伟一个人,他也替自己准备草帽,记得来时他并没有带上,从干草上编织的手工纹路,还有破旧的程度来判断,应该是到这座岛才找到的。 “怎么有兴趣过来看看呢?”邓伟觉得无聊走到我身旁,他双手插在腰间,玉树临风迎风面对海洋,感觉像是一个充满信心即将出征的海盗。 “没有,想了解你们的工作。”我低下头,阳光实在是太晒了。 “你呢?听张永说你也有工作不是吗?” “嗯,昨天发了一封出去,还不急。”我看到自己露出的双臂在阳光下,当初应该要披上一件薄外套遮挡,现在的圆顶帽子已经满足不了我。 “张永算是我见过工作认真的一位有为青年。”邓伟忍不住对他表示赞许。 我侧着扬起头看他,想要从他的脸上判断说得话是真是假,我跟张永的工作一直是条平行线,如今听到有人称赞他,反倒有些不自在,双手在臂上搓揉。 “你呢?你怎么会过来的?”我刻意转移话题。 “孩子去年毕业,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太需要我们老人家,我的太太平时在家也知道怎么打发自己的时间,还参加不少户外活动,我只好继续工作。”邓伟一边说一边把腿搁在我坐的大石头上方,交替的压腿,他说:“没想到越跑越远,要是以前,我太太肯定不允许的。” “不一定吧!像大卫跟你差不多年纪,还不是一样可以出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 “大卫很早就离婚了,不算。” “是吗?”我以为开朗的大卫一直是很好的模范家庭出身的。 “孩子有一个,是母亲带着,大卫喜欢往外跑,工作一段时间才回家看看孩子。” “外国人的想法总是跟我们不太一样。” 邓伟灿烂的微笑,他的目光放在远处的海平面上说:“其实能够出去并不是不好,只是我们担心的总是太多。” 我盯着邓伟看而笑了出来,邓伟呵呵的说:“别笑,等你们生孩子,再大一点就能够知道老人家说得总是没错的。” “是!我会谨记在心的。”我点头如捣蒜。 和邓伟说了一会儿话已经口干舌燥,一下子就把带来的水壶喝得一滴不剩,原本还以为装多了,没想到咕噜咕噜就没了。 第一次觉得身体如此燥热难耐,只好跑到张永的背包,拿出他的解渴。 “这座岛有没有名字呢?”我试着找话题跟他攀谈。 “嗯!帕布群岛吗?”邓伟把目光放远,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 “我在网络上找到的结果也是如此,看起来是真的。”我失望的低头思考,对于工作已经找不到其他的灵感。 我想起昨夜的梦境,仿佛像是真的一般,该不会是看了琴的日记才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吧! “邓伟,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我忽然正经起来。 “什么!”他把头转过来。 “最近你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做梦吗?我时常做梦,不过来到这座岛上就很少做梦,每天消耗的体力超过我的负荷,睡都来不及,还做梦?” 我呵呵的笑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越来越往我们的头顶心靠拢,两个人都想要保持气力,张永杯中的水已经让我喝完了,我开始后悔刚才把可以喝的水倒在石头上。 大卫他们相继浮出水面,张永和江元慢慢的爬上岸边,江元的脸色依旧苍白,气色比起以往好得多。我和邓伟纷纷走过去。 他们一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喝水,张永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背包发现水杯不见,疑惑的抬起头来看我,视线落在我手中的杯子,我不好意思的把杯子放倒,杯中一滴水也不剩。 张永转身抢走江元喝到一半的水杯,他被抢得莫名其妙。 “还顺利吗?” 张永点点头,大卫兴奋的回答:“刚才看到金枪鱼群,今晚我们吃鱼,如何?” 听到可以吃到不同的食物,大家都高兴起来,即便巴顿煮的再好吃,每天吃一样还是会发腻。 大卫刚说完,艾伦从水里捞出一条大约有两公斤重的鱼出来。 “你们先把鱼带回去,我们再下水捞几条。”大卫说完和艾伦掉头回到海里。 张永和江元脱下潜水衣,露出棕褐色肌肤,没想到才几天的时间,他的皮肤已经黑了不少。 “王萍,走吧!”邓伟把鱼接了过来。 “只是抓个鱼,没事的。”张永走到我面前。 想想也是,大热天的。 “那我走喽!”我扁嘴不情愿,把石头上的手提包打开重新装入物品。 我们回到小木屋,巴顿正在厨房忙碌,一见到鱼,他立即大声欢呼。 邓伟已经累摊在沙发上,我回到小房间,头晕脑胀的,实在是太热了。 闭上眼休息,想起昨晚做的梦,仔细的在脑中过一遍,想到我躺的木床下方,可能是空心的,我坐起来,把车单拉开,木床上方露出一条黑色的缝隙,沿着缝隙打开,确实像一个储物箱。 梦如果是真的,该不会小青说的也是真的? 认真研究起来,我跟对方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本日记本,该不会是私自动用对方的日记换成自己的工作成果,她生气了? 我恍然大悟,双手举过头顶,平时也没什么感觉有灵异空间的存在,如今,我有点不得不信了。 “用你的日记是我的错,请你大人有大量,行行好,帮个忙,今后我不会了,会好好的认真工作的。” 把合十的手放下时,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既然打开了箱子,把装在里面的物品仔细看一遍。 很多漂亮的组合在一起的拼布,整齐的折叠好在角落,还有一套男性的潜水衣,从外观来判断,像老款式,我好奇的拿起拼布,指尖触碰到布料,粗糙而厚实,虽然布料的颜色已经褪去一点光泽,拼布的色彩是迷人且熟悉的,都是梦中见过的几何图案。 我开心的全部拿出来,把拼布的大小对应室内的家具,小心的铺上布料,原本单调如一灰色沉重的小木屋顿时有了生气。 当我把贝壳挂在窗户边上时,巴顿慌张跑过来问:“这些是从哪里拿的?” “都放在小房间,不小心找到的。”我目光往小房间的方向挪动,巴顿的神色顿时暗沉,并不是不开心,似乎想起一些往事。 “我再去看看还有什么?”开心的转入小房间,又把客厅的地毯换成鹅黄色的,这下子,跟梦境的一模一样。 室内焕然一新,身上已经湿黏的和汗水交融在一起,我想去浴室冲澡,顺便把地毯简单的洗一遍,洗过的地毯变得厚重而不好系带,想起后方还有一块可用的地,往杂草其高的方向看过去,确实隐约见到黑色光洁如滑的石头躺在其中。 我笨重的把地毯拖到上方,原本想把换下了的衣服吊在晒衣绳上方,想了一下,跟地毯晾在一旁,在草堆当中不乏长满青苔的石头,仔细的翻找终于发现几块平滑的石头,小心的压在上头。 我拍拍手中的泥土,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小木屋的远方出现大卫和艾伦拔高的身材,他们的手中挂满一群嘴上吊挂的金枪鱼,我开心的迎上前,随他们一起进去。 “地毯换新的了?”张永和江元将所有的装备卸在客厅的地面上,江元首先发现。 “嗯!好看吗?” 江元仔细触摸细致的绒毛,满意的点头坐在地毯上。 “这么多的鱼,吃不完。”邓伟跟随大卫的脚步在后,睁大双眼赞叹,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鱼。 “没事,不是还可以做鱼干嘛!”大卫和艾伦一一的把手中的鱼拿到厨房的后院,拆解鱼鳞和内脏。 “放哪里呢?”邓伟左顾右盼,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晒鱼。 “就挂在晒衣绳上方。”说完我懊恼的拍了拍手掌说:“哎呀!这样一来你们的衣服都要晾在其他的地方。” “没事,就一下而已。”大卫勤快利落的把鱼内脏掏出来。 巴顿在一旁,冰冷的目光朝着我看过来,说不上来的诡秘,仿佛刚才发生重大的事情一般。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不速之客 今晚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们正在享受鲜鱼大餐,不是巴顿平时做得不好吃,平时吃吃冷冻食品,在这座岛上吃不到猪鸭羊,牛肉还是古堡的主人招待的,有肉即是好的。 巴顿今日烹饪的水准超出以往,邓伟拉他到铺着蛋白色蕾丝边的餐桌旁坐下,来到这座岛上没有如此的开心,餐桌前丰盛的晚餐感染在座饥肠辘辘的我们,我们不顾形象大快朵颐的享受美食,我发现巴顿见如此情景,情绪异常的激动,眼眶含泪泛红。 一只两公斤的大鱼就在我们眼前慢慢的消失,邓伟吃得肚子都鼓涨起来,他挺着肚子背靠在木椅上,闭上眼露出满足的模样。 一开心,大卫和艾伦开始喝红酒,我帮忙收拾餐盘,回到餐桌前的时候,只有张永是比较清醒的,其他人都喝疯了。 巴顿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一个响嗝。 邓伟把乡村音乐又拿了出来,大伙在酒醉憨迷之际,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谈话俨然成为多余。 “朋友间相聚重要的是交心。”邓伟爽快的对着空气大喊,得到在场所有人的认同,每个人目光迷茫的望着上方不语。 我感觉他们像是等待酒醒,今晚确实也喝得多了。 张永安心的和我相视,原本想牵我的手,让我眼珠子一转,他便不敢了。 约莫十一时,巴顿吵着要回自己的地方休息,让大卫和邓伟拉着不放,酒醉的人是最难说自己是醒着的,众人上前一拉一扯的,分不出谁的力量是往哪里时,小木屋的门口出现有人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呢?”江元迈开步伐往门的方向走过去,巴顿趁着众人的注意力放在门边时想逃脱,让大卫一把拉住。 门打开了,纱门让江元拉开,一位带着黑色斗篷的影子出现在门边,对方伸出纤细的手脱下帽子,在还未认出她是谁之前,我首先看到江元的魂魄都要飞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月,你…你怎么来了?”江元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来还衣服的。”冷月嘴角微微上扬,她说话的声线如铃铛高雅有礼,立刻把在场的人目光都吸引过去。 “稀客呀!快,快进来坐坐!”邓伟立刻摆起是这间主人的架势,江元让开前方的路,冷月也就缓缓走进来,她从阴暗之处走近小木屋的客厅,脸上的五官变得立体有致,像完美无瑕般的美神形象,如同一盏明亮的灯笼罩在室内的光华,我能感觉到屋里的人都清醒了一半。 “坐坐。”江元笨拙的关上门,绕到冷月的前方,就近拉开木椅,小心翼翼的服侍,深怕碰坏她似的。 冷月顺手的把轻盈的纱裙交给了江元,他也顺便的接下来放在一旁。 要不是我知道江元喜欢她,这样殷勤的举动实在不予置评。 我们又重新找位置坐下,这下子,巴顿不敢坐了,我看得出来巴顿对她是很恭敬小心的,按照她是岛上的贵族,冷岩和他有物品交易的往来,不可能会失去礼节。 巴顿用当地的话说了一句。 冷月精细般的五官顿时生出了色彩,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巴顿恭敬的告辞了,转身时对大家说一句:“晚安。” 说也奇怪,再也没有刚才闹腾的景象,所有人感染到冷月高贵的气息,仿佛她就是适合如此的冷艳格调,开始显得拘谨有礼起来。 邓伟听得懂他们的谈话,等到巴顿扣上厨房的后门时,他说:“冷姑娘,从家里过来也要一两个小时,需要吃点东西吗?” 冷月保持微笑,分不清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如果你不喜欢吃鱼,吃点其他的,我们随便做几道菜给你吃,好吗?”邓伟仔细的询问,可能是刚才巴顿问过冷月,冷月回答不想吃鱼的关系。 “我们从中国带过来即食面,要不你试试?”江元难得保持主动。 “哦!什么是即食面?”冷月对于岛上没有见过的东西感到好奇。 “一种快餐食品,用开水冲泡即可食用的面条,王萍做得可好吃了,让她帮你做一碗吃吃。”江元大逆不道的说出这样的话,要不是看在还有其他人的面子上,我肯定会戳他。 “哎呀!我肚子也饿了,要不也帮我煮一碗吧!”邓伟摸着还未消去的肚子。 “好吧!我多煮一点。”既然在场的有长辈说话,我起身回到房间,翻翻找找,拿出来五包同样的,走到厨房烧水。 盯着水烧开的时间,和餐桌上五个大男生面对一个美丽迷人的女子一样难耐,深怕一个不小心破坏彼此美好的印象。 水渐渐沸腾,许多圆弧形的泡泡从底部冒了出来,丢方便面是很简单的事,我拆开包装,香气很快弥漫整个屋子,比鱼料理还令人食指大动。 面即将滚熟的同时,我瞄了一眼旁边的鸡蛋,只剩下一个,说不定储物柜里还有多余的,在这座岛上,鸡蛋是难得可贵的食物,更有可能的是跟我们一同搭船过来的,即食面加鸡蛋是非常好吃的,堪称人间美味,若是加鸡蛋多了也不行,少了有人没尝到也不好,内心交战许久,更多考虑的是不想让某人占到便宜,我还是决定不加鸡蛋,粗茶淡饭的也不错。 “在这座岛上,只有你们一家人,到时候相亲结婚该怎么处理?”邓伟发现不说话像是失了礼貌,他开始找话题跟冷月攀谈,当我把面端在他们面前时,刚好谈论到冷月喜欢的对象。 “一切由父亲决定。”冷月只是礼貌性回答,完全看不出她脸颊上的红晕。 “都什么年代还让父母亲决定。”江元想要借机插话来引起她的注意。 “在我来看,你们的条件其实都不错呢!”冷月那双会勾人的媚眼对着在场的男士不怀好意的扫过一遍,她享有最高未婚女子的待遇,聚光灯就打在她头上,万众瞩目,我成为一旁玩沙的。 每个人正襟危坐,腰背挺直,仿佛在面试一场相亲,冷月的眼梢一往他们的身上扫过去,他们的腰杆挺得要多直有多直,除了张永忍不住会偷看我一眼,仿佛非常害怕我生气的模样,其他在场的男生无一不认真的对待这次的饭局。 “像江元和艾伦都还未婚,有空可以试着跟他们聊几句。”我忽然间热心起来,只要她不是对张永有兴趣,帮忙推荐人选也是不错的。 冷月冷冷的微笑,拿起筷子,慢慢的在碗里捞面,她的动作十分轻盈,仿佛是受过严厉的教养,她只是把几根面放入嘴里,连咀嚼的脸颊都是看不太出来的,我坐在远方,可以观察的到在场的男士们不停的偷窥的模样。 她如此冷漠的对待我的回应,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乡下媒婆,一个只会煮方便面又多管闲事的媒婆。 冷月吃了两口像是思考已久才放下筷子。 “如果我选的话,张永其实是不错的。”她说完这句话时,并不朝我看,直接面朝张永。 “咳咳咳,我已经有妻子,这样是不行的。”张永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非常小心的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我听了这句话非常不开心,这样是不行的,如果他没有妻子就可以了吗?平时我的肚量是很大的,不知道为什么遇见冷月就狭小许多。 我靠后搭在椅背上,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样,冷月不是省油的灯,很会看对方的神情。 “不过我听说你们还未结婚不是吗?” 我瞟了一眼张永,这话是谁跟她说的? “婚宴已经请完了,有没有登记不是那么重要。”张永说话的同时在餐桌底下踢了江元一脚,像是他不小心说溜嘴。 重要!怎么不重要!我在心中呐喊。 “是呀!老婆都还在这,说这样的话小两口待会又要拌嘴。”邓伟帮忙上前缓解。 “我开玩笑的,如果要介绍,还要你的一双慧眼帮忙。”冷月笑盈盈的回答,中文不输冷淼,说得邓伟心花怒放。 这样客套话我已经听不下去,待会还有碗盘要洗,想到心就烦。 冷月并不理会我的态度,整个场面已经让她完全的控制住,只要她不说话,在场的男士连忙找话题搭讪,她一媚笑,如同聊斋志异的狐仙般,把对方的魂魄都吸引过去,但是她并不因此而露出得意姿态,从她的镇定神色完全判断不出是否有虚荣心隐藏在其中,这才是令我觉得可怕的地方。 大伙儿终于觉得拘谨的对话还是比较消耗体力的,终于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此时,冷月慢慢的站起来,她身上的斗篷随着身影而拉得细长,男生们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很晚了,不打扰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天黑路滑的,我送你吧!”江元准备跟他一起出去。 “不用了,门外有仆人等我一起回去。”冷月回过头来,向在场的人微微点头示意,算是道谢。 “很难想象她不穿斗篷是什么模样?”在她远走之后,邓伟忽然间冒出这一句,我想起先前她穿红色纱裙时让张永和江元都见过了,迷得人神魂颠倒的,要是她不把自己包的紧紧,会祸害多少未婚已婚男士呢? 反过来说,我终于知道他们对于冷月是毫无抗拒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19章 琴与安迪 那个梦又回来了。 当我睁开双眼,一道和煦的光线直入瞳孔,周围的景物依旧,一个温馨而又踏实的客厅。 我立在小房间的门前,一个庞大的人物从我身旁而过,一边笑着一边回过头来,他的脸满是胡渣,眼神无限的温柔,招手对我的方向喊着:“快呀!” 还以为他是在对我说,没想到耳旁响起清脆柔和的笑声,随即跟上他的脚步,一个身材瘦小结实皮肤棕褐色的女子,头发卷曲的披在肩膀,她身上的纱裙不太一般,总是在领口的地方缝上轻薄的纱,波浪般的垂挂在胸前。 我一眼就认出他们,在他们周围充满一团暖洋洋的和气,仿佛有正能量在支撑他们的爱情和生活,很快的消失在我面前。 我怕赶不上他们的步伐,于是跟了上去。 小木屋旁边坐落稀疏用简单的木头搭起的房子,翠绿的草地是有人整理过的,齐平的躺在石子路上,房子的旁边都有一两个高大青葱树木遮去烈日的阳光,要是平时一定是炎热不堪,此时的我如同清风吹过,一点感觉也没有。 眼看他们消失在石子路的尾端,我赶紧过去,脚底下没有沉重的地吸引力,只需要稍微控制便如同风吹一般,随心所欲的到达想要的地方。 一路嬉闹很快的到达海岸线,这里的风景我是认得的,只是多了十几船停靠,船边有人照顾,岸上摆满了货物,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完全不像是现在萧条的景象。 琴和安迪两人靠在一起,不顾旁人的眼光牵手,岸边终于出现一个缺口,安迪开始穿上潜水衣,打算下海抓鱼。 琴一个人走在岸边,目光好奇的浏览停泊在岸边摆放出来的货色,就连稀奇古怪的装饰品都停下来多问老板几句,仿佛这是一件非常有趣开心的事情。 很多人扯开嗓子叫卖,琴认识他们便停下来和他们说话聊天,完全没有扯到买卖的话题上。 她像是有一股魔力,只要她在的地方,总是热闹,总是有欢乐的笑声,周围的妇人们总是主动搭讪聊天。 很快的,这座小型贸易港口不只是交易为主,反而成为妇人们谈天说笑的地方,完全忘了此时的天气有多么燥热。 琴的步伐简直无法往前迈开,让这群人拥堵的厉害,经过许久的聊天,琴终于甩开周围的妇人,直接往一个方向走,这么多人人群当中,我认出巴顿,他的皮肤几乎是黑色,晒得十分健康,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专注在眼前的工作,老实年轻的巴顿。 “巴顿,有没有止血草?”琴主动走过去,打量他带来的货物。 “只有一点。” “卖给我,我全要了。” 年轻的巴顿利落的用一根枯草捆好放在一旁,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直接滴在手上。 “没有了吗?”琴难得露出失望的神色。 “还有,这是你上次提到的人参,看看是不是?”巴顿转入床仓内,不一会儿手里握着一捆用薄纸包裹的人参走出来,在琴的面前打开,纸张如同宣纸,里面静静躺着三个浅黄色人形的大小,还有几根须从手和脚的部位延伸出来,非常完整的人参形状。 琴睹物思情,手里碰到轻如薄翼的宣纸时,眼眶忍不住泛红,是来自于中国的。 “怎么,不是吗?”巴顿还以为自己被骗了,小心的询问。 “不是,我全要了。”琴小心的按照原来包裹的方式扎好,交给巴顿。 “安迪还没过来吗?”巴顿朝她身后张望。 “还没,不过他一定会抓两条大鱼给你的。” “上次你们给我的鱼,我交给主人,他说这条鱼跟以前的不同,很鲜美。”巴顿把琴要的物品全部放在一起。 “哪里有什么不同,都是在同一个海域抓的。”琴当笑话呵呵的笑出来。 “不同就是不同,主人上次还问我是谁抓的呢?” “你别跟他说,我最怕那些礼节。”琴知道巴顿说的是谁,朝着右后方看过去,远处一座古堡高耸凸出,依稀还看得到顶端的尖塔。 “我不说,可是你们做的鱼很好吃,不管是抓的还是烹饪出来的,都是我见过最好的。”巴顿忽然间激动起来。 “要是喜欢吃我们家的鱼,改天一起过来,我亲自下厨煮给你吃。”琴笑容灿烂,扬起的嘴角在她褐色的皮肤刻出一道清晰的线条,看起来十分迷人,巴顿红了脸。 “你别客气,我说的是真的,要是客套的话,今后我也不托你给我带东西。”琴话语中带有不能拒绝的口吻,她一边说一边翻找面前的商品。 “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巴顿天真的微笑,干裂的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 “打算停留几天?”琴虽然跟巴顿说话,眼神还是不听的东张西望,深怕错过眼前的稀物。 “两天。” “后天我们打算请客,你来吗?”琴不经意的提起,像是随口说出的模样。 “嗯!”巴顿犹豫了一会儿,他脸上并非嫌弃,更多的是怕带给她麻烦。 “已经算上你一份了,不去的话,剩下的就拿你的货来抵。”琴目光狡黠的看了巴顿一眼,还不等他说话,立刻笑说:“不说话是默认了?” 还不见人过来,身旁认识他们的人对琴说:“安迪回来了。” 琴停下来动作,转头往安迪的方向看过去,安迪的身材挺拔,时常下水让他的皮肤更加的结实有光泽,卷发散在头顶,发梢还不断有水珠往下落,腰间上系上五只大鱼,双手还各自提了两只。 走到巴顿的面前,立即把手中的鱼交给他。 “买了什么好东西。” 巴顿把刚才琴要的物品交给他,他不解的皱了眉头,琴意味深长的向他微笑,牵起他的手。 “巴顿,不要忘了约定的时间。”离开时琴不忘提醒。 “你不是要买苹果吗?找到了没?”往前走几步路时,安迪提醒。 “挪!在前面。”琴轻盈的脚步往上踮起脚尖来,指着前方的一个点说话,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他们看起来是平凡的一对夫妻,走在这条热闹的街道上,还是让路人感觉到眼睛一亮。 在这小的停靠岸边上买了许多生活必需品,他们回到小木屋时,手里只剩下三条鱼,安迪把鱼交给琴直接走到浴室冲澡,琴来到厨房,准备午餐,户外有一群孩子在玩,你推我挤,一个不小心,一个长发辫子及肩的女孩力道过于用力,把一个矮她半个头的小男孩推倒在地,小男孩哭了起来,他们的父母并未主动出来询问,倒是安迪和琴都走到他们面前关心的问:“怎么了?” 小男孩头发像是没有整理过,杂乱的垂在耳边,遮住他一半眼睛,破旧的短裤全是沙子,右脚的膝盖上方明显磨破皮,一道鲜红的血冒出来,缓缓的流出。 琴赶紧回到房间,拿出一个小陶瓷器,里面是磨成粉末的中药。 “凯文乖,不哭就不疼了。”琴把细白的粉末倒在他的伤口,小心的吹气安慰。 “刚才是怎么回事?”安迪板起脸孔,正经的说话,一双严厉的双眼在小朋友间溜溜的打转。 “小雪推我才弄伤的。”小男孩凯文用手背擦去泪水,沙子把他的脸弄脏也不在意,睁着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的无辜。 “是他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小雪对于凯文把实情说出来感到不开心,把脸皱在一起,一副要哭的模样。 “才不是呢?”凯文一颗泪滴从脸颊流了下来。 眼看这些孩子们要吵架,琴擦完药之后站起来说道:“好了好了,没事快点回去,你们的母亲在等你们吃饭呢。” 琴和安迪目送这些孩子们回家,做好简单的午餐,两人便当的吃完,一起到小木屋外的屋檐下方,坐在两张的藤椅上方,前方的孩子们已经消失无踪,海风一阵一阵的吹了过来,轻抚在他们的脸颊上,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冒出了一滴泪,她睁开眼,深怕安迪发现赶紧擦去。 “想家了吗?”安迪依然是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的。 “嗯。” “等到我们存到一笔钱,先回你家,见见你父母。” “我们刚整理好小木屋,哪里来的钱。”琴破涕而笑。 安迪伸出手牵起琴的,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休息,慢慢的闭上双眼,享受两人单独美好的时光。 跟他们一整天,完全感觉不到疲倦,夕阳染红天边,由蓝到红橘,上帝把天空当成画布,恣意的在淡蓝底色撒上泼墨色彩,太阳落在海平面,对着白天工作的人们预告天黑的来临。 我跟着闭上双眼,耳边听到傍晚孩子们又一个个跑出来在小木屋前面游玩,他们嬉戏热闹的围绕在周围,凯文和小雪的声音我还认得,他们尽弃前嫌的在地上画格子跳脚数数,完全忘记中午发生的事情,我感觉琴和安迪一同醒来,两人低声的说话,只是有点模糊,我想要睁开双眼,眼皮沉重的如同挂上铁块,我使力的转动眼珠子,终于是把眼皮睁开。 人是在小木屋,是躺在小房间的床铺上,张永静静的躺在身旁,安详的呼吸。 章节目录 第20章 工作进度的延误 我靠坐在炎热的石头上,除了圆顶帽还特地穿上一套薄外套,今天海水反射的光线特别厉害,前方的视线一片片模糊,我忍不住闭上眼睛。 想起了梦醒时分的清晨,一样的姿势坐在床边,取出日记本,趁着梦中发生的一切还清晰的印在脑海当中,我仔细的稍微翻过自己曾经看过的部分,跟梦境并无关联,有的也是琴的心事。 或许是因为读过这一段文字,在脑海中形成可能的生活吗?一想起来脑子乱纷纷的,根本不是自己的。 我打算不再往下看,万一再多看几个字,那些奇异的想法进入到脑子里,该怎么办? 准备合上最后一页时,发现羊皮纸的最后夹着一张老旧发黄的照片,我好奇的取出,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女生坐在木头椅子上,男的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人对着镜头微笑。 他们的脸孔我是认得的,更想不起来的是因为曾经看过照片,梦里的他们才如此的真实,还是因为梦中的他们向我呈现本来的面貌,我才不小心发现这张照片的? 还有小青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跟琴有没有关联呢? 只要一停下来,我的脑中不停拼凑,原本跟我并无关联的那些人。 我得出最后的结论,是因为没有工作,脑子停止使用才开始产生幻觉的。 人还是不能没有工作。我叹口气我垂头丧气的坐着,这个毫无逻辑的道理实在不能成为借口,却是目前为止能够解释我频繁做梦的理由。 “中暑吗?”邓伟主动上前询问,自从我跟过来之后,他一直找时间跟我说话,想必一个人在岸上是无聊的。 “不是,是阳光太刺眼了。”我勉强的露出微笑。 “不行,浪太大了。”远处听到大卫出现在岸边狼狈的说话。 “休息吗?”邓伟走过去,我们所在的地方依然风和日丽、艳阳高照,闷热的微风徐徐吹来。 大卫点头,脱下潜水衣说话时忍不住呛出一口海水,他和艾伦站在岸边讨论,也许是工作的进度又要耽搁不少。 “我不行了。”江元几乎要铺在我坐的石头上方,累瘫的模样。 “海面下的浪大吗?”我忍不住问。 “很大,简直是控制不了。”张永喘气把身上的装备仔细的检查过一遍,我替他拿出水壶。 “再下去要死人的。”江元悲观的回答,头倒向旁动也不动的。 “呸呸呸,你说话好听点。”邓伟忌讳的咒骂。 “不工作的话,全部都待在小木屋吗?”我问。 “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即便现在找直升机,到时候必须再回来,一来一往经费损失不少。”邓伟把他们讨论的结论大致跟我们说。 我和张永相视,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可是对我来说能够在放假期间跟他待在一起才是我来的目的。 “估计就是那边。”大卫听到我们的谈话伸出粗壮的手臂高举向上,往前方一指,远处的天边一团灰色的乌云笼罩在海面上,移动非常缓慢,像是要聚集更多的能量。 “还很远呢!”邓伟用手指搭在眉毛的上方,眯着眼往远方看过去。 “它的力量不容小觑,我已经观察很多天,它的速度越慢,堆积的云层会比一般的厚实,转移到这座岛上的风雨会更强大,而且你看,它还没过来,在远处涌起的海浪一直延伸上岸的浪比起以往的还大,下周一涨潮,可就不得了了。”大卫说得没错,远处有一直线的白色卷曲的浪潮,由远而近,慢慢的接近这座岛的沿岸,浪头碰到岸边的石头翻了起来,在岸边激起的浪花如烟火乱窜,从四面八方射来,顿时眼冒金星,一阵强烈的晕眩袭击而来,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座岛,除了浪花翻涌之外,天气依然高温持续而稳定,完全体会不出会发生什么危险。 “确定气象云图指向它朝我们的方向前进?”邓伟站在靠近沿岸,也感受到那股波涛汹涌的猛式,激起的海水如雨点从天而降,他拂去散落在衣服上的水滴,在他脚边的沿岸激荡出许多一朵朵小白花。 “是的,而且我们将会完全的笼罩在它之下。”身为爱冒险的大卫越说目光蹦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而我是越听越害怕。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张永靠过来,他正换上一件轻薄透气的衣服,这几天晒得更黑,手和腿部的线条也更加的明显。 “没遇过这样的事情,感觉很害怕。”面对张永,我是很能够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的。 张永喝完杯中的水,把所有装备装入背包刻意落在最后方,他们已经走在回去的路上,张永主动牵起我的手,这还是岛上的第一次,我如同恋爱中的女孩默默的把手放在他掌心上,尽管天热酷燥,我们的手心很快的让汗水取代,也不想松开我们的手。 “你看,我的肩膀都脱皮了。”我忍不住抱怨,另外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检查,昨天下午冲澡时发现一层白色的皮削,肩膀上还残留一点点不规则形状的疤痕。 “让你在家里等不要,还跑出来。”张永话中带有责备的语气,还是心疼的部分居多。 “还敢说,也不想想是为了谁?” 张永听到这句话心意飞扬,他嘴角露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手掌微微的用力,算是回应我的答案。 回去的路上又开始打打闹闹,我想起了琴和安迪生活在这座岛上,应该也是如此的安然快乐。 我们回到小木屋,邓伟把事情跟巴顿解释清楚,巴顿露出艰难的神情,小木屋的粮食不多,算上刚抓的鱼,最多也只能支撑我们一周的时间,刚好是暴风雨过来,也就是我们打算离开的时间点,大卫愿意加钱,巴顿说不是钱的问题,暴风雨过来,会影响来往的船只,可能会耽误粮食的补给。 “或许主人有方法解决。”巴顿想出最后的办法。 当下,他们打算一起过去打扰并且说明情况,毕竟一直让对方帮忙也不是办法,若是能够直接把补给用品亲手搬回来,不用到仆人,也算是替对方尽一份心力。 张永让我待在小木屋,接下来是男人的活,何况从海岸边走回来已经汗流浃背,体力上有些负荷不过来,我答应下来。 等到他们出去,我回到小房间仔细的把即食面放在眼前数过一边,加上江元的还有十八包,要是真的弹尽粮绝,还有这些可以补充基本热量,是很重要的后方补给,小心的重新放回原来的行李箱,回头把小木屋内彻底的打扫一遍,当是帮忙巴顿的忙,浴室外的衣服全部帮忙收起来,天闷得厉害,远处的泥地冒出白烟,没有草覆盖的土地上列出一条黑色阴暗的缝隙,不规则的形状匍匐在地面上,像极了一条扭曲可怕的无脊椎动物。 抬头仰望天空,万里无云,哪里像是要暴风雨来临的模样。 晒衣绳上挂的鱼干,表面抹上一层盐已经结晶附在鱼皮上方,水分的蒸发让鱼皮皱在一起,我用手在鱼皮上方单击,不知道是不是好的?按照天气来判断还有两三天炎热的高温,到时候再把鱼干收回也不迟。 忙完后趁着大热天冲澡,储存在水桶里的井水变得温热,冲完澡之后的汗水冒的更厉害,赶紧回到客厅,我又喝下一杯水,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窗户和门都是敞开的,少许的风吹入,迷迷糊糊当中,我闭上了双眼。 在混沌之中,我让热闹的吵杂声给吵醒,十分的不情愿张开眼睛,正巧有一个很大的阴影朝我过来,那个人背对我,只顾跟眼前的人说话直直的往后退,我立刻惊醒,闪到一旁,她无顾忌的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发现到我的存在。 刚开始还以为是巴顿带了人回来,仔细一看并不是,在这些人当中,我认出了琴和安迪。 我不认得的女人大部分的身材都是偏胖形,她们只用一块简单,色彩鲜艳的红、黄、绿单一的颜色包在身上,按照布的形状,先前好像在巴顿的杂货店看过,只是不知道这么大的一块布,原来是用来包身体的,打结的部分在左边的腋下,看起来十分的简单,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松脱掉下来,平滑的丝质料让她们现出美好的胸形,一个轻盈的举动,身下的布跟着飘移,体态婀娜多姿,都是美丽的女人。 餐桌和客厅的桌上堆满食物,用周边绘上花朵的白色磁盘承装,生鱼片、虾子各类的海鲜还有色拉和水果,大部分以冷食为主,他们的面前各自摆放一个透明的高脚杯,装上相同的琥珀色液体。 琴依然穿着纱裙,客厅的地毯换成粉红色的几何图案,坐不下沙发,她们就歪在地毯上相互依靠,空气中传来酒精味,安迪和其他男人坐在餐桌前拘谨的聊天,比起他们端正的坐姿,客厅的女人更加放肆大胆一些。 竹藤做的灯罩吊在墙的中间,用白色碎花的布罩罩住,气氛柔和而温馨,谈笑声充盈室内,所有人沉浸在美好的时光之中。 门外暮色昏暗,纱门动了一下,年轻的巴顿扶着另外一个瘦小的人走了进来,瘦小的人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走动,所有身体的力量都放在巴顿的身上,在场的人无不吃惊,我看见地板上出现一滴一滴鲜红的血迹,沿着那个瘦小的男子摇晃无力的手臂之中汩汩流出。 章节目录 第21章 冷岩 “琴,快帮帮我。”年轻的巴顿满头大汗心急的叫喊,沙发上的人都惊慌的让到一旁,他把受伤的人小心的扶躺在沙发上。 “他怎么了?”琴只喝了两杯红酒,她必须在这些人面前保持一点清醒,深怕桌上的食物吃完来不及补上,客人们都让眼前的景象惊吓,赶紧往后退,安迪让他们先回去,小木屋的客厅顿时感觉空旷冷清。 我认出受伤的是冷岩,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可是还是一张英俊不凡的脸孔,深邃的五官轮廓透露出他是西方人。 “主人原本想要抓一只野山猪送给你,没想到反倒让牠咬伤了。”巴顿把冷岩的右手上临时包裹的布卸下,露出不规则锯齿形状。 “很严重的撕裂伤。”琴立即判断从小房间内拿出向巴顿买的止血草先替他肤上,一碰到伤口,冷岩疼得说不出话来。 “山猪是很凶猛的动物,不像一般家里养的,性情十分残暴,你们去哪里抓呢?”安迪问。 “山顶上很多,都是另外一头的土人们饲养,有的是不小心跑出来,我们找了一个下午发现到一支野生山猪。”巴顿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巴顿,过来。” 琴让巴顿把手按照她的方式按压,自己急忙拿出针线,到炉火前烘烤,还不时的往后看看冷岩的情况。 琴回到冷岩面前,他的脸色苍白,她随手递给他一杯满满的红酒说:“喝完它。” 冷岩已经无力说任何一句话,大口大口的喝完,琥珀色的液体一下子就流入他的体内,琴见撕裂伤依然有血冒出,刻不容缓,直接在他的伤口旁开始缝起,冷岩疼的用喉咙撕喊。 巴顿似乎没有见过冷岩如此失控的模样,在一旁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安迪倒是冷静,在琴的一旁当助手,我的身体是不由自主的,无法躲到一旁,只能把目光移开,想起了乔的遭遇,短短的两三天接连遇到血腥的事件,我的胃一阵阵发疼。 琴的技术还是能够信任的,没多久,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完整的缝好,剩下一点点血水渗出,不过已经毫无大碍。 “今晚让他在这里,我来帮忙照看。”琴露出疲倦的眼神,刚才过于专注,现在耗尽精力,连站起来时都感觉到摇摇晃晃的。 “我也留下来。”巴顿毫无畏惧。 琴点点头,开始收拾屋内的杯盘狼藉,巴顿见状也一起过来帮忙,等到客厅和餐桌恢复原状时,已经夜深人静。 琴决定和安迪回到主卧房休息,巴顿就地而席,他们一睡着,时间飞快的转到清晨的早上。 “水。”冷岩艰难的从沙发起来,踢掉身上的毛毯。 巴顿感觉到身旁有动静,立即坐起来查看,听到冷岩说话,跑到厨房倒一杯水给他,他的嘴唇干裂发紫,一碰到水如同久逢甘露。 琴打开门,刚好看见,又帮忙倒一杯水。 “谢谢。”冷岩喝完第二杯水的时候嗓子发哑的说话。 “你是那座古堡的主人?”琴好奇的问。 “我是。”冷岩那张脸苍白的脸落在琴的身上,他们彼此把对方都记住了。 “昨天我听巴顿说你是为了替我们抓山猪才受伤的,如此一来,我们便良心不安,再也不敢跟你们有来往。”琴严厉的控诉,她眼泡浮肿,肯定是睡不好。 “我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大意。”冷岩低下眼睑,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这几天好好的在这里休养,等到伤口好了之后,我不会再把鱼卖给巴顿。”琴依然坚持她所说的。 “琴!!主人只是希望你们和他有来往,希望表达他的心意才不小心受伤的。”巴顿惊呼一声,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如果我的做法让你有任何的不安,那是我的错,并不在你,你肯定是明白我的心思才会拒绝我的。”冷岩一紧张,牵扯到右手的肌肉,伤口开始疼痛。 琴停下动作,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不发一语的回到主卧房。 巴顿左顾右盼,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又像是错过了什么。 冷岩看见琴消失在自己的目光之中,难掩一阵失落。 我听见琴关门声在耳边回响,久久散不去,头开始眩晕,脚下的步伐开始不稳,那种感觉又来了,眼前和周遭的事务开始慢慢旋转。 “冷岩说要跟我学抓鱼。”安迪对着琴说话的声音仿佛就在我耳旁。 “嗯。”琴冷淡的回应。 “你的心也太狠了,不就是抓几条鱼,犯得着跟他怄气吗?”天真的安迪不了解,只是一味的责备琴。 琴不说话了。 “他跟我学抓鱼你不会生气吧!”安迪的语气间充满试探。 “你们爱干嘛干嘛去!”琴甩下这句话好似就没再理会安迪了。 安迪不停的喊着琴的名字,追着他消失在黑色的布幕当中,我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声音。 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一人独坐在小木屋内,有一种奇异的错觉,屋内是暗着的,只能透过微弱的月光辨认屋内的摆设,确定是醒来的,可是其他的人呢? 绕屋一圈,想起了他们是去古堡和冷岩交涉,我走出小木屋,朝古堡的方向往过去,阴森巨大的建筑物在远处看过去像是遥不可及,如同童话般的故事。 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有事情耽搁了? 我在客厅来回踱步,越想越不可能理智思考,最后我打算步行过去,刚踏出小木屋,户外的风顿时变得凉爽凄冷,星星挂在天空黑的发亮,跟白天的景色完全不同。 我有点害怕再往前走一步,可是对于来到这座岛发生的事情,眼前真实的夜幕似乎并不如此的可怕,如此一想,我鼓起勇气往前迈出脚步。 风嗖嗖的在耳边刮着,我抱着双臂往知道的石子路上走,那些梦是不是跟现实有关联,要不,怎么会一二再再而三的出现?是预兆还是警示?梦里的那些人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十分不解,梦中唯一活着的人是巴顿和冷岩,而他们的年龄比起我梦里的相差约莫有三十来岁,模样十分逼真,还有冷岩身上的伤口,要是他的伤真的是让山猪咬的,梦或许不能再是梦。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墓地旁,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冷岩时,是在古堡的钟塔的顶端向下望,他就是站在这一片墓园当中,我好奇的移动脚步,凭着记忆中的印象来到让他驻立已久的地方。 我朝古堡望过去,做最后的一次确认,眼前的墓碑是用一米左右的十字架雕刻而成的,上面没有任何的照片,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墓碑比起其他的像是时常有人过来整理,更加确认这个墓碑就是我要找的,身后忽然间有一股强风经过,我回过头,还以为是有人出现,除了风的呼啸什么也没有。 我蹲下身来,仔细的检查墓碑上的字体,我想起来日记本上的签字:琴。 墓的左右像是少了什么,可是我过于震惊而一时想不起来,鸡皮疙瘩迅速的布满全身,冷岩是喜欢琴的?到现在还是吗? 他们三人后来到底怎么了?脑海中出现千万种问号,似乎只有找到冷岩才能够现出答案。 以我跟他的交情,他不一定会跟我说实话。 我对着墓碑发愣已久,不知道该如何理清这样的三角关系,要是在他们的年代,冷岩肯定是地方上有钱有势的年轻人,说不定他看上哪家的姑娘,对方肯定会跟他走,可是对方是琴,又很难说了。 身后感觉有人靠近,一股黑压压的气势十分惊人,我回过头来,身后的墓碑排列整齐,在漆黑当中如同人排排站立,我发现黑影不像是墓碑的影子,是一个戴斗篷的人。 此时眉心的中间开始疼痛,聚焦而强烈,疼得我几乎无法睁开双眼,我往前走,想要看仔细对方是谁,他在原地站立不动,像是要等我过去,我们在深夜之中彼此试探,随着我前进的脚步而拉近距离。 当我们面对面,我迎着光辉暗淡的月光,月光在他身后洒下来,只见到一个三角形带着帽子披着斗篷的人,从身形来看,像是守墓人。 “你是…。”我的话还没说完,远方传来人谈话的声音。 我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再回过头来时,那个人凭空消失,像是从空气中蒸发不见,刚才的剧痛也消失无踪。 说话的是一群人,我认出张永说话的声线,朝着他们的方向大喊:“张永。” 他们停了下来,呆呆的四处张望,在这陌生的岛上,走在将近午夜的石子路,海风中刮出一句人话是一件非常可怖的事情。 “是我,王萍。”我从远处看见他们脸上惊骇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哦!原来是你!”江元抚着胸口呼出一口气,刚才他肯定是最紧张的一个。 “很晚了还出来?”张永认出是我,担忧的朝我的方向走。 “你们一直没回来,所以我出来找找你们。”看到他们,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着实的安心放下。 “他们太热情了,留我们吃晚餐。”邓伟解释,深怕这小两口待会又要争执。 “你们都吃过了?”我才想到自己根本没吃,经过长久的时间,肚子也不觉得饿。 “吃过了,他们还想起你没吃,让我们带回去给你。”张永转身让我看到他背上的物品,我仔细的看他们,他们的肩上各自掮了用纸箱包裹好的货物。 “这些都不用钱吗?”我吃了一惊。 “要,到时候换算钱给巴顿。”大卫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想想也是,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章节目录 第22章 破绽 大卫跟总公司联系的非常频繁,像是要确认工作进度,他们又去海边两、三次,都是无功而返,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就连平时的风刮得更加强烈,有时夹带起沙子吹过皮肤时,感觉有一道尖锐的刀子划破肌肤,天气依然晴朗无云,云朵都聚集在远处的暴风圈当中。 最近的网络轮不到我用,因此在最后一次跟小青联系时,我告诉她这座岛即将面临暴风雨,当暴风云层来到岛上时,所有的通讯网络可能会因此而停摆,等风雨过后,再主动跟她联系。 我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下几篇心得,顺便理清在这座岛上发生奇异的事件。 昨晚睡前,我试探性问张永:“你认不认识琴?” “谁?”张永有点摸不着头绪。 “琴呀!”我咬字清晰的再说一次。 “不认识。” “安迪呢?” “安迪是谁?” “你不认识吗?” “我不认识。”张永在床上挪动身体面向我问:“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摇头。 “怎么突然问我这些?” “没有,只是不小心知道这些名字。” 在月光下,张永的脸颊发出光亮的墨黑,自从来到这里,所有人都黑了不少,他小心的抱着我说:“我已经偷偷的找好房子,等我们回去再带你一起去看看。” “怎么不跟我说?”我吃惊的睁大双眼,他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 “原本是想跟你说的,可是最近也忙,而且不知道工作顺不顺利,早上我听邓伟说公司这几天会把款项拨到个人户头,算确定下来,我们的首付有着落了。” “买房子之后要开始过着节俭的日子。”我嘟起嘴,想到还有每个月的利息贷款。 “毕业后我存了一笔钱当急用,你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眶含泪,抱他抱得很紧。 “你不会生气吧!” “生什么气?” “来到这样的地方,让你吃苦了。” “不会,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我靠在张永的肩膀,闻到他散发出来的体香还有稳定的气息。 “嗯!” 我们小声的说话,深怕吵到客厅睡觉的人,最近晚上风刮得特别厉害,关不紧的门窗和纱门容易咚咚作响。 张永依然是我心目中的张永,那个名字叫冷月的人,我已经把她抛在脑后了。 我把笔记摊开在书桌上,双手撑在下巴,厌烦的把笔扔在桌上,怎么想也想不出前因后果,梦境中的琴和安迪生活是美好的,完全没有破绽,梦境毕竟是梦境,能够用心理学来理解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小青说的女人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她不提,我也不敢再问,深怕让她发现纰漏,何况住在这间小木屋的人从来没有提起过,该如何证明这件事? 就在我绞尽脑汁的同时,巴顿搬了一个木梯,经过窗户面前又消失,他把木梯靠在窗户的旁边,扣的一声,接着是爬楼梯的脚步声,我已经看不到他了。 灵光从来不是顺其自然的,而是同烟花般爆炸开来。 小青是从镜头前发现到她的,我是不是可以如法炮制呢? 思即至此,我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找到笔记本,打开电源,测试镜头前的显示器是否完好,再使用录影功能,或许在镜头前的景象能够补捉到不可思议的画面,我就不相信她如此的厉害,能够躲避这巨大的科技发明。 我嘿嘿的诡笑,仿佛这一瞬间已经成为捉鬼的专家。 重点是,角度也很重要,万一照不到对方怎么办?我站在客厅的中央,仔细的浏览周围的景物,看看哪里适合放笔记本,最后找到壁炉的上方,原本是放相片的地方,此时空无一物,我把笔记本一放在上头,这下子,客厅大部分的视角一览无遗。 我在镜头前稍微看了一下自己,又顺便打量周围,一切还算正常,忽然间觉得自己非常的厉害,再如此下去,说不定可以发展副业。 可是笔记本必须要充电,小木屋并没有排插,只能耗尽笔记本本身的电力,白天好说,能够手动充电再重复使用,到了晚上很难说对方会什么时候出现,我设定摄影时间,准备凌晨时分开始自动录影直到关机,就算碰碰运气了。 一切想得完美妥当,测试录影功能的同时,看到自己出现在画面前,小木屋内光线充足,并无死角,此时,有一道灰色的影子浮在地板上方,我吃惊的定睛一看,确实是有影子没错,而且是很大一团的黑色影子。 我吓得动弹不得,才刚想抓取对方的影像,脑子还没想到要如何应付实际的情形,对方竟然如此神速的在大白天现形? 伴随着纱门被打开的声音,我的脊梁骨都要飞了出去。 “哎呀!天气实在是热的不行。”江元第一个出现在门前,他把脚挡在纱门前,让其他人进来。 我再回头检查显示器,原来地板上的影子是他们的,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你们怎么现在回来?”话语中带点责备的语气,还以为自己真的能成为抓鬼大师。 “没进度。”张永一边回答,手里提着新鲜的两条鱼。 “巴顿呢?”大卫问。 “哦!刚才爬梯子上去,好像检查上面的屋顶。” “我们没告诉他要早点回来,可能没有准备午餐,赶紧通知他。”大卫话说得很急,深怕漏了一餐。 “我去。”我转身到房间窗户的外面喊他,他动作缓慢的下来,发现大家都在,身手利落的做起简单的炖饭,厨房内一阵热闹,大卫和艾伦在厨房的后门刮鱼鳞,鱼的品种和上次的不同,我忍不住仰脖子张望:“又抓鱼吗?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们想送一点过去给古堡的主人,毕竟他们帮不少忙。”艾伦一边解释一边把鱼拿到厨房的后方。 “今天谁喊我去哪里我都不去了。”邓伟早已露出疲惫不堪的神情,塌在沙发上,明显老了好几岁。 “再吃鱼下去,这辈子让我吃我也不吃了。”江元坐在一旁的地毯,他也是累得不想动。 “我听说山上有山猪,下次可以换一换地方。”我灵光一闪顺口说了出来。 “哪里有山猪?”大卫似乎很少见过山猪好奇的问。 “就在山顶上,好像另外一头的土人也有饲养,有些山猪是不小心放养的。” “哦!明天早上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我的话引起大卫的注意力,他正打算召集大家明天一同前往。 “可以是可以,不过山猪很凶的,不是很好惹的凶猛动物,像古堡的主人不是让山猪咬过吗?”说话的同时想起冷岩受伤的右手,很不经意的说了出来。 巴顿听见我如此仔细的解释,手中的锅子不小心掉落在地面上,刚洗的米撒一地。 “王萍,你从哪里听来的?”巴顿并未如此紧张掉落一地的米,反而是紧张我知道这件事。 “我?我不小心听来的。”他如此的紧张害得我也跟着慌张起来。 “三十年前火山爆发,这座岛上的生物完全消失殆尽,人也是躲到其他的岛上才幸免于难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巴顿说这句话的同时在发抖。 “我…我是翻日记本看到的,小房间不是有一本日记吗?上面写着的。”让他紧迫盯人的追问之下,我只好撒谎,反正他是看不懂。 “什么日记本?”邓伟听到我们的谈话好奇的问。 “好像是小木屋之前的女主人亲笔写的!”他们再问下去我要语无伦次了。 邓伟一听要看字,很快的失去兴趣。 “所以,山猪是不存在的了?”大卫再一次确认,小木屋内安静了下来,我跟巴顿没有再给予任何的回应,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巴顿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如同我莫名得知岛上先前的秘密,我是不愿意多想的,更何况在梦里的一切并非真实可触,当他露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神情时,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梦境有可能是真实的。 巴顿刚做完午餐,由于天气炎热所以只吃了几口,其他的男生胃口依然不错,他们打算吃完饭送新鲜的鱼到古堡,邓伟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打算利用悠闲的午后好好的休息补眠。 最开心的是江元,出门前还特地冲澡换上色彩明亮的衣服,追女孩子是最需要借口的,现在他总是搭顺风车,直接到冷月的面前露两手,不管对方是否接受他的心意,重点是岛上的人少得可怜,同行的人目前只有他表明喜欢冷月,然而大卫和艾伦觉得冷月再好看也只是镜花水月,碰不得的,将来还得过日子,邓伟和张永更不用说了,都是有家室的人,心再怎么发痒,也只能抓抓止痒。 原本我是不想去的,无奈跟巴顿存在一点尴尬,还是先保持一点距离,说不定晚一点等巴顿相信我的借口,两人见面自然轻松许多。 章节目录 第23章 诅咒 午后的岛上热得令人不敢领教,没有草覆盖的沙地上干裂出更多的缝隙,延伸出更多黑色细长的爪子,我们沿途低头往前走,避开直射的阳光,都希望能够早一点到达古堡,张永、江元、大卫和艾伦各自带着晒好的鱼干,这一条路跟先前走的完全不同,远处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带起了周围不同的自然现象,似乎要预告它的可怕。 我想起了唐僧取经,想必是曾经来过如同地狱般的酷热景象,我们经过了其中的一段。 最可怕的是海上吹来的热风,一阵一阵的过来,简直是要人命,风拂过地面上带起的沙无所遁形的吹过我们身旁,露出外表的皮肤很快的让沙子切出一道道可怕的线条。 我看到自己手臂的皮肤被刮出两个红色的虚线,如同让刀子轻轻划过般,根本不知道何时划伤的?先前邓伟他们讨论过这座岛的人时常披着黑色斗篷,带着黑色帽子,好似巫婆般,笑他们大热天包得紧紧的,现在终于了解斗篷的用意。 男生们都还是短袖短裤,他们的脚边划伤得更加厉害,可是都没有人说什么,尤其是江元,到达古堡的周边时,他神采奕奕、心神飞扬的抬头望着雄伟建筑,仿佛愿意只身在这座古堡当中。 风尘仆仆到达古堡的大门前,已经有人看到我们,仆人主动打开大门,引领我们进去,餐桌在古堡的中间,始终保持阴凉通风,是很好休息的地方,我们各自喝下一杯凉水,没多久,冷淼和冷月走了出来,邓伟说明来意,仆人接下鱼干,冷月邀请他们到酒窖走走,顺便到阴凉的地方降暑休息。 冷月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我和冷淼相视,并不想让冷月带走,何况我本身是耐热的,再下去阴冷的地方,怕自己的身体受不了,他们跟着冷月离开,冷淼问我:“想去哪里吗?” “到上次的地方看看好吗?”虽然我没有明确的说出地点,冷淼很快的意会过来,他走前方带我爬上阶梯,没多久,我们到达钟塔的顶端。 我很喜欢站在这里放眼看风景,岛上的一切尽收眼底,碧绿丛生的草木,灰色的海岸线,炎热的海面上蒸汽如烟,在天空中堆起巨大的云层,一朵朵如同膨胀爆发的,累积在天的一边,这一片天空有一半几乎笼罩在它之下,然而它的力量还在持续进行,努力的吸取海水的能量转化为自己的,在它的周围还有稀少的云朵正向它的力量靠拢过去,像是朝圣般毫无顾忌,极力想成为它的一部分,比起上一次见到的还要宏观巨大,令人心生畏惧,这样的大自然神力令人叹为观止,超乎常人所想象。 “哇!”我忍不住惊叹,要说生命之中存在什么令人畏惧的力量,眼前的景象让我不自觉心生敬仰。 “有暴风雨即将过来。”冷淼发现我的目光解释,他手上有一件备用的斗篷,赶紧替我披上,这次我十分配合。 “你害怕吗?”说话时语调忍不住升高不少。 “每年都会出现一两次,习惯了。”冷淼笑出声,仿佛是在笑我不懂事,他说:“每天的夏季,我总是会在这里看暴风雨成型,这是我见过最大的一次。” 我点头,继续把目光放远,在城市可没有机会遇见如此壮观的大自然景象,在前方的海岸线,有不少人拉着小船、木舟纷纷离开,小船和木舟十分简陋,不像是自动游艇可以随心所欲控制,那是需要人力拉起风帆,用多人的船桨来控制方向,那些人数加起来算是我在岛上见过最多人的一次。 “他们是做什么的?”我好奇的问。 “他们打算在暴风雨来临前离开岛上的。”冷淼平静的解释,如同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惊慌的情景。 “为什么呢?躲起来不就好了吗?” “只要每年的暴风雨,他们都会打算打船离开。” “好奇特的现象。”我把它当笑话来看。 “这座岛发生太多的事件,许多居民不愿意在这里长住,只有没有能力的才会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冷淼越说我越想知道。 “如果风雨过大,你们考虑搭船离开吗?” “我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或许也没有必要。” “可是,万一有生命危险呢?” 冷淼低头思考,他的表情充满许多的秘密,不愿意对外人说的心事。 “冷淼,你如果愿意相信我,我是可以替你保守秘密的人。”我往前走一步,试着把姿态放低,希望能够解开他心中的结。 “我们家是受到严厉诅咒的家族。” “诅咒!什么诅咒?” “自从火山过后,只剩下我父亲这一条血脉,至今,还未有新的生命延续下去,或许,就要在我这一代消失无踪。”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找到其他的对象吧!”听到冷淼如此的解释,觉得他单纯的可以。 “其实我很多个兄弟姐妹的,可是最后只剩下我和冷月留了下来。” “哦!其他人呢?” “我父亲说,巫婆曾经对他说过必须找到外来的人,尤其是中国人,我们的家族血脉才能延续下去。” “我们吗?”我好奇,总觉得怎么会有人说出这样的话。 “是的,火山爆发之前,这座岛一直都是有中国人的存在的。”冷淼神情如此的严肃,让我不得不认真对待。 “除了我们中国人,你们有没有想过找岛上或者是邻近的岛作为娶亲的对象?”我不了解冷岩为什么对中国人情有独钟,按照冷淼和冷月的条件,生在人多的地方或许就没有如此的困扰,可是他们生活在这座岛,又不常外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没有,父亲说那是亵渎了家族门面。” “呵呵!”我无话可说,这是一般贵族固有的思考,顽固而且难以摇动的想法。 “可是,你们去哪里找中国人?”我才刚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冷淼看我的表情不同以往,我对他开始产生一股疏离感。 “王萍,我…。” “冷淼,感情是需要经营和培养的,不是你说喜欢一个人,两人彼此就能够心意交合。”我知道他打算说什么,急忙的阻止,深怕影响我们之前的情谊。冷淼没有情感的经验,应付他是绰绰有余的,不像冷月,她对于交际似乎过于熟稔,江元不是喜欢她吗?这不是刚刚好吗? 再笨的人都听得出来我是拒绝对方,冷淼红着脸压低自己的视线,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你说岛上先前发生很多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呢?”我故意转移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僵硬。 “岛上有一个巫婆,她的预知能力很强,当初,她预言火山爆发会毁灭岛的一切,结果就发生不幸的事件,因此很多人不喜欢她,甚至恨她入骨,觉得是她带给岛民厄运。” “这是自然灾害,怎么能怪她?”现在的年代还有人相信预言这档事,真是奇怪,他们应该多看看电视,知道现在的科技有多么进步,自然界中存在多少奇异不可理解的现象,经过专家艰难的字句解释之后,或许能够理解发生的前因后果。 “除了岛上的命运,还有关于其他人的,她的预言很精确。”冷淼依然保持坚定,仿佛见过她施展魔法,我问:“你找过她吗?” “没有,岛上没有人喜欢她。” 我也不喜欢她,因为她打了我一下,即便看不出伤口,偶尔还会隐隐作痛,不知道用的到底是什么力气? 傍晚的太阳移动速度很快,没多久没入了那堆云层当中,完全看不出它的位置,让云层挡住光线,天空出现一层灰一层红色的奇异彩霞,海面上碧蓝的波浪规律的起伏,忽然间转为阴暗的汹涌浪潮。 暖风慢慢的转凉,天很快的暗下来,这中间仅仅不超过半小时。 好诡异的天气!我在心中默默的猜疑。 “下去吧!再没多久天就黑了。”冷淼对天气的变化是有经验的,他不等我直接移动脚步。 我们走下去,他们已经坐在餐桌前,张永看见我们独处时表情有些奇怪,原本以为他们打算吃完晚餐才走的,没想到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冷月见我披着斗篷笑着说:“你们各取一件斗篷披着吧,今晚的风一定是特别的强劲。” 说完她让仆人到室内取四件新的,走到他们的面前亲手交给对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冷月和冷淼对我们如此之好,还有冷岩不吝啬的给予红酒的原因,冷淼跟我是不可能的,而江元或许还是有机会。 “我会再回来的。”江元接过冷月交给他的斗篷时,温柔的提醒。 冷月只是微微的点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江元见到她扬起嘴角难掩喜不自禁的神气,仿佛冷月是即将到手的绵羊。 我觉得,江元才是冷月即将到口的绵羊。 章节目录 第24章 冷岩的心事 有的时候,梦境和现实是很难分得开的,而如今,我一睁开眼就能够分辨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当中,这样的感觉十分奇异,有的时候在梦里应该是很模糊的,但是梦里的人物脸孔和动作对我而言又是如此的熟悉。 小木屋内很安静,我随意在小木屋内游荡,仿佛自己才是那只游魂,屋内一样的整洁光亮,窗台上的盆景的草似乎又高了一点,迎着风飘摇,客厅的餐桌上换上另外一款白色碎花布,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贝壳做的窗帘用粉红色缎带绑在一旁,木头做的窗格往旁推开一半,让更多的光线和微风进入室内。 冷岩在小房间休息,琴在客厅整理草药,大门是打开的,纱门偶尔让风带起,下午的微风是非常凉爽舒适。 我立在琴面前,仔细的看她每个动作,我好奇的在她面前挥手,低头看她认真的神情,在她面前做鬼脸,又刻意要拍他,当然,在梦中我们是处在不同空间,她完全无视于我的存在,小心的把相同的草药磨成粉末,放入捣药盅用杵磨成粉,装在白色的陶瓷瓶,再一一的标识归位,整个下午,她靠自己的双手才磨成三瓶粉末。 小木屋不知道哪里传来规律的扣扣声响,我和琴都听见了,她停下手边的工作仔细再听听,原来是小木屋外有人对着木头敲暗号,琴无奈的把草药放下,走出小木屋外, “琴,这是什么?”凯文轻扯琴的纱裙,他们来到小木屋的周边,一群小孩围聚在一起好奇的把目光放在同一个地方,摇头晃脑的,研究不出所以然。 “这个呀!是含羞草呀。”琴走过来时他们的注意力依然在含羞草上方,并没有让出一条路,像是担心最好的位置让人抢了,她弯下腰解释。 “含羞草?什么是含羞草?”孩子们好奇的问。 “它是植物的一种,跟其他的花草都是一样的。”琴耐心的解释。 “上一次也有一种喇叭形状的花,晚上会把自己裹在一起睡觉呢。”凯文把手放在嘴巴前面当成扩音器说话。 “那是喇叭花。”蹲在含羞草面前的其中一个小孩用手触摸在叶面上时,含羞草忽然间缩成一团,如同昆虫的翅膀整齐的收在侧后方,小孩们惊呼起来,有的拔腿要跑。 “别怕,它不过是害羞了一点。”琴见到他们害怕的模样笑了出来。 “琴,什么时候再多给我们讲讲这些?”一名年纪较小的女孩子鼻音很浓厚仰起头,仿佛很久没见着她。 “随时都可以。”琴摸着她小巧蓬松的头安慰,那双天真无邪的双眼才放心下来,她知道现在冷岩住在家里,是不可能会有其他人靠近的。 凯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胆的伸手捏了其中一片叶子,叶子立即拦腰折断。 “凯文,别碰坏了!”琴严厉呵斥,无奈已经来不及阻止。 “你们看,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凯文张着天真的笑容回过头来对着其他的孩子们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孩子们好奇又带着害怕的心情重新聚在凯文的面前,他们开始讨论起来。 “去去去,你们别在这里闹腾,屋里还有病人。”琴担心她刚种的含羞草让这些孩子们弄坏,赶紧催促他们离开。 一群住在附近的女人听见琴的说话声,早已在远处等候她多时,其中一个微胖女人首当其冲的主动走上前来,小男孩凯文立即往她的身上扑上去,她并未理会,只是抓着琴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仿佛是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认出了她,她就是差一点压在我身上的女人。 “琴,刚刚说得不会是主人送你的吧!”那女人往含羞草的方向一指。 “不是,在港口跟一个商人买的。” “这可是受到诅咒的种子,要不怎么会有生命呢?”女人对含羞草也很好奇,不过对她是另外一种解释。 “含羞草在我们老家随时可见,难道你们都没见过吗?”琴歪着头好奇的看她身后一群妇女,妇女们纷纷低头议论,碍于情面不愿意把她们心中的话告诉她:“怎么了吗?” “他要不要紧呀!”胖女人的脸充满好奇,忍不住探头往屋内望。 “好多了,再过几天可以回去休养。”琴笑着回答。 “噢!害得我不敢进去。”女人穿着像上次的一片粉红裙子,和她的肤色非常不搭,说话时非常紧张喘着大气,摸着起伏不定的胸口。 “哪里有什么,我带你进去。”琴说完准备拉着她走进小木屋。 “别。”女人的力气比琴大,连忙阻止说道:“他是地方上的贵族,我们算什么,要是他把我们记住,今后吃不完兜着走。” “怎么可能,说不定还能够给你的丈夫找到一份好工作,凯文,你说是不是?”琴一边说,眼梢带到旁边的小男孩凯文,凯文一脸懵懂的望着琴和母亲。 “他对我们可不一样。”她把眼珠子往上吊,露出大半的白眼球,身后还有一群跟她一样的妇女们。 “玛丽,我们并不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听说上次他的妻子又小产,一直在家里休养,他急得把这座岛上的医生都找了过去。”玛丽手在空中挥舞比划,说得如同自家人的闲事。 “是吗?”琴像是听到了新的新闻而惊讶。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呢?”玛丽靠琴非常的近,深怕让其他人得知他们的小秘密,然而她的嗓门音调依旧老高。 “别乱说,或许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琴低头沉思,非常认真的思考。 “你不知道,他们在岛上肯定是做出什么肮脏不堪的坏事,才会遭到报应的。”玛丽刚说完,小木屋的门被打开,那股气势之强,简直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门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玛丽张大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冷岩严厉的盯着她,她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动弹不得,一直到身旁的儿子凯文害怕的扯她的衣角,她才抱起凯文飞快的离去。 琴见大家一哄而散,走到冷岩的面前。 “他们只是一群无知的人。” 冷岩那双凹陷细长的眼睛与她对视,伤口的疼痛让他的脸颊凹陷一点,露出威严的一面。 “借过。”琴叹了一口气绕过他走进小木屋内,桌上铺满待整理的草药,口气缓和说:“进来吧!待在门外容易着凉。” 冷岩关上门,默默的站在一旁,肚子里堆满言语想一吐为快,他只是观察她,琴低头把刚才分类的草药细细的磨成粉,白色瓷器装满药粉,盖上用布做成的塞子,再把其他的堆到厨房角落,脸朝窗外探了一下,夕阳西落,差不多是准备晚餐的时间,等琴忙完一阵子,冷岩立在原地不动,最终熬不过他,她动作轻盈,深怕会破坏他们谈话的氛围,手掌在围裙前抹了抹,说出了冷岩的心事。 “你想找我是因为你妻子的事情?” “是。”冷岩说话的时候双手紧握。 “等你好了,我跟你走一趟。”琴说话时并没有夹带任何情感。 “真的!”冷岩严峻僵硬的脸颊终于出现缓和的线条。 “我帮你妻子把把脉,但是我不能保证是否有效果。” “只要你愿意帮忙,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先前你让巴顿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好几次跟巴顿在沿岸的市集见面,当巴顿主动跟她提起希望去主人家一趟时,她能够感觉得到,远处的古堡高处,也有一双锐利的目光在盯着他们,一开始她是不喜欢的。 “是的。”冷岩低头,他高贵的教养不容他露出求人的姿态。 琴笑了笑,仿佛心中有误会解开了。 安迪从小木屋外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条鱼,见到冷岩笑着说:“气色看起来不错。” 琴再次回到厨房,今晚吃野菜和鲜鱼汤,留安迪和冷岩两人在客厅。 安迪是很热情的,小木屋内充满他的谈话声,冷岩和琴刚才私底下谈话似乎解开他心中的结,今晚的客厅只有两个人,气氛还是十分欢乐的。 我脚下的步伐开始不稳,客厅晕黄的灯光如同一轮太阳渐渐的扩大,它周围的光晕罩在我面前,其他的人我快要看不见了。 “有的时候我也会下海抓鱼?”冷岩的声音出现在耳旁,不过人已经开始模糊。 “是吗?我怎么没见过你呢?”安迪吃惊的扬起音调。 “我不跟你们同一个地方。”冷岩话中带有高贵的态势,不过他随即转口说:“你们在哪里抓鱼,有空我们一起?” “噢噢噢!你瞧瞧我这记性。”安迪似乎忘记他身居高位,笑说:“我们在沿岸的码头旁,还有我的三两好友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冷岩许久没说话,仿佛只认定他一个朋友,有没有其他人作伴并无太大的关系。 “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对了,我还让巴顿帮我看看有没有找到最新的潜水设备,你需要吗?要的话下次我帮你留一个。”安迪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我的头晕眩得不像是自己的,连脚都站立不稳,我感觉身旁有人移动,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张永坐起来坐在床边换上简便衣服。 “张永…。”我喊了一声想要确认是不是真的。 “唔,我吵到你了吗?”张永回过头来摸摸我的头。 “没有。”我摇头给他一个笑容,眼睛依旧是睁不开的。 “再睡吧!时间还早,我过去看一下他们,你晚点再起来。”张永温柔的在额前留下他的吻,慢慢的离开小房间。 章节目录 第25章 江元的心事 炎热的天夹带海上的暖风,依旧是蓝色的苍穹,最近出现间歇性的强风,我披着斗篷伏低在小木屋的周围,仔细检查有没有含羞草和牵牛花的踪影,记得刚来的时候,巴顿似乎整理过,说不定已经连根拔除。 “王萍,一整个上午在做什么呢?”邓伟站在我身旁,他一样披着斗篷庞大的阴影遮住阳光,热气都让他吸收过去,我感到一阵凉爽。 巴顿、张永和江元在屋顶检查,准备小木屋面对暴风降临前的预防措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都探头出来,他们都披着斗篷,我们都要成为岛上的一份子。 “没有,我只是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植物?”发现巴顿也在注意着我,举起在地上翻泥土的手拍去尘埃,无趣的站起来,打量小木屋的周围,开始沿着屋外的草堆过去研究。 “这里的植物应该和我们那边的不同吧!”邓伟一整个上午都无所事事,他想要爬上屋顶让年轻人赶下来,进屋发现大卫和艾伦在编辑工作相关的影片,一个人在屋内也不好意思,游荡出来又发现有一个无聊的人在看植物,他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话。 “是很不一样,完全没有看过。”这里的叶子比巴掌还大,不高,非常的单一,即便干裂出一点缝隙,裸露出一点细长的根部,依旧是稳稳的扎在沙地上。 “在这里退休挺不错的。”邓伟戴着他的草帽,才出来没多久,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哦!你不想走吗?” “呵呵!我还有家人在等我呢?”邓伟穿着牛仔鞋用脚在沙地上摩擦,说:“我女儿打算跟我一样当导游。” “她肯定很喜欢你。” 一说到女儿,邓伟的脸上挂满无限春风,说:“她说我常年在外工作,也不知道去的什么地方,现在她长大了,也想到处去看看,去我曾经去过的地方,走我曾经走过的路。” “你们一家人的感情不错,真令人羡慕。”比起我的实在是好许多,也不是家里人不好,只是出去工作之后,除了电话视频偶尔联系之外,似乎也找不到情感好或坏的理由。 邓伟穿着厚底军统靴,在沙地上来回踱步,扬起的沙随着气旋上升到更高的地方。 “这天上的云是不是怪怪的?”邓伟的视线跟着向上似乎发现到什么。 我撑着大腿站起来,一时间感觉到一阵晕眩,再仔细一看,原本岛上的稀疏的云层往海上缓缓的漂移,现在有一团云层在岛的上空,如同海的卷浪,停止不动,在它的周围是一片蔚蓝的天空。 “是呀!”我捂着手抬头看。 “你们在看什么?”大卫和艾伦纷纷从屋内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 “那朵云的形状是不是很奇怪?”邓伟一边说一边把手朝云朵的方向指。 大卫和艾伦稍微扬起头来,两人谈论了一会儿,大卫耸肩说:“有什么奇怪的吗?” “说不上来。”让大卫一说,邓伟也耸肩摇头。 “巴顿忙完了吗?”大卫随即转头寻找忙碌的身影,把那朵云抛在脑后。 “他们在上面检查屋顶。” “哦!”大卫原本想找旁边的梯子上去时,他们三人正准备下来,大卫问:“忙完了吗?” 巴顿脚尖落地时,朝着小木屋四周打量有点不太确定的说:“暴风雨来临时,这里可能会淹大水,我想提前把沙包堆放在周围。” “在哪里?”大卫爽快的问。 巴顿带他们到平时他晚上休息的地方,五个人开始着手把沙包整齐的堆在小木屋前,原本只是天气预测和远方的云层提醒,现在沙包一堆起来,反而有风雨欲来的姿态。 我想趁着他们忙碌的时候用网络的,可是大卫说网络讯号已经不是很稳定,时常断线。 我回到小木屋取下放在壁炉上的笔记本,把网络试了一遍,确实跟大卫说的一样,最后用邮件发出一篇稿子,决定不再尝试,这两天断断续续的录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结果?我盘腿坐在地毯,把笔记本搭在腿上靠在墙边,一边充电一边检查笔记本录影的过程,忽然听见外头起一阵怪风,如海浪般的把沙地上的草都卷起来,生命力强劲的草堆跟随风卷起的浪颤抖得左右摇摆,差一点连跟而起,门外听见匆忙的脚步声,他们狼狈的拉开纱门躲进来。 “巴顿,你临时睡的那间小木屋不是很安稳,这几天跟我们一起睡吧!”大卫抖抖他的花衬衫建议。 “是呀!而且我们都没有遇过暴风雨,万一发生了什么事,还需要你帮帮我们。”邓伟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沾染太多的沙尘,深怕巴顿不答应在一旁搭话。 巴顿思考过后,觉得他们说的不无道理,于是答应下来。 我们各自找到舒适的一隅休息,只有巴顿烹饪敲击锅碗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戴上耳机,仔细的检查显示器上是否出现其他诡异的现象,白天基本上毫无异常,晚上天色灰暗,视线不佳,很难看出问题点,偶尔出现几只果蝇停在镜头前。 梦境最主要出现的是在晚上,我看到第三个晚上,这一天邓伟和江元两人各自聊着心事,江元是因为刚跟女朋友分手才答应远行工作,顺便散散心。 聊到江元的心事时,他一度坐起来,似乎觉得躺着说并不能代表他悲伤的情绪,他的女朋友在工作单位认识了其他的对象,私底下跟男生出去过几次,觉得对方将来的成就比他的还大,就在糊里糊涂之下,江元被判出局,他愤愤的叙述,仿佛这件事还是昨天发生,似乎还没从他的心底抹去。 江元跟他的女朋友是在一个餐厅认识的,当时他和公司其他同事一起约在餐厅吃饭,遇见了参加同学会的她,两人在餐厅内相互对看了两眼,似乎把对方都看在心底,碍于双方彼此都有朋友而不表态,同学会一直延续到午夜,江元一直借故不走,想要拖延时间,等同学会都散了,原本有一个喜欢她的同学想接送她回家,让她拒绝了,两人在餐厅前相互推脱许久,双方最后留下电话,等那位同学走了之后,江元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一开始并不顺利,她想要给他一个考验的机会,直接在路旁招呼出租车,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她面前,打开车门时她的眼梢还往他的方向勾了勾,像是给予他鼓励,江元停留在那双娇媚的温柔当中而措手不及,差一点忘记自己的车停在一旁,忘记了怎么开车。 他们开到半路时,出租车跟对向转弯的车碰在一起,司机双方起了冲突,她从来没有遇过如此激烈的情景而心慌起来,即便她知道江元就在后方,当她看到他时,忽然间像一个情绪失控的孩子哭了出来,江元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幸运的机会,他安慰了她,把她接送回家。 他们第一次出去时,是女方主动约他的,像是要感谢他的帮忙,当她对他说,是她跟开车的师傅提醒不要开得太快才导致车祸发生的,他的心跳忽然间慢了一拍,接着,她流露出不经意的好奇问他:“你为什么跟着我呢?” 她是明知故问,可是还是要问,因为她是女孩子,要有一点自尊的。 “因为我喜欢你。”江元给了她自尊,她对这个答案非常的满意,他们在一起了。 这一段时期,江元拍摄人物的照片进步神速,作品慢慢的让人发现欣赏,每当假日时期,他们总是约在公园或者是海边拍摄她的单独照片,她对他是完全的信任,照片拍得越来越好,让张永看上了他的优点,他们刚好互补,一个喜欢拍风景,一个喜欢拍人物照片,两人出去一起工作时总是能够完成交代的任务。 江元说到这里,停顿许久,像是细细的回忆当时发生的过往,在脑海中重复播放过一遍。 “然后呢?”邓伟躺在沙发上,歪着身子用手肘撑着头面向他。 “然后就没有了。”江元默然的把身子一横,倒在睡觉的位置上。 邓伟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知道情人之间走到最后只有两条路。 “然后,我的照片让很多很多人看上,她把这些照片摆在自己的部落格上,让有钱的人追走了。”江元说话时语气充满平淡和无奈。 “这是很现实的事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邓伟安慰说:“你看我,还没结婚时也自己谈了两个,幸好没有在一起,第一个现在成了寡妇,第二个也是抛下我嫁给有钱人,现在老公根本没时间理她,当初跟我分手时把对方说得多好又多好的。”他一边说一只手在空中挥舞。 “我们分手之后她还一直找我,不知道是什么用意,还跟那个男的在一起,我一气之下,就答应过来了,这样,就算我想找她也是不可能的。” “嗯!这样也挺好的。”邓伟满意的点头,仿佛这样的结局也是不错的。 他们彼此安静不说话,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准备闭眼睡着时,江元问:“邓伟,你觉得冷月这个人怎么样?” “嗯!”邓伟还有一点意会不过来,他把手撑在头后方说:“很漂亮,不过她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江元小声的回答,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她在这座小岛上能遇见的人不多,个性上应该是比较单纯些,不过你把她带回去,想必又是多出许多的追求者。” 邓伟说完时,两人都笑了出来,想到了相同的结局。 “不过我还是比较相信缘分,你说我跟了这么多女孩子在一起,怎么就跟现在这个结婚了呢?你说是不是?”邓伟以过来人的经验给予建议。 “嗯!”江元点头,细细咀嚼邓伟跟他说过的话,月光皎洁的透过窗户的玻璃照在客厅的木地板上,完全不像是深夜的情景。 今晚的话说得多了,他们脑中似乎都在运转,过了没多久,江元又坐了起来,朝着镜头前仔细的眯着眼问:“邓伟,壁炉上方怎么一直有一个东西闪闪亮亮的,那是什么?” “哦!”邓伟明白的告诉他:“那是王萍的笔记本,她说想看看客厅早晚的模样。” “什么模样?”江元警觉的问。 邓伟耸耸肩回答:“我也不清楚。” “我们刚才说的话都录进去了?”江元忍不住说话的音量大了点,仿佛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 “哎呀!没事,不就是聊个天,也没什么!”邓伟毫不在意,他翻了一个身把脸捂着说:“快点睡吧!已经很晚了。” 江元吃惊的程度久久不能恢复,也不敢往前查看监视器是否在运转,默默的躺下,闭眼前又看了镜头一眼,那颗眼珠子在月色的衬托下闪烁发亮。 我把视线从显示器前移开,偷偷的瞄江元一眼,他正跟张永两人坐在我的对面,讨论这几天拍照片技术,似乎忘记了这件事。 我松了一口气,为了江元,还是打算把录制的影片删除,以免又不小心让其他的人知道他的心事。 章节目录 第26章 消失的安迪 我听到悉悉数数的谈论声,所以睁开了眼。 是梦境当中的小木屋,房间整洁干净,完全没有人动的痕迹,客厅有些混乱,仿佛很久没有人打扫过,即便我感觉不到窗外的阳光明媚,还是能够察觉得到空气中浑杂这一股东西腐蚀的味道。 琴一个人坐在客厅,失魂落魄的,仿佛心中有一件大事发生,即便她是不动的,从她慌乱的神气当中能够感觉得到她内心的不安和骚动。 我朝着有声音的地方过去,小木屋外头围绕一群人,有些是我曾经见过的,还有一部分的人是没见过的,他们离小木屋有一米左右的宽度。 “玛丽,平时你不是最喜欢说话的吗?让你去安慰安慰不好吗?”玛丽身旁的妇女用手肘推她,她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方跌了一跤。 “我是随便说说,真要到安慰人,还怕我说得太快,不小心说错了。”玛丽拉起不小心踩到的裙摆,低头检查,她仰着头瞪大瞳孔,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拉起一位穿着碧绿纱裙的妇女的手臂说:“你平时不是跟琴很好吗?还跟他学缝纫,要不你去说!” “我!”众人的目光忽然间落在妇女身上,妇女柔和的目光变得紧张起来,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如此的宠爱而感到慌张无措。 “是呀!”众人把她推上前。 “发生如此大的事情让我怎么说?”妇人双手慌忙的摇手。 后方的骚动停止下来,冷岩出现在他们身后,人群主动让出一条路,刚才的话题不再继续延烧,仿佛他的现身是为了拯救他们争论不修的答案。 冷岩褐色微卷的头发披在头上,发丝在阳光中闪闪发亮,晶莹剔透的水滴从发梢掉落下来,他穿着简单的潜水衣,整身都是湿的,他走路的时候挺直腰杆,有一种坚毅不屈的精神,每一往前走一步,前方让出人字的路更加的宽敞。 即便在他神情难掩一股纠结的情绪在其中,始终保持贵族的姿态,脚步稳稳的踩在小木屋的地板上,当他立在小木屋的门前,发现到屋里动也不动的琴时,忍不住深深的吸一口气。 咿呀!门被打开了。 琴精神的站起来回过头,眼眶是黑的,神情是疲倦的,脸上还是露出欣喜的神气,一见到是冷岩,她朝他身后看了看,收敛起笑容,用发抖的声音问:“找到了吗?” 冷岩不想打击她,往前走几步路,慢慢的摇头,琴支撑不住而双脚瘫软,冷岩仿佛已经预知到她身子弱而上前搀扶,琴跪在他面前哭着说:“拜托你,拜托你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我会的,我们都会的。”冷岩朝厨房的方向看过去,一大堆装满食物的锅子,都已经腐烂发臭,没有人整理,他扶着她瘦弱的双肩说:“已经很多人帮忙寻找,你千万要照顾自己的身体,万一安迪真的回来,你把自己累坏了怎么办?” “对!你说得没错。”琴回过神来,仿佛忆起了什么,她转过身来,朝着厨房的方向过去,果蝇伏在刚腐烂的食物上方觅食,感觉到周围有动静而舞动翅膀,空气中的灰尘扬起更多的一片。 琴见到了食物直接拿起已经用过的碗筷朝里头挖起一大块食物,那是前天做的海鲜面,还是琴打算等安迪回来时,两人一起吃的晚餐。 冷岩见状立即拍了她的手,琴手中的汤匙承装的面掉在地上,她疑惑了一下,还以为是不小心,又从锅里挖出一大块,低头要吃,冷岩直接抢走她手上的汤匙和锅子,一个不小心都掉在地上,难闻的味道顿时扑鼻而来。 琴的脸皱在一起,生气的拍打冷岩:“你不是让我吃的吗?” “那些是不能吃的你知道吗?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冷岩一贯的冷静作风顿时消失无踪,他激动的想抱她,她像是有预知的,往后退了一步。 琴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似乎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 “你走!” “琴…我。”冷岩还想再多说一些心理的话,让琴阻止了。 “我让你走呀!” 琴大喊,说话的声音让小木屋外的人都感觉得到,冷岩往后退,临走前他说:“我再去找,一直找到他为止。” 琴蹲在地上,双手环抱小腿,无助的抖动双肩。 冷岩像是用尽自己的意志力离开小木屋,迎面而来的是巴顿,他的身后全是一群议论纷纷的妇人。 “好好照顾她。”冷岩经过巴顿身旁时带着命令的口吻,巴顿恭敬的点头,朝小木屋内走了进来,我从窗外目睹这一切,巴顿进来时完全没有跟琴说话,只是帮忙整理厨房内的厨余和腐坏的食物,把地上拖过一遍,又重新打水,煮一顿新鲜热腾腾的食物。 琴如同游魂般走到沙发前,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像是失去了魂魄。 当巴顿煮好放在琴的面前时,小木屋外的那群妇女终于壮起胆子推开纱门。 玛丽坐到了琴的身旁,抓着她的小手心疼的说:“哎呀!你看都瘦了。都没吃东西吧!” 接着,她端起碗,舀了一勺煮好的稀饭放在琴的面前,琴别过脸,直接倒在沙发的另外一侧,把脸埋在沙发里。 “怎么办?都不吃。” “是不是不合胃口呢?要不要再重新煮新的?” “琴,你喜欢吃什么跟我们说,我们重新做一个给你吃。” “唉!唉!” 他们在琴面前你一言我一句的,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没有人想到好的办法。 “你们小点声。”巴顿觉得小木屋里闹腾的厉害,琴无法安心的休息。 “怎么!关心琴不行吗?我的丈夫也在帮忙找安迪,难不成只有你能进来吗?”玛丽对巴顿的口气不是很好。 巴顿知道再多说一句话肯定会吵架的,只能沉默的转身。 琴坐直身子,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冷冷的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众人们都安静下来,玛丽扬起假意的笑容说:“睡饱一点好!等你睡醒了,说不定就有消息了。” 琴只是微微的点头,现在多做一个动作对她来说都是吃力的。 “我们都出去!让琴休息一会儿。”玛丽指挥大家离开,妇女们挂着可怜的神情离开,玛丽带上纱门时不忘回头提醒:“晚点我们再来看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安迪去了哪里?我疑惑的在屋内走动,完全摸不着头绪。 等他们出去,我决定先跟在那群妇女的后头,平时那群妇女们在一起最喜欢高谈阔论,也许能够从她们口中探出一二,没想到她们的神色黯淡,谈话比起以往还少,她们可怜的望着小木屋,不知道如何是好。 “哎呀!发生这样的事情,换成是谁都会受不了的。”一名肩膀消瘦,平板身材的妇女,她的头发粗黑的盘在脑后,低着头担忧的自言自语。 “是呀!琴和安迪两人的情感是最要好的,上天真是会捉弄人,换做是我,肯定经不起打击。”玛丽忍不住接话,眼眶泛红,她小心的按着自己的眼角,深怕泪水泛滥。 “别瞎说,说不定只是在哪里受伤没回来,我们再多等几天看看吧!”这位身材中等,盘在脑后的头发没有一丝凌乱,看起来精神不错的妇人说话。 “几天?在海里消失的能够生存几天?没准一周连尸体都不见,成为海里鱼虾的礼物。”尽管有人乐观,还是有其他的妇人保持着悲观的心态面对,毕竟,事情过了两天时间,都没有见着安迪的踪影。 “下次再来,我们该怎么安慰琴呢?” “我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哎呀!太可怜了。” 这群妇人们并不知道自己身在小木屋外几米远,谈话声是否让屋内的琴听见,当众人处于茫然失措的沉默,才发觉自己的失礼。 “我们先回去吧!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再过来呗!” 她们当下散去之后,小木屋外头开始安静下来,我轻声的回到屋内,即便是动作再大也不会让他们发觉,还是放慢自己的脚步。 匍匐在沙发上的琴慢慢的坐起来,她眼眶泛红,盯着前方一个固定点,时间对于她来说像是折磨,把她心中燃起雄雄的希望逐渐的浇灭成一滩死水,她像是跟命运顽强的抵抗,不愿意今后的日子有任何的变化,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无力去改变既成事实,也不想全然的接受。 她像是一把燃烧的火柴,迟早有余烬的一天,她要对抗的不是外在带给她的环境,而是她本身的命运。 她的眼皮浮起红肿,目光依然炯炯发亮,与外在的世界形成一层薄薄的隔膜,缓缓的从她的眼角流出,她沙哑的对着空气说:“巴顿,安迪还没回来之前,我谁也不见。” 巴顿的动作更加轻盈,默默的打扫屋内,并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拒绝。 琴的情绪一度到达崩溃的边缘,她用手捂着脸哭说:“拜托了。” 从此以后,白天和夜晚对于琴来说都是一样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所谓的天堂,安迪一走,留下来的是人间的炼狱。 章节目录 第27章 茶余饭后 我坐在小房间的书桌前,想知道琴和安迪后来怎么了?日记本就放在面前,泛黄老旧的日记本经过岁月的洗礼呈现出它应有的破旧模样,我有点害怕,不知道该不该打开来看,目前还无法判断到底是因为看了日记本的缘故才做的梦还是透过不知名的原因梦见了前人的生活。 内心交战许久,等到暴风雨过后,我们就要离开这座岛,跟这里的一切毫无瓜葛,如此一想,我把日记本留下,抱着笔记本走出小房间,他们聚集在客厅,正巧谈论工作上的事宜。 我坐在地毯,腿上搭着笔记本,打算检查一下录影。 “第二阶段的奖金基本上都到大家的账户,等到影片制作完成,最后再把剩下的三分之一给各位。”大卫替公司发言,自从他跟邓伟时常交流,中文说得越来越好。 江元把手放在脑后方,喜滋滋的神情,仿佛已经知道如何利用这笔钱了。 “回去之后,我要好好的先休息一阵子。”邓伟松了一口气,把背靠在沙发上。 吃饱之后,大家的精神上看起来格外的懒散。 “张永的潜水和摄影技术不错。”大卫把工作的事情放一边,这个案子算是告一个段落,看到张永正在拆开自己的摄影设备保养,随便找上一个话题。 “摄影是原本喜欢的,潜水是这次来才提前两个月考的。”张永把镜头前的盖子小心的打开。 “哦!看不出来。” “小时候学过游泳,学起来也特别的快。”张永一边用防尘纸擦拭镜面,一边抬起头问:“你们呢?喜欢潜水吗?” “家里住在海边,只要没事一伙人总是往海里跑,跑久了也喜欢泡在水里,长大之后不知道要做什么,发现还有潜水的工作,所以一直是吃这个饭碗的。” “艾伦呢?”不知道为什么,大卫说完时,大伙的目光朝着艾伦看了看,邓伟跟艾伦翻译,艾伦用英文回答:“我在学校就是游泳健将,比赛都是拿第一的,后来因缘际会的找到现在这个工作。” “在海里工作很不容易,尤其是浪大的时候,在我们小的时候,时常听过邻居的哪个孩子在海边找不到,最后停在某一个沿岸。”大卫道出了他这个职业的危险性。 我害怕的看着张永,当初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些,邓伟坐在他旁边,我说:“还是会多种语言比较吃香,能够跟很多人沟通。” 邓伟笑呵呵的回答:“是呀!当时我找工作到处碰壁才花了两年时间研究语言。” “两年,给我五年说不定也没有你的水准。”江元的语气中带着羡慕。 “我小的时候算数不行,读书也不行,英文是班上第一名的,可是出去工作能当饭吃吗?现在好的人才多了去了,那时找了好几家公司都碰壁,所以只好专心多研究几门语言。”邓伟把带来的咖啡替大伙都泡上一杯,屋内充满浓郁的咖啡香气,第一次感觉来这座岛上像是在一间海边的咖啡餐厅。 邓伟小心的啜饮一口,满意的点头,仿佛跟他记忆中的味觉是一样的,他看着我问:“王萍呢?怎么找工作的?” “我!”我有点吃惊话题怎么绕到我的身上。 “是呀!还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江元好奇的把身子往前倾,准备专心的聆听。 “当初我看张永的个人资料,你们的老家和上海有一段距离吧!王萍跟张永是老乡吧!”邓伟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 “嗯,是的。”我很少成为众人的焦点,只能木木的点头。 “在哪里认识的?” “我们读同一所大学,在隔壁班,不小心认识的。”我不晓得他们想了解到什么程度,于是含糊的回答。 “两人一起到上海工作?” “是她跟过来的。”张永一脸正经的回答。 “什么!是你让我过来的。”听到这样的回答我有点不服气。 “噢噢噢!我们只是好奇,可别让这小俩口吵架了。”邓伟急忙解释。 张永微笑的低头继续手边的工作。 “是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过来的?”我重复自己的宣言。 “你答应了。” “算是吧!”我稍微瞄了张永一眼,他居然什么都没有表示。 “你们交往多久呢?” “今年满五年。” “算久的了,真是不容易呀!”大卫吃了一惊。 “接了婚,接下来打算要孩子吗?” 听到邓伟忽然间说了这一句,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肯定是红了。 “看她!”张永只是简单的说一句。 “什么看我,生孩子的事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吗?”话说完他们都笑了,我的脸都涨红得不像话了。 “我当然是想提前跟你结婚,跟你生孩子,不过要你同意才行呀!”我还以为张永是不想的,没想到他直截了当的把话都挑明白了。 “哦!看来王萍还是个爱玩的孩子。”邓伟笑着说。 “我不是,只是还没想到那里去。”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随口敷衍了一番,把视线落在眼前的显示器上方。 “在我们那儿,结婚生孩子并不等同一样的。”大卫笑说。 “哦!你也是吗?”我赶紧把话题转移过去。 “我跟前妻是第一份工作认识的,那时她刚失恋,失恋的女孩是最容易放下心防的,跟她出去几次,听她诉苦,两人慢慢的走在一起,其实她不知道,我已经对她有意思了。” “可是,她诉的苦是跟她前男朋友的,你愿意听?”我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 “听呀!都是过去式的,只要不要旧情复燃,我是很有机会的。”大卫解释的时并没有露出怪异的神情,我还没遇过这样有心机的对象,不知道还有这一招。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跑到不同的海边玩,后来钱花得差不多才想到结婚的事情。” “她答应了吗?” “由不得她,她有我的孩子了。” “这不是刚好吗?”邓伟双手握拳拍了一下。 “呵呵!结婚之后,我们开始面对现实的问题,结果吵架争执什么的都来了。” “那怎么办?”江元很担心的问。 “要赚钱,必须离开家里,她也不愿意,最后我们只能协议离婚。” 我们都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在我们的人生当中,离婚这两个字离我们太遥远了。 “现在呢,你们有新对象吗?”还是资历最深的邓伟有权力说几句话。 “我是没有,她交往了几个,听说最近刚分手。”大卫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的下巴往江元的方向指了指问:“江元呢?有没有对象?” “我!”江元诧异的坐直身子。 “这么一个有为的年轻人,应该不乏女朋友吧!”大卫刻意的挑眉,把气氛弄得宽松些。 “我刚失恋。”江元轻松的接话,以他和大卫的恋爱经验来说是小巫见大巫。 “哦!她好吗?”大卫问。 “嗯!是还好,只是她还想继续跟我联系,我不太愿意,所以算逃跑到这里吧!”江元想把氛围弄得不那么紧张,说话时稍微瞄了我一眼,似乎想从刚才说话的口气来打探我的神色,深怕我偷看录像发现到他的秘密。 我赶紧避开他的目光,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故意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笔记本上方的显示器,才想起是从录像发现江元的秘密,怎么做都不对,我把笔记本盖上,假装当个认真的听众。 “说说你的经历,反正这么多的长辈在这里,可以给你一点意见。”邓伟倒是觉得坦然。 江元一口气把咖啡喝下一半,面对这么多人要说出自己的秘密似乎不太好意思,当他说完叙述的经过时,尤其是他女朋友把他拍的照片放到自己的网页让人追走,我刻意的鼓起自己的脸颊,仿佛这是第一次听到。 “太过分了吧!” “我已经释然了,不过最讨厌的是她还一直不断的找我联系,想跟我继续当朋友。”从江元说话的表情来看似乎没有难过的迹象。 “她是想让你帮她拍照片吧!”大卫说出成年人的判断,邓伟在一旁直点头,像是非常认同他的观点。 “我也有想过,所以更不想回电话给她。” “既然如此,在结婚前知道她的为人,总比婚后来得好,你说是吧!”张永把摄影器材装入袋内,端起眼前的咖啡杯。 原本我还以为江元会把冷月的心事说出来的,也许当着众人的面前难以启齿,他的眼神疑惑的朝大家扫过一遍,邓伟也注意到了,他像是心有灵犀,既然江元不愿意拿出来讨论,还是不要主动提起的好,他发现到我也在看他,想起了什么问:“王萍,之前冷月不是还你一件红色的纱裙吗?怎么没有看到你穿呢?” “哦!我想带回去再穿,怕把它碰坏了。”那件纱裙早就让我藏在储物柜的最里边,打死再也不会碰它了。 “原来如此。” 话题结束之后,大家开始保持沉默,才休息的第一天下午,大伙渡过如此悠闲的时光,往后的这些天都必须要待着小木屋内,说出来的话似乎可以不用如此的计较,刚开始聊一个话题,除了巴顿之外,每个人随心所欲的各自轮流发表自己的意见。 艾伦跟我们一样,不过他是打算回去跟女朋友求婚,也是在大学认识的,不过女朋友的家境是不错的,让他多了一层犹豫,这中间也曾经想过要分手,曾经试着找其他的对象,可是对方的心比他的还要坚决,在一起之后还让双方的父母折磨了好一阵子,男方觉得女方家太有钱,不能够同甘共苦,女方觉得男方不能够成为有用的靠山,两人历经了六年时间,最后还是决定在一起,我听着总感觉像哪一部的偶像剧,分分合合的,艾伦那双蓝色的瞳孔,淡褐色的眉毛,坚挺的鼻梁缓缓的说出他自己的故事,我能够想象出女生即便不漂亮,一定也是知书达理的文人。 如此一想,我跟张永在一起是如何消磨这五年的,似乎有点记不太清楚,仿佛像一般的夫妻过着平凡的日子,一晃眼,居然也是五年了。 听完艾伦的故事,我们各自安静不说话,仿佛像在消化过渡般。 我看到江元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张永抱着他最爱的相机低头沉思,而大卫和江元两人的目光涣散,肚子装满许多的心事,而艾伦刚说完话,口渴的喝完咖啡,他走到厨房替自己倒上一杯水,窗外的天是灰色的,阳光早已经消失无踪,空气中的湿气比起以往还重,湿气和闷热的空气吸入肺部时,感觉一点点的费力,他端着自己的水杯走回客厅,我们同时听见顶上一阵轰隆的声响,非常非常的靠近,接着一道闪电如同蜘蛛般的身影从厨房的窗户划过。 我吓得缩紧身子。 艾伦回过头看向窗户,巴顿起身走了过去,两人在窗外张望了一会儿,完全没有打开窗户的意思,当巴顿和艾伦一起走回客厅,巴顿那双深色瞳孔,带着十分认真的口吻说:“来了!暴风雨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暴风雨 巴顿走出户外,重新抬头检查暴风的大小,乌云从四面八方堆积过来,他回到小木屋告诉邓伟,希望能够做足更多的准备,于是,大伙帮忙巴顿储备水源,把全部的沙袋都堆放在小木屋的外围。 那些经过风吹会带起来不能固定的门和木桶,都让他们用绳子绑起来或者搬进来成为小木屋的一部分,很快的,厨房有一半堆满了战备需要的物资。 原本还没有任何的想法的我,看到此情此景,不得不严阵以待。 我们简单的吃完晚饭,聚在客厅坐着玩牌。 空气中有一股更加沉闷的氛围渐渐逼近,雷声持续不断,由远而近,更可怕的是响雷过后停顿一、两秒之后的闪电,有一种撕心裂肺的震动。 我按照惯例洗碗,他们围绕在客厅留下我一个人单独在水槽前,面对前方透明的窗户,朝着灰黑色的天空,雾茫茫的一片,小木屋外头的草堆摇动的十分厉害,响雷过后,可以看到窗外的闪电从天而降,连小岛都能感觉到天在怒吼。 在一次的打雷闪电,我怕得连碗盘都拿不稳而掉在水槽,碗盘是不锈钢做成的,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们不害怕天然灾害,反而都关心起我来,巴顿先走到我面前,看到我的手抖得厉害,卷起袖子说:“我来吧!” 我不敢推辞,把手洗干净来到张永的身旁,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取得一副干净的扑克牌,五个人开始打起牌来。 我挨着张永坐下,他以为我对玩牌有兴趣,把牌推给我,我面有难色的推开。 他们盘腿坐着,围成一个圈圈,感觉有一点拥挤,江元把一直腿立起来,手撑在膝盖上方,耳边挂着一根烟,始终保持专注的姿态,玩了两轮,终于忍不住的瞥瞥我,我摇头告诉他没关系,他开始点起烟来,有人抽烟,其他人也随之跟进,这一圈的人当中,只剩下艾伦和张永没有。 大卫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当他出牌时,烟从指缝中滑出,像是替他出的牌裹上一层迷蒙的衣裳,让人分辨不出他手中的牌到底是好还是坏的。 邓伟一口气抽完半根香烟,似乎隐忍许久,来到这座岛我看过他抽过几次烟,可是没注意到他的烟瘾如此之大,当他玩牌时,把烟放在烟盒上方,怕抽烟影响到他的判断似的,很快的抽完第一根,接着点第二根。 江元把没点着的烟放在耳朵上方夹着,点燃的烟让他用嘴轻轻抿着,烟雾在眼前缭绕影响到他的视线,可是他不介意,眯起眼仔细检查手中的牌,当他出牌说话,香烟在他的嘴边上下移动,仿佛跳舞般的快乐,一旦他认真起来,会用手指夹着香烟,眼睛眯起一条缝,像是在寻找出牌的灵感。 雷声轰轰隆隆,渐渐的向我们靠拢,我能够想象户外远方的乌云已经渐渐的移动到这座小岛的上方,也许过没多久,我们即将在它的笼罩之下,完全不留余地的施展它的威力。 邓伟坐在我们的对面,巴顿在洗碗碗盘时在邓伟的身后坐下,似乎不受到雷声的惊吓,冷淼说过,每年都会有过两三次的暴风,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 又一道轰隆声在头顶,一秒钟过后闪电如劈刀似的从天而降,照亮这座岛,我忍不住挨近张永,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怎么了?” “我害怕。”我在张永耳边小声的说。 “没事,我们都在。” “是呀!王萍,只是自然现象,不要紧的。”邓伟举起手在空中,掌心朝下安慰。 让邓伟一说,自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因此往后靠在沙发上,把腿伸直,脚掌还是触碰到张永的臀部,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我一刻也不安心。 江元始终保持居高临下的姿态,为的就是要让打牌时有足够的气势压倒众人,可是姜还是老的辣,只要邓伟的牌没有很差,都能化腐朽为第一。 艾伦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屈膝坐在一旁,拿起自己带来的杂志搁在大腿上看,我也学他找到张永带的摄影杂志,随便翻了翻。 一阵风从海的方向呼啸而过,带起草堆起伏的骚动,经过小木屋,风越来越强,震得窗户摇摇欲坠。 巴顿时而站起来检查室内的周围,像是一个尽责的守卫,我想起了琴难过的时候他默默的照顾她,陪她走过最艰难的一段。 我想起了日记本,原本是想拿出来看的,可是巴顿肯定是认得,万一他问起我怎么办?如果要独自一人在小房间看日记打发时间,还是待在客厅发呆的好。 不知不觉已经晚间十点,他们都还没有睡意,仿佛是来度假的,也不管外头的暴风如何,反正明天是没事做的。 一包烟很快的让他们抽完,客厅里烟雾弥漫,雾气腾腾,少了艾伦,他们的空间变大了,邓伟斜靠在后方的沙发上,眼皮沉重的检查手中的牌,他看起来是最瞌睡的,可能是不想好的运气让人捡走而坚持了下来。 巴顿到厨房做白米粥,我已经无聊得不知如何是好,杂志的页面已经来回的让我翻烂,艾伦在一旁打起瞌睡,有的时候还会睁开双眼看我们。 我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壁炉上的笔记本录像还没检查,今天让这风吓着了,完全忘了这档事。 笔记本下午搁在上方一直到现在早已经没电,我就近拉一个排插充电,等待五分钟打开电源,开始检查录像,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前几天的录像都让我看完了,早知道会如此的无聊,干脆一口气集中在这两天打发时间,录像是从壁炉的角度看整个客厅,先是照到我们一群人坐在客厅聊天,厨房就在客厅的旁边,因为角度的关系,因此只照的到一半而已,客厅再过去是卧室,较大的主卧房和小房间。 夜晚的狂风呼啸而过,仿佛要把小木屋连根拔起,他们也感受到暴风圈的力量,还不想要各自回到房间,我发现,要是整晚都是如此,或许他们宁愿聚在一起。 我戴上耳机,传来的是当天下午我们坐在客厅聊天,即便再大开声也阻挡不了风强刮过来的猛烈的呼啸,至少能够分散注意力。 由于想刻意的忽略暴风威力,我更专注的放在显示器上方,下午的录像已经灰蒙蒙的一片,阳光躲在云层上方,不仔细检查还以为是晚上的时间,江元坐在面对镜头前,正说着自己的故事,他的身后是小房间的门口,当他向大伙诉说感情经历时,他的身后出现亮亮的几点光芒,非常的细微,不仔细很容易跳过的。 刚开始是感觉到录像有一点奇怪,于是倒回去再仔细看了一下,这次我把江元身后放大来看,再用慢动作,在江元身后的小房间门口,先出现的是一两滴水珠,缓缓的滴落在木质地板上方,接着是一个人踩在上头的脚印,第一步、第二步,踩过的地方立即成为一摊水,像是上方有许多的水滴落般,慢慢的朝着江元的方向过来,可是江元背对着,专注的面对我们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次,或者说,在客厅的我们完全没有发现有这样的奇异现象。 然而,木质地板的上方什么也没有,可是已经足够我找到有利的证据,我放下笔记本,爬到滴水的方向,仔细的检查上头是否有残留什么。 “王萍,你怎么了?”邓伟先发现我异常的举动好奇的问。 “今天下雨了吗?”我伏在地板上问。 “没有吧!只是刮大风。”我自己明白是没有雨的,只是想再确认过,邓伟让我一问,自己也不太确定的回答。 可是录像明摆着,总不能说我疑神疑鬼了吧! 我找不到地板上的任何证据,正准备要回到张永身旁时,小木屋外又刮起了一阵猛烈的强风,那阵风由远开始接近,一阵一阵的,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小木屋外一个木桶松动,在外头滚来滚去,可以明显的听到它移动的轨迹,接着又来一阵风,木桶像是消失在地面上而不知去向,忽然间,听见屋顶上方被一个巨大的固体砸碰,屋内的所有人都惊吓了一跳。 原本站起来的我立即伏低在地面,其他的人弯下腰,纷纷把头扬起检查声音的来源。 “可能是没有绑好。”巴顿在一旁冷静的解释。 刚说完,小木屋内的电灯熄灭,像是有人切断电源。 “完了!”江元在黑暗中首先说话。 “电源被切断了?”大卫问。 “应该是,只能等暴风雨过后再坚持。”只有巴顿勇敢的走到窗外查看。 “既然如此,大家早点睡吧!”邓伟摸黑撑起身子。 我在他们一阵慌忙之中找到笔记本,笔记本原本的电力是不足的,现在没有多余的来源可以充电,显示器很快的自己暗了下来。 我们一群人身在漆黑的暴风圈当中。 章节目录 第29章 江元的希望 他们决定把主卧房的棉被带到客厅,客厅腾出一个足够五人睡的空间,也许是从来没有遇过如此强烈的自然力量,即便嘴上不说,每个人的心里总是毛毛的。 我跟张永在小房间,我们躺在一块,他抱着我,我让他抱得紧一点,今天的床铺的空位总感觉大了些。 “很可怕,是吗?”张永笑着问。 “是,难道你不怕吗?” “有一点,总不能在你面前表现出来吧!”张永刚说完,不知道什么固体又击中了屋顶,在顶上滚动,像是折断的树枝。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我紧张的抓住他不放,他的衣服还残留烟味。 张永轻轻的抚摸我的背,外头尽管风声大作,似乎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张永。”过了一会儿,我想起来停电前发现的视频,要是他没睡着,我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 “嗯!” “住在小木屋这么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吗?”原本半眯着眼的张永,张眼好奇的看着我。 “我总觉得小木屋里面有人。” “每天都有人不是吗?”张永不以为意的笑了出来。 “我说的不是我们这样的人。”我刻意压低声音,深怕让看不见的人知道我们在谈论。 “会不会只是你的感觉?”张永听懂我要表达的意思,他想进一步确认。 “不是,先前不是在客厅安录像吗?好像真的录到了奇怪的事情,客厅的地板没有水的,可是我看今天下午的录像,从小房间到客厅中间有一条走过的痕迹。”我急于辩解,希望他能够站在我这边。 “录像在哪里?” “在笔记本里,原本想拿给你们看的,可是忽然间就没电了。”说完我有点懊恼。 “没电了?” “一格都没有。” 我们恢复沉默,小木屋外声响不断,今晚肯定是睡不安稳的。 “别想得太多,这间小木屋是老旧了点,可还是能住人,我们只是暂住而已,又不是要长久的住下去。”张永说到一半等不到我的答案,他继续说:“等暴风雨过后,即便这屋里真有人,也跟我们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我仔细想想也是。 “是不是这场暴风雨让你的胆子变小?” “都什么时候了还笑我。”张永想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化解恐惧,但是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我无法轻松的面对玩笑话。 “好啦!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 张永轻拍我的肩膀,躺在他温柔的胸膛当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暴风持续不断,越来越烈,一直无法让人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总感觉耳边时常发出震耳欲聋的剧烈碰撞声,张永也是,他翻来覆去,最终在早上的时间醒过来,我睁开眼时他刚好走出小房间。 从门的缝隙闻到了咖啡的香气,于是我把头发盘起来,走到客厅时,再次把地板检查过,没有任何下雨的痕迹。 “王萍,要不要来一杯?”邓伟替张永泡咖啡的时候问我。 “好的,谢谢。” “你在看什么呢?”邓伟发现我奇怪的举动问。 “没事,就是感觉地面湿湿的。” “有吗?”水是刚烧过的,咖啡是速溶的,邓伟很快的端出两杯。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我发现张永正在看我,只好装作不经意的模样。 “是不是屋顶漏水了?”邓伟理智的分析。 “要是真的漏水,昨天我们在客厅睡觉应该有感觉。”江元凌乱的头发仿佛是没整理过,他并不在意的打量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们起得真早。”我深怕让他们笑话,只能笑着接过咖啡,试着转移话题。 “屋顶的声音太大,完全没有办法安稳的睡好觉。”江元抓头瘙痒,一脸无奈的模样。 吃完早餐,每个人的脸上出现疲倦的神情,只是懒洋洋的歪倒在自己坐的位置上,一闭眼休息,屋顶上的狂风怒吼便会席卷而来,这是精神上的消耗和折磨。 地上的棉折叠好放在主卧房的床铺上,对于昨晚的风声雨声还未习惯,每个人的脸上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和浮肿的眼皮,安静的闭眼休息,只有我和邓伟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溜溜的打转。 “江元,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拿来讨论。”我鼓起勇气问。 “什么?”江元举起头问。 “万一回去之后,你的女朋友觉得还是你好,想跟你复合,你愿意吗?”我只是随便找话题,要是今天一整天都是病恹恹的模样,那才真让人难受。 江元讪讪的抓头,似乎想过这样的问题,可是他还没准备如何回答。 “别答应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邓伟在一旁替他回答。 “江元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代表他还是希望能够跟对方复合的。”我以往常的经验来判断。 “我是有想过,不过来到这里工作之后,跟她完全断了联系,该舍不得的都必须放下了。” “在我老婆之前不是有两个女朋友吗?他们都曾经找过我,给我暗示,可是都让我明白的拒绝了。”邓伟说出这样的话仿佛他个人很有魅力,完全不像是要江元记取前人的经验。 “可是你是有老婆的,不算。” “要是我,我是愿意跟我前妻在一起的。”大卫忽然间说出这句话,我们都转头看他,他说:“真的,我们其实没有任何的不是,只是无法生活在一起才分开的,我还在想退休之后,她没有其他的对象,我是愿意跟她生活在一起的。” “我不愿意。”邓伟一边说一边摇头。 “不过江元的情况可能跟我不太一样,我只是把自己的经验给你做参考。” 江元听到他们的意见不太一样,发现张永坐在一旁,像是找到了救星,他面对张永问:“师父,你怎么看?” “我!你想让我们吵架吗?” “只是情境剧,比喻而已。” “我不回答,这个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张永不知怎么的非常害怕回答这类的问题,直摇头拒绝。 “唉!同样是男生,怎么命运差这么多呢?太不公平了。”江元愤愤然的往后靠,对于自己未来的情感似乎捉摸不定。 “那是你还没遇到真正喜欢的,等你遇见了,就会跟我一样。”张永勉励的话并没有鼓励到江元,气氛开始沉闷下来,出来工作这么久,还没真的有机会像今天一样无所事事,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来打发时间。 巴顿觉得应该把小木屋内打扫一遍,我帮忙他一起整理,当他坐在我们的身后休息时,我抓到一个很好的机会问:“巴顿,可以说说你是怎么跟妻子认识的吗?”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巴顿这个问题,他诧异的望着我们。 “对呀!说来听听。”邓伟也觉得听听别人的故事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选择。 “没什么?都老夫老妻了。” “就是老夫老妻才要重温旧梦。” 巴顿很少成为注目的焦点,他拘谨的盘腿端正的坐在地板上。 “我也很想知道。”大卫在一旁鼓励。 巴顿轻轻的咳嗽,慢慢的说道:“我们是在帕布岛认识的。” 帕布岛是当初飞机降落的地方,巴顿看了我们的表情,似乎在确认我们是否是认真的,他接着说:“当时我是跑船的,每个月只来回一两次,在不同的岛上交易,那时,这座岛虽然比帕布岛的面积还小,因为地理位置的便利,许多船只都喜欢停靠在这里,于是我认识现在的主人,他提供我其他的工作,让我能够带更多的货物跟他交易,为了满足主人的需求,我频繁的来往附近的岛屿,也认识了现在的妻子。” “所以她是你第一个女朋友?”江元吃惊的问。 巴顿对女朋友三个字非常的陌生,害羞的点头。 “其实刚开始我们彼此只是认识,后来她的父亲看上我勤快,所以把女儿介绍给我。” “噢噢!太不公平了。”江元气馁的双肩都要下垂了。 “哪里不公平,巴顿哪里不好了!”我瞥了他一眼。 “我没说他不好,我是说我的运气不好。”江元解释,发言权让他给抢走了,巴顿安静一会儿才开始说:“这附近的岛屿对于婚前是非常大方的,在婚后即便可以跟很多人做朋友,对于另外一半是非常忠实的。” “是自由婚姻吗?” “是的。” “可是冷岩他们应该不是吧!”我想起了冷淼说过的话。 “主人的祖父原本是储备王位,可是遭到亲人叛变,带家眷逃难来到这座岛上,还是保有贵族的思想,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都过了这么久,应该要改变一下想法吧!” “他们看不起岛上大部分的居民,除了一些人之外。” 我知道巴顿说的是谁,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要是让他知道我了解这么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谁呢?”邓伟好奇的问。 “主人挺喜欢中国人的。”巴顿一边说目光不知怎么的就落在我身上。 倒是江元忽然感到非常有兴趣,手指来回的指向自己问:“你是说我们吗?” “是的,主人曾经让岛上的中国人救过,因此他对于你们是十分的喜欢。” “江元,你有希望了。”邓伟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拍拍江元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30章 岛上的故事 大家简单的吃完早餐,巴顿在厨房收拾,大伙围着客厅的桌面发呆,今天早晨温度骤降得十分惊人,必须要穿薄外套才能感觉舒适,男生们似乎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我回到小房间翻出一件原本是用来防晒的外套穿上,原先以为壁炉只是装饰用的,现在看来,在非常时期还是能够用得上的。 刚回到客厅时,看到他们拿起昨天的扑克牌在桌面上分牌,每个人昨天意气风发的神采在现在来看已经消失殆尽,连用它消磨时间都显得多余,才没玩一轮很快的失去了兴致,长方形的扑克牌让他们揉的不成人形,安静的躺在客厅的桌子上,我把桌子稍微整理干净。 忙完的巴顿坐在我们的后方,他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安静的闭目休养,像禅宗的大师,端正危坐在一旁,完全不受到外界的控制。 户外的暴风并不是一直持续的,仔细的聆听反而能听出其中的节奏,一阵一阵的,狂风伴随着雨打在屋顶的飒飒声,若是像现在手头没有其他的工作,心静了点,倒像是在听交响曲。 我们的步调因为时间的静止而感到缓慢,又因为户外的疾风骤雨而感到慌乱。 “巴顿,这座岛当时一定很多人住在这里,可以跟我们说说岛上的故事吗?”我对于岛上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一方面是借此打发时间,另外一方面是想验证自己的梦境和真实之间的差距。 巴顿倒是十分乐意说的,当他准备开口时,户外出现一阵强风,又有物体落在屋顶上方,接着,我们都听到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转头过去,木质地板上出现一摊小水滴,正巧是我看到录像的地方。 “哎呀!漏水了。”巴顿反应极快的跑到厨房取一个脸盆放在上面,水滴有节奏的敲打在金属上方,听久了像是催眠曲。 “刚才王萍不是说漏水吗?这下子真的漏水。”邓伟打趣的说,趁着巴顿忙碌的时间,又重新烧一壶水,替自己泡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我笑不出来,总觉得这其中必定带有某种关联。 巴顿在小木屋来回巡视,确定每件事都做得稳妥才在我们面前坐下,邓伟把桌上属于巴顿的咖啡推向他的方向。 巴顿小心的把咖啡杯放在手掌中,坐稳在自己的位置上,离他最远的江元稍微挪动身子迎合他的方向,深怕他说话的声音让外头的狂风掩盖。 “这座岛虽然附属于强国底下,历经过一次混乱,由于天高路远,岛上的居民很少直接受到陆地上强国的控制,对控制的国家很少提出需求,基本上岛民自给自足,贸易自由发展,吸引不少的外来人口,对于这一片乐天的土地,许多人都是心怀感激的,这座岛的居民大部分性格淳朴厚实,时常相互帮忙。”巴顿说话的语调节奏缓慢,嗓音浑厚,加上他那张朴实的脸庞,更加深可信度,即便他是故弄玄虚,我们或许无法从中辨认真伪。 “哦!听起来确实很适合退休生活。”邓伟听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许多居民都是靠抓鱼为生,自给自足,那时的岛上住满许多人,连私底下说话都会不小心让邻居们听见。”巴顿说到一半又喝下一口咖啡,似乎很久没有一次说出这么多的话语。 “为什么现在完全看不到当时的景象?”江元不可置信的提问,巴顿说的那座岛跟我们现在居住的小岛完全两样。 “因为发生过火山爆发,自从那一次,许多居民逃亡不及,几乎都死光了。”巴顿那双瞳孔在灰色的客厅当中炯炯发亮,仿佛自己亲身经历过般的可怕。 “真可怕!”江元眼神呆滞心惊的往后靠。 “冷岩呢?他怎么活下来的?”这座岛唯一遇过火山爆发的人就是他,我好奇的问。 “火山爆发的范围影响并不大,可是它扬起的烟尘才是致命的伤害,当时很多人躲在自己家中,根本不知道要逃跑而吸入过多的烟尘死亡,当时主人也是,我担心他的安危,所以特地跟几个有经验的朋友过去找他,那时,他和妻子躲在家中,差一点就在这一场灾难过世,我们把他们救出来,暂时住在我家休养,等到事情过去一年左右,主人坚持要回去,我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把他送回家。”巴顿说起当时的情景时,似乎心有余悸。 “都已经逃了出来,怎么还回去呢?”邓伟问。 “主人他…他对于这座岛有深厚的感情。”巴顿说出这句话时,在他脸上线条柔和的背后藏着的是主人的秘密。 “火山爆发没有对小木屋造成影响吗?”邓伟换了一个姿势盘坐,顺便用手单击麻痹的小腿。 “火山爆发没有波及到这一代的区域,只是火山的余烬蔓延长达一年多,小木屋的外围破损的很严重。” “看不出来呀!”江元环顾周围。 “在火山爆发过后,我回到这间屋子重新整理过,就是现在的模样。”巴顿觉得这一句是称赞的话语,他满意的点头。 “住在这栋小木屋的主人呢?他们有没有逃跑成功?”我对于琴和安迪的去向十分好奇,又担心巴顿怀疑,于是刻意绕了一个圈问。 “他们早在火山爆发之前就死了!”巴顿脸色暗淡的回答。 “啊!怎么会?” “火山爆发前一年,这座岛发生许多事情,失去了主心骨,岛上的居民开始不互相来往,相互猜疑。”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 巴顿手里握着咖啡杯显得有些迟疑。 “跟我们说说,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邓伟换了一个姿势。 “琴和安迪两人当时来这座岛的时候是非常年轻的,由于他们都是在大城市生活的人,因此跟我们这些人总不太一般,安迪不是很计较,每次他在海里多抓的鱼都会分给其他人,琴也是很热心,她会中国的医术,时常替岛上的居民看病,每次听到哪家人发生什么事总是愿意主动帮助我们,所以大家非常喜欢他们。”巴顿话说得很慢,像是要回味过往那一段美好的日子,他说:“后来,他们决定推安迪做领导,其实他也没管什么,总是邀请朋友到家中做客,联络情感,那个时候大家处得十分融洽。” “听起来像人间的天堂。” “后来呢?后来怎么了?”我心急的想知道后面的结果。 “后来,安迪在一次抓鱼时消失在大海当中,完全没有音信,这座岛从此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怎么可能,不就消失了一个人吗?”江元不可置信的重新调整位置,他重新拿出新的烟盒,递给大家。 “安迪在一次出海抓鱼时,可能是身上戴的装备出了问题,潜到海底时一个不小心...。”巴顿叙述的时候完全不像是三十多年轻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眶含泪,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悲剧。 “会不会只是去远了一点的地方?”张永问。 “琴在家里等了一个多月,完全没有任何的消息,才愿意相信安迪确实是死了。” “巴顿,你说琴没有遇到火山爆发,琴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心急的问。 “琴和安迪两人感情非常好,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一个人走了,另外一个也活不了多久。”巴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我看了张永一眼,想起了梦境中见到的琴,如果梦是一种预兆,琴失去了丈夫,在梦中的琴想告诉我什么? “琴怎么死的?”我说话的声音忍不住抖了起来。 “她临走前跟我说过,安迪在哪里,那里就是她的去处。”巴顿的眼角冒出一滴泪,他赶紧擦去,我假装没有看到,深怕让这位年纪大的人感到无措,他整理好心情才缓缓的说:“琴消失的第三天,我们在海滩上发现她的尸体,主人替她找一块地,把她安置在坟墓区。” “好可怜的故事。”江元嗓子沙哑的说话,不知道是因为抽烟的缘故还是真的受到故事感动。 “先前这座岛是没有名字的,后来还取了一个琴岛,可是琴不答应,她觉得自己没有通天的本领,因此居民们只是私底下说说而已,一直到琴去世为主,居民才称这座岛为琴岛,凡是久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 “琴走了之后,这座岛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邓伟好奇的问。 “很多事情没人管了,有些人本身就是只顾好自己家人的事,旁人根本不理会,尤其是看病,岛上是有几个会看病的人,可是都不及琴厉害,渐渐的,居民们四分五裂,这座岛慢慢的沉寂下来,这些我是听其他人说的,自从琴走了之后,我只跟主人交易来往,其他的事情慢慢的也不太了解。” 由于故事的结尾实在是令人伤感,客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屋外风雨交加,屋内的雨滴很快的盛满一盆水,我主动过去厨房换上一盆空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剧烈的摇晃 “哎呀!我以为是皆大欢喜的故事,原来这么可怜,听得我头都晕了。”江元两手扶住额头,用食指按压太阳穴。 “是你昨天没睡好吧!”邓伟把手里擦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向他,纸巾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我也是,刚才一直觉得晕眩的厉害。”张永用手摸着后方的脖子按摩。 “是吧!跟坐船没有两样。”江元找到同好加强了语调。 张永和江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讪时,我直直的盯着张永看,他的侧脸线条并不明显,从平滑的额头到微微凸起的鼻梁,肤色比来时还黑了点,头发蓬松微卷的垂挂在耳后,要是平时的他肯定抽空找时间剪头发,怕风吹乱的发根影响到拍摄的镜头。 他的嘴唇轻轻的撅起,和江元两人同时笑了出来,侧边的脸颊鼓起,他的眼睛眯成一直线,忽然间,我的眼眶红润,有一汪水滴浮在瞳孔表面,要是这几天的梦境和琴失去安迪有关联,那么,我会失去张永吗? 我很害怕,害怕得不能自已,张永的画面模糊了一些,伴随轻微的震动,我还以为自己要哭了出来,桌上的咖啡杯此时发出微弱的瓷器碰撞的声响,宛如牙齿间上下抖动。 笑声忽然停止。 “地震,是地震。”大卫首先察觉异常而站了起来。 张永回过头来找到我,把我拉到小木屋的主要支柱的下方,我们一群人围着柱子旁,什么也不能做。 上下震动的频率十分快速,摇晃的程度不大,厨房上的杯子和盘子纷纷落地,有的已经杂碎破裂,柜子上摆着装饰的物品摇摇欲坠,我听见轰轰的剧烈声响,宛如大地发出阵阵怒吼,一直持续十分多钟才结束。 我身上紧绷的肌肉在停止震动时还未放松,所有人慢慢的站起来,我的手抓紧张永的,他也紧紧的握着我的,刚才的泪水早已让恐惧取代而消失无踪。 “原来是地震,我还以为是自己头晕的厉害。”江元的手扶在支柱上,还能感觉得到他的颤抖。 “没事吧!”张永小心的检查我,我惊魂未定的摇头。 “大家都没事吧!”邓伟对大家喊着。 “这小木屋不错,没倒!”大卫忍不住抬起头来仔细看小木屋内部的结构。 “这座小木屋是花了许多的人力完成的,比起其他的小木屋好上许多。”巴顿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他说:“我必须去外头看一下。” “等等,现在还是暴风雨,出去不是太危险了吗?”邓伟急忙阻止。 “我不担心暴风雨,也不担心地震,我担心的是火山会因此而苏醒过来。”巴顿着急的解释。 他一说完,大家静默一片,仿佛这是天大的事情。 巴顿见没有人说话,大家取得共识,于是披上斗篷从厨房的后门出去。 屋内刚才漏水的地方已经湿了一片,我赶紧把脸盆对准接上,跑到厨房找到可以吸水的布料放在它的周围擦拭,忙完之后来到张永身旁,地震时完全没听见屋外狂风呼啸和屋内的水滴声,才一下子全部又回来了。 “天啊!真不会是世界末日吧!”江元抱着柱子坐下,打算跟柱子荣辱共存,精神上显得异常疲倦。 邓伟也就地而坐,刚才的地震还心有余悸,双脚总是站立不稳,分不清到底是余震的关系还是双脚发抖的厉害。 我坐在邓伟的旁边,心里有许多话想单独跟张永说,可是在这样的非常时期是必须团体行动的。 没多久,厨房的后门让人推开,由于风的力道过猛,发出巨大的声响,大卫、艾伦和张永急忙上前,两人搀扶巴顿,另外一个人把门带上。 “外面的情况如何?”巴顿把斗篷的帽子摘下来时,张永顺手替他把斗篷脱下。 “风雨太大,看不清楚。”巴顿气喘呼呼的把脸上的雨水拨开。 “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江元对于他的回答感到非常不满。 “我刚才看过了,暴风眼可能就在明天左右到达岛的中央,到时候岛上有半天左右的时间是可以外出,这里最高的地势在主人家,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会不会很危险?”邓伟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刚才的空气中没有闻到任何的异味,应该不是火山引起的。”巴顿拨开眼前遮住的头发说:“如果我们可以到地势高一点的地方,万一再次发生地震或者是火山喷发,总比在这里强得多。” “好!就听你的。”大卫和邓伟两人仔细思考之后决定按巴顿思考的走。 巴顿只煮一餐鲜鱼饭,还剩下许多,今天只躲避一场地震就使人筋疲力尽,再也没有人愿意找话题聊天,默默的聆听屋外风雨交加,深怕遇到下次的天然灾难时而忽略大意。 今晚张永原本想让我们一起在客厅打地铺,可是我坚持不肯,他以为我怕生,其实我是想跟他说一些私密的话,我知道他也害怕,有些话不早一点说,我担心之后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说出来。 睡前,张永在客厅问巴顿要注意哪些事情,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张永进来时问我能不能把门打开一点,我同意了,他谨慎的把门开一个缝,小心的躺在我的身旁。 今天,我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张永还没躺下时,泪水早已经滑落没入发根,他躺下时,我面对着他,不知道自己的鼻音如此浑厚。 “张永,如果要死的话,你一定要让我先死。” “你怎么了?怎么说这样的话?”张永吃了一惊,透过客厅惨淡的灯光仔细的打量我,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是认真的,你听见了没有。”我哽咽的抓紧他的衣角要他回答。 “听到了。”张永是不想让我担心才随口说出,立即又感觉不太对劲,问:“是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你胡思乱想?” 自从跟张永在一起,两人在工作、生活上很少有交集,但是下了班还是喜欢腻在一起,他做他的工作,我看我的电视,彼此互相不干涉,可知道对方的存在,那些梦,让我开始有些害怕,原本只是平时陪伴你的人,怎么会忽然之间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我的喉咙发抖的不像是自己的,颤抖的下颚最终只说出几个字:“我很害怕。” “别怕,不是还有我呢?” 张永轻拍我的背,才让我慢慢的安静下来,开始冷静的思考,我想起冷淼说过的话:“前几天我看到岸边有岛上的居民坐船离开,要不我们先走,等到一切都正常再回来,好不好?” 我的话夹带着凄凉的嗓音,即便这是不理智的选择,张永一时间无法拒绝。 “好,明天我跟他们讨论看看。”张永从口袋掏出手电筒放在枕头的上方说:“我们每人一支手电筒,你的我放这里。” 透过客厅一点微弱的灯光,我用眼睛把张永的五官看了一遍,还是不满足,于是用手指间触摸他的五官。 “早点休息!好吗?”张永温柔的提醒。 “你喜欢我吗?”我还不想睡。 “喜欢!怎么了吗?”张永笑了出来,我像是问了一件很可笑的问题。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喜欢我的好吗?” “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要听你说。”我嘟起嘴,皱着眉头。 张永经不起我的撒娇,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始说:“大三那年回家,我无意间得知隔壁班同学有免费的车可以坐回家,于是搭了顺风车,我还记得那天在校门口我们五个人在分配位置时,第一眼见到你就惊为天人,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吗?”张永刻意夸大其词,我笑了出来:“有没有这么夸张?” “脑袋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坐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如何吸引你的注意力,于是我使出自己最拿手的相机。” “哦!” “其实是想拍你的,才随便拍几张风景照来掩饰。” “我怎么不知道?”我以为张永是拍风景照才拍我的。 “怎么可能让你知道,要是你知道了,肯定会躲我的。” “可我还是躲着你。” “所以我又想了别的方法。” “什么办法?” “我偷偷的观察你在学校的作息,知道你时常在图书馆读书。” 每次我闹变扭时,都让张永跟我说这些,他的话千篇一律,我总是当一个好观众问:“哦!结果呢?” “我怕把事情搞砸,所以一直拖着,没想到一转眼要毕业了,我找到一份好工作,眼看不能再拖下去,于是我鼓起勇气找你。” “我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我知道了。”我对他这一段叙述很满意,其实并不是要重复这些过程,只是希望能够听听他的声音。 “你不知道,找你的前一个晚上,我压根没睡,你没注意到我的黑眼圈?”张永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眼眶。 “先前没有这一段的。”我笑了出来。 “以后我自己加这一段,你仔细听好了,可别忘了。” “什么?” “我喜欢你。” “不够。” “我很喜欢你。” 我的眼眶再度泛泪,张永像是完全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这一切只是我多想了。 “够不够?”张永问。 “够了,我满足了。” “早点睡吧!” 我依偎在他的怀中,感觉两人像刚认识一样。 “张永。”我在狂风的夜晚喊他。 “怎么了?” “这些话不许对其他的人说。” “我知道,这辈子我只对你说。” 章节目录 第32章 冰冷的尸体 一样是小木屋,琴卷曲身子倒卧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一股哀伤的氛围,实木搭起的墙裂出细微的缝,潮湿得如同刚经历过雨水,仿佛轻轻一碰,就可以从中拧出水来。 看见她,我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小木屋外艳阳高照,玛丽和其他邻居站在屋外,她们轻轻敲门,附耳倾听门内的动静,琴依然动也不动,没有听见屋内人的答应声不敢进来。 “安迪真的让大海的鱼虾给吃了。” “那还有假,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肯定凶多吉少。” “你们说,巴顿和古堡的人每天往这里跑,到底什么意思呢?” “关心安迪的下落吧!听说他们每天还在寻找安迪的踪影。”上次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给我的观感不错的妇人保持适当的理智。 “我看不是,你看,琴还帮古堡的主人取名字,两人的感情这么好,是不是有问题?”一位身材较浑圆的妇人说完这句话时,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同意,只是相互琢磨这句话的可信度。 “伊莲你小点声,琴还在里面,她听到这话可不太好。”头发梳得齐整的妇女压低声音提醒。 “里面又怎么的,他每天都过来看她,难不成还怕人说不成,艾维,你说是不?”伊莲似乎抓到一个把柄,想要找到机会无线扩大。 “哎呀!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艾维把头侧了过去,想要避开伊莲的思想。 “我看呀!安迪八成是让人给害的。”伊莲用她的逻辑思维下了这样的结论。 “嘘!”玛丽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她把食指比在嘴唇边提醒。 “我跟你们说,岛上的人他只跟琴来往,跟琴学习中医,这不是明摆着吗?”伊莲趁机得势想要加油添醋,说得意气风发。 “可他也跟安迪学抓鱼。”艾维解释。 “抓鱼,我看害他比较容易。”伊莲神采飞扬越说越起劲,身材微胖的她用手巾擦去颈部上流出的汗水,厌烦的把手巾在空中甩两下。 “哎呀!太可怕了,没想到他们有这样的心机。”毫无主见的玛丽听着他们说话内心开始动摇起来。 “我们还是跟他们保持距离,说不定琴也是共犯呢!”伊莲语带肯定,更加强说话的力度。 “我们岛上怎么会住这样的人呢?”玛丽心惊的靠在伊莲的身上,想要在她身上取得一些安全感。 “这话有点过分了吧!”艾维说话的可信度已经让她们用恐吓的言语掩盖,毫无发挥的作用。 “怎么过分,如果真是给人害的,凶手每天还能进出小木屋,这不是默认了吗?”伊莲斜着眼,不怀好意的推敲对方的心思。 “以后我再也不敢跟琴好了,这关系太复杂了。”玛丽心惊的双手交握,即便她平时跟琴关系再好,听到这些话也不得不与琴保持距离。 他们讨论得正激烈,完全忘记自己处在小木屋前,窗户敞开,我站在屋内完全听得一清二楚,相信琴也是。 她们身后忽然间发出一个巨大的声响,巴顿把抓到的鱼扔在地上,目光锐利的盯着这群妇人。 刚才团结一致的妇人突然松动散了开来,抱头鼠窜的离开现场。 伊莲是最不愿意抬起头的,她低着头快步往前,没注意前方的路而撞到了冷岩,她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碰在沙地上。 冷岩的神情难以形容,目光严峻,脸上的线条清晰分明,当妇人从他身旁经过时,眼神露出一丝丝的轻蔑。 小木屋前只剩下冷岩和巴顿时,冷岩又换上另外一种哀伤的表情,他们一起走进小木屋内。 琴知道是带着消息过来的人,她从沙发上艰难的坐起来,被折磨的双眼发出黯淡的光芒,充满希望的望着他们:“找到安迪了吗?” 巴顿和冷岩相互对视,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冷岩鼓起勇气走向前,手里握着一个潜水器具,把它举到琴的面前说明:“我们在海里找到呼吸器,应该是安迪的,上面明显的缺损破坏的痕迹,有可能是导致安迪溺水的主要原因。” “你说什么?”琴把呼吸器拨开,瞪大双眼拉扯冷岩的领子,忽然间她失控的大喊:“我要你们把安迪找回来,不是要听你们扯这些鬼话。” “我们已经尽力了。”冷岩压抑自己激动的情绪,冷静的跟琴说话。 “尽力,什么才是尽力,怎么不去想想当时安迪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琴面临崩溃的边缘,和平时两样。 “琴,你说这样的话太不公平了,抓鱼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分开的。”巴顿见冷岩从来没有让人如此对待,赶紧上前将她拉开,冷岩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巴顿才后退了一步。 冷岩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柔和的面对琴,那种情感不像是朋友之间的情谊。 琴在几秒钟之后立即清醒一半,她弯曲身子,无力的倒在沙发上。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冷岩还想说些什么,他的喉结在颈部上下滚动,最后还是把话藏在心里,他对巴顿点头示意,慢慢的走出户外。 “琴,主人对你是真心的。”在冷岩走远之后,巴顿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依旧是那副老实忠厚的模样。 “巴顿,我不想听这些,你走吧!”琴无力的喘气说话,等待安迪归来的时间消耗她大部分的精力。 巴顿没走,他只是在小木屋外等候,深怕琴需要他而找不到人。 琴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不动,窗外的光线迤逦而入,从晕黄的光线慢慢转灰黑,户外虫鸣大作,逐渐转小,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阳光,周而复始好几天,巴顿从门口多次探头,从厨房后面溜了进来帮忙整理。 正午的太阳照在头顶上,那些妇女们终于鼓起勇气进来,琴呆坐在沙发上,她们眉飞色舞相互使眼色,假装热烈的谈论日常话题。 琴失魂落魄的,完全是两样世界的人。 她们走了之后,琴瘫坐在沙发上维持原来的姿势许久,目光呆滞,神色涣散,到了晚上,我还以为琴是闭上眼休息的,没想到她还睁着眼,泪水无声的划过脸颊。 巴顿煮了好几餐摆在她面前都没吃,冷岩依然每天来看她。 直到某天,琴像是苏醒过来,整个人恢复了正常,她的好友们好奇的不可置信,小木屋恢复往常的热闹,琴为了维持原本的生活,把安迪的工作一个人扛了下来,不愿意增加其他人的负担。 早上她应付热情的邻居,到了晚上,她托着疲倦的身体,精神异常的亢奋,接连好几天不睡觉,于是,她开始写日记,满脑子想的全是她和安迪的过往。 每到夜晚,琴总是坐在小房间的窗户前,透过微弱的月光,写下她的心事。 琴振臂疾挥的在纸上舞动,瘦弱的肩膀抖得特别激烈,任谁看了也于心不忍。 许多人都以为琴好了,替她介绍对象,安排其他的活动参与,琴婉转的推脱,继续一个人生活,只有冷岩不相信她是好的,她对他的态度始终保持一种低调冷漠。 岛上对于他们的流言始终存在,琴始终不愿意松口说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两人之间的情谊从那天开始冰冻尘封,有些过往,随着死去的人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有一天,琴开心的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几付药材,很满意自己的端正字迹,巴顿刚好进来。 “巴顿,帮我到外头找找这些。”琴边说边折叠好交给了他,伸出的手比起以往还要纤细。 “这是什么?” “冷岩的妻子不是怀不上吗?这是我重新调配的药方。”琴的嘴唇扬起好看的弧线,巴顿很久没有看到她如此的开心。 “好,主人看到一定很开心的。”巴顿见琴如此精神,欣慰的接过毛笔写下的宣纸,小心谨慎的放入内袋。 “快去吧!这些药材好些都没见过,需要好好的找找。”琴举起手打算跟巴顿说再见。 巴顿高兴的走出小木屋门口,他在小木屋外已经守候一阵子,踏出去时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可是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他迟疑的回过头。 “怎么了吗?”琴疑惑的问。 “没事。”巴顿只是偏着头,无法描述具体的心情,只感觉内心翻涌的厉害。 他还是满怀欢喜的离开了。 琴在门口目送他远去,开始慢慢的整理小木屋内的环境,把先前手工做的桌布全部都收了起来,放在小房间的置物箱,坐在书桌前默默的写下最后一篇,然后简单的冲澡,换上艳红色的纱裙,是我先前时常看到的那一件,她仔细的环顾四周,像是临走前的告别,轻轻的带上了门。 之后。 之后我看见巴顿和冷岩着急的神情破门而入,当他们在小木屋内找不见琴时,终于找到内心不安的情绪点在哪里,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冷岩并不怪巴顿,可是他脸上的神情对于无法阻止另外一场的悲剧,深深的感到一股怀恨和内疚。 三天之后,迎接他们的是一具冰冷浮肿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33章 琴的日记 我被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久久无法回神。 眼角有一滴温热的泪水缓缓从太阳穴流到耳后,当我坐直身子,看到书桌前静静躺着的日记本,琴伏在案桌的背影依然清晰可见,我让这股力量吸引了过去,不自觉的翻开日记本,用微弱的手电筒照在年岁已久的日记本上。 梦还未远去,日记本上的字迹仿佛是刚写下来的,在最后面的几篇中,随着笔触的生硬而在纸张留下脆硬的痕迹…。 农历八月二十三日 已经一周不见你的消息,他们还在努力的往大海的方向找你,我知道你喜欢大海,可你不会因为这片湛蓝的海而忘记了岸上,回到心急等待你的妻子身旁,是吗? 中秋节的前一天,我跟你说了一堆中国的故事,有嫦娥奔月,吴刚伐树,玉兔捣药,还有月饼的故事,你听得津津有味,说中国人的神话真多,我笑着说:“信不信随你,反正都是真的。” 你是不相信的,也不打算反驳我,笑说:“明天中秋节不是团圆节日吗?我去海里抓一条大鱼,晚上我们请大家一起过来吃,好吗?” 这是你开心时常常做的事,我答应了下来。 我的手里还在加紧赶工新的纱裙,一个月前在海边看到丹红色印着花朵的质料,很适合做裙摆,一直没有时间拿出来裁剪,你说我穿红色的很好看,若是来得及,明天就一身新的见客,这才是我最期待的。 你不知道,那天的我确实很漂亮,还得到毒嘴伊莲的称赞,她跟我说了一堆,恨不得让我把纱裙送她。 中秋节当天邀请的客人确实很多,我提前准备许多蔬果,还有玛丽跟我一起等待我们的丈夫一起归来。 我们在客厅谈论该如何吃你们抓的鲜鱼,如同往常一样。 当我看到麦克提着鱼回来,玛丽上前接过他抓的鱼时,那动人的画面似曾相识,我想你一定知道家里还有一个妻子在等着你。 早上出门时,你踩着轻松的脚步,我只顾在厨房忙得团团转,连再见都没有好好的说一声,听见你在户外对我说:“等我回来。” 我在厨房隔着小木屋对外喊着:“知道了。” 没有想到,这会是我们夫妻间最后的一段对话,匆促的告别,连一个吻都没有…。 我记得中秋节的晚上,一屋子的人跑到海边,迎着海面上的晕着光圈的月亮,又圆又大,像一轮沉默的太阳,所有会游泳的人自愿帮忙下海寻找你的消息,夜里的海水是冰冷的,人是焦虑的,他们可以摸着海水打发时间,身为你的妻子,只能呆坐在沙滩上遥望这一片墨黑不可测的海洋。 直到天转成鱼肚白,星星隐没在白光之中,岸边上休息的人越来越多,我知道他们都累了,没有人敢开口跟我说话。 玛丽和艾维坐在两侧,玛丽握着我冰冷的手打盹,艾维见到从海边刚上来的人,总是会替我上前询问一番。 从远方能够看得到那些刚上岸的男子,一整夜的搜寻消耗他们的精力,当艾维跟他们说话时,总是露出抱歉的神情,摇头、叹气。 其实他们大可不比如此,应该是我谢谢他们的。 海边的太阳很快的从地平线另外一端升起,我们无奈的坐在岸上面对大海,开始有人往陆地的方向走,艾维劝我回去休息,我不太愿意,以为只要这样等着,安迪就会回心转意的回家。 劝我的人越来越多,我实在是不愿意动,跟他们抵抗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听从她们的意见,当我真正站起来,头感觉到一阵晕眩,醒来时已经躺在小木屋里。 农历九月二日 今天玛丽她们亲自带拿手的好菜上门,我们很久没有聊得十分开心,凯文又长大了些,在屋内屋外穿来穿去,见到有人发现他,又腼腆的赶紧溜到一旁,许久没见面,大伙对彼此感到鲜少的陌生。 艾维带着一大堆的冷食,帮忙放在厨房阴凉的角落,深怕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伊莲平时的话最多,可是今晚她说话总是吃螺丝,结结巴巴的,惹上不少的笑话,最后她只好自嘲来娱乐大家。 艾维说村里的孩子们最近老是不听话,没有去处,上一次差一点跑到另外一座山遇到山猪,幸好孩子聪明及时爬到树上去,又遇到自己人给揪了下来,她希望我能够找时间给这些孩子们上课,如同往常般,就算减少时间也行,总之是不想让我闲着。 伊莲还想着她的纱裙,她不再让我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用各种方法让我送她纱裙,只希望我能够教她几招,让她回去有空闲的时间能够多手动做两件纱裙。 和他们说话可以暂时忘记烦人的事,艾维知道我不喜欢特别的照顾,像是我的周围发生重大的转变,即便如此,她依然带着长辈的热心不经意流露出关注的眼神。 当她们说到无关紧要的事情时,伊莲的表情最为生动,张大的嘴巴和扭动的脸颊上的肌肉,我只见到她脸上夸张的神气,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耳鸣的厉害。当她们大笑时我也跟着笑了出来,有的时候我说出了风马不相干的话题时,她们总是宽宏的原谅,刚开始我带着深深的歉疚,可是后来我想,她们对我是不可能像往常一般,并不是因为其他的缘故,只是因为这屋里少了另外一个主人。 安迪,她们在话语间有意无意的提醒你不会再回来了,你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吗? 农历九月十五日 已经一个月没有你的消息,安迪,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让你抛下心爱的妻子离家而去? 除了在这间小木屋等你,我还能够去哪里呢? 她们是认为你死了,可是这句话在她们口中说出来仿佛是很简单,我的耳膜如同刀子刮过般刺痛难耐,当伊莲忍不住脱口时,我直接松手,面前纯白色珐琅磁盘掉落在地面上,碎得不成人形,她们深怕我刮伤不让我收拾,她们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那天下午,我草草的打发他们离开。 巴顿每天都来看我,冷岩也是,自从上次对他生气之后,他渐渐的与我保持距离,村里的人传言的非常厉害,说一些奇怪的天方夜谭,好像跟他们无关一样。 我是不想让他们沾染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巴顿是很好的朋友,替我解决生活上的困难,深怕我挨饿受苦,他并不知道,真正的苦是无法从肉眼看得见的。 玛丽开始替我寻找找对象,希望我不要一个人生活,人是需要陪伴动物,可是她不知道,人的一生中,只要遇过一次心灵上交流的对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再面对其他的人,都是多余的。 他们在物质上给予我支援和关心,在我心里的深处,有一个部分,随着你的远去,慢慢的消逝不见,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是纯粹的肉体,和渡过平凡的余生。 农历十月三日 我知道你去了哪里,可是我不要其他人来告诉我。 安迪,你不肯来找我,那么,我来找你,行吗? 我再也看不下去,和先前的心境完全不同,日记的后面全是哀伤和思念丈夫的文字,翻页时,琴和安迪的相片不小心掉落在地面上,我把它捡起来,夹在日记的最后,发现有一个圆形的五星芒图形,三角形的地方都用了红色的染料涂满,图形的下方写着我看不懂的潦草文字。 我合上日记本,此时此刻,屋外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安静的令人恐惧,我朝窗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没有暴风雨的迹象,小木屋内没有人气,张永他们去了哪里? 才这么想的同时,小房间外头有一个沉重的咚咚声,对方的脚拖在地板上,好像是有人走路经过。 “张永?”我小声试探,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谁在外头?”我又更大声说话,门外依然没有人。 我鼓起勇气靠在门边,用手推开木门,小木屋的客厅没有开灯,室内的环境昏暗不明,无法一下子看清,定眼一瞧,客厅只有我一人,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我裸脚踩在地板上,发现脚底板一阵冰冷,低下头来,正巧发现地上一摊的水渍,如同人淋雨过后留在地面上的潮湿,从小房间的门口延伸到屋外,刚才检查屋外并没有下雨,漏水的地方用一个干净的脸盆接着,脸盆里没有任何的水滴,想必很久没有下雨了,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我有点生气,自从来到这座岛,做噩梦也就算了,还发生一些诡异不可解释的现象,现在小木屋连一个人也没有,愤怒的朝客厅大喊:“你告诉我这么多事,到底要我做什么?” 客厅静的一个回音都没有。 我穿上鞋子往门口出去,门外一道冷空气鱼贯而入,毫无预警的吸了一大口,身体一阵猛烈的颤抖,我回头抓起斗篷披上,鼓起勇气朝着门外走出去。 章节目录 第34章 命运之轮 走出小木屋外,灰云压顶,低得像是用力一跳仿佛就能触碰到天上的云朵,地面湿气重,雾气氤氲,宛如铺上一层淡白的薄雾,如同寡妇披着面纱,增加小岛的神秘性。 冷厉的空气连呼吸都感觉到肺部的冰凉,风轻轻拂过沙地上,不再带有攻击性,周围萧条寂寥、万籁俱寂,有一种可怖的错觉,这座岛似乎只有我一个人。 远处传来雷雨之前的共鸣声,时远时近,预知暴风雨其实并未走远。 我披着斗篷向上看,确实还在暴风圈,可是其他人去了哪里?小木屋内部整齐干净,像是有人刻意整理过。 小木屋外头的沙地因吸饱水分蓬松起来,先前干裂的缝隙已经消失不见,脚踩在上头轻轻的陷下去,一个不小心要滑倒似的。 被狂风吹落的残叶齐整的堆在沙地旁,油绿的草生命力旺盛的向上舒张,仿佛跟两旁的草相互竞争,盈盈的水珠还留在叶面上,生的比以往更加茂盛。 我小心谨慎的踩在沙地上,鞋子立即沾染上许多黄褐色的沙土,加深步行的困难。 岛上的小径最多分支三条,往前走一条是往海边,另外是往山上,还有一条是古堡,我仔细思考,决定朝古堡的方向走,平时这座岛阳光普照时能够望见远处的古堡高大耸立,或者是更远的宽广海面,现在视线所及只是淡灰的一片。 前方立刻又出现分叉路,一边是墓地的方向,另外一边是继续往古堡的方向,我并非刻意朝哪个方向注意,墓地前有一个黑色的身形,披着斗篷,背对着我,他站立的位置引起我的目光,记得没错的话,他的面前是琴的墓地。 按照常理判断不太可能是张永他们,有一半以上的几率是其他人,只要可能找得到他们,我都愿意尝试,如此一想,决定上前询问,只要对方还是个人。 我的脚步细微,是不想惊扰到对方,又怕过去靠近说话吓着他,于是走路的脚步更加沉稳,当我伫立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对方依然保持同一个姿势。 我鼓起勇气走到他的侧旁,这样一来,即便不开口说话,他也能感觉的到我的存在。 他是知道有人靠近,包裹身体的斗篷内轻微的调整站姿,我打量对方的身高,比我矮半个头,张永他们都是比我高大的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我要找的,突然离开似乎不太礼貌,我微微侧过头来,想要看清楚是不是心里想的那人。 他披着斗篷,帽子戴在头顶上,直接遮住额头,即便阴影照在他半个头上,我认出她是岛上的巫婆。 “请问,有没有见到跟我同行过来工作的人?”我极度调整声线,深怕太高或太低会引起对方的反感而得不到自己要的答案。 巫婆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低着的头慢慢的仰起,几缕无生气苍白的头发露出,帽子上的斗篷阴影逐渐的从下巴移到眼睛,她粗糙干裂的肌肤和深刻的皱纹映在眼前,目光依然有神,缓缓的转过头来,很像是镜头前播放的慢动作。 我比上一次看得还仔细,那是一张中国人的脸。 “你都见着了?”她用低沉浑厚的嗓门说话,脸上没带任何的表情。 她的话题转得太快,我应该是听不懂才是,可是我立刻就明白了。 “看到了,我都看到了。”我激动的说话,来这座岛上还没向谁讨论过我的遭遇,此时此刻像是在无垠漂泊的海面上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呵呵。”巫婆无奈的笑出声,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控制一切,她行事小心翼翼,深怕泄露太多不可说的秘密,抿起嘴角说:“这才刚开始。” “什么意思?”巫婆沉着的个性让我心急,我着急的往前走一步。 她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把手往前一伸,露出的皮肤日经久晒,上面布满发黄皱褶的暗沉斑点,手腕上佩带一条白色粉末磨成串联而成的珍珠手环,搭配她黑色的斗篷,颜色十分显眼。 “去吧!你来这座岛的时候,命运之轮已经把你带往它要的方向。”她喉咙沙哑,往古堡的方向一指,仿佛它就是我要寻找的答案。 她这么一说,我立即保持警戒,好像从岛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有关联,我想起了她当初拍我的额头,愤愤不平的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跟琴到底是什么关系?” 巫婆的头放得很低,我已经无法辨别她脸上的神情。 “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巫婆沧桑哽咽的说完,背驼得厉害,佝偻弯曲的身子向前倾斜,转动她笨拙的身子,准备要离开。 “等等,能不能…?”我的话还没说完,附近刮起一阵诡谲的风,从远处而来,席卷地面上的落叶而起,落叶夹带雨水遮住我的视线,眼睛要睁不开来,只能把手和帽子上的斗篷压低在眼前,阻挡狂风卷起的残叶,从眯缝的眼当中,发现岔路的另外一个方向。 我看见穿着斗篷的几个人,认出了张永他们。 卷起的叶子跟着风一起飞走了,转眼间,巫婆已经消失不见,来去毫无踪影,根本不知道是从哪离开的,我的注意力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 “疑,那不是王萍吗?”大卫首先发现到我。 刚说完他们从小径最近的方向靠拢过来,我一见到张永,泪水不知怎么的,哗哗的往下落,张永满脸疑惑的走到我面前。 “怎么办?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谁呢?”张永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我把身体靠在张永的身上,头埋在他的肩膀抽噎的哭了起来。 “王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永吃了一惊,伸手搭在我的肩膀,想要看清我的脸。 “我们快点走好不好?”我鼻音浓厚的央求。 “好!巴顿刚才趁着暴风眼在岛上时,冒险带我们去找古堡的主人,他们答应让我们留在那边,我们收拾一起过去。”张永捧着我的脸对我说:“原本想让你一起过去,可是我担心你的安危,怕你多走这一段路。” “现在走吗?”这算是好消息,我停止哭泣。 “巴顿说暴风眼最多一个半小时会离开,整座岛会再度进入暴风圈,我们赶紧走。” “好。”听到可以离开这里,我点头如捣蒜,跟张永他们一起赶路。 我们一行人走得匆忙,连到达小木屋也没有让人停留下来喘息的空间,大家系带简单的物品又急急忙忙的离开,往古堡的方向走到一半时,岛上的风已经开始猛烈的刮起来,天上的雷声先预响暴风雨的到来。 眼看快到古堡的大门,开始下起大雨,一行人随手带上简便的装备,到达古堡避难时每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离开了小木屋,我并未感觉到轻松,总觉得有什么紧追在后不放。 古堡的仆人分配大家不同的房间,我们从另外一个的阶梯引导走上去,前方是一个很长的过道,过道上只有几盏灯亮着,墙是用花岗岩石制成的,房间的门长得都一样,仆人一一点名让我们进去。 房间内的中间是双人床,像西洋古典豪华的床般,四边用铁架撑起床顶,布帘下放在床的周围,只有一面是悬挂起来,可以窥探床内部的摆设。 墙壁挂上几幅似曾相识的海景画,看起来是在这座岛上才完成的作品,用金色漆成的金属框裱起来,还有一张化妆台,椭圆形的镜子周边是不规则的发散图形,如同镜子是太阳,旁边散发出热烈的光芒,白色的桌面铺上一张淡黄色的天鹅绒布。 淋到雨水的我冲澡过感觉到全身无力,那儿也去不了,也不许张永到处乱跑,我握着他的手,他安静的躺在我身旁,等我睡觉。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摸我的额头。 “是发烧没错,我这里有药,待会给她吃下。”我听出来是邓伟在说话,努力的想睁开眼,可是眼皮沉重的不像自己的,头疼得像是晕了过去。 没多久,张永把我喊醒,想办法让我吃药,我配合把药吞下,重新寻找张永,抱着他我才感觉到安全。 “要是今晚她的烧没退,半夜再给她吃下一颗退烧药。”邓伟解释。 “好。”张永替我盖实棉被,深怕我着凉了。 “王萍今天是怎么了?还哭了。”邓伟是察觉不对劲,又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问,只好私底下问起。 “不知道,她说自己遇到奇怪的事情,这几天吵着要离开。”张永摸不着头绪的回答。 “是吗?什么事?” “我也不明白。”张永的话充满疑惑。 “该不会是水土不服吧!发烧也有可能产生幻觉?”邓伟以科学理智的思考。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张永才想起了什么问:“王萍上次不是说有船可以离开吗?能不能抽空让巴顿去问问,如果王萍情绪再不稳定,我想让她先到帕布岛。” “好,明天早上我抽空找巴顿。” 章节目录 第35章 恢复体力 我虚弱的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洁白无瑕的布帘,好像做了一场噩梦,耗尽了体力。 如此反复,又闭上眼睡着了,耳朵听见张永和其他人说话,是一个女子娇弱的声线,我睁开眼,看到张永正和冷月在门口说话。 “她没事吧!” “没事,昨晚流了许多汗,刚才烧已经退了。” “我们都很担心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一声。” “好。” “还有,这个毯子是新的,她感冒一定流了许多汗,必要的时候给她换上。” “你想得真周到。”张永的回答似乎对冷月细微的观察非常满意。 “习惯照顾人之后,自然而然的比平常人还多注意一些小细节。”冷月一边说一边将米白色毛毯交给张永。 “我们来到这座岛上受到你们许多照顾。”张永把毛毯接过来。 我艰难的坐起来,再让他们把话说下去,我可能会醋劲大发。 他们发现到我,张永过来扶我。 冷月走到床沿,问:“我已经让人煮一些米粥,晚点让他们送过来。” “嗯!好的,麻烦你。”张永发现我的存在,对冷月不像刚才亲近的模样。 冷月带上门时,我仔细聆听,古堡外风雨交加。 “暴风雨还没走吗?”我问。 “还没,他们判断明天早上离开。”张永把枕头叠在一起让我靠在上头,语带温柔的说:“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我用手摸摸冰冷的额头,身体感觉一阵湿黏,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 “这么久!”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连噩梦也没有做过一个,或许,是小木屋有问题,才让噩梦纠缠着我。 “昨天我让邓伟帮我问船的事,巴顿建议我们等暴风圈离开两天再走,等暴风圈一走,基本上会持续一周的豪雨,海面上也不太稳定。” “可能是在小木屋住久了噩梦做太多,说不定来这里会好一些。”我挪动身体,床铺十分柔软,一个不小心就陷入在软铺当中。 “还是我们结婚没登记,让你对我没有安全感呢?”张永自嘲。 平时我一定会开他的玩笑,此时,就算是理由不充分,没有安全感是真的,泪水忍不住堆在眼眶。 “哎呀!我以为会逗你开心的。”张永对我的反应感到吃惊,我挨着他说:“我实在太害怕了。” “有我呢?”张永抱我。 房间门让人敲三下,门自动打开,邓伟和江元出现在门口。 “刚才我们遇到冷月,她说王萍醒了,我们过来看看。”邓伟先探出头来,贼眉贼眼的在床上溜溜的打转。 张永轻咳了一声,从床上挺直腰杆坐正,我往后靠在枕头上。 “是好多了。”张永笑说。 “还没好之前,药不能停,这里可不比在都市,没有顶级的医疗设备和医生。”邓伟见状和江元一同走了进来。 “我会盯着她吃的。”张永替邓伟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旁边。 “不好意思,造成大家的困扰。”发现大家都很关心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王萍,你在小木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邓伟对于我的行径感到好奇,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也见到了吗?”我以为邓伟说这句话是因为他也遭遇到跟我一样的事件。 “没有,我是听张永说的。”邓伟坐在凳子上一边摇头。 “哦!”我有点失望。 “我看小木屋的屋龄不少岁数,会招惹一些难以解释的鬼魅也不一定!”邓伟站在一旁双手在胸前挥舞,像是要加强他说话的力度。 “你也信这个?”江元扬起眉毛好奇的提高音调。 “嗯!也不是全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邓伟觉得下这样的注解是最好的,在我听来也是,他的手扶在膝盖上方,手握着拳头在大腿上来回滚动按摩,看了大家一眼说:“冷月说晚上不吃牛排,吃鱼。” “哦!是不是牛排让我们都吃完了?”张永用手摸着后脑勺,说完他们都笑了。 “要吃饭了吗?”我纷纷转头看他们。 “待会儿,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张永说完准备起身。 “不!”我激动的抓着张永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邓伟和江元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好像眼前的人并不是王萍。 冲完澡张永陪我下楼,大伙儿早已经在餐桌的位置上等候许久,目光同时聚集在我们身上,我只能微笑以对。 冷岩坐在餐桌的最前方,右边分别是邓伟、大卫、艾伦和江元,左边是冷淼和冷月,中间空出两个位子,是准备安排我和张永,巴顿坐在最后方。 餐桌是长方形,还可以坐更多的人,中间放两盏山字形的白蜡烛,由于周围都是用花岗岩石制成的暗色调,即便放上蜡烛还是显得光线不足。 这是第一次跟冷岩坐在一起吃饭,他比冷淼和冷月更有一种高不可攀,全身上下充满贵族的气势。 “大家在这里睡得好吗?”冷岩俨然是这座古堡的主人,客套的说话。 “很好,谢谢。”邓伟代表大家回答。 我们刚坐下,仆人立即端上餐点。 “听巴顿说你们想找船离开?”冷岩语气平稳,拿起刀叉时,完全听不到碰撞磁盘的声音。 “嗯!私人原因。”张永用余光看我。 “暴风圈准备离开时是最危险的,外头的风雨和浪凶猛的厉害,我劝你们可以再多留几天。”冷岩说完,在淡蓝色磁盘上切下小块鱼肉,优雅的放入口中。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块鱼排,我喝清淡的米粥,新鲜的鱼放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闻到带点脂肪的油味竟然有点反胃,一点胃口也没有,眼角的余光不停的打量其他人,大卫、艾伦和江元的食量惊人,盘上的鱼很快的在眼前消失。 吃饭期间,冷岩他们不再主动说话,邓伟觉得气氛有点沉闷,深怕冷场,想找话题聊聊。 “先前住在小木屋的是那些人?” “男主人是西方人,女主人跟你们一样是中国人。”冷岩保持端正的姿势,语气和缓,依然是严峻的脸,说得字正腔圆。 “主人先前跟中国人打过交道吗?”邓伟立即表示友好。 冷岩的脸色内敛凝重,仿佛想起了过往的回忆,不太愿意主动谈起,他慢慢的把刀叉侧放在一旁,拿起大腿上的纸巾在嘴边轻轻的揩拭。 “我并不是想打探是什么,跟我们一同过来的王萍,好像在小木屋发现了什么?”邓伟微笑把发言权丢给我,之前没有跟他讨论过这件事,有可能是张永私底下跟他说的,况且我不太想在冷岩的面前说,这些事可能跟他有直接的关联。 “没有,可能是无意间发现女主人的日记,看了一点才胡思乱想。”我含糊的回答。 “是琴的日记吗?”冷岩脸上单调阴冷的线条顿时出现了变化。 “嗯,不过我没看完,只是看一点点。”说这句话时,冷岩直盯着我,我为了闪避他的目光,把头低了下来,好像我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坏事。 “说到琴,我想起了一件事,王萍跟我一起认识的一个朋友很相像,巴顿,是吧!”冷岩生硬的说出这句话,并没有想要得到我的认同,他稍微对着巴顿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的表情,无法从外表判断他的心里活动。 “嗯嗯!”坐在最后方的巴顿没想过话题最后绕到他的身上,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木木的呆望前方的人,刚好对着冷岩。 “自从来到这座岛,受到小女不少的照顾呢?”邓伟一边说一边看着冷月,向她满意的点头。 “平时家里的事都是由她负责。” “小女的年纪也不小了,之后令尊有没有其他的打算?”我听出邓伟是帮江元问的,想趁机探一探冷岩的口风。 江元听闻动作停在半空中,像是让人点穴似的,其他人看出是什么意思而笑了出来。 冷月就坐在他的正对面,他害羞的涨红了脸,可见他对待此事的程度八九成是认真的。 “我们从未与其他外人成亲过。” “可是住在这座岛的人不多,你们该如何找其他的对象呢?”邓伟原本的意思是他们只剩下一条血脉,该如何延续下去。 “我不知道。”冷岩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各种无奈,可是他一脸严肃庄严,把自己内在情绪隐藏的太好了。 “江元和冷月的年纪相近,私底下也谈得来,要不考虑一下?”邓伟更进一步试探。 冷岩犀利的目光扫过冷月,她那张风情万种的脸顿时没了血色。 “冷月这辈子必须待在这座岛,江元肯定是不愿意的。”冷岩开出自己的条件,不知道是刁难还是同意了他们交往。 江元的脸色更加复杂,一般不是女的跟男的走吗?怎么反过来了?对于他的认知上还是有一定的冲击力,到底是受到一些动摇。 “我吃饱了。”冷月垂着头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也吃饱了,你们慢用。”冷岩站起来,和冷淼交换一个眼神说:“帮我好好招呼他们。” 章节目录 第36章 守旧的观念 冷岩说的话模棱两可,从他的举动来看算是婉拒邓伟的建议,饭桌上的氛围立即凝结成一团低气压,他走了之后邓伟忍不住喃喃自语:“自视清高的家伙。” 刚抬头巴顿还坐在最后方,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 餐桌上摆着透明的高脚杯,应该是打算在用餐后饮用,大卫和艾伦他们期待着可以再多喝几瓶红酒,现在看来毫无希望,忧愁的对着空酒杯发愣。 “看来他们还保留传统的思想。”在一旁的大卫终于说话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真的要门当户对,外面的世界承认他们吗?”邓伟深怕话说得太重,刻意压低音量。 “对方是冷月的父亲,说不定是为了她着想。”张永站在中立的立场分析。 “江元是不错的孩子,真要困在这座岛,估计这辈子也就完了。”大卫说完转头意味深长的打量江元提醒:“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呢!”。 江元成为众人谈论的话题,倏地把头压低,不太想让人看清他复杂的心情。 我环顾四周,冷淼和巴顿都不说话,平时的安静让他们在这一场讨论当中不受重视,也忽略了他们的立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不急欲开口替冷岩辩解,只是默默的坐在桌前。 “今天巴顿问了船只,有一条小船愿意载我们过去,不过要付双倍的价钱。”邓伟也发现巴顿和冷淼的存在,机警的停止刚才的话题。 “你确定要走吗?”张永面对我,想再次确认。 “再等等吧!”昨晚睡在古堡并没有任何的感觉,说不定噩梦只有在小木屋才会发生,我想起他们的工作问:“你们的工作还差多少?” “暴风雨前我把影片制作完成寄给总公司,只有两处需要修改,如果天气稳定,海面上平稳无波,差不多三天到五天左右可以完成。”大卫说。 “到时候还住小木屋吗?”我有点害怕,身子忍不住发抖。 “没办法,是一定要回去的,总不能一直打扰人家。”邓伟刚才让冷岩如此对待,自然是不会说出好话,他双手一摊,仿佛即将跟这座古堡毫无关联,目前为止我倒是比较想继续待在这,邓伟如果遭遇到跟我一样的情况,或许他的想法跟现在大相径庭。 “王萍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邓伟对于没遇过的事情十分好奇,他已经第二次提出这样的问题。 有可能是琴的魂魄一直留在小木屋内等安迪的归来,迟迟不愿意离开,又不小心透过其他的方式让我遭遇这一切诡异的经历,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琴是为了什么原因想让我知道这一切? 然而,巴顿就坐在后方,要是我真的说出来,又跟小木屋先前的主人发生的事情属实,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餐桌上的灯光昏暗不明,我还是能够看得清巴顿正努力听我们的谈话。 “总之,我不想再去想小木屋的事情。”我狠心的拒绝,心里明白邓伟是想找话题聊,这两天又是漫长无聊的日子,只要是能打发时间的话题,他都愿意听听。 桌上的米粥喝到一半,已经感觉懒洋洋的,才动活动一下子,全身开始无力。 “我想回去休息了。”说完,我放下汤匙看着张永,他和我一起离开,餐桌上还有另外一道目光关注我,我不敢朝那个方向看。 古堡的建筑十分稳固,即便内部构造显得斑驳不经看,坚硬的外壳可以保护外来的自然侵害,仔细判断可以知道通往楼上的楼梯在另外的一个转角处,脚下的阶梯坚硬如铁,长年踩踏之处磨出一道光亮,楼梯往上走才听到一点户外的动静,外头风雨还未停歇,疾风经过时发出呼呼的怒吼声都阻隔在这一片寂静挑高的空间。 走到楼上的过道,地上铺一张单一色调的暗红色地毯,意识清醒的我才发现眼前的房间多不胜数,保守估计有十间左右,若是按照巴顿说的,火山爆发前的盛况,或许在这里居住的贵族是不只冷岩一条血脉。 刚回到房间,张永没打算休息,他在我面前走动说:“我想去看看江元。” “你想安慰他吗?”我坐在床沿回头。 “刚才他的表情全变了。”张永跟江元虽然是工作上的伙伴,但是他们私底下的友谊还是不错的。 “去吧!可是,我觉得还是别鼓励他,现在我们在这座岛只有冷月一个女人,等到我们回家,那边有一大群的未婚女子等着他。”我冷静的分析,或许冷月真的不适合江元。 “我知道。” 张永出去之后,我站在江元的立场仔细想想,他刚失恋,为了要避开前女朋友的纠缠而跑到这座岛,遇到美若天仙的冷月,单身的他毫无抵抗能力,现在又遇到长辈不认同,连续的双重打击对他来可说是不容小觑,说不定现在江元的房间还有其他人在给他出主意。 我正打算吃一颗药再卧床休息,吞下药时听到房间的门有动静,我过去开门,发现冷淼手里提着煤炉出现在门口,我没想到会是他,他穿着一袭黑色棉质长袍,衬托出一张苍白的脸,虽然高出我一个头,不过身材羸弱的模样令人产生一种错觉。 一时间,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冷淼也是,他肯定是有话跟我说,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怎么来了?”我只好礼貌的询问。 “我来看看你,你的身体…,好多了吗?”冷淼见我说话小心翼翼的,他也跟着拘谨起来,上一次我们已经交谈得比一般朋友还深入,如今许久没见又像是刚开始认识般。 “好多了,已经无大碍。”我扬起嘴角想让他放心,不知道该不该请他进来? “刚才看你吃得很少,待会再让人送一点汤上来。”冷淼并没有多想,只是礼貌的站定在门口。 “这样太麻烦你们。”我的眉头轻轻的动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注意我。 “不麻烦。”冷淼见到我似乎放心不少,脸色不像在吃饭时严肃。 我点点头,只能礼貌性接受,冷淼待在原地,不打算走的样子,我只好随便找一个话题问:“刚才你父亲是不是生气了?” “你看出来了?”冷淼扬起黑色的眉毛,那张跟冷岩相似的脸比他可爱亲近多了。 “我们都看出来了。”我直白的把话说出来,让冷淼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下来,站在朋友的立场应该替江元多说几句好话,我说:“冷淼,江元或许是认真的。” “王萍,这些都不是我们要考虑的因素。”冷淼轻轻的摇头,表情充满无奈。 “什么才是,你们都已经成年人了,何况,江元是中国人不是吗?”我追问,或许又是一些古代传承的礼教害的。 “我们不敢猜测父亲的想法。” “按照你们这样,这辈子别想找对象。”冷淼的血液当中肯定有一半是冷岩的,他也有顽固的思想。 冷淼让我这么一说安静不语,他和冷岩的个性是不同的,将来若是他来继承古堡的一切,该如何是好呢? 刚说完话,张永打开门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我们同时把头转过去。 “这个给你!”冷淼把手中的煤炉交给了我说:“晚上冷的话可以用得上。” “谢谢!”我接了过来,张永走到我们面前时,冷淼礼貌的点头说:“我不打扰你们休息,晚安。” “晚安。”我目送他远去,张永的神情和往常不太一般,他正经的问:“他过来做什么?” “挪!”我把煤炉举高在我们面前,他绷着脸,全是一股醋味。 我不敢跟他说谈话的内容,深怕他借题发挥,转身回到床上,趁机转移话题:“江元好一点了吗?” “好是好!只是有点想不开。”张永走到行李袋面前拉开拉链。 “找什么呢?” “他们说想玩牌,出门时我好像顺手带上了。”张永一边说一边翻找,没多久就找着到,放在行李袋的其中一个内层。 “这么晚了还玩。”我有点不高兴,把煤炉放在床头柜上,用棉被捂住头。 “打发打发时间。”张永走到我面前问:“吃药了吗?” “你还懂得关心起我来了。”我瞥瞥嘴。 张永走到床边,看到药不见了一颗,水杯只剩下一半,把手伸进棉被摸我的额头说:“嗯!看你会欺负人的模样应该好了大半。” “谁欺负你了。”我把棉被掀开,看见他露出胜利的笑容。 “好啦!你看我还回来关心你不是吗?”张永笑出声,自从来到古堡之后还没见他如此笑过。 “你是回来拿扑克牌顺便关心我的,少嘴贫。”我不想承认是因为我的缘故。 “跟他们说完话就回来,乖!这个煤炉我放远一点,万一打翻可危险了。”张永边说边把煤炉提到化妆桌前,我盯着他走出房门,在他带上门的时候提醒他。 “早点回来,难保等会儿又有谁来敲我的房门。” 章节目录 第37章 神秘的地下室 张永到底是张永,不到半小时就回到房间内,刚好遇到仆人送汤,他们在门口小声的说话,接着他把汤端在化妆桌上和煤炉摆在一起,还以为他会问假装睡觉的我要不要喝一点,没想到他只是来到我的身旁,躺下来之前先检查我的额头,没有发烧。 今天没有消耗多少体力,即便这张床如何安稳,他一个人翻来覆去的,像是要调整睡觉的姿势,或者是因为认床的缘故,久久才睡着。 我以为自己离开小木屋,那种紧迫盯人的感觉不会再来,没想到它又来了。 是感觉有人一直盯着我看,由于药效的缘故,沉重的眼皮始终不愿意打开,房间内十分安静,即便是走道上有人走动,没有开门是听不出来的,更何况是外头的风雨。 恍惚之间,我听见水滴的声音,房间内是有地毯的,水滴在地板上很快的吸收在毛绒的毯子上,水声持续进行,我用耳朵仔细的辨别,那不是滴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而是滴在地毯前,上面积满的水珠准备要滴落流动的声音,当我辨认清晰时,心惊的睁开双眼,立即从床边坐了起来。 房间内的壁灯是靠近我的床边,因此内部的格局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声音没在我的耳边是听不出来的,我低头看了床边的地毯,上面一汪的水。 我扬起头来,不见上面漏水,可是还有更多的水向下滴落。 那汪水似乎知道受到注意了,米黄色的地毯上没有见到人压过的脚印,它却在我的眼前开始慢慢的移动起来,一汪一汪的朝着房间外的方向出去。 我深怕它在我眼前消失,赶紧举起煤炉跟上去。 夜晚的古堡像是没有人居住,阴森而恐怖,走道上变得狭小,壁灯显得多余,在这偌大的空间起不了作用,走道的尾端是一扇半弧形的窗户,用乳白色的马赛克玻璃做成的,完全没有光线进来,我光着脚丫走在地毯上,循着地上潮湿的方向走,到达楼梯间,水漫在光滑的阶梯,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像天上的星星闪耀,慢慢的指引向下。 一楼来到餐桌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发出的声响在这巨大的空间更容易引起回音,没有人气的地方显得空旷而寒冷。 地面上的水依然按照它的步骤往前,朝着古堡外的方向出去。 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穿得非常单薄,它有可能想带我出去,我随手抓起吊挂在墙上的斗篷披在肩上。 它越往外走,我就越不太想跟上前,万一它想带我回到小木屋,或者是墓地,对于还有意志力的我至少能控制对它的出现而产生的好奇心。 走出古堡,我轻轻的推开大门,才知道外面风雨猛烈,黑压压的一片,左右巡视,完全没有任何可去之处。 我把斗篷拉紧在胸前,帽子压低,希望不要让冷风和豪雨灌入身体,雨下得很大,刚才指引的湿脚印在此让这场雨给淹没不见。 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全让雨水给打湿,回去要好好的冲个澡,正如此一想,我看见脚旁边出现一个形状,是一个人脚的形状,它没有上半身,可是雨水打在它面前时,我看见雨水反弹的力度,它是隐形的。 我诧异自己的发现,它就在我面前慢慢的往旁边走,不是通往小木屋和墓地的方向,而是古堡的侧边。 在黑蒙蒙的深夜里,我尽量辨认眼前隐形的物体,它带我往斜坡下方走,停在一扇门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扇铁门全身黑色的,外形是几何图形的浮雕而成的图案,在夜幕低垂中呈现油亮亮的光芒,门的旁边曾经遭受到自然破坏,虽然用简单的泥土修补,还是能够看得见损害的痕迹,我想起来冷淼曾经跟我说过,火山爆发的岩浆曾经流到过这里。 它只用一个门栓简单的扣住,门栓也是用一根厚重的铁条制成的,当我试着拉开时花费不少的力气。 门栓让我扔在一旁,厚重的门依然纹风不动,我的手握住扣环,使劲的往外拉。 门发出巨大的咿呀声,在缥缈风雨之中打开一个神秘的孔洞。 我把藏在斗篷内的煤炉往前举了举,里面一片漆黑,像是许久没见到阳光的暗色,用光照在墙壁上也没有多大的作用,地板是干燥的,铁门的密封性还是不错的。 我伫立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进去的话似乎不妥,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同时,干燥的地板出现了湿脚印,继续的往前迈步,直到消失在黑暗当中。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只好鼓起勇气往前走,是一个两层楼高的阶梯,中间顺着建筑的方向还转了九十度的弯。 空气中出现一股沉闷的气味,连吸气都能够感觉到灰尘的存在,越往下走,感觉越强烈,伴随一股奇异难闻的味道。 我的脚踩在地面上,扬起的尘埃全部粘在脚底板,令人更加的不安,我把煤炉再往前举,地下室的空间比我想象中的还大,四周是没有经过装修的灰色泥土,前方的一个墙壁出现其他的物品,半米大的椭圆形瓷器,相同的形状,相同的墨黑色,出现在眼前,摆在地板前方一层,再一层,再叠高一层,总共有五层。 底部其中一个盖子没有盖妥,我慢慢的走上前,掀开用红布做成的盖子朝里面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装的全是骨头,我吃惊的把煤炉和红盖子丢开,踉跄的往后退,不小心踩到斗篷的一个角而跌倒。 要是仔细的判断,最有可能的是人骨,而瓷器的大小来判断应该是装小孩的。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我呛出豆大的泪水,双脚瘫软在地上,完全不是自己的。 在黑暗中极度的恐慌,我看到煤炉隐约散发出光亮,慢慢的控制自己的身体爬了过去,捡起煤炉时,旁边有一个折叠好的潜水衣,这一件潜水衣是我曾经在小木屋见过的,我忍不住拿起来细细的看了一下,潜水衣有几处缺口,尤其是大腿的地方出现一个很大的齿痕,当我已经判别出是什么缘故时,怕得松开它,只顾抓着煤炉往外爬。 我沿着墙边往阶梯的方向走,中途因受不了那股腥臭的味道而干呕起来。 好不容易看到阶梯,双脚还未缓过来,只得一个一个慢慢的爬上去,就在拐角处,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是一个穿斗篷的人,他弯下腰抓着我的肩膀。 “王萍!王萍!” 我抬起头来看他,是冷淼,我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推开他往后靠在墙壁上,胡言乱语说了一堆。 “那些是什么?你要杀我吗?” “我带你出去好吗?”冷淼异常的冷静,好像知道地下室发生的事,他的手强而有力把我扶起来,我用力的推开他,他的力道比我想象中的还大,双手几乎要崁入我的双肩说:“冷静一点,我带你出去再把事情告诉你,行吗?” 我不再挣扎,若是自己一个人爬出去,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冷淼搀扶我慢慢的往外走,门口有一个仆人等待,替我们关上门。 我们又回到古堡内,刚走到里面,我推开冷淼,没想到脚依然不给力,我就这样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了,眼泪如同瀑布般挂在脸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去热一点汤过来。”冷淼对身后的仆人说话。 仆人把打门关上,恭敬的离开,响亮的脚步声回荡在偌大的空间之中。 冷淼慢慢的靠近我,就蹲在我身旁,什么话也不说,好像跟以前认识的冷淼一个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的?”我带着浑厚的鼻音问。 “门口看守的仆人说看到你往外走,所以赶紧过来喊我。”冷淼的话停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对我说,最后还是带着责备的语气说:“你怎么会到那样的地方?” 我的泪水像是停住了,是呀!是那个脚印带我过去的,它到底是想让我看什么呢?我疑惑的转动眼珠子思考,根本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过去的。 冷淼耐心的等我的答案,总不能告诉他这些奇怪的经历!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泪眼汪汪的注视着他,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我扶你到那边坐坐,你的身子都淋湿了,先把斗篷脱下来再说吧!”冷淼一边说一边帮我脱下湿掉的斗篷,我扶着他走到餐桌的其中一个椅子坐下,他在旁边找来一条干净的毯子替我披上。 他转身也把自己的斗篷脱下,穿的跟昨天一样,来到我身旁坐下,用手指在自己的卷曲的头发上,把沾上的雨水拨开。 仆人刚好端上两碗热汤。 “这里没事了。”冷淼平稳的对仆人说,仆人安静的退出餐桌,我很少看见冷淼如此的冷静,平时他跟我说话时似乎紧张得不得了,跟现在沉稳的模样差别太大,我好奇的上下打量他,先前觉得他是一个不经事故的上流贵族,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像。 此时的冷淼露出欣慰的笑容对我说:“幸好是找到我,如果是父亲,他肯定会生气的。” 章节目录 第38章 事实的真相 冷淼带我离壁炉最近的位置坐着休息,仆人按照吩咐把壁炉边上的火点上,确保有持续的火源之后,再回到厨房端出两碗热汤,慢慢的退到一边。 “你们杀人了?”我的身子持续发抖,想端一碗热汤喝,手却不是自己的,说话时下颚必须控制才不让唇齿相碰。 “王萍,你相信我吗?”冷淼温和的向我靠拢,那双柔情褐色的瞳孔完全跟杀人凶手沾不上边,他发现我裸露在外的手,想伸手触碰,我把手往后移动躲开,他知道我是怕他的。 壁炉的火光不规则发散在餐桌前,靠着微弱的光线来辨认对方的心事实在有限,因此又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整理自己的心情,冷淼才低声说:“那地方,很久没有人去过了。” 我低着头,回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切,泪水从眼眶涌出。 “那是我们家族从以前到现在未满一年出生夭折的孩子。”冷淼小声的解释。 “这么多!”我有点不可置信,躲在毛毯下的身子瑟瑟发抖。 “我的母亲生下的孩子总共有十个,只有我和冷月活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 “除了我的父母之外,火山爆发前还有许多其他的亲人也是如此,外面都谣言我们家族是受到了诅咒,因此不可能有后代。” 从壁炉的火光看到冷淼白皙的脸充满无奈,除了他比较瘦弱之外,其他的看起来和一般男生是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要把孩子放在那样的地方?”仔细想想,那样的地方总感觉像一个祭坛似的恐怖。 “祖先们不愿意他们在外流离失所,即便他们的肉体不复存在,也曾经是我们的一份子。” “所以你们把他们都放在一起!” “是的,希望他们的幼小的灵魂能够安息之外,也能够庇佑留在世间的我们。” “冷淼,这是不科学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一部分,如果在这座岛没有遇到奇异的事件,或许真的会跟他辩解起来。 “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或不对,可是自我小的时候就是如此。”冷淼知道我有许多话想跟他说,但是我们之间成长环境相差太多,想法和观念差别太大,即使说服他又如何呢?我额头开始隐隐作痛,疲倦侵袭而来,难过的用手撑住头。 “我送你上去吧!免得感冒又加重了。”冷淼见我十分的不舒服,脸色肯定是难看无力的。 原先是不想让他搀扶的,当脚踏在阶梯上时,晕眩更加严重,我想自己的感冒短时间不会好。 上楼走到房间门口时,门是敞开的,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别担心,已经派人出去找,很快会有消息的。”冷月轻盈的话语充满活力。 “真抱歉,一直麻烦你们。”张永手抓着后脑勺,充满抱歉的神情。 “说这样的话太见外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背对着我,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我推开门,张永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发现我身旁还有冷淼时,眉头深锁,赶紧到我面前接了过去。 “她刚刚出去淋到一点雨。”冷淼解释。 “怎么会跑出去?”张永完全摸不着头绪。 冷淼不语,和冷月交换一个眼神,冷月走到我面前摸我的额头说:“又发烧了,先让她躺着休息!” 张永没有时间质疑,只得先把我安顿好。 “谢谢你们帮忙。”张永是对着冷月说的,对冷淼似乎冷淡了些。 “我们先出去让她好好的休息。”冷月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到冷淼身旁:“需要帮忙说一声。” 张永送他们出去,把门带上,到我身旁重新检查我的体温,他的手一触碰到我的身体,我把手接到脸颊旁,抽抽噎噎的哭了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让人欺负了?” 我死命摇头,泪水不争气的从眼角冒出来,该怎么跟张永解释呢? “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张永面色愁容,夹带一丝丝不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懒散的坐在一旁。 我又昏昏沉沉的睡去,邓伟和江元进来看我,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只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没有打算要起来的意思。 “王萍怎么了?这暴风雨还没走就跑出去了?”邓伟他们站在门前小声的谈话,怕吵醒我。 “她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不知道是遇到什么事情?”张永的口吻充满懊恼。 “什么呢?”邓伟进一步追问。 “她不说!不过我想跟她先前吵要离开这里有很大的关系。”张永左思右想也只推测出这样的结论。 “我看她平时胆子也挺大的,先前还跟我们潜水。”江元带着一副不可置信的口吻。 “这里的生活不方便,加上她没工作,每天待在小木屋,难免胡思乱想,生出心病来了。”邓伟说完叹口气。 “原本我想撑过工作完再一起回去,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张永从肚子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他们说完都沉吟了一会儿,仿佛从来没有遭遇过类似事件。 “船只的主人还在等我们,跟巴顿说一声立马可以走人。” “她还在发烧,可能不适合坐船,过几天再看看吧!” “你盯紧她一点,说不定能够察觉出什么异常来。”邓伟小声提醒。 “好,我知道。” “我去问问冷月,说不定她知道王萍跑去了哪里?”江元找到一个借口可以接近她的机会。 “我跟你去。” “你不陪陪王萍吗?” “她还在睡,问完了我再回来。” 听到关门的声音,我不知不觉睡下,醒来时感觉身体轻松不少,冷淼让我裹上的毛毯湿了一大半,我简单的把汗擦去换上另外一套纱裙,推开房间的门时,有一位仆人在门外等着。 他原本是靠在墙边,发现我惊慌的双手举在我面前。 “他们去哪里了?”在房间内完全感觉不出流动的时间,漆黑的走道让人有一种身在夜晚的错觉。 仆人的皮肤是接近黑色的,那双瞳孔在黑暗中散发出光芒,他不会说中文,不停的比手画脚,双手在胸前不停的摇晃,又比出食指在地面上,似乎不愿意我再往前走一步,要我在原地等待,我像是听懂他说的,他便转身下楼,下楼前还回过头看一眼。 没多久,冷淼出现在走道的前端,仆人跟在身后。 “他们呢?”我好奇的朝阴森的走道张望。 “在楼下的餐桌吃午饭。”冷淼一边说直接走进房间,引领我在一旁的小茶几坐下,上方铺上一层黄颜色系为主的拼布,很像是小木屋女主人的手工,仆人接着端上一碗看似药草熬成,浓郁的黑色在碗中轻盈的晃动。 “这是我们家独传的秘方,很有效的。” 我端起瓷碗,竟然不烫,温热的刚好是手心的温度,直接在他面前喝完,冷淼低着头,心中有千言万语,我试探性问:“你父亲…,不知道我去过地下室吧!” “不知道,你放心。”冷淼的语气间充满信任。 若是不提起凌晨发生的事件,我们相处起来跟往常一般。 “谢谢你救了我。” “你相信我说的吗?”冷淼那双没有自信的眼眸终于正对着我。 “算是吧!”我微微的点头,找不到不相信的理由。 “我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冷淼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面露喜色。 “幸亏你替我换上毛毯,要不现在我可能还起不来。”我试着把话题说的轻松一点,起身走到床边,把毛毯稍微折叠好,交给身后的仆人。 气氛稍微融洽,我们的嘴角轻微上扬,张永此时出现在门前,他喘着大气走进来,生气严肃的看着我们,仿佛是抓到了什么重要的证据。 “我还以为你为什么要离席,原来想私底下看王萍。”张永愤怒的目光直视冷淼。 “用餐还没结束,我想先上来看看她好点了没?”冷淼平静冷漠的回答,避开他尖锐的问题。 “她是我妻子,不劳你费心。”张永气得握紧拳头,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生气。 我过去揽起他的手臂,连用手触摸都能感觉他张大的毛细孔。 “张永,真的是他说得那样。” “你闭嘴!”张永甩开我的手不小心大声吼我,随即让自己的行为给吃了一惊。 张永肯定很生气,要不他不会如此的情绪化,让他甩开的手合十放在前方,我低头不语。 “如果我的行为造成你的不愉快,希望你不要把气出在王萍身上,我现在就走。”冷淼理智的从椅子站起来,为了避免冲突升级,跟着仆人一起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再度走上前,不敢摸他,小声温驯的解释:“他真的只是来看看我,你没有必要生那么大的气。” “是不是他早上欺负你了,让你哭成那样?”张永双手叉腰,刚才的怒气还未缓过来。 “不是,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原来张永的想法如此的简单,我憋着不敢笑出来。 “王萍,他不是好人,总是找机会单独跟你相处。”张永狰狞的脸向我解释他为什么发怒。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是认真的,你不知道那人心眼有多坏。”他心慌的厉害。 我走过去双手环抱住他,把头贴在他的胸前,听见他急速加快的心跳,冷淼私底下对我的好并不打算告诉他,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他的胸前轻声的回答:“我知道,我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39章 推测 晚上的餐具已经备好,每个人的面前铺上一层白色花布纸巾,餐桌是用橡木制成,厚实而平整,定期上一层腊保护它不受外界破坏。 在我的面前是一碗汤药,很明显是为了我准备的,中午喝完药流了满身汗,休息睡了一觉,体力恢复不少。 冷淼和冷月穿着单衣的棉袍,壁炉上冒着火光,光影在餐桌上跳耀,增加用餐的气氛,仆人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顾火。大卫和其他人原本是披着斗篷下来的,一见到壁炉上的火立即把斗篷脱下搁在椅背上。 “王萍的桌上是什么?”邓伟发现忍不住问。 “是当地的感冒药。”我主动回答,深怕冷淼说话惹张永不高兴,是应该向他道谢的,一侧过头,首先发现张永,他怀疑药的来处,冷淼始终保持端正的坐姿,不敢多说什么。 “红酒是为了我们准备的吗?”大卫发现餐桌的中间摆着三瓶未开的红酒,脸上洋溢许久没见的幸福。 “是的。”冷月微笑,对身后的仆人点头示意,仆人立即帮忙打开瓶盖倒酒。 有了酒,每个人的神经放松不少,就连冷岩缺席的原因都抛在脑海。没有拘谨的礼教之下,很像是一家人吃饭的温馨画面,以前都是在一张圆桌用餐,亲朋好友们在你看我我看你的情形之下吃饭,没想到在灯光昏暗之下的长方形橡木餐桌前,也能有相同的感觉。 餐桌的中间摆满了生菜和面包,还有各色的调味酱,用不同的银器承装,单调的银器在火光面前闪闪发耀,增添银器表面的活泼度,仆人按照惯例送上鱼排。 我先喝完草药,上午喝的时候不觉得难喝,现在药到舌尖上,立即感觉一阵苦涩难以下咽,脸皱成一团,还是憋着气吞下。 “我们的感冒药是这样的,越是好的时候越难喝。”冷月发现我难看的表情,像是有经验的在一旁解释。 我点头把碗推到一旁,仆人立即把碗接走。 “下午江元和张永去了哪里?”邓伟咀嚼口中的鱼肉吞下。 “没去哪!冷月带我们参观古堡。”江元饶富兴味的瞄了冷月一眼接着双手举高说:“没想到古堡这么大。” 冷月让江元逗笑说:“我带他们到古堡的最上层看风景。” “不是有暴风雨吗?”邓伟一边说一边拿起柠檬在鱼排上挤出汁液。 “差不多走远了,下午风雨没这么大。”江元眉飞色舞的解释,可以从他的神情判断今天下午他们玩得很愉快。 “好笑的是张永,像是没去过高的地方。”冷月说完捂着嘴笑了出来,声音清晰脆亮。 “我是真的没去过,吓得魂都要飞了。”张永脸色铁青的拿起红酒杯喝下一口压压惊。 “我跟你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有惧高症。”江元说完跟着冷月一起笑出来。 仔细聆听,古堡外头完全没有任何短暂而急促的呼啸风声,五彩的马赛克窗格静静的反射夜色的宁静,在窗户边晕出一道像彩虹的光芒。古堡内完全感觉不到暴风雨的威力,只有呼呼的海风经过,不仔细察觉是分辨不出来的,即便暴风雨走了也只是打一声招呼,时间在这里仿佛是停止的。 “你们去了好玩的地方没跟我说一声。”邓伟无趣的摇头,把双手搁在餐桌上。 我的心情跟邓伟一样,我还在生病呢?他还能跟其他人出去鬼混? “如果你们明天有空,可以带你们到处走走。”冷月这段时间跟我们相处久,似乎没像以前拘谨。 “没关系,我只是嘴上说说,没有什么意思,别介意!”邓伟摇摇手和江元交换眼神,当然知道是想要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看来江元还没放弃。 “既然暴风雨已经走了,明天看看外头的天气如何,我们准备回去小木屋。”邓伟清清喉咙正经的说话,在这个团体当中,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哦!这么快要走吗?”冷月吃惊的放下刀叉,这两天江元待在古堡,肯定带给他不少欢乐。 “再这么下去打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邓伟心情复杂的很,一来离开古堡,江元对追求冷月多了一层障碍,可是冷岩一直不出席一再的无形提醒邓伟和他那天闹的变扭,从冷岩的态度来看,他是不想自己低声下气,邓伟也有一定的阅人经历,他更不想跟这位未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道歉。 吃饭的氛围顿时低迷,冷淼和冷月年纪与我们相当,真的成为朋友一定有许多的知心话可谈,生活在这座岛,这些或许不是考虑的重点。 “江元现在追冷月,你少凑合。”晚上回到房间时,我忍不住向张永抱怨。 “江元胆子小,总是要人陪着。”张永打算走进浴室冲澡。 “你看邓伟识相得很,根本没跟,懂得让他们单独相处。”我有理,说话声音忍不住大了一点。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张永停在浴室的门口,诡异的对我笑。 “臭美!”我正打算对张永做一个鬼脸时,他刚好把门关起来。 我没趣的坐在椅子上,双脚来回踢,晚上喝了当地的草药,整个人像是完全好的,心情开始飞扬。 有人敲响房门,从利落的声音来判断是在这里居住已久的主人,我不敢怠慢,赶紧走上前,打开房门,阴暗的走道透出一道光芒,冷月一身的黑袍,淡褐色的眉毛衬托出高挺的鼻子,在房间的灯光下更加耀眼,她的目光放在我的身后探一探,礼貌性的问:“张永在吗?” “你找他找我都是一样的。”我双手叉腰倚着门,不怀好意的问,她总是在众人面前不漏声色,在我面前老提张永,是不是刻意引起我的注意? 冷月狐媚的勾了勾唇,将手中的毛毯交给我。 “这是冷淼要我给你的。” 我差点漏接她手中的毯子,她一说完,准备转身要走,他们真奇怪,总喜欢跟异性说话,对同性的人不能好一点吗? “等等。”我走出房间把门关上喊她。 “江元喜欢你,你知道吗?”我想试探她对江元的心意,趁机了解她到底想的是什么? “怎么了吗?”冷月语气平淡的令人生气,她对江元是没有任何情感的。 “如果他没有希望,请你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有些人对情感很认真的,是经不起打击的。”好歹跟江元相处了一阵子,不小心知道他的秘密后,总觉得对他的情感也要付一定程度的责任。 “当我们生下来的那一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切听由父母的安排。”冷月异常冷静,即便她的话中带有一点颤抖,长年累月的礼教盖住她的内心不安。 “难道你们没有自主权?”我好奇的想知道眼前如此漂亮的女生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在我们家族里,女生通常没有决定权的?”冷月语气平淡的回答,那双明亮的瞳孔露出些许的卑微。 “什么意思?”我不懂。 “能够为这个家族带来子嗣才是最重要的。”冷月轻佻眉目,那双灵动的眼珠子透出些许光芒。 “如果你跟江元在一起,不也能生孩子吗?”我还不知道她的意思,只把重心放在她和江元身上。 “这并不正规。”冷月话说道一半嘴唇顿了顿便不再往下。 刚开始我还不理解她所说的,可是她脸上的神情是以往没有的,如此的凝固沉重,我开始往其他的方向思考,这么说,他们是想留我跟冷淼在一起吗? 我正打算追问冷月,她早已经掉头,细微的脚步消失在过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像她如此美丽的女子,对于婚姻有一种既定的无奈。 以前听说过古老的礼教是很不合人情,或许在冷家也是如此,加上我看到地下室发生的一切,更加相信他们有自己的信仰,是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 这个家族背负着与常人不同命运,他们的思考逻辑也许跟一般人不同,冷岩在其中扮演重要的关键点。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丝的猜疑和惊讶,如果用不合逻辑来思考这件事,或许一切有了新的答案。 自从在小木屋生活,梦见琴和安迪的过往,还有其他人生活的一切,如同活生生的电影在眼前跳动,像是在预告一场即将发生的事情,还有小青见到的女子,或许就是琴的久而不散的魂魄,另外,脚印的出现,带我去未知的地方探索,将这些的线索拼凑起来,或许是想让我慢慢的逼近安迪失踪的真相。 如此一想,或许冷岩是这一切的关键点,即便住在古堡,琴和安迪没有再进入我的梦里,像是预告即将到达真相的中心点。 地下室除了发现那些夭折的孩子,印象中还有一件潜水衣,从体型和大小来看跟小木屋当中的是一样的,在漆黑的过道当中,我的瞳孔顿时放大,仿佛对这一切,有了新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40章 游览古堡 冷岩出现了,就在隔天的中午。 “听说你们准备要离开?”他保持庄严的坐在主位,面色柔和的看着我,在对面的邓伟还以为他愿意为先前冒失的举动而道歉,开心的回答:“是的,暴风雨差不多结束,我们必须尽快完成工作。” 我避开他的目光,知道他心里打什么算盘。 “工作什么时候完成呢?”冷岩刻意保持高度的兴趣。 “大约一周的时间。”邓伟俨然成为我们的代言人,从他说话的态度来看,似乎对冷岩先前不礼貌的态度尽弃前嫌。 “既然如此,住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冷岩依旧保持应有的礼节,他的脸上很少有表情,和难看出他的内心活动。 “这几天打扰你们实在过意不去,还是不要的好!”邓伟摇手,他说得可能是真的,这座岛,我们可能这辈子也就来这么一次,要谈报答人家?估计要下辈子。 “昨天听小女说王萍打算提前走,是吗?”冷岩忽然间把话题放在我身上,我吃了一惊,立即挺直腰杆,拘谨的回答:“在小木屋生活不太习惯,所以想提前回去。” “要不要考虑在这里住几天?” “不用了,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招待。”我虚心的摇手。 “看来你恢复的很快,我们的药材还是有用的。” “听老一辈的说,只要水土不服,就必须服当地的食材,综合一下,这么一来,有病的也好了大半。”我摸着头,眼神忍不住张望,希望有人把话题接了过去。 “确实有这么一说。”冷岩笑了出来,似乎对我非常满意。 从冷岩放松的脸部肌肉线条来看,岁月在他的眼角刻画出深刻的痕迹,还有下垂的嘴角,头发上还有几缕银白的发丝,再回推三十多年,他的长相跟梦境一模一样。 我不能在众人面前表露不安,更不能在他面前把自己的牌全部摊开。 中午饭后,冷淼和冷月跟我们一个下午,他们像是很久没有与外人接触,发现我们十分友善而想在离去之前跟我们好好的相处。 毕竟在这座岛他们能够找说话的人不多,原本男生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冷月身上,张永也不例外,加上冷淼陪同,他像是多出一个注意力而无法专心一致,深怕我和冷淼私底下单独说话。 我见到他的举动觉得好笑,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没有见过他对谁如此的不放心,等到冷月把他的注意力转移时,也不再刻意的给我施加压力。 冷月是一个很好的向导,她说话大方,谈吐清晰,彬彬有礼,即便在这座岛上的不多见的,再都市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们一行人在她的带领下来到古堡的顶端,围墙只到腰部高度,若是太靠近边缘向下看,很容易感觉往下掉,海风呼呼的吹,并没有因为暴风雨离开而停歇,从上面如此广阔来判断,古堡是一座长方形的面积,大约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依山而建,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是紧邻坚固的玄武石,可以明白为什么古堡从以前到现在能够在这座岛上如此坚固挺立。 古堡长方形的一边是紧邻海面,另外一边可以将岛上一半的风景尽收眼底,就连远方的小木屋和我们当初靠岸的海边看得一清二楚。 这栋建筑在这座岛上算是一个奇迹。 “要是我当导游,一定会带观光客来这。”邓伟站在古堡的顶端,恭敬的双手朝天。 他的想法与我差不多,当初他们的祖先来这里建造这一栋具有象征性的建筑时,应该只是希望世世代代的后人能够安稳的在这座岛上生活,并未想到其他商业用途。 如果我成为古堡的女主人,肯定跟邓伟有商业上的勾结。 “你们,确定要走吗?”冷淼在我后方小声试探。 我先是寻找张永的方向,他们早就让冷月带到边缘看周围的风景,再回过头来回答:“是的,肯定会走的。” “以后还来吗?”冷淼说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以前在乡下,那些玩得很好的同龄小孩,当我大学外出读书时,每到假日回去只停留短短几天,准备要回去读书时总听见这句话。 “可能不会了,这里离我们太遥远了。”我实话实说,很久以前,我曾经对那些在老家等待的朋友们信心十足的拍着胸脯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到长大,尤其是出社会之后才发现这是不太现实的,我也不想让对方抱着过多的期望。 冷淼很像是从来没有面临分手的经验,毫不掩饰落寞的神情。 “你跟你父亲真的相差地远。”每次遇到不知道如何收场的话题时,我总是刻意的扭转。 “哦!什么意思?”冷淼有点不太理解我的意思,或许冷岩对他们来说才是一个有当担的男子,冷淼的性格太娇弱,或许冷月还比较适合成为未来古堡的主人。 我刻意扬起嘴角,给予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开心的说:“等你们愿意出来,我带你到处看看。” 冷淼觉得是不太可能,给我一个勉强的微笑,我们彼此对视许久,分离感觉更加强烈。 我们若是在都市遇见,基本上也只能做朋友,冷淼若是生活在都市,见过许多漂亮会打扮的女生,或许不会把我看在眼里。 “幸好这次暴风雨并没有引起火山。”邓伟把手放在齐眉的上方,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一座山的顶端,隐约能见山顶冒出一点白色的烟灰。 “巴顿曾经跟我们说,这是一座活火山,我们的家族的命运跟它有很大的关联。”冷月迎着风站在巴顿身旁,对它肃然起敬,仿佛那座火山就是她的信仰,海风把她的斗篷揉的不成形状,在斗篷之下是一个纤弱盈盈的身体。 后来我们下去看地窖,储存红酒的地方,里面空洞阴凉,非常的恐怖。还有四周像钟塔的圆弧形楼梯,一齐通往顶楼的上方,一楼平面的面积大部分是会客和用餐的地方,其他楼层除了我们暂时居住的房间之外,并没有带我们去其他的地方。 “二楼是当时办公的地方,不过现在基本上除了父亲,其他的人很少允许进入。”冷月小心的解释。 邓伟越看越满意的点头,我知道他想到了哪里。 这里是一个潜在可开发的地方,按照冷岩对钱如此冷漠的态度,或许他们对此并不有多大的兴趣。 “冷月,要是你父亲答应让观光客过来,或许你们可以见到更多不同的人。”邓伟依然表现得十分积极,对于一个当导游的人来说,发现一个新大陆比带人去既定的地点让当地的人削一顿还要有兴趣,至少决定权在自己。 “真要有这么一天,记得把我带上。”江元在一旁敲边鼓,深怕冷月认识其他有权有势的人就把他忘了。 “你不是有工作了嘛!而且摄影师的工资不低。”邓伟还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 “我可以转行。”江元说这句话时,惹来张永的白眼。 “父亲说,很久以前,这里一直是很繁华热闹的港口。”冷月扬起嘴角,并没有排斥,从她闪烁的目光能够感觉得出来她对这个世界存在一定的好奇心。 “这好说,我就是做这行的,只要你父亲答应,什么都好说。”邓伟好像忘记冷岩的个性有固执的一面。 邓伟开始解释旅行团如何开始到带领观光客,这其中隐藏多大的利益部分,听得江元心动不已,连张永忍不住开始动摇,一谈起钱,我们这群人变得的庸俗,其实这一切的举动都在于金钱的利益之上,冷月和冷淼不是,他们还未尝过没有钱带来的烦恼,他们的烦恼与我们一般人是不同的。 我不会答应让张永转行的,因为我知道这座小岛太多的秘密,何况邓伟要合作的是一个杀人凶手,说不定哪天他不高兴,把邓伟怎么了,该如何是好? 我们从要准备离开这座岛到想再继续回来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人的想法真是奇怪。 正如此乱想时,巴顿不知道从何时到我们身旁,正对我说:“王萍,主人想见你。” “在哪里呢?”他们同时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二楼的大厅,我带你去。” 他们一听到是一般人不能去的地方,邓伟显示高度的好奇心,我疑惑的歪着头。 “看来王萍很得冷岩的缘。”邓伟打趣,他接着说正事:“王萍,如果有机会跟他提提我们刚才谈论的话题。” 我木木的点头,还不清楚对方找我是什么缘故,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张永,张永问:“我能去吗?” “很抱歉,主人只找她。”巴顿不敢违背冷岩的命令。 “我跟你去。”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跟在巴顿的身旁。 当我在转角即将消失在他们的视线时,我看到冷淼那双忧愁担心的眼神,心底涌起一股不祥之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对质 以餐桌为主,侧边上楼,一样是坚固岩石砌成的阶梯,二楼是挑高的天花板,巴顿引领我转入第一间,相对其他的房间,格局上显得更加宽敞,临海的那面落地窗只有薄纱罩住,午后的阳光迤逦而入,光线宜人,能够把厅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壁纸是淡白色的花朵形状的浮雕,岁月在上头铺上一层黄褐色的图案,落地窗的窗格打磨过,上头铺上一层透明的胶水,很有古老的气息。 颜色单调的橡木写字桌和实木椅子,冷岩就坐在我面前,他一见到我立即停下手边工作,神情严肃的望着我,跟中午的模样两异,他问:“你去过地下室?” 看来他是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我疑惑的瞪大双眼,他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冷淼是不可能的,或者是仆人?在我困惑的猜测的同时已经泄露心事。 “是仆人告诉我的。”冷岩板起脸孔正经回答。 “你想做什么?”说这句话的同时,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巴顿就在后方。 “除了我族的人,没有人到过那里。”从他严肃锐利、目光灼灼的神情来看,我踩到他的底线。 “你知道多少?”冷岩还算理智,让我在死之前能够清楚自己踩到什么地雷。 “你家族的秘密。”我估算逃跑的路线,又往后退了几步,走到巴顿的身旁。 “什么秘密?”冷岩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异常冷静。 “生孩子的秘密?”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仅此而已吗?”冷岩紧迫盯人的看我,他站起来,像是有所准备。 我退到门边,巴顿并没有打算抓我的意思,我更加胆大。 “你还杀了人!安迪就是你杀的。” 当我脱口而出,冷岩的动作在空中停顿半会,很像是让人得知一件非常隐私的秘密,表情十分难堪。 “怎么会?”巴顿在一旁像是得知一件天大的秘密般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要把我拦下。 一推开门,门外有一个仆人等着,立即把我抓起来。 “你们想做什么,想杀我吗?”我死命挣扎。 冷岩离开座位,缓慢的走过来,他的脸如同阴影般罩在我的面前,我双腿发软无法动弹。 “我不想杀你。” 冷岩低声沉吟,刚说完伸出手碰到我的,我惊慌的大喊大叫起来。 “你就是杀人凶手,要不琴怎么会带我过去,看到安迪的潜水衣呢?” “你在说什么,他们早就死了。”冷岩充满冷静的想继续问问题,可是我已经失去了理智,疯狂的喊起来,或许他们知道真相之后不会留我活口,我一步一步逼近问题的核心,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喜欢琴对吧!” 冷岩的动作再度停顿,像是让人点中穴道一动也不动的。 “所以才杀安迪的是吧!”我面目狰狞的望着冷岩,让他知道在我面前,他是完全透明无秘密的。 “王萍!不是这样的。”巴顿在一旁想解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自视甚高,其实只是想把秘密藏在这座古堡,怕人知道,是吧!”反正是将死之人,我转头无所畏惧的面对他们,十只手指的指甲紧紧坎入冷岩结实的手臂。 冷岩推开我的手,怒气在他的胸口隐隐发作,如果我再多说一句,或许他会杀了我。 “王萍,你不知道…。”巴顿在一旁想开口说话时,我捂住耳朵疯狂的尖叫大喊。 周围三个男生一时间承受不住如此高分贝的尖叫,持续时间将近有二十秒,他们只能把我放开,我喘着气瘫坐在地上。 “滚!”冷岩隐忍心中的怒气,用力的滚动喉结,带着命令的语气说:“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我跌跌撞撞的跑到一楼,巴顿想过来搀扶我都让我推开,原本还不知道自己的模样非常可怕,是在张永他们看到我之后,每个人露出诧异吃惊的模样,哭红的双眼,还有浮肿的眼皮,张大的嘴唇,披散的头发,朝张永跑过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张永一脸茫然望着我身后的巴顿。 “我们快点走吧!”我把自己的脸埋在张永的胸膛,呜呜的哭泣。 “王萍怎么了?”冷淼走到巴顿面前询问,巴顿只是低首垂头,不发一语。 张永拨开我眼前杂乱的头发小心的再问一次:“谁欺负你了?” “我们快点走,快点走!好不好?”我带着浓厚的鼻音,仿佛遮盖住原有的语义,着急的在地上跺脚。 “好!好!”张永听懂了,他转头问邓伟:“船呢?什么时候可以走?” 邓伟也只能看着巴顿,巴顿些许无奈的回答:“我去联系船家,最快明天早上。” “快去。”张永心急又心疼我,发烧刚好,怎么突然间发疯似的要离开呢? 张永扶我回到房间,我缩在被窝里,哀求说:“不要让其他人进来可以吗?” “好!”张永听见我说的,和邓伟在门口说悄悄话。 刚才紧绷的情绪还未得到缓解,现在住在冷岩家,万一晚上他一时兴起杀机,我们不就完蛋了? 我紧张的从床上弹起来,踢开棉被,仔细检查房间内是否还有其他的密道,墙壁基本上是无缝隙的,壁纸一体成型,浴室是用瓷砖拼贴而成,不太可能成为密室的通道,床底下是实心的,要是地毯下方有可以通过的地方是不切实际,我走到门边检查把手,确定是可以锁门的,万一对方有钥匙呢? 如此一想,心慌得更厉害。 “怎么了?这门坏了吗?”张永听见门锁的咔咔声走进来问。 “没有。”我毫无生气的回答,打算再次走回床边。 “晚餐一起吃吗?”张永过来问。 “不想,我怕看到古堡的主人。”我假装无趣趴在床上,无力的回答,怕让张永见到我怪异的举动。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张永见我冷静不少,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可能想杀我。”我从床上坐起来,正经八百的看着张永。 “是吗?这么严重。”张永笑说,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认真和张永的轻松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知道他的秘密,他不杀我灭口?”自从来到这座岛,住进小木屋,一直到这栋高耸的古堡,每一件事情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也许是想让我知道所有真相。 “什么秘密?” “总之是和很久以前是事情,不小心让我知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更何况有许多现象是不能用常理去判断。 “他杀人了?”张永问,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他不相信我说的。 “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们是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或许我们人多,等到他找到机会下手,就别怪我没事先跟你们说。” “我们会多加注意的。”张永想用简单的话来打发我,随即把话题扯开:“既然你不吃,我先下去。” 他根本没有把我的话认真看待。 “哦!”我虚应一声,等他出去时,我把门锁起来,两个人不觉得可怕,当一个人在房间时,所有的胡思乱想全部爬进脑子,慢慢的啃食我的理智。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真是遇到了,仔细一听,是门外有人敲门,我解开门锁,小心谨慎的探头检查,是冷淼和仆人。 “是你呀!”我松了一口气。 “我给你送晚餐。”冷淼一边说一边让仆人把餐点放在化妆桌上。 “冷淼,你实在是很好的一个人。”等仆人退到过道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无奈的说。 “明天,真的要走吗?”冷淼扬起淡而修长的眉毛,在他一双发亮的眼神,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心机。 “真的,不走不行了。”这次我十分的坚定。 冷淼想要再说些什么挽回,他应该知道是不太可能的,毕竟我们来自外面的世界,总是要离开的。 “你父亲,他知道我去过地下室。”我老实告诉他。 “是吗?”冷淼其实心里已经猜到十有八九,说:“我父亲是凶了一点,他没有坏意的。” 在没有法律约束的穷乡僻野,对于一切不合常理的事件或许习以为常,说不定我的大惊小怪反而惹来一身灰。 我不想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冷淼,他们是连着血缘关系,明天我拍拍屁股走人,冷岩和冷淼是要过一辈子,总不能因为我一个外来人随便说一句挑拨的话来影响他们的生活。 “今天我跟冷月还想带你们在岛上其他地方走走的,我们都很喜欢你们。”冷淼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谢谢你,跟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我发自内心真诚的回答。 一说客套的话,更像是离别前的告白,彼此的话语中含着一丝丝的不舍和哽咽。 “如果有什么对不住或是招待不周的地方,我替我父亲向你道歉。” 冷淼的心地太好了,幸亏他是住在岛上,万一在大城市,岂不是容易吃亏上当?我充满歉疚的摇头说:“冷淼,不是你的错,是你父亲,他太可恶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离开 我心烦意乱的很,整夜睡不好,深怕冷岩杀机一起,半夜溜进房间,把我给害了,这还不打紧,还有张永,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让他深陷危险。 软绵绵的床是很容易入睡的,思绪复杂的厉害,一边怕生命危险,一边又怕自己抵挡不住睡魔而昏睡过去,如此交替,早晨醒来时,身体十分疲倦,精神上异常的亢奋。 一清早,邓伟过来敲响房门,是张永过去开的门。 “王萍确定要走?”他想再确认最后一次。 “走,去帕布岛待上几天也行。”我已经准备收拾物品,在张永身后态度坚决的回答。 “可是暴风圈刚离开,海面上有许多浪涌翻滚,就算吃了药,晕船的几率还是很大,他们建议我们再等两天。”邓伟不放心的眉间紧缩。 “没事,只要不待在这,去哪里都行。”我兴高采烈的收拾行李,像是要出门远行的孩子。 一想到要离开古堡,离开小木屋,离开这座诡异的岛屿,我的心情忍不住飞扬起来,不自觉哼起歌来,他们见状不自觉纷纷耸肩摇头,完全无法体会我在这座岛亲身经历的辛酸。 古堡内沉寂的除了我们之外并无他人,冷淼和冷月并没有送我们,很像刻意躲避似的。 其实我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们不过是我人生中的其中一个过客,即便相处时关系如何再好再坏,只要一背过头,今生今世,便无任何瓜葛。 更何况,我并没有把冷岩的秘密说出来,用众人的力量制裁他,算是对他合情合理,报答这些天来的照顾,另外一方面,我担心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冷岩有可能对其他人不利。 昨晚翻来覆去时就是想这些。 行李很简便,就连小木屋暂放的行李箱过几天再托人送出去。 我们走到古堡外,看着古堡厚重的铁门缓缓的关上,在这岛上发生的一切,如同这扇门咿呀的把我心底的秘密给锁上,或许,这辈子不会再对外人说。 古堡的上方,钟塔形状的顶端,有一个黑色的人形,他的斗篷在风中呼呼飞起,人却一动也不动的,我认出了是冷淼,那是他时常带我去过的地方,我用双手遮住迎面而来的风,想要看得更仔细。 我在原地停留许久,他似乎知道我认出了他,两人就这么站一会儿,刚才决绝的意念如今又开始动摇,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我忍住发红的眼眶,举起手迎风招摇,向他发出最后的告别。 岛上的海风依然强劲,比起暴风雨来时更加利落,我们披着斗篷拉紧裙摆,一不小心让风灌入,斗篷上的帽子迎风往后,杂乱的头发容易扎人眼睛,疼的人止不住的流眼泪。 空气中充满潮湿的气味,一用力吸气,吸入肺泡当中的氧气仿佛能够挤出一点水来。 地上沙子松软,要很小心的行走才不会滑倒,巴顿走在最前方,不时回过头来,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我刻意落在最后方,他慢慢的就靠过来。 “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我主动找话说,说得都是内心话。 巴顿是个不会遮掩心事的人,他一直想找机会跟我解释昨天发生的事,从他犹豫不决的神情来看似乎对于说服我没有把握。 “巴顿,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我就要离开,听一听也无妨。 “王萍,主人不是这样的人。”他年迈的嗓子带一点沧桑,很容易引发人的同情心,听起来很容易说服人。 “巴顿,我知道你对他很忠心,可是做错就是做错,杀人就是杀人,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掩盖他曾经做过的事实。”这一点的理智我还是有的。 “可是,主人没有理由杀安迪,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我们的脚步变得缓慢,很像是想把话说得明白一点。 “他如果想杀人,是不会让其他人发现动机的,冷岩喜欢琴吧!这不能构成他杀人的理由?”我提出质疑,从我来到这座岛到发现诡异的线索,不就是要我找到杀害安迪的人呢?证据确凿,冷岩再怎么狡辩也无法逃脱他是凶手的事实。 巴顿皱起浓黑的眉毛,不知道如何跟我解释这一切,我认为他的脑袋是坚固的水泥,敲也敲不动。 “巴顿你是好人,可他不是。”我加强了语气。 来到这座岛受到巴顿完好的照顾,他确实是一个老实勤奋的人,身为他的妻子也会感到光荣的,只有在冷岩这一步,我们相互替自己所持的立场辩解,谁也不肯退一步。 “主人确实在礁石附近找到安迪的潜水衣,他为了怕琴想不开把它藏起来。”巴顿浑厚的肩膀牵动他结实的手臂,他恨不得用尽各种力气来说服我,我始终无动于衷。 “可是,琴最终还是想不开,你们都是杀她的凶手。”我停下脚步,郑重的对他们提出严厉的控诉。 巴顿终于沉默不响,我们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人,在他的眼中只有忠诚、服从,主人做的一切对他而言或许都是对的。 天还没完全亮,抬头朝远一点的方向看过去,远处一团乌云罩在天边,还能够看得到暴风雨来过的迹象,阳光躲在乌云后方,只透着淡淡的一片光线,少许的日光落入在海面上,晕出一片海上世界。 到了停靠的岸边,海浪狼似虎的扑打上岸,简单的三角船靠在岸边上下起伏,我犹豫了一下,眉间一阵一阵的刺痛感。 “小心点。”张永牵我的手上船。 邓伟一只脚向上蹬,轻松的跳入船内。 一站上船内,整个人随着船只摇晃的厉害。 张永打算往回走,仔细一看,他只背着我带来的背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并没有随行带上他的。 “你不一起过去吗?” “我还有工作,这几天让邓伟陪你,等我的工作告一段落再过去找你。”张永把背包放在脚边,温柔的摸我的头发,打算要跳下船。 眉间疼得厉害,先前在小木屋不祥的预感顿时翻涌而上,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有一股失去张永的情绪此时正强烈的侵袭我的脑袋,我没由来的感到恐惧。 “我不要。”我反过来抓住他的手。 “王萍,只有几天而已,何况我们忙完就可以回家了。”张永安抚,从他的神色来看跟一般没有差别。 “让江元一个人完成工作不也是一样吗?”我有点心急。 “工作还没结束,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万一江元一个人处理不过来还是需要我的”张永耐心的解释。 “你们尽快离开古堡,那个人有太多的秘密了。”我担心一走,冷岩会对张永不利,在巴顿面前毫不留情的说出这句话。 “你放心,大卫和艾伦晚点跟我们在小木屋会合,今天开始我们搬回小木屋住,不再麻烦古堡的主人,等天气一好,会加紧脚步尽快完成工作的。”张永把他的工作进度老实的告诉我。 “我怕失去你。”我不放心的哭了出来。 “你是怎么了?我只不过是晚点过去陪你。”他的语气有些不耐。 或许眉间的疼痛不只是因为琴和安迪的故事,还有我跟张永的,如此一想,心脏噗噗的乱跳,神经开始紧绷。 “王萍!你别闹!”张永从来没有遇见如此失控的我。 “我闹什么了?我不过是要求你陪我而已,这个要求过分了吗?”我知道自己快要失去了理智,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一股无法形容的直觉,像是一条命运的锁链即将让无形的力量扯断似的。 远处有一条白色的浪潮,缓缓的接近,一碰到岸边的礁石,船摇晃的厉害,在船上的人都站不稳而跌倒。 “王萍,我只不过要完成我的工作,你听话,工作完成之后,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好不好?”张永双手捧着我的脸,浪花打在脸上已经分辨不出来是泪水还是海水? 邓伟发现远处又有一波海浪,正往我们的方向推进,他一同加入说服的行列。 “王萍,让张永先工作,我们只不过先去其他地方躲避,乖!听话,趁现在浪不大的时候赶紧走,再晚一点大家都有危险了。”邓伟说话的方式很像在哄自己的女儿。 我泪眼婆娑的把张永看仔细,好像从以前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我似乎平静了不少,慢慢的松开了手,站起来目送张永跳离船只,脚步缓慢的回到岸边,心中涌起百般不舍。 远处的浪潮推高了船只,我还没坐下,一个重心不稳,还以为又要跌倒了,没想到一翻身,掉入了海里。 浪潮卷起翻下,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我冒出一颗头立即沉下去,最后一次看到张永的时,脸上带着惊恐万分的神情,仿佛害怕失去我一般,如同我害怕失去他一样。 一阵咕噜咕噜的浪在耳边响起,随着浪的拍打和翻滚,我的身体已然不是自己的,随着海浪上下浮沉,俨然迷失了方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43章 这里是哪里? 我不断的向下沉,肺部的空气已经所剩不多,鼻尖呼出的空气正冒出大颗的泡泡一点一滴的流失,眉间剧烈的疼痛,占据我失去空气即将窒息的恐惧,疼得这颗头要炸开似的,可是它没有,从印堂处渐渐的扩散,眉毛,鼻子,眼睛,耳朵,颈部,再往身体下方延伸,越往远一点的方向,经过的神经牵引疼痛感慢慢的消失,直到扩散整个身体时,慢慢的消失了。 我是死了吗?我问自己,要不怎么没有任何的感觉呢? 耳边响起相同的说话。 “她是死了吗?怎么还没醒呢?” “呼吸都是正常的,再等等吧!”说这句话的人我感觉十分的熟悉。 “我没见过她,她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等她醒来再问她。” 空气传来窸窸窣窣的碎语声,接着有人说:“都出去吧!让病人好好的休息。” 再次有知觉时,眼皮上方有一道白光,眼球颤抖的厉害,我想用力睁开,有点力不从心。 “是不是真的醒了?” “快,快去叫他们过来?” 耳边的说话声越来越响,简直不让人休息,周围越来越多人围观,遮挡住眼前的白光。 我烦躁的摇头表示抗议。 “醒了,真的醒了。”有人开心的大叫起来。 微弱的睁开眼,睫毛上的透着刺眼的阳光,还有人的形状在眼前晃动。 “我看看。”熟悉的声音走到我耳边,举起我的手摸了摸,又把手放在额头,说:“没事了,多休息就没事了。” “啊!”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人是我先前在梦中时常看见的人,在梦中我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跟着他们的生活打转,如今她碰触到我的身体,有什么异常正触碰大脑神经,猛地睁大双眼,模样十分可怕,许多人都后退一步。 我看到眼前有一个人正看着我,她的模样很熟悉,跟梦中一样。 “琴。”我艰难的判断。 “你认得我?”琴吃了一惊,像是要从脑海中寻找相似的脸孔,她依旧穿着纱裙,淡黄色的印着粉红色的花朵图案,头发批在肩膀,一双深黑色的神秘的瞳孔正好奇的打量我。 我诧异的要坐起来,这不像是在梦境当中。 “你看,她居然认得我!”琴发现新大陆般的把身旁一个蓄胡子的男子拉了过来,这不是安迪吗? “你是安迪?” “哦!她也认得我呢?”蓄胡子的安迪身穿一件淡蓝色背心,边缘像是用其他的衣服裁剪而成的,用手工缝上两条深蓝色的线,轻便的短裤,透气舒适的质料,很像电视上篮球员的打扮,他诧异的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呵呵的笑起来。 我难过的用手撑坐起来,琴过来帮忙,她碰到我的手时,惊觉自己并不是在梦境,我用手摸着床板上的草席,粗糙的触感是真实的。 “这里是哪里?”我皱起眉头不停的思考前因后果。 “你掉入海中,有人把你救起来,记得吗?”琴温柔的提醒。 “她不是岛上的人,怎么会认得你们呢?”琴身旁有一个女生说话。 她用一片丝质做成的裙子,有技巧的包裹身体,现出美丽的体型 “你是玛丽!” 玛丽惊呼一声,连忙后退几步。 “那我呢?你认得我吗?”有一个皮肤晒黑的男子推开玛丽好奇的挤上前,我看到他的五官和张永相似,只不过他的皮肤更加紧致,肌肉更加结实。 “张永吗?” “张永是谁?”那名男子转而向其他人求救,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天啊!还有这样的事。”安迪对于我认出他来感到不可思议。 我向前倾,伸手抓住安迪的胡子,想要确认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迪毫无防备让我摸到他下巴的黑胡子,我用力一扯,胡子扎在手掌心上一阵疼痒的感觉真实得再不过了。 “哎呀!疼!疼!”安迪疼的大叫起来,众人们把我们拉开。 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不是梦境,我难过的哽咽起来,那名和张永相像的男子过来用力的把我制服,我热泪盈眶的面对他,用手搭在他的脸颊,眼角的泪水掉了下来。 “张永吗?” “我不是张永,我是夏河。”夏河咧嘴大笑,笑起来的模样和张永一样。 我低下头咬他的手臂,他疼得叫喊起来。 “你这人这么这样,太可怕了。”在他们身后的玛丽心惊的叫喊。 怎么不是在梦境呢?如果疼痛有知觉,看到了眼前的他们,时光是不是倒退了三十多年呢?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样的地方?我摸不着头绪,有一种巨大的恐慌罩住了我。 我已经抓了安迪的胡子和咬了夏河的手,众人们聪明起来,有所防备的准备我下一个举动。 为了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做梦,又将自己的头往墙边上撞了一下,一阵晕眩立即从头部的神经传达到大脑,确实是很疼,他们见我自残,纷纷抓起我的头,深怕我有更奇怪的举动。 我随即嚎啕大哭起来,恨不得一头撞死。 让众人制服的我,泪眼婆娑的打量周围,我是在小房间,墙上还能见到扎人分叉的树杈,书桌前的实木新的发亮,和先前黯淡岁月年久的模样不同。 窗外还听得见鸣亮的鸟鸣声,户外还有孩子们围绕在小木屋外嬉笑,小木屋和先前不同,现在的小木屋是充满活力,生气盎然。 同样是在小木屋,我是不是已经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时光? 琴让众人退下,向大家解释我的举动有可能是创伤症候群,把其他好奇的人都支开,那个叫夏河的人一直坐在我身旁,深怕我会做出怪异的动作。 小房间的窗外光线充足,完全不像是暴风雨前后来过的模样,窗格的漆似乎才刚上,明亮得令人睁不开眼。 房间内的摆设和先前有些不同,窗前摆满许多盆景,绿油油的承托单调的小房间,写字桌上铺上一层白色吸水布,飘逸的蕾丝垂挂在桌子的边缘。 我吃惊的打量房内的一切,书柜已经有了,琴也为它做出一套符合它的外衣,书柜上头还摆着黑色单调的相框,照片是琴和安迪两人,就是我看到琴日记本上的照片一模一样,照片光滑如新,像是刚拍摄完成的。 天花板上有一盏垂吊的灯,人用椅子站上去的高度可以换上新的灯泡,灯罩是用简单的竹子编织而成,遮住直视伤眼的光线。床上铺的草席看起来也是新的,还有编织的草席和花样图案的凉被。 “我说,有什么想不开的事都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夏河和我两人单独坐在小木屋内,他忍不住说教起来,从他脸上的模样来判断,似乎跟张永的年纪相当。 “你几岁?”我对他很好奇。 “二十六。”夏河歪着头,似乎不太确定。 确实是跟张永的一样,我不想再问下去了。 “琴说问女生的年龄是不礼貌的,我看你差不多跟我一样吧!”夏河说这句话的同时,脸颊泛起一阵红色的光圈,他就像是一个乡下来的,未经事故的孩子,可是从他裸露在外,强健的体魄来看并非一无是处,他见我不发一语,忍不住猜测:“你说的张永,是你很重要的人吧!在你昏迷的时候听见你喊他,刚才也听你说出他的名字。” 我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哎呀!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夏河似乎没见过女生哭,慌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在我面前踱步,后来想起可以到门外讨救兵,似乎又不太放心的留我一人单独在小房间里。 琴和他有心电感应,立即端来一碗刚熬好的中药,夏河重新在位置上坐下,有了琴在,他似乎悠然闲事起来。 琴的动作比夏河成熟稳重许多,深怕我情绪再度不稳把中药打翻,先放在一旁晾着,安静的坐在我身旁,她也好奇的打量我,可是从刚才激动的情绪当中,还是把她心中的疑惑暂时搁下。 “现在是西元几年?”我含着泪问。 “一九八四年。”琴冷静的回答。 我记得是贰零一八年,往回推算,我是在琴所在的年代,时间确实往前回推三十四年。 “你从哪里来的?我们没见过你,怎么你知道我们的名字呢?”琴终于忍不住问起。 她会好奇也是应该的,因为我对他们十分的熟悉,不过这些不是我考虑的重点,重点是,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或许从慌乱的神情可以发现我的情绪已经开始不稳定,琴立即停止相关的话题。 “把药喝了,先安稳的睡一觉,说不定睡饱了,什么烦人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迎刃而解。”琴说完,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见我开始安定下来,端起药放在我面前。 她说得很对,说不定一觉醒来我就不在这里,乖乖的听她说的把药喝下,慢慢的躺在小木屋的床上,抱着满怀的希望,闭上双眼。 章节目录 第44章 新环境 我已经睡了好几天,还是在一样的地方。 每天的早晨,一见到琴和夏河出现在我面前,我的泪水如同瀑布般不可控制,迟迟不肯起床,还想继续昏睡,希望这个噩梦有一天能够清醒过来,我抱着凉被,泪水沾湿枕头,卷曲身子,抱着小腿,一直不能相信自己所遭遇的。 这样的痛苦,我应该向谁诉说? 生活在小木屋的主人作息十分规律,早晨一大早起床,琴在厨房愉快的忙碌,她点地的脚步总是轻快而愉悦的,偶尔伴随歌唱的声音,早餐吃饭时听见他们夫妻平日说几句话语,安迪吃完饭离开家,接下来琴忙碌于其他的家庭工作,有的时候并不在,客厅总是会留下夏河一人,他并不会刻意的打扰我,是怕屋外的那些人趁机进来骚扰我。 安迪不敢再接近我,可见那天我使劲全力抓他的胡子,把他弄得非常疼,倒是夏河,只要琴进来,总是鬼祟的跟在后方,非常的小心谨慎,说是来帮忙的,其实琴把所有的事安排妥当,他只能默默躲在门后方在一旁的观察我。 日子持续的往前,可是不是按照我想要的方式。 岛上的居民听说有这样奇异的女子,纷纷高兴前来,我还认出了玛丽、艾维,众人们对我更加好奇。 小木屋外每天聚集更多不相干的人,仿佛这座岛上的居民每天过来朝圣般热烈的讨论,小房间的窗户外头更多人头窜动,张大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神,琴只能用一块厚重的布暂时遮住,小房间内的光线消失,没有了光线,更多悲观的情绪涌起,只要没事,我便匍匐在床边哭泣,恨不得哭瞎了双眼,看不见眼前的一切。 琴对我毫无所知,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只能让我尽情的发泄内心的压力,打算用时间来抹平我心中的伤痛,可是她不知道,这也是我最害怕不想面对的。 这天,小木屋外头热闹纷纷,如同市集般拥挤。 我成为这座岛奇怪的人,他们都希望能够认出我来,或者我能够认出他们的名字,可惜我知道的也只有跟琴关系密切的人。 琴显得不堪其扰,这两天到点,她便会不耐烦的站在小木屋的外头驱除那些无所事事的邻人,她们比琴更有耐心。 “她这么厉害,是不是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秘密?”一见到琴的出现,他们闹腾得更加厉害。 “你想知道什么?”琴歪着头,故意打趣的问。 “譬如黄金会出现在哪座山,谁家的孩子将来有出息?”其中一名妇人大声说话,好像怕屋内的我听不见似的。 琴叹了一口气,俨然成为我的代言人:“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琴,你就告诉我,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认得我呢?”其中一位好奇心过重的妇人主动说话。 “我不知道,我也是意外得知的,你们还不歇歇,大阳光底下的不热吗?”琴倚着门,用手背扇风。 “她该不会是从野人的地方过来的吧!”那名妇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说话。 “她的模样不像,你有看过这么白的野人吗?”琴理智的分析,说完外头一片沉默,似乎默然了。 还是有人不死心的追问,漫天的语言简直就像杀不死的小强。 “总之,你让她出来见见大家好吗?把心中的疑问给理清,我们自然会离开。” “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万一受到了刺激,你们担得起吗?” 我在小房间听得一清二楚,不用面对面见到她们,我的心里已经受到十分的刺激。 “就让我们见她一面,行吗?”门外的妇人哀求。 “她跟我们是一样的,没什么好看的,去去,玛丽,我听安迪说你今天要去市集帮麦克买一条好看的裤子,还不快点去。”琴试着转移话题。 “哎呀!你不说我倒忘了。”玛丽的语气恢复正常。 “麦克的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琴果断的语气夹带些许威胁。 玛丽在原地踟蹰不决,无法当机立断。 “去去去。”琴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 “哎呀,你这招叫调虎离山。”玛丽忍不住大声说话。 “你们别在这逗留了,我种得花草都让你们给踩死了。”琴生气的跺脚,结实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的踩地声让喧闹声变得小一点,持续没多久立即恢复原状,屋外的讨论声持续不断,屋内的人似乎没有继续理会她们,没多久琴带着一套全新的纱裙进来,夏河跟在后方端一盆干净的水。 “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梳洗,这是我的衣服,先将就穿一下吧。”琴身穿一袭和我相似的红色纱裙闪了进来,在这间暗沉的实木搭乘的屋里特别显眼,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可见刚才她脚踏多么用力。她面对我的时候换了一张和善的脸,全身上下打量我一番,我用手触摸质料软细的紫丁花色系的纱裙,十分真实又不切实际的感觉。 “夏河,你还在这做什么?出去。”琴回过头来命令他,夏河躲在门外关上房门。 琴又走到小房间的窗外拉开窗帘,一个小孩子的脸,黑咚咚的肤色印在窗户上,呵出来的气在透明洁白的窗户形成一团团的白云,吓了她一跳,琴立即对他们做一个鬼脸,小孩们一哄而散,她拉紧闭厚重的窗帘回过头说:“快换上吧!要不然这些人又过来偷看。” 我按照她说的做,三天不洗澡的确超出我的极限,何况原本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显露出破旧的模样。 我脱下衣服,拿起漂浮在脸盆上方的毛巾,趁着我换衣服的同时,琴回过头瞄了我一眼,像是要确认的问:“你是中国人?” “我是。”我低声回答,用干净的毛巾拧干水分在身上小心擦拭。 “我也是。”琴惊喜一声。 “我知道。”我把琴给我的一件紫色纱裙套在头上淡淡的回答。 “可以告诉我,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吗?”琴刚说完觉得自己的问话有瑕疵,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怎么来这座岛的呢?” 我不想回答,杂乱的头发重新扎在脑后方,斗大的泪滴沾湿胸前的纱裙,淡紫色的纱裙顿时发深晕开,琴确定我换上新衣服松开窗帘,走到我面前捡起旧衣服和脸盆。 “想不想出去走走,我让夏河带你出去逛逛?”琴依旧保持礼节,刻意带着高扬的声调引起我的兴趣。 我的脚在木地板走两下,双脚微微感觉到发麻,很久没有使用过,这几天都在床上渡过。 刚走出房门,夏河已经在门口等着,他睁着眼吃惊的看着我,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似的。 “让让,你挡到路了。”琴端着脸盆吃重的推了他一下。 夏河想要说一些好听的话,话在他的嘴边立即吞了下去,他随着我往前走稍微移动方向,我发现咬过他的手臂上裹着纯白的纱布。 小木屋的客厅跟梦境一模一样,阳光迤逦而入反而更加的真实存在于眼前,完全感觉不出岁月年久,隐约还闻得到木头的香气,琴的手工拼布在客厅表现得淋淋尽致,餐桌、窗台、厨房处处可见她的作品,这里是一个非常温馨踏实的地方。 我暂时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的悲伤,让这一股强大的凝聚力给吸引过去。 “夏河,有空吗?”琴走到户外泼完水进来问。 夏河不回答,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 “夏河!”琴往厨房外的后门看了一眼,把脸盆放在地上。 “啊!”夏河回过神来,木楞的看着琴。 “你有空吗?”琴歪着头,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恍惚。 “什么!” “有空带她出去逛逛!” “哦!”夏河像是意会过来,接着又问:“外面这么多人,怎么出去?” 他没等琴回答,走到门前张望,还有一些围观的群众。 琴露出自信得意的笑容,此时,门口忽然出现有一个沉稳的嗓音。 “琴,是我。” 琴认出对方的声音,走到门口替他开门进来。 他粗黑的毛发躲在一顶棒球帽里,黝黑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宽阔的肩膀和体型显示平时的他是劳动过度的人,神情是和蔼可亲的,岁月在他的脸上还未留下明显深刻的痕迹。 “巴顿。”眼前的人再熟悉不过了,我认出了他,小声的说话,在场的人都听见。 巴顿更是惊讶,年轻的巴顿压根不认得我,疑惑的问:“她是?” 琴原本想打算介绍我的,可是她似乎忘记问起我的名字,灿烂的扬起嘴角:“我还未请教你的名字?”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们说实话,尤其是年轻的巴顿,有可能过了三十四年之后,他会重新看到相同的我,虽然并不知道他能不能够忆起当时的情景。 “萍!”我轻声的回答。 “单一个字吗?”琴知道中国通常都是带名带姓的。 “汪萍,大家都喊我汪萍。”我心虚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45章 溺水的地点 琴披着斗篷,帽檐几乎遮住眼睛,盖住鼻子的一半,阴影罩住整张脸,跟巴顿一起走出小木屋,屋外确实有许多人坐在阴凉处,一见到门口有动静,纷纷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夏河目送他们,一边向他们招手,一边说:“早去早回!我跟琴在家里等你!” 才说完,那伙人赶紧跟上他们的步伐,深怕漏掉任何一个可以跟对方接触的机会。 我从窗外见到这景象,不一会儿时间,小木屋外悄无人声,都追随他们去了。 “跟我走!”夏河并没有打算从正门出去,还是有可能会遇到熟人,我们从厨房的后门绕出去,夏日的阳光亲切可人,几日没晒太阳的我,感觉到一股活力灌入体内。 夏河带我朝海边的方向走,他深怕我迷路没跟上,其实这条路我已经走过许多次,就是张永他们下海潜水的方向。 岛上的植物生意盎然,充满生气,密集的遮盖住岛上的沙土,还有许多我没见过的花朵,踏过的石子路十分平坦,是岛上的居民每日用脚印留下的足迹,与我先前待的那座岛差别甚大。 半路上,夏河遇见不少认识的人,他装作闲事的模样,若是太过于紧张,或许会让对方怀疑而露出破绽,等到对方仔细打量我认出来时,我们早已经往前走好几百步路,远远的将他们抛在脑后。 越走到岸边越发热闹,梦中的市集真实的呈现在眼前,许多船家把船停靠在岸边,平坦的岸上用简单鲜艳织布铺在地上,有秩序的摆上属于自己的货物,沿街叫卖,一时间热闹非凡。 大部分的人都认识夏河,我跟着他后方三到五步的距离。 “夏河,今天没抓鱼吗?” “哦!最近忙,没空!”夏河摸着后脑勺,从他结实的肩膀来看,竟然产生羞涩之感。 “你看我这只鱼叉是最新的,要不要摸看看?”眼前的商人地上全是大支小支的鱼枪鱼叉,他的手中握着一支有人一半高度,上头露出尖锐的金属。 夏河确实感到兴趣,他把商人手中的鱼叉仔细的看了一看问:“要几只鱼才买呢?” “十只。” “八只,我都给你抓大的。” “那不行根本不划算。”商人摇手,抢过夏河手中的鱼叉。 夏河原本想讨价还价的,一句话卡在喉咙间忽然说不出来,发现到在一旁的我,转头对他说:“你给我留着,改天我再过来。” “现在不要吗?万一有其他的人看上怎么办?”商人就是商人,挺会做生意的。 “你跟他说,那是我的,只是借放在你这儿,我今天有其他事情,不跟你说了。”夏河一边说打算离开,商人原本想喊他的,还以为是夏河跟他讲价的手段,忽然间发现到我的存在,欲言又止,我向他微微示意立即跟上夏河的脚步。 我们在一处卖纺纱的纱布前停下,地面上对面许多不同的漂亮纯洁质料,夏河转头对我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我蹲下来,用手仔细的在纱布上浏览,细腻丝滑的感觉从指间流过,腿没多久就蹲麻了,手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我哀伤的低下头来。 “夏河,陪女朋友买东西?”眼前的商人露出上半身,把一块未裁剪的鲜黄色纱布绕在身上,向路人展示他的商品,平滑松软的肉堆在肚脐中间,腰间绑着细长的丝带,随着他移动的身体迎风飘扬,他不坏好意的扬起浓黑的眉毛,在眉间挑了挑。 “你别瞎说!”夏河再次把手绕到后颈,他害羞的时候有的动作。 “这个。”商人从他的一堆商品当中利落的抽出一块青绿颜色,其他的顿时相形失色,他认真介绍:“颜色好不好看?是用刚长出来的汁液染成的。” 夏河惊奇的看了看,又转头看我,我微微的点头。 “你身上的颜色跟你很相称,要不要也买同样色系的?” 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同。 “我都要了!先欠着,改天我抓几条鱼还你。”夏河的手在空中挥舞,仿佛不太愿意继续跟商人交易。 “好!”商人快速的把纱布裹在不用的粗布包裹好打结,交给夏河。 我们并肩走在一起,夏河认识不少的商人,这些商人都是从外岛飘扬过海来,根本不清楚岛上最近发生的大事,我们可以悠闲的步行在这一条小港口当中。 我瞟了夏河的右手手臂上的纱布,问:“你的手,疼吗?”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夏河打算举起右手来摸头时,发现手上有刚买的物品,又不好意思放下来,只能张口大笑,他笑起来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看起来是没有隐藏心事非常乐观的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心诚意的。 夏河停下脚步,眼前已经是尽头,这里没有停泊任何的船只,靠岸的地方有露出少许的礁石。 “我就是在这里发现你的。”夏河遥望眼前的这一片海,忆起当时的情景。 “是吗?”我朝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起离开前夕似乎也是走到相同的地方,由于天气变幻莫测,一时间分辨不出来。 夏河点点头,那就是了,我就是从这片海回到三十多年前的。 “你去哪里?”夏河用另外一只手抓住无意识向前走的我。 “我!我要回到自己的地方去!”我的语气中带着兴奋,或许有机会可以回去。 “哪里呢?”夏河诧异的问,还是不肯松手。 “那里。”我指向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大海回答。 “你想死吗?”夏河的语气中夹带威胁。 “你别管我。” “我可以不管你,可是你要去死我不可以不管。”夏河死命的用手指紧紧扣住我的手腕。 我推开他,他手中的物品散落在地上,由于我反抗的力气过大,他不得不用双手从腰部抱住我,不小心跌在地上滚了几圈。 “你放开我。”我大口喘气。 “我不放。” 夏河的力道很强劲,我无法甩开他的手,放弃了挣扎,说:“好,我不跑,你放开我。” “真的。”夏河感觉我变得太快,有点不可置信。 “真的!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我皱起眉头解释。 夏河慢慢的松开我的手,他的右手纱布沾染一片的泥沙。 我慢慢的爬起来,两人如同捕猎相互牵制对方的举动,他还在观察我的行动。 我过去把刚才买的物品捡起来,轻轻的拍去沙子交给夏河。 “给你。” 夏河站起来,他裸露的上半身摩擦在沙地上的地方隐约露出红色的线条痕迹,把我手中的物品接了过去。 “我们走吧!” 夏河还是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刻意的立在原地。 “太阳好大,我们还是早点回去。”我扬起头,刺眼的光线扎得人睁不开眼。 夏河终于相信我了,准备跟我一起往回走。 往回走几步,我发现夏河放松警戒,就在一刹那间,我拔腿往回跑,夏河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他伸出的手指拂过我转身的右手手臂,我更加跨大步往前跑,如同后方有狮子老虎在追赶,眼前就是岸边的方向,我的脚跨出最后一步,膝盖用力往上蹬,整个人腾空在半空中,仿佛要飞起来,我就要自由了。 不到五秒,我落入海中,身体的皮肤打在海水面上引起一阵的疼痛,直直的往下沉,我全身放松,完全不想挣扎,耳朵咕咕的响,如同那天落入海中的情景,肺部的空气冒出大颗的泡泡,在胸前吐尽,或许再醒来时就可以回去了。 我扬起嘴角,有人抓住我的腰测,力量非常强大,反地吸引力带我向上,没多久浮出海面,阳光依然强烈的照在头顶上方。 我回过头来,发现是夏河,用力的推开他,他在海中的行动受到限制,一下子抓住我,一下子又让我挣脱,拉回反复,我的口中喝下不少咸涩的海水,喉咙有点承受不住,四肢在海中笨拙的挥舞,很快觉得疲倦动弹不得。 夏河的体力消耗得很快,他有技巧的抓住我,无奈我不是配合他的动作,一直反反复复,在水里挣扎,当他把我救上岸也显得筋疲力尽。 我们弯曲身体,跪趴在岸边,我用力咳嗽,想要把累积在肺部的海水吐出来。 “你这个骗子。”夏河嘴边吐出泡沫,干呕一声,把喉咙里的脏物吐出。 微风夹带起的细沙粘在潮湿粘腻的脸颊,我趴在地上,地面灼热的温度氤氲而上,沿着四肢肌肤传到身体各个部位,沾湿的发梢和脸颊累积成一滴滴晶莹透亮的水珠,掉落热气蒸腾的地面,立即蒸发,只剩下圆形黑色的发散形状,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夏河先站起来,拿起散掉物品,另外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住,这次他不会任我胡来,我受到他的手牵制,如同俘虏般踉跄的站起来,跟他一起往小木屋的方向走。 章节目录 第46章 回到小木屋 “你们俩怎么了?还一起玩水啦!”琴在小木屋等我们回来时,见我们狼狈的模样开了一个玩笑。 我们没有回应,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夏河推我进小木屋,我踉跄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知怎么的反而有点怨恨他,或许让我继续往下沉可以直达以后的另外一端,或许不是?一定是有某种关联还没让我发现,我在脑海中反复推敲。 “夏河,你欺负人家吗?”琴一副不可思议的走到夏河面前打算质问,只见他右侧肩胛骨有一大片擦伤,吓得琴赶紧拉他找地方坐下。 琴擦伤口的动作十分利落,夏河不发一语死命盯着我,深怕我逃跑似的。 我微微的转过头来,才发现夏河的背露出大片火红的颜色,非常可怕,一时的歉疚感顿时升起。 琴转头看我一眼说:“快去洗澡换一套裙子,你看你的裙子都破成什么样!” 我低头看到左边的胸前露出一块平坦白皙的肌肤,差一点就要曝光了,我用手遮住,默默的站起来。 “有一套裙子放在主卧房的柜子上方,天蓝色那件。”琴一边说一边喃喃自语说:“我的天!按照这样下去要做多少件纱裙才够呢?” 我找到琴说的天蓝色纱裙,走到小木屋门前张望,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知道你出去,都散了,快点洗洗要不晚点都跑回来。”琴说话的语气似乎带点抱怨,我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照做。 折腾了一上午,中午沉沉的睡了一觉。 傍晚,安迪回来,琴煮好晚餐,我们四人坐在餐桌上吃饭,琴告诉安迪今天他乔装是我,穿着斗篷跟巴顿出去的经过。 “那群人好奇的跟在后方,越跟越近,仿佛我一停下来他们前脚就要碰到我。”琴叙述的时还带着动作。 “这么夸张!”安迪笑得肩膀都在颤动。 “是呀,又怕踩到我又想接近我,我们几乎要走到古堡前那伙人才怕得不再继续跟。” “你今天去古堡了?” “嗯,只是陪巴顿送信件,才一会儿功夫出来,我们一走出来他们还躲在附近,发现是我,所有人的头都从草丛中冒了出来,你不知道那情景多好笑,还有玛丽,他们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其实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们的在草丛窜动的身影,倒像是我们刻意不去看他们。” 安迪的笑声十分爽朗,又想起来什么问:“夏河的背是怎么回事,一片红通通的。” 夏河似乎还在生气,他在碗里趴一口饭沉默不语。 琴朝我使了眼色,安迪便不说话了。 这个话题我和夏河都不想碰触,琴只是在一旁安静不语,似乎不想公开谈论这个话题,饭桌上的气氛沉默下来,仿佛成为我跟夏河的秘密。 “夏河,明天再帮我多买几个纺纱,我要多做几件裙子。”琴试着转移话题,从炸鱼的盘子夹起一块到自己的碗里。 “我去吧!”我知道琴想帮我多做的,再让夏河帮忙实在过意不去。 他们忽然间都看着我,我解释:“反正我没事,让我多走一趟无妨。” “不用了,我来买吧!”夏河碗里的饭已经吃完,琴替他重新装上一碗新的。 我以为他还在生气,没想到他说:“谁知道你一个人到港口打的是什么歪主意,明天你再跳海,别说跳河,我是没有力气救你的。” “原来你们今天去海里玩了。”安迪大笑,兴味富饶的打量我。 “别说了。”夏河泄气的肩膀下垂,拿我完全没辙。 “你这样,明天还抓鱼吗?”安迪有些担心。 “我还欠几条鱼,明天顺便还清。” “没事?”安迪往夏河身后的方向看了看,检查他的伤口。 “能有什么事?”夏河倔强的回答。 “难怪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躲在草丛里的小孩比以前还多,他们不玩,就只是盯着屋里看。”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琴站起来,双手叉腰朝屋外看出去,只有月色洒在草丛当中,一动也不动的,很难辨认清楚。 “他们很久没有进来玩了吧!”安迪仰头思考。 “嗯!”琴偷看了我一眼说:“自从家里出现病人好像没进来玩过。” 安迪吃完第一碗饭之后,琴原本想帮他添上第二碗,可是让安迪拒绝,他空旷的肚子宁愿用餐桌上的鱼肉填满。 “已经连续三天吃饭,明天换一种吧!我要吃腻了。”安迪厌烦的把碗推向一旁。 琴答应一声,我想起琴做三天的米粥给我,说不定就是因为方便的缘故。 饭后我帮忙洗碗,琴在一旁整理,从一旁仔细看琴的侧脸,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晒得深褐色的肌肤让五官更加立体,尤其是坚挺的鼻子,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夏河的水性很好,一般是不出问题的,但是救人可不一定。” 我的动作忽然停止下来,夏河都跟她说了? 琴似乎懂得读心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说:“是我逼他说的,他很少受伤,身为姐姐的我能不担心着急吗?” 听起来像是抱怨,更多的是关心我们。 “今天的事,我非常抱歉。”我确实感觉是自己不对,不应该拉其他人下水的,只能诚恳的道歉,沉默的在碗中打好泡沫,再用湿抹布擦碗,碗都要让我擦破了。 “你跟夏河说吧!”琴沾湿了抹布蹲在我身旁打开其中一个柜子。 “还有你的纱裙。”我双手全身泡沫转头看她。 琴的动作在空中停下半拍,接着笑说:“没事,反正我有很多没穿过的,顺便拿出来穿穿。” 琴的不介意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拉近,我继续洗碗,安迪和夏河在讨论明天抓鱼的事情,听起来像是在玩乐,并不是在工作。 “你们抓鱼怎么不用渔网呢?”我好奇的问。 “吃多少抓多少,抓多了也吃不完,倒不如让那些鱼多活几天。”琴把下方的柜子仔细的擦过一遍。 “所以安迪是靠抓鱼为生的?” “是的,还有一些停靠港口的人偶尔会过来招募工作。”琴以为我别有用意,她解释:“一般岛上的居民是不用货币的。” 我把碗洗用干净的抹布擦过对着忙碌的琴发呆。 “像去年,安迪和夏河出去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回来,基本上赚的钱也没什么用。”琴关上柜子的门艰难的站起来,耸肩说:“因为用不着。” 我们把厨房的工作做完,锅具比我先前看到的还要齐全,炉灶擦得雪亮,女主人对于任何细节都不马虎对待。 琴把准备好冰凉的啤酒从冷水桶当中取出,各自交给安迪和夏河,门口有一个人影出现,还没出声,琴已经注意到她。 “米亚,进来。” 安迪听见是米亚,露出非常迷人的笑容,米亚推开纱门,她的五官立体有致,很像冷月的翻版,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像画中的人物,淡褐色眉毛在她那双褐色瞳孔铺开,和安迪一样是西方人。 她穿的是一片纱裙,打结的部分在左边的腋下,身材十分瘦小,衬托不出凹凸有致的体态,一举一动十分优雅,可是我喜欢她这样穿,不太刻意的显露自己优点。 米亚非常小心的环顾客厅,看到了夏河,目不转睛的说:“我来找夏河。” “吃饱了吗?”安迪问。 “吃饱才来的。”米亚安静的坐在夏河的身旁,两人的互动关系良好,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米亚见到夏河背上的伤,忍不住用手指去触碰,夏河发现了闪到一旁说:“别碰,很疼的。” “怎么弄到的?”米亚说中文有一点不标准,认真听还是能够知道意思。 “走路不小心跌倒的。”夏河敷衍回答。 “这么大的人还跌倒?我看是你走路不专心吧!”米亚说话带有一点娇柔的意味,说完她痴痴的笑起来。 安迪让米亚逗笑,忍不住伸手拍夏河的肩膀,夏河刚闪过米亚,根本来不及躲避安迪的,沉重的手打在肩上,幸好没有碰到伤口,夏河惊讶的跳了起来,他们笑得更开心。 眼前的人相处十分融洽,我找到最远的位置坐下观察,自己仿佛置身事外。 “我看是夏河最近往这里跑,米亚都快忘记夏河的模样了吧!”琴在米亚的身旁坐下,说话时还偷偷的推米亚,米亚晕起两道绯红的脸颊,害羞的不敢抬起头。 “夏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安迪皱起眉头嘟嘴露出想惩罚夏河的神情。 “你们玩笑开得太重了,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夏河一边说话一边朝我看一眼。 “很晚了,打算回去吗?”米亚撒娇的望进夏河的瞳孔里。 “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出来找你,送她回家吧!”安迪替米亚说话。 “是呀!夏河,有什么事明天再来。”琴起身拉起夏河,把他往门口的方向推。 米亚立即跟在夏河的后方,不好意思的跟我们道别。 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还没跟夏河好好的说道歉呢! 章节目录 第47章 家族的秘密 早上起床,感觉到身体十分疲倦,昨天落海翻腾到现在才觉得四肢酸疼,我听见小房间外的谈论声,身体却动弹不得。 “过来吃完早餐再出去。”这是琴的声音,刚说完夏河答应一声,客厅安静下来,似乎享受早晨带来的舒适和轻松。 “准备好了吗?”没多久安迪对夏河说。 “嗯!”夏河问:“她还没醒吗?” “还没,再让她多睡一会。”琴回答。 我忍着疼痛坐起来,背靠在墙上,试着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今天多看着她,别让她乱跑。”夏河带着一点点命令的口吻对琴说话,殊不知是对我的不信任。 “你担心什么?”琴说完笑了出来。 “总之,纺纱今天我会帮忙买回来。”夏河说话没头没脑的,似乎怕让人看穿他的想法。 “呦呦呦!年轻真好,少年维特的烦恼!”安迪听出来,他意味深长的对琴说:“没结婚真好!” “是呀!没结婚真好,不用天天让你吃白米饭。”琴语气中充满威胁。 “老婆,今晚吃面也好,别再吃中国的米饭了。”安迪的态度软化不少。 “要看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喽!”琴携带一点开玩笑的口吻。 “没什么意思,夏河,你说对不对?”安迪开始讨救兵。 “我吃饱了。”夏河不打算跟他们起哄,正经的把玻璃杯清脆的放在桌面上。 “啊!这么着急!” “我想早点抓几条鱼回来。”夏河说完我听见有人走出小木屋。 “看他急得。”安迪说完站起来,木地板沉重的发出声响。 “他的伤没好,你帮我看着点。”琴在安迪身后提醒。 “知道了!” 琴目送他离开,听见纱门关上没多久,我起身打开小房间的门。 “你醒了!” “嗯!”我诡异的朝四周环顾,让琴发现了,她说:“他们刚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往前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琴端来一杯新鲜的牛奶,透明玻璃外层沁出许多小水珠,还有刚烤好的吐司,表皮有一层微焦的颜色。 “先吃点早餐!” “谢谢!” 还没吃完,巴顿出现在门口,琴似乎早有预备的替他开门。 “今天可以吗?”巴顿看到我小心翼翼的问。 “可以,我准备好了。”琴转身从衣架上套上斗篷,忽然间想起了我,她不放心的问巴顿:“她可以一起去吗?” 巴顿有些迟疑,表情不太愿意。 “留她一个人我不放心。”琴担心岛上的居民会趁着她不在偷偷的跑进来骚扰我。 “主人可能不愿意。”巴顿口气非常松软的拒绝,他不知道该如何向琴解释主人不欢迎外来者。 “冷岩吗?”我直觉的问起,没想到他们都吃了一惊,双眼瞪大的面向我。 “你知道古堡的主人?”琴扬起眉毛,觉得我似乎又在发挥独特的超能力。 “我只知道冷岩这个名字是琴取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把知道的说出来。 “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琴更加吃惊,对我充满好奇,她把手中的斗篷扔给我说:“你的体力恢复不少吧!跟我们一块走。” 巴顿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琴刻意慢下来,深怕我的身体承受不住,我们走一段路终于到达古堡前,大门有一位仆人等候,这个仆人是一个很年轻有活力的孩子,黄褐色的头发盖住半颗头,即使站在大太阳下依然有防晒的作用,大门光亮如新,完全找不到岁月的痕迹。 巴顿引领我们进去,穿过餐桌,直接走到三楼房间的其中一个门口,他的手忽然伸出在我的胸前说:“请你在门外等候。” 我点头,琴轻轻的敲门,里面的仆人开门让她进去。 房间的光线昏暗,我看到床放在房间的中间,床上躺着头发垂散的妇人。 在门外等候许久,我靠在墙边休息,有两个孩子在走廊上奔跑嬉戏,仔细一看都是男孩。 冷岩悄无声息的走近,两个男孩跟我一样吓了一跳,纷纷躲在楼梯间不敢出声。 “她是?”冷岩没有见过我,好奇的对着巴顿说话。 “岛上最近来了一个在海里救起的女生,就是她。” 冷岩只是稍微打量我,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在我身上,他跟我们一样立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许久,房间的门被打开,琴沮丧的走到冷岩面前,床上的妇人撕裂的哭喊声跟随琴一起出来。 “怎么样?”冷岩问。 “昨天和今天都仔细确认过了,确定是死胎。”琴的言语间充满无奈。 “请不要告诉她。”冷岩话语间充满情感。 “她是知道的,这么久的时间过去,连胎儿的心跳都没有感觉。” 冷岩一个踉跄,歪靠在墙边,巴顿急忙搀扶。 “尽快找医生帮她引产,避免留下后遗症,还有,小产跟生产一样需要休养,请夫人务必保重身体。”琴尽管眼眶含泪,依然保持理智的头脑分析。 我听到引产,想起了在地下室储存的胎儿,背对他们歪在墙上,不自觉恶心想吐。 “我知道了。”冷岩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 “我抓了几幅中药,让夫人补补身子,若是有效,说不定对于下一胎有帮助。”琴含笑对着冷岩,给予他加油打气。 冷岩微微点头,转身对巴顿说:“带他们出去。” 下楼到餐桌,我发现餐桌的上方吊着一轮非常大的水晶吊灯,白天的光线透过水晶的折射,明显增添屋内的亮度,是我从来没有注意到的,桌面也是用白色的印花桌布,那两名男孩子跟在我们身后,小心的观察我们的行动。 “他们是冷岩弟弟的孩子。”出去古堡的时候只剩下我和琴两人,巴顿有事不能陪我们。 “冷岩一定有很大的压力吧!”我们走在回去的路上闲聊。 “是,而且他父亲刚过世,又把继承的位置交个他,他没有子嗣一直是对方攻击的目标。”琴沉吟了一会儿说:“他的夫人压力大要怀胎也是不容易的。” 我无法想象身为贵族也有如此的烦恼,还以为过得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疑!你不是知道冷岩吗?难道不清楚他的情况?”琴跟我讨论时恍然提出疑问。 让琴如此一问我便哑然,走了一段路才说:“并不是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他拜托巴顿来说过好几次,一时心软答应人家,又看到如此难过的画面。”琴说完叹了一口气。 小径的前方就是小木屋,周围聚集一堆好奇的邻居,琴忍不住转头凑到我面前双手合十放在鼻尖上,轻声对我说:“千万别说去过古堡,连安迪都不能说。” 我木木的点头,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琴带我绕过前面,我们躲开他们从厨房的后门钻进去,没想到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时,安迪和夏河正巧从小木屋进来,他们大声的说话掩盖我们悄然进来的脚步声。 “噢!你们去哪儿呀!披着斗篷。”安迪还是看出一点破绽,反应很快的问起。 “我带汪萍出去走走。”琴把斗篷吊在一旁用手背扇风,一眼瞄着安迪的神情,一边说:“哎呀!今天日头真大,太阳晒得人晕死了。” “今天我们一跳进海里,满满的一堆金枪鱼,抓不完。”夏河咧嘴大笑,他裸露的胸膛光亮的有如抹上一层薄膜。 “哦!运气不错,你们没说要回来,我什么都没准备。”琴的话题顺利的绕开,笑得很开心。 “快去!肚子饿死了。”安迪不耐的催促。 夏河手里拎起两条有一半人的身高的大鱼走到我面前,十分开心的对我笑说:“这只鱼送你。” 我只能接了过来,鱼的嘴巴绑着粗绳就这么到我的手里,重量比我想象中的沉重,差一点就重心不稳的跌倒。 “谢谢!”虽然不知道该拿鱼怎么办?该有的礼节是不能少的。 琴在一旁笑出声说:“给我吧!我来帮你处理。” 我把鱼交给琴,琴走到厨房时问:“夏河,有没有帮艾维抓鱼呢?平时米亚对你也不错的。” 夏河恍然大悟,拍着头举起另外一只有鱼的手臂说:“要不就这只吧!可是原本是要给你的。” “先欠着,你先拿给他们。”琴刚说完夏河原本要奔出去的,让琴又喊了回来:“纺纱有没有帮我买呢?” “有,我放在桌上,买了好多呢?”夏河说完急忙要走出小木屋。 “汪萍,帮我把桌上的纺纱搬到小房间可以吗?”琴主动提起希望我帮忙俨然把我当自己人,我开心的回答:“我来!” 等到夏河消失在小木屋,客厅和厨房只剩下琴和安迪。 我正把新的纺纱放在桌前,打算要回到客厅时,听见安迪盘坐在地毯上悄声的对琴说:“夏河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一直吵着要回来。” 琴泰然自若的处理手中的金枪鱼,一边认真的用刀子切下鱼片,一边笑说:“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48章 毛孩子 一周过后,岛上居民对我已经不产生好奇心。 流言总是随风而来,忽风而去,如同浪潮拍打岸边,一个浪花过来,接着被下一朵浪花取代。 自从我住在小木屋生活,琴变得十分忙碌,倒也不是我添了不少的麻烦,而是她帮我做的纱裙要花费她整整一天的时间,从裁剪布料到手工缝制,我让她把花边都省下来,有些地方她有坚持,譬如裙摆和腰身,还有领口袖口的部分,如此一来,我必须替她做其他的活才能够获取她多余的时间来缝补新纱裙。 我能做的只是打扫和烹饪,和她亲近的邻居和小孩总是利用空闲的时间打扰琴,使得她无法专心完成,拖延不少进度。 一周空余的时间,孩子们总是聚集在小木屋的客厅,缠着琴教中文,琴用简单的对话跟孩子们说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座岛的其他人大部分都会开口说中文。 年纪最大的是米亚,她来的时候总是默默的找到一个最远的位置,听琴教孩子们说话,有时候开口发音不太正确让琴纠正时,她绯红的脸在两侧晕了开来,很漂亮的女生。 这天,琴为了赶我的一件紫丁香纱裙,前一晚没睡好,午后那群孩子们跑进客厅,一时间闹腾,争先恐后的要坐最前面,好不容易调整好位置,要琴开始教课。 我正在厨房学习如何将一条刚捕获的鱼用刀一片一片的割下。 客厅挤成一团的孩子们坐在铺好的地毯上,琴在一块黑色的板子上用白色的石头写上和下两个字,才没多久,她按住太阳穴非常痛苦的蹲在地上。 “琴怎么了?”米亚先发现不对劲。 我放下刀子从厨房走到她面前。 “不行,我头疼的厉害。”琴忍住疼痛低声跟我说。 我蹲下身检查,也许是这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眼前的孩子们并未察觉严重性,只是一味的坐在地毯上,跟隔壁的孩子们玩耍。 “琴身体不舒服,你们先回去吧!”我果断的对孩子们说。 “不行,回去妈妈不准我们出来玩的。”其中一个小男孩说话,我知道他是凯文。 “可是老师不舒服,你们多体谅一点。”我皱起眉头,他们完全不怕我。 “体谅是什么意思?你也会中文吗?教教我们吧!”其中一个孩子问。 这群小屁孩!我在心中呐喊,面带微笑说:“好,我教你们几招。” 米亚扶琴回到主卧房躺着,这些孩子们发现有人可以替代琴的角色,纷纷兴奋起来,甚至不管我的教学品质是否好的。 我在黑板上写下人字,他们很快认得出来,齐声回答。 我又在黑板上写下大字,他们也很快认出来,还知道上面加一横是天,下面一个点是太,中间一横是夫人的夫,中间直的一竖是木,我拍拍手中的灰尘对他们说:“你们太聪明了,今天的课就到此结束。” “不行!身为老师就必须多教我们一点。” “可是你们都会呀!”我没想到琴平时对于教学十分认真,简直可以收钱开课。 “老师你再想想,教教我们其他的。”孩子们对于未知的领域充满旺盛的学习能力。 我在黑板上写下田字,孩子们还以为是他们平时在地面上画格子跳房子的游戏,纷纷讨论起来,一时间忘记我的存在,这群孩子实在不好控制。 他们高声讨论,在房间休息的琴应该也很难入眠,为了不能让孩子们如此的恣意妄为,我双手叉腰,环顾客厅的周围,想起一个好玩的游戏。 客厅的窗台上,盆栽的下方压着白色的宣纸,还有干净的毛笔,我找到柠檬水,挤出一点在杯子上,再找到一些药用碘酒,那些孩子们注意到我开始活动,都安静下来,注意力全神贯注的放在我身上,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我先是用毛笔沾了一点柠檬水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宣纸上方出现湿的印字,在我拿起来让风晾干时已经消失不见,成为一张干净洁白的纸张。 “有没有人知道我写的是什么?”我扬起眉毛十分自信的模样。 孩子们摇着他们的脑袋回答:“不知道。” 接着,我端出一盆水,在上面倒上一些碘酒,然后把干掉的宣纸小心的铺在上头,没多久,宣纸上方立即染成深蓝色,只有我用毛笔写过的地方没有。 “是我的名字。”凯文开心的叫喊。 “小声点,不然我不变魔术。”我低声呵斥,这下子我说得话他们愿意听了。 我又在宣纸上写下另外两个字,重复问他们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吗?他们摇头晃脑,神情呆萌,接着,我用火柴点亮一把火在炭盆中间,宣纸在上头烘烤,隐隐约约的显现淡淡的黄色。 “是小雪的名字。”凯文高兴的大喊。 我把刚才两个宣纸分别交给他们拍拍手说:“好了,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你们快点回去吧!我累了。” 凯文和小雪兴奋的举起宣纸跑出去,其他的小孩跟着一起想要看仔细,小孩就这样让我打发回去。 米亚走到我面前笑说:“好厉害,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耸耸肩意味深长笑说:“秘密。” 那群孩子们出去之后,我赶紧到厨房准备晚餐,简单的煎鱼排,上次看过琴做一次,只要火候控制好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还有紫菜汤和煎蛋。 安迪和夏河傍晚回来,安迪先到厨房找我,他以为是琴,我说琴在房间休息,他立即转入主卧房,客厅和厨房只剩下我跟夏河,夏河走过来,他不发一语只是默默的看我的动作。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笨拙呢?”我笑着自嘲。 “没有,这个,给你。”夏河一边说一边小心的摊开开双手,一个松果形状出现在掌心。 我拿起来好奇的问:“这可以吃的吗?” “不是,你好好的收起来。”夏河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一愣一愣,跟平时两样,好像中文都不太流利。 “哦!”松果的上方有一条鱼线吊着,我先把它挂在手腕,继续工作,忙得没空跟他说话,等到上菜的空闲把松果暂时放到房间的一隅。 安迪看起来比平时温柔,跟琴不舒服有很大的关系,对于琴的身体我也要付一半的责任,因此更加努力的把晚饭完成。 餐桌上只有鱼排和煎蛋还有紫菜汤是热的,其他的都是琴事先腌制过的冷藏食品,主食用干面包如同汉堡一样的方式夹着吃,拼拼凑凑也很美味。 “看起来不错!”得到琴的称赞,我紧张的坐在餐桌前,大大的呼出一口气。 琴用面包装上鱼排和冷生菜,加上一点自制的色拉酱,最上层再用面包夹住交给安迪,再重新如法炮制做一个给夏河,由于鱼排切得不是很薄,因此他们用两只手夹起面包时,都快要盖住他们半张脸,可是安迪并不介意,能吃才是最重要的。 安迪咬下第一口咀嚼时,琴把第二个鱼排面包交给夏河,我帮忙呈汤,安迪完全不给面子的把嘴巴里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琴把头探过去检查,没有发现什么。 夏河见到安迪的模样,手里拿着鱼排感到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轻轻的咬下一口,随即,他在众人面前吐了出来:“哇!好像喝了一大口海水,真咸!” “是吗!”我纳闷的用筷子在鱼排上夹起一小块品尝,确实跟他们说的一样,面包就在旁边,我直接配着吃。 琴发现煎好的鱼排上有一颗一颗明显的结晶,她问:“汪萍,是不是忘记把上头的盐洗干净?” 我恍然大悟问:“我以为直接下锅即可,还洗吗?” “洗,要特别的洗干净。”琴笑着把鱼排拿到厨房说:“这些只能做咸鱼。” 我立即跟过去帮忙,看到琴把冷藏的鱼从厨房挖出来的一小块取出来,重新冲洗干净,再煎,这次我是看仔细了。 琴重新上桌,重新帮他们制作鱼排面包,安迪咬下第一口,终于满意的点头,哈哈大笑起来。 我在一旁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脸都飞红了。 “新手上路,不要紧!”琴帮忙说话。 夏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上一碗紫菜汤笑着说:“你看,这汤确实不错。” 天色很快的暗沉下来,户外蝉声大作,刚才发生的意外很快的让我们抛在脑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对我就像家人般照顾和宽容,尤其是琴,似乎对我特别的关心,可能是因为我跟他是同一个地方来的,看到他们尽量使出招数不让我难过,我不能哭丧着脸,笑着跟他们一起吃饭。 吃饭的气氛是有的,琴告诉安迪今天孩子们上课,她身体不舒服,我还想办法让这群孩子安静下来,虽然她不知道我用的是什么招数。 吃完饭我照例洗完,厨房的水槽的正对面有一扇透明的玻璃窗户,洗完把手擦拭干净,我对着漆黑的夜晚发呆,忽然想起自己忘记的心事。 章节目录 第49章 基因缺陷 夏河后来私底下给我两颗巴掌大的松果,因为不是贵重的物品,所以我照例把它收下。 “能吃吗?”我把玩手中这颗棕色干燥的松果,一片一片张开的鳞片规则的环绕,很像制作精美的装饰品,非常好看。 “不是拿来吃的。” “不然是…?” “你收着,千万别给其他人。”夏河跟我说话已经不像先前的害羞。 “哦!”似懂非懂的收下,每当夜晚睡不着,我趁着月光拿出来慢慢的在眼前转动欣赏,毕竟,夏河送给我的松果是目前在这座岛上唯一属于我的物品。 最近时常有人问我从那边过来的,我总是含糊其辞,怕惊动大家,朝着远方的一个方向说:“我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 其他的便问不出所以然,我也不便再多解释什么。 只要夏河在一旁听见我的回答,正当所有人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时,他主动的多加一句:“她是我从海里捞上来的。” 他的一句玩笑话,解决了在场的尴尬。 因为不知道要在这里生活多久,于是我很努力的学习岛上的生活。 自从我恢复常人般的过日子,夏河开始有他的工作,跟安迪一起出海抓鱼,他们总是同进同出,很像亲兄弟,傍晚他们一起回来吃晚饭,吃完晚饭夏河回去自己的茅屋住,白天很早再过来跟安迪一起出门,从夏河经过小木屋的方向,他的茅屋在小木屋后方的不远处。 这座岛生气蓬勃,与当初第一次见到小岛时差别甚大,每天都能够见到不同的人经过小木屋,而琴大部分都能认出他们来,偶尔立在屋外跟他们寒暄几句。 琴的朋友下午大部分的时间会聚集在小木屋聊天消磨时光,刚开始他们对我有兴趣,聊过几次天,他们觉得我很无聊,我更是觉得他们说话毫无内容,简直是浪费时间。 琴说在这座岛生活,除了有丈夫的女子之外,每个未婚女子必须学习一种谋生的技能,体现自己的生活价值,避免长期居住在小木屋让人说闲话。 纱裙的制作过于繁琐,拼布需要缝纫的技巧,我没有任何的基础,一时要找到诀窍是很困难,后来琴找到一个最简单,她托夏河买许多晶莹剔透的彩色珠子,再用一根红色或黑色的线串联而成漂亮的首饰,幸好我的审美观念琴还是认可的,当我完成第一个项链,珠子如同弹珠班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琴直接对我说:“就这个吧!” 她让我多做几个送给岛上的居民,今后大家来往也比较方便。 我并没有告诉琴,说不定有一天我会离开。 这天下午,玛丽、伊莲和艾维照例一起过来小木屋,她们的精神特别的好,一进来小木屋充满朝气。 琴刚好制作新鲜的柠檬汁,各自给他们一杯,我在客厅不明显的角落坐下,避免她们把话题绕到我的身上,低头继续赶手工。 琴到主卧室搬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用简单的榫头榫眼结合而成,引起在场人注意,她推开上方的盖子,里面全是首饰。 “你们都挑一个吧!是汪萍做的。” 我知道琴在帮我拉近他们的距离。 “是吗?没想到汪萍如此有才。”艾维扬起眉毛,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大的,米亚是她的孩子。 “我还以为她什么都不会呢?”伊莲呵呵的笑着,眼梢止不住往盒子里的饰品多瞧上几眼。 玛丽先伸手挑选,很快的找到一串彩色的红色珠子,今天她穿浅绿色裙子,看起来特别醒目。 伊莲和艾维各自拿一个自己喜欢的,伊莲拿的是深红紫色串成的项链,是我手工当中最耀眼的作品,而艾维喜欢单一的淡蓝色,沉静而优雅。 “艾维,帮米亚也拿一个吧!”琴想起了艾维的孩子米亚。 “不好吧!我们一人一个刚好。”艾维深怕让其他人以为琴对她特别照顾,婉转拒绝。 “米亚平时摘多的果实都会送给我,这样说不过去,你帮她挑挑。”琴直接把木盒子推向艾维的方向,她只好在木盒子小心的挑选,由于不是挑自己的,考虑的特别慎重,最后伊莲也加入了挑选的行列,在木盒子里找到一个白色珍珠的手链,这样的纯白珍珠我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看过? “这是手链?”伊莲才拿出来就让琴抢了过去。 “这不是汪萍做的,是我的。”琴有宣告的意味。 “哦!这么漂亮的珍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伊莲有点心动。 “这是我的传家之宝!”琴爱抚的把它捂在手掌心说:“当初我决定要离开家,是奶奶特意从她的手腕摘下来给我的,以后若是生了一个女儿或者是儿子娶了老婆就把它继续传下去。” “对你有重大的意义!”艾维惊叹。 “是呀!所以不能够给你们。” “为什么不戴在手上呢?多好看呢?”玛丽也觉得珍珠在阳光下透出一股洁净般的光彩。 “舍不得呢!每天做家务很容易碰伤它的。”琴说完自己从盒子找到一个黄褐色的项链,那是我昨天刚完成的,她交给艾维说:“这个也不错,很配米亚的肤色。” “哎呀!要是我们家也能找到一个传家之宝给孩子们当礼物也不错!”伊莲叹口气,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上次我们家麦克花了二十只鱼跟船家的商人买鱼叉,看起来很实用呢?这个以后可以留个凯文。”玛丽的食指搭在下巴,灵机一动看着大家。 “可以是可以,可是鱼叉用不了多久会坏的。”艾维果然是长者,说话总是带有几分理智。 “说的也是。” 玛丽说完我们都笑了。 客厅的氛围是愉悦的,琴把木盒子放回原位,到厨房重新挤两颗柠檬汁。 “你们听说了吗?古堡的女主人又小产。”冷岩妻子小产的事不知道透过什么方式让伊莲知道,她虽然压低音量,可是客厅的人全部都听清楚了。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玛丽吃惊的捂着双手。 我侧过头来发现琴在厨房回过头,我们相互使了一个眼色,默默的在一旁不说话。 “他们的祖先不知道做什么不干净的事,要不怎么会受到如此严厉的诅咒呢?”伊莲盘腿,端起柠檬茶喝下一小口。 “听说主人的弟弟不是生了两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吗?要说诅咒应该不可能吧!”玛丽疑疑惑惑的猜测。 “他们讲究的是纯正的血统,他弟弟不是娶了一个外来女子吗?早就分家了,何况他们的父亲一直不同意他们交往。” “既然如此,古堡的主人娶得是谁呢?”艾维好奇的问。 “是亲妹妹,为了保证是单一的血脉。”伊莲对于古堡中的秘密仿佛非常了解。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地下室有如此多的死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是因为他弟弟娶了一个外来的女子,家族无法承认才分家的,他们早不在一起,报应全落在主人的身上。”伊莲一边说她的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她止不住的发抖用双手抚摸。 “不太可能吧!”我坐在一旁忍不住停下工作插一句话。 “你懂什么,你看他弟弟娶了一个外来女子,没事。”伊莲双手一摊,接着说:“主人不是跟亲妹妹结婚吗?不是家族的诅咒是什么?” 伊莲说完眼睛瞪大的看着我,好像威胁我的模样,她以为这样我会屈服吗? “亲兄妹结婚本来就有可能造成后代繁殖的风险,基因上势必会引起遗传性基因的缺陷,增加各种疾病发生的机会。”我好像说得太快,太多专有名词,她们一下子默认的垂下头。 “汪萍,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亲兄妹,古堡的主人也是能生一堆孩子的吗?”艾维很像听懂了,帮我很好的翻译。 “哼!他们一向自视甚高,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哪里会娶其他会亵渎家族的事。”伊莲说到这样的话题总是特别的激动。 “这座岛的种族很多,只要不是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特别亲近的都行,岛上不是很多中国人吗?中国人他们也歧视吗?”我知道黄种人和白种人是最直截了当的解释方式。 “你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吧!”伊莲以为我有其他的企图心。 “我不会,对于冷岩,我是不会有想法的。”我还见过他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想法呢? “那就别说会让人怀疑的话。”伊莲不削的瞥了我一眼说:“你还没结婚吧!没结婚的人要特别注意一下言行举止,省得让人笑话。” 这样冲突紧张的气氛实在不是我擅长的,我正打算站起来离开,忽然间看见门口有人站在那,仔细一看是巴顿,我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吗? “巴顿!”琴正端新的柠檬汁走到客厅,也发现到巴顿的身影。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倒是伊莲发现巴顿的存在涨红了脸,她站起来走到纱门前,离开时非常生气冲着大家说:“总而言之,你看那古堡这么大,当初建造的主人手脚能不干净吗?肯定是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0章 都市来的女子 自从发生那件事,玛丽和伊莲有好一阵子没来,艾维有一次经过交给琴一篮新鲜的水果,两人寒暄几句,看到我便借口推脱离开。 这么明显的暗示,琴不会不知道,可是她并没有责怪我,只是继续过她的生活。 我们无意间空出许多时间,刚开始串联彩色珠子还能够打发,这两天简直不想碰触相关饰品,眼睛一碰到花样多变的珠子时,一阵头晕眼花的,仿佛得了工作倦怠症,何况琴的小盒子已经装得快满起来,我只想暂时抛弃一切,当个什么事都不做的人。 琴也看出来了,并没有勉强我。吃完简单的午饭,我们一起到小木屋外,找到阳光无法直晒刚好阴影遮住的地方,坐在用竹子编织的藤椅上休息。 下午海风徐徐的拂过脸上,地面上的热度都让风给吹散,温度下降不少,我们不发一语的倒卧在藤椅上,平时眼前的空地是有许多爱玩的孩子们,今天却没有,风在地上打滚,扬起一团沙尘转圈,跟着热气上升到高空,我慵懒的看得出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还是清醒的,我转头,琴也是相同的。 “对不起!不小心害到你。”我望着前方的沙土飞扬的空地,连爱玩的孩子近来都减少许多。 “没事,多几天这样的清净的日子也行。”琴手持竹扇,轻轻的在胸前摇晃,今天的天气不错,偶尔有阵阵的凉风吹过,琴想起了什么问我:“你是都市的人吗?” “算是吧!”我点头,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头脑和我们的不一样。”琴一边说一边微笑。 “怎么说?”她越说我越不明白。 “譬如捕鱼的事,用网抓确实最能够带来经济效益,不过对大自然伤害是最大的,一般在都市的人很少想到这一点,想到的是最便捷的方法,还有,如果你真的是乡下来的,应该很快懂得如何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琴对我观察入微,分析十分坦然。 “是,你说的没错。”我连煮饭都显得笨手笨脚的。 “中国的哪个城市呢?”琴好奇的朝我瞄了一眼。 “很小父母就送我到镇上读书,希望长大后能够有出息,后来毕业直接到上海工作,至今快五年了。”自从出来工作之后很少回想从前的往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哦!我也待过上海一阵子,还记得是读书的时候,不过好久没回去,现在是什么样的情景?”琴觉得转头十分麻烦,干脆把膝盖放在胸前,双手抱住小腿,歪着身子面向我,她那张褐色的五官虽然是中国人,可是整体给人的感觉不太相像。 “我住在一栋很小的公寓,生活机能不错,每天下了班只想要快点回家,躺在舒适的床上,要不看看电视打发时间,活动的空间也就这么大一块,差不多是小木屋的大小。”我回过头来,仔细的对小木屋判断大小。 琴安静的听我说,她的心思似乎回到很久以前。 “一到上班时间,走出公寓放眼看到的是一栋栋的高楼大厦,每天起床的阳光都让这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物遮住,还有一群跟我一样的人鱼贯而出,挤满捷运和地铁,汗水和着体味实在难受,是一个寸金寸土的拥挤城市,上班的地点也是在一栋写字楼,每天坐在办公室面对台式机的显示器,工作一忙起来,根本忘记吃饭,有时候忙得一晃眼不小心超过下班时间。”我语气平淡,慢慢的把一天生活作息大致上描述一遍,深怕吵到做梦的琴。 “台式机?显示器?是什么样的东西呢?”琴恍然惊醒,一副还没见过的模样。 “反正就是都市人的生活,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我耸耸肩想起三十四年前可能没有如此先进的科技,深怕再多说几句会泄露更多的秘密,我特地转移话题:“你对这座岛贡献挺大的,很多人都能够说中文。” 琴笑说:“没有,不过尽自己的力量,当初来的时候,岛上的居民来自世界不同的地方,所有人喜欢这座岛而选择在此安居乐业,可是在说话时常牛头不对马嘴,为了一件小事争执吵架,我看不惯,出门调节几次,加上岛上居民生病总是第一时间先找上我,他们慢慢的就相信了我,后来我发现原来是因为言语沟通不良的关系,想办法让他们聚集在一起教会他们一些共同语言还有基本生活注意事项,还有安迪,他也是热心肠的人。” “看来你们夫妻挺适合在这里生活的,当地的居民还给你和这座岛取名一个很漂亮的名字。”我想起了巴顿曾经跟我们说的故事。 “你怎么知道?”琴坐直身子有些吃惊的看我。 我又不小心透露关于琴的事,带着抱歉的神情说:“我并非什么都知道的。” 琴有点不可置信,她偷偷瞄我又有点不放心我说道:“只有在这座岛生活的居民才知道的,而且我还不让他们说。” “我刚来的时候遇到热心的居民,他跟我说的。”我随口敷衍,不管她信不信? 琴皱起眉头思考,并非是针对我,而是她不喜欢这样的光环加诸在自己身上。 仰头面对苍穹的天空,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是静止的,阳光在我们头顶上方移动,原本只罩住上半身的阴影,随着光影的变化,我们整个人埋在小木屋的阴凉处,海风变得温暖潮热,扑打在身上的皮肤有点粘腻感觉。 “你呢?习惯这里吗?”琴换了一个话题。 “还行。”我微微一笑,非常享受慵懒休闲的午后。 “我以为你会急着想回去。”琴对我开了一个玩笑,可是我不介意,我当然是想回去,不过除了空间之外还有时间上的差距。 “回去是一定想的,难道你不是吗?”我反着问。 琴从藤椅上起来,转回小木屋,从她编织的竹篮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宣纸,放在鼻尖上,闭上双眼仔仔细细的闻了一遍,像是品尝什么。 “这宣纸是从中国来的,而且是你跟巴顿买来的,里面包的是人参!”我试探性的询问,并不十分肯定。 琴充满回忆的脸顿时笑了出来,她把宣纸放在胸前说:“你真是奇怪的人。” “我说对了吗?”从她的语气我像是对的。 琴点头脸上充满俏皮的意味问:“你有特异功能吗?” “我没有,只是猜的。”我把脸面向蓝天,耸肩回答。 琴呵呵的笑着摇头说:“我不相信。” “你们想过回去中国一趟吗?”我尽力转移话注意力,让她不要把重心放在我不想回答的话题上。 “有,可是那边太遥远,有点力不从心,以前年轻,想去哪就去哪,心装得下整个世界,才没多就时间就懒得动,而且,我和安迪十分喜欢这里的生活。”琴是一个很好的聊天伙伴,她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死命的追着她想知道的问题答案,只是顺着我的话继续交谈,这个下午,我们就一直不断的换话题,找到彼此想说的聊聊。 “那是因为你们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样的相处模式让我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或许跟来自同一个地方有关联,琴似乎也察觉出来,她对我的了解似乎更放心把自己的心事交给我,她的嘴角挂着笑容,慢慢的叙述,一边试探我对于她的了解到底有多深。 “其实,我最近一直做噩梦,每次都是惊醒的,奇怪的是,自从你来之后噩梦就消失了。”她面对我微笑,对我越来越放心的问:“你说奇怪不奇怪?” “什么梦?”我想起自己也做过奇怪的梦而感到好奇,不知道跟我的遭遇有没有关联? “梦见我一个人在小木屋,安迪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跑到小木屋外,海风刮得强劲,把脸划出一条一条的伤口,最后总是停在海边,面对即将沉没的夕阳发呆,泪水早已经流了满脸,一颗狂乱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总是跪在海边双手合十向苍天祈祷这些不是真的,可是,当我从梦中惊醒,眼角有两条未干的泪痕,感觉十分真切。”琴说到一半哽咽,看来像是真的,她缓缓情绪说:“这样的折磨大约有半年左右,然后你就来了。” 我猛得从藤椅上跳起来,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了?”琴让我的举动吓了一大跳,重新挺直脊椎,手上的扇子也不小心落到了地面上。 “安迪他…。”我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安迪怎么了?”琴的脸色暗淡下来,从我惊恐的表情来看,她似乎闻到一些不寻常的暗示。 “没…没什么!”我从藤椅上站起来拍拍身上沾染的风沙说:“我有点不舒服,出去走走。” 琴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她见我神情惊恐,内心似乎有一些事情瞒着她,不愿意主动开口,便默然的目送我离开。 章节目录 第51章 熟悉的那个人 走在熟悉的石子路上,不同的是身在三十四年前,抬头一看,周围的栅栏是白色木头砌成的天然围墙,上头的油漆还是光鲜亮丽,围墙内静静躺着沉睡的人,我不自觉走了进去,想起了琴的墓地,走到对应的方位,当然,前方还是一片泥土地,岛上居住的人大部分还是年轻力壮,实际上搭起的墓碑并不多。 我知道这片墓地将会是满的,和我说话的大部分人都将归于此地,其中一个还是属于刚才和我谈话的琴,就连每天见面的安迪都无法在此找到归属之地,如此一想,不自觉产生一股淡淡的哀愁。 如果命运之神在我面前向我展示它的能力,冥冥之中是否有一条线牵引我去完成属于自己的旅途? 它所给予的信息实在太少,我不知道该如何完成它所想要的,回到我应该去的地方。 “终于找到你了?”夏河强劲的手抓住我的手臂,我回过神来面对他,或许眼前的这个人在不远的日子里也将成为墓地中的一员。 “你怎么在这里,还哭了?”他见我默默不语,心急如焚,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滑落,着急的神情一览无遗。 “随便走走不小心晃到这里,你呢?怎么过来的?”说完用手背在脸颊上抹了抹,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流泪了。 “琴说你不知道为什么跑出去?原本是她想出来找你的,刚好遇到我们回来。”夏河见我开口说话,松开在眉间紧皱的额头。 他们真的是一群可亲又可爱的人,相处这些天已经慢慢的产生情感来了。 “我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是不是想到难过的事情?” 我低头不语,不知道自己哭成什么样,又怕回去让他们担心,只好对他说:“陪我走走好吗?” 夏河答应一声,他走在我前面,又遇到两条岔路,一条是往小木屋的,只能陪我往海边的方向走。 岛上的海岸线非常长而曲折,夏河避免去市集的方向,深怕让我见到当初跳海的地方,反而往另外一边的浅滩走。 浅滩的海浪受限于滩上的坡度,海上打上来的浪潮比起沿岸边的还要缓和,远远的浪潮翻起的浪花在此没有任何的作用,最终停留在沙滩上只是一波一波上升的海水。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为大海铺上一层绚烂的外衣,落日正好浮在上方,金黄色的光芒并不十分刺眼。 夏河动作利落的跳上其中一个树干,借着脚蹬的力量又跑到对面更高的树上方,他俯身往下,伸出一只手,我并没有任何犹豫的举起手,刚好搭在他的手掌上,他一用力,直接把我往上拉起,力气比我想得厚实,我弯腰抱着一根粗的树枝,他小心的扶着我调整坐姿。 我们爬到大约一个人的高度,树干随着我们的移动而发抖,我们找到树杈的地方,眼前的树叶替海景造就天然的相框,衬托中间最自然美好的景色。 “好美哦!”我发自内心赞叹。 “美吧!”夏河自夸的小心在我一旁坐下。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和缓。 “这座岛,除了翻越那座山之外,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夏河胸有成竹的拍着自己的大腿。 “包括古堡吗?”我刻意的朝他开了一个玩笑。 “当然不是。”夏河让我抓到语病,不好意思的抓头。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把目光放在很远的海面上,夕阳移动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碰到海面上。 “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过来,坐着发呆,看看夕阳沉入海底,想通了一些事,然后回家。”夏河目光柔和的望着前方的大海,好像要把自己的心事投入海底,让海接收他内心不能说的秘密。 “你也有不开心的事吗?”我觉得奇怪。 “有,不过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只是心里有一道坎过不去罢了。”夏河扬起嘴角,我无法从外表想象他内心藏有多大的秘密。 我的何止是一道坎?若是把我遭遇的经历告诉他,他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一群海鸟忽然出现,有秩序的在空中盘旋打转,集中在海的一个区域,看准时机准备俯冲,运气好的海鸟第一次舞动翅膀从海浪中向空中飞去时,坚固的嘴叼着一块偌大鲜美的鱼肉。 “琴说你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夏河想要借由其他人更了解我。 “哦!她怎么说?”午后我们还彼此讨论过相似的话题,不知道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她说你来自繁忙的都市,一时间要心静下来是一件很困难的,所以想不开的事才会在内心纠结好几天。”琴说的是对的,可是每个人都有跨不去的阴霾,如同她对安迪的。 “她说得没错。”我皱起眉头,没想到自己让人看得如此清楚。 “你打算离开吗?”夏河忽然间冒出一句。 “什么?” “回到你的地方?”夏河的语气中充满不安。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也许说出这句话会让他嘲笑,可是已经找不出更加贴切的字眼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沉没的夕阳一半在海面下,海上染成一片晕红的色彩,天边的彩霞开始出现变化莫测的图样。 “只要你用心去听,会知道自己身在哪里的。”夏河换另外一个姿势,他将脚踩在树枝上,蹲在上头。 “太深奥了,我听不懂。”我抱住旁边的树杈,深怕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夕阳从海面上按照既定的轨迹下沉,画面美的不像是自然的规律。 夏河知道我是刻意躲避他的问题,也就不继续探究下去,他和琴一样,都有一颗柔软原谅的心,相较于我的似乎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 “你看美丽的风景,它日复一日的重复,从来不觉得累,也从来不为谁而停歇,如果想亲眼看看它就必须亲自到这里欣赏,在我们身边的人也是如此。”夏河说到一半忽然兴奋地说:“对了,你的世界有没有一种可以把画面停留的技术?听琴说它有名字的,叫什么相机!如果有,我要把它拍下来送给你。”他双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一个长方形的形状,像极了相机的方形镜头,微笑的面对我,那个长方形的形状就在我眼前停留,他笑说:“顺便也拍一张你的,这样就可以把你也留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举动让我想起了张永,一道薄膜遮住他的笑容,模糊眼前的视线,更觉得像是张永在我的面前说话。 “哎呀!你怎么又哭了呢?” 我抹去泪水,不想在沉溺这样的幻想当中,低头瞥见夏河的右手臂上有一条结痂的弧形形状。 “上一次不小心弄疼你的手,还没跟你说对不起!” “你要对我道歉的可不只这一点。”夏河双手高举过肩,比出一个下水的动作。 我笑了出来,心情比来时好上许多。 “我想回去了。” 夏河用手搭在一根树枝上方,身体摆荡一下,转眼间沉稳的立在沙地上,他伸出双手说:“跳下来。” 我有点害怕,双脚不停的在树枝上来回摩擦。 “别怕,我会接住你的。”夏河墨黑色的瞳孔直直的望进我的,自信的神气在他的脸上散发出一种特别的魅力。 夕阳没入海平面,夜色漂亮的接住这一片宁静的大地,我扬起头,发现头顶上方有一片闪烁的星光,海风渐渐的转凉,月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替我们照亮回去的路径。 靛蓝的背景铺开在天地之间,天空繁星点点,海已经没入漆黑的夜幕当中,不再抢着当主角,翠绿的草隐没在沙地,为它裹上一层衣裳,眼前又是另外一个不同的景色。 我们走回到小木屋,琴替我们各自留一份晚餐,他们有默契的谈论今天在海边发生的趣事,避开我晚回来的原因,由于气氛过于融洽使得我不得不放下执念试着融入他们的话题。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夏河不知道何时站到我身后,一样偷偷的递给我一颗松果,每次他这么做的时候总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模样,他清清喉咙响亮的说话:“我准备回去了。” “嗯。”我接下松果,把它系在腰间上避免影响工作。 夏河走到客厅跟琴和安迪道别时,琴提醒:“刚才米亚来过,顺路的话去看看他们。” “好。” 安迪目送夏河离开小木屋,转身到琴身旁说:“米亚也是很有心的女孩子。” “怎么,你心动了?”琴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的拼布快要完成一大半,看起来是以花朵为原型的图案,她双手撑地,重新调整坐姿。 “没有,我还以为夏河会跟她在一起。”安迪放下杂志在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方,专心的跟她说话。 “我们不是夏河,不能随便帮他做决定。” “嗯!”安迪沉吟半响,似乎忘记我还在厨房,他灵机一动非常认真的对琴说:“上次你说夏河是夏天的河水,汪萍是汪洋中的浮萍,他们都跟水有关系,按照中国的逻辑来说,是不是注定好的缘分呢?” 琴没有回答,目光灼灼的瞪着安迪,安迪屈服的说:“好好好,我不管其他人的事,老婆,明天想买些什么回来吗?” “多买一些针线回来。” “前天不是还买过新的,怎么还买?” “明天买的是为了缝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贫嘴。”琴放下手工活,一只手还握着一根针直直的对着安迪,安迪张嘴吓得往后退,那副模样逗得琴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的笑声惊动了夜里的宁静。 章节目录 第52章 还少一个人 小孩们受不了爱玩的诱惑,过没几天的午后全部都凑到小木屋前的空地玩游戏。 这一块空地算是这座岛最安全最平坦的地势,加上琴偶尔出来看顾,因此许多父母放心的让孩子们在这游玩。 下午睡午觉让这些孩子们的嬉笑声给吵醒,琴坐在小木屋外的藤椅上,竹篮摆在桌子上方,她慵懒的眯着眼像是发呆的望着前方。 我抱着自己未完成的项链,小心翼翼的数着相同的珠子慢慢的在红色的绳子套上拉紧,眼睛偶尔累了会稍微抬起头来看看前方的植物,再跳远望向远方的大海天空。 转过头来发现琴也是认真的,我好奇的靠过去,从竹篮的上方探头看一下,发现竹子编的篮子当中有几颗松果,跟夏河送我的差不多,我捡起一颗问:“你也有这个!” “别碰!”琴拍一下我的手背,一时毫无防备的松开手,她说:“这是安迪送给我的。” “松果吗?” “嗯!你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行。”琴露出教孩子的模样,认真的看我。 “请问,我可以看一下吗?”我非常有教养的低声问。 琴随手从竹篮伸手取出一颗交给我说:“可以。” 我坐在藤椅上,迎着光线转动松果,从不同的角度看观赏,跟夏河送给我的一样。 “不就是松果吗?给松鼠吃的?” “它在这座岛有特别的意义。”琴温柔的说话,她的手里不知何时也抓了一个,轻轻的在松果上吻了吻,仿佛松果有生命力。 “什么意义。” “你别看这座岛的人充满热情,他们对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还是挺害羞的。”琴举起她手中的松果在空中解释:“所以年轻的男女都用这个来传递感情。”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送你松果代表的是喜欢你喽!”我猜测,惊讶夏河多天以来的企图。 “对的,如果对方也收下的话代表对你也有好感。”琴认真的解释松果对于岛上年轻的男女相互间传递的关系。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呀!”我不小心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琴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说:“送松果的人确实是喜欢你,如果你对他保持观望的态度还是可以先收下的,要是打算拒绝对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松果还给对方,可是一般人是不会随便拒绝的。” “安迪送给你的松果跟其他的有区别吗?万一不小心跟其他的松果混在一起,怎么辨认呢?” “有。”琴坐直身子,找到松果的其中一个平坦面停下来,仔细的用手指指出一个地方,上面确实有小刀刻画过的痕迹,整齐的透过凹进去的光线吃惊的找到安迪的名字。 “如果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拿取我的松果,代表你心术不正。”琴再次慎重的强调一次。 “什么我心术不正,我是根本不知道。”对于她严厉的指控我激动的反驳。 “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她没想到我也认真起来,或许外面已经有人传言我住在小木屋的动机,可是琴每天跟我相处是知道我的为人,她不过是试探性问问。 我重新躺在藤椅上,此时此刻很想回到房间检查夏河送给我的松果,是不是都刻上他的名字?这么多的夜晚我透过月光仔细的把玩,居然没有注意到? “如果你真的喜欢对方,就把松果串成一条项链挂在脖子上,向众人宣示你接受他的心意,如此,两人就离结婚不远了。”琴继续跟我解释松果重大的意义。 “可是你跟安迪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谁说结婚就不能够保持恋爱的心情呢?”琴意味深长的对我微笑,真是一对甜甜蜜蜜的夫妻,她的嘴角像是蜜桃般要化开似的问:“你有喜欢的人吗?我可以教你。” 我把松果放回竹篮拍拍手说:“不公平,松果长在那么高的地方,如果是女生去摘多危险!” “所以送的大部分是男生,身在这座岛好处就在这。” “你教教我如何取树上的松果,我可以拿去卖给其他人。”如此一来我便能够展现我存在的价值。 “哈哈哈,不会有人买账的,摘的人是诚心,收下的是那份心意。”我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琴很久才缓过气来说:“不过你这头脑确实动得挺快的。” 我听不出来是称赞,泄气的垂下双肩。 “听你刚才的口气,夏河私底下送你几个?”琴话锋一转,整个人将要凑了过来。 “没有。”一时间我的脸都涨红。 “说说看,是不是能够串成一条项链了?”琴似乎觉得捉弄我十分好玩。 我把头转向另外一边,都还没弄清楚自己怎么跑过来的,还想把感情寄托给其他人,这不是作死吗?何况还有人在等我回去呢? 前方的草丛出现闪动,巴顿背着半个人高的竹篓朝小木屋的方向走过来,琴立即起身迎接。 “夫人的身体好吗?” “托你的福,很好。”巴顿走到琴的面前,把肩上的竹篓卸下说:“这是主人的一点心意。” 我们探头检查,是一瓶瓶保存冰冷的红酒。 “太多了。” “没关系,原本想拿更多的,可是不太方便。”巴顿喘着气回答,打算把竹篓搬进小木屋,空地上的小孩纷纷好奇的跟在巴顿的后方一蹦一跳的进去。 琴赶紧上前把那些孩子支开,避免碰撞到他们。 巴顿从肩膀上松开一条毛巾,不停的在脖子后方擦汗。 “刚才主人跟我一起到海边遇到安迪,他愿意教主人如何下海抓鱼。” “哦!是吗?他还真有活力。” “主人不喜欢闷在家里,从小就是喜欢偷跑到外头玩耍的人。”巴顿憨厚的微笑。 “太好了,我还以为他会一蹶不振呢?”琴欣慰的点头似乎想起什么。 “巴顿,等等。”琴回到主卧房,拿出木盒当中的首饰,挑出一些好看的,用碎步包起来交给他说:“有空帮我拿去市集卖。” “卖多少钱呢?”巴顿对于女人的首饰似乎更加呵护,小心翼翼的放在竹篓里。 “不着急,多少都行。”琴并不介意卖多少钱,只是走个形式。 巴顿听见琴并没有说出一个价码感到不知所措,他抓了抓头上少许的短发。 “你等等我。”琴又想起什么,拐到厨房的一隅,拿出盒子装的咸鱼给巴顿,我知道那是前几天跟琴多做的咸鱼,还有另外用纸张包裹干燥的中药。 “不小心多做一些,你自己吃或者拿去给人。”琴直接把盒子还有中药材塞给巴顿。 巴顿掀开盖子,一阵鱼腥混着腌制的姜味飘香而来,那群孩子们高兴的在他身旁跳跃,巴顿只好给他们吃一些。 “每次来你都不让我空手回去,实在是不好意思。”巴顿接近黑色的皮肤晕出绯红的颜色。 “说什么呢,你不也是一样的。” 巴顿离开小木屋,小雪喉咙发出浑圆的童音说:“那是什么珠子,好漂亮哦。” “你也要吗?我送你一个。”我已经知道在这座岛如何生存下去了。 小雪见我弯下腰,十分和蔼可亲的模样忽然害怕的摇头后退。 “小雪,汪萍姐姐做的珠子最好看。” “不行,妈妈说不能拿汪萍姐姐的东西。”小雪后退两步,躲到凯文的后方,有些敬畏的瞄着我。 “为什么呢?你平时不是最爱那些漂亮的彩色珠子吗?”琴发现孩子们的举动不大对劲,蹲下身来想问仔细。 “妈妈说她不是我们岛上的人。”小雪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在空中摇晃的指着我。 “怎么不是?都住了好一阵子。”琴板着脸,觉得孩子们的理解实在过于有限。 “妈妈还说她会奇怪的法术。”凯文忽然间想起了母亲玛丽跟他说过的话,在一旁补充。 “什么法术?”我倒是非常的好奇。 “上次她在纸上写下我和小雪的名字,她用水让小雪的名字出来,又用火把我的名字烧出来,妈妈说这些都是偏门歪术,他是想把小雪淹死,把我用火烧死。”凯文是个勇敢的男孩子,一口气在我们面前说完,一下子全都明白过来。 “凯文,并不是这样的,每个人都能够试验成功的,是柠檬给予纸不同的变化,而不是汪萍姐姐的缘故。”琴理智的解释,可是孩子们不一定听得懂。 “就是她,我妈妈说不能够拿她的东西,她是女巫。”凯文退到小雪的后方,这才感觉到害怕。 我听见女巫,心里忽然猛地一惊。 “凯文,不许乱说,再乱说我以后你不准进来玩。”琴发觉孩子们越发没有分寸,严厉的呵斥。 凯文很听琴说的话,他的两只手放在嘴唇上下方扁起嘴来。 琴以为我会非常的在意,转身安慰我:“孩子们就是这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知道,没关系的。”其实我并不是特别的在意,只是凯文说得那番话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在这座岛上,我见过安迪、琴、冷岩和巴顿,还有一个人没见过,她在哪儿呢? 章节目录 第53章 信物 夏日连绵不绝的午后雷雨变化打乱了住在岛上居民的作息,玛丽他们无法在外自由活动,受不了一个人的孤寂又跑来小木屋,她们一见到我比起往常还要矜持,我并不想为了她们改变什么,自从我的手工项链有了去处,每天只想努力的做成一件成品,难保巴顿突然又跑来,可以将我的作品送到更远的地方。 伊莲和玛丽一进来,豆大的雨点把她们都淋湿了,连湿透的裙子都显得若隐若现,她们只是脱下斗篷,抖去身上多余的雨水便把长沙发占住,又值午后闷热的天气,她们刻意坐得分开,避免肢体碰触而不舒服。艾维的头发盘的整齐,在她深色发髻上方绕上一圈紫红色的项链,引起众人们的注意。 “这不是汪萍做得项链吗?”玛丽先是认了出来。 “是呀!我们家米亚说绕在头发上也很好看,她自己也盘一个。”艾维对我眨眨眼表示好感。 “确实不错。”玛丽开始产生兴趣,对艾维的头发欣赏。 看到自己的成品出现在艾维的头发上,即便不是作为项链挂在脖子上,起码是能够肯定我的作品。 “汪萍又在做手工了?”伊莲首先不感兴趣,她带着羡慕的目光很快的从艾维的头发上移开,发现到我。 “嗯。”我尽量保持礼貌。 “岛上就这些人,做这么多给谁呢?”她一开口说话总是刻意要针对我。 “我们托巴顿帮忙送到市集换一些钱币。”我语气平淡,试着不透露任何高兴的情绪。 “依我看,还是琴的珍珠手环最好看。” 我稍微用眼梢打量一下伊莲,说不定白色的珍珠手链最终是在她的手里,那么她就是我见过的巫婆!从外表来看也不像,她可是一张中国人的脸。 “汪萍还没有对象吧!多攒一点积蓄是应该的。”玛丽的脑袋装的又是另外一个思想。 “也对,要不在小木屋白吃白住的,容易让人以为她别有居心呢?”伊莲平时对熟人还会手下留情,自从上次争锋相对后,对我越来越不客气。 “汪萍她有自己的打算,你们别在一旁瞎猜了。”琴笑着替我缓颊。 “什么打算?”玛丽充满好奇。 “没什么打算。”我急忙回答,万一琴不小心又说漏嘴,我的事要被她们放大来看。 我和琴相互使眼色,立即就明白了,她们一听到我有打算,也相互使眼色,当下不言语,气氛有些诡异,回不到当初的活络的氛围。 “玛丽,上次凯文说汪萍的事是你说的吧!”琴想起凯文无理的行为,肯定跟玛丽有关系。 “我!我没有哇!”玛丽睁大双眼,不相信她最好的朋友会站在其他人那一面。 “上次是因为我头疼,汪萍为了让孩子们安静,在小孩面前变了一个魔术,用柠檬汁在纸上写字,柠檬汁本身有丰富的维生素C,我现在可以示范给你们看看。”琴想起那天下午凯文说的话,事后我跟琴解释还让我们当笑话来看,她想在他们面前解释,说完她站起来准备去拿纸和笔。 “不用了,上次她写了凯文和小雪的名字,这次她还想害谁呢?”凯文是玛丽的孩子,听见如此更加的害怕。 “玛丽,这不过是基础科学原理,并非不可解释的。”琴对于生在岛上没受过教育的她们来说,说服她们接受实在是很难的一件事。。 “还是不用了,就当我们相信你,自从发生这件事,我整天提心吊胆的,那天经过墓地,不小心看了一下,居然发现里面有人?”玛丽说话的时候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谁呢?大晚上的有谁会去那边?玛丽,你确定自己见到的是个人?”艾维还保留一点理智,想要问得更清楚。 “我不过是晚一点回家,自己怕得要命,发现有人赶紧往前走,根本不敢停留半步。”玛丽双手抱在胸前,忍不住牙齿打颤。 “哎呀!该不会是有人在施展魔咒吧!”伊莲一边说一边朝我这边看,好像是我的缘故。 “晚上谁会跑出去,该不会是外头的野猫野狗吧!”琴猜测。 “不是,就是一个穿黑斗篷的。”这一点玛丽倒还记得很清楚。 “这座岛穿黑斗篷的太多了。”艾维说出比较公正的话。 “还有几次我经过墓地还发现有火光在闪烁,好像有人拿着火把找路。”玛丽突然想起更久以前发生的事情,想要串联相关的因果。 “听你这么说我也好像看过几次。”艾维歪着头,眼神向上仔细的思考。 “汪萍不是很厉害吗?她既然懂得许多科学的原理,自然能够分得清到底是谁在墓园作怪吧!”伊莲表面上在捧我,实际上居心叵测。 “我确实是不相信。”我不会因为她的愚昧而退缩的。 “既然如此,晚上你抽空去看一下,看看这座岛还有谁比你神通广大。”伊莲似乎已经准备好要接下我的话,她的鼻孔哼出一口热气。 “不过就是个黑影,说不定玛丽眼睛看花了也不一定。”琴不太愿意的想替我拒绝。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伊莲是针对我来的,她挑了挑眉,褐色的眼珠子斜斜的对我问:“难不成你害怕了?” “我才不怕。”我笑了出来。 “那好,我们等你的好消息。”伊莲极其肯定神气飞扬的回答。 “伊莲,这大半夜让汪萍去哪里找线索呢?”琴对于伊莲的态度不置可否,急于想替我辩解,伊莲这一类人是这样的,如果越是激她,越是激发想找你的麻烦,她只是耸肩,语气恢复和缓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她来这座岛,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或许是有人刻意装神弄鬼也不一定。”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小木屋的人让人用力推开,吓了在场的人一大跳。 门一打开,门外的雷雨声更加清晰,简直像海水倒灌。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小木屋内的视线,我看到安迪和夏河背包挂在身后两只手各自提一只鱼。 “玛丽,我们刚才和麦克一起走回来。”安迪喘着气说话,想必外头泥地般的路不好走。 “是吗?他呢?”玛丽立即心慌的站起来。 “他不知道你在这里,往家里的路回去。”安迪把鱼递给琴说:“我们在海边掏洗过一遍。” “好。”琴立即转入厨房。 “哎呀!那我得赶紧回去,不跟你们说了”。玛丽说完拿起在一旁的斗篷搭在身上,笨拙的推门出去。 “艾维,这只鱼给你们。”夏河把手中的一只鱼交给艾维。 艾维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说:“谢谢,最近你好像很少过来,有空多来我们家坐坐。” 夏河堆起笑容,脸上全是雨水回答:“好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你们。”艾维边说边拉起带来的雨伞。 “我跟你一起走。”在一旁的伊莲见状急忙跟上艾维的步伐。 安迪替她们关上门,走到厨房跟琴聊天,我把客厅稍微整理过,把刚才她们吃的核果桃余都扫起来,夏河坐在一旁盯着我的动作,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睡前把松果仔细的检查过一次,确实在核面上找到相同一处刻上夏河的名字,字迹工整秀丽,从刻痕的深度来看,还有平整度,确实下了一番的功夫,客厅没多久收拾完毕,手边已经没有其他工作,我在夏河的对面坐下,平时坐哪里都是无所谓,要是坐他旁边可能又会激起他一股无名的动力,可是坐在对面之后又后悔,他正正眼瞧我,仿佛我全身上下都是透明的。 我刻意把视线落在其他地方,夏河换一个位置坐过来,用手擦去脸上的雨水。 “这个,给你。”他从腰间抽出一颗松果,因为雨水沾湿缘故,核面上的刻痕更加明显,我已经看到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这颗松果比起先前的还要有重量,我想拒绝的理由都拰好了,就是说不出口。 “快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了。”夏河见我木楞的模样,着急的提醒。 我接了过来,深深的吸一口气,说:“夏河,这一次我收下它,下一次,不要再送了,我不会收的。” 夏河诧异的问:“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吗?”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它代表的意义。”我避开他的目光纷纷低头,不想让这样尴尬的氛围破坏彼此间的情感,我低声解释:“你的心意我了解,如果我真心喜欢你,也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夏河双拳紧握,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表达,琴说得没错,他们都是朴质实在的人,确实很难说出甜言蜜语的话来。 “唷!这是什么?”安迪惊讶的在厨房大声喊叫,像是看到天大的礼物。 “不就几瓶红酒,瞧你喊的。”琴推了他一把,嫌他在厨房碍事。 有了红酒,安迪双手各自拿一瓶跑到客厅,笑得胡子都要遮住整张脸的对夏河说:“瞧瞧这宝贝,今晚一起喝,如何?” 夏河还沉浸在我们的谈话中,一时无法跟上安迪的节奏,只是一径的点头。 “对了,怎么有红酒呢?” “哦!”是巴顿在帕布岛刚好遇到有商人批发红酒,他买了一些,顺便替我留几瓶。 “你对我真好,还知道我喜欢喝。”安迪抱着沁满水的红酒,在玻璃杯上吻了吻。 “呵呵呵。”琴在厨房假意的回应,她深怕自己说的话会穿帮,我在一旁看出她的企图,竟然差一点要笑出来。 “汪萍,一起喝一杯吧!”安迪拉我一起同乐,喝酒这件事还是人多比较热闹。 “好!我帮你们拿杯子。”我准备起身,帮忙琴预备晚餐,从厨房能够看到夏河坐在沙发的背影,光滑洁亮的肌肉线条上还残留一点雨水痕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他说完这件事之后,整个人似乎充满心事。 章节目录 第54章 墓地的黑衣人 午后下了一场雷雨,热气让地面的水气蒸发得很快,沙地感觉不出潮湿的气味,只是松软的如同让人翻绞过的柔软。 墓地的栅栏外,有一圈隆起的小丘围绕在墓地周围,我们三人匍匐在山丘的沙地上,静静的等待。 “不是,我们来就算了,他来做什么?”我在中间,头转向左对琴提出质疑。 “我不能来吗?”夏河在我的右边出声。 我转向右边打量他,他依旧裸露上半身,与我的距离过于贴近,不自觉脸红,心跳加快,琴把头抬起来发现与我相同的问题问:“你没穿斗篷吗?” “没有,我们一回来就听到安迪说你们可能到墓地,我直接过来的。”夏河恢复以往的精神。 “你快点回去吧!这样会着凉的。”即便穿上斗篷露出来的手依然感觉到空气中的寒冷,我的目光避开他的身体,尽量保持理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害羞。 “我没事,现在还觉得有点热呢!”自从上次跟夏河谈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如此的开朗。 “如果你感冒可别赖我们。” “不会,我身体好得很。” “你们俩别说话,小心让人发现我们。”琴在一旁提醒。 我们都安静下来。 今晚的月亮透出白光,替墓场照出淡淡的忧伤,鬼魅的身影隐没在泥地下蠢蠢欲动。 昨天我担心夏河的状况偷偷把松果的事情告诉琴,希望她能够开导夏河,他们私底下应该谈过,看这个样子,夏河恢复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好上许多。 地面上的沙地还是温热的,从傍晚开始海面上的风开始转凉,我担心夏河会着凉,他见我如此担心他似乎别有用意,总之,除了张永,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裸露上半身的男生如此贴近,害得我心烦意乱,今晚来的目的还差点想不起来。 “前面那个是什么?”夏河认真的替我们注意周围,他在墓地的前方发现一团白色的火光。 我跟琴都看见了,那团白光非常的小,在暮色中隐约发光,如同燃烧的蜡烛。 “是鬼魂吗?” “嘘!别瞎说。”琴把头往前探。 我用手撑起上半身,想要看仔细一点,在黑暗中散发出一点点蓝色光芒,我肯定的回答:“是磷火。” “什么是磷火?”夏河问。 “人和动物的尸体腐烂时分解出的磷化氢,是无色可以自燃的气体。夜间野外有时看到的白色带蓝绿色的火焰就是磷火。”刚毕业的时候我应征到杂志社的职位,他们看我年轻安排我做一篇关于死亡方面的报道,其中一个项目就是关于磷火的。 “你怎么知道?” “问百度!百度什么都知道。”刚毕业的我才疏学浅,所有的一切相关知识都是上百度查询找的,我回答的理所当然。 “百度是谁?他跟你很好吗?”夏河眉头一紧,忽然间紧张起来。 让夏河如此一问,我想到自己身在三十四年前,这时的百度创始人可能还在上学。 “所以玛丽看到的有可能是磷火。”琴分析。 “是的,按照目前来看是最有可能的。”我们俩得到共识,这个悬案可以告一段落。 “这样一来,所有的疑惑都得到合理的解释。”琴的语气中充满悠闲安然,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 “琴,不好意思,还让你这么晚跑出来陪我。”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如果真的有灵异空间的存在,我倒想见见。” “你们真是奇怪的人?”夏河疑疑惑惑的望着我们。 “对了,安迪呢?他怎么没来?”琴打算起身拍拍斗篷上的沙子。 “他不跟我们瞎凑合,在客厅喝他的红酒。”夏河用手臂支撑身体,一下子就坐起来。 “这个人!”琴忍不住想要抱怨一番。 “很晚了,我们快点回去吧!再晚一点,这里会更冷的。”我担心夏河会着凉,打算就此回去交差。 才准备打道回府,琴眼角瞥见远处的黑影,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转头过去,确实是一个人影。 她立即拉我和夏河原地蹲下。 “怎么了?”我不解的问,朝她下巴移动的方向往前方看,注意到她的发现。 三人同时屏气凝神,在视线不佳之下仔细的判断,确实有琴说的。 对方身穿漆黑的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小心翼翼的从墓地另外一侧走进来,薄雾不知从何时飘了过来,从墓地的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湿气一阵阵从海面上飘上陆地,仿佛是为了他的到来预备。 天上的乌云飘过,遮挡大部分的月光,眼前穿斗篷的黑影缓慢的漂移在墓地的另外一方,最后他弯下身,蹲在泥地上,似乎在挖地。 “他在做什么?”夏河着急的问。 “这么远看不清楚。”琴回答。 “我要过去看看”。我鼓起勇气打算走上前,夏河有力的手臂从脖子后方拉住我:“你怎么过去?” “你看我的斗篷是黑的,慢慢过去没关系的。”我烦躁的推开他的手解释。 “我也去。”夏河说完打算起身。 “你没穿斗篷,待在这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 “夏河,我的借你,万一发生什么事情记得照顾汪萍。”琴用气音边说边脱下斗篷,她换一个方式蹲在地上,大腿和双手靠近胸前取暖。 夏河答应,快速的穿上斗篷,我们慢慢的在夜空中移动,注视前方隐约的身影,我们看他或许如同他看我们一样,都是模糊不清,加上对方并未察觉我们的存在,专心一致的盯着前方的沙地,双手把从怀中藏好的东西一并小心的放入沙地上,接着他的嘴喃喃自语,开始念咒。 “他在做什么?”夏河忍不住问起,他并未注意我们直接的距离只差十米。 我躲在其中一个墓碑的后方,拉他到我的身旁,食指放在嘴唇前方说:“小声点。” “要不我过去抓他?”夏河眼见对方已经在我们几步的距离,兴起一股强烈的补捉猎物之心。 “不行。”从对方的口中传出低沉平稳的音调,我听出是一连串的咒语,或许是有法力的,如果夏河轻举妄动,有可能不小心会伤害到他。 “那我们做什么?”夏河实在很难不去行动,他整个人都在准备状态。 “别动。”两人躲一个墓碑后方实在过于拥挤,幸好对方专注在眼前的事情才没有注意到我们。 念完咒语,对方双手捧着沙泥,把挖出的一块黑洞慢慢的填满,轻轻在隆起的沙地上按压,接着跪在沙地上许久,他始终压低头,在远处看只见一个带上斗篷的帽子,跟一般的不一样,在帽沿的部分有一条烫金的银边,在夜色中隐约发光,正以恭敬的方式垂首。 蹲在地上的双脚都要发麻,夏河靠在我身旁,安静极了,他轻微的呼吸在耳旁拂过脸颊,我转身看他,发现他正直勾勾的看我,那双暗黑的瞳孔在漆黑当中散发出神秘的光芒,我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你。”夏河没有如此感性的对我说话。 “神经呀你!”我感觉自己像是让人吃了豆腐,伸出手摸黑在夏河的斗篷上用力的捏了一下。 夏河疼的叫出声来。 那人听见有动静,忽然间动作快速的站起来,转身没入黑夜之中,前后不到十秒的时间。 一阵风刮过来,拨开眼前的薄雾,漂浮在墓地上方的白雾顿时跟着风一起消散在空气中,墓地很快的隐遁在幽静的暮夜,皓月当空,夏河迅速的跑过去,左右来回张望,目视之处完全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琴发现对方跑远,从远处过来心急的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不敢告诉琴刚才是因为我们的缘故,指着那一片平整的沙地说:“他把东西埋在里面。” 琴好奇的走过去,在稍微隆起的沙地面前问:“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光线太暗。”我老实的回答。 “要不挖开它?”夏河和琴蹲下身两人正在研究。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刚才念咒语的那一幕始终保持畏惧的姿态,或许跟自己到这里有一定的缘故,因此特别的害怕,一时间不知如何对他们解释,正想找理由拒绝开挖它的借口,琴和安迪两人已经伸出双手抓起刚才埋好的沙地,松软的沙地被翻开过一次,再挖开完全不费力气。 我们看见一块用旧布包裹的胎膜,还有一块正方形的白色麻布,上方用红色的原料画出一个图形。 “从大小来看应该是未成形的胎儿。”琴很快的认出胎膜的形状,用手仔细判断还是湿润光滑。 “这个是什么?”夏河把正方形的麻布交给琴认一认。 琴看不出来摇头,转头问我:“汪萍,你知道吗?” 那块正方形麻布上方画的是五星芒的图案,三角形的部分用红色颜料涂满,跟我先前在琴的日记是看过的,琴说她不清楚,或许是在她还没了解这古老的图案具有什么威力。 “我不知道,可是我见过这个图案。”说完,全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55章 芒的下落 经过几天的消息打探,毫无任何进度,玛丽她们一听说关于奇异的符号,惊恐的情绪布满整张脸,似乎要大祸临头,据琴判断,五星芒不太可能是原始岛上出生的居民,于是让夏河带口信给巴顿,希望他能够抽空过来。 在某个烈日的正午,就连户外的风都是静止的,躺在藤椅上都会冒出汗水,我和琴两人只能窝在客厅打发时间,吃完午饭我们彼此各自占据客厅的一隅做起自己的手工来,她轻盈的拿针缝纫,我继续穿线做首饰,一认真起来,好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连一句话都没说到。 在脖子酸疼发麻时,我放下手边的工作,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休息,琴双脚盘腿,双手靠在桌子前,仔细的穿针引线,从她手中的线还有一半未缝合在一起的纱裙来看,似乎才刚开始。 “上次你跟夏河谈了哪些?他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快乐?”我深呼吸几口,不想再继续工作,想起来夏河怪异的举动。 “我吗?没说什么?”琴意味深长的露出笑容。 “我不相信。”自从我拒绝了他,他在行动上越发显着,就连安迪在无意见拿我们来开夏河的玩笑,好像我们真的在一起。 “我跟他说,在中国若是两情相悦即使不送定情之物也无所谓,若是要让对方产生好感,在生活上尽量帮助她,给予她安全感,自然而然,她就离不开你了。” “还说没有,说了这么多!”我抗议大喊起来。 “不过教他追女孩子的招数,要用在谁的身上不关我的事,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光棍吧!”琴放下针线,双手交互按揉肩膀,头来回转动。 我急于辩解时,琴一副冷冷的回答:“怎么,他追你了吗?” “我不知道。”我把头一撇,这个话题算我输了。 夏河推开门进来,后面跟上的是巴顿。 “说曹操曹操到。”琴开心的对我抛媚眼,我们同时起身招呼。 “谁是曹操?”夏河一见到我裂开嘴大笑。 “我去倒茶。”刚走到厨房,夏河跟过来把抓好的鱼放在橡木案板,帮忙把鱼切成小块。 “安迪呢?”我问。 “他还想多抓点鱼,晚点回来。”夏河解释,一路上过来的汗水把他的头发扎得乱七八糟的。 “你呢?偷懒呢?”我瞄了一眼粗黑的头发,这几天似乎又长长不少。 “没有,是琴让我找巴顿过来的。” 我今天是怎么了,老打自己嘴巴!是我让琴帮忙找的。 “汪萍,来,有一点消息。”琴和巴顿在客厅已经进入正题,我急忙端起冷茶和杯子到客厅的桌前。 巴顿满头大汗,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呈现螺旋状,可见刚才赶路时已经湿透,他把双手捂在脸前,热气从毛巾冒出一点白烟,我赶紧倒上一杯茶水。 “这个符号确实岛上没有,不过古堡的二主人娶妻前,跟她的妻子有一个要好的朋友,是个女巫。”巴顿双手捧茶,说完慢慢的喝下两口水。 “谁呢?”琴问。 “瑟西。”巴顿说完这句话吞下一口口水。 我们都没听过,纷纷摇头。 “二主人库瓦特地在三楼留一个单人房给她作为施法的场地,据说,他的妻子贝琪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因为她的缘故。”巴顿对古堡家族有一定的了解。 “什么吗?夫妻会生孩子是自然的。”我忍不住咒骂,如果按照常理判断推论,我也能无师自通。 “还有另外一件事。”巴顿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什么?”琴好奇的追问。 “主人的妻子一直生不出孩子,跟她有很大的关联。”巴顿目光射出一道灼热的光线,仿佛眼前就是那个害人的女巫。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也不想用科学伤害朋友、随便树立敌人。 “她确实会作法吗?”琴好奇的问,似乎从来没见过。 “不清楚,不过二主人一直是很照顾她的。” “能不能请她出来认一下五星芒的图案?”我问。 “不行,就连我都没见过她。”巴顿摇头,几滴汗水从发梢掉在宽阔的肩膀上。 “冷岩见过她吗?”琴想透过冷岩来找她。 “见过,可是…。”巴顿又开始支吾其词,真是急死人了。 “可是什么?” “主人不喜欢她,她是二主人的人,跟我们是不同边的。”巴顿含糊的解释,我们明白过来。 “除了她,难道没有办法找到其他人吗?”琴觉得一定还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有,在帕布岛上,当初二主人就是在举办庆典时见到他的妻子,到时候会有许多相同的女巫聚集在一起。” “不就是这个月底吗?”琴忽然想起来。 “什么庆典?”我问。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行盛大的交易集会,为了让物品的交换能够得到更多的去处,目的是吸引更多的人潮过来,带动岛上活络的气氛。” “可以顺便过去看看吗?”听她如此一说我兴奋的在一旁附和。 巴顿的脸色终于扫去一些沉闷,漾出老实的笑容说:“我妻子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她们。” “巴顿,你的妻子是不是开杂货铺的?”我想起先前巴顿跟我说过他的故事。 “你怎么知道?”巴顿扬起他迟钝的眉毛,脸上才露出诧异。 “我只是凑巧知道。”原本只是想再一次确认的,没想到是真的。 “是不是又在发挥你的特异功能?”琴把它当成轻松的玩笑看待,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或许这一切找到那个符咒,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问题都能够得到解答。”到目前为止我只能如此解释。 “什么问题?”在琴的心里对我的出现一定存有疑虑,当初我让夏河救起来哭得死去活来的,这件事,我没有主动开口,他们都不愿意提起。 “没有,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低下头,表示不愿意谈。 “好吧!就这么定了。”琴把话题绕回来,爽快的答应巴顿。 “要不要问问安迪?”我不放心的提出疑问。 “没事,我帮他决定。” “我也去。”夏河在厨房都听见我们的谈话。 “你去做什么?”我问。 “我也想去热闹一番。”夏河直接走到我身旁坐下来,碍于巴顿在旁边,不敢太过于明显的移动身体。 “汪萍,你说,这个五星芒跟你漂流到这座岛有关系,是吗?”琴想再确认一次,若是对我有重大意义,或许我们过去一趟帕布岛是值得的。 “是的,而且它能够帮我找到其他的同伴。”我不敢把话说得太直,只能含糊的解释他们能够理解的范围。 “好,就这么定了。”琴又开始挑她别有深意的眉毛。 “我不打扰你们,先回去,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巴顿笨重的移动膝盖站起来,稳住身子后往门口的方向走。 琴送他出去,我发自内心赞叹:“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我也行。” 我上下打量夏河,每次目光移到他裸露的胸膛时,总是有一股热辣辣的感觉直上心头。 “夏河。” “嗯!” “能不能穿件衣服?像安迪一样穿背心也行,好吗?”我终于对他提出建议,如果我们四人一起去帕布岛,琴和安迪肯定是走在一起的,如果我跟夏河走在一起,他的上半身裸露的情形,不知道旁人是怎么看我们的? “哦!是吗?”夏河用手摸他结实的胸膛,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虽然其他人平时也是跟你一样,可是我希望你在工作之余能够穿上一件上衣。”我非常婉转的提出建议。 夏河凑到琴的面前,琴反应迅速的开口:“跟安迪借吧!” “不要,我想要新的。” “让汪萍给你做。” “我不会。”我一口回绝。 “不会可以学?”琴瞟了我一眼,我假装看不见。 “你最好了,不是说只要你的能力范围之内,愿意义无反顾的帮我吗?” 在琴的面前,只有安迪和夏河是最宝贝的,她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缝纫,转身回到房间准备新的布料。 几天之后,夏河穿上一件天蓝色的背心,虽然琴满脸不情愿,在背心的袖口和下摆都仔细的用手工缝上两条黄色的线,把开口处缝的结实,穿上这件背心,高兴的如同孩子在我面前晃荡,想让我夸他几句,我按他的要求回答:“确实很好看。” 他宽阔的肩膀撑起背心的模样如同广告上的那些明星男模特儿,何止好看,他的单眼皮和挺拔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和张永简直一样,笑起来鼓起的两侧脸颊,一再的与我脑海中的张永重叠交错,使得我一再的误解,可是他不是张永,是夏河。 夏河也很开心,吃完晚饭又吵着琴让帮忙多做几件背心,我看着他们如同姐弟般友好,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张永,或许,张永现在还在找我,可是时间是残酷的,慢慢会在记忆中抹去一些事实,日子一久,他有可能会慢慢的淡忘我这个人,我呢? 我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56章 重回帕布岛 自从知道月底要举办交易集会,我们加紧赶工,把能卖的手工活都提前准备。 琴让夏河一闹腾,原本想多做漂亮的桌布换一些美丽的纺织布回来,都让他打乱步调。 我的作品全部交给琴,让她全权处理,彩色项链做得炉火纯青,各色的彩色珠子基本上都在红色和黑色的线上轮换过一次,接着是手环,结果是换汤不换药,现在忍不住把脑筋动到脚链,脚链不能用太大的珠子,只适合细细长长的小珠子加上流苏,做完时忍不住佩服自己的手艺精进得如此之快。 玛丽他们都是有家庭的,听闻帕布岛一年一度的盛世活动,港口一定热闹不少,只想多在沿岸走走,并没有出门远行的打算。 每年夏天的这个时候,由于雷雨交加,岛上的居民躲在家中不愿意出门,影响正常的交易生活,尤其是新鲜的食物,很容易摆放过期导致浪费,他们想到一个方法,帕布主岛刚好位于群岛的中间,因此在盛夏的最后一个月底,帕布岛举行一年一度的盛会,包括交易集会,吸引来自八方各地的人种聚集,这一天,不论是何方人物都是让这座岛所接纳的,结果越来越多外地的人决定在此定居,最大的功劳莫过于此。 琴和安迪刚新婚在各处旅游时,曾经到过帕布岛住几天,刚好参与盛会,遇到不少奇奇怪怪的人,包括口才很好的小偷,有一个小偷骗了安迪的钱,安迪找到当地较有权威的居民协助帮忙,结果对方不予受理。 “你说他骗你的钱?”对方的皮肤经过阳光日晒显得干煸无光,可是在他瘦的巴掌大的脸上,依然保持智者的光芒。 “是的,他骗我这里的鱼叉很好,只要花费500钱币。”安迪解释被骗的原因。 “你给他钱了?” “给了。” “他有威胁你吗?” “没有,可是他骗了我。” “你怎么知道他骗你?” “因为他给的鱼叉根本就是用过的,而且鱼叉上面用简单的油漆涂上相同的颜色,一掉漆,就露出铁锈般的削削。”安迪刚说完,把那个骗子给他的鱼叉摆在他们中间,指着鱼叉给智者看,手才放在鱼叉上方,鱼叉不小心和手握鱼杆的部分立即分离,掉落在地面上,在一旁的琴笑了出来,安迪不太高兴的加重语气:“根本就是个骗子。” “你学到了什么?”智者依旧心平气和的问。 “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安迪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回答。 “既然如此,你已经在其中学习到如何辨认真伪,就当你的学费吧!”智者简单的带过,在他粗白苍老的头发中藏着许多生活上的阅历。 “就…,就这样吗?”安迪当场朦了。 “是的。”智者说完一段话打算要走。 “你们不去抓那人,放任姑息他,反而用各种理由来搪塞我。”安迪说话的语气渐渐大声起来,他还沉浸在被骗的不甘心。 “如果你没有抱着侥幸的心态,怎么会轻易的上当呢?” “你们伤害了我的自尊心。” 安迪把骗人的鱼叉扔在地上,到头来好像是自己的错,琴睿智的明白一切。 后来认识好心肠的巴顿,巴顿告诉他们,岛上举办的盛会是不能随便抓人的,除了遇到杀人放火事件,他们对所有外来的民族是很包容的。 琴原本想在帕布岛生活,又嫌人多地方小,才辗转让巴顿介绍,来到现在的这座岛。 他们坐船乘风破浪到这座鲜为人知的岛上,双脚踏在海滩上,感受阳光的温度和洗礼,琴闭上眼睛迎着风,千万种感受在心里流转,她知道,这里就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琴到这座岛之后的故事,我听巴顿说过一次,今晚她亲自口述,听起来的感觉又不太一样,少了一点传奇性,多了一点平凡和踏实。 他们刚来身上并没有多带贵重的物品,夫妻两人一起把小木屋建立起来,亲手到山上找合适的木材,一点一滴的把房子盖起来,刚开始还让住在岛上的居民当笑话,后来新居落成,没想到成为她们经常栖息之地。 在我们目前生活的岛屿,虽然中国人不多,但是说的中文是最普遍,都要归功于琴的功劳。 当巴顿前一天跟我们确认时,我们乐得跟出远门的孩儿一样,聊了一个晚上,对他们有更深一层了解,直到月亮高高挂在天上还睡不着觉。 清晨的海域正值退潮,适合远行,天空万里无云,旭日东升的太阳在山的另外一头缓缓的爬升,光线和煦的从四面八方过来,温暖了在岸边等待的我们。 夏河身穿一件淡黄色的背心,与朝阳融入在一起,自从他换上衣服,能够正眼多看他,没想到和印象中的张永越发相似。 和巴顿到指定的地点集合,全部的人坐在巴顿的小船上,原先堆积货物的船仓忽然间显得拥挤,站在岸边看浪潮拍打的浪花还不觉得可怕,上船后天地顿时左右摇晃,重心不稳抓住夏河的手才勉强能够行走,巴顿的船算是老的,行驶的马达声提醒它的年纪,我和夏河坐一侧,对面是安迪和琴,跟着大海的船上下摇摆,船内的金属铁锈和汽油味在空气中融为一体,油腻的味道充满鼻腔,难受的很,眼前忽然间冒出许多星星,身体不像是自己的。 “呕。”才离开岸边没多久,胃里剧烈的翻腾,酸楚的汁液直直的往上冒。 夏河利落的把一个纸袋接到我嘴边,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只想把肚里的一切排空。 吐完过后,腰杆简直挺不直,我把头歪向一旁,祈求上天尽快让这苦难早早过去。 “看来汪萍不常坐船。”安迪在一旁说风凉话,呵呵的笑出声。 “要不要紧!”琴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连头都懒得摇,只能伸出手在空中晃两下。 “靠我肩膀吧!你的头靠在窗口更容易晕船的。”夏河关心的把身子向前倾。 “不要!”坚决拒绝他的好意,连说话都能感觉到口腔的醋酸味。 “回去找找有没有晕船的草药,不然汪萍又要难受一次。”琴没想到我晕的如此厉害,把随身携带薄荷磨成的泥小心涂在我的太阳穴和脖子后方,一阵舒爽在颈后张开,稍微减缓不适。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晕船的过程中,我开始怀念起大卫给我的晕船药,想起了江元和张永苍白无力的神情,与此同时的我似乎相差不到哪儿去,船靠岸时,我已经瘫软无力,扶着夏河的手踏上岸边,居然整个身体还以为在海面上漂流而剧烈晃动,一下子双脚直接跪地,腰再也无法挺直,夏河已经准备搀扶我,不让我倒下,他一个动作轻盈的把我背在身后,即便我千万个不愿意,他强而有力的手臂撑起我的臀部,稍微屈身让我能够把头靠在他的肩膀。 早晨的阳光已经铺开在海岛上,热气不停的往上窜,天空蓝的没有一朵白云,周围喧闹的小贩开始叫卖,准备迎接庆典的到来。 夏河步调平稳的走在帕布岛上,海风缓缓的从额头拂过,我的发梢轻轻的带过耳朵和夏河的肩膀,他头顶心冒的汗水从耳后流过我的脸颊,一股咸咸的味道在唇边轻轻滑过。 终于走到阴凉处,是一间旅店,一道黑色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头顶,还有他们踩在木头地板的声音。 “有没有提前订房?”站在服务台前的一名年轻人毫不客气的大声说话,引起我耳膜上不舒服的震动。 “有,两间双人房。”巴顿在一旁提醒。 “双人房吗?”琴不小心呼声重复确认。 “有,往楼上走左拐第二第三间。”年轻人说话解释的时候并不抬起头看,只是低头一直检查桌上的记事本。 “等等,我跟安迪一间,汪萍能跟你一间吗?”琴拉住夏河的手,我的其中一只脚差一点就要落在地面上。 “他们不是情人吗?”巴顿还以为我们在一起的。 “不是,他们还是朋友。” “能,谁说不能的?”夏河并不介意。 “汪萍呢?她同意吗?” “嗯!”我都听见他们的说话,难过的呻吟抗议起来,身体依旧是轻飘飘的挂在夏河背上。 “你听,她也答应的。”夏河误解我的意思。 “我先说,你可别对人家做出非礼的事来。”琴十分慎重的提醒。 “知道,我能对她做什么?”夏河语气肯定的让人讨厌,好像我完全没有诱惑能力,若是此时,我的手一定是一拳挥过去,没想到只是搭在夏河的肩膀,随着他上楼的节奏虚晃两下。 夏河走到房间的门口,用手打开门时,我的身体滑了下来,他赶紧屈膝往上一登,额头不小心碰到门疼了一下,他小心的把我放在床上,身体像是飞翔在空中翻滚,慢慢的落在舒适柔软的草地上,鼻子嗅到一股阳光新鲜的味道。 夏河轻轻的替我拨去脸上粘腻的头发,在我耳边温柔的说:“好好的睡吧!” 章节目录 第57章 线索 一声巨响从空中聚集能量散发出声波,波长直到旅馆的窗户,毛玻璃隐约的在晃动,进入到房间内。 睡醒过后,身体感觉更加疲惫,艰难的爬坐起来,才想起和夏河在同一个房间,我害怕的掀开棉被,看看自己从出门到旅馆是否完好,依旧是紫丁香颜色的纱裙,头发散乱的披在肩膀,窗外的光线渐渐的黯淡下来,已经是到了晚上。 房间内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床头柜,两张椅子和矮茶几,墙上挂上一副风景画,以蓝色为基底,蓝天白云,从海面的远处看帕布岛的一个景色,虽然有一点不太一样,从格局上来判断,很像是当初跟张永来过的房间。 浴室有水声,我严阵以待、正襟危坐,深怕出来的不是那个人。 夏河打开门发现我。 “你醒了,我以为你不会醒的。” “我听见我们睡同一间房,是吗?”我想再确认一遍。 “没有多余的房间。”夏河平稳的回答,完全听不出有什么不轨企图,他用手绕脑后挠痒,走到床边坐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地板上,刚好是一个人的大小,我松了一口气。 “琴他们呢?” “我们中午出去绕过一圈,正午的太阳晒得脑袋发晕,所以都跑回来休息。” “我要出去看看。”我踢开棉被,不想给他做多余的想象,准备下楼。 “我跟你去。”夏河在后头跟上,我没想到自己的体力恢复的很快,跑步的速度让夏河完全跟不上,尤其在这狭小的过道上,他完全没有优势。 楼梯还是木头做的,漆成天青色,木头老旧得露出斑驳的痕迹,厚实的钉在一起,踩踏时完全没有感觉。 一楼是热闹的餐厅,许多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种盘踞在餐桌前说话,混着不同的乡音,一般人的谈话在此是听不见的。 吵闹的那些人虎背熊腰、獐头鼠目,神情狡猾的在我身上停留半刻,我快速的挤过端盘的服务员,避免让他们在我身上留下印象。 刚跨出门槛,前方聚集一堆看游行热闹的行人,他们每个人脸上带上面具,面具涂满各色鲜艳的色彩,遮挡住人的五官,有一些用蝴蝶做成的面具举在面前,那人化身为漂亮的蝴蝶公主,还有其他奇异的面具,更多的是惊恐吓人的西方鬼怪。 人潮比我想象中来的多,再往前走一步,那群人要把我推向游行的一员。 夏河突然出现在身后搭上我的肩膀,深怕我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原来我们担心的不是相同的事。 “往这边。”他的手一用力,把我往旁边的方向带过去。 即便是好走的路还是有许多陌生人擦肩而过,空气中难闻的汗水臭味混杂其中,头晕想吐的感觉又出现了,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在远方的空中传来一阵巨响,引起周围人群的共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天空发散的烟火,照亮这座岛。 我稍微认清自己的方位,前面有一排密集的建筑物,涂成白色的外墙吸引我的注意力,正感到疑惑时,阵阵的烧烤味从前方飘来。 “夏河,汪萍。”在这些喧闹的吵杂听出有人在喊我们,视线所及找不到熟悉的脸孔。 “那边!”夏河朝一个方向指过去,一间有特色的西餐厅在这排白色建筑物的第一个,桌里桌外都堆满了人,其中一个方形木桌出现安迪和琴,还有客人觊觎在他们对面的空位子,琴带着抱歉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有人了。” 他们朝我们看了一眼,十分不悦的上下打量一番。 客人人满为患,老板干脆把门直接打开,请来的乐团坐在门里边,悠扬的拉起手风琴和吉他,乐器从他们的手中轻松的弹跳,带动现场的氛围。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或许是在人口聚集的上海或者是另外一座拥挤的都市,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帕布岛上,尤其是多元的不同的民族群聚在此,加上这一排热闹的餐厅和旅店,让我有一度错觉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烟火不定时的从天空冒出,照亮头顶上的夜空,在岛上喧嚣吵闹的人们此时便放下所有动作,仰起头来欣赏,此时万众一心,惊叹夜色的美好。 “敬大家!”安迪首先举起冰啤酒,我们跟上,沁凉的冰水从喉咙慢慢的滑入胃里,连一整天的热气都让这一口啤酒给消灭了。 “这么好的夜晚应该和最美的人分享。”安迪手搭在琴的肩膀,两人耳边低语微笑,在我们面前毫不避讳的谈起恋爱来,我急忙转开目光,深怕看到不该看的。 身穿华丽奇装异服的人们挤在街道上,慢慢的移动脚步,往沙滩的方向过去,有少许的人披着斗篷,或许那一类人才是长期居住在岛上的人,其他的都是为了庆典而来。 “他们去哪里呢?”我问。 “午夜时分,他们会在海边举办送走雨神的活动。”琴挨着安迪的手臂,语气娇柔的解释。 “怎么送?” “用一个圆形竹子搭乘的天灯,念完咒语在天灯上点火,把雨神送回天上去。” 中国的有些地区也有这样的习俗,居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我心想。 “你想去看吗?” “我想。” “我们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不看太可惜了,你说是吧!”夏河说完举起一只手想要学安迪搭在我的肩上,我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严重的警告他,他随后把手放在脑后挠痒。 “今天的人这么多,晚上他们睡哪儿呢?” “他们都在旷野的地方搭帐篷,有空你绕到后面去瞧瞧就知道了。”琴朝这一栋白色的建筑物另外一边比划。 服务员上菜的速度很慢,店内的客人太多忙不过来,更多的是店外没有找到位置的客人,因此也没有人催促抱怨。 安迪和琴点的菜都上齐,大部分是可以分着吃的烧烤类,原本是两人的分量让我们四人分着吃,还想再多点的,可是服务员的态度很差,似乎已经到了情绪紧绷的边缘,还有人站在一旁盯着有座位的人吃饭,这顿晚餐气氛十分不自在,有吃算不错的,吃饱的话就不用了。 刚离座,一名大约十二岁的小女孩急忙上前抢坐一步,引起旁人的抱怨,跟她一起来的家人,脸上的肌肉顿时放松,看起来更加的疲倦。 我们随着人流往前走,四个人走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安迪和琴两人离我们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两颗头在人潮中浮浮沉沉,仿佛一晃眼就会消失不见。 夏河始终跟紧我,深怕把我弄丢了,经过这次的搭船过来,我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上我,应该趁着没人的时候私底下跟他表明清楚,不要让他对我存有太多的幻想才是。 才一乱想,眼前的两人融入人山人海当中,再也辨别不出来。 “看到他们了吗?”我紧张的抓着夏河问。 “安迪还在前方。”个头比我高大的夏河回答,他顺手想牵我的手,两只手在空中交错,我反手抱在胸前,假装视而不见。 我们走得很慢,夏河依旧是向导,他跟着安迪的方向走,我踮起脚尖试着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一无所获,全是一样的身影。 还有不少人是披着斗篷往前走的,忽然间我看到一个滚金边的帽沿,想起了在墓地发现的人,对方把头压得很低,帽子几乎遮盖眼睛和鼻子,只露出一点点的缝隙看着脚下的步伐,那身影也很相像。 “夏河,那边?”我吃惊的大喊,手指指着自己的发现。 “哪边?” “我看到了墓地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有哇!” 对方随着我们移动的速度渐渐拉开距离,我赶紧往他的方向过去,直到与他差距不到五步的间距,心里开始兴奋起来。 “看到没有,就是他。”我回过头来,对身后的夏河解释,一回头是一个金色毛的男子,他目光呆滞,并不知道我在说话,只是径直的往前走。 “夏河!”我左右张望,同样是色彩鲜艳的人群,找不到熟悉的脸孔。 再回过头来,那个穿着斗篷的人已经要消失在我的视线,由于对方并非跟人潮的方向一起走,横切其中,因此特别的明显,金边的线条在眼前一闪一闪的,很容易辨认,我紧盯对方不放,快速跟上他的步伐。 我们走到人少的地方才发现自己到了白色建筑的后方,看到了琴叙述的帐篷,整齐的搭在沙地上,如同一个小的蒙古包,这里大部分都是单身一人,从我身旁经过一样是低着头不语。 我漫步走在帐篷外,试着一个一个寻找可能的身影,越往后走,人越稀少,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喧嚣和热闹在远处传来也不影响此处的宁静,经过的人连脚步声都显得安静异常。 我垂头丧气,正打算放弃寻找,那人忽然间出现在我眼前,掀开前面的其中一个帐篷,隐身进去。 章节目录 第58章 女巫 远离人群才知道夜露凝重,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地上窜出,冻得人忍不住哆嗦。 穿斗篷的人闪进其中一个乌黑的帐篷内,我立在外犹豫半天,从未紧闭的黑布探进去,里面简单的摆放一张长形木桌,四只脚犹如动物的长腿弯曲的立在角落,还有两张椅子,其中一张上面坐着一个长发女人,正面对我。 “进来。”她低沉的嗓音不容人拒绝。 蜡烛在案前燃烧,照亮内部的视线,我拉开黑布走进去,蜡烛迎来冷风,烛心剧烈的跳动,帐篷内的光随着舞动的烛火换了一张阴冷的背景,过于暗淡的光线在风中摇摇欲坠,眼前的女人有张立体的五官,原本是好看的,在阴影笼罩之下,增添神秘的气息。 她没有穿斗篷,一身玫瑰色的洋装,大朵的红花在她的身上绽放开来,圆领和袖口都是松紧的皱褶,一头蓬松的卷发披在肩上,满身都是重点,视线不知道该放在哪处才好? 在她的身后是一块黑色的油布篷,可能是一个房间,也可能藏着一个人。 “坐下。”我让她富有磁性的声线控制住,听她的口令。 坐在她的对面,更能够看得清她的五官,褐色的皮肤和粗黑的头发,低垂的眼睑无法认清她的瞳孔,鼻子高挺在五官的中间,形成一道很深的阴影,蜡烛依然在闪动,她的脸更加有一股深不可测的魔力。 “想问什么?” “我刚刚看到有人进来。” “没有。”女人冷漠的拒绝。 “我明明看到的。” “外面的帐篷这么多,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让她一说,我有点疑疑惑惑起来,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眼前如此镇定的女人? 我懊恼的低下头来,刚坐下马上离开是不是对她不太好意思?如此一想,更加不敢随便乱动,此时,外头一阵烟火爆开,又是一群众人的欢呼喜悦声,帐篷内的尴尬顿时缓和不少。 “你找到这里,肯定有想问的事情,是吧!”听她的口气是女巫,可能以为我有事相求才前来试探的,干脆将错就错。 “是的。” “问吧!” 我伸手摸摸自己的腰间,没有悬挂任何的物品。 “可是我没带够钱。” “没关系,如果你不问问题出去对我的影响更大。”女巫话中带有威胁,好像是藐视她的能力,我只能屈服。 “钱我明天带给你。” “嗯。”女巫把一双纤细的手摆在桌前,似乎要开始发功的模样问:“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见过一种符号吗?”如果她会一点玄术,或许懂得五星芒的符号意义。 “什么?” “我说不清楚,画给你看行吗?” 女巫利落的从桌下取出一张纸和笔,推向我的面前。 我拿起纸和笔,先画出一颗星星,再把五个点连成一个圈,正打算把三角形涂满时,女巫开始说话。 “等等,画的时候你想些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想给你看看。”我刚说完,她立即把我桌上的纸拿起来,高举在蜡烛上方,纸遇到燃点,立即熊熊燃烧起来,女巫的手慢慢的抓住纸张的一角,确定它燃烧完毕才肯扔在沙地上,忽然正经的问:“从哪里见到的?” “很多地方。”我仔细思考老实回答:“日记本、还有墓地。” “有没有见血?” “发现到胎膜,算吗?” “如果没有思想的胎儿应该不能算。”女巫摇摇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安静的等待她思考之后的答案。 “我们在学习巫师的法术时,通常只会用到三角形,三角形加上符咒对于前来祈求的人们可以得到很好的祝福,你看到的是高级符咒,通常在画符咒的同时冥想自己的愿望,当符咒画完,愿望会被锁在符咒当中,加上咒语,愿望更能成真。”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用五星芒,只用三角形呢?” “因为五星芒能够改变的太多太多,只有高阶的巫师才会使用,否则,在魔法还未实施之前,它将必自伤。”女巫说到后面语气加重。 我在掉入海之前看过琴的日记本,她画过五星芒,或许这是能解开我过来这里的原因。 “由于它的力量过于强大,而且施法者并不能保证到底如何改变或者是扭转愿望的,因此,我们通常是不愿意轻易使用它。” “你快告诉我咒语,我要回去。”我着急的想让她教我。 “你想去哪里?”女巫露出一股诡秘的笑容。 “我...。”我不敢把自己的亲身经历跟她说,万一她以为我是疯了怎么办? “如果你看到的五星芒没有最后一步,通常施法者在施法之后都是减寿或者是苟延残喘活下去,他们基本上离死期不远,而且会消耗施法的魔力,不一定真能达成施法者的愿望,只有一个最强大的五星芒,念完所有的符咒,完成所有的步骤,才算真的改变这一切。” “是什么?”我着急起来。 “活人献祭。” “献谁呢?” “施法的人。” “真是疯了!”我双肩下垂,对于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不予置评,甚至是疯狂的念头。 “施法者在画符的同时,他们在口中念出来的愿望会消耗意志力,加上符咒的影响,通常念完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想死,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够完成全部的步骤,用自己的性命给予这仪式强大的魔力。” “你们见过成功的人吗?” “没有,因为我们不知道施法者到底想的是什么?也许只有被施法者的人才会知道。”女巫耸肩,搭在肩膀上的头发大部分都掉落到后方,露出简洁有力的锁骨。 “你们怎么能够判定五星芒具有强大的威力呢?” “这个符号是古老时代流传下来的,每一个老一辈资深的巫师都是知道这个符号的,可是现在已经不大传承给下一代的巫师,毕竟这个符号的最终精神并不是我们想提倡的,以往的巫师因为这个符号丧命的很多,许多民众把它当一面杀人的旗子,对我们痛下毒手。” 蜡烛的烛火稳定下来,燃烧的蜡从液体如同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女巫安静不说话,像是哀悼过往的巫师悲惨的命运,女巫继续诉说,仿佛对于命运之神赋予他们的神力感到无可奈何。 “在一个世纪之前,曾经有一个凡人自称让人施了魔法回到事情未发生之前,他不断的寻找知道符号的巫师,要求他们寻找破解的方法。” “他最终找到了吗?” “没有,他错过了改变施法者命运的契机,因此停留在施法者的国度中。” “他都已经跑到命运之神之前还不能改变事实,五星芒根本没有用嘛!” 女巫嘴角上扬说:“被施法者的出现确实能够证明五星芒的威力是存在的,不是吗?” “可是五星芒的符咒要赌上施法者的命,这样的赌注还不见得会改变他的命运,牺牲未免也太大。” “所以五星芒对于巫师之间只是一种神话般的流传,很少有巫师真的亲身经历,或许在巫师的世界并不讲求结果,只对符咒的效果来评判它的施展威力。” “如果被施法者真能改变事实,是不是就能够回到自己的国度?”不管被施予什么魔法,最终能够回到现实的世界才是我所关心的。 “到目前为止,我还未听说过,可是施法者想要借此改变命运,也许,被施法者若是真的改变了施法者的命运,或许有机会将一切回归到正常的轨道。” “如果我们如法炮制施法者的施法仪式,是不是能够回到原来正常生活的轨道?” “不行,五星芒的力量太强大,我们往往无法推测它向我们展现的魔力,能够带往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只有完成施法人的愿望,才是最有办法回到被施法前的模样?” “是的。”女巫用常理推测,说完她双手举在胸前,像是有颗球在中间,有一股能量在掌心间流窜,可是我什么也没有见到,她低声喃喃自语,平稳的蜡烛此时左右摇摆,我们的影子随之晃动,帐篷内根本没有任何一丝丝的风进入。 “你,不会是让人施了魔法吧!”女巫睁大如同铃铛般可怕的眼,双手用力得手背青筋都浮现在表皮上方。 如果真的有破解的魔法,或许我会跟她说明真相,可是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该如何回去,既然选择的是我,或许只有我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没有,我不过是好奇问问。”说完我站起来,打算要走,女巫并没有挽留,当我准备拉开黑色的布篷时,忽然觉得不太礼貌,我说:“不好意思打扰,钱,我明天会送过来的。” 女巫没有说话,她的瞳孔在蜡烛的照耀下越发深不可测。 走出帐篷,夜幕低垂,星星布满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晚风冷得沁人凉骨,一阵阵拍打在皮肤上凝成一道道薄膜,只有温热的心脏不停的狂跳,远处的烟火绽放在夜空中,像是跟星星争夺一席之地,争得人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开始有人潮往反方向走,回到休息的地方,大部分吸引过来的游客脸上充满疲倦的神情,对这次的旅游是满足的,没有人抱怨时间拖得这么长。 我托着步伐往旅馆的方向走,却怎么走都走不快,脚像是绑上铅块,举起来特别的沉重,快要把整个人都拖入沙地中动弹不得,只能用尽气力迈开步伐,继续自己的旅程。 慢慢的混入汗臭味浓厚的人潮中,看着他们一个个从自己的眼前流过,旅馆门前停着一对情侣,两人相互拥抱着,男的在耳畔低语,逗得女人开心的埋进男人的胸前,他们毫无顾忌的在众多人之中接吻,也许身旁的其他情人也是如此,可是他们的脸孔我是认得的。 我的瞳孔发出刺入的目光。 琴不是自杀,当初他们以为她是追随安迪没入海中,或许,在她死亡前曾经有过一场没有人知道的仪式,口中呢喃细语念出没有人知道的符咒,用自己的性命把我唤来到她的世界,见证他们的情感,那么我的呢?如果我完成她的愿望,是否能还给我想要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消失不见 我没有主动过去跟琴打招呼,直接转入旅馆的房间。 还以为房内只有我一人,没想到夏河躺在地上张一个大字形呼呼大睡,背心掀起来露出结实的肚子,好像门外的一切跟他毫无关联。 梳洗完毕,经过他身旁时忍不住踢了他的脚底板,夏河只是缩了缩脚,把身体转向一旁翻过去,背对床的方向。 我绕过他的身体躺在床上,面对天花板,旅馆外喧嚣的声音渐渐沉寂下来,被这空洞而巨大的宁静给占据,夜晚恢复它应有的秩序,异常纷扰的思绪却紧紧包围我,仿佛在头脑里有一个吵闹不可控制的声音盘踞在心头,久久不散。 如果琴不是巫师都能执行五星芒的魔力,或许我也行,我也会画五星芒,咒语再回头找随便一个巫师学习即可,可是活人献祭我不会,从小到大遇过再如何伤心悲惨的事情都没能让我放弃自己,何况要自杀? 真是疯了! 这句话不停的盘踞在脑海中,到底要抱持多大的信念才能够完整的执行魔咒呢?万一中间出了差错,整个施法的过程出现瑕疵,赔掉的是自己整个生命呀! 还有,女巫说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一个人现身说法自己是中了五星芒的魔咒,加上我,也只有两人,或许从以前到现在想要施展五星芒的巫师可不只两人哪!成功率未免太低了! 如此一想,我还是决定先把它放到一旁,或许有折衷的方法,也许等我完成施法者的愿望就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 心一静下来,感觉到周围万籁俱寂、寂然无声,头脑特别的清晰。 外头听见有人拍打木门,由远而近,急促得令人紧张,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仔细一听,确实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讶异的坐起来,窗户半敞开,没有一丝丝的风进来,从缝隙探出去,发现一男一女挨近这一排旅店敲门,女人穿着一袭无袖黄色洋装,裙摆随着她飞扬的脚步在空中翩翩起舞,白色的蕾丝花边吸引我的注意力,月色照在她鲜艳的裙子晕出淡淡的光圈,男人穿着正式的蓝色西服,领口遮住脖子,西装裤扎在高筒靴,从他惊慌的神情来看,不像是某家公子,倒像是仆人。 他们停在这间旅店,顾店的人出来开门,一下子就冲进来把那人推到店内,门被无情的关上,恢复夜晚的宁静。 远处看到灰扑扑的一群人,穿黑色斗篷朝这个方向压过来,来势汹汹、气势凶猛如同一波势不可挡的浪潮翻涌而上,就在离我们几米处忽然间停了下来,迷失了方向。 “有没有看到他们?”最前方穿斗篷的人把头左右摇晃,动作间接影响旁人,其他的人也学起他的姿态左顾右盼,接着有人抬起头来,露出褐色肌肤的脸孔,我吓得往后退,深怕让他们注意到。 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下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正慢慢的涣散,猎物在此失去了踪迹。 我紧张的爬上床,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到我,迎着月光的窗户此时多了一种清明,照亮各处隐蔽的地方,可是此时的我是需要安全感的,背着月光,看到和我一样的夏河,我紧紧的靠在床边,希望能跟他接近一点,带给我多一些的安全。 早晨,是让脚步声吵醒的。 夏河推开浴室的门特别粗鲁,我难过的皱起眉头睁开双眼,发现是他,立即坐了起来。 “早!”夏河看上去精神抖擞,一扫昨日的疲倦。 “早呀!” “昨天去了哪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影?”夏河话中完全没有责备的语气,只是好奇。 “你也是,连琴和安迪都找不见人,可能是人太多了。”我揉揉惺忪睡眼,窗外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肚子饿吗?要不要一起吃?”他不知道何时换上另外一件浅蓝色背心,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要。”昨晚确实没有吃饱,晕船还未消退因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今早那些不适感全消失,肚子饿得咕噜咕噜乱叫。 “走吧!” 我起身,找到带来的包袱打开随便拎起一件淡黄色的纱裙,进入浴室前问:“你有钱吗?” “有。” “怎么不给我呢?”还以为只有琴和安迪有钱,自从来到岛上,手里从来没有摸过钱,连夏河也是,都是偷偷藏着掖着。 “你又没向我要。”夏河并没有要刻意隐瞒,只做理所当然。 “等等你把钱给我,我要还给别人。”我关上浴室的门跟他说话。 “谁?” “昨天我去了一个地方,欠了别人的钱。”我动作迅速的打开门顺便扎起一个利落的马尾。 夏河原本还想问的,没想到浴室的门打开,让他的思考断了线。 “走吧!”我拍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旅馆,旅馆一楼的门已经是敞开,招待客人的桌椅摆放整整齐齐,地板湿得如同刚刚拖过,地面上浮上一层透明洁亮的镜子,空气依旧弥漫昨日欢乐的气息,木头家具的缝隙还残留一股浓厚的烟味和酒味,等待日晒蒸发出醇厚的香气。 走在街道上,整座小岛似乎还未完全苏醒,鲜少有人走在街道上,昨晚的那些人不知道都藏到哪儿去了?热闹在此并未留下记号。 店家一个个都开门准备迎接第一位客人,店员慵懒的按照平日的惯例,在店内来回走动,似乎还没完全恢复精神,我们随便找到一间吃的小店,夏河才开口问:“你欠人多少钱?” “我不知道?”我耸肩,喝下一口刚煮好的鲜鱼汤,差一点烫到舌头。 “不知道?”夏河上下乱看我一番,皱眉问:“你买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买。” “该不会遇见骗子了吧!”夏河说话忍不住大声。 “什么骗子!”我刻意压低声音说话,虽然店内的客人不多,也不想让旁人听见我们谈话,我靠近他小声的说:“你还记得上次在墓地看到的那个人吗?” “记得!” “我昨晚见到他了!” “是吗?在哪里?”听我如此一说,他也开始产生好奇。 “唉!后来跟丢了。”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结果走到一个女巫的帐篷,既然已经走进去,不买账好像也不行,所以就随口问几句。” “跟女巫有什么好说的。”夏河对此不感兴趣。 “我跟她学了几招呢?”我向他瞥瞥眼,刻意扬起嘴角。 “什么?”夏河把喝到一半的汤放下。 我伸出一只手指着他说:“女巫说了,我有天分,之前不是对于琴和安迪还有岛上其他的人有一点了解吗?她说我有潜力呢?再努力一些,说不定可以跟她一样未卜先知,还有这只手,可以点石成金。”说完,我假装用手指戳他,他害怕的闪避。 “到底是不是真的?”夏河伏低的身子往后坐直,觉得我根本就在骗他。 “信不信随你。”我撅起嘴唇,自信十足的模样。 “你少跟那些人在一起,免得变得阴阳怪气的。”夏河眉毛挑的老高,都要跑到额头上,我笑了出来。 喝完一碗鱼汤还意犹未尽,我们还各点椰子汁来喝,我问:“你呢?昨晚看烟火了吗?” “没什么好看的,所以提前回来休息。”夏河仔细的再把我看过一遍,好像要确认什么。 “真可惜!” “我以为你找不到我们先回房间,没想到还跑这么远?” “我也以为有人撇下我不管,自己一个人欣赏烟火去了,没想到在房间呼呼大睡。” 其实两人的话都带点打趣的意味,说完彼此会心一笑。 吃完离开店内,我们经过前方白色一排的建筑物,转身绕到后方,白天的阳光和煦照在头顶上,很快的转为炙热,一扫昨日的寒冷,找到昨日的地方,从明亮刺激瞳孔的光线来看,眼前这一幕又跟昨日夜晚的不太一样,依旧是黑色的帐篷,在刺眼的光线矗立不动,感觉帐篷变得比昨天稀疏不少。 还记得是第五排的第三个,等我数数到相等的方位时,眼前出现一小块空地,又不太确定,低着头在沙地上检查,吃惊的说:“疑!奇怪,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记错地方?”夏河跟着我身后,稍微环顾四周。 “不会呀!我记得很清楚的。” “我找找。”夏河说完走到两旁的帐篷想掀开来检查,让我急忙阻止。 “等等,别乱进去,我昨天就是这样才走不开的。”并非是真的认不清,而是因为昨晚的帐篷整齐的排列,如同一个方正的格局,现在却好像少了些什么。 在毫无生长的植物上,还是能看得清木桩曾经在沙地上留下过的痕迹,我仔细查看,发现眼前这一块空地刚好是一个帐篷的大小。 “怎么就不见呢?”我自言自语,不解的低头检查。 夏河倒是坦然的双手举起耸肩,开心的说道:“正好,现在连钱都不用给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溺水的尸体 琴和安迪刚好在附近的店家吃完早餐,遇见在旅馆面前逗留的我们,不少游客从旅馆出来活动,增添不少人气,从昨天到今天早上还没时间抽空去看看巴顿的杂货铺,琴提议一起过去。 “我知道巴顿的杂货铺,之前我去过。”我坦白跟他们说。 “哦!带我们去看看。”安迪是最不相信什么超能力,是个务实主义的家伙。 “走吧!顺便看看昨天寄放在杂货铺的商品卖得如何?”琴倒是显得非常好奇。 我没跟他们说,就连当初到这座岛的旅馆都是住在同一间,或许除了琴和五星芒的咒语,冥冥之间还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带我回来,只是还未明白其中的寓意。 路我是认得的,建筑物在阳光下苏醒过来,一股蓬勃的朝气在这一条街道上充满生机。 不过在三十多年前的建筑物和景色或许有很大的不一样,现在的商店和街道看起来更有活力,店家的脸除了堆满笑容,个个都是年轻的脸孔,三十多年后的他们除了脸色刻画出皱纹之外,连经营的商店都跟他们一起变老而没有生气。 我边走边认,确实无法一眼就判断出巴顿的商店,可是方向是对的,就隐身在前面的其中一家。 前方有一店家,摆出许多编织好的帽子和一片简单的纱裙,还有许多小玩意堆在店前供人观赏,比较起来,就是这一间,我正打算回过头来高兴的对他们说,没想到巴顿从店内冒出来,看到我们十分开心主动向我们打招呼。 “不算,我确实是认出来的。” “你看这里还摆着琴织好的拼布,该不会是认出这个吧!”安迪走到一个小货架上稍微检查布的质料。 “好好好,就算是你认出来。”琴脸上挂满笑容,觉得我们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转身对巴顿说:“昨天的游客很多,收获应该不少。” 巴顿回头进入店内,柜台前有一位身材瘦小,头发微卷的妇女,身材笨重的弯下腰抓起三个布袋子,当她站直身子递给巴顿时,我看到她的肚子凸起。 “多大了?”琴也看见了,开心的问。 “六个月。”巴顿把布袋子各自交到我们手上,其中非常小的一个袋子落到我手上,琴和夏河的袋子鼓涨的圆鼓鼓的。 “恭喜,还记得去年你们刚结的婚,时间过得真快。”琴说完从袋子里掏出几张钞票交给巴顿,巴顿双手举在胸前推拖。 “要是你不收下,我们今后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烦。”安迪从琴手中夺取钞票,一把抓起巴顿的手,扎实的放在巴顿的手掌心。 夏河同样从自己的布袋子抽出两张给巴顿,我打开自己的,大部分都是钱币,只有两张钞票,再给巴顿就没有了。 “汪萍就不用,这些还有先前卖的鱼。”琴发现我失落的神情安慰。 我扁嘴打算把布袋子系在腰间,转头看向夏河,没想到他也正看我,嘴角扬起似乎在嘲笑我。 “给我。”我伸出手掌在他面前。 “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要给我的吗?”我说得理直气壮。 “你来拿,拿到就是你的。”夏河举起他的布袋子在空中,在我眼前晃呀晃的,着实吸引人,我一伸手,没想到他的反应比我还快缩了回去,他也不跑,就等我什么时候追他,我一迈步,他才往后跑。 我气的跺脚,紧紧追赶在他的身后,按照夏河敏捷的身手是可以远远的把我甩在后头,他却没有,只是跟我保持一步到半步的距离,才不一会儿我气喘吁吁的弯腰扶住肚子,夏河凑了过来问:“还要不要?” 我利落的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他闪开来,我的手爪在他厚实的背膀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刮痕,这对他来说似乎是很小的事,他后退一步,朝着海滩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琴和安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笑说:“你看看他们,夏河真是的!” 我感觉自己被人玩弄,心里有一堵气想发泄,立即转为动力跟上夏河的脚步,沙滩上比起沙地还要松软,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才能迈开更大一步,我的脚跟带起扬起的沙尘,气力在这之间耗费的更加厉害,而夏河只是在沙滩上轻盈的蹦蹦跳跳,看起来更让我难受。 接近海边时,他转头向海面上瞄上一眼,像是看到什么而停止动作,一只手举起的布袋子停在空中,趁着空档我跳起来抓住它,还以为夏河会闪躲的,没想到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他扶着我重心不稳的身子,我摸着疼痛的额头,手里握着结实的布袋子感觉到一股空前绝后的胜利。 夏河立在原地不动,跟刚才判若两人,我朝着他注意的方向看过去,海滩不远的方向,有几名裸身的壮汉从海里捞出一个沾湿的物体,水滴顺着一缕缕乌黑的发丝流到地面,裙摆由于吸收过多的海水而变得厚重,他们小心翼翼的移动,沙地上铺上一层简单干净的布,放在离我们不远处。 “那是什么?”我开口说话的同时已经猜出大概,只是第一次见状如此真实的画面,头晕的差点站不住脚。 “别看。”夏河知道我害怕,强而有力的手臂抓住我的肩膀,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是由他来支撑,可是刚才扫过一眼的印象还停留在脑中,是一个女人的尸体,她穿着一袭无袖黄色洋装,裸露在外的两个胳膊圆滚滚的撑起表皮肌肤,再用力就要挤破似的,显眼的白色蕾丝花边不停的在风中飘摇。 是她,我见过她!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样呢?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楚从胃里捣腾,无预警的从肚里窜出,早上刚消化完的食物全部从口中吐出。 “你说你,这样还能当女巫?”夏河对这样的场景似乎见怪不怪,反倒是我小题大作。 我摊坐在沙滩上,完全不想动,也不想争辩,等着一股闷气从胃里消失。 “汪萍没见过,吓到了吧!”琴语气温和用薄荷草在我的脖子上稍微按摩。 “她是怎么了?”我大口喘气问。 “可能是不小心掉入海里。”琴按照常理推测。 “每年的节庆都是如此,总要出一些意外。”安迪双手叉腰叹口气,仿佛明白这是庆典当中不可避免的事。 “琴,昨天晚上我还见过她。”早晨的光线扎得人刺眼,就连刚才匆匆一瞥的景象都深深的烙印在脑海中。 “是吗?在哪里?” “在旅馆,她和另外一个男的刚好跑到旅馆门口躲起来,后面还有一群人追他们。” 琴回过头,打算走到尸体面前检查一番。 “你干嘛?”安迪抓住她的手。 “我去看一下。”琴不管安迪,直接走到尸体前,正打算蹲下,一群黑衣人忽然间从四面八方过来,用一个斗篷披在尸体上方,二话不说把尸体带走。 一名年纪稍大,留着满脸胡子的老人见他们如此粗俗的行为正打算上前说话,一位穿斗篷的男子立在一旁,盯着他们行动,帽子压得很低,他微微的扬起头来,从黑色的阴影处可见一道锐利的冷光射出来。 “是我们家的人,昨晚不小心溺水。”那人轻薄的嘴唇慢慢的张开,说话毫无任何情感。 年长的老人点点头,就要相信他说的话,琴在一旁插嘴说:“她是让人掐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琴,琴毫无畏惧的说:“你们看,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淤青,她死前有可能是让人掐死的。” 连搬运尸体的黑衣人都停下动作,像是打算要对琴做出不利的行为,安迪察觉出气氛异常走到琴身旁蓄势待发。 “昨日她与另外一名男子贪玩偷偷跑出来,今日早上发现她的尸体,我们目前还在寻找他的下落,如果你们有谁见到,请通报我们一声。”男子向年长者鞠躬作揖,是他自发性的习惯行为,感觉不出任何的诚意。 年长者接受点头,男子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一群人黑衣人跟上他的脚步。 “少管人家的事!”那些人离开之后安迪小声的在琴耳边提醒。 “你看那些不像是好人。” “好人坏人你分得清?” “分不清能跟你在一起吗?”他们说话的时候不像是在吵嘴,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琴的腰间上系着布袋子,圆滚滚的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晃动,我看到赶紧把两个一并系在腰间,当是自己的私人物品,抬起头来刚好对上夏河的眼神。 “你来的话我喊非礼了。”我把身体一侧,深怕他矫捷的动作。 夏河站在原地,并不打算有任何的动作,好像只是拿走他的一个身外之物。 “他们是帕布岛有名的望族克鲁斯家族,当地的人私底下很畏惧他们。”巴顿在黑衣人远去之后,慢慢的走过来解释。 “最讨厌这样的人。”琴自言自语转身要走,我们跟上她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61章 突然冒出的人 外头正值中午日晒,四人商量之后决定晚一点再出门觅食。 夏河和我走回房间,正准备要开门时他挡住去路,从刚才在外头他看我的模样有点不太对劲,一直想找话跟我攀谈,没想到人潮增多,找不到适合的时机私底下跟我谈话。 “怎么了?” “你没看到安迪刚才的表情全变了吗?” “没有。”刚才在外头我把昨晚见到那对男女的事都告诉琴,她显得很有兴趣,安迪在一旁摆臭脸,我很想找借口推脱,无奈琴的兴致高昂,无法直接转移话题。 “你别揽一些其他人的事在身上,既然你说见过那对男女,就让别人去抓,少掺和。”夏河提醒我的时候一副管人的模样,从小到大还没人管过我,就连张永也是。 “喔!就你们能管事,我们女人不行?” “不是不行,我们担心你们出事。” 我用全身的力气推开夏河,才露出门锁,我一边打开房门一边说:“我跟你说,那个男的肯定有问题,昨晚还在一起的,而且我亲眼见到他们住进这里,说不定仔细找找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是是是,等到你见到那群黑衣人把话带给他们,抓人的事还用得着你吗?”夏河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也是不太喜欢我管事。 不想再跟他争辩,转入浴室打算把身上粘腻的汗水用毛巾擦去,推开浴室的门,门通常都能够推到底的,今天却感觉到有一堵力量在对抗,我觉得奇怪,把门带上时看到了一个黑影,正打算要尖叫时,那人快速的捂住我的嘴巴,整个人把我从后方团团抱住,由于对方的力量过大,我们同时往后跌坐在地板上,脚重重的踢到门一下。 “我说汪萍,你不喜欢我说的话用不着这么用力摔门吧,到时候坏了你赔得起吗?”夏河带着责备的语气,总觉得我不能如此任性妄为。 我呜呜的乱叫,无奈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脚再踢一下门边,那人发现门外还有其他人把我往前推,我们踉跄的站起来。 “待会门坏了你可千万别用我的钱赔。”夏河听见踢门的第二声响,发觉我实在是太随意而走上前查看,才走到门边没想到发现我们,他警觉的后退两步,脸上的神情十分诧异,没想到怎么会有人突如其来的冒出来,我们三人对视不敢轻举妄动,夏河慢慢的往后退让我们走出浴室。 他的手臂结实的靠在我的脖子上,能够活动的空间有限,勒得脖子发疼,遇到这一类人无非就是劫财劫色,既然夏河在,劫色是不可能的,我把腰间挂着的布袋松开,举起来要给他。 那人并没有拿取,只是一直往后靠在墙边,身子不停地在颤抖,打算沿着墙壁出去。 我瞥过头来用眼角瞄他一眼,男人穿着正式的蓝色西服,领口遮住脖子,这一套奇异的制服让我诧异的认出他就是我们在谈论的那人。 “呜呜呜。”我睁大双眼不停的用黑色的眼珠子示意夏河,还有喉咙一股无法发出的闷声提醒,被钳制的脖子不停的来回点头,夏河惊觉恍然过来,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有攻击性,男子额头上的汗水掉落在褶皱不堪的制服上,见到夏河的模样紧张得慌了手脚,像是没有经验的罪犯,趁着空隙,让他捂住的嘴巴得空,我一转脖子,直接在他的手臂上用力一咬,男子疼得推开我却不敢大声喊叫,只是靠着墙扶着留着齿印的手,夏河立即跳上前压制,很快的把男子反手压在地面上。 “没想到你这招还挺有效的。”夏河一屁股坐在男子的腰上,双手抓住他的手。 “那是。”我扬起下巴,揉揉发酸的牙齿,发现男子穿着高筒靴,由于衣服十分奇特,因此特别有深刻的印象,指着他兴奋的大喊:“就是他!我确定是他!” “这下让我们逮个正着!”我找到绳子让夏河反手捆紧在手腕上,夏河的动作都显得异常激动,好像做了对的事情。 男子没有反抗,只是一味的哭泣,而且越哭越大声,就连夏河松手想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哭什么,杀了人还哭?”对于这样的人我最看不起。 “人不是我杀的。”男子抽抽噎噎的替自己辩解,夹带浓厚的鼻音听起来特别有说服力。 “不是你杀的难道是其他人杀的?” 他放声哭的更大声,低头一看,男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连哈喇子都不形象的流满地,把地板都弄湿了。 我和夏河面面相觑,反倒不知道如何是好。 “把他交给那些人?”我问。 “不行,他们会杀了我。”男人边哭边说话,语义十分模糊,他的脸都让泪水和汗水浸湿。 “杀了你正好,谁让你杀人。”夏河在一旁,我借着他的胆子上前拍他的脑袋。 “人不是我杀的,是他们杀的。” 眼前的男人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真的有杀人经验,应该不会如此容易让我们制服,这只是我的猜想。 “如果你说不出所以然,我们立马把你交给那些黑衣人,夏河,刚才回来的路上他们好像还在附近,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人呢?”我语带威胁的推夏河的手臂,他配合的在一旁鼓吹。 “最好从实招来。” “她是我的女朋友海莉,是克鲁斯家族的女巫,后来我们私底下认识交往,想…想趁着庆典热闹的时候逃跑,没想到她还是被人抓到。”男子一边说一边吸鼻涕,才缓缓道出这几句话来。 “为什么要逃跑,把她娶回来不就行了吗?”我按照常理判断,没想到夏河只是瞄了我一眼不说话。 “克鲁斯家族有很严格的血脉相成,一般人很难进去,尤其是女人,除非是辅佐主人的女巫才行。”男人说道一半鼻腔浑厚的继续解释:“海莉她根本不是女巫,因为克鲁斯的主人看上,所以才假借名义带她回去。” “照你这么说,海莉根本不喜欢那个主人?”我们似乎听明白在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经过。 “对,她的姐姐是女巫,从小两人相依为命、长年在外漂流而不得温饱,当时愿意去也是只求饱餐一顿。” “可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没办法。”我无奈的说。 “当时是这样没错,后来我们…。” “你们一见倾心,两情相悦,互许终身?”我瞄了一眼夏河,他也正看着我不知道如何是好,那群黑衣人看起来确实像坏人,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拿他怎么办? “昨晚我见到你们两人!” “我们下午趁着人多的时候溜了出去,被他们发现,原本想找船出去的,昨晚海边有许多人在进行庆典,不能出海,所以我们又往回跑。” “可是明明你们是一起的,怎么就她遇害?” “昨天我们躲到这间旅店,海莉说她姐姐一定会在庆典的时候来,想要过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帮忙找到出去的方法,没想到就…。”男人说到一半身体支撑不住趴在地上,眼泪如同水龙头从眼角哗哗的冒出来,地面已经潮湿一大半。 “怎么办?” 这句话是我问夏河的,他却慌了手脚,在我的面前来回晃了许久才说:“要不我们问问琴应该怎么办?” 想想也对,以琴的经验应该有办法帮忙解决这类的事,正打算找他们商量,旅馆外头出现一阵骚动,几名大汗在吆喝。 我们跑到窗边伏在窗台上,一样全身穿黑袍的一群人,势如破竹的推开眼前路人,还有的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并未影响到他们的行动,直接推开隔壁的旅店引来众人的喧哗。 “他们要来抓我。”男子说完竟然呜呜咽咽的又哭起来,这次哭得比上次还小声,似乎怕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放了他吗?” “就算放了他,他往哪里跑?”我转头检查房间内部的格局。 “我去找琴。”夏河说完要往外走,一开门见到一个穿黑衣人从走道的另外一端冒出来,形势十分紧迫,他又立刻关上门,焦急的大喊:“他们来啦。” “放开我。”男子捆绑住的双手不停的挣扎,也不哭了,身子在地上不停的来回蠕动,如同一条刚学会爬行的毛毛虫。 我看他的模样确实可怜,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只能松开他的手,刚松手,他在房间内来回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比我和夏河还忙,三个人在房间忙成一团,慌乱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我和夏河见他心急的模样,帮他寻找可能藏身的地方,从怀疑他是杀人到帮他的忙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连我们都没有时间思考其中的合理性,只顾着帮忙找藏匿点,浴室没有隐身之处、衣柜一览无遗、床底下无法容纳一个人,天花板打不开,正想着怎么办的同时,有人敲房间的门。 “来了!他们来了!”我急着跳脚开始乱了分寸,就连夏河都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62章 搜索 门外的敲门声让我们忘记刚才挟持的恐惧,开始忙着应付接下来的临时状况,对于男子刚才说的话还来不及判断,只能暂时选择相信,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再慢慢的思考下一步。 三人在房间内忙成一团,毫无策略可言,简直像仓皇逃逸的散兵,有各自的心事,男子只顾自己找地方躲,夏河帮忙男子寻找可以藏身地方,而我只想要尽量拖延时间来想要如何应对门外的人。 敲门声一开始是带有礼貌性的,可是门内的人迟迟不肯开门造成门外的人有一种错觉,说不定门内就是他们可能寻找的重点,敲门的节奏随着门内没有人来开门显得急促。 我刻意把浴室的毛巾浴巾全部扔在地上,回到房间时,男子已经不知道躲哪里,门外急躁的敲门声连绵不绝,仿佛要破门而入似的。 走回房间,发现地板铺上一个人大小的床位,原本是夏河睡的位置,若是让人发现肯定会起疑心,我把棉被卷成一团抱在床上,双人床顿时显得杂乱和拥挤,不太像正常的旅客的房间,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忽然间,我心生一计。 “夏河,过来。”我认真的朝着他挥手,夏河听见我喊他来到我身旁,还不清楚我的意图。 “脱下衣服。”我以命令的口吻说。 夏河双手在胸前合十,脸上出现潮红,好像我会对他做出不敬的事。 “快呀!”我的话刚说完,门外已经有人尝试用身体推门,沉闷重击的敲打声引起我们的注意,夏河知道一刻也不能耽误的脱下背心,我急忙拉他到床边坐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时,此时,门让人推开,我吃惊的尖叫。 一群黑衣男子忽然间从门外窜出,双人房间已经显得拥挤,如今更是毫无立身之地,明亮的光线让这群黑压压的斗篷盖住原有的光线,房间内顿时暗沉下来,如同大军压境。 黑色的斗篷都是一样,帽子压低罩住每个人半张脸,在我们面前一字排开,正当视线不知道该放在哪边,忽然跑出来一个人拱手作揖,他身穿一件短袖蓝色背心和黑色宽松及膝短裤,只有五分头和整齐干净的脸孔,在这些人当中十分显眼而瘦小,我认出他是一楼店内的服务员。 “你们做什么?”他们被我的高音吓了一跳,所有人禁止不动,一瞬间忘记来的目的。 我把夏河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刻意把纱裙细肩带松开垂落在手臂上,眼前进来的人看起来就像捉到一对正在拥吻的男女。 他们都愣住了,还以为能够当场捕获犯人,没想到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连一同上来的服务员向客人解释的言语都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你说句话。”我推了推夏河,他的脸顿时热气蒸腾,绯红的脸颊似乎只是旁观者。 “你们在房间内有没有见到陌生人?”服务员的肩膀内缩,害羞的询问,脸上堆满惯用的笑脸。 “有。”我正色回答,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哪儿?” “就是你们。”我越过夏河的肩膀无所畏惧的指向他们。 其中一位黑衣人走向前,认真的把房间内的格局扫过一遍,他的手一举,身后的人都受到控制般的跟着搜索房间内部,踩在木地板发出咚咚的急促声,完全无视于我们。 所有的黑衣人看似认真的上下搜寻过一遍,原本杂乱的房间更加没有脚踩的地方,所有能够触碰的都让他们翻过,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人,举手的黑衣人慢慢的朝我们走进,似乎要确认我和夏河的关系。 我把身体贴近夏河,头埋在他的胸前,深怕自己的诡计被识破,倒是夏河,整个人动也不动的,身体僵硬的如同木头。 “说话?”我低声的推夏河提醒他。 “你们想做什么?”夏河好不容易从喉咙发出一句看似配合的语句。 黑衣人的眼睛藏在帽子里,他微微的扬起头来,下巴高举过肩,从斗篷内阴暗而神秘的黑洞,无法判别他的喜怒哀乐,双方各自打量彼此,我把头埋在夏河的肩膀假装非常害怕,他从我们脸上表情认真的判断,不清楚读出了什么,接着,又重新查看房间杂乱的程度,意会过来在这个房间内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大白天的,没想到你们如此的心急?”黑衣人的帽沿露出一双略带嘲讽的眼神,嘴角和眼角略略的上扬,说完,在场的人都打趣的笑出来,为这次严肃的搜索添加一份意外的趣味。 我躲在夏河的胸前,一股热气从肚里往上窜,脖子和脸热得如同沸腾的滚水,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争辩的话语。 他们相信了。 其他板着脸的人都纷纷松懈下来,对在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而笑出来,露出他们原本的面目。 “走。”指挥命令的黑衣人举起手,先行离开,其他的人鱼贯而出,连房门都没关。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坐着夏河的大腿上的我忽然间松了一口气,立即起身走到房门轻轻的带上。 夏河的脸如同过年喜庆的红,怔怔的望着我,我看到他没穿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而感觉到一股难为情。 “快点把衣服穿上。”我把刚才扔在地上的背心丢在他头上,正好罩住他的脸,顺便把细肩带拉好走到浴室检查,除了有一点凌乱,没有发现什么,房间内部也是。 “奇怪,他跑去哪里了?”我走到衣柜前,把刚才那些人找过的地方重新看过一次,确实没有发现异常。 夏河穿上背心,默然的跟在我后方。 “他人呢?躲去哪里了?”我左顾右盼,在房间内绕一圈检查。 “我也不知道。”夏河耸肩。 “不知道?刚才我在浴室的时候你们不是一起在房间的吗?怎么就不见了?”我回过头来,重新的把房间内格局仔细的找过一遍,还以为是自己的计谋成功,原来是对方真的躲到一般人无法找到的地方。 “我看到他往窗外爬出去。”夏河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只有清凉的海风拂过他的脸颊。 “没看到吗?不会真的不见吧!”我走到他身旁探头出去,什么也没发现。 “可能跑掉了。”夏河的语气异常的轻软,跟平时不一样,我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我,两人之间有一股暧昧的气氛正在酝酿发生。 “干嘛!” “你刚才是认真的吗?”夏河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从来没有遇过相同的事。 “什么认真的!那是要骗那些人才故意的,难道你没看出来吗?”我皱起眉头,嘴角下垂,刻意的把自己装得很丑。 “你也喜欢我吧!要不然怎么演的那么相像?”他想再一次的确认。 “我没有,你少臭美!”我往旁边退一步,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夏河沉默不语,把话吞到肚子里。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看到他躲在外边吗?” 我像敌人似的上下打量夏河,他收起刚才的羞涩,慢慢的开口:“看到了,刚才找过房间里面,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往窗外爬出去。” 我重新探头出去,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是不是往另外一个方向逃跑了?”夏河学我把头伸出去查看。 “跑掉也好,不然我们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让那些人抓到?”我把伏在窗台上的双手伸回来拍一拍,这样的结果或许是好的,窗外的阳光依然炎热,打算把窗帘拉下挡住一些日晒。 夏河依然心不在焉。 “今天发生的事情你谁也不能说,说了今后我要怎么活下去。”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边说一边装作不在意。 夏河怔怔的看我,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我回到床边,把他睡的棉被扔在地上,指着地面说:“就算我跟你的关系再好,你还是只能睡地板,知道吗?” “知道了。”夏河感觉到我对他的敌意,走到我面前,把棉被重新铺整齐。 我立在一旁看他,此时此刻如果心软,他肯定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如此一想,倒不如让他死了这条心或者让他讨厌我。 尴尬的氛围在我们之间环绕,我默默的盯着夏河铺床的动作,与他保持若有似无的距离,房间内安静得生出诡谲的气氛,透过窗外的缝隙能够感受到外头人声鼎沸的热闹,风轻轻带上窗帘,在房间内翩翩起舞,其他的都是静止不动的。 窗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人推开整扇窗,我们都发现窗外有些微的动静,正觉得奇怪,纷纷把头抬起,一个人的身影,在光线的照射下,在我们面前呈现出一团黑影,从窗户上头毫无防范的掉在房间内的地板上,碰咚一声,差点要在地面上摔出一个洞,那人抱着自己的肚子和小腿疼的说不出话来。 我吓得退到夏河的身后,夏河勇敢的站起来想看仔细。 原来是刚才躲避黑衣人的仆人。 章节目录 第63章 汤姆 待那群人搜查过所有二楼的房间,杂沓脚步声离我们而去,才要松一口气,男子从天而降,吓了我们一跳。 看来,他是无路可走。 “还没问你的名字?”我问。 “咳咳咳!汤姆。”逃过对方追捕的汤姆趴在地面许久,暂时无法缓过气来。 “我去找找琴,看她能不能想办法?”夏河说完要往外走,立即让我拦住。 “我去吧!万一他耍弄小聪明,至少你能制服得了他。” 夏河同意我的看法,凭记忆中的印象找到琴的房间,我敲三下响门。 “你们烦不烦?”琴打开门的时候显得不堪其扰,见到我又是吃了一惊,问道:“怎么是你!” 我用眼神暗示进入房间,把方才遇到的经历全部都跟琴仔细的叙述一遍,走道的灯光昏暗,一进入琴的房间,她的五官实实在在的映入眼前,简直再清晰不过。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夏河。” “那好!”琴在我面前来回踱步,完全没有思考到底要如何拒绝我或者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若是让人发现她是共犯,说不定有连带的责任关系,难道她没有想过吗? “琴!是谁呀!”安迪在浴室探头出来询问。 “没事,汪萍问我们晚餐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琴对着房间的空气大声回答,接着转头认真的看我,模样不像是开玩笑的说:“你先回房间,我等等过去。” “好!”我点头,莫名其妙的走回房间。 再次进来时,只有琴一人,才明白过来是要躲避安迪的缘故。 床铺的垫子凹凸不平的摊开在地板上,汤姆躺在铺好的床动也不动,琴过去跪在一旁摸摸他的额头,发现他身体冒出的冷汗说:“有一点低烧的情况。”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或许他还未好好的休息过。”我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汤姆身上。 “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是人潮离开的最高峰,若是我们趁着人多时走,或许有机会不被发现。”琴向我们解释她的计划,我和夏河只有认真听和配合的份。 “明天他会好吗?”夏河担心的问。 “会的,看样子应该没有大碍。” “巴顿呢?他能帮我们吗?” “能,为了不让他搅和进来,我们只跟他说是同行的人。” 夏河和琴两人讨论该如何进行计划中的步骤,我盯着琴的神情,想起了女巫说过的话,若是琴今后学会五星芒和魔咒,那么,最有可能的是她利用日记本上画的五星芒图形把我带来这,如果无法实现她的愿望,或许,这辈子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中,想到此,对她忽然升起一股厌恶之感。 “既然大家对计划都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下来了。”琴微笑看出神的我。 “嗯!”我随口敷衍一声,房间内的气氛随即安静下来。 “对了!昨天我看到许多女巫出没,汪萍原本不是打算问五星芒的来源吗?还来得及吗?”琴想起了在墓地发现的符咒。 “不用问,我已经问到了。”我垂头讪讪的回答。 “是什么呢?”琴像是一个充满好奇的孩子,我不想告诉她,最好她这辈子再也不要知道关于五星芒的事。 “只是一般女巫在施法会使用的咒语。” “哦!”琴只是点头,见我不语,也不方便再问下去,气氛有点僵,我转移话题:“安迪呢!他怎么没来?” 琴和夏河两人相视而笑,夏河解释:“安迪最讨厌惹麻烦。” “既然我们达成共识,明天按照计划进行。”琴胸有成竹炯炯有神的站起来说话。 隔天,我们很早起来,汤姆的气色看起来好许多,决定依照计划行事。 旅馆外的人潮明显减少,今天再不动作,等到人少,目标渐渐的显露在外,不用任何的装饰很快让对方发现,我和夏河依旧乔庄情人,带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走到沿岸时,许多搭船的人纷纷挤在岸边,黑衣人对于这次的搜索依旧严阵以待,他们一群人一字排开,比昨天的人还多,个个凶神恶煞的,见到疑似人物还会上前盘查,我和夏河紧张得不得了,两人从来没有遇过如此情景,身旁穿黑色斗篷的人很快的引起他们注意,如果我和夏河都穿斗篷,或许不会如此简单的让他们发现异常,才如此想,已经有两三人走上前查看,我和夏河立即挡在前方。 “哦!瞧,是昨天在旅馆的情人呢!”其中一个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气上下打量我,对于昨天发生的事令他们印象深刻,我往夏河的身旁退一步。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夏河紧张得话都差一点说不清楚,表情十分生硬。 “昨天在旅馆没打扰到你们的兴致吧!”另外一个人见我们害羞的模样,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完全忘记上前来的目的,他们笑成一团时,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来,用力的拍了那人巴掌,响声在昼日喧嚣中的瞬间消失,引起旁人的侧目,留下来一个巴掌大的红印子在他的脸上。 他的目光扫过我们身上,如同锐利的刀剑要刺穿我们的伪装,冷冷的说:“我见过你们。” “你们昨天搜过这座岛所有的地方,当然见过我们。”虽然我鼓起勇气说话,仍旧把身体藏在夏河身后。 “正好!昨天回去,忽然觉得有许多可疑之处,想不到你们竟然送上门来!”他说完打量我们三人,从他眯眼的方向找到跟我们一起来的人,他走上前。 “你想做什么?”夏河急忙阻止。 “如果昨天你们真的在办事,怎么能够如此轻易的对我们叫喊,应该穿衣躲避都来不及,你说是吧!”黑衣人看出我的破绽,欣喜若狂的趋步迈出。 “那是我怕污了你们的眼睛。” “我看不是,他是谁?”他正色的扫过我们三人,乔庄的黑衣人一样躲在夏河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臂。 “她是我亲姐姐。”夏河挺起胸膛回答,想要借此压住对方的士气。 “姐姐!这大热天的,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他不相信我们的说辞,急于证明他的推测。 “她初次来到此地,对于陌生的环境十分害怕,所以才不愿露脸。”夏河双手挡在前方,不让他们越过。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还没结婚,才刚认识对象,如果你们强行逼迫,让她怎么见人呢?”我加入夏河的行列,避免让他们触碰到身后的人。 “是不是!揭开她的面纱一切真相大白。” “不!我们家族有严格的规定,若是随意让外人见面,将来会影响到她的婚姻。”我把昨天那一套说辞全部都搬出来。 “你们是什么阶级,还需要用如此严格家规遵守?”他刚说完一样举起手指,身旁的黑衣人簇拥向前,把我身旁的人抓住,一把把我推开,一个重心不问跌倒在地,原来躲在身旁的黑衣人想往后逃跑,立即让他们抓了回来,在一阵慌乱当中,斗篷的帽子被揭开来。 琴喘着气柔弱的坐在沙地上,泪花垂雨的呜呜哭泣,他们见到长头发,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同感到诧异,听到是女生的声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都是你们,将来她要如何见人呢?”我过去把她的帽子戴上,避免见到其他人,她依旧哽咽的哭泣,由于这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因此我们都知道该如何应对,琴的脸有一半隐入斗篷内,装的十分相似,面对她的脸,忽然间想起自己的处境,即便她是刻意在哭泣的,也装得十分相像,或许从头到尾,看来最无私的她,也许是最自私的。 琴以为我要搀扶她起来,没想到我竟然痴呆不动,她用手指扣住我的手臂,肌肤疼痛感传来才慢慢的回过神,琴扶起我,在外人来看是我扶她。 就在两人同时站起来,我趁机放开她的手,保持应该有的距离,不想让脑海中的想法影响此时此刻的计划,若是失败,大伙肯定遭殃。 “我已经有一个对象,如果让他知道发生这样的事,要我如何面对他?”琴边说又低头垂泪,这句原本是我的台词,不小心让她抢过去。 “今日之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要是传到对方的耳里,大怒之下,婚事解除,你们拿什么来赔她?别说我找不到你们,你们就是当地有名的望族克鲁斯,谁也跑不了。”我赶紧接下琴的话,刻意加强语气。 周边有不少的游客见到我们的情况,即便不能出手帮忙,在一旁纷纷议论起来,造成一股不小的舆论压力,那群黑衣人渐渐的手足无措而举目张望,刚才的团结顿时松散开来。 发号施令的黑衣人见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发觉情势渐渐失控,一只手用力向后甩,斗篷在身上画出一个弧线,扬起不少的灰尘,转身之前愤愤的说:“一群没用的废物。” 章节目录 第64章 岛上的定律 巴顿事先知道船上多出一个人,因此并不觉得奇特,待船驶出岸边,离帕布岛有一段距离时,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次大家配合的不错,演得很像。”琴眯起那双单眼皮,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更加耀眼。 “你们要帮他,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过程还要跟他表现得亲密。”原来计划是让琴乔装可疑的人,那些黑衣人的目光被吸引之后,安迪跟汤姆两人趁着混乱时出去,不过两人在行走之间表示亲密如同一对夫妻,安迪手要紧紧搭在汤姆的肩膀上而表示不满。 “这次的计划能够成功多亏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根本不会成功。”琴把安迪捧得老高,即使他再生气也不能完全的表现出来。 今日的海浪平稳如同在路上行驶的车辆,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丝的不适,我靠坐在船仓的角落,手臂倚着没有玻璃的窗户,海风徐徐拂过,琴和安迪站在船边私语,安迪用自己的额头抵着琴的,琴在安迪的耳旁细语,两人不自觉的笑出来,嘴角扬起好看的弧线,真是令人称羡的一对夫妻。 之前跟张永在一起,每日相处也没觉得两人情感的重要,现在两人分隔遥远的时空当中,想要一起做点什么已经来不及,不知道张永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跟我一样在想着他呢? 看到他们如此相爱,总觉得有一部分都是牺牲了我和张永,琴或许不知道自己的作为,间接影响了另外一对结婚的新人呢? 我闭上眼,温热滚烫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刚开始还没有如此强烈的希望能够和张永相聚,至今快一个月,还没好好的跟张永多说上几句话,思念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强烈的引发情感上对他的需求,或许我和张永的感情也能像琴和安迪一样,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为了不让人发现,我把头埋在手臂当中,假装晕船想睡,就在回去岛上的旅程,可以一个人好好的把对张永的思念消化,既然知道如何回去的方式,在还没发生改变琴命运的同时,应该好好的静待时机,不要错过这一次的机会。 下船之后,琴拜托巴顿到古堡走一趟,问问是不是有其他的工作可以给汤姆,等我回到小木屋休息,不小心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客厅只剩下琴。 她坐在客厅检查买来的布料,桌子上铺满各色的丝绸纺纱,颜色如同天边的彩霞、海上的琥珀蓝,草地的青绿,再依照她的喜好分类,见到我开心的说:“好看吗?” “嗯。”我坐在一旁,看她重新把布料归类,一个人搬回主卧房,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画笔和针线,琴忽然意味深长的问:“你跟夏河是不是在一起了?” “才没有呢!”我皱起眉头,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早上在搭船之前,我听到他们搜索房间时说你们...。”她还没把话说完,我立即打断她的话。 “那是因为要帮汤姆多争取时间寻找藏匿点才想出来的计策,故意让那些人把重心放在我们身上而为之。”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在一起,如果是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琴嘟嘴,模样仿佛年轻十岁。 我低头不语,想起了张永。 “汪萍,来到这有一段时间了吧!还没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琴把一块翠绿色的布摊在桌上,仔细的用线和尺在上头标示。 “有的。” “在哪儿呢?”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的思绪忽然飘得很远、很高,想起了和张永认识的经过,还有交往的过程,如同一般的情侣平常的过日子,两人只有在生活上经过磨难,对于双方的情感从来没有遭遇出轨或者是其他可能破坏彼此间的事件,除了这次之外。 琴看出我的难过,只在一旁陪着,不再说任何的言语,或许她从我的行为能够略知一二,若是一般的情人,也许能排除万难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可是我的没有,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难言之隐?也未可知。 “夏河他没有喜欢的人吗?”我回过神来,打算缓和气氛。 “在你来之前是没有的。” “可是我注意到有人喜欢他,难道他没感觉吗?” “如果他不喜欢,就算在他面前表白也是没有用的。”琴笑着解释:“夏河是可以依靠的人。” 我知道她在暗示我,我只能假装不知道,话锋一转问:“汤姆人呢?怎么没见到?” “古堡的主人答应给他一个工作,刚好汤姆先前也是在相似的环境,应该很快能适应,只能暂时把他安置在那里,现在外头风头这么紧,他躲去哪儿都不安全。”琴说完,手中的笔小心谨慎的在纺纱上划下一条直线。 “为什么你会毫不犹豫的帮他?” “我看不惯他们作威作福的模样。”琴停下动作,深怕自己画错,转过头来对我说:“他的情人根本不是溺水而死的,可是我们却无能为力。” “如果我们真的插手会发生什么事?” “跟他们一样的下场。”琴放下画笔,准备拿出剪刀。“当初我们原本想在帕布岛上定居,才兴起这样的念头,看到克鲁斯家族的人不时的在居民面前作威作福,我才决定换一个环境。” “这里不也一样,有古堡的主人。” “每座岛都存在一些势力强大的人,经济上,在货物的运送还需要仰赖他们,不仅带给岛上居民一些方便,运用得当能带给我们更多的便利。” “所以你们选择在此定居下来?” “是的,冷岩的家族在附近算是很有声望,可是他不喜欢张扬,把岛上的能够给予的福利都回馈给当地的居民,他的父亲不喜欢他这一点,没有企图心。”从琴的谈话可以得知她个性十分惹人喜欢,怪不得附近的邻居都喜欢和她相处,连我都不知道该对她是什么样的心态,她手中这一件青绿色纺纱颜色染得嫩绿,仿佛刚从泥土长出的新叶。 “最后还是把位子传给他不是吗?” “是呀,如果换一个人,说不定我们又要搬家。”她说完仔细低头检查是否剪裁得当,接着从布包取出线,发现没有适合的颜色。 “我去帮你买吧!”我站起来,准备出门。 “可是太阳已经要下山了!” “没事,我去去就回。” 走出户外,午后把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夕阳的余晖照在草地上发散出一股青嫩的味道,炙热的温度在沙地上徘徊不去,脚下的步伐感觉到一股温暖。 落日的夕阳旁有一个阴森森的灰云笼罩,海面上多了一层可怖的巨大阴影,云朵快要遮住火红的太阳,我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兆,算一算时间刚好是夏末秋初。 我加快步伐,沿岸还有几个船只,人潮明显减少许多。 记得买针线的摊贩离巴顿不远处,按照记忆中的印象确实看到地面铺上一个黄色油篷布的小贩,地面上全是针织用品。 找到相似绿的颜色,我买了几种琴可能会用上的。 身旁有一个年轻女孩子靠过来,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身子骨比一般人还小,一片薄纱裙在她的身上恰到好处,跟我一样低头挑选,从后方看过去,她的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挂着一串黄褐色的珠子,我记得珠子是给谁的,因此侧过头多看她一眼,是米亚。 “米亚!” “汪萍!”米亚的肤色比我想象的还要白皙,说不定在这座岛没有见过比她肤色还苍白的人。 “你也来买针线吗?” “嗯!上次看到琴缝的桌布,我觉得放在客厅的满好看的,你也是吗?”米亚说话的声音很小声,不知道是不是怕生的关系。 “我不是,帮琴买的。”在这座岛上再也没有见过比她还漂亮的女生,我说:“我送给你的项链盘在头发上挺好看的。” “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米亚润白脸颊中忽然间出现圆润的绯红。 因为欣赏米亚的头发而发现到她身后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夏河正跑向岸边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 “是呀!连夏河都这么跟我说。” 米亚让我一说,脸突然涨红,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她的心思一下子就让我看明白。 “你看,他在你的后面呢?”我把头往上扬起,朝她身后的方向努努下巴。 米亚一回头,发现夏河正往我们的方向过来,如同一支害羞颤抖的小鸟,双手的手指不停的来回搓揉而不知所措。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夏河带着责备的语气对我说,他是想起上次跳海的事件。 “我只是帮忙买个东西。”米亚发现夏河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而低下头来,安静的站在一旁。 “我还以为你又想不开。”夏河双手插在腰部,看了看米亚又看了看我。 “哪有这么多想不开的事。”说完,我把米亚手里买的物品交到夏河的手上说道:“米亚一个人拿不回去,你陪她回去吧!” “我…。” “我等会儿自己回去。”我不等夏河说话,只是把手背在空中招了招,便掉头走到隔壁的摊贩假装买其他的物品。 章节目录 第65章 误食 下午跟琴聊天时提到在岸边看到远处的暴风雨,她并不意外,基本上在交易集会的庆典结束之后就是一连串的暴风雨,为的就是要让岛上的居民提前准备,储存食物。 这次我们交换的物品大部分都是衣服,加上我们有安迪和夏河,根本没有想到食物可能会短缺。 连日来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增强,从岛上能够感受到阵阵强风的威力,琴不希望安迪和夏河两人再去捕鱼,听说其他当地的居民分析在海面上形成的暴风雨有两个,引起不少人的讨论。 先前历经过一次的暴风雨,因此我开始能够坦然的面对临时多变的天气。 暴风雨来临时,岛上的天气变化多端,灰云遮挡住阳光的地方是阴冷的,在阳光露脸的地方则感觉与一般无恙,第一个暴风雨刚走,躲避的居民纷纷的趁着好天气出来,地面的湿气过重,闷热的温度久久不散,沙地和泥土混合形成一股腐朽沉闷的气味,闻久了身体仿佛跟着生病似的。 最开心的莫过于孩子们,在家里闷了两三天,户外自然到处可见他们的身影和笑声。 地上都是湿软的沙泥,还有一洼洼的水坑,凯文和他的朋友在小木屋前方的空地玩耍,在一摊较大的积水上蹦蹦跳跳,激起许多泥巴。 这日午后,琴和安迪坐在小木屋前的藤椅上,我倚靠在小木屋的栏杆,欣赏眼前这一幕。 最近找上琴帮忙看病的人增多,才一会儿时间,已经有三个看起来脸色苍白的病人上门,有的是从来没见过面的,安迪发现琴进去小木屋也一同跟了过去。 我认识的凯文和小雪身上沾满沙子,脚底下全是泥土,彼此间相互嬉戏,一下子分成两队,一下子又拆成个人战队,玩得不亦乐乎,看他们脸上堆起圆嘟嘟的笑脸,突然间羡慕起这样的生活,没有社会给予的竞争和压力,竟然让这些孩子们保有原始的纯真。 刚想得出神来,小雪脱离那些孩子们的游戏,一人独自蹲在我面前在一团沙泥地上寻找什么。 “小雪,你在看什么?” “我在找吃的。” 我朝她的方向看过去,她从一团泥巴找到一颗黑色半月形的东西,正打算放入嘴里。 “啊!”还来不及阻止她已经吃下去。 她的手掌心上还有一堆相似的,我一把抢过去,严肃正经的说:“小雪,东西是不可以乱吃的,知道吗?” 小雪低下头不语,眼眶泛泪说:“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 “为什么?” “小雪只有母亲,家里过得不是很好。”凯文跑过来帮她说话,朝她的手心仔细检查,非常好奇她吃了什么。 “也不能随便乱吃,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可能是我说话声音太大,小雪的泪水一下子哗哗的流下来,小孩子真不好对付,我叹口气说:“我记得刚才午饭还有吃的,可是你先把身体洗干净再带你进去,好吗?” 小雪听我的话,在浴室简单的冲澡,经过凯文叙述,才开始认真的检查小雪穿着,她的头发披在肩膀,发根并不像一般人平齐的贴在颈后,脑后方有一块成型打结的头发,看起来很久没有梳理,深色的肌肤上沾上一点泥土,洋装有几处留有污渍,仿佛是很久没有清洗的模样。 我拿了一张凳子坐在她身后帮她梳头,简单的扎起马尾,将她的身体冲洗过一次,再牵她走进小木屋,少了女生,凯文和其他的男孩子肆无忌惮的在空地玩起来,放声嬉闹。 到厨房把剩余的饭菜装成一碗,小心的递给小雪,小雪似乎没有见过如此好吃的食物,完全不顾形象狼吞虎咽起来。 “吃慢一点。”我提醒,她的双手端着一碗成人的饭,娇小的身躯藏在一件洋装里,伸出的手臂过于纤细,细细的骨架撑起一个孩子的形状,她把脸埋在碗当中,才觉得她瘦小,心中不由得升起同情心。 “小雪,你爸爸呢?去哪里了?”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已经不在。”小雪的嘴角还残留一点肉末,她用手背擦去嘴上的油渍,碗见底时,我又替她添上一点,她的眼珠子不停盯着碗里的食物,很快吃完第二碗。 “小雪,你不能再吃了,明天如果还肚子饿,来我这,我再打给你,行吗?”她吃饭的速度着实惊人,我拿着空碗,最后替她装一碗汤解释。 小雪只是点头,一口咕噜把汤喝完,吃饱喝足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充满活力,听见屋外的孩子们嬉戏的声音,跳着出去。 朝屋内环视,琴戴上口罩全神贯注的专心治病,她正替一名咳嗽不停的病人把脉。 “需要帮忙吗?” 琴从兜里掏出一个自己做的口罩说:“你先戴上,小心不要被传染。” 我照她的话做,走到窗户边稍微打开一点,让客厅能够通风避免混浊的空气。 傍晚,琴看完最后的病人时已经累瘫,我帮忙做晚餐,吃饭时,她才开口说话:“这次的温度骤降的太快,很多身体弱的人都承受不住而感冒。” “不是还有一个暴风雨接着过来吗?到时候怎么办?”我担心的问。 琴揉揉酸疼的肩膀,呼出一口气说:“我得让巴顿帮忙准备一些草药,不然到时候可真的忙不过来。” “明天我去!”安迪急于开口,说话的时嘴里含着未吞下的米饭。 “那就麻烦你了。”琴把身体往在安迪的肩膀一靠,轻轻的扬起下巴,两人相互对视一秒,要说的话全部了然于胸。 窗外听见滴滴答答的雨声,户外开始下雨,我连忙起身帮忙关上窗户。 “汪萍,最近病人可能很多,你要多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会注意的。” 刚坐回自己的位置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声,我觉得奇怪,走过去把门打开,伊莲抱着小雪进来,根本不看我一眼直接把我推开,踉跄的走到客厅把小雪放在沙发上。 “琴,我女儿快不行了。”伊莲眼眶泛红,说话时带浓厚的鼻音。 “她怎么了?”琴放下碗筷,走到小雪的面前检查,小雪翻白眼,嘴角有一点泡沫,全身毫无意识的躺在沙发。 “我也不知道,她下午出去玩回来,就说恶心想吐,后来跑到外面吐了许多鱼肉和饭,还腹泻不止,结果就不省人事。”伊莲说完用手背拭泪。 “下午她喊肚子饿,我带她到厨房给她吃一点东西。”话说到一半,伊莲瞪大双眼看着我,好像我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情,我说:“那些都是中午的剩下的,我们吃过都没事。” “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伊莲说这句话的时候恢复往常的凶悍样,我顿时不语,现在不是把重心放在这上头。 “她都吐出来了吗?” “对!现在全部都是黄色的汁液。” 琴翻开小雪的眼皮,小心的把了脉说:“看来是吃坏肚子没错!” “我想起来了,小雪下午在空地玩,拿起地上像植物的种子吃,她说肚子饿,我才带她进屋里吃饭的。” “伊莲,今晚让她睡这吧!我会帮忙照顾她的。” 伊莲用眼角瞟了我一眼,好像我会害她的女儿。 “汪萍,你记得小雪是拿什么东西吃吗?” “应该记得,我出去外头找找。”我走到门口前找到一把手电筒,披上斗篷出去,灰黑的夜晚让周围的物体辨认度困难。 记得是在小木屋的周围注意到的,凭着印象在屋外绕着低头寻找,很快的在沙地上找到相似的,半弧形黑色的形状,看起来像种子。 打算多收集一些带给琴判断,走到门口正巧遇到伊莲出来,她居高临上俯视我,不可一世的说:“你想随便从沙地找出一些戴罪之物,未免也太小看我们。” “是不是,不是你说的算。” “我也是有眼睛的,总有一天,你的把戏会在太阳光底下全部摊在我们面前,可恶的女巫。” “我不是女巫,我只是普通人。” “要是小雪出了什么问题,你最终是跑不掉的,我会让这座岛上所有的人一起来制裁你。”伊莲说完把身上的斗篷往衣领间靠紧,走下阶梯,用她的肩膀撞我,二话不说背对我扬长而去,她的背影很快的没入漆黑的夜晚,与这片夜色融入在一起。 原本是可以对她恶言相向,又想起下午小雪吃饭的画面,油然而生不忍之心,但是面对伊莲仿佛有解释不完的话语,两人始终没有共同的交集,她对我的成见根深蒂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走进小木屋,把手中的一颗颗黑色的种子交给琴,琴在手掌心上翻弄问:“是在小木屋边上取的吗?” “是的。”我回答十分肯定。 “这是牵牛花的种子。” “牵牛花?” “这几天的暴风雨把一些花朵打了下来,剩下一些小的花苞,不过我确定是的。”琴凝神思考片刻说:“如果是这样,最有可能的是小雪误食大量的牵牛花种子才会造成恶心想吐的现象。” 章节目录 第66章 曲解 小雪的情况暂时控制下来,琴彻夜未眠的在客厅照顾她,我睡得并不好,整夜翻来覆去的,担心小雪的情况,又担心来回走动会吵到她们,直到房间外有动静,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一片,我打开房门走到客厅,小雪的鼻息变得平稳,身体的肌肉慢慢的放松下来,经过一个晚上情况恢复许多,琴正在厨房煮一点清淡的米粥。 我坐在其中一个沙发上面向厨房,两眼呆滞望着琴的动作。 “起床了?”琴问,将刚煮好的米粥端到客厅。 “嗯,小雪还好吗?”我揉揉惺忪睡眼。 “好多了,今天应该能恢复正常。”琴坐在小雪身旁,摸摸额头,又仔细的检查她的脉搏。 想起小雪的母亲伊莲,我安静不语,明明是小孩自己吃坏肚子,换成我要为此负责任,好像不合逻辑,唯一让我容忍下来的是她是单亲,没有父亲,若是两人今后尽量减少交集,见面时忍一忍也就过去。 “汪萍,帮我出去找一下夏河,告诉他安迪提前去海边抓几条鱼,还有巴顿今天可能带我想要的药材,如果他们拿很多回来,顺便让他多带点。” “他在哪儿?”我点头站起来,准备出门的斗篷。 “他住在小木屋的后方。”琴往那儿的方向一指说:“笔直走第一个就是了。” 循着方向走,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发现一间茅屋,屋顶用简单的茅草铺成,主要的树枝撑起茅屋的高度,走近一看是没有门的。 “夏河。”我在门外喊一遍,没有人出来,周围安静的只有我一人。 “夏河在吗?”我胆大走进去,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用竹子编成的桌子和两个椅子,内部的空间不大,屋内还有一扇小窗户是通风的,墙上晾着一件背心,我认出是夏河平时穿的,角落摆放一个鱼叉,有一个人的身高,看起来十分精致,这间茅房内最值钱的估计是它,旁边还有一个没有门的地方,里面是卧室,卧室的床铺是用一个木头隔板搭起来的,上面铺上芭蕉叶,我无法想象在上头睡觉是什么感觉。 这间茅房简单的一下子就看明白,我坐在竹椅举目张望,桌上连一个水壶也没有,夏河的日子过得十分简单朴素,跟想象中相差许多。 我注意到鱼叉的角落旁摆着一个竹篮,上头用一块淡蓝色的布盖上,里面似乎装满满的东西,我过去弯下腰好奇的检查,掀开布看,居然是松果! 是谁送给他的?在心里好奇的猜测,先前琴说过,不能随便拿取别人的松果,尤其是上头刻有名字的,万一让其他人见状,或许觉得我的举动十分唐突,因此只能低下头更仔细查看,无奈屋内的视线不佳,松果的外壳凹凸不平,不能直接看到上头是否刻有字迹,从上头布满灰尘来看,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 我皱起眉头,重新检查屋内和屋外的情况,确定没有人经过注意,我把头凑过去,眼睛快要碰到松果的外壳,靠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上头刻着一个人的名字:米亚。 顿时恍然大悟。 “你怎么过来?”夏河出现站在我身后,诧异的说,他似乎没发现到我刚才的动作。 “琴让我过来找你的,他让我们去海边帮忙带东西回来。”我双手放在大腿上支撑起整个身体面向他。 “哦!安迪先过去了吗?”他说完转身要拿鱼叉。 “他已经提前过去。” “你也去吗?” “走吧!” 原本还有些许的阳光露脸,我们走到海边已经是阴天,似乎又有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沿岸卷起的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一阵阵浪花,安迪坐在岸边拖下蛙鞋。 “今天有收获吗?” “没有,浪太大,根本不能控制。” “我下去看看。” “不用,不是还有几条鱼吗?吃完再说。”安迪说完站起来,朝远处即将来临的暴风雨望过去。 “估计这两天。”夏河站在他身后判断。 “嗯,走吧!”安迪拍拍夏河的肩膀。 “还有巴顿的药材。”他们打算走回去的时候我提醒。 市集就在不远处,零星几个船只,大部分的商人把船停靠在沿岸,人提前在岛上的某个地方休息,我们认出身材健壮的巴顿,他正在卸货,船只随着海边的浪潮上下起伏,增加他搬运的困难,我们赶过去帮忙。 远方的天边听到一声巨响,伴随闪电落在海面上,下午可能会出现间歇性的豪雨,天空中零星的出现一小滴雨水,海面上的风吹过,带起一阵潮湿的水气。 安迪视线放我们身上停留许久,心里在盘算,担心天气会影响我们的进度,他把其中一捆布包的药材交给夏河说:“你们先回去,我跟巴顿等会一起。” “哦!”夏河木木的答应。 雨丝慢慢从天而降,落在沙地上,增加行走的困难,夏河跟在我身旁,有几次踩滑他及时搀扶,跟他在一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夏河。” “嗯!” “米亚喜欢你,是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知道他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她送给你很多松果。” 夏河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向我解释。 “你喜欢她吗?” “我喜欢她,可是不是那种的喜欢。” “可是你留着她送给你的松果。” “你呢?你有留着我的吗?…”夏河想问下一句话,到嘴里又含糊的吞了进去。 “你是好人,米亚也是好人。” “在米亚小时候,她的父亲出海抓鱼,不小心溺水死亡,是艾维一手把她拉拔长大,自从我来到这座岛,琴告诉我要帮忙照顾她们母女,其实我本来就一个人,跟她们相处久了反而像家人,没有所谓感情上的喜不喜欢,我也不想伤害她。”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他,雨水如同细线般点点滴滴的落在脸上,忽然间感到一股浓厚的悲伤,未来的安迪也是,只要是出海抓鱼的人都逃不过大海给予的命运。 “你们不觉得抓鱼这件事是非常危险辛苦的工作吗?”生活在都市久了,出门时多注意车辆,每天固定的生活作息,肚子饿下楼找一间面店吃,没事打打游戏,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会造成生命危险。 “我们靠海吃饭,靠海生存,当然大海也有翻脸无情的一面,可是我们对于它是非常敬畏的,只要心存善念,取之大海,用之大海,它会感受得到我们的真心。” “我才不相信呢!”夏河说话如同老师在台上照本宣科讲课,我抛下这句话甩头就走,他着急的在后方喊着:“汪萍!汪萍!” 前方看得见小木屋,所以没有等他,走到门口时,发现屋里有人说话,听起来像是在争执,我停了下来。 “根本不是吃坏肚子,她一定是施了什么魔法才让小雪变成这样的。”是伊莲的声音。 “昨晚汪萍拿给我的是牵牛花的种子,误食过多造成的后遗症跟小雪的症状很相像,而且你看,小雪刚才还喝下一碗粥,整个人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许多。”琴说话非常平稳,尽量缓和伊莲的情绪。 “我不相信,说不定她私下下蛊在小雪的身体里,现在身体是好的,说不定哪天又会复发,到时候剩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伊莲说到一半哽咽的哭出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要不是汪萍及时阻止小雪,说不定小雪吃得更多,发病的情况肯定比昨天还要危急,而且昨天我也亲眼见到她带小雪到厨房找吃的。” “琴,你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我呢?我们在一起生活这么久,我会是乱说话的人吗?要不是亲眼见到小雪的情况,我也想跟她和平相处,可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叫我怎么能忍下去,说不定还会有下一个人遭殃。”伊莲说的每一句话都针对我,如同针扎在心头上。 “不会的,我跟汪萍朝夕相处,从来没有觉得她哪里不对,而且牵牛花是我要种的,若是小雪变成今天这样,我也要负起一半的责任。” “说不定你已经被她施了魔法,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还有,她跟你一样是中国人吧!是不是因为这样偏袒她?” “伊莲,是你大惊小怪。” “我大惊小怪!当初怎么我也不这么认为,结果还让人抢走自己的丈夫,琴,我提醒你,不要和我一样走同样的路。” 让人这样抹黑还是第一次,在人背后说话总是理直气壮,我想当面和她对质,看看她的气焰是否还如此的嚣张,正准备推开门进屋的同时,夏河越过我,双手反手背着药材,只能用脚踢门,他把它扔在地上,激动愤怒大喊:“没有的事怎么让你说成这样!” 伊莲见到门口除了夏河还有我时,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你说话呀!”夏河在我身旁大声吼叫,连我都没见过他如此气愤。 “小雪就麻烦你再照顾一天,明天我再来看她。”伊莲轻声的从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发抖,原本想往门口的方向走,发现我和夏河挡在她面前,只能掉头从厨房的后门出去。 我转头看夏河,发现他正气凛然的模样,确实吸引人。 章节目录 第67章 食物短缺 “伊莲的丈夫也是抓鱼为生?”当我知道伊莲独自抚养小雪长大时,我好奇的问。 “不是,他的丈夫是经商的,偶尔从别的岛上发现新奇的木制家具转手卖给其他人。”琴语气平淡的叙述,不像其他妇人得知一个天大的消息而兴高采烈的模样。 “为什么剩下艾维和小雪两个人?”我假装一步一步试探性的问,让琴不知道我已经了解其中的一小部分。 “伊莲的丈夫是个很外向的人,跟不认识的人都能多说上两句,因此身边围绕不少女性朋友。” “他抛弃了伊莲吗?” “他从事经营买卖时,救过一名年轻女生,曾经把她带回家,伊莲还帮忙照顾一阵子,等她身体恢复之后跟她的丈夫一块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伊莲一定很伤心。” “是的。”琴低头沉吟一会儿说:“所以,伊莲对于岛上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总是充满敌意。” “可是,她不能把这样的罪名挂在我的身上,我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我猜测,因为你让她想起了她。” “这对我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其实你知道她说的话不是真的,即便会影响到你的婚姻也不生气吗?” “汪萍,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可触碰的秘密,若是有一天碰到你的,或许我们都跟伊莲一样不能理智的面对处理眼前的事情。” 我沉默不语。 “这座岛的居民都很单纯,像我跟安迪是从大城市过来定居的,肯定是为了追求内心平静才选择如此简单的生活。” “所以你原谅她说出如此无礼的话。” “是的。” “我不能。” “汪萍,你在大城市生活过,比伊莲聪明,要用智者的眼光来宽容在你身旁发生的事物。” “我不是智者,若是能够改变这一切,我宁愿当愚者。” 小雪隔天被接回去。 第二个暴风雨紧接着过来。 大部分都是因为岛上连绵不绝的豪雨,许多动物生活在不利的条件,死在沙地上没人处理,加上天气的温度冷热交替快速,导致地面凝聚一股瘴气。 若是抵抗力稍微弱一点的人,很快的感觉到身体不适,琴的小木屋已经有不少感冒发烧的居民前来看病。 小木屋内顿时弥漫一股中药的香气,琴终日不得休息,鲜少有喘息的机会,在第二次暴风雨过,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前来看病的人口中得知他们储存的食物,接连几天大雨让家里储存的食物都发霉臭酸,完全不能食用,食用的居民大部分得到急性肠胃炎,又跑来找琴治疗,增加她的负担。 我戴着口罩,终日在厨房游走帮忙,琴和安迪在厨房的地下掘地半尺,对于保存食物的温度控制是很有帮助的,加上许多都是腌制食品因此没有受到太多影响,近日前来看病的病人增多,给予出去的食物明显短缺,眼看要见底。 “我们吃点青菜蔬果是没关系,除了吃坏肚子的病人,其他感冒体力弱的是需要补充足够的蛋白质。”琴说完话的时候隔着口罩捂着胸口咳嗽两声。 “身体不舒服吗?”这几天只关心病人的情况,琴完全疏忽自己的身体是否负荷得过来,就连平日前来的玛丽和艾维米亚都让琴打发回去。 “我没事。”琴摇手的同时从她的肺部艰难的发出沉闷的气息。 客厅有一个躺在铺有草席的病人,昨晚刚送过来,吐了一地的血,琴诊断是肺炎,他的脸颊内凹,眼珠子微微凸起,皮肤干燥而缺乏弹性,头发蓬松散落在头顶上,在灯光下依稀可见银白色的发根,他的年纪透露出这样的病情影响严重的程度,嘴唇干燥破裂,如鱼一般困难的张开大口呼吸,肺部的真空腔体规律的收缩,嘴角还残留一点血丝。 “唉唉唉!”他无力的在草席上呻吟,琴帮忙侧翻,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琴背对我又咳嗽两声,刻意不让我发现,客厅总共有五个病人,两个女生,三个男生,吃坏肚子的人安静的闭眼休息,客厅的桌子撤出,让这些病人整齐排列在地板上,她继续检查其他病人的情况,厨房的中药壶滚烫的烧开热水,泡沫从壶嘴泊泊流出,热蒸气在湿气重的空气缓缓上升。 我拿起一块干布握在把手,小心倒出,黑褐色的液体从壶嘴慢慢流淌到碗中,再端给琴,她担心受到感染,因此尽量避免让我们直接接触病人,望着她行动艰辛的背影,即便对生命充满热忱的人终究会被这样的困境打败。 不能再这么下去!我决定出去找安迪讨论。 安迪接连两天跟巴顿出海抓鱼,找寻不到鱼群的踪迹,走到岸边时,碰巧遇见他们。 夏河也在,琴不准他接近小木屋怕受到传染,这几日应该是跟他们在一起工作,巴顿他们今天没有出海,正准备把第二批的药材从船仓卸下,都注意到我的出现,我把今日所见都跟他们叙述一遍。 “如果靠抓鱼似乎不妥,还有其他的方法吗?”我问。 “山的另外一头有许多山猪,可是山猪十分凶猛,也有可能遇到当地的土人。”安迪解释。 “山猪怎么抓?” “大部分都是设陷阱,不过时间过于漫长,不一定有效,用枪射击是最直接的办法。” “我会用枪。”不知道为什么,连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我确实会的,小青先前的男朋友抛弃她,曾经有一度带我去射击场练习,简单的扣扳机,举枪射击还是记得的。 他们不可思议的看我,沉默思考一会儿,见我胸有成竹似乎非常放心,觉得使用枪对于抓山猪来说是一件不危险的事,巴顿进入船仓拿出一支来福枪,看起来跟平时用的手枪不一样,他取出弹匣填装六颗手指大的子弹,咔嚓一声扣上,一只手放在扳机上,肩膀扶着枪尾,眼睛放在瞄准后方,枪口对着地上检查。 “会吗?” “会。”其实不太肯定,可是话都说出来,不能让自己没有台阶下。 “这边是拉保险的地方。”巴顿假装拉枪身最上面的圆柱解释接着把枪递给我。 “好的。”枪的重量提醒我没有退路。 “我们把船开出去看看能不能抓到一条大鱼。”安迪和巴顿两人决定立即上船。 目送他们出海时才发现夏河提着药材站在身旁,一起把药材送回小木屋时,还以为夏河打算回到海边,没想到他径直的跟在我旁边,当我停下脚步时,他说:“我跟你去!” 前方是高耸的木林,脚下的杂草长齐至膝盖,树木错综复杂的盘踞在山的一侧,越靠近山上枝叶繁茂,一个不小心容易迷路,与靠近海边的情景相差许多,况且对于山猪平时出没的地方并不了解,是需要一个向导。 走进林木当中才发觉他手里也拿着武器。 “鱼叉在这里有用吗?”原本对于手中的来福枪没有把握的,看到夏河的鱼叉顿时升起十足的信心。 “有,我在海里射鱼可准。” “可是这里是山上,并不是在海边。” “我看你背着很重,要不要帮你拿?”夏河见我笨重的掮来福枪走路,感觉十分吃力,原本是好意提醒,让我拒绝。 “不要,万一见到山猪怎么办?你会用枪吗?” “我有鱼叉。” “我不相信你。” “以前我跟安迪有打过山猪,不过时常遇到土人引起不必要的争执。” “你打过山猪吗?” “没有,只是设陷阱。” “有跟没有一样嘛!”没有真正的打过山猪等同于没有任何经验。 走到一半我拿起一根一尺的木棍在草丛前挥挥点点。 “做什么呢?”夏河不懂我的举动。 “我是怕有蛇,万一山猪打不到,被蛇咬了怎么办?” “在这座岛我还没见过蛇。” “是吗?” “你这么做会惊动其他的动物,尤其是山猪,牠们会以为有猎物靠近充满斗志。”让他这么一说,只好把手中的树枝扔掉。 平时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在他面前怎么显笨呢? 前方的路鲜少有人经过,因此树根和泥地都是湿滑粘腻并且长满青苔,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跌倒。 “你穿红色的纱裙,不知道山猪对于红颜色容易引起他们情绪上的变化吗?”夏河猜测。 “什么变化!”今天早上挑选衣服时,还特地穿上一件鲜艳一点的裙子,想要转换一下这几天连日沉闷的心情,居然没有想到这点。 “斗牛你知道吧!他看到红色不是都往那个方向跑吗?”听他说话真是讨厌,好像我什么都不懂一样。 “我还有斗篷,大不了我不脱行吧!”斗篷原本是不带的,因为琴提醒我上山的温度比平地还冷,所以我拿在手上备用,夏河今天说话特别讨厌,我把来福枪推到他胸前,不情愿的穿上斗篷。 刚要穿的同时,夏河突然间察觉到周围异常的情况而压低身子,意示我往前面的方向看,有一只山猪正在前方寻找食物,在一个茂盛的草丛前嗅着美味的食物,并没有发现到我们的存在。 我兴奋的抢走他手中的枪,打算上膛开枪,拉一下扣板时发出声响,山猪立刻警觉,两颗黑色凶狠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们瞧,鼻息间低沉怒吼,我立即举枪小心瞄准发射。 山猪发出一声嘶吼,露出两支尖锐的獠牙,在我另外一旁的草丛突然出现微微的窜动,有两个黑色身影从墨绿色叶子冒出来,是两只山猪。 “怎么办?”我小声问夏河,害怕的往他身边靠过去。 “跑呀!”夏河见两只山猪正拔腿过来,抓住我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章节目录 第68章 山猪 人的潜力确实是无穷,夏河的身手利落,一下子就爬到树上,他把身子伏低手往下,我纵身一跳抓住他的,如同先前那样,安全的躲在一株百年大树上头。 一群山猪不知道从哪里四面八方跑出来,瞪着一颗颗圆睁怒目的双眼,四周依稀可见红色的血丝,椭圆形的鼻子抖动的非常厉害,透明的液体从他们的嘴角流出,露出一点白牙。 现在在我们脚下有一堆肥美的山猪肉,可是手上的武器落在十米远的距离。 “怎么办?”我问他。 “只能等牠们走!”夏河找到一根粗树杈,让我躲在较隐蔽的地方,自己再往上找一个。 那群山猪凶猛的试着用头撞树干,在底下嗷嗷叫一阵子,才慢慢的失去兴趣,我们不敢大意,周围隐蔽的草丛不时出现抖动,仿佛会突然冒出来冲撞树干。 天边是一道绚丽橘红的彩霞,太阳照着大地一片淡红,眼看黄昏将近,地面上是一群凶恶的山猪,正打算一口把我们吞下,现在的情势对我们有利,再晚一点,或许牠们会转移目标。 我们在树上静心等待,直到天色逐渐转灰,山顶上出现一片淡白的雾气,慢慢的从地面铺张下来,温度骤降的厉害,一股冷空气侵袭而来,斗篷扔在武器旁,在视线可及之处落在远方的草堆中。 夏河背对着树杈仰头悠然的躺着,等待在他看来并不迫切,刚开始学他躺在树上,差点摔倒地面,身体无奈不好控制,只能翻过身面对树杈,双手抱着树闭目休息,至少在沉睡的同时,若是摇晃到身体往下掉,还有手可以支撑。 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夜如同悄无声息的猫笼罩在这片林木,天空没有半点云层,星星异常明亮,就连月亮像是要掉下来般的触手可及。 睡意不停袭来,可是体内温度不断流失,睡睡醒醒,怎么调整睡姿都不是,眼皮沉重的再也不是自己的。 睁开迷蒙双眼,地面的草丛如同油画静止不动,葱绿的颜色在月光的照射下有一种鬼魅的氛围。 夏河大约在我半身的高度仰睡,我爬起来,动动艰难发酸的四肢,趁着这个时候逃走是最好的。 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黑影,仔细一看是人的身影,由于帽沿上出现滚边的金色,顿时睁大双眼,这个人不是在墓地中见过的人吗?他走到一个树边上,不知道在等什么,没多久,在另外一个大树方向出现一个裸露上半身,身材结实瘦弱的男子,腰上只系上简单的粗布,其他地方赤裸着,这样寒冷的夜晚对他似乎没有产生影响。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红色和白色交缠的项链,看起来像是手工做成的,在月光的照射之下特别的明显。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穿斗篷的人似乎就是等待这样的人,他们目光一接触,立即靠拢相拥在一起,如同情人,从外表来看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 裸露的男子轻轻褪下对方的帽子,露出乌黑亮丽的长发辫子,一只手捧着下巴,深情的四目相望,接着用嘴唇去触碰她的。 原来是个女子!我双手捂住嘴巴,深怕发出任何的声响而惊动眼前的情人,想把身体一侧,又怕掉下去。 夏河平稳的呼吸在头顶上,让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掩盖,树梢还有其他的鸟类正放声鸣叫,地面上的动物经过草堆时引起叶面的颤动,这夜晚,发出一点诡异的声音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之间的空气忽然间变得不同,一股温暖的气流经过,我侧过头刻意不去看,想等他们走再叫醒夏河,计划我们的逃亡,可是那对恋人似乎很久没见,在草地上缠绵的厉害,完全不顾周围的一切,女子的斗篷成为草地上的遮蔽物,让他们能够尽情放肆,久久在原地不去。 我实在抵不过睡魔,眼皮确实瞌睡的严重,不知不觉我再次抱着树杈,慢慢的沉睡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清晨,薄雾笼罩在林木间,那对情人已经消失无踪,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不知道是自己昨晚做梦还是幻觉。 鱼叉和来福枪在远处草堆中若隐若现,只知道大约的方位。 夏河的精神特好,这样的折磨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身体轻盈的在树与树之间来回查看。 “好像没有山猪的踪影。” “现在下去吗?”我迟疑了一会儿。 “嗯。”他仰脖一伸,确定鱼叉的位置。 我坐直身子,接受他的指示。 “我下去,你在这里等。”夏河打算一个人冒险,若是真的遇到山猪,或许他有办法应付。 “好。”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夏河的身手确实很好,他一纵身下去,毫无声息,脚步轻稳,踮起脚尖慢慢的朝我们丢失的武器方向过去,薄雾在周围形成一道防护膜,对彼此都是很好的遮蔽效果,若是清晰度能够明亮些,或许我不会如此的替他紧张。 他慢慢的走进,弯腰捡起鱼叉,小心翼翼的视察周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正打算捡起来福枪时,在他的前方出现一只山猪,一瞬间,两人立地不动,还来不及防备时,山猪往前冲扑向夏河,夏河用鱼叉挡在前方,山猪激烈的咬住鱼叉不放,径直往前冲,夏河不胜腿力,抵挡不住攻势,一连后退好几步,直到身后是一棵树木,背紧贴在后。 我忍不住尖叫一声,爬到树杈的尾端,折断树枝扔向山猪,山猪根本无动于衷,使劲的张嘴想要咬夏河一口。 眼看夏河就要让山猪挨在树干上,身体被压迫的没有空间,牠的獠牙碰到夏河的肚子,口水流了满地,夏河使出最后的力气侧身闪出来,在泥地上翻身滚到一边,山猪来势凶猛,四肢腿肌肉发达,张大嘴正朝猎物前进,趁着空隙夏河把鱼叉对着山猪,直接刺向山猪的头,山猪疼得往后退,脸上顿时布满血色。 我还以为一切都结束,没想到在红色流淌的鲜血当中,牠目露凶狠,露出青色的光盯着夏河,无所畏惧的举腿直奔,夏河利落的把鱼叉再次挡在前方,山猪再次张嘴咬住鱼叉,他的手和鱼叉沾染红色的液体,还以为夏河同样受伤,看起来十分可怖。 山猪似乎变得聪明,牠死命咬住鱼叉不放,在夏河的手中抢走鱼叉,扔到一旁的泥地上,此时,夏河站起来,两个彼此对视。 这次,夏河手无寸铁,没有任何防身之物,山猪的鼻子正哼出浓厚的气息,脚下的步伐准备迈步向前。 “夏河,快跑。”我在树上激动的大喊,差一点跌倒在地。 他们的距离过近,加上他要转身,计算过后的时间不一定能逃得掉山猪的追捕,夏河也明白这一点,他同样露出凶狠的模样,想要借此吓退山猪。 山猪不是好惹的,试过两次,知道他不过是恐吓而已,开始迈步向前,眼看山猪就要咬到夏河。 我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拿着几根树枝丢向山猪,一根不偏不倚的打中牠发怒直树的鬃毛,一根刚好落在牠眼前,虽然没有造成牠半点损伤,不过原本一心一意的要吃掉夏河的山猪确实转移了目标,发现穿火红色纱裙的我,青色的目光顿时亮起来,好像我才是可口的食物,山猪转头面向我,一支后腿不停的挖掘泥地,知道自己成为目标,我转身拔腿就跑。 我哪里有什么战术,只希望能够救出夏河,被山猪追的同时,根本没有想到该如何是好,脚踩在泥地上增加逃跑的困难,这么大的林木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只能绕着一颗树木,山猪受限于转弯的弧度无法紧追在后,在跑过几次的圆圈,开始聪明起来,牠再一次的转身,我差一点要撞到,只能回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跑,才没几步,脚下被一个盘根错节的树根绊倒,整个人铺在泥地上。 我知道山猪就在身后,眼前无计可施,只能害怕捂着头大叫。 山猪纵身跳跃,从空中的弧度判断,落地的方向确实是朝向我的,头顶心有一道阴影略过,遮住白日的光芒,牠喷出的鼻息依稀可辨,即将要扑盖住整个人。 下一秒或许不在人世间,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的画面,无法理智的思考,忽然间,听到沉闷声在耳边响起,好像有什么重物被撞到,山猪飞奔巨大的身影停在半空中,顿时间直直掉落下来,身体不断抽搐,才没几秒的时间纹风不动。 有一个人身高的鱼叉笔直强硬的插进山猪的体内,斜斜的立在半空中,高大的影子落在草堆上。 “疼,疼。”我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脚踝让山猪重力加速度压倒,感觉像是让车子碾过一样,瞬间由疼痛转为麻木。 “疼什么,山猪已经死了。”夏河松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把鱼叉从山猪的身上取回,揉揉发疼的腰杆,脸上恢复平日的笑容,眼角隐藏不住一股神采飞扬的自信。 “山猪压到我的脚难道我不疼吗?”我坐在泥地上,双手扶住麻痹的脚踝,生气回答。 章节目录 第69章 冷岩的伤口 夏河把脚踝从山猪的身体抽出来时,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背你回去。” “你背我回去,山猪怎么办?”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咬牙切齿。 “先放这里,等我回去再过来一趟。” “你看这天潮得多厉害,如果回去耽误到一点时间,山猪的肉说不定不能吃。” “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吧!山的另外一头还有野人呢?被他们抓走怎么办?就连一头山猪都不可能把你换回来。” “可是…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打到一只山猪。” 正当我们争执不下,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安迪和巴顿还有麦克三人一起上山寻找我们的踪迹,琴担心我们一整晚没有回去,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要安迪快点找人寻找。 我们顺利的被他们护送回去。 “躺在草席的那位老先生呢?”回到小木屋,琴帮我包扎伤口时,发现那个位置已经是另外一个长发及肩的女病患,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大病痛的折磨,安稳的侧躺休息,屋内再也听不见老人艰难的呼吸还有咳嗽。 “他没有熬过昨天晚上。”琴淡淡的回答,尽量不表露情绪。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带吃的回来。”总觉得这位老先生的死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跟你没关系,他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为了不影响到其他的病人,清晨的时候已经让安迪帮忙把他埋在墓地,但愿他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她说完时,把头垂在胸前,好像在祷告。 空气中出现燥热,我们不安的相视,却不知如何是好,我问:“在这里,时常发生食物短缺的情况吗?” “很少,是因为今年暴风雨接二连三,岛上的居民来不及准备导致。”琴不想把负面的情绪表现出来,释然的笑说:“只要努力的生活,相信神会带领我们走向对的道路。” “可是神不会眷顾我们,祂不过是依照自己的方式行事。”万一琴知道她即将失去安迪,或许不会坦然面对命运的安排,还有我的,无故被拉入巨大的漩涡当中,我和琴两人同时被系在同一条命运链条之中,等待命运给予的安排。 “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琴的语气充满众多无奈。 巴顿见岛上居民食物短缺,主动寻求冷岩的帮忙,他们二话不说很快的带来许多肉食,加上另外打来的山猪,许多居民纷纷前来领取新鲜的肉食,稍微缓解缺少食物的困境。 琴看过崴伤红肿的脚,只是肌肉的压伤,没有伤及骨头,用纱布包裹缠住固定即可,小木屋缺乏人手,隔天,冷岩带着一名女仆过来帮忙,她的名字是丽莎。 她并不是非常漂亮,可是受过严格的教养,举手投足间没有多余的动作,打扫房间,帮忙照顾病人,每一件事做到最好,就连烹煮也得到大家一致赞同。 “我看汪萍的脚别好了,丽莎煮的实在对我胃口。”安迪在一次吃午餐时大力称赞。 我扁嘴,确实没有可说的。 “不会呀!汪萍做得鱼汉堡最好吃。”夏河口中虽然这么说,近来他的食量大增,连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你以为她每天给我们做吃的是为什么?”安迪将身子往前凑,眉毛在眼角上挑了挑,好像得到一个天大的八卦。 “为什么?”夏河嘴里含着一堆的生菜色拉。 “还不是为了她的主人,听巴顿说她是冷岩妻子最贴身的侍女。”安迪是对着夏河说的,不知道是在说这件八卦还是让夏河多看她一眼。 “原来是担心他。” “冷岩一直没有子嗣,近来跑得勤,他妻子担心他随便找一个。”安迪刻意压低音量,不让在厨房休息的丽莎听到,就连吃饭她都恪守规矩,不跟我们在同一个桌上吃。 “你们两个就爱嚼舌根,不怕咬到舌头吗?”琴提醒的话才刚说完,门口出现冷岩的身影,米亚在他的后方。 冷岩刚走进来,丽莎立即迎上去。 “吃饱了吗?”她连说话的时都像黄花闺女,若是没有人问,一定有人觉得她是哪家的千金。 “吃饱过来的。” “夫人还好吗?” “很好,她挺想念你。” 冷岩刚说完,丽莎的眼眶泛泪,为了不让泪水流下,回到厨房偷偷拭泪。 “米亚,是不是艾维发生了什么事?” 米亚拘谨驻足在门口,表情羞怯的望着琴。 “是…是伊莲生病了。” “要不要紧呢?”琴的碗剩下两口饭,心急的站起来。 “不要紧,她让我过来拿一点药。”米亚说话的时瞟了我一眼,原来伊莲是不想看见我的存在。 “跟上次的一样吗?” “是的。” 琴离开饭桌时,大伙也没有心情再吃下去,纷纷放下手中的碗,安迪和夏河两眼出神的发呆。 不一会儿,琴把药材交到米亚的手中说:“让她照上次的方式服用。” “好的。”米亚点点头,茫然的望着屋内的人。 “让夏河陪她过去吧!”我突然打破这一股宁静。 “啊!”夏河有些不知所措。 “夏河。”琴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夏河只得站起来讪讪的跟米亚出去。 待夏河一走,冷岩立即过来填补餐桌上的空缺,丽莎勤快的收拾桌上的餐具。 冷岩穿着一件短白布衫,头发微卷的整齐梳在脑后,上面依稀可见一层光亮的发油,一双强壮的手臂搁在整理过的餐桌,褐色的右手手肘部分上,明显有一条鲜红色锯齿状深浅不一的撕裂伤,伤口密合处有一条黑色的粗线缝合。 他端坐在我身旁,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存在,依然保持有礼貌的仪态。 “你的手,是给山猪咬的吧!”我一眼就发现这一条巴掌大的伤口。 “你怎么知道!”冷岩对于我突如其来的说话感到十分唐突,这才发现到我。 “是我跟她说,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提起的。”琴果断的接话过去,正对我微微摇头。 “哦!是的,还有你的伤口,从撕裂伤来看,很像是让山猪给咬的。”从她给我信息应该是不想让我提起,只好见风转舵急忙找到理由。 琴试图转移话题:“汪萍和夏河上周在半山腰打到一只山猪。” “这么厉害?”他仔细的看我。 “没有,是夏河的功劳。”夏河这两天逢人就说打山猪的事,要是他在场,肯定又要长篇大论。 冷岩笑着接过丽莎刚递上的茶水说:“山猪我确实没有兴趣,这两天天气不错,今天来是想跟安迪一起出去抓鱼,暴风雨前在海边练习过一次,手感不错。” “你是想起那天亲自捕获一只金枪鱼吧!”安迪眯起眼打量冷岩。 “是的,我担心这么久没练习,技艺生疏了。” “走吧!”安迪脸上出现浓厚的兴趣,表现出跃跃欲试,和冷岩一起走到墙边取下鱼叉。 “你们早点回来。”琴在他们出门前仔细叮咛。 “好。”安迪正跨出门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说:“待会夏河回来跟他说一声。” “会的。”琴的手在空中摇晃,等到他们走远,才对我正色说明:“冷岩的弟弟供养一个女巫,时常散播一些不切实际的言论,他不喜欢这些故弄玄虚的事,即便你是真的,他也不喜欢。” “我明白了,刚才并不是刻意要提起的。” “夏河跟我说,上次去帕布岛,你还特地找过女巫学习一些法术?”琴在我耳旁小声的问。 “是的。”其实这是刻意糊弄夏河,没想到他居然当真。 “你想成为女巫?” “最主要想寻找五星芒的下落,问问它的用途。” “我想,五星芒真的是女巫们使用的魔法,肯定有一定的魔力,一般人不要随便碰触才是,万一伤害自己该怎么办?”琴提醒我的同时想起了之后的她是使用过的。 “如果能够让我找到破解的方法,或许成为女巫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想成为女巫吗?女巫可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琴诧异的不小心提高音量,忘记丽莎还在厨房,她洗碗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屋内一片安静,没多久厨房传出瓷器碰撞的声响。 听她这么说,总觉得一阵感伤,若是琴现在的想法是如此,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抛弃现在的思想,只是为了改变她的命运,如同现在的我。 “琴。” “怎么了?” “如果有人抢走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你会不顾一切的把它要回来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琴呵呵的笑,仿佛觉得我的问题很幼稚。 “我只是说如果。” “会吧!”琴意味深长的问:“是不是你能预知到我的未来?” 琴那双眼散发出一股真诚,明亮的双眸完全不介意我的提问,而我差一点就要把身上经历,如实的告诉她,顺带想起张永,鼻腔内部顿时感觉到一股温热,一直往上冒,浸湿了眼眶,盈盈泪水在打转,没头没脑的问:“如果我完成你的愿望,未来的你,能不能也帮帮我的?” 章节目录 第70章 玛丽的要求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们同住在一起好一阵子,我早已把你当家人看待。” 琴脸上充满慈爱的光芒,即便先前病人增多导致她的忙碌和身体不适,都无法挥去她本身发自内心强韧的生命力,她的美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在的,只要她坚定一件事,说出来的话仿佛都有一股改变人的意念。 天气转稳定后,病人们的身体慢慢恢复,住在小木屋内休息的病人渐渐减少,转为前来拿药的方式,屋内的摆设换上一层新的颜色,恢复往常的容貌。 自从脚崴之后,还有丽莎的帮忙家务,我终日和琴坐在客厅,没事继续自己的手工,或者研究琴缝纫桌布的功力,傍晚,安迪、冷岩和夏河会先回到小木屋讨论今日捕鱼的战绩,冷岩不常留下来吃晚餐,时常丽莎还没端上一杯茶,已经转身要走。 岛上的一切似乎回到原来的状态,只不过傍晚之后的风凉爽一些,琴和我坐在屋外的藤椅上,还没等到玩耍的孩子们回家,已经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温度从地面涌上来。 玛丽最近跑小木屋跑得勤,每次拉琴到屋外,一说就是一个时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今天也是,我正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研究琴刚完成的桌布,先前买来一块白色的亚布料,她在上头十字刺绣,针法熟练的在方正的布料上穿梭,一朵朵艳红的牡丹花活灵活现的呈现在单调的布上,不到两个月,只剩下边缘的部分需要完成,琴曾经想教我的,无奈我的天资不高,总是学不来,针线的走向和线法总是记不得,来回折腾好几次,有的时候还把布和线弄坏。 简直气死人,若是我来,肯定一年也弄不好。 “说好的,我一个人完成不来。”琴和玛丽推门进来,玛丽一见到我脸上出现一股尴尬模样,她又看到在厨房忙碌的丽莎,丽莎穿着不像是岛上的人,长纱袖子加上一层一层堆叠的裙摆,完全是西式洋装,更是惊恐的神情。 “你好!”我刻意想化解她表现出来的囧态,给予标准的微笑。 “好!好!”玛丽正常的话都说不出来。 “巴顿答应我这两天会带相关的原料,到时候再请汪萍和丽莎帮忙,行吗?”琴一边温和的劝说,一边拉着玛丽向前。 “行,行。”玛丽像是着魔般的频频点头。 “既然如此,你回去跟大家说一声。”琴还没说完被玛丽拉出小木屋,纱门毫无预警的关上,引起我和丽莎的注意。 “厨房的女人,不会是古堡的人吧!” “她是过来帮忙的,前一阵子不是忙不过来吗?冷岩好心找一个可靠的人打理屋内。” “她不会是来打探什么的吧!” “玛丽,你太多心了,古堡和我们的生活相差太远,打探什么呢?” “还有汪萍,她做的我们可不敢吃,万一在食材下什么咒语或者是施了法,吃下肚的人遭遇到不幸的事件,怎么可好?” 她们走出屋外时,玛丽说话才恢复正常,说得话十分利落,也不避讳屋内的人是否听见,话语刚停,我和丽莎两人相视对看一眼。 “刚刚不是说好的吗?我需要帮手,丽莎的手艺很好,而且汪萍是中国人,知道月饼的形状,她们肯定能够成为我得力的助手。”琴说到一半停顿下来,好像在打探玛丽的心意。 屋外没有任何声响。 “要不就这么算了,不做了。”琴严肃的丢下这句话,打算推开纱门,让玛丽给拉回来,纱门碰撞到门边,又是一阵的纠缠。 “好啦!好啦!我去说服他们。”玛丽终于让步了。 “你们不吃我也不勉强,古堡的主人可养着一群人,我可以送给他们。”琴这次说话并未带妥协的意味。 “什么时候你也这样?” “不是我,是你们过于紧张。”琴的话变得轻松说:“就这么定了。” 夕阳余晖照在窗边,一下子天色暗沉下来,大地立即恢复沉睡的模样。 “不跟你说了,麦克差不多要回家,我得赶紧回去做饭。” 门外再也没有玛丽说话的声音,取而代之是脚步声,许久没有其他的动静时,琴走了进来,正巧对着刚从厨房过来的丽莎。 “他们说没吃过月饼,想让我有空帮忙多做几个。” “月饼,是什么东西?”丽莎肯定没见过。 “是中国古老的流传下来的一个习俗,每到中秋节一定会有的,汪萍,对吧!”琴转头面对我。 “嗯!是的。”有一个敏锐的神经在挑动我的脑袋,先前的记忆鲜明的跳了出来。 “去年我不过是想随便做几个月饼,没想到玛丽他们很喜欢,今年闹着要我再多做几个,汪萍和丽莎可以帮帮我吗?”琴发现有人对于中国的神话特别有兴趣感到十分开心。 “我没见过?不知道会不会?” 琴开始兴高采烈的向丽莎诉说中秋节为什么要做月饼的故事和缘故。 从她口中吐出的话转为一阵嗡嗡声,渐渐占据两侧耳膜,琴和丽莎的身影慢慢模糊,如同一个默剧电影在眼前播放,脑中毫无意识的停格在刚才的谈话中。 在日记中琴曾经提起过,安迪就是在中秋节失踪的。 若是女巫的解释没错,中秋节当天就是最好的时机,或许我能够改变安迪的命运,进而影响我的。 中秋节就是最好的一个契机,要不怎么会让我回到这样敏感的时间点,或许这一切当中,命运之神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可是,我担心自己不会。”丽莎没有十足的把握。 “没事,不是有我和汪萍嘛!对不对!汪萍,汪萍。”琴过来摸我的手,举起其中的食指说:“哎呀,扎到手怎么没有感觉?” “哦!”我回过神来,原来是琴还未完成的布料插上一根针线,无意间掉落在我的掌心上,刚好扎在其中的一根手指上方,刚还说还不觉得,回过神来才感觉一阵的刺痛,拔起针时,一颗斗大鲜红的水珠从皮肤冒出来。 琴从平时的腰带取出一个白色的纱布,替我缠上。 “脚踝还疼吗?” “什么?”我还没意会过来。 “是不是脚疼了不敢说?” “没有,这几天好许多,还可以走路。” “刚才我跟丽莎说帮忙制作月饼的事,你愿意帮忙吗?” “嗯!可是我想起自己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最近可能没有多余的空闲。”我必须在这几天制定接下来的计划,不能让这次的机会在眼前溜掉。 “什么事?” “私人的事情。” “是吗?”琴知道在这座岛上,我没有什么朋友,她没有紧迫盯人的追问,神情有些失落的回答:“好吧!” 她可能以为我听到玛丽的话才不想主动帮忙,既然不想说明白,只能让她继续误会,将错就错。 “我们回来了。”夏河首先推开纱门,脸上挂着一个圆弧形上扬的嘴角。 琴看到冷岩,这次我不帮忙,她肯定是需要丽莎的。 “原本打算让丽莎这两天回去,现在计划有变。”她把刚才和玛丽的事说一遍。 “没关系,等中秋节过后也行。”冷岩只是把湿透的潜水衣在门口甩了甩,打算回去。 “主人!”丽莎急忙喊住,从她心急的神情来看,深怕自己终日待在小木屋,无法回到夫人身旁。 “多几天没事,我回头跟夫人说一声。”冷岩腰间挂两条鱼,将其中一条卸下交给安迪说:“给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嗯!”安迪爽快的接过,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我走了。”冷岩淡淡的丢下这一句。 丽莎目送冷岩的背影,一直到夜幕降临,靛蓝色的天空浮出一轮明月,替他照亮偏僻的小径,平时她的话不多,殷勤的忙进忙出,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现在才发觉藏了不少心事。 “我还以为这次的冬天填不满这个窟窿,没想到还满出来了。”安迪在厨房检查平时储存的木桶,掀开盖子,经过风干日晒,全身清理过内脏,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咸鱼。 “夏河,最近有没有多送几条鱼给艾维?” “有。”夏河迫不及待的偷尝丽莎刚煮完的海鲜浓汤,下口速度过快,不小心烫到嘴角,急忙放下汤勺,来到客厅找水喝。 我帮忙倒一杯水,偷偷笑他。 “既然食物足够,明天你们帮我到巴顿那跑一趟!” “做什么呢?”安迪比夏河聪明,舀一碗汤放在一旁纳凉。 “我想做月饼,等会我把材料给你,最近的收获不错,不一定要每天下海抓鱼。” “不行,接下来天气慢慢转凉,得提前预防才是,万一又遇到食物短缺的情况,岂不是自找!”安迪不等丽莎准备晚饭,自己端盛满汤的碗走到餐桌前。 “夏河,要不你帮我跑一趟。”琴发觉自己的嘱托对安迪没用,只好转而对夏河要求。 “啊!”夏河惊魂未定,嘴角冒出一个红色的泡泡。 “明天过来记得跟我拿纸条,让巴顿按照上面的材料替我准备,好吗?” “唔!”夏河捂住疼痛的伤口,默默的答应。 章节目录 第71章 跟踪 自从有了中秋节这条线索,制定一套的跟踪计划,先了解安迪的生活作息,再从中寻找破绽,要在人不在鬼不觉的情形之下,救安迪一条命。 跟踪安迪是辛苦的,也曾经想过,如果直截了当跟大伙说清楚,或许还会让人以为我真的发疯了。 岛上有人对我已经是很不满,正巧让他们逮到这个机会,岂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吗? 天还微微亮的时,安迪准备带着他的鱼叉和潜水衣出门,大部分到海滩这一段路途会经过一天小岔路,总是跟自己的同伴麦克不期而遇,他们的身形和体格相似,安迪的头发偏棕褐色,麦克的头发是金黄色,都是微卷披散在脑海,海风一吹,更显得杂乱。 清晨海边的沙滩有一种静谧的神秘,拍打在海滩上的浪潮也显得如此轻柔,一波波上岸的海水在细细的低语呢喃,连呼吸吐纳都是平稳舒适。 安迪换上潜水衣下水前,总是先面对大海沉思,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信仰,或许他的,就在视线可及的地方。 麦克是第一个下水,没多久,夏河踏着相同的小径走到海滩,每每是一脸惺忪的睡眼,他脱下背心和短裤,换上潜水衣,露出偏白的肌肤,和结过婚的麦克和安迪显得精瘦一些。 我曾经问过琴:“为什么他们总是要早上的时候出门抓鱼?” “因为海水的温度低,适合鱼群活动,他们会浮在海面上觅食,若是等到太阳出来,又会潜到海底下,要徒手抓鱼,会困难许多。”琴细细的解释,手中的牡丹十字绣快要完成。 回想观察安迪一天的生活作息,仔细的推敲。 琴笑问:“什么时候,你对抓鱼也有兴趣?” “不是,只是好奇问问。” 我匍匐在海滩的高处,这里有一堆杂乱的树丛,既然没有蛇,可以安心的潜伏在这里观察他们,太阳还未露脸,只是在山峦的另外一处透着玉白色的微光,稍微眯眼休息,等到阳光高于群山,冷岩才从另外一个地方和他们会合,那时的他们,手中已经捕获不少的鱼,有大有小,各色不一。 他们四人一起选择其中一条鱼用刀子切片生吃,咀嚼生鱼在口中化开的滋味,补充刚才抓鱼流失的热量,生鱼片吃腻了,他们会指挥夏河到树木多的地方找几根枯枝,在海滩安全的地方生火烤鱼,待阳光升起,再把抓来的鱼拿去附近的沿岸市集去卖,大部分是换取生活必须品。 将近中午时分,大部分男子脱下上衣,只穿着一件短裤,大喇喇的在附近的阴凉处休息打盹。 若是上午的收获不错,此时的抓鱼比较有一种玩味性质,下午在海边抓鱼的人增多,有些人他们是认识的,海滩顿时形成一股热闹非凡的群体聚会,好像是专门为岛上的男性成立的。 待夕阳西下,海水吸收热量,海面上热气蒸腾,连风都是热的。 他们算是最早回去的,每个人分配好战利品,手里大部分都是提着两条鱼回家。 最难过的是中午,那天万里无云,天气晴朗,连岛上的风都懒得刮一下,草地上的植物承受太阳多余的热能而静止不动,闷热成一团散不去的能量,躲在树丛里的我差一点中暑,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的走回小木屋休息,睡了一个下午才假借其他名义出去,慢慢的把安迪的生活作息拼凑在一起。 “最近去哪里?怎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琴虽然嘴上不问我的去处,还是很关心,今天她和丽莎刚把蒸好的绿豆和红豆磨成泥状,因为只有一套模具,因此制作起来特别的费时耗工。 “没有,我只是跑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我看不只跑到远的地方而已。”琴瞥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工作,说:“纱裙是我替你做的,玩的时候也要多注意,做一条纱裙可浪费我不少时间。” 低头一看,由于要跟踪安迪的作息,导致身体时常贴地伏低,或者是躲在树木之中,有些树枝都把裙摆给磨破了。 “噢!我会多注意的。”被琴一提醒才发觉自己手臂上有几条浅红的划痕,淡淡的印在白色的肌肤上,更加显眼。 如此一来,就算口头上不说,想必在琴心里肯定留下疑问。 中秋节的前三日,正打算想尽各种借口来打断安迪不出门的理由。 若是我假装感冒生病,对于安迪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把前因后果告诉琴,让她假装自己身体不舒服来牵制安迪,可是琴会答应吗?万一她觉得是我胡口造谣,随便乱说呢?至此不相信我,那该怎么办? 可是这是目前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琴。”隔天,我利用帮忙做月饼的名义试探琴的口风,顺带借机提醒她。 “什么事?”琴取出一块干净的布铺在餐桌上,等到内馅调味好,就可以开始成型。 “中秋节当天,安迪他们还去海边抓鱼吗?”我尝试用另外一个角度切入。 “抓,那天的鱼可以卖到好价钱,而且晚上我们打算邀请许多客人过来,需要好多鱼呢。”琴一边说,脑海中早已经勾勒出当天晚上的情景,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杨成一朵花的形状。 “不能提前准备吗?我的意思是,鱼难道不能提前抓吗?” “不抓鱼的话他们要做什么呢?” “在小木屋休息也好,为什么中秋节一定要抓鱼呢?”我激动的引导琴往另外一个方向思考,没想到她并没有回答我。 我眼角朝她的方向瞥了瞥,她正看着我。 “汪萍,你的砂糖全部要倒下去了。” “啊!”我把袋子拉了回来,可是已经有三分之一的砂糖全部在锅中,急忙用手去把上一层的砂糖捞起来。 “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她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 “对不起。”砂糖如同沙子在手心的指间流泻,至少能够救回一点点,原本说好要帮忙的,现在像是帮倒忙。 琴走到我面前,炎热的天气不适合做糕点,粘在红豆上砂糖融化一层薄膜,手握勺柄赶紧搅拌均匀,努力的在挽救刚才犯下的失误。 “去把手洗干净!” 我的双手沾染砂糖,只能举在空中,才一转身,就摸到桌边一碗刚打好的蛋液,瓷碗一碰到地面立刻碎得不成人形,蛋液在碗中慢慢的向旁边延伸,流淌在木地板上方。 “哎呀!”一旁的丽莎赶紧拉了一条抹布擦地,避免蛋液散开。 “对不起,对不起!”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慌乱的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丽莎善意的帮忙,我不敢在厨房添乱洗手,打算到外头淋浴的地方找到水龙头冲干净。 穿过客厅出去,发现玛丽倚在纱窗前,一颗头印在白色线条的格子上,瞪大的双眼如同电影中即将出现的鬼魅,彼此都吓了一跳。 她后退让我出去,我把手洗干净,玛丽还在门口张望小声的喊琴的名字。 原本打算回到屋内,低头一看,丽莎拧干的抹布重新在地板上擦拭,木质地板出现一抹深色痕迹,拂过的地方出现更深的印子,一时心里过意不去,再也没脸进去,只能对着走出来的琴小声的说:“我有事,晚点回来。” 今天一整天都不顺利,万一安迪这件事毁在我手里,这辈子别说跳海,撞墙我都会去。 按照刚才的表现,琴应该对我有所怀疑,若是告诉她真相,在她面前也许会打折扣,当是玩笑话。 绝对不行,安迪不能下海这件事一定要成功!我在心里呐喊,不知不觉走到海边,躲在平时林木间偷看的地点。 安迪和冷岩各自抓一条鱼扔在海滩上,一屁股坐在一起背对背休息,两人的神情显得有些疲倦,夏河在海上浮潜,发现滩上有人,迅速的游回来,彼此交谈一会儿,夏河打算走到最近的林木间捡树枝,麦克也聚过来,帮忙把鱼的内脏清理干净。 他们交谈一会儿,爽朗的笑声在远方的我都听见了。 如果我故意溺水的话,是不是安迪可能当天不会再下水?也有另外一种情况,他们会安排夏河照顾我,安迪原本跟我毫无瓜葛,要用溺水这件事绑住他,似乎不妥。 不,机会只有一次,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左思右想,还是找琴是最妥当的,可是她现在被制作月饼的事绑住,如果跟她坦白,她会不会认真呢? 树丛后方出现骚动,思考过于认真才导致没有注意。 我歪着头大开脑洞,就是想不出什么最好的点子。 有一个黑影从左耳后方出现,罩住日头,吃惊还来不及,一道熟悉的声线说:“你在这里鬼祟做什么?” 我吓得跌坐在地上,仔细一看,原来是夏河,他的手里抱着几根枯树枝,好奇的盯着我的举动。 “没…没什么。” 夏河往前走一步,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罩住我整个身体,神色判若两人的正经打量我,慢慢的张口问:“汪萍,你不会是喜欢安迪吧!” 章节目录 第72章 是什么呢? “我喜欢安迪!你才喜欢安迪!”被他误解,忍不住提高嗓门,也不顾自己是躲在远处偷窥的人。 “可是,你这几天明明就是盯着安迪,就连我到树丛里捡树枝,你的视线还是放在安迪身上。”夏河不解的回答。 “你早就发现我跟踪你们了,是不?”我吃了一惊。 “你穿那么鲜艳颜色的纱裙,很难不注意到你。”他面带羞涩上下打量我。 转头朝海滩的方向看过去,没想到安迪和麦克的脸正对我们这边,如果现在地下有坑,肯定立刻把头埋进去。 “为什么不早说呢?” “说什么?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路过,接连几天才发觉不太对劲。” 我背对海转过去,避开讨论的目光。 “你确实在观察安迪,我猜得没错吧!” 我倔强的把头一瞥,想要尽可能的转移话题。 “那就是了,难怪你当初莫名的出现在小木屋,原来是这个缘故。” “夏河,可不可以闭上你的嘴巴!”我心烦的跺脚,准备要回去。 “可以,除非,你现在就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否则,回头我要告诉琴这件事。”一说到这件事,整个人不可理喻。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是夫妻,介入情感的第三者是天地不容。” “我没有,你看我介入了吗?” “很多事不能等到发生,要不追悔莫及。”夏河说完要走,根本拉不住他。 刚才捡来的树枝都被他扔在地上,也没想着要重新捡起来,径直的往海滩走。 “我说,我说。”话刚说出,立即感到后悔,可是夏河停在原地,转头看我,一动也不动。 “我说行了吗?”我招手让他回来,两人找到隐蔽性较好的地方。 夏河安静的盘坐在一旁,目光充满求知欲,问:“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你愿不愿意帮我?” “你说看看。”夏河带着猜疑的口吻,不太确信自己的能力。 “安迪有危险了?” “什么危险?” “溺水的危险。”我正盘算要不要把整件事都告诉夏河。 “呵呵呵,怎么可能,安迪的潜水技术是最好的。” “我问你,你们出海潜水的时候是不是都在一起呢?”我想借此推测,如果冷岩想要刻意对安迪下手的几率有多大。 “我们出海抓鱼基本上都在不同的地方,除非遇到鱼群经过才有可能碰上。” “万一有人要对他不利,刻意在海里接近他也是有可能的。” “谁呢?” “冷岩。” “古堡的主人,怎么可能?中秋节那天他们有活动,还邀请安迪和我们一块去,都让我们回绝了。”夏河一口气打翻我的推测。 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没有想明白的?连我自己都迷惑起来。 “汪萍,这跟你喜欢安迪有什么关系,该不会是故意找一个奇怪的借口来搪塞我吧!”夏河对于我刚才的谈话不予置评。 “安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少乱猜了。”安迪的脸上时常挂着一轮胡子,整张脸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难不成你喜欢古堡的主人,还是麦克?汪萍,他们都是结过婚的人。”夏河正色说,打算要说教的模样。 “夏河,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我现在做的这件事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谁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话已至此,只能把事情和盘托出,要不然再多的借口可能也无法堵住夏河的嘴,可是依照他的理解能力,是否能够相信我说的? “如果我跟你坦白,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好,我答应你。” 我深深吸一口气,根本不知道要从何说起,重点是,夏河愿不愿意相信呢? “我原本是有一个对象的,他叫张永,可是我们不小心在这座岛分散了。” “是吗?他在哪里?”夏河有些吃惊的左右张望,都快要把脖子扭断。 我已经酝酿好一波心情跟夏河说自己的秘密时,他又问了一句:“他会来找你吗?”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答案,现在当务之急应该不是跟他介绍张永,我说:“重要的是,安迪在中秋节那天有危险,如果能够保证他平安无事,或许我们有机会见面。”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安迪有危险跟他有什么关系?”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帮,可是,该怎么帮忙?”夏河满脑子充满疑惑,如同一团混乱的丝线理不清。 “让安迪在中秋节那天不能下水。”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节日,我们说好要多抓几条鱼卖好价钱呢?” “如果直接把这件事跟琴和安迪说,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我把先前沙盘推演的想法告诉他。 “琴的话,我不知道,不过安迪是不相信的,何况总觉得你的话有许多漏洞,总的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夏河烦恼的抓后脑勺,指缝中夹着几根掉落的头发。 自从来到琴的世界,发生在我身上诸多事都是不可理解的,连我都无法说服自己,何况是他人? “如果琴相信我,她会帮我说服安迪吗?” “我们刚讨论完中秋节要多抓点鱼,而且安迪决定的事情通常谁都无法动摇,大家都知道他的脑袋是用水泥做的,牢固的很。” “骗他是神的预言也不行吗?” “不行,他不相信鬼神。”夏河一口回绝,一副对安迪了然于胸。 “要不你装身体受伤,拖着安迪不下水,行吗?” “我...,这个我不会,说不定他还会多抓几条鱼给我。”夏河发现自己也是共犯时,慌乱得话都说不清楚。 “夏河,你好了没?”安迪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大喊,发现我的存在露出诧异的神气,那副模样仿佛是早就提前预演过,开心的说:“呦!汪萍也在。” 现在要逃也逃不掉,我眯着假装笑的眼跟一同夏河走出来, 后来如何回去都没有印象,一路上只想着该如何让安迪中秋节不要下海抓鱼,最好一整天待在小木屋不要出去。 “汪萍,在想什么呢?”晚上,我们一同坐在餐桌前,琴夹起一块糖醋鱼尾巴放到自己的碗里,假装不看我。 “嗯,没事。”一碗刚装的鱼汤还未动过,没事是骗人的。 “中秋节确定邀请这么多人吗?你们忙得过来吗?”安迪他们聊到一个段落,顺着话回答。 “已经跟大伙说好了,汪萍那天也在吧!” 我欲言又止,这次制作月饼一个忙也没帮上,琴似乎不在意,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仿佛是要给台阶下。 “琴最近忙得没能好好照顾身体,安迪应该多关心一下才是。”我试探性把注意力引到想要的结果。 “是吗?最近身体怎么了?要不要紧?”安迪放下汤勺,仔细的往琴脸上瞧一遍。 “可能是最近太忙,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琴不太确定的看了我一眼,我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心神意会。 “过两天就是中秋节,安迪要不要多陪陪琴?”自然的回答,深怕计谋被看穿。 “是呀!抓鱼的是就交给我,你这两天好好的陪陪琴?”夏河明白过来,喝完一碗汤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油渍。 “不行,那天卖鱼能够卖得到好价钱,要是琴身体不舒服,别弄那些什么月饼的。”安迪低沉粗哑的嗓子大声的抗议。 “安迪不陪陪琴吗?”我再一次试探,和琴交换一个眼神,思绪在我们之间无声的交流,安迪用叉子插上一个鱼块,原本要放入嘴里,在空中停顿下来。 “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为什么还要我陪呢?尤其是中秋节,上午我们还一起讨论要重新买一件好的潜水衣。”安迪说话的口气有点重,仿佛琴生病这件事破坏他原先的计划而心里感到不痛快。 “我怎么不知道,需要几条鱼?”夏河一听到潜水衣顿时忘记刚才的配合。 “一百来条吧!跟店铺的老板都说好了,分期付款。” “这么多!” “要买就买好一点。” “我也要,早已经算上你一份,连冷岩的都提前订好,它的质料是我见过最好的。”安迪向夏河挑了挑眉毛,夏河兴奋地差一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们聊天说话得出神,不再试图把它引导我想要的部分,听到潜水衣,我想起一件事,我曾经见过安迪的,脑海中的画面在眼前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拼凑一条可用的信息。 冷岩曾经说过安迪是溺水死亡的,巴顿也证实这件事,加上夏河所说的,中秋节那天,冷岩或许不会出现。 排除这个问题,还有什么? 我对着安迪发呆,答案像是在空中漂浮,就等我伸手去触碰,慢慢的现形,为什么听到潜水衣有这么大的反应,一定是跟潜水衣相关的设备。 要不怎么会想起这些事? 我皱着眉头,安迪的嘴巴不停的蠕动,从喉头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在我耳朵搜集的范围之内,反倒是他鼻子大口的呼吸引发我强烈的注意力。 当他跟夏河讨论完潜水衣的话题,从鼻尖喷出一口气时,气体挥走眼前的迷雾,答案慢慢的浮现。 我睁大双眼,是呀!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张大嘴巴,差一点在他们面前惊声尖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73章 幸免于难 “夏河,夏河,我知道是什么了!”吃完晚餐,把夏河拉到屋外的空地,兴奋的想要告诉他这件事。 “什么!” “呼吸器,你们出去不是都会佩戴呼吸器吗?” “是呀!呼吸器怎么了?” “如果安迪的呼吸器有问题,中秋节那天,换一个呼吸器给他不就得了!” “可是,我们的呼吸器没有多的。” 我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知道安迪的死因,却束手无策。 空地外的草丛随着晚风簌簌作响,月朗星稀,天凉好个秋,到中秋节那天应该也是如此美好的夜晚。 “要不,我们把他的呼吸器弄坏。” “汪萍,你是不是疯了?” “什么?” “从今天到现在一直胡言乱语的,一点逻辑性也没有,换做是其他人,还以为你疯了。”夏河双手叉腰侧过身来,开始有点受不了我的颠三倒四的言语。 “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要人相信的话也要有道理可言,你说安迪的呼吸器有问题,明明没有问题的呼吸器,为什么要故意要弄坏它,不就成了有问题的呼吸器,反过来说,安迪的呼吸器有问题也是人为造成的。” 夏河说得不无道理,我想起一个简单解决的办法:“要不,中秋节当天,你跟安迪交换呼吸器,如何?” 夏河斜眼注视着我,不再用那种奇异的眼光看我。 “这样行吗?我不破坏呼吸器,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在要下水之前,你跟安迪交换呼吸器,就算让安迪知道,他也不会起疑心的,好吗?”我双手合十放在鼻前,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我明天跟他换。” “不行,只能在中秋节当天。”仔细算一算,必须后天才行。 “为什么?” “你就再相信我一次,拜托。” 有人说,女人装可怜的样子是最大的武器,看来是真的。 “好啦!好啦!”夏河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不少,虽然有些不情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我高兴的跳起来,随即想到一件事,脸上仍是挂着笑容:“夏河,中秋节当天,如果跟安迪交换呼吸器,记得不要潜到太远的地方。” “知道了。”他并没有认真看待我说的这些事,不过是为了迎合我才敷衍的。 隔天,只要有机会遇到夏河,身旁还有其他人在,不方便公开提醒他必须按照计划行事,总是对他抛媚眼、使眼色,吓得他受宠若惊,频频的对我眨眼睛来回应,在旁人来判断,或许觉得我们之间有端倪。 前一晚,我认真的在屋内帮忙琴所有的活,开心的哼着小调,不停回想先前发生的事,再慢慢的拼凑出有条理的纹路,证明我所推理的不会有错,就等中秋节的到来。 琴发现我的情绪变化过大,有明显转好的趋势,加上忙着做中秋节聚餐的食材,自己都分身乏术,根本顾不到我这里,也不便多问什么。 吃完晚饭,我早早催夏河回去休息,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竟然睡意全消,为了不让自己的推测有误,我不停推测细节,记得睡着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呈现鱼肚白的颜色,耳朵听见声响忍不住从被窝里弹起来。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 “安迪呢?”是夏河的声音。 “已经出门了。”琴和丽莎在客厅频繁走动。 “噢!”夏河失落的停顿许久才问:“汪萍呢?” “还在睡呢。” 我立刻随便把头发扎起来,打开门:“我在这!” “这么早就起来了?”琴开心的对我笑着,这几天的忙碌让她的嘴角的笑痕更加深刻。 “既然安迪已经出门,我也该走了。” “我跟你去。”即便是睡不好,一股沸腾的热血在心窝不停的燃烧,终于走到这一天。 “汪萍,清晨海边的温度还是很低的,要不要带上斗篷?”琴温馨提醒。 我早已经推开门出去,紧跟夏河的步伐。 “没什么事,你早点回去吧!”快要走到岸边时,夏河猛的回过头来,海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担忧的神色在发梢间隐隐略现。 “我没事,你记得,待会一定要跟安迪换呼吸器。” “我知道。” “去吧!”我推他一把,让他别在意我。 夏河今天提前出门,安迪和麦克刚换上潜水衣,动作生涩的如同一个刚融入他们团体的新人,他的手中拿着呼吸器,木楞的跟安迪说上几句话,安迪一脸懵懂,两人对话几句,也许是夏河过于紧张,当安迪意会过来时,他笑着跟夏河交换呼吸器,接着拍拍他的肩膀,夏河还心慌的不小心碰到麦克,手中的呼吸器还掉在沙滩上。 虽然经过一番折腾,我已经确定安迪的呼吸器已经让夏河调换过去,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卸下。 夏河穿上潜水衣,正准备带上呼吸器,我的一只手在空中挥舞,接着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回去。 事情似乎进行得很顺利,接下来就等命运的安排。 今天晚上参加的人可能有二十多来个,需要比较宽敞的地方,丽莎把小木屋内外重新打扫过一遍,我和琴忙着把桌子腾开,空出一块可用容纳客人的地方。 餐桌上重新铺一层琴刚刚缝好的桌布,客厅所有的摆设都换上最新的,前几天她完成的牡丹图悬挂在客厅的墙上,艳红明丽的色彩吸引我们的目光,看起来中国风味十足。 兴高采烈的忙到黄昏,连中餐都忘记吃,当我们安静下来,坐在椅子上休息,稍微品尝月饼的味道时,安迪的事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绿豆还能磨成这模样。”丽莎把一口月饼放入嘴中,细细品尝。 “好吃不?” “好吃,等我回去一定要做给夫人吃。” “尝尝这块红豆的。” 丽莎听从琴的话,放入一小块切成方块的月饼,立即皱起眉头说:“好像比绿豆的还甜。” “呵呵呵,要拜汪萍所赐。” “原来如此,不过口感还是不错的。” “我已经很努力把它重新加工过。” “真对不起,这几天只会帮倒忙。”我一边说话,一边朝屋外看出去,日头缓慢的移动到海平面上方,拉长岛上的身影。 “他们应该快来了。”琴注意到光影的变化,朱红色染在晴天的蓝空中,如同客厅的牡丹图,仿佛有大事要发生。 我顿时推开椅子站起来,木头做的椅脚磕碰到地板发出一记声响。 “我出去一下。” “汪萍,天要黑了,去哪儿呢?” “我很快回来。” “早点回来,等一下就要开始了。” “知道了。”我丢下这句话立刻出去,算一算时间,安迪这个时候应该上岸回家,琴的日记说过,她曾经等到夜半不见安迪出现,才明白过来,从窗外望出去,远方的日头已经斜斜挂在天空的另外一端,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准备回家,我一刻也不想等,现在就要知道真相。 飞奔在前往海边的小径,眼前的太阳移动速度非常快速,像是要跌落到海面下沉睡不醒,一颗悬挂的心如同眼前艳红的落日,不停的向下沉。 一个人的身影正对我的方向,从海面上缓慢的走向海滩,由于他背对阳光,那高大的身影,即使从外表能够判断出来,我还是朝着那方向奔过去。 一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的黑影遮盖住我的视线,朝我扑天盖地而来,蓬松的卷发平贴在耳后,浓密的黑胡子一眼就能认出他的模样。 他手中银白色的鱼线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穿透鱼的嘴巴打结,一串串的连接在一起,至少有十几米长,潜水衣的腰间上还挂上两条大鱼。 “汪萍,你怎么来了?”是安迪没错。 “琴让我过来找你们,让你们尽快回去。” “哦!快好了。” 安迪把鱼线放在海边,脱下潜水衣,裸露出上半身材,没有经过阳光洗礼的肌肤白皙的如同一张白纸,挺拔的姿态让人不经意联想到古希腊神话中的众神之王宙斯,可是他真实的出现在我眼前,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不再下海抓鱼了吧!”我问,视线很难从他的身上移开。 “不了,太阳都要沉入海中,而且还有这些鱼得赶紧拿去给岸边的商人。”他穿上背心和短裤,一切的动作看起来是如此的自然。 “哦!”我怔怔的望着他的一举一动出神,没想到自己竟然扭转了安迪的命运,他还活着,真实的呈现在眼前。 安迪迅速的用小刀划开鱼肚子,把粘稠的内脏掏出,一边处理一边解释:“你先回去告诉琴,再一个钟头我们把鱼卖好价钱再回去。” “嗯。”我恍然过来,望着这一片染红无际的大海,还有一点不可置信。 安迪把鱼洗干净时,天色已经由红转暗,他站起来问:“你等夏河吗?” 我一个人站着发愣,脑袋还没跟上节奏,有一根上紧发条的线应声而断。 “夏河呢?” “还在海里!”安迪艰难的站起来,拉起鱼线的一端说:“我把鱼赶紧的给人家,没什么事你也早点回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中秋节的夜晚 回头望向大海,暗淡的光线和沉寂无边海平面,往日起伏的海面仿佛被熨平,变得十分安静,搁浅在沿岸的潮水,又缓缓的流向海洋,令人以为它即将失去旺盛的生命能力。 “夏河!”我朝海面上呐喊。 回应给我的只是拍打上岸的海水。 “夏河!夏河!”我尽力往海里跑,声嘶力竭的扯着嗓门大叫,试图抵抗大海沉稳的呼吸。 若是呼吸器有问题,就不应该让夏河下海抓鱼的,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万一他真出了什么问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夏河!夏河!夏河!”温暖的潮水渗入脚踝,一波波海水高过膝盖,再过去就是未知的海域。 海的力量影响脚下的步履,站立不稳的双脚牵引我不安的情绪,激动对海面上大喊:“夏河!” “叫什么呢?”有一个人的声音出现在缥缈的一端,仔细一瞧,远方的沿岸边冒出一颗头,在沿岸边激起的浪花遮住大部分的身形,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礁石边慢慢的冒出来,身形是非常熟悉的,不过还不确定是不是他,他又开口说话:“我在远处都听见了。” 夏河!我在心中吃了一惊,顿时红了眼眶。 他慢慢往我的方向走过来,左右手各自拿取一条半米长的大鱼,我激动的跑过去,使劲全力抱住他,哭着说:“对不起,以后我不会欺负你,你说的话我会好好听的,不会再让你做危险的事情了,呜呜呜。” 夏河的身体硬的跟石头一样,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海水沾湿他的头发,顺着发梢滴落在我的肩膀。 “哎呀!好重哦!我手上的鱼快掉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他完全没有进入状况,好像把早上交换呼吸器不当一回事,突然间,我也不太确定起来,到底是什么缘故让安迪活了下来。 夏河跟安迪一样走到岸边,在他先前停留的地方,快速的清理内脏,他们的动作一样迅速有条理。 “你今天只抓这两条鱼吗?”我问,心中雀跃的不只如何是好。 “没有,下午抓到一堆,手里拿不下,早早拿去卖了。” 我蹲在一旁看他利落的动作,开心俏皮的问:“是不是有一条送我的?” 夏河掏干净鱼的内脏,站起来瞄了我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说:“今天晚上不是要聚餐吗?多抓几条鱼是好的。” “我跟你一起回去!” “安迪呢?” “他早就走了。”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安迪是想给夏河制造机会,不过没关系,目的已经达成,一切都无所谓。 如今我们并肩走在回去的小径上,一般只能容纳一人走的宽度,和对向来的人还必须错身而过,夏河提着鱼,因此动作不大,反倒是我,双手摇摆总是会不经意的触碰到他的手臂,好像有一股微微的情愫,温暖的流动,两人并没有刻意的主动多聊什么,彼此心神领会的微笑。 小木屋里外布满迷蒙灯火,有一串五彩漂亮的灯泡沿着屋檐搭起,垂挂在周围的部分,栏杆外的部分点燃红色蜡烛,还有多的餐桌摆在屋外,由于参与的人过多,因此在屋内自助取完食物,部分的人绕到屋外坐在餐桌上休息聊天。 一接近小木屋,立在纱门前,感觉到一股气势凌人、目光灼灼的锐利眼神,认识的人不多,可是他们表现出相同的神色,令我浑身不自在。 客厅的摆设沿着墙壁成一个四方形,桌上琳琅满目,全是可以食用的熟食沙拉,丽莎躲在厨房休息,就算是在如此热闹的场合,依然谨守自己的本分,在她的周围半米之处,可以感受到一股独立于群体之外的孤独感,可是她并不介意,或许作为女主人信任的仆人,这样的礼节是必须的。 “我不想进去,陪陪我好吗?”我停在门口,侧过身对夏河说。 夏河点头,先在这群热闹的聚餐之外找到一处偌大的石头坐下,他进去屋内,没多久,琴的脸出现在纱窗,视线停留在我身上一两秒,像是要确定似的,她的身后随即出现其他热情的居民,将她带离窗前,屋内响亮的谈话声此起彼落,夏河并不眷恋,很快的走出来,两手端出满满的食物。 这样的小岛能够出现难得的聚会,把岛上的居民全部聚拢在一起,算是一年一度的盛况,也只有琴能够做到这一点,对所有的人发挥友爱的精神,如同现在灯火通亮的小木屋,努力的散发出光芒,替岛上的居民照亮指引的路。 要是长期生活在这座岛的我,或许也替她感到骄傲,对于拯救安迪这件事,似乎冥冥之中对岛上的居民产生了无形的影响。 琴要是没有了安迪,没有了精神上的伴侣,或许这样的盛况不复存在,开始觉得这件事是做对的。 “交换呼吸器的事,虽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相信我。”既然交换呼吸器,夏河没有受到波及,对我是最大的安慰了。接过夏河手中自助的食物,一排排生鱼片有条不紊的围绕在盘子的周围,中间放少许的色拉,看起来美味可口。 “哪里,你不知道,当时我紧张的连呼吸器都掉在海里。”夏河侧过头抓后脑勺,不好意思脸红,好像我从来没有称赞过他。 “我在远处都看到了你的紧张,这不会是你第一次吧!” “是呀!有什么事我都是直接说的,哪里还拐弯抹角的,当时的心砰砰的乱跳,简直不是自己的。”夏河边说,夸张的捂住自己的胸膛。 我哈哈的笑出声来,迎来夏河的共鸣,我们一同大笑,虽然不及屋内的人群,此时的两人是发自肺腑之心。 他侧过头微微的注视我,再这么下去,可能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我把目光放远,发现纱窗印着米亚清淡忧郁的脸。 “夏河,难道你没有想过米亚吗?” “没有,我喜欢的是你。”夏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我表白,我楞了一会儿,回答:“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埋在内心已久的秘密终于有勇气说出来,又像是让我直接拒绝的难堪,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似乎在思考我的话语是否属实。 不想破坏刚才美好的氛围,只能仰起头来,夜空繁星点点,偶尔出现一瞥流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一轮明月高挂在空中,周围散发出一股淡薄模糊的线条,前来参与聚会的居民,像是忘记前来的目的,躲在小木屋内谈天说地,或许对他们来说,能在岛上相聚在一起,就是象征一个团圆的意义。 小木屋内刚爆出一阵欢乐有秩序的笑声,当这一股热闹沉寂下来,反而特别的安静,置身事外的人更加感到一股特别的孤独感,而屋内的人似乎在酝酿另外一波的谈话高潮,说话声从未停歇,夜的宁静一波波的打在小木屋上头,都不影响到他们在此的乐趣。 “之前,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人,他会来找你吗?”夏河经过很久才开口说话,想要再一次确定。 “不会,他可能不知道我在这里。”我简单的解释,深怕像上次一样,乱了他的思绪。 “你呢?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不清楚。”时间已经经过两个多月,说不定那边的世界早已经天翻地覆的改变。 在夏河的耳里听来像是玄之又玄的神话故事,或许他觉得我是刻意做一个不漂亮的台阶让他下的。 “说不定,再过没多久,我会去很远的地方。”为了不让他有其他的想法,只好简而言之对他说出最后的结果,或许对彼此都是好的。 “去哪里呢?” “不知道。”我耸肩回答,完成琴的愿望,她施法的咒语基本上让我破除完成,应该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才是,我转头看着夏河,他脸上的轮廓确实和张永有一点相似,只不过多了一股孩子的稚气,可能跟他涉世有关,突然间感到一阵阵不舍得,忍不住哽咽的说:“夏河,我会想你的。” 夏河堆满笑容说:“想什么呢?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我去的地方,或许他是去不得的。我只能在心中暗自回答。 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用合理的方式向他解释,解开他心头一团杂乱的线头。 巴顿独自一人从偏远的小径走过来,引起前来参与聚会的人注意力,门口是安迪应门,两人说上几句话,安迪一侧过身来,丽莎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巴顿又重新解释一遍,丽莎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仿佛听见一个非常好的消息,频频对巴顿点头,她的眼角酝出一滴泪水,急忙让她用手帕擦去,嘴角依然是上扬的,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于此同时,小木屋内出现一阵短暂的安静,静的如同平时的晚上,依稀听见有人在客厅说话,由于距离过远,听不见仔细的谈话,从语调来判断是急切而严肃的,巴顿和丽莎好奇的纷纷把头探进去,想要听仔细时,小木屋内部传来一阵凄惨嚎啕的哭声,惊动暮夜的宁静。 章节目录 第75章 搜救工作 从石头站起来,被屋内的哭嚎声吸引,不只是我们,还有其他在小木屋外的居民,纷纷往门口探头进去,想要一看究竟。 琴的手轻轻搭在玛丽的肩膀上,她的眼眶泛红,下颚紧张的颤抖,身体的重心靠在琴的身上,有好几次就要双脚瘫软的要跪了下来。 “你放心,他一定会回来的。” “安迪和夏河他们都回来,平时也不见他这么晚,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玛丽含着泪水哭诉。 “不会的,麦克的游泳技术很好,是里面最快的,没事的,千万别胡思乱想。” “可是都这么晚了,他还能去哪里?”玛丽心知麦克的作息,如今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空,将近夜半时分,也应该要回家通报平安才是。 琴对安迪交换一个神色,安迪说:“要不我们现在过去找找,说不定还能见到麦克的踪影。” 他这么说,好像麦克已经遇难,滚烫的泪水早已经沿着脸颊滑落。 “我也去。”夏河在我身旁大声回答,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我们身上。 “走,时间不等人。”安迪不顾聚餐进行如何,居民们响应他的号召,会游泳的,不会游泳的,开始移动自己的脚步,朝那一片静谧的海洋前进。 眼前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只不过主角换了人,氛围开始紧张,夏河拿起潜水衣袋要走,我跟上他的步伐,在漆黑无边的夜晚,海风经过草堆发出鬼哭狼嚎的凄惨叫声,有夏河在感觉踏实许多,心里却漫出一股奇异的神秘气息,这其中有一定的相互关联。 琴陪同玛丽来到沙滩前,她身旁还有伊莲、艾维和米亚等人围绕,夜晚的风如同阴森的刀子,刮得耳廓不寒而栗,天空高挂的明月,变得橘红而深不可测,由于匆忙出门,鲜少有人穿着斗篷,一行好心的居民,把身上唯一的斗篷,都披在玛丽的肩膀,让她保持身上的体温。 晚上潜水是危险的,视线和温度对潜水员来说是极度不利的,而且海域平时有一些不可触碰的礁石和暗流,水性好的都穿着潜水衣下水寻找,不会游泳的居民提着油灯沿着细长的海岸线寻找,替下水的人指引一套光明的路。 夜晚的沙滩,换上一层可怖的背景,与早上阳光热烈张手欢迎的姿态大相庭径,居民在沙滩一处生火,驱走夜里的寒气,玛丽眼眶红肿,让火焰一照,脸颊红通通的,更显憔悴不堪,她是知道未来的日子如同这一片漆黑的夜里,永无光明之日,而眼前堆起的火把,只是岛上居民给予的同情罢了。 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谁也不敢提起麦克失踪的事,只是默默的遥望大海,心里祈祷上头能够给予玛丽最后的希望。 不到一个钟头,许多人摊在海滩上坐着休息,围着火堆取暖,不愿意再下水,海水带走的体温过快,体力很快支撑不住,再下水会有生命的危险。 “夏河,等一下再说,你看大家都到岸上休息。”我发现夏河的出现,踉跄的朝着沙滩上走,不小心多喝下几口海水而咳了出来。 “不行,我回去看看。”夏河环视沙滩上疲倦的人,只要没有发现到麦克的踪迹,就必须再多比他人付出多一份的心力,才能对得起平日相处的情谊,唯一仅有的是再一次回到海里,把自己的体力耗尽。 体力好的居民在附近捡起足够的树枝搭起篝火,让潜水上岸的人能够靠近篝火取暖休息,大家的神色略显疲惫,面对玛丽焦急脆弱的神情,实在难以向她启齿目前面对的真实情况。 我的目光跟着夏河没入海中而跳远巡视,十分担心他的安危,虽然知道安迪的命运因此而改变,也不能轻易的放松警戒,或许在未来的一个命运转折点上,一个不小心失足,改变的不止是安迪,还有夏河的未来。 安迪再次上岸确实感觉到体力超支严重,一屁股坐在篝火旁不愿意再动,大口喘着气,直直的望着一片墨黑的夜色,凭借月光看清浪潮在远处笔直的由远而近,就是不肯面对玛丽期盼温润的目光。 只剩下夏河还没上岸,我跑向海边踮起脚尖盼望,希望能够在这一片汪洋大海中寻找到一点关于他的踪影,海面上升起淡淡的轻柔的白烟,慢慢的凝聚成一个个人的影子,漂浮在海面上,朝陆地上飘了过来,我害怕得忍不住哆嗦。 在这些薄雾当中,黑色的影子缓缓浮现出来,与这些诡秘的魅影不同。 是夏河,他的脸色疲倦,嘴唇发白,朝岸边走没多久立即跌倒,体力远远超出负荷,我急忙跑了过去,冰冷的海水立即浸湿裙摆,增加行动的困难。 “我们是那样好的朋友,早上还跟他说几句话,怎么现在就...”。夏河脱下呼吸器,大口喘着气,弓着背,屈膝跪在冰冷的水域之中,背对大海,像是在祈求上天的怜悯。 我跟他跪坐在一起,不再说一些安慰的话。 “海水这么冷,你快点上岸。”夏河说话有气无力,远处的浪潮规律的铺上来,海面上将纱裙全都沾湿了。 “不行,我们一起。”此时此刻,若是再让他潜水,都有可能造成生命的危险,麦克已经失踪,不能再让其他的人牺牲。 我想要搀扶他起来,无奈他一双冰冷厚实的手臂如同两根铁扎实插入海里,一动也不动。 已经在岸上休息的安迪肩膀下垂,他的体力同样到达边缘,艰难的移动步伐走到夏河面前,只是向他微微颔首示意,夏河才挪动发麻的膝盖起身。 岛上的居民似乎知道即将发生的悲剧,就是没有人愿意开口把真相说出来,伤心的人依旧,感染周边人形成一道悲伤的氛围,默默流下泪水的人们,无声的滴入沙地,等到再次涨潮融入海水之中,成为大海的眼泪。 小径出现一群黑色斗篷的一群人,冷岩带着他的仆人走到岸边,巴顿告诉琴:“你们先回去,主人带着仆人继续搜索,有其他的消息会通知你们的。” 琴面对玛丽,正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时,玛丽推开肩膀上厚重的斗篷,发了疯的对天大喊:“我不要,我要见他,我要等他回来。” 还没来得及阻止,玛丽激动的晕厥过去。 琴和其他人扶着玛丽,步履阑珊的走回小木屋。 众人开始慢慢的散去,和夏河并肩走在一起,这次回去的心境与下午完全不同,我听见抽抽噎噎的声音,知道夏河默默的在哭泣,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夏河,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米亚默默的跟在我们身后,在分开的时候注意到夏河脸上的潮红。 “我没事。”夏河沉浸在悲伤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自身的状况。 “走,我带你进去让琴看看。”我拉夏河走进小木屋。 此时小木屋灯火昏暗,冷清得没有人气,丽莎已经把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恢复原来的布局,我带夏河到沙发坐一下,刚碰到沙发,他整个人瘫倒在上,呼吸急促,脖子和脸异常潮红。 “琴,帮忙看一下夏河,他怎么了?”我转头对着空气说话,琴从小房间走出来,吩咐丽莎拿湿的毛巾,替他捂在额头上。 “些许太累了。”琴无力的说话。 “没事吧!”我问。 “没事,等他睡醒之后再看看烧是否退了。” “好。” “玛丽刚在小房间睡下,今晚我照顾她,委屈你在客厅休息。” “我没事,可以顺便照顾夏河。” 琴勉强给我一个笑容,先是到主卧房看看安迪,确定他没事,再转回小房间陪着玛丽。 丽莎帮我准备一套棉被铺在长的沙发旁,我一碰到柔软舒适的棉被立即睡下,这一夜,确实是令人鼻酸难过,早晨的光线迤逦而入,随着太阳升起,光影透过窗户慢慢的移到我的脸上,面对刺眼的阳光翻了一个身,终于忍不住睁开眼而坐起来。 夏河眼神木木的对着我发呆,怅然若失的问:“汪萍,昨天那些,是一场噩梦吧!” “不是,是真的。”我睁开眼,语气淡淡的叙述,一切来得太突然,让所有的人毫无防备,慢慢的回想起昨晚发生的过程,仔细推敲之后,不能排除夏河刻意跟安迪换的呼吸器确实有问题,要不然,昨晚失踪的人应该是安迪才是,若是夏河换了过去,怎么会变成麦克呢?这一点我始终想不透。 夏河脸上的潮红褪去,除了疲倦的神色之外,都还算正常,昨晚只带走他一点点的体力,稍微多加休息便能恢复,此时的忧愁罩住他整张脸,听到我的回答立即哽咽的掉下一滴泪。 “我们一直是很好的伙伴,一起抓鱼,一起嬉笑,他还说,等凯文长大要买一个精致的鱼叉给他作为成人礼。” “你别哭,玛丽还在房间,千万别惊动她。”我小声的提醒。 章节目录 第76章 意外的发生 夏河揉揉泪水充盈的眼眶,才发现丽莎和琴在厨房轻声活动,今天肯定是忙碌的一天。 安迪从主卧房出来,拿着潜水衣准备要出门。 “吃完东西再走。”琴在厨房贴心的提醒。 “嗯。”昨晚累得忘记进食补充热量,安迪在原地停顿一下,仿佛还未想好,才慢慢的走到厨房塞入几口干硬的面包,顺便喝下一杯牛奶。 夏河从沙发上弹起来,由于昨晚的劳动使得他肌肉僵硬,用力站立起来才发觉大腿和肩膀酸疼。 “我跟你们去。”为了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把地上的棉被卷起来放在角落,方便他们在客厅走动。 安迪和夏河嘴里含着的食物,还没下咽,手里拿着未干的潜水衣要走,我快速的跟上他们的行动。 “汪萍,这些带着,帮我看好他们。”琴在我准备出门时拦下来,一个方形的布包交叉绑好,里面塞满干粮,沉甸甸的挂在我的手上,另外还有一壶新鲜的牛奶。 “好。” 他们并未停下来等我,海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着他们,到达海滩附近,远处见到零星几个身穿紧身衣裤的黑衣人持续的搜索,都是冷岩的仆人,大部分都是不会游泳的,汤姆也在其中,每个人的神情略显疲倦,没有停下手边的工作,坚守自己的岗位。 冷岩刚从岸边上来,巴顿替他披上一件暖和的大衣,他的嘴唇冻僵,想必是下水多时。 安迪和夏河过去跟他会和时,三人只是相互凝视,想说的话溢于言表,平时是四个人在海边打闹说笑,相处久了难免有感情,如今少了一人,从失踪的时间来判断,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可是没有人愿意把真话说出来。 他们沉默许久,等我上前过去把牛奶递给冷岩时,安迪试着恢复平日的神气说:“我再下去找找。” “今天早上退潮很厉害,要注意安全。”冷岩喝下大口的牛奶提醒。 退潮意味着浪潮往相反的方向走,大海把属于它的,不属于它的全部要卷入底下深海,麦克若是遭遇不测,要寻找他的踪迹更是难上加难。 我找到一处遮蔽物休息,望着远处白茫茫一片的天际,与海平面交汇的一线,太阳从背后出现,展现它高度的能量,正对着这一片海洋,扫去夜晚凝聚的寒冷。 聚集在岸边的人越来越多,下水的人少,昨晚耗尽体力的人不愿意再继续潜水,不过都是关心麦克的岛上居民。 冷岩坐在沙滩上,身体呈现大字形,两支手臂翻转用手掌撑起上半身,朝着远方的海洋凝视发呆,巴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陪伴。 昨晚不知道有没有休息过?我望着他们的背影正如此猜想时,冷岩侧过身来,仿佛注意到有人盯着他们瞧,即便是十米左右的距离,那双深邃悠远的目光直视我这边,要将我这个人看透似的。 我稍微把头转正,不露痕迹的淡淡的移开视线,假装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 日头将近移到头顶心上方,巴顿找来粗的树枝插入沙滩底部,确定树枝承重能力,再把带来的油篷布挂在上面,遮挡大部分的阳光,冷岩坐在下方闭目休息,我担心安迪和夏河的安危,大部分的人都退到沙滩前,有的居民走到遥远的礁石岸边检查,远远一看,好像一颗不起眼的黑点。 今天的搜寻毫无所获,如果安迪换成了麦克,命运之轮继续前进,估计这周不会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即便对于这样的预测胸有成竹,还是不愿意把它拿来当炫耀的工具,只是默默的陪在这些人一旁。 关于我的部分,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命运之神安排我过来改变安迪的未来,可是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走?要如何回去? 冷岩中午重新派来一批人,人数只是先前的一半,不过前来寻找的人都是恪守尽责的人。 傍晚时分,在太阳还未沉入海底之前,琴嘱托米亚到海边寻找我们,她很担心安迪的情况,又要照顾玛丽而一时走不开。 夏河潜水的时候抽筋,上岸走路一拐一拐的,已经不能再加入潜水搜救,他难过的双手握拳捶向地面,在他的脸上已经分不出海水还是泪水? 在海边,若是胡思乱想,下海潜水消耗一些体力,或许能够把焦急的情绪带走,如今一回到小木屋,平时的快乐时光过很快,如今不复以往,悲伤的泪水沉重的托住了秒针,连太阳都忘记移动规律的轨道。 在巴顿和我的劝说之下,三人终于决定回去等消息。 “原本丽莎今天就要回到古堡的,就让她再多帮几天的忙,相信她可以理解的。”冷岩发现琴的憔悴面容解释。 “谢谢。” 丽莎站在琴的身后,并未多说什么,眼神中流露的期盼减少许多,或许是明白自己的责任还未完成。 目送冷岩和巴顿离开,米亚借口回家,安迪和夏河直接坐在餐桌上,一动也不动的。 “玛丽呢?”安迪对着桌子发呆许久才恍然问道。 “刚睡下没多久。” “凯文呢?怎么一直没见到他?” “有艾维帮忙照顾,凯文一直问爸爸的去向,我担心玛丽会承受不住而崩溃。”琴平稳的叙述,在这个时候只能压抑自己的情感,好像一个不小心,露出太多的感情,会一同连累在小房间休息的玛丽。 安迪沉沉的呼出一口气,肺部像是堆满许多无法发泄的情绪,想要借此一吐为快。 大家沉默的吃完晚饭,安迪独自一人回到主卧房,丽莎准备一个人分量的餐点端到小房间,琴跟安迪两人在主卧房说上一会儿话便转到小房间继续照顾玛丽。 夏河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方面是担心他的身体情况,另外一方面是担心小木屋有突发状况,多一个人可以帮忙,在琴的坚持之下留了下来。 “我睡地板吧!”他发现我打地铺的动作,不太好意思的说。 “不,今天你是病人,改天等你好了,我也不会让你的。”我恢复以往的口气,夏河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笑容,我替他盖上被单,他的手温暖握住我的,在灯光柔和夜晚里,那双眸似水柔情,仿佛下一秒就要诉说他的情意,我假装检查他额头是否发烫,趁机把手收回来。 “可以跟你说说话吗?”在我躺在地板上时他问。 “可以。” 小木屋内静的没有活力,我们睁开双眼对着深沉寂静的天花板发愣,好像一直盯着它就能改变什么,夏河想到难过的事又哭了,他的哭很难过,很压抑。 “跟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好吗?”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我对答,我只好随便扔一个话题问他。 “他是我们里面年纪最大的,也最会照顾人。”夏河吞了一口口水,双手交握放在脑后,凝视无边的暗夜,缓慢的继续说:“他和安迪都是潜水的好手,教我憋气、呼吸,还有抓鱼,安迪懂得很多,很喜欢说教,可是他不会,总是在一旁默默的观察我,再一次下水时纠正我潜水的姿势,教我如何借着海底的鱼群留意洋流流向。” “你在他身上一定学会很多抓鱼的技能。” “嗯,自从我学会潜水,我们一直维持很好的关系。” “他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我无法告诉他在安迪和麦克之间,只能选择一个,由于我的到来,改变了他们,如果今天换成是安迪,夏河也是一样的难过。 命运就算要我改变其中一个,一定也会影响到另外一个人的未来,这是我始料未及未曾想过的。 夏河两眼发直呵呵的笑,天花板仿佛是一片播放电影的屏幕,似乎想起了从相识麦克到每天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我还记得昨天早上不小心碰掉他手上的东西,他笑着对我说:你总是冒冒失失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的笑容到现在还清晰可见。”夏河充满情感的诉说,好像这件事深深的烙印在心底挥之不去。 自从发生这件事之后,心中一直有疑问,直到他提起这件事,脑后中刹那间电光火石,好像有一种化学的物质刺激,重新沙盘推演,忆起躲在岸边看到这一幕,夏河跟安迪交换呼吸器之后,不小心撞到麦克,麦克和夏河两人手中同时有什么东西同时掉在海里,难道是呼吸器?是不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呼吸器又交换了呢? 所有的一切终于得到合理的解释,我从地板上弹坐起来,吓到一旁的他。 “怎么了?” 我正色问道:“夏河,你曾经跟我说过,你们的潜水衣和呼吸器都是买一样的,会不会你跟安迪换的呼吸器,跑到了麦克那边?他不小心捡起你的?” 夏河充满睡意的眼神顿时睁大,忽然间恍然大悟,苍白的神色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我们都明白过来时,看到玛丽站在房间的门口,露出惊骇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77章 想不开 玛丽长发披肩,黄褐色未整理过的头发垂挂在脸颊两侧,如同纷乱的杂草,那双眼因为浮肿而无神可怕,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宽松睡衣,在黑暗中特别引人注目。 我吓得把整个身体靠到夏河身旁。 “玛丽,你做什么呢?”夏河鼓起勇气问。 “我出去方便一下。”玛丽幽怨的目光朝着正前方,嗓子沙哑的诉说。 “那边。”夏河往门口的方向一指,她举步维艰默默的走到户外,纱门关上时我推夏河说:“你跟她去看看。” “我!我一个男人跟出去不是很奇怪吗?” “你没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吗?会不会做傻事呢?不然我们一起过去。”刚才我跟夏河谈话的过程不知道玛丽到底听到多少,心里十分害怕,又担心她的安危。 夏河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跟我想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情。 “走,我怕。”我扯了他的衣角,他踢开被子,我们两人一起走出去,屋外月光皎洁,光照如人,玛丽已经不见踪影,屋旁搭起的厕所门是关闭的,屋后的草堆随风摇摆,一股阴森魅影从它身后缓缓的扩大,要把它吞没似的。 紧张不断在我们的心底无限扩大,深怕会突如其来冒出意想不到可怕的事情。 “她人呢?”我问。 “应该在里面吧!” 我知道这样是不礼貌的,还是忍不住弯下腰,看看厕所木门的下方是否有双脚。 “没有,玛丽没有在厕所呢?”木门的下方黑压压的一片,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 “是吗?你看仔细一点。” “我看得很仔细了,不然你看看。” “我看!我是男生怎么看?”夏河死都不愿意低下头,我只好再往前走几步,趴在草地上,确实没有人,从草地站起来,面对木门,鼓起勇气直接打开门,跟我想的一样。 “人呢?”夏河吃惊的问。 “她不在。”我转过头面对夏河,他的身后是一片漆黑神秘的海洋,茅塞顿开的大叫:“糟了!” 我们快速的飞奔到海边,深怕玛丽会做出傻事,岸边确实还有少许的人留守,可是都坐在岩石边上打盹,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入海里。 玛丽的上半身还在海面上载浮载沉,浪潮使得她移动速度非常缓慢,一袭白色的洋装和飘逸的长发,在漆黑的夜里特别的注目。 “在那边!”我用手指向前方,夏河也注意到,他赶紧跑过去,涉入海水,在玛丽即将没入海之前捉住她,她在海中哭喊挣扎,和夏河两人纠缠了一会儿,冰冷的海水带走过多的热量,玛丽体力不支晕厥过去,才把她拖回岸边。 月朗风清,天际无云。 回到小木屋,琴心急的在屋内打转,原本打算叫醒安迪的,发现我们回来,把她带到小房间内重新换上干净的纱裙。 “我才一闭眼,她就趁机跑了。”琴有点责备自己没有照顾好玛丽, “幸好有夏河在。”我松了一口气,已经发生一件不幸的事,不能再出其他的意外。 “你们早点休息吧!尤其是夏河,他肯定累坏的。”琴的下巴挪了挪,小房间的门缝望出去,夏河发现有人注意他,刻意把头一仰,假装睡觉。 “你也是。”我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历经过晚上这件事,总是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尤其是麦克的死亡,总觉得跟自己有直接的关系,还有玛丽突然间出现在门口,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梦里,她身穿相同的白色纺纱裙,站在身旁,目光凶狠,真相在她的面前裸露无遗,她双手伸手过来,就要放在我的脖子上方,我惊恐的动弹不得,连尖叫都无法使上力气。 我不停的挣扎。 有一股力量用力的按住肩膀,那双手就要伸到脖子的地方,我四肢不停的挣扎,接着是火辣辣的巴掌拍在脸上。 睁开双眼,早晨的阳光散去刚才阴森寒冷的气息。 “终于醒了。”夏河坐在我的腰上,紧抓我的双手。 “干嘛呢你!”我皱眉头看他。 “是不是做噩梦了,刚才鬼吼鬼叫的,万一吵到在房间休息的玛丽怎么好呢?”夏河赶紧起来,刻意转移话题,松开揉的发疼的手。 “刚才你打我了?”我斜眼瞪他,用手按摩左边脸颊,还残留一点点烧热的痛楚。 “我怎么敢?”夏河四处张望,不敢直视我,这是说谎时有的表现。 “你们别拌嘴,要准备出门了吗?”琴依旧准备相同的分量食物交给夏河。 “我也去。” 其实是因为玛丽在小木屋休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缘故,才假借逃避出门。 前往海边的小径阳光明媚,日头早已经将大地从清晨的薄雾中清醒。 “你昨天说呼吸器的事,是真的吗?”走到一半,夏河突然问我。 “什么?” “其实你是知道呼吸器有问题的是不是?为了救安迪才让我对调是吗?”他想要再确认一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把头瞥过去,万一承认这件事,好像变得原本想害的人是他。 “昨天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夏河,我只是推测而已,当初如果你相信我,说不定麦克也不会死了。”我停下脚步郑重的告诉他。 “你是女巫吗?只有女巫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如果我真的能够预测未来,就不会让悲剧发生在我眼前。”说到一半我哽咽的含泪,泪水差一点就要夺眶而出。 “可是,先前你跟我说的确实是发生了。”他的目光急切,想要跟我证实关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不想跟他讨论,即便是阻止了安迪的死,还是逃不掉另外一个人的死,甚至还有可能是夏河,想到这,不禁让我毛骨悚然。 “即便这样会不小心害到你,你还相信我吗?”眼角有一滴泪掉下来,在炙热的阳光下闪烁发亮。 “我相信。”夏河的目光依旧坚定,如同天上一颗无法动摇的恒星。 接连几天的搜索都是一样的结果。 大部分的居民已经可以确定麦克遇害的事实,就是没有人愿意跟玛丽亲口说明白。 米亚偶尔带凯文到海边,举着一支不成比例的鱼叉希望夏河教他如何抓鱼,希望能够抓到一条鱼回去给玛丽,让她开心。 这一天我和夏河踩着黄昏的光影回小木屋,屋内屋外聚集不少的人,一见到我纷纷躲避开来,唯有小木屋内的人还在热烈的讨论。 “自从她到这座岛,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现在闹出一条人命,难道她不用负责吗?” “伊莲,理智一点,麦克的失踪跟汪萍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麦克失踪的前一天,她不停的在海边逗留,不只我一个人注意到了,就连米亚也承认在岸边见过她,她打的什么主意呢!”伊莲尖锐的扯着嗓门说话,话语刚落,玛丽的哭声立即响起,仿佛要发泄这些天对丈夫的思念。 “这些话少说,免得刺激到玛丽,现在麦克还下落不明,难道不好好想法子该怎么过日子吗?” “过日子!哼!说得好听,没有丈夫的日子是你可以想象的吗?我们这些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过得日子是你们可以一句话说得明白的吗?”伊莲连带想起自己的遭遇,忍不住哭了出来。 屋内形成一股巨大的凝聚力,每个人的心都倾向伊莲这边。 夏河用力的推开纱门,原本想开口说话的,让我阻止了。 琴扶着玛丽站在客厅,以他们为中心绕成一个圆圈,只有丽莎躲在厨房。 “别以为人在我就不敢说。” “如果你想撒野,尽管对着我,我对的起自己。”我义正言辞的回答。 “是吗?难道你敢说麦克跟你没关系。”伊莲这次气势凌人,和以往不同。 “我不敢说,我也没有预料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就是你给害的。”伊莲说完这句话,小木屋内外凑热闹的居民纷纷交头接耳。 “你说话要有凭有据。”夏河大声呵斥,明明刚才我们还讨论这样的话题,他并没有觉得麦克的事我要负责。 “你们看看,明明米亚和夏河是人人看好的一对,现在她突然出现,不知道使得是什么妖术?连夏河都让她魅惑,心向她靠拢,今后让米亚该怎么办?”伊莲这次不像上次含糊笼统,句句话如同刀子般正中要害,小木屋内外的人讨论的更加厉害,连琴想开口说话都淹没在这些人的话语当中。 “你们说什么呢?都出去。”我们身后出现一个男子严厉呵斥的呼声,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是安迪。 男主人下了逐客令,居民慢慢的往门口的方向走。 “事情不做都成什么样了,整天只知道嚼舌根。”安迪一边走进来一边碎念。 琴知道安迪生气了,赶紧过来帮他把鱼叉放好,替他准备新的背心,在厨房的丽莎也动起来,把准备好的晚餐端上桌。 “我不饿,你们吃吧。”玛丽木木的望着走出门外的人,发现到我,踩着步伐往小房间走。 章节目录 第78章 绑架 生活还是要继续,搜救的人员除了在海底寻找麦克之外,顺便补上几条鱼过日子,一周之后,还是没有麦克的消息,确定是在海上遇难,不过没有人愿意开口详谈。 玛丽住在小木屋一周,许久没见到凯文开始吵闹回家,和凯文回到自己家住,麦克失踪这件事有点恍恍惚惚的,忽然间变得遥不可及,根本不太确定到底有没有发生,安迪和夏河恢复以往的作息,平时的谈话减少了点,并未影响到平日的相处。 自从玛丽回家之后,我便不再借口往海边跑,继续做一些首饰或是坐在门外的藤椅上发呆。 能够确定的是,安迪是活了下来,而我该用什么方式回去呢?当初的咒语打开时空之门,现在却忘记让我回到未来?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一想到此,心慌乱的不知所措。 “汪萍,这些是购买清单,帮我到海边跑一趟。”琴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纸条和一袋钱币交给我,回过头来看到用纸包裹住好的鱼肉,从外形来看是鱼的中段部分,另外用粗麻绳十字捆绑,方便用手提着,准备出门时她交代:“我去玛丽家看看。” “好的。” “顺便去海边看看安迪和夏河,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的休息,不知道要不要紧?”琴担忧的神色表露无疑,一边准备布料带去玛丽家。 我们分开走,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穿过矮灌木,海边景色一览无遗,望着眼前无边无际、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使得人心情都开阔起来。 两个男生刚上岸,其中一个脱下潜水衣换上一般的背心,鹅黄的颜色在阳光下一眼能认出是夏河,我跑过去。 “安迪,先吃一点干粮还有牛奶吧!”安迪没有换下潜水衣的打算,转身要下水时让我喊了回来。 “刚才我还觉得奇怪呢?原来是等你。”他诧异的向我瞥瞥眼,又向夏河挑挑眉毛,接着喝下一大口新鲜牛奶。 我疑惑的看夏河。 安迪急得喝下两口牛奶,差一点呛了出来,直接走入海底,不再多说句话,仿佛多待一秒钟会影响到我和夏河的相处。 “他刚刚说什么呢?”目送安迪没入海中,想再确定一次的问。 “是不是要去沿岸那边买东西呢?” “是呀!琴托我过去换一些生活用品。”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抓鱼了吗?” “原本打算让你带鱼回去的,可是鱼太重,一个女孩子家拿不动,换成钱币或是其他的也好,等你忙完再回去也不迟。” 夏河打算提起轻快的脚步,我不解的拉住他问:“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过来的?” “早上出门前看到琴在纸上写字,虽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她告诉我晚点让你送点吃的过来,顺便买点东西。” “哦!” “走吧,你一个人拿不动,我陪你去。”他一边说一边提起早上抓的鱼,内脏都提前处理过,好像已经等候一段时间。 沿岸边的渔船依旧,热闹的市集与夏末的景色融入在一起,天空中出现一些黯淡的橘红彩霞,预先提醒秋天的到来。 今天上午他们抓的鱼换来可观的数目,加上买一些日常用品还留下不少钱币,中午日头移到头顶上方,出来活动的人减少。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在岸边找一处阴影的地方休息。”眼前的小径分开成两条岔路,我对夏河挥手,笔直的朝小木屋的方向走。 中午的小径上毫无人烟,前后方向只有我独自一人的身影,手里提着两匹不同颜色的布,还有一些调味料,在夏河的带领之下,很快的找到相对应的小贩,他们都认识夏河,并且给予不错的价钱,货银两乞十分干脆。 由于是经常跑船的,因此岛上发生的事情对他们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那些小贩见到夏河便扬起嘴角开他的玩笑,第一次带女孩子买东西,是不是打算娶媳妇?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当场回应跟对方解释清楚,这样的事情是第一次,所以不知道如何应对,正想给自己找台阶下,眼前的小贩脸颊圆鼓鼓,沿着下巴的白色胡渣都聚拢靠在一起,笑着说:“夏河,你看,小姑娘的脸都红了,什么时候吃你的喜酒呢?” 夏河的脸红的不知所措,只是把手放在后脑勺抓抓,仿佛从后方能够抽出一根金箍棒似的。 我们好像成为瞩目的新人,准备为这座岛添上一则新喜讯。 这样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一时间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我低着头若有所思的忖量,想要把这样的感觉理清,没有注意到周围异样的改变。 一切变化的太快,只见眼前一黑,有人从后方抓住了我,想办法把我制服在地,可是动作十分笨拙,一下子就让我挣脱,正想把黑色头罩拿起时,一根木棒从脖子后方落下。 才一下子,我失去了知觉。 等清醒过来,时间不知道经过多久。 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地面上铺上一层茅草,潮湿而难闻,混杂着动物的骚味,睁开眼,反手让人用麻绳子捆绑,后方的颈部疼得坐不直来,靠在墙边,努力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从屋子的大小来判断,先前像是曾经住过一些牲畜。 我一动,门口把守的人开口说话。 “醒了,女巫醒了。”接着是急促的跑步声。 更多的人前来围观,我听见熟悉的声音。 “她现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要施法害人,等下辈子吧!” “伊莲,是你吗?”门口的缝隙闪出一个人影,我认出是她。 “让你知道也无妨,我要玛丽还有岛上的居民们替天行道。”伊莲鼓起勇气,说话大声带有一点颤抖。 “你们想做什么?”我问。 门口出现许多的轻声细语,没有人开口回答,他们只是一味的冲动行事。 “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麦克是你害死的,是吧!” 我沉默不语。 “他失踪的那天,我见到你出现在海边,跟夏河两人在草丛说话,是不是打算害人呢?”伊莲理直气壮,说话的腔调总是带有一点浓厚的鼻腔。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我急于辩解,在他们听来像是在狡辩。 “你承认了,是不是?玛丽跟你有什么仇恨,让你心如此的狠毒要加害于她。”伊莲说完,身旁有一个人哭得厉害,从熟悉的啜泣和哽咽的声音能够判断是玛丽。 “玛丽,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伊莲实在是不可理喻,转而求向哭泣的玛丽,她停止哭泣,像是在思考。 “是不是由神说了算。”扔下这句话,伊莲深怕玛丽反悔,赶紧拉着玛丽一同离开,只听到门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没多久门口剩下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看守。 夜半时分,月黑风高,守门的人在打盹,从门的缝隙间稍微环顾外头的周围,正打算找到一个适合逃走的路线,火把只照到十米左右的范围,离这里最近有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木房子,估计是一户人家,这里所在的地方只是摆放一些工具储藏或者是养一些牲畜。 除了门口这两个守卫,视线可及之处没有见到其他的人,或许摆平了这两个人,逃跑的几率大增。 我努力的挣脱反手绑着的麻绳子,绑的人没有技术,绳子一下子就松脱,就地找到一根短木棍,虽然只有手臂的长度,力量使得当,或许能制服门口那两人。 他们坐在地板上打盹,完全没有掩饰。 缓慢的推开门,门出现一个铁锈的依拉声,其中一个人摸摸鼻子,感觉到周围的动静立即睁开眼,用力挥棒直落,打在他的脑门上方,直接晕头过去,另外一个人惊醒过来,直接站起来大叫一声,我绕过他跑出去,原本四周宁静毫无人气,让那人一喊,赶紧躲在木屋的一个角落,打算朝着荒郊野外的林木过去,等到安全无虞,再确定自己所在的方向。 一切的计划在脑海中闪过,正想迈步前进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披黑色斗篷的人,他的身形瘦弱,身高与一般的男子无异,帽子遮住整张脸,我往左走,他轻盈的移动步伐,我朝右边跑,他伸出手阻止我越过,沉重的斗篷在他身上完全感觉不出负担。 想起了手中的木棒,朝头上一挥,他完全不费力立即闪到一旁,木棒往旁边一横,他立即探测出意图,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一扭,手疼得把木棒松开掉落在沙地上。 我后退几步,打算往回跑,他脚步轻巧紧跟在后,犹如轻功草上飞,绕了一圈木屋,发现草地上刚才扔掉的木棒,气喘吁吁正弯腰捡起来的同时,从他的黑色斗篷里伸出一只脚,不偏不倚直接踢中肚子,在空中腾飞好几米才落下,我听见咔嚓一声,五脏六腑被挤压在一块,肋骨好像断了一根,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咳嗽两声,喉咙有粘腻血腥的味道。 捂着肚子爬不起来,眯着眼看到他轻松的走到我面前,身旁突然间冒出许多从睡梦中惊醒的居民,见到这幅场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就是你们口中的女巫”。他四平八稳的盯着眼前的猎物询问,对于我来说像是轻而易举。 “是的。”身旁的居民害怕的曲恭回应。 “多找几个人看好她,别让她跑了。”那人转身离去之前,黑色的斗篷一挥,一股淡淡的青草和花香扑鼻而来。 我疼得一阵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困住 他们把我绑起来的时候还挣扎一会儿,那些人见我不老实又补上一两脚,终于晕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还在原来的地方,身体疼得不像自己的,就这么昏昏醒醒。 远处传来一个充满低沉磁性男子的声音,大喊我的名字,在耳边形成一股难以挥去的回荡,一开始以为是张永,后来是夏河,更多的是呢喃低语,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寄托。 我的双手让麻绳紧紧捆绑,由于这一次他们有所防备,手和脚的皮肤凹陷,绳子掐进肉里,渗出一道摩擦过的痕迹,身子微微一动,鲜红的血沿着摩擦的伤口冒出来,加上一头杂乱的头发,那些居民更多的是怕我。 侧躺在屋里,计算太阳月亮的轨道,已经两天过去,只要一移动身体,胸前疼得如撕裂般难以呼吸,鼻子吸气和吐气全是腥红的味道,嘴角吐出来的全是血沫,胃翻绞的厉害,昏昏沉沉的,也不清楚是饿了还是渴了? 听见开门声,月光从门缝中流泻进来,穿着纱裙的女子走进来,头发盘得整齐,背对着月光分辨不清楚她的面容,她静静的蹲下,用那双温暖而厚实的手抚摸我的头发,我眯着眼,泪水流了出来。 “他们怎么把你折磨成这样?”艾维沉稳的语气见带点一丝丝的怜悯和不舍。 听她一说,眼眶的泪水如同泉水冒出,一发不可收拾。 艾维跪坐在地上,把我的头轻轻大的放在大腿上方,用指尖整理纠缠不清的头发,帮忙把头发梳理整齐,小心翼翼的扎在一起,看起来不至于凌乱不堪。 “艾维…,你相信我吗?”只要一说话,血丝沿着嘴角渗出,胸口的共鸣便会引起剧烈的疼痛。 “傻孩子,只要是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艾维温柔的说话,用手轻轻抚摸我激动的肩膀。 我哭得更厉害。 “他们不让琴过来,所以她拜托我过来看看你。”她检查我身上视觉可及的伤口问:“能起来吗?” 我摇头,缓慢的说话:“我的肋骨好像断了。” “可怜的孩子。”艾维替我整理头发,用干净的手巾擦去脸上的污渍和血痕,我把脸埋在她粗糙的手心啜泣,胸口一用力,疼得更厉害,呼吸更加的混乱,简直快要晕厥过去。 “别哭了,他们正想法子救你。”艾维端来一碗米粥,用汤匙慢慢的吹冷放在我的嘴唇边说:“吃一点,不然挨不到他们救你出来怎么可好呢?” 我听她的话慢慢的喝下米粥,米粥的清香在鼻尖飘散,入喉下肚之后更是感觉到身体的饥渴。 “有空我会再来看看你的,坚持住!”艾维把我的头轻轻的放在草堆上,带来一个毛毯盖在我住身体,如同照顾病人一般的细心。 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喉咙堆满血水和泪水,快要把我淹没了。 艾维让守卫打开门,月光朦胧的射入阴暗的房间,差一点睁不开眼睛,有一个黑影遮去她的路,开口就是严厉的控诉。 “艾维,别背叛了我们。” “我没有背叛你们,只不过对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给予援手罢了。”艾维的口吻依旧温柔。 “她是女巫,你想在她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你别拿自己的标准对着其他人,并不是什么人都跟你一样。” “万一她的法术伤害了你和米亚,别怪我没提醒你。” 艾维没有理会她的挑拨,坚定的举起步伐往前走,那道温煦的月光随着门的关闭而消散无踪。 我眯起眼睡了一会儿。 清晨时分,薄雾占据了整个岛上,视觉只到五米之内,外头突然间出现一阵骚动。 门口守卫脚步声急促,在外来回奔跑,不时还有人吆喝叮咛:“你们看紧一点,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我想要大声求救,无奈胸口如同一把刀子切在肉里,只是不停的咳嗽,一咳,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后来的骚动慢慢的平息,大地恢复平时的沉静和温度,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他们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人前来救援,因此增加许多的人力防守,结果无功而返,也没有抓到那些身手矫健的人,听到守卫彼此间闲谈此事,我沉默的闭上眼,即便是从他们的口中知道琴的存在,心里还是感觉一丝丝的温暖,尤其是夏河,现在肯定如同锅上的蚂蚁,焦急得不知所措。 艾维的毛毯保持我的体温不至于发散得这么快,能够一觉好眠,即便那些伤口还是隐隐作痛,身体比起以往确实要好一些。 只是我的眼泪,不像是自己的,不知道是疼痛引起的,还是置身于如此的险境造成的? 草堆上布满许多不只名的虫子,有的爬到腿上方引起皮肤过敏红肿,刚开始还不觉得,现在感觉一阵阵的搔痒刺痛,喉咙干渴得想吃点什么,自从被隔绝在此,除了艾维的那碗粥,就再也没有进食过。 白天,一群人围绕在屋前谈论,仿佛对我的去处做一个了结,他们是不会留我的,这一点是非常的清楚,可是他们打算对我做什么呢? 接近中午时分,太阳罩住这座岛,热气从四面八方窜出来,我把毯子慢慢的折叠好铺在下方,顺便移动一下许久未动的身体,屋内的味道经过热气蒸发,一阵阵难闻的刺鼻,暑气蒸人,汗水缓缓的从额头和腋下冒出,还是无法解决酷暑带来的闷热。 门外的谈论声停止下来,我听见开门声,门打开了。 我睁开眼认出了她,玛丽出现在门口,缓慢的走进来。 打算要坐起来,面对她,无奈胸口的肋骨疼得汗水直流,只能稍微撑起身体跟她说话。 “玛丽。” “你现在所受的只是我承受的一小部分。”才短短几天,玛丽的身材消瘦,纱裙在她的身上多出了许多活动的空间,她的黑色眼眶呈现一个大窟窿,脸颊凹陷下去,嘴角下垂。 “我知道,失去麦克让大家都不好过。”我艰难的说话,喉咙咳出一口透明粘液,上头沾染一点红色血丝。 “麦克的死,是不是你的缘故?”玛丽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颤抖,牙齿不停的咯咯作响。 “我不承认也不否认,可是,如果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阻止。”肋骨传来阵阵疼痛,用手支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只能倒卧在毛毯上方。 “你拿什么来换他的性命?凭你吗?”玛丽居高临上,不削的低头,斜眼看着地上的人。 “玛丽,如果我死了能够让你好过一点,就动手吧!我不会怪你的。”说完忍不住咳嗽,大口的暗红色粘液从嘴角流出。 “即便你死,也不能缓解我心中的伤痛。”玛丽捂着自己的胸口,蹲下来想让我看仔细,她的脸纠结在一团,哭着说:“我的心已经完全的死了,我感觉不到任何的生命和血液在身体流动。” 此时此刻,我明白,凡是安迪或者是麦克的死,都有人为他伤心哭泣,若是琴的咒语奏效,命运派我过来改变这一切,是不是多此一举呢?反倒嫌我碍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跟着玛丽一起哭了,屋内一阵沉寂,屋外的守卫偷听到我们谈话,无情的说:“她就是害人的女巫,跟她说什么呢?” “是呀!别太靠近她,说不定她一施魔咒,又有人要倒霉。” 听到女巫两个字,我的心又要硬起来。 “若是有其他的罪名强加于我,我一概不会认的。” 有一个人的出现遮住了光线,他整个人罩住屋内的视觉,一股气势凝人的姿态出现,还飘着淡淡的一股香气,还未说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用那低沉粗糙的嗓子说:“这是你说的,别怪我们的决定。” 我听到许多人在忙碌行走,一直到落日的时分,门再次被打开,守卫支起我的双手,不管我是否能够行走,直接拖行往前走,我的肋骨让人撕扯般,疼得差一点晕厥过去。 他们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只见中间有一块木头稳稳的插入沙地上,周围堆起小块的木头,在许多的电影情节似曾相识,在不远处有一根火把熊熊燃烧,在一旁都能感觉到它炙热的温度。 三三两两的人把我拖行上去,反手绑起,周围聚集的人更多。 望着眼前这一群无知的岛民,我的目光锐利扫过他们,他们害怕的避开,避免与我直接对视,深怕会带来不幸的灾难降临。 “女巫,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名裸露上半身站在火把旁大声的对说话,他身旁站着那位黑色斗篷的人,响亮的声音在宽阔的空间回荡。 我无奈的笑了出来,面对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若是不信,是不会糊里糊涂来到这里的,还把自己陷入永无翻身之地,胸口的疼痛让笑声断断续续的,在这些人面前听起来吓得浑身哆嗦,用道理是无法说服他们的,我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仰头对着天,再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如果我是女巫,你们这些人是烧不死我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群起激愤 “你看,她承认自己是女巫。”伊莲兴奋叫喊出来,宛如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句话成了他们定罪的证据,再如何折磨我都可以以此来逃脱杀人的罪名。 “烧死她!烧死女巫!”众人纷纷异口同声形成怪异的仪式氛围。 夕阳快速的沉入海平面,没有烈日光芒的照射,所有人的心思晦暗不明,阴暗的那一面如同寒风夜晚悄悄来临,阴森的怕人。 其中一名身材粗壮的男子举起火把,炎热的火把在众人目光之下移动,燃烧的火焰不停跟随海的风向变化多端,所有人的影子在沙地上飘摇不定,光影交错、层层叠叠,如同一只巨大的猛兽张大血盆大口,吞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族群。 那名男子越往前走,手里的火把越是发抖得需要两只手来支撑,我的目光在散乱的头发之中散发出一股坚定的光芒,他害怕的往前走,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身份还是因为即将要烧死我才感到惊恐。 没走几步,人群出现一阵动乱,艾维出现在我的正前方,立即出声阻止,她的动作笨拙,吸引许多人的目光,纷纷靠上前拦住她,由于大部分的人都往中间靠拢,因此周围出现几个人数稀少的突破口,没想到与此同时,眼角瞥见有人想要冲破众人的包围往前,强壮的安迪一只手推开两个人,另外一只手一拨,大部分的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琴从他的身后冲出来,身手矫捷的直接跳上木堆,追上前的还有一些人想伸手拉住裙摆阻止,夏河紧跟在她身后,替她挡住障碍。 安迪脚步往前一迈,又拉开围绕在夏河周围的人,直接走到举起火把的人身边,把他拎了起来,抢走他手中的火把,手一松,那人跌落在地上。 琴跑到木堆的最上方,用手里藏好的刀片割开麻绳,我睁开朦胧的眼睛,感激的泪水充盈眼眶,才一下子,双手无力的松开垂下,连带身体倒向一旁,琴和夏河立即稳稳的搀扶我,一起走下难行的木堆,眼眶的泪水斗大滴落在他们的手臂之间,暂时忘记疼痛。 岛上的居民们纷纷围绕过来,阻止他们往前。 夕阳一沉入海平面,黑夜接管一片星月,阵阵海风转为凉爽,带走了岛上的朝气。 “琴,不要为了一个女巫破坏了岛上的规矩,。”伊莲的身后就是穿黑色斗篷的人,她说话的声音比起以往还大声。 “她不是女巫,她和我一样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在海风强劲之下,她的语气果决而肯定。 “她在这座岛生活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家人。” “她的家人在遥远的国度,我是认得的,你们不能因为她的家人而误解她。” “刚才她自己也亲口承认自己是女巫。” “那是被你们逼的。”夏河激动的身体不停的发抖,我的手臂感觉到他指尖传来强而有力的力量。 伊莲听到夏河开口反驳,登时噤口不语。 “小雪因为跟她说上几句话而身体不适,你怎么说呢?”其中一个居民开口说话。 “她是因为误食牵牛花的种子才闹肚子疼发烧的,汪萍见到他随便乱吃立刻阻止,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琴毫无思考的直接回答。 “自从她来到这座岛发生许多怪异的现象,许多岛上的居民生病,要不是她私底下兴风作浪,今年怎么会出这么多事?”话语刚落,其他的人众口铄金跟着附和。 “这些都是自然现象,今年的气温不比以往,何况每年前来我这里看病的病人都是差不多,并没有因为汪萍的出现而改变,还有,岛上的食物短缺,汪萍还替大家想法子到山上抓山猪,你们知道吗?她还差一点受伤。”琴说的有条有理,岛上的居民顿时沉默下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纷纷在底下窃窃私议。 “琴,我们很相信你的,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随便相信一个陌生女子,更何况她来我们这座岛确实发生许多奇异鬼怪的事件,还有墓地那件事,根本没有解决是吧,是不是她施的法也没有跟我们交代清楚?或许是她本人所为也未可知。”伊莲转移话题,试着朝其他的方向进攻。 “她不是,我们到过墓地见到另外一个行径诡异的人,而且是我亲眼所见。” “你们不能为了救她随便编织一个谎言。” “我们没有。”琴知道跟伊莲是说不清楚的,转而面向玛丽,所有的症结在于她的心病,琴发自内心诚恳的说:“玛丽,我知道麦克的死大家都很难过,可是谁都不能证明跟汪萍有关系,就算汪萍死了也不能换回麦克不是吗?” 玛丽让琴一说,她整个人后退半步,心里头开始摇摆不定。 “可是玛丽说,她在夜晚听见你跟女巫讨论呼吸器,是不是因为她在麦克的呼吸器施了魔法?导致麦克的失踪?”伊莲挡在玛丽的前方,理直气壮的回应。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汪萍是预测一件可能会发生的事才阴错阳差的出岔子,如果真要怪的话,你们都怪我好了。”夏河坚决的否定,他说的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夏河,你该不会让她下蛊迷惑了吧!现在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 “一个人的心如果是真诚的,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来表白,如同你们,要是想定一个人的罪名,即便她是好的,你们也会想方设法来毁坏她的清白。” 众人安静下来,认真的思考夏河说的话,只有强劲的风呼啸而过,经过矮灌木发出凄厉的哭声。 “你们口中说的女巫是不能有婚姻关系的是吧!”夏河说到一半,把腰间的串在一起的松果挂在我的脖子上,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汪萍是我夏河的妻子,若是她有任何的不是,你们尽管找我,不关她的事。” 琴把我往夏河的方向一倒,夏河利落的接过我的身体,把我抱起来。 “夏河!”我轻轻的说话,像是要确认一样,他身上有一股浅浅的汗水味,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天塌下来也不会轮到我,有人会替我先顶着的安全感。 “没事,有我在,别怕。”夏河听见我说话,他把我紧紧拦在怀中,小心谨慎的往前走。 “她的额头很烫,想必是发烧,赶紧带她回去休养,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引起其他的感染。”琴在夏河耳边提醒。 居民们主动让开一条路,彼此交头接耳,不知所以纷纷乱乱在讨论,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就连伊莲都忘记刚才的直言不讳。 朗月清风,花草扶疏。 夏河颠簸的行走在小木屋的路上,胸口引发阵阵疼痛,可是心情是放松,我朦胧的闭上眼,等待内心的平静。 我想起了张永第一次抱我的时候,那是我来到上海,在一个车水马龙的地铁出口站等他,许多上班族插身而过,面对这一片未来的光景,心里茫然无措,可是有人会抓着我的手,告诉我该往哪儿走。 那天的气象阴沉沉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一用力就会挤出多余的水来。 他悄然的从后方点了点我右边的肩膀,我往右边看过去,没人。 我知道自己被捉弄了,立即往左边看,他早已经有所防备的躲到右边,我们就这样在人来人往之间打闹了起来,奔跑在拥挤的街道,他刻意的只保留一只手的距离。 我停下来看他,不打算跟他玩,他也停下来看看我。 两人双目交汇,我打算趁机跑过去夺回自己的主权,还以为他会拔腿跑的,没想到他一个转身,双手握住我的腰,整个人像是飞了起来。 在落地之前紧紧的抱住我,我没有闪躲,只是让他抱着、牵着,如同过去和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替我遮风挡雨。 风不再狂乱的吹散头发,身体的肌肤也不再受到猛烈的拍打,一瞬间,进入到前所未有的安静。 我又闻到木头的香气,还有屋内清洁的花香,屋内的人脚步声是急促而谨慎的,我让人平放在床上,有人仔细的从头到脚帮我按压皮肤,像是要确定伤口,手指来到胸口时,引起一阵剧烈的疼痛而用力的咳出唾沫,有人小心翼翼的抹去嘴角溢出的液体问:“艾维说她的肋骨伤到了是不是?” 听到的人松了一口气,接着回答:“是有一点挫伤,没有太大的错位,休息久一点,等到骨头重新长好就没事了。” “太好了。” “夏河,你帮我端一盆水还有干净的毛巾过来,我替她换上一件干净的裙子。” “好。” “还有,今晚你留在这里别睡了,有任何动静都要跟我们说一声。” 听到的人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停顿在原地一会儿,把心中的疑虑说出:“琴,万一他们包围这里怎么办?” 琴沉默半响才开口说:“不知道,先渡过今晚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81章 玛丽的心结 再一次醒过来,四肢已经能够自由的移动,虽然感觉有些酸疼,比起胸口的呼吸来说简直好上许多,只要一用力呼吸或者是开口说话,牵动到胸部的肌肉,都能感觉到撕裂的伤口作疼的厉害。 丽莎待在小房间负责照顾我,只要她进出门,从门的夹缝看出去,夏河就坐在门边,背挺得直直的,他把头一侧,眸中充满柔情,我一偏头,目光交错在空中,思绪在彼此间无声的交流,那天他高昂的语气依旧响亮的回荡在耳边。 汪萍是我夏河的妻子。 有几次我怀疑,他就坐在相同的地方一整天,哪儿都没去。 窗户已经让丽莎用窗帘包的密不透风,可以从微弱的缝隙强光判断差不多是中午时分,门外的纷扰不断。 “你们安静点,这样会吵到病人休息的。”琴对着户外的人说话,这句话说得不下十次。 “她不是病人,是女巫。” “等她好了,我们就遭殃了。” “是呀!可别放任这样的事情不管。” 岛上的居民相同的回应也不下十几次。 “你们这么围着小木屋,其他的病人该如何过来看病呢?” “有女巫在这间屋子,谁来这里看病都不得安宁。” “说不定她还会下可怕的符咒呢?” “哎呀,太可怕了。” 门外的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快要把琴的话语淹没,他们怎么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是女巫,站在门外的这些人还能幸免吗? 纱门出现碰撞声,听起来像是他们要进来捉人。 “你们这么不可理喻我要赶人了。”琴大喊,夏河三步并作两步,咚咚的用力踩在木地板上过去帮忙。 “让我们进去,可不能让她再害人。” “她已经有婚约关系,并不是你们口中说的女巫。” “琴,你别阻止我们。” “我阻止你们!这里是我家,你们随意闯进来行吗?”琴的耐心已经要到边缘的极致。 “她是我妻子,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知道为什么,夏河这么说的同时,我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夏河,千万别被她魅惑,她是不安好心的。” “这是我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只是你的事吗?她可是害玛丽丈夫的女巫啊!” 琴目光一闪,灵机一动,对他们说:“既然如此,就让玛丽一个人进来,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她,让她进来跟我们说清楚。” 如果玛丽进来屋内,那么琴要应对的只有玛丽一人,总比面对这些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暴动的居民来的好。 门外的人窃窃私语,有另外一个选择而感到不知所措,正当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同时,有一个响亮严肃的声音出现。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冷岩神情肃穆对着周围的人打量,语气间充满生硬。 忽然间,门口的骚动停止下来,那些居民们静的像是不存在似的。 “进来吧!”琴放松语气,接着听见开门的声音。 脚步声似乎凌乱一些,冷岩的身后跟着几个仆人,似乎早已有所防备。 “玛丽,进来!” 玛丽似乎站在犹豫,纱门过了许久才关上。 “丽莎,我要出去。”我努力支撑身体坐起来,才移动一下,千万的疼痛如同针刺扎在胸口。 “可是你这样…。”丽莎原本立在门偷看缝隙外的动静,听到我这么说想要出去找救兵,又赶紧过来搀扶。 我大口喘气,没想到才坐起来就这么艰难。 “琴,琴!”丽莎只好在房间内大喊。 琴走进来小房间发现我坐在床沿边上想站起来。 “别动,你的伤口还没好。” “我要跟玛丽说清楚。”胸口疼得眼眶都要冒出水来。 “你要怎么跟她说清楚?” “如果杀了我会让玛丽好过的话,就把我交给她。” “夏河都跟我说了。”琴正经的瞪大双眼看我,似乎想要确认我是否听进去她所说的。 我恍然大悟的看她,再一次试探问:“你知道呼吸器是谁的?” “我知道。”琴的眼眶含泪,不小心触动我的,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滑了下来。 “对不起!” “别对不起!你也没想到后果会是这样。” “如果我的能力可以,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咳咳咳!”我喘着气,哭的时候用太多气力,忍不住咳出一点血迹,比起上一次看到的已经减少许多。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琴说这句话意志坚定,仿佛要用她的生命来保护我。 琴走出去,丽莎把门拉开没有合紧。 夏河搬来一张结实的木头椅子,透过门缝能够看见冷岩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端坐在上头,他沉稳平静的问:“你想要什么?” “一命抵一命。”玛丽肩膀内缩,语气即使坚定,还是能听得出来她在发抖。 “拿她的生命来换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她害了我的丈夫。” “有什么证据?” “我丈夫失踪的那天,有人看到她频繁的来往沙滩,麦克跟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加害于她呢?”玛丽说道一半哭了出来。 “麦克还未找到,何来加害一词?” “呜呜呜!”玛丽一提到麦克的事,眼泪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掉。 “这几天,我已经加派人力去找,还没有他的消息,如果麦克看到你活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十分的生气。” 玛丽忽然间安静不语,她低头左右检查自己这两天没有吃饭而消瘦的手臂,似乎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屋内平静下来时,更显屋外的人隐隐窜动、交头接耳。 “妈妈,妈妈,你看我抓到一条好大的鱼。”凯文走路的时候蹦蹦跳跳的从外头进来,他的出现让这间屋子都热闹起来。 一条鱼和鱼叉沉重的放在木质地板上方,发出沉闷的一记声响。 “凯文...。”玛丽盯着凯文仔细的打量,仿佛许久没见过儿子一样。 “这孩子,抓到第一条鱼就吵着要找玛丽给她瞧瞧呢!”安迪跟在凯文的身后,开朗的大笑。 “妈妈,这两天我跟安迪叔叔努力学抓鱼,以后你可以不用担心家里没有鱼可以吃。”凯文约略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可是他没有哭丧着脸。 “凯文,刚开始学抓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老是吓跑一堆海里的鱼。”安迪摸摸他蓬松的头发,凯文的脸颊顿时红润起来。 “玛丽,麦克的事我们都很难过,可是你别忘了,还有一个凯文。”琴双手扶在玛丽的肩上,在她的耳边轻声提醒。 “凯文,我的儿子。”玛丽的膝盖在木地板用力跪下,仔仔细细的把凯文看了一遍。 “妈妈,这条鱼够我们吃好几天!”凯文活泼的双手举高头顶,比出一个大字。 “是吗?有没有给安迪叔叔找麻烦呢?”玛丽恢复母爱的慈祥,温柔的对凯文说话。 “没有,安迪叔叔教我的,我全部都学起来。”凯文高兴的大叫,一扫他多日没抓到鱼的烦恼,他开心的抓着玛丽的手说:“我想要喝鱼汤,妈妈做的鱼汤最好吃了,你回去做给我吃,好吗?” “好,妈妈这就跟你回去。” “安迪叔叔说了,今后的每天早上都要跟他一起出去抓鱼,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玩耍的男孩子。”凯文说话的音量越来越远,和玛丽一起离开了小木屋。 玛丽和凯文一走出小木屋,门外聚集的居民开始松动起来,仿佛主心骨突然间让人取走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都散了吧!”冷岩的仆人在门外驱赶他们,屋外的人一哄而散。 “这几天我会多找人过来走动走动,如果有急事一定要跟我说一声。”冷岩站起来转头跟琴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脸朝门口探一下,丽莎赶紧把门关上。 “冷岩,谢谢你。” “别谢,安迪和麦克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玛丽不再计较,这件事或许能暂此告一个段落。” “你要走了吗?” “嗯,只是来看看,巴顿跟我说这里的情况十分危急。” “我们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十万火急找你过来。” “没事,过来走一趟而已,保持联系。” 纱门再次被关上,这次屋内屋外都恢复原有宁静。 我终于能够松了一口气,放心的躺在床上,慢慢的闭上眼睛,好好的休息。 恍惚中,琴和安迪两人在小房间内,琴把了脉,重新检查我的身体,在我的胸前轻轻的触摸,我皱起眉头,可是没有睁开眼。 “玛丽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琴说完叹了口气。 “凯文也很争气,这两天确实是使劲了我的全力。”安迪说完双手厚实的手臂在空中挥舞,有细微的空气在小房间内缓缓的流动。 “他是你第一个年纪最小的学生吧!” “是!很不安分。”安迪和琴两人轻轻的笑了出来。 琴淡淡的不着痕迹的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自私,可是玛丽还有凯文,如果我失去了你,就什么也没有了,或许,也会跟玛丽走上同一条的路。” 我听到有人轻声啜泣,睁开朦胧双眼,琴靠在安迪的胸膛前哭泣,安迪用他强壮的臂膀环抱她,轻轻的说:“宝贝,你在说什么呢?是不是想起伤心的事了?” “没有,我只是…,只不过是有感而发。”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成家立业 休养大约一个月左右,已经能够下床行走。 夏季入秋、金风送爽。 狂乱的暴雨打乱了夏日的节奏,蒸汽腾腾的整座岛连续几日淋上一层豪大雨,给予沙地滋养,许多生气蓬勃的灌木和花草,未经入秋时期已经打瘫拍烂,随着斗转星移而枯黄掉叶,留下来粗壮的树枝,和少许的绿叶陪衬。 这一段时期天气变化多端,白天依然是炎热的天气,到了傍晚和清晨,温度骤降的很快,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必须披上斗篷,海风渐渐的由暖转凉,说不准什么时候刮起一阵怪风,和暖风和在一起,一个不小心容易着凉。 这座岛原本充满朝气蓬勃的氛围,忽然间沉静下来,连艳丽的色彩在一瞬间转眼消失不见,大自然用它粗暴的方式送走夏季,岛上的居民接下来最关心的是冬天食物的储存。 我的事像被人遗忘在这座岛,再也没有人提起。 琴最近帮忙多做长纱裙,另外添购一件属于我的黑色斗篷。 安迪和夏河近来回来的很晚,他们想在冬天之前多抓一些鱼,避免食物补不上空缺。 “在这座岛最担心的不过如此。”琴在帮忙缝补纺纱时无意间提起。 “这对于安迪来说不算是个问题。”自从身体能够自由伸展,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客厅跟琴待在一起。 “对夏河也是。”琴眼梢带往我的方向,想要试探我的心意,近来她一直如此,不停的提起夏河。 “他们都还年轻,等到老的时候体力迟早会跟不上。” 琴笑着说:“所以必须有人帮忙打理,要不然一辈子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替他担心吗?” “我不知道自己能够留在这里多久?”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心里其实没有底。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可是我并不属于这里。”说不定哪天把我带来这里的魔咒想起了我,完成了来时的目的,又要把我带回去也未可知。 “汪萍。”琴放下针线,认真的对我说:“还记得夏河怎么救你的吗?” “记得,他带了一串松果挂在我的脖子上,说要娶我。” “是的,那些岛上的居民后来没有再来骚扰你,就是觉得你要成为夏河的妻子。”琴说完转头面对小房间,房间内的墙上明显的吊着那一串松果,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样也行!难道没有办理仪式或者是其他之类的吗?” “有的,我们想过宴请其他的居民,他们说不定不太愿意过来,所以直接省略这一步,在他们的眼里,你已经是夏河的妻子。” 实在不懂,为什么我的婚礼总是欠缺一点什么呢? “你别抱怨,当初我和安迪过来的时候,可什么都没有,我连一串松果也没有。”琴看出我心中的喃喃自语。 “不是这么说的,我跟夏河连感情都没谈,怎么结婚呢?” “是不是我不清楚?不过汪萍,要在这座岛继续生存下去,信誉是很重要的,难不成除了夏河,你还有其他的人?” “没有,我只是怕耽误了夏河。”张永和夏河两个人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如果可以同时出现,简单说几句话就能够解释清楚,重点是根本解释不清楚。 “难道你就不怕是夏河耽误了你?”琴当玩笑,笑出声来,她见我表情凝重,仔细的问:“还是你觉得夏河配不上你?” “不是,夏河很好,只不过…,只不过…。”我忽然想起了米亚问:“米亚呢?米亚人也是很好的。” “老实跟你说你也别生气,再你还没来之前,我和安迪是打算凑合夏河跟米亚的,可是夏河这个二愣子,完全不知道我们的苦心,一直到你的出现,才发现有可能是夏河不喜欢她的。”琴一边说一边注意我脸上的神气,试探性的问:“我觉得你跟夏河也挺般配的。” 我露出假意的笑容说:“这么说来夏河跟米亚也是有可能的?” 琴收起脸上的微笑,正色回答:“别扯开话题,你要在这座岛上继续生活,就必须搬到夏河那儿住下,让大家认为你是已婚人士,不是他们心目中的女巫。” 我无奈的撇撇嘴。 “看起来挺不情愿的,也不想想人家夏河费了多大的劲。” 琴的话语刚落,眼角瞄到纱门外站着一个人,笑着招呼:“巴顿,进来。” 巴顿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一直等到琴打开门,才拘谨的打招呼,对我更是一副谨慎规矩,走进来到一张椅子前也只是站着。 “怎么不说话呢?坐呀!” 低头瞥见巴顿下垂的手掌中拿着一个湿淋淋的东西,仔细一认,是呼吸器。 “我来倒水。”约略明白继续搜救的人在海边找到了什么,帮巴顿和琴各自倒一杯水,假装回到小房间休息,巴顿把我递给他的水杯放在桌上,手里拿的呼吸器交给琴。 “麦克的呼吸器和潜水衣都找到了。” “人呢?” 巴顿失落的摇头说:“潜水衣破了一个洞,像是被鲨鱼咬过的一个巨大的齿痕痕迹。” 琴面色凝重,像是要哀悼这件悲剧的发生。 “主人看过呼吸器,他说呼吸器确实有问题,麦克很有可能是潜到海底时换气不顺导致窒息。” “我知道,在发生汪萍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不过重新印证这件事罢了。”琴低头沉吟思考。 “为什么她会知道呢?”我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巴顿先前肯定耳闻不少。 琴耸肩,对于接下来的事比较关注,她问:“冷岩他打算怎么做?” “他让我来问你。” 琴和巴顿之间的话已经很少,两人都在静心思考,沉默的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察觉出来。 “事情经过一个月左右,而且麦克的尸体已经归于大海,玛丽的心情差不多平复不少,现在再拿这些给她看,说不定又要引起她的伤心,倒不如把你们找到的东西藏好,别让她发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巴顿叹口气,接过琴手里的呼吸器,把它握得更紧。 “巴顿,千万别跟其他人说,汪萍的事好不容易已经平息下来,万一他们又拿这个做文章,我担心又有其他人要不理智。”琴担心的朝小房间方向看过来。 “明白。”巴顿直直的点头。 “麻烦你回去告诉冷岩。” 这件事只有我和琴知道,晚上我们围桌吃饭时,琴忽然间开口说:“最近汪萍的身体好得差不多,我看两天天气不错,就搬到夏河哪儿住吧!” “啊!”我还以为她要说的是找到麦克的呼吸器和潜水衣。 夏河刚吃下去的面条差一点就要咳出来,他双手捂住脖子不停的把喉咙的东西吐出来。 安迪一直痴痴的对着夏河笑,似乎是已经预料中的事。 “怎么,你在大家面前承认汪萍是你的妻子,现在私底下又不敢说话。” 夏河拿起旁边的冰啤酒,平时是一个奢侈品,最多也只敢喝半杯,现在一口气灌下半杯,他囫囵吞下着急的解释:“不是,我是担心汪萍住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琴一边说一边把下巴向我的方向挪了挪说:“汪萍,东西明天收拾好,我跟你一起去。” “哦!”我并不惊讶,这是早上谈过的话题。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该早点成家立业,若是偶尔小吵小闹的,过来跟姐说说,我来替你们排解排解,困难是有的,多吃点苦对你们的未来也是好的,趁着这两天天气不错,赶紧搬过去。”琴说完这句话好像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完全没有后退的余地,我跟夏河两人对视立即把头低下来。 “我说的话你们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我们低声回应,完全拿不定主意。 “虽然这么说,你们还是可以时常过来,自从少了丽莎,总感觉屋内冷清许多,要是再少一个汪萍,整天只能面对木头发呆。” 丽莎上周让巴顿接回去,琴开始忙于屋内其他的工作,有时候话说得很多,仿佛想要用声音和忙碌来填满屋内的安静。 “我先回去。”夏河嘴里塞满食物,还没吞下急着要走,起身的时候还差点打翻盘子。 “等等,你的汤还没喝完呢。” “家里有点乱,回去稍微整理一下。”夏河边扶着盘子边擦嘴角,又用手摸摸后脑勺。 “不用了,明天我跟汪萍去不也一样要整理,汪萍,你说是吧!”琴刻意的把话扔给我,我抬眼看了夏河,他的脸都涨得发红,我的脖子顿时热得如同火烧一般。 “害羞什么,按常理来说你们结婚都已经一个月左右,早就老夫老妻,再这个样子,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们越是不说话,琴越是刻意捉弄,我只好装作无所谓的回答:“搬就搬,不过是换个地方。” “那好,明天我们一起过去,还有,汪萍的伤口好些了吧!如果呼吸感觉到不舒服,记得回来给我瞧瞧。” 章节目录 第83章 小茅屋 夏河的家是一座茅屋的形状,看起来毫不起眼,内部很简单,客厅摆放一张四方形的桌子,两张木椅,隔壁是一间单人房间,要是摆上双人床肯定是拥挤的。 “这是什么?”我跟琴刚走进去就发现房间内的地板上有一汪水。 “是顶上漏水,还没来得及修。” “看起来已经很多天了。”琴低下头仔细检查,木头的地板已经呈现出一个凹字型。 “反正也不碍事。”夏河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脸红。 “快点修理吧!巴顿不是会吗?明天让他过来看看。”琴环顾周围说:“还要买单个煤气灶,不然怎么做饭菜?” “我等会去。” “你的事多着,先把该买的配件买齐再说。” 琴和夏河这天忙着布置,我一个人在茅屋内打扫清洁。 到了傍晚,琴拍拍手,终于满意的点头说:“应该差不多了,今晚就让汪萍睡这里。” 琴一走,剩下我们两个,在茅屋活动的空间刚刚好,屋内昏暗的视线提醒夜晚即将来临。 我们视线同时放在一张单人床,原本想要先发制人的,可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正当这么想的同时,夏河开口说:“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屋顶还在漏水,要不要紧?”说完又担心他想歪,还以为是想邀请他一块睡,急于解释:“我是说会不会打扰你的睡眠?” “不会。”夏河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地上铺的草席直接倒下,原本在床上显得破旧的被子拉到肚子前盖好。 窗户基本上都是半敞开的,夏河不怕冷,只盖着一件单薄的被子,我可不行,夜晚寒凉的雾气直直逼入,一阵阵沁骨寒凉透入,简直身在冷冻库的环境。 “咳咳咳。” “是不是胸口在疼呢?”夏河没有合眼,担心的问。 “不是,是有点凉。” 他翻了一个身坐起来,好像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房间的窗户就在单人床上方,弯曲身子绕过我把窗户关上,再走到客厅把窗户和门关得严实。 他是个好人,连门都不用关,换做是我,或许隔天一早,就不知道让这些居民带到那个不知名的地方。 月光挡在户外,屋内只有一点点流泻而入的细微光线,他坐在地板上不安的问:“这样呢?” “好多了。” 屋顶漏水的地方,用一个银色的盆子承装,在黑夜里有规律的滴滴答答作响,明明外面已经没有下雨,湿气还是很重,屋顶的茅草接住多日的雨水需要排出。 我小心翼翼的翻来覆去,担心睡着的夏河,不知道是因为那节奏规律的声音还是因为认床的关系,总之,我是睡不着的,即便是整日躺在床上休养也没有像现在一样聚精会神,就连水滴在银盆之中跳起的水珠子都能仔细分辨出来。 刚认识张永的时候,打算同居节省过日子也是如此,那是是确定彼此的关系,不像现在,对彼此的关系充满不确定,整个人像是漂浮在空中,对未来恍恍惚惚的。 迤逦而入的月影随着时间的变化而移动,一直到夏河再次翻身我才知道他跟我一样难以入睡,还没问问他的意思,或许他已经是认定我的,他对我的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何必再一次提问给他难堪呢?或许他一直再等我点头而已。 这样的问题反复在脑海中游走,如同一只杀不死的虫子,烦人而讨厌。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时分,屋外有些微的动静,我起床,夏河已经不见踪影,客厅墙角摆放的鱼叉消失不见,肯定是去抓鱼,我坐在椅子上,用手指间轻轻的触摸木质的桌子边缘,虽然成年老旧,还是感觉到光滑的质地,有一个人倏地出现,吓得我站起来,好像不小心走错了路。 “是你呀!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巴顿也吓了一跳。 “是不是琴让你过来的?”我想起来昨天琴打算找巴顿修理屋顶。 “是的,他说屋顶漏水了,是吗?”巴顿见屋内有人,礼貌性的问。 “这边。”我带他走到房间的地板,对着银盆说话。 巴顿走到户外,把搬来的梯子架在一根结实的木头上,慢慢的爬上屋顶,找到相对应的位置,腰间挂上一圈工具,开始敲敲打打。 我待在屋内,手里抱着自己做的项链,坐在客厅,一边抬起头一边低头穿线,听屋顶上方传来锤子沉闷的敲打在实木的声音,维持断断续续的声响,有点心不在焉的。 巴顿在梯子上下来回走两三次,最后他下来,走到门口开门时我还吓了一跳,完全不在状况内。 “好了,如果滴水回头跟我说一声。” “修这个屋顶多少呢?”基于住在屋内,还是要问一下。 “我跟琴说好了。” 我低着头,想起自己不太可能负担得起。 “没事的话,我走了。”巴顿拍拍沾染泥巴的双手,又把手在裤边上揉一揉,才抱着梯子离开。 巴顿一走,周围静的可以,就连最靠近的屋子都不知道有没有人居住,我坐在茅屋的客厅里,拿着自己的手工活,林木间不时传来悉悉潄漱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风的吹拂还是有动物经过?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害怕,挨不住自己可怕的幻想,终于扔下手里的一切夺门而出。 跑步让胸口喘息的厉害,即便是伤口疼痛还是抵不过身后那些未知的可怕,小木屋就在眼前,我疾步跑上阶梯,不管屋内是否有人,直接打开纱门。 “是汪萍呢?”艾维第一个说话,见到许久未见的我似乎非常开心。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玛丽,她的脸颊比起先前要圆润许多,眉毛不像以前紧紧的皱在印堂,原本是微笑的,看见我嘴角立即收敛一点。 “你们好!”要退后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再往前走两步。 “在夏河家住得还习惯吗?”琴笑着问。 “还行。” “我们的汪萍住在夏河那已经好些天。”琴一边说一边抓住伊莲的手不放。 明明只有一天而已,她怎么在这些人的面前说谎呢? “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情,汪萍的肋骨断了两三条,差一点成了废人,哎呀!原本我还担心养不起她的,没想到夏河坚决要照顾汪萍,这是一片真心,伊莲,你说是不是?”琴一边说,伊莲一边挣扎想要松开,她抓得更紧了。 玛丽听到琴这么说,心里涌起一股恻隐之心,忍不住低下了头。 “放开。”伊莲咬牙切齿用力的说,琴才松开手,由于力气过大,她差点往后仰过去。 “汪萍来,一块聊天!”艾维倒是显得大方。 “嗯。”我往前走。 “我要走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呢。”伊莲不等琴说完拉起玛丽的手往门外走。 玛丽踉跄的跟上伊莲的步伐,经过我的身旁仔细的看了我一眼。 “她来检查伤口的,好不容易肋骨长齐了,还差一根呢?”琴在客厅大声说话,刻意要让她们听见。 “既然如此,我不打扰你们,改天再聊。”艾维意会的笑出来,跟在她们后方离开。 等到她们走远,我走到琴的身旁坐下。 “你说得太夸张了,她们能信吗?” “不信也得信,我可是医生。”琴上下瞄了我一眼问:“你今天过来不会真的是来看病的吧!” “不是,我只是一个人待着无聊,要说打扫,即便天天做,也花不上一个钟头,其他的时间该怎么办?。” “家庭妇女的辛苦就在这,可是从来没有人知道。” “我没想过要做家庭妇女,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要做哪些?” “那是你没有用心。” “什么?” “如果你真心想为夏河做点什么,你会知道自己该忙些什么的。” “你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你也是喜欢夏河的,可是不知道在挣扎什么?” “我没有。” “有的时候,我们让自己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是为了无谓的坚持吗?” 我低着头,正想着要不要跟她说实话。 “夏河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他都跟你说了?”我吃了一惊。 “你别对他生气,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问我的。” “你怎么说?” “我跟他说一样的话。” “他懂了吗?” 琴笑说:“跟你一样不懂,可是他会努力的。” 她的这句话好像没有直接回答我,似乎是变相的鼓励夏河要为新的婚姻生活努力。 当初我主动告诉夏河自己的事是希望他能够因此退缩,在众人面前只是做做样子,彼此间毫无牵挂,是不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呢?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 “啊!要走了吗?” “嗯,我回去好好想想。”其实是不想让她继续跟我谈论这样的话题,尤其是感情婚姻方面,我们想得完全是不同的方向。 “既然知道该如何努力,就好好的跟他过日子。”琴还以为我一点就通,用愉悦的目光送我出去。 章节目录 第84章 厕所在哪里? 独自一人走回跟夏河两人所谓的家,手工项链才穿不到一半,眼皮沉重的厉害,简直吊上几斤的砝码,根本睁不开眼,昨晚的疲倦侵袭而来,忍不住打起盹来。 醒来时,身体依旧犯困的非常严重,户外的光线暗淡不明,午睡想必是超过一个时辰,接近傍晚时分。 缓缓走出户外,仔细的打量茅屋一圈,再一圈。 怎么没有方便的地方? 淋浴的地方也没有? 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茅屋的周围,有一颗百年大树撑起交错纵横的树枝朝四面八方伸张,在它身旁的树木看起来微不足道,尽力避开它生长的方向朝天空争取最多的阳光。 还以为是建在这颗树的后方,一走过去查看,什么也没有,正当奇怪,夏河走了回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厕所呢?怎么没有方便的地方?” 夏河双手向外扩展,毫不迟疑的说:“你想去哪就去哪儿。” 我向周围打量,不可思议的回答:“我一个女孩子家,你让我随地方便?” “不行吗?反正也不会有人看。”他边说边走进茅屋。 “浴室呢?没有淋浴冲澡的地方吗?”我跟着他进去,刚好看到他把鱼叉放在角落。 “我倒是忘了。”夏河拍着头,确实没有多想。 “你平时不冲澡的吗?” “我在海边抓完鱼,通常到沿岸的地方找到一个浅水的地方,稍微把身体洗干净才回来的。” “这么脏?”和他相处这么久都没想到他会是这样解决的。 “那边很干净,岛上的居民都是如此,还有人在那边群聚洗澡呢?下次我可以带你去。” “我才不要。” “如果不行,只能到琴那边。”夏河无奈的看我,确实还没想到一个好法子。 “算了,也只能这样。”我挥挥手,反正待在家一天的时间很多,跑一趟也不碍事。 “对了,晚饭有着落吗?” “什么东西?”我不解的问他。 “晚饭呀!昨天不是有半条鱼放在煤气灶的旁边吗?”夏河理所当然的指着昨天刚买的煤气灶,就摆在客厅的角落,旁边还有半条腌制的鱼肚子和一袋米。 “我…,我忘记了。”如此一想才发觉今天一整天根本没做什么。 “生鱼片你吃吗?” “我不敢吃。” 夏河坐在椅子上,双脚抖得厉害,看看煤气灶又低头沉思,最后无奈的说:“既然如此,我们去琴家吃晚餐!” “啊!”上午刚回来又要去?后面的话被我吞了进去。 “快走吧!我的肚子饿死了。”夏河说完急忙要走,我不吃是可以,可是他不行,忙了一整天,晚餐对他来说可是大事。 “啊!你们怎么来了。”琴在纱门发现我们诧异的问,见到我窘迫的姿态和夏河的神情,心里十有八九猜出是什么缘故,她说:“进来坐吧,汪萍帮夏河拿一副碗筷。” “好。”这么简单的事情倒是做得利落。 这一顿饭吃下来着实尴尬,好像我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夏河回去的一路上沉默不语,不知道有什么心事,我也不方便问他,可能还不习惯有我的存在。 睡觉之前,我把话说清楚。 “明天你回来肯定有吃的,别担心,可是我不能保证好吃不好吃,简单的料理还是会的。” “…。” “还有,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多砍一些树木?”我在胸前比一个圆木解释:“差不多就是平时烧火的大小,只要对半就行。” “做什么用?” “你别管,我有我的用途。” 隔天,一早就听见户外有砍材声,我走出去,夏河汗流浃背的使劲用一个斧头在木桩上把圆木劈成两半,屋外堆了不少的半圆形实木。 “这些够了吗?”他挥去额头上的汗水问。 “够了够了。”我挥挥手,清晨的寒气冻得直哆嗦,他却一点影响也没有。 “时间差不多,我出门了。” “今天还抓鱼吗?” “嗯。”夏河转回屋里轻松的拿起鱼叉,准备要走。 “夏河。” 自从我搬过来,两人之间变得拘谨,话说得也少,简直像陌生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相敬如宾。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注意安全。” “嗯。”夏河恍惚的举起步伐,走两步时差一点摔跤,身子往前倾,踉跄的走几步路才稳住。 夏河一走,我赶紧把堆在一旁的半圆木,在附近找到一块空地,身后是一颗树木,就地搭起一个圆形的隔间,连日的大雨,让泥地变得松软,方便我把圆木向下固定,固定之后,由于泥地松软导致圆木摇晃,又使力敲了两下才觉得圆木扎实的坎在土里。 好不容易围成一个简单方便的隔间,我满意的欣赏眼前作品,虽然不及琴的,至少在蹲下方便的时候不会感觉到有人在偷窥。 完成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时分,我带着干净的纱裙到琴的小木屋冲澡,没有跟她说多余的话转身要走。 “汪萍,打点干净的水回去。” “嗯!” 还是她想得周到,再次回到茅屋,我尽快的洗锅、洗米,直接把米和水和在一起,用慢火煮熟,待熟成时,再把咸鱼放入,正想着尝味道时,夏河回来了。 “今天有东西吃?”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和以往不同。 “有,可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夏河把头一探,略显失望的说:“怎么是粥呢?” “粥比较好煮,今天是第一天,你就将就一下。” “可是吃粥容易肚子饿。” “肚子饿,你多吃两碗肚子就不饿了。” “多吃两碗肚皮撑得难受!” “以前不觉得你很难伺候,怎么现在这么多毛线呢?” 夏河坐在桌前安静不语。 “如果肚子饿又怕撑着,分成两次吃不就得了,晚点我再热一次给你吃。” 我装两大碗粥摆在桌上,和他面对面坐下。 碗中还冒着热气,稀里糊涂的吃下第一口时,感觉粥的味道单薄了点,不知道少了什么? 夏河没有抱怨,用汤匙尽快让热气散去。 “对了,你在户外搭的木头是做什么用的?” “方便用的,没有遮蔽物我受不了。” “这么招摇不怕别人不知道吗?” “招摇?我是怕别人看。” “摆着这么明显的东西,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瞩目。” “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那是方便的地方。” 夏河边笑边无奈的摇头。 “你笑什么?” “没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瞥瞥嘴,不懂他的意思。 晚上就寝是最难捱的,他理所当然的在地上打地铺,好像是我欺负他,况且这里本来就是他家。 “夏河。”我平躺,今天确实忙碌一整天,手臂一阵阵酸麻,双眼对着天花板痴痴的发呆。 “唔。” “明天吃面好吗?” “好。” “干面还是汤面好?” “干面吧!汤面撑得难受。” “要另外煮鱼头汤吗?” “你来得及吗?” “我试试,除了鱼肉还要加点什么吗?” “随便,我都可以。” “明天我问问琴看看还能不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只有一个煤气灶还有少许的锅子,厨具稀少的可怜,重点是我的厨艺不行,再好也不能做出美味佳肴。 自从有了生活重心,每日早上等夏河出门,便直接走到沿岸的码头,寻找马铃薯和耐放的青菜,例如:萝卜和海带、瓜类等。如果手里还拿得下会多买几个鸡蛋,琴说过,潜水是非常消耗体力的,需要多补充蛋白质。 我和夏河彼此间终于有了共同的安全话题,每天除了问吃饭,还是吃饭。 在这不方便的地方学做菜实在花费不少精力,买完菜绕到琴的小木屋稍微请教一下,有多余的时间稍微淋浴,往往回到家已经是接近傍晚。 日复一日,日子过得还算充实。 今天提前一个时辰,心里已经盘算好要煮什么,还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打盹,已经很久没有空出如此悠闲的时光偷个懒。 刚走到茅屋前,一群毛孩子盘踞在一棵树旁,就在我新搭起方便的地方,三三两两躲在里面嬉闹。 “你们,在做什么呢?”走进一看,他们拿着树枝不停的翻绞泥地画画,有些男孩子跳到整齐不一的木桩上觉得好玩。 “这里好好玩,是不是给人玩躲猫猫的呢?”其中一个充满稚气的脸孔,扬起小脸问,他不怕我。 “你们玩,你们玩。” 有我的同意之后,他们玩得更加放肆,在屋外绕着茅屋跑、尖叫,原本愉快的午睡时光就这么被打乱了,只能慢慢开火准备晚餐,等到傍晚,他们还不回家,正打算赶他们回去,搭起的围栏就这么让他们拆开,那些男孩子个个举起厚实的木头,以为是木剑在空中来回比武,女孩子用绿色的汁液涂在木头上作画。 “天要黑了,快点回家吧!” “女巫,你这里好好玩,明天我还要来。” “好好好,明天欢迎你们再来。”说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们依依不舍的离开,手里的木剑还舍不得放下,在沙地上拖行几十米远。 等到他们都走远之后,林木间变得十分安静,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一旁,我们的目光交错,刚才那一幕他都看见了,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夜来香 最近到了周末,琴总是主动邀请我们到他们家作客,早上醒来,天还蒙蒙亮便跟夏河一起往海边的方向走,小木屋就在前方的不远处,琴和安迪也已经准备好,四个人一起到海边分开,男人去海边抓鱼,女人到市集,采买食品或者是日用品。 名义上是陪琴采买,可是实际上她一边说明沿路上小贩主要的贩卖商品,还有生活上要注意事项,必须用品大部分在哪儿买得到,在脑海中不知不觉也学习不少知识。 跟琴回到小木屋,开始一起做家事还有学习烹饪的技巧,说心思不漂移是骗人的,琴总是义正言辞的纠正,对我不像以往慈爱,而是真的用心在教导,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切在。 今天的餐桌不太一样,琴铺上新缝纫好的桌布,浅淡的蓝天和白云,在一块白布晕染开来,桌子中间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绿萝的根部吸收底下的水分,上头的枝叶茂盛,衬托出一股清幽淡雅,百看不腻。 经过几周严厉的教导,终于能在周末的下午趁空偷闲一两个钟头,琴继续自己的手工缝纫,而我只想静静的发呆思考,仿佛回到以前还住在小木屋的时光。 窗户半开,午后我们悠闲的坐在客厅享受安静的时光,让微风飘进室内,轻轻的把家具都轻抚过一边,窗台前有一株盆栽,像是藤状灌木,伸长许多白色花瓣,呈现伞状,垂挂在树枝,走进一看,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 “夜来香,你见过吗?” “没有研究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一股香气并不合我意。 “到了晚上,它散发出来的香味更是浓郁,因此得名。” 我把鼻子凑过去,香味更是浓厚,在这座岛上确实没有闻过比它更令人浓郁的香气。 “味道太重了。” “你不喜欢吗?” 我摇头,说不上哪里怪异,只是觉得这股味道在记忆的某个深处中,摆放的位置不太对,最近的脑袋装了不少东西,在空闲之余不想再让自己忙碌起来,平静的享受安然悠闲的时光,尤其是身在令人放松的沙发上。 夏河也是如此,一周的话就属今天最多,尤其只有我们四人,仿佛还像以往一样,加上琴和安迪都在,因此聊起天来少了一点顾忌。 “夏河今天又吃多了,是不是汪萍的手艺还不够精进?”安迪总是在吃晚饭时调侃,一脸的正经相貌,却带着邪邪的微笑。 “进步多了,上周夏河把汤都喝完了。”琴把汤推到夏河面前问:“还喝吗?” “不了,这汤从上周喝到昨天,不喝了。”夏河吃完两碗饭还有一块糖醋鱼肚子,最近岛上商人卖活的鸡鸭,琴多买了一只鸡,好不容易等到这天把鸡宰了做各种不同的料理,采取油炸方式,两只鸡腿分别给安迪和夏河,其余的弄成小鸡块,连我都不小心多吃好几口。 “你看看,夏河的肚子都鼓起来。”安迪说话总是不怀好意,掀开桌布,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红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还有这个玩意儿。”夏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巴顿老早就拿过来,只是有人要等到今天才行。”安迪眼梢带往琴的方向,一边迫不及待的用开瓶器转动红酒瓶上的瓶塞,一下子蹦开了,瓶口冒出白色的烟,分别倒在四个高脚杯。 喝了红酒,话匣子特别容易打开,刚开始是聊到淋浴的事,结果夏河把那群孩子跑到空地玩木材的事全盘脱出,引来哈哈大笑。 “那群孩子难道没有闻到一股骚味吗?”安迪忍不住添油加醋。 我斜眼鄙倪,他的笑才收敛一点。 “夏河如果真对汪萍好,赶紧弄一个像样一点的浴间,省得她两边跑。” 终于有人替我说话。 “记得我们刚来的也是这样,好像还大吵一架。”安迪喝完杯中的红酒,为自己重新添上。 “知道就好,你们就是不知道女人的不方便。” “就是。”在一旁的我忍不住加强语气。 “这荒郊野外的,谁会注意你们呢,还不是自己吓自己。” “没出事还好,真要出什么事,大不了再娶一个是不是?” “老婆,话不是这么说的。” “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尤其是汪萍,好不容易她的事才消停,万一又让人拿来做文章怎么可好?” 这句话夏河听懂了。 后来话题聊到凯文学习抓鱼的趣事,因为姿势不对弄坏了两个鱼叉,还有一次凯文抓鱼发现一只很大的鱼,想抓回去给玛丽,聚精会神的准备使用鱼叉,让安迪给抢了先机,不过凯文的鱼叉射偏,只是擦边球,根本没有碰到那只鱼,还一直囔着是安迪作弊。 那天安迪被他烦的差一点失去身为师傅的风度,最后把鱼让给他才得以平息。 “玛丽近来好吗?”安迪想起了玛丽。 “很好,最近我们都有联系。”琴喝完杯中的红酒,脸色些许红润。 “凯文今后会是很好的潜水员。”安迪点头,话题始终没有绕到麦克的身上。 “身上有良好的基因,加上有很好的师傅,怎么能不好呢?” 我们都笑了,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的放松谈论相关的话题。 “哎呀,是不是到深夜了?都这么晚了。”窗外寒冷的风不停的拍打进来,她一个哆嗦站起来,走到门边检查窗外。 “我们得早点回去。”夏河也准备站起来要走。 “最近天有点凉,带些保暖的衣服和棉被回去。”琴跑到小房间,把准备的衣物捆好,交给夏河,又转身对我说:“还有汪萍,明天陪我到玛丽家走一趟。” “好的。” “别睡懒觉,一样早起。” “知道了。” “已经很晚,你们快点回去休息。” 走在光线暗淡的林木间,风一经过林木,所有的植物像是活了起来,绘声绘色在眼前跳动,伸出长的枝叶迎风招摇,充满生命力。 林木间洒落的月光像是一只只迷朦的双眼,窥探树林间的秘密。 “刚刚我不小心说漏了嘴,你没生气吧!”他说的是我临时搭建的厕所趣事。 “原本很生气的,想想还是算了。” “你放心,琴说的话我会听进去,过两天,我找人来帮忙看一下地形,看看安在哪边好。” 夏河确实对我很上心,要是多说一下感谢的话,按照现在的交情是不是多余了点,若是不说,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他的妻子,做这样的事情是应该的呢? 最近老是胡思乱想的,也不清楚对于跟夏河这样模糊的关系感到不知所措还是其他的,总之,心里最近老是不踏实,飘荡荡的悬挂在空中。 “嗯。”我淡淡的吐出这一句,也不清楚他到底听清楚了没,一个人走在这偌大的林木间很是可怖,两个人走在一起,那又别有意思。 想着想着,踩在充满青苔上的树根,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在一根树干,还来不及抓住,身体直直的往下落,夏河赶紧用手撑住,差一点就要摔了个大跤,我一回头,他近在咫尺。 “没事吧!”夏河吐着热气,神情间充满柔情蜜意。 我的脖子发热,脸上泛起一股微醺醺的红润和飘飘然的感觉。 差一秒就要碰在一起,急忙闪开他往前走,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像是自己的,从来没有这样失控的感觉,好像坐过山车,明明知道下一秒即将发生的事,突然间我举手喊停,在众人面前下车。 这样是不行的! 凉爽的风扑打在脸上,稍微褪去酒意,多年的教养和理智压制住这狂乱不安的身体,对着夜晚冰寒的空气不停的吸纳吐气,急于赶走这些奇异的想法。 一个人径直的往前走,也不管夏河是否跟得上,他必须得跟上,轻盈的脚步踩在枯黄的叶片上发出清脆嘹亮的声音,一前一后,像是谱出一曲轻快的和弦。 回到茅屋,尽快躺上床,闭上眼,紧紧的捂住胸口,深怕再来一次这样的失误,最后那一道防线就要让自己突破。 夏河抱着新的棉被面对我,打算要说话的,让我抢在前头。 “我累了,你早点睡。” 他安静的替我盖上棉被,丝毫没有任何的侵犯之意,接着绕屋一圈,把所有的窗户和门都关禁闭,才躺在地铺上,一动也不动的,也不知道睡了没? 我小心翼翼的翻了身,从上铺往下看,他背对着我,结实宽阔的肩膀是许多女人所梦想的,要不然米亚不会如此的喜欢他。 我想起来自己来到这座岛改变了安迪的命运,若是参与了夏河的,或许他的命运也会相继的改变,或许他一开始就不是属于我的,我不应该夺人所好。 如此一想,便心安理得,房间内,一点点的月光照在夏河的背部,还有头发,他侧边的五官形成一座小的山岭,无意间,我发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月光中闪动了一下,即便只是那一瞬间,便深深的烙印在脑海的回忆之中,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人际关系 “在这座岛上除了学会生存,打理好自己的人际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可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我。” “所以要释放出你的善意,让他们来接近你。” 我释放的还不够吗?新做的简便厕所都让人给拆了!这句话只能再心里嘀咕。 “汪萍,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不公平,你的出现造成岛上居民的恐慌,恐惧时常会让人做出意想不到的事。” “所以我要接近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不过是个平凡人。” “真聪明,一点就通。” 琴满意的微笑,将手中的腌制好的鱼肚子,用白色的纸包裹起来,交给了我。 往古堡的方向走,快到墓地前有一条岔路,秋日的天气十分凉爽,阳光和煦照在这座岛,沙地依旧软泥,稍稍不注意很容易打滑,如同昨天一样,一路上总是想着那件事,不知不觉走到了玛丽家。 玛丽家也是一栋小木屋,面积比琴的小一点,内部的格局简单,客厅和厨房完全没有隔间,旁边一样有两间卧房。 一进门,除了玛丽,还有伊莲和艾维,发现米亚时,我吃了一惊。 “她来做什么?”伊莲不怀好意低头碎语,手里抱着一株昨日在琴家见过的夜来香,白色的花朵静静的垂放在树枝上。 “她也带来好东西。”琴推我一把,我如同一个木偶般,让人触碰到发条僵硬往前走几步,将包裹的鱼肚子放在餐桌上。 “谢谢。”玛丽的声音非常细微,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来帮忙吧!”米亚走过去把鱼肚子拿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米亚最近在学习新的厨艺。”琴把头朝厨房探了探。 “是不是找见对象了?”伊莲停下手边的动作好奇的问。 “没有,她只是心思单纯的多学习。”艾维帮忙解释,嘴角掩饰不住笑意。 “谁要是娶到米亚,也是挺有福气的人。”玛丽面对米亚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赞叹一番。 “说到这个,夏河,他不是差一点就跟米亚成了吗?”伊莲露出不经意的神气。 “没有,差远了。”艾维的手在空中摇晃,手中沾染的面粉洒在空气中跟着灰尘漂浮在一起。 “唉!我看夏河也是长得挺不错的一个小子,怎么就没有福气?唉!”她说这句话带点嘲讽的意味。 “汪萍也是不错的,现在是不是已经住在夏河家?”艾维低头把一团面粉和细小的鱼肉揉合在一起,加上一点水,接着用虎口把面粉挤出一个圆的形状,摆在干净的布上,准备中午的食材。 “嗯。”我点头,好像一群人在谈论新婚夫妻的讳事。 “上次听说附近的孩子们跑到夏河家,发现房间里还有人打地铺,是不?” “是因为床铺不够大,他们最近在讨论要换新的房子。”琴急于替我辩解,伊莲的毒蛇攻势实在过于厉害。 “哦!今后是打算在岛上定居了是吗?” “夏河在哪儿,汪萍就在哪儿,是吧!汪萍?” “嗯…。”伊莲把夜来香端到窗台前,我趁机转移话题,问:“这花最近到哪儿都看得到!” “是伊莲去年种植的,今年好不容易花都长齐,漂亮的很。”艾维笑说,把揉好的面团交给米亚。 “香气很足,从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得到。”我刻意讨好伊莲,她只是回到刚才的座位上,跟着艾维开始揉面团,脸上的线条不再紧绷。 “听说还卖了很好的价钱。”玛丽拍拍裙摆,重新坐直。 “还好,日子还过得去。”伊莲掩饰不住喜悦,脸颊鼓涨成一团。 “小雪最近刚换了新裙子,我昨天还看到她跟其他孩子们在空地上嬉闹。” “孩子就是这样,买再好的裙子都是会弄脏的,你看看,现在不知道到哪儿去玩,哪像凯文,现在懂事多了。”伊莲说道这里,有点触动到玛丽的伤心,空气中沉默几秒中,厨房传来米亚碰撞锅子的声响,所有人假装低头在搓揉面粉,各自有心事。 “对了,伊莲跟一个船家商人走得很近,人家一直也是单身,有没有考虑过呢?”琴挑了眉,诱惑伊莲说实话。 “我不知道你还如此的八卦,这事可千万别乱说,现在的日子已经是很满足的,不想再多惹上不必要的是非。” “我不敢,还以为这事能成,沿岸边的小贩们都在传,人家对你可用心打听。” “估计你是在巴顿那儿听来的吧!要不是卖花多跟他说上几句话,能让其他人抓到把柄吗?”伊莲重重的把揉好的面团扔进干净的锅子,来回不停的甩面团,心事重重的回答:“这辈子,我就守着小雪。” “刚才还听到她和玛丽想要撮合凯文和小雪两人。”艾维眼睛一亮,把刚才谈论的话题仔细的讲述一遍。 “这么小能成吗?”琴不可置信的发问。 “日久生情嘛!今后我多往玛丽家走动走动,到时候凯文也要看她母亲的三分面子。” “这个丈母娘可有心机,到时候婆婆不可怕,人家怕的可是你。” “哼!我有什么可怕的,现在卖花可好赚了,等我把小雪的嫁妆都准备好,说不定凯文还得排队拿号。” “说得你们家小雪好像很多人追似的。” “那天我给她买花边洋装,带她到岸边走走,你没见那些老大人的眼光溜溜的打转,要不是小雪的年纪还小,肯定要吃上几句豆腐。” 伊莲说完大家都笑了,即便我没能插得上几句,气氛明显缓和不少,慢慢的,她们也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那天我去巴顿店里买东西,听到许多人问米亚的事,她的心里有没有底呢?”琴凑到艾维耳边低声的问。 “还没,还没,这孩子说起码也得明年再说,她没想这么快嫁出去。” “人家伊莲现在开始打算小雪的婚事,米亚怎么不着急呢?” “这孩子就是这样,一直想陪在我身旁,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自然是忽略了婚姻大事。”艾维不好意思的低头,或许在我还没介入之前,她和夏河在众人面前是公认的一对。 厨房听不见声响,米亚发现我们在谈论她的事而停止动作。 “艾维和琴一样来自都市,调教出来的儿女自然是不一样的,当然要精挑细选。” “没有,还看人家米亚是不是喜欢?两个人在一起奋斗是最重要的。”艾维说出自己内心话。 “要是找一个有钱有势的也不一定,每天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不用担心柴米油盐也不错。” “那是你,我才不相信人家米亚是势力的人,如果是,早嫁人了。” 玛丽用手肘推了伊莲一把,艾维不当一回事的回答:“伊莲说着好玩,你看她把小雪推给凯文,也不是看他有钱有势,是不是?” “哪个父母不希望儿女好?我是看着两家近,日后好走动走动,小雪真的嫁远了,剩下我一个可怎么好?” “终于说出心里话。”琴眯着眼笑了出来。 “小雪也没一个本事,我担心她受人欺负,何况凯文现在抓鱼也算能撑起半个家,就算她的能力差了点,再加上我这边的,今后两家可以不愁吃穿。”伊莲十分正经,仿佛经过谨慎思考得到最好的结论。 “现在我们只盼孩子们早点成家,后半生过着悠闲的日子。”玛丽露出欣慰的微笑,即便生活不尽人意,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帮忙。 窗帘跟着微风飘动,阵阵凉爽的微风吹入,窗台上的夜来香香气袭人,室内有一股天然的花香流动,每个人的心情忽然间舒畅开来,只有我感觉到阵阵难过,胸口都要窒息了。 “汪萍怎么了,是不是胸口又开始疼了?”琴发现我的异常问道。 “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到呼吸难受。” “今天出门前检查还好好的,是不是刚才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我挺起胸膛摸摸肋骨的部位,虽然依稀感到一点点的不适,跟呼吸困难的部位相差一段距离,因此判断不是伤口造成的。 “应该不是。” “待会回去好好再让我检查一遍。” 我点头,她们的注意力顿时都放在我的身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肋骨断了很疼的吧!我记得小时候,不小心扭到脚踝,造成骨头错位,哎呀!那可是疼得我一个月都不想走路。”艾维心有同感的扭曲脸孔。 “都过去了,已经不要紧的。”我微笑点头,继续把手边的面团捏完。 “真的伤到骨头可要认真给琴看看,要不然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别赖自己当初没多留意。” “嗯。”我深深的吸一口气,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又消失了。 我们吃完午餐,玛丽坚持让我多带几个做好的面团回去,只要吃的时候揉开铺成一片椭圆形,用油煎过即可,方便又迅速,尤其在秋天阴凉的天气当中,容易保存。 连在一旁的米亚都说:“夏河最喜欢吃这样扎实的食物,吃下肚的时候不容易饿肚子。” 章节目录 第87章 码头的争吵 “不要紧吧!刚刚。” 我们走在回去的路上,琴忍不住担忧的问。 “没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胸口紧了些。” 想起刚才的不适,总的也说不上来,一直让人担心也不是办法,我试着转移话题:“今天我发现伊莲穿着一件新的绿色纱裙,纱裙上还有浅淡的浓墨图案,跟其他人死板板的颜色不太一样。” “你也看出来了,刚才应该要多夸夸她才是。” “我想呀,就是说不出口,怕她觉得变扭。” “听巴顿说,今天伊莲光卖花就转了不少,跟她买花的商人打算把她的话做成精油、香水,从中再赚一笔,她最近想着要把这些技术都自己拦下来做,提高卖花的价钱。” “这可是一门好的生意。”我的双眼忍不住为之一亮。 “嗯,她们母女俩终于能过得上好日子。” “怎么没有打算跟她一起经营呢?说不定能成一个气候?” “她和玛丽两人已经足够能把它撑起来,我不用,靠安迪温饱肚子是我最大的满足,若是还要多的,就是奢侈的事。” “你们,太令人羡慕了。” “多学学我,你也是可以的。”琴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跟人聊天确实有疗愈的作用。 回到茅屋,整个下午开心的在屋内打扫、忙着煮鱼汤,加上几颗鱼丸子。 离开前,米亚把一袋揉好的面团交给我,按照她的方式揉开再煎成烙饼形状,加上平时累积的经验,做起来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不少。 刚好在夏河回来,把所有的活做完,他听见我面对煤气灶哼小曲,在门口犹豫半天,迟迟不肯进门。 “回来啦!”门外没有动静,我回过头。 “嗯。”夏河迟缓的踏进屋内一步,鱼叉归位时,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今天很开心?” “算是吧!”快速的把鱼汤和烙饼端在他的面前,深怕他等得急了,通常他坐在桌子前等上半会儿,再发一会儿呆才有晚餐吃。 他不敢催我,只是坐在桌子前玩玩手指,对门口发呆,如同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有的时候急得快要把脚给抖坏了,当我煮完最后一道鱼汤时,他已经把桌子的食物扫光,今天可不同。 他发现是烙饼,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也不顾是否烫嘴,直接用手拿起毫不犹豫大口的吃,我坐在他对面,用手肘撑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倾,见他意犹未尽的模样,好奇的问:“今天的晚餐好吃吗?” “好吃。”夏河频频点头,答案全写在脸上,一口气吃下三个,盘子里还有两个。 “以前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呢?”我挑挑眉毛对他眨眨眼。 “是吗?我一直都是喜欢吃的。” “早点跟我说,以后常做给你吃。”烙饼可以提前做来存放,若是他喜欢,多做一点也无所谓。 “真的,好哇。”夏河有点受宠若惊,他这副模样让我不由自主的想捉弄一番。 “你知道今天的饼是谁做的吗?” “不是你吗?” “是米亚。” 夏河刚好吞下一口嘴里咀嚼的烙饼,喉头上下艰难的滚动,差一点就噎住了。 “她说你喜欢吃,让我多拿一点回来给你。” “你开这个玩笑有意思吗?”他急着喝下鱼汤,差点烫到嘴。 “没意思,只是觉得我们俩好久没有这样说话,所以才随便找个话题跟你聊。”我瞥瞥嘴,用手撑起下巴,俏皮的看着他。 “我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夏河一说我才想起来,当初溺水是他救的,上次也是,按照传统的模式嫁给他似乎理所当然。 “我只是担心你是让人逼,心里还有其他人,试探试探你而已。” 听到这句话,他的眉毛舒展开口,仿佛非常开心,原本想说出的话卡在喉咙,好像不太确定要回答什么,最后认真的端起桌上的鱼汤正色说:“既然如此,有空亲自多做几个给我吃,看看是不是这样的味道。” “好的。”我假装卷起袖子,准备要大干一场。 “你今天出去了?” “嗯,到玛丽家走动走动。” “还好吗?她们有为难你吗?” “没有,关系只是比起以往进步了点。” “难怪今天回来的时候问道屋内有一股香气,原来是你身上的味道,还以为你去了哪里?”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的下巴在肩膀上左右平移来回晃动,举起自己的手臂闻了两下。 “先前没有,今天特别明显。” “什么味道?” “很天然的味道,像是花香。” 凑到纱裙的质地下才隐隐约约的闻到气味,那一股恶心突然间翻涌上来。 “我在岸边也闻到同样的味道,听说是伊莲最近将大把的花卖给商人换钱,跟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我用力的呼吸才想起了深藏在记忆中的碎片,忽然有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尽尽浮现刹那间,立即稍纵即逝。 隔天的早晨,等到夏河出门没多久,我准备到市集找找有没有面粉,或者是其他吃的面食,最近每天都做一样的菜色,不要说夏河吃腻了,自己看着碍眼。 秋意渐渐浓厚,就连树梢的叶子都悄悄的发黄,只有矮灌木不受到任何影响,依然绿意盎然。 从海上吹来的风拨开清晨的浓雾,阳光露脸,带不走的是一片干寒的温度。 我先绕到海边,海上抓鱼的人早已经不见踪影,又悻悻然的步行到渔船停靠的沿岸,除了天气寒冷之外,倒是没有狂风暴雨,因此许多渔船并没有当天来回,尤其是卖日常用品之类的,更是在岸边的一块空地随地扎营。 风拂过脸颊时,一股清香味道经过鼻尖,我认出了花香,顺着风的方向过去,前方围着一群人,有一个女生大声的跟小贩讨价还价,好奇走进一看,没想到是伊莲。 “明明当初跟我说好的不是这个价钱。” “生意难做,我还得拿去找人做成香料,不需要人工费用吗?当然往死里扣。”小贩带着一顶小的布做的帽子,穿着一套破旧的黄色麻布,圆滚滚的肚子向外凸起,衣服和裤子宽松的像是整个人大了一号。 “你的意思是欺负我喽,看我孤儿寡母的,随便扣两张钞票进你的口袋,你也心安理得吗?大家评评理,是不是奸商?”伊莲四处张望,旁观的人一见她走近立即后退一点,与她保持距离。 当她的目光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时,我躲在一个披着黄色卷发的妇人身后。 “你这么喊,我还要不要做生意?” “我偏不,你以为花是那么好种的吗?今年还有暴雨呢,我用生命照顾它,当然必须得到应有的报酬。”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都跟你说了,这花如果不做成香料,再多跟你买几株都是没用的,之后我还得找人加工。” “好哇!你以为我不会吗?我如果炼成精油香料,你把加工费给我吗?” “这…。” “什么这呀那的,摆明不是好东西,简直是坑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过大,周围早已经群聚民众,围成一道结实的人墙,早已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谁也没有出来说句公道话,伊莲的花盆整齐的放在潮湿的地面上,让众人围观,花缺少阳光的直接照射,枝叶弯曲得像是枯萎无生命力。 站在群众之中,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目光直直往我身上燃烧,我疑惑的左右张望,没有发现到认识的人,还以为是不习惯的缘故。 如果现在琴在场应该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可是没有发现到她的人影,就连艾维的也没有。 “我不管,今天就是要十张钞票,少一张都不行,不然,你今天别想做生意。”伊莲说完把她带来的盆栽全部往船上堆,盆栽里的泥土差一点就要洒了出来。 “你怎么不讲理,我跟你说了,八张钞票是我的极限,如果再给你两张,这个赔本生意我不做的。” “你不做,花都给你搬来了,去年都说好的,怎么就反悔了呢?” “去年是去年,许多人开始跟你一样种植花朵,虽然没有你的漂亮,但是物以稀为贵,东西都多了,怎么还能卖得好价钱?”小贩说得脸红脖子粗的,两边的脸颊紧鼓鼓,他站在原地不动,风一过来,宽松的衣服挨到皮肤上方,都跟着他发抖紧张起来,额头上的汗水沿着下巴滴到胸前,浸湿了一大片。 “我不管外头是怎么的,这座岛,我可是第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伊莲除了激动了点,依然面不改色。 “你问看看我们这些跑船的商人,哪一个不知道花最近跌了价钱?” “那是你的事,我只管我的花,别拿那些我听不懂的话来说服我,认识几个小贩就了不得了吗?我也认识岛上的主人,要是让他出门处理这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就算了,你呢,以后还能来吗?”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小贩拗不过伊莲,抓起头顶上的布帽,从口袋里抽出两张钞票,钞票在空中飘摇,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要飞走一样,嘴里喃喃自语:“我怎么这么倒霉呢?” “这还差不多。” “你的花我不买,明天别送过来,如果再来可是我定的价钱。”小贩把布帽在脸上胡乱的擦一把。 “知道了。”伊莲笑脸迎人的面对他,似乎没有刚才那些争执。 众人慢慢散去,发现周围空出许多,深怕让伊莲认出了我,赶紧趁着人多的时候离开。 低着头继续往前走,与人擦肩而过时,他身上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回过头来,追随那股香气,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帽子带着,压得过低的帽檐完全没有注意到可能差点碰撞到人的肩膀,斗篷在风中恣意飘动,一股气势凌人,不可一世的模样正离我而去,我像是被人按了穴道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终于知道恶心作呕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好消息 坏消息 “躺好,别动!” “真的没事!”我躺在沙发上,打算要起来。 “上次让你给跑了,今天就安分的让我看一看。” 我的腰杆挺直在半空中,琴双手扶在肩膀,用力的把我压制平躺。 “你看,我能够自己起床,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琴不理我,用力压着肚脐的周围问:“疼吗?” “不疼。” 她的手中慢慢的往上移,到肋骨的地方问:“疼吗?” “这里有点疼。”大脑还残留先前肋骨疼痛的记忆,即使有些微的疼,下意识的眉头还是忍不住紧促成一团。 她缓缓的往上移动,到胸骨的地方,稍微用力的一压问:“疼吗?” “不疼,你压得比较疼。” “应该没什么大碍。”琴松开手歪着头思考,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怕遗漏了什么没注意的事项。 “没错吧!我也是怕得病的,身体真要是有什么状况,我肯定第一个找你的。”我坐直拉拉裙摆。 “不是呼吸疼吗?弄点药给你吃吃。” 琴说完要起身到厨房拿药材,我正准备拒绝时,巴顿从门口进来。 “你好。”他摘下一顶西部牛仔帽,两边弯曲向上,手掌刚好抓住帽子顶端放在胸前,琴暂时放下我的,端来一杯水给他。 “谢谢。” “怎么来了?” 巴顿欲言又止,神情中充满不确定。 “汪萍不要紧的。” 他缓缓的看着杯中的白雾冒烟,笑颜逐开的回答:“夫人她刚怀孕。” “是吗?真的是太好了。” 巴顿欣喜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有点不太确定。 “给夫人的药材有定时吃吗?” “有的,一直都是,今天来是想请你有空走一趟,希望能够帮忙看看夫人的情况是否稳定?” “好的。” “夫人希望尽快。” “明天好吗?今天有些晚了,我担心安迪知道这件事。” “好的,明天我过来接你。” “主人知道应该很开心。” “主人最近刚从其他的地方回来,正忙得不可开交,昨天沿岸边刚好又碰到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你没听说吗?” “没有。”琴摇头的时候顺带瞄了我一眼。 “收花的小贩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琴和我诧异的挺直腰杆。 “让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漂浮在沿岸边,尸体完好,有几处挫伤,最主要的是脖子有一条明显的淤痕。”巴顿说完缓慢的喝口茶。 “是让人杀死的!” “可能性很大。” “冷岩打算怎么处理?” “主人昨天晚上刚回来,仆人得知消息还不敢告诉他,估计今天上午顺带把这件事跟他说。” “我记得他是单身吧!也没有仇人,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 “前天上午,他还跟伊莲发生过争执。”巴顿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面向我说:“汪萍也在场。” “是吗?”琴转过头来。 “额,额,是的,我要买一点面粉,刚好路过。”我微微点头,当时并不知道巴顿已经注意到我。 “可是,你说伊莲,不太可能吧!她一个女生,怎么可能?更何况,小贩一死,她不就找不到买家?” “不一定跟这件事有关联,不过当时他们吵得可凶了,最近小贩的生意确实不好做,今年的雨水过多,造成许多物价波动太厉害,跟这些买卖家有直接的影响。” 琴沉吟了半响,低头喃喃自语:“接下来要过冬,每个人都希望食物充足,难免会出现一些争执。” 他们一提起这件事,我才想到生计,补来的鱼基本上都是跟着安迪一起储存在小木屋,不知道夏河有没有想过?他从来没有跟我讨论过类似的问题,只要我想买的他二话不说拿出钞票给我,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关于抓鱼的辛苦或者是钞票的来处。 “昨天在沿岸发现小贩的尸体时,伊莲也在场,尽说一些风凉话,唉!人都走了。”巴顿说到一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找机会我私底下跟她说。” “经过昨天发生这样的事,沿岸的小贩们对于岛上的居民纷纷有抵触,我担心的事情还有可能会再次发生。” “怎么,他们想走吗?” “还不确定呢?不过他们想找主人谈谈,等主人空出合适的时间,我再找时间跟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在一旁听到他们谈话的我,忽然间想起了那个黑衣人,他一靠近,黑压压阴森诡谲的氛顿时围绕,毛耸耸的鸡皮疙瘩在皮肤上站立起来,那个感觉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最近药材是不是也受到了影响?” “是的,价钱都成双倍成长,可怕的很。” “我还想多留一点过冬呢,冬天感冒受寒的人肯定很多。” “要不要帮你跟主人也说一声?” “不了,没有必要还是不要麻烦他,他自己的事已经够忙的。”琴急忙举起手在空中来回交叉。 “只要你提出的事,主人很是放在心上的。” “即便他不是,我也不会随便给他惹麻烦。” 巴顿圆润的脸低垂思考,思忖着是否要告诉主人。 “你放心,真有急事我一定会告诉你,请你转达。”琴读出巴顿的心思,让他宽心。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巴顿说完把帽子举起作揖。 “明天早一点过来,我等你。” 我站起来,琴送巴顿到门口,才想起过来的目的。 趁着琴在厨房忙碌,我到浴室冲完澡,再一次进门时,琴听见声响问:“记得把桌上的药材带走。” 我走到琴身旁,她正在忙着做水果色拉,还有一些可以储存的生冷食物。 “今年冬天,我们应该没问题吧!”自从来到这座岛,所有的吃住都是他们帮忙的,我做的手工基本上没有太大的赚头,都是安迪和夏河两人平摊下来。 “没问题,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 “我只是觉得一直替你们找麻烦,心里过意不去。” “你应该要感谢夏河,自从你过来,他多忙了不少。” 我露出诧异的眼神:“他没跟我说。” “前几天他还问我盖淋浴的事,跟他相处这么久,第一次听见他对自己有要求。” “我还以为他没有放在心上,上一次他还让我到岸边的一处地方洗澡。”我嘟起嘴表示不满。 “你不会想去的。” “你去过吗?” “我去过一次,之后就吵着安迪盖一间像样的浴室。”琴转头从头到脚打量我,笑着说:“那边的人都是裸体的。” “女的也是吗?”我惊声尖叫起来。 “是呀!不然怎么洗澡呢?” “男女一起吗?” “不是,是分开的,可是只有女的你敢吗?还是露天的哦!” “我不敢,还没去过那样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全身打了一个哆嗦。 “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她停下手边的动作说:“我想你跟我一样,是不会喜欢上那边的。” 跟琴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直到夕阳余晖照到小木屋内,光影的变化提醒我不能够再此逗留,匆促的告别,推开门,踩着急促的脚步踏上回去的路,到达茅屋时,昏沉沉的夜色压在头顶上方,伸手已经快要不见五指。 打开煤气灶,快速的把水烧开,随意丢下面条,拌一拌,如同方便面一样,只是稍微简单一点,煮鱼汤的时候,夏河刚好回来。 “刚刚煮好的,快点吃!”我笑脸迎人的把一碗拌面端到他面前,面条上蒸汽腾腾,香气四溢。 “哦!”夏河不太确定的看我,每次露出对他好的表情,他都是这样。 “快吃!” 我坐在他对面催促他拿起筷子,面条在空中翻搅两下,热气立即冒了上来,遮住他半张脸。 “最近天气转凉了,下水冷吗?”我依然是把手放在桌上,看他大快朵颐的模样,有十足的成就感。 “还好,不过鱼难抓了,鱼群都游到温带地区,一天两只算是不错的成绩。”夏河说话的时候,一缕发丝垂到额头上方,还是未干的状态。 “那就别抓了,多休息几天。”我想起琴跟我说食物基本上是够吃的。 “不行,我要拿来换钱。”他急着脱口而出,见我吃惊的模样又转口说:“今年虽然价钱不太好,可是多存点钱是好的,你先前不也这么说吗?” “我知道,可是你自己也要多照顾身体,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我想起了琴跟说的话,夏河的确是有想法的,只是不愿意亲口告诉我。 “没事,你不用担心。” 面的温度只是影响刚开始,等到可以入喉时,他一下子就把面吃完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还有没有?”他问。 “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吃,再去帮你煮一碗。”我把手放在桌上撑起身体,打算起身走到煤气灶前,夏河迅速的越过桌子直接我的手阻止。 “不用了,也不是很饿。” “不行,你没吃饱怎么行呢?”我举起手,没想到他的力气这么大,一下子就把我按下坐在椅子上。 我忽然间愣住了,眼神直直的盯着他的手看,他快速的缩回手解释:“不用了,我真的吃饱了,再多也不吃了。” 他如此的坚持,我只好坐回原位,月光投射到门前拉长我们的身影,我知道他是怕我忙,怕我累,即便外人都清楚我们的身份,他知道自己是不能越过那条线,可是他的付出已经是超过一个朋友的界限,即便不要求我回报,依然故我的付出。 他背对着夜光,影子长得遮住我的,黑夜中,那双眼竟然如此的明眸洁亮,隐隐中闪着光芒,诉说的不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饭,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害怕看他。 章节目录 第89章 命案的发生 听说冬天即将到来,加上沿岸发生这样的事,许多船家不一定会在这里停留,也许在冬季来到之前决定离开,我知道夏河喜欢吃面食,想趁今天赶紧采买。 天气变化的很快,每天都感觉得到冰凉的空气贴在皮肤上的温度渐渐冰寒,清晨的寒气更重,就算盖上琴制作的大棉被,在夜半时分翻身,冷空气趁着缝隙钻进肌肤,还是很容易冷醒。 听见夏河起床动作,披上斗篷出门,我又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等到完全醒来,户外的阳光温暖罩在屋外,再晚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打算在中午之前走到岸边,顺便打听还有哪些小贩要离开的,赶紧补一些货渡过今年的冬天。 天气阴沉灰暗,天上只有几片稀疏的云朵,阳光洒在岛上的热度不像以往热情,骤降的温度预告寒冷冬天来到,就连海边吹起的风都显得强而有劲,刮得脸颊发疼。 还没走到岸边,从远处看见平时的沿岸堆满不少人,还有许多人纷纷杂杂的吵闹声,走进一看,小贩们情绪激昂的围在一起,好奇的民众纷纷靠拢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他们围绕着一个人成中心,冷岩穿着贴身皮上衣,和西式裤子,没有多余的装饰衬托,黑色的斗篷和一般的群众没有什么两样,看起来干净整洁,修长的身高让他在众人面前一目了然。 他身旁站了一个人,眉宇间有一点相像,尤其是两人不说话的时候,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总是比他多出几分收不住的神气,没事的时候双手插在裤袋,眼神不经意的面朝大海,光亮的皮鞋不停的在地面上踱步。 “他是主人的弟弟,达伦。”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旁边的其中一个小贩跟另外一个人交头接耳。 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的,盖上一块简单的白布,白布遮盖不了他全部的身体,露出手臂和两只脚,裸露的皮肤颜色青白的可怕,像是用一层白色的石膏涂上,完全没有任何的生气,脚上的皮鞋皱得如同干煸的四季豆,其中一只脚上的鞋带已经松开了。 冷岩蹲在地上,掀开白布稍微打量布盖下毫无血色的人,在他的脖子上逗留许久,像是要确认死因,接着他垂着头,又像是在祷告,才盖上白布站起来。 “岛上的主人,你一定要替我们讨回一个公道,抓到凶手,要不然今年在岛上谁还敢安心的留在这里过冬呢?”一名小贩在冷岩面前,修长的身材跟他相似,多年的工作压得他肩膀低垂,脊椎向前微微倾斜,头上戴的布帽叉出许多粗黑的发根,浓密的眉目让人以为是用眉笔画上的,眼睛狭长细小,压得人喘不过气,鼻子塌陷,鼻尖饱满,最好看的是那红润的嘴唇,嘴角不说话的时候总是上扬。 “是呀!今年确实不好过,不能因为一个买卖的价钱不对就要杀掉一个在外跑船的生意人吧!”在他身旁的小贩显得瘦弱,仿佛风一吹人就要跟着翻过去。 “主人昨晚得知这件事非常着急,还跟许多人问缘由,请你们一定要耐心等候。”跟在冷岩身后的还有另外一个穿着整齐、衣着朴素的仆人,,他的嗓门洪亮、气如洪钟,依旧有贵族的架势,双手始终合十放在肚子前方,也是一身的紧身西式衣服,十分恭敬的态度。 “大家别太早下定论,我听闻和他争执的妇女虽然是已婚,但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对付一个男人。”冷岩极其稳重的回应,一开口说话,周围异常的安静,深怕听漏了半个字,他们高亢的情绪似乎引发不了他的共鸣。 “就是这样我们才害怕。” “是呀!”小贩们众说纷纭,纷纷交头接耳,他们穿着宽松的布料,即便看起来是洗过的,浅白的布衣上都沾染上大小不同的污渍,无法用简单的洗洁精去除。 “发生这样的事,今后我们怎么敢安心的在这里做生意。”其中一个壮硕的男子,跟巴顿身材相似,不过高出一他个头,我认出他是卖纺纱布料的小贩,即便是冬天,身上依旧穿着单薄简单的纱布,风带起他飘扬的彩色布料,在众人之中特别显眼。 “凶手都跑远了,怎么能抓得到呢?”达伦低声在冷岩耳边小声说话,把脖子左右扭转,检查自己的肩膀,用手挥去看不见的灰尘。 “请大家放心,主人一定会替我们大家抓到凶手的。”那位举止优雅的仆人举起双手,在这些人面前艰难的喊着,场面骚动的更加厉害,慢慢的失去控制。 湿漉漉的玄武岩把表面打磨光亮,地面上堆积比以往还要多的垃圾,一阵风从海面上飘上来,一股汽油夹杂腥臭扑鼻而上,达伦的脸颊抽蓄,好像是吃了芥末般难受,捏着鼻子转过头来。 风带起白布的一块,露出地上死者阴沉沉的脸孔,小贩们和岛上的居民见状立即后退一步,露出惊恐的神色,粗黑的头发还有黑色的灯笼裤随风摆动,如同海底潜伏的海藻。 “他既然没有妻子儿女,就让他沉睡与此,安葬在这座岛上。” 冷岩立在原地,不受到众人的影响,刚说完,身后的仆人簇拥上前,把地面上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搬移,许多人的目光跟随他们移动,像是举行最后的哀悼。 当仆人们搬起尸体经过达伦身旁时,他猛的后退一步,仿佛吸入了过多的毒气,下一刻要晕厥过去,搬移尸体的仆人见状赶紧转而扶他,他的肩膀左右晃动,眉头皱成一团,其中一个仆人由于抓得紧,让他一脚踢开。 “拿开你们的脏手。” 跌在地上的仆人不敢支声,赶紧爬起来,弯曲驼背的低着头,跟着其他的仆人离开。 冷岩没有理他,转头望见最近的船只,成排成列的渔船排列整齐,随着海洋波浪有规律的上下起伏,船上的窗户有一处玻璃整块的挤压凹陷,还没碎开,像是打了一层马赛克,另外一扇玻璃碎得不成人形,还没有人整理过,周围的地面全是散落割人的玻璃。 门是敞开的,从外头能够窥见一半的内部格局,跟先前巴顿的船只相像,冷风一经过,船摇晃的更加厉害。 他走进去,只有刚才说话的仆人跟进去,其他的仆人靠在沿岸等候。 冷岩在船只内来回走动,触目所及都是有人翻动的痕迹,带来的货物斜倒在船仓,不安分的随着船身来回摇晃。 当他走到栏杆前,白色的油漆剥落的厉害,露出红褐色锈衣,仔细的观察之后,他将手按在栏杆上,把头一抬,忽然间,视线刚好对上我的。 我吃了一惊,随即转动眼珠子,假意看向其他的地方。 他似乎并不在意,视线稍微漂移的扫过群众,敏锐的思考,冷静的观察。 “不是为了钱财,船上的货物和钱都是完好的。”冷岩身旁的仆人在耳边提醒,冷岩只是点头不做声,不知道他的心里有什么打算。 “昨天有人进来过吗?”冷岩低声问。 “没有,我还交代其他人在船边看守,特地走进来看过一次,跟刚才的一样。” “走吧!待在这我浑身不对劲。” 达伦低声在冷岩耳旁说话,接着掏出左胸前口袋的怀表,黄金表面在些微的光线下依然金光闪闪,耀眼夺目,用手取的时候,右手的袖口向后退,露出一对黄金的表带,利落的按下怀表的按钮,折射的光线随着盖子缓缓移动,他扬起眉毛瞄了一眼,又迅速的盖上,深怕旁人看见似的。 众人们纷纷交谈起来,仿佛在帮冷岩判断目前的情势已经凶手犯案的可能。 冷岩的思维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他的目光炯炯发光,盯着前方的一个固定点不放,好像聚焦在这一个点上方,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借过一下。”在我身后出现敦厚的嗓音,一个不小心就让这群人你来我往的言语给淹没了。 我转头一看,是巴顿,他的身后还跟着琴,我们刚好打个照面。 琴诧异说:“汪萍。” “你们也来了?”我扬起眉毛。 “刚从古堡赶过来,我跟巴顿说想看看尸体。” 巴顿先走到冷岩身旁低声说了几句,目光放在琴的身上,笔直的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他的周围仿佛有一道透明的防护罩,众人们始终不敢逾越这一条界限。 “夫人好吗?” “很好。” 冷岩满意的点头,嘴角轻微的上扬,下一刻立即回复严峻的脸孔问:“看到了吗?” “看到了,跟你们说的一样。” “船上非常凌乱,可是货物和钱财没有丢失。” “事情发生的当晚,有人听见打斗声响,原本想一探究竟的,结果听见有人掉入海的声音。”巴顿在一旁补充。 他们忽然间沉思不语,像是同时想到了一起。 “是他杀!”冷岩把声音压得很低,深怕惊动其他的人,只有围在他身旁才能听见。 “我还发现他身上有几处淤伤,死前肯定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琴接着说,智慧的光芒在她的眼眸中闪动。 “岛上的居民基本上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要是打赢这样孔武有力的死者,必须具备一定的力量。” “而且,在脖子上的勒痕看起来像是手臂钳制住窒息而死的,不是一般的麻绳,能够有这样的力气肯定是比小贩来得强多。” “所以行凶的人,很有可能是个男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现场勘查 岛上的居民还有小贩们围绕在我们四周,连仆人没有冷岩的命令都不敢靠近一步,我们就是一个中心点,那些人距离我们约三米外的距离,达伦则在两边游走,来回踱步,一副不耐烦的模样,黑色的长袖皮衣刚好遮住手腕,他不停的来回将袖子往内缩,想把手完全的藏在袖口内,深怕又有什么弄脏了自己。 “到底好了没,跟他们有什么话可说的。”他缩着肩膀,目光不停的打量冷岩,冷岩始终没有看他,认真的处理眼前的事务。 他一说话,整张脸跟冷岩完全不相象,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主人,船只怎么办?” “先扣下,船上还有货物,说不定会引起觊觎,等到事情明朗化再说。” 冷岩说完朱利安立即着手处理,安排身旁的仆人留守。 “我先走了。”冷岩对我们礼貌的告退,他的仆人随即跟上。 “跟在冷岩身旁的人是谁?”等到他们走远,我好奇的问。 “你说的是他弟弟达伦吗?” “不是,像是仆人。” “朱利安,是主人得力的助手。”巴顿替琴解释。 冷岩一行人走开,岛上的居民和小贩回到该有的秩序,相互碰面比往常冷淡许多,在还没抓住凶手之前,谁也不敢随意猜测打招呼的人就是凶手,加上伊莲的事件,小贩们对于岛上的居民多了一份芥蒂,不再沿街叫卖,只是默默的待在船只前,静静的等候好消息。 我买了一大包面粉,身高与我平齐,皮肤黝黑的小贩只是例行的言语对答,话语间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连折扣都忘了给,我也不敢多问他。 跟琴一起回去,一路上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转头来四处打量,矮灌木掉了许多发黄的叶子,墨绿色的枝叶紧紧靠在一起取暖,除此之外,也只有我们俩个,像是自己疑神疑鬼多心了。 原本想借口在琴那儿多待一会儿的,没想到她没有想要挽留,分开的时候说了一句:“最近睡觉之前要多留意附近,我担心凶手不知道又会从哪里冒出来。” “嗯。”我听见也不便多加逗留,心里更加可怖。 一想起岸边的尸体,浅白色粗布紧紧贴在粗壮手臂上,想必也是孔武有力的小贩,岛上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安居乐业的普通人,谁能够打得赢魁梧身材的壮汉? 仔细推敲,不知道为什么,直觉联想到那天黑衣斗篷的神秘人。 当时被误认为女巫,被困在一个地方想要逃跑时,拦住我的神秘人确实会一点功夫基础。 到目前为止,还没不知道他到底是何人?认识的居民当中,没有一个联想起相关的人,他能够简单的解决身强力壮的小贩,也能不把我放在眼里。 下午的阳光在短时间之内变化很快,冬天的树叶掉落在泥地上,成为林木最好的养分,绿荫扶疏,更多的阳光能够给予地面行光合作用,给予刚幼苗一个成长的计划。 踩在叶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偌大的林木间只有我一人存在,其他人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包括那个杀人凶手,如此一想,周围充满危机四伏,蠢蠢欲动。 天一下子就暗下来了,夹带着奔跑的脚步回到茅屋,不知道后方有什么怪物在追赶着,明明没有几步路的距离,已经精疲力尽气喘吁吁,躲在门后方稍微平缓情绪,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不切实际,心跳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一边做晚餐的同时,脑海中不停的播放刚才的想法,越想心越毛,简直是越来越怕。 趁着天快黑,赶紧把剩下面条煮好,用拌面的方式,下午琴让我带一点生菜色拉作为配料,因此我不打算再另外做,原本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忘记时间,只要停下来,屋外的风经过,听见树叶沙沙作响,有什么人或是动物经过,非常可怕,加上自己的幻想,心脏简直快要停止不动。 最后步骤煮汤,听着汤在屋内咕噜咕噜响,屋外的动静又听不见,又担心自己没有注意到屋外的人是否进来,左思右想,精神快要耗弱殆尽。 煮好晚餐摆在桌前,夏河还没回来,他一回来,一个黑压压的影子突然出现在门口,吓了我一跳。 “你怎么了?”他对于屋内没有任何的光线似乎感觉到非常的自在。 “没…没有,只是天黑的很快,你又突然出现。”我捂着蹦蹦跳的心脏。 “我不是每天都这时间回来吗?”夏河把鱼叉放好转身出去。 “夏河,夏河,你去哪里?” “我…我出去方便一下。”夏河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 “快点回来。”在黑暗中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夏河再次回来,坐在我的对面,一碗热的鱼汤端在他的面前,白色的烟雾冉冉上升。 “今天好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今天去买面粉,结果看到了可怕的事。” “那个卖花的小贩吗?” “你也知道?”忍不住提高音量。 “中午休息的时候听人说的。” “还不知道凶手是谁,怕得我今天都不敢一个人待在这!” 在黑暗中,我听见稀里呼噜喝汤的声音,没多久,他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说:“这么暗,确实是看不见。” “我跟你说的话有没有在听?” “有,你说你一个人待在这会怕。” “明天你还抓鱼吗?” “抓。” “能不能别去?” “现在的鱼不好抓,能去一天是一天。” “可是,可是我怕。” “不然明天去琴哪儿,你们两个人也好作伴。” “明天你起床叫上我。” “好,就是怕你起不来。”夏河说完打算要站起来,他身后的月光忽然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他的黑影。 “你,你去哪儿?” “去拿点蜡烛,这么暗根本看不见,我记得床底下还有的。”他的声音出现在隔壁的房间,翻东西的声响越大,越能给予我安慰,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地方,还有一个人能够如此的在乎我。 眼前桌上的鱼汤升起的白烟顿时形成一个巨大的鬼魅影子,一下子是人的脸,还有不清晰的五官,接着是身体和张牙舞爪的四肢,慢慢的具体成形,越来越大,快要占据整间屋子,触碰到天花板的同时,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它的身影可以来去自如,自由自在的在各个地方穿梭。 隔壁的房间持续听见翻动的声音,夏河透过月光找他想要的东西,阴影笼罩大部分的空间,使得寻找更加的困难。 “夏河,你还在吗?”我不敢乱动,在这片黑夜中一有动作就要让可怕未知的怪物吸引,一个不小心就让它吞噬进去。 “唔!”翻物品跟他的回应夹杂在一起,不太能够辨认到底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夏河,我跟你说话呢?” “在在在,找不见蜡烛心烦,你别囔囔。”他用力翻了一下,发出更大的声响,喃喃自语:“东西也没有多少,怎么找不见呢?” 他在房间内翻翻找找,终于没有了声响。 “夏河…。”我有点害怕,即便只是在茅屋内的房间,不像在户外,今天发生的那件事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从房间走出一个黑影,就算没有光线还是能够凭借先前对空间的记忆行走,他走到煤气灶前点上火,蜡烛微微的亮光出现在黑夜中,屋内的视线慢慢清晰,夏河脸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即便烛火能够照的视线不多,在昏暗之下,能够看见夏河,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了。 “我没想到你胆子也这么小。” “有杀人犯,你不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何况平时也没跟谁来往,茅屋内什么也没有,没什么可抢的。”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像是我多疑了。 我低头不语,用汤匙搅动碗里的鱼汤,有自己的心事。 “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出门,傍晚再接你回家,好吗?”夏河温柔的对着我说话,微微的烛火使他的五官变得立体有致,在漆黑的瞳孔中闪烁跳耀,不经意流泻出情感,有那么一刹那间,我们就是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 “可是,晚餐怎么办?” “不要紧,就说我想吃吃她做的饭菜,什么借口都好。” “嗯。” “早点睡,不然明天起不来就糟了。” 如果是正常的情人或者是夫妻,或许能够上前一步轻吻他或者是给他一个拥抱,可是我们的关系有点不同,只要多流露出来的关心便能够使得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所以不能够给予他多余想象的空间。 我们在光线不足之下,慢慢的爬上自己的床铺。 夏河和以往一样,先是检查房间内外的门和窗户是否关禁闭?以前从来没有如此觉得,现在觉得他这样的举动,在无形之中,给予我十足的安全感。 户外有动物经过屋顶不经意发出的声响,还有凄凉的海风阵阵的铺在茅屋上,用各种方式钻入屋内,斯斯的声就在耳旁,上一刻还感觉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下一刻,有他的出现,屋外的这些,仿佛都跟我没有多大的关联。 章节目录 第91章 伊莲的对象 天还微微亮,夏河把我摇醒,睁开惺忪睡眼,掀开棉被,寒气侵袭而来,打了一个哆嗦,穿上斗篷,今天可能会在小木屋待上一整天,随便抓几个手工活攒在怀里,便急忙跟上夏河的脚步。 夜里的寒气凝成露水,沙地上的湿气浓重,在林木间有一道薄薄的雾气飘着,看不见更远的地方。 夏河举步轻移,这是他每天必须经过的道路,飞快的走在视线可及之处,一下子就落后几米远,我赶紧小跑跟上,不小心脚没踩稳,滑到在一颗大树旁。 “哎呀!” “要不要紧?”夏河回过头来,没有想到我是如此的笨重。 “没事。”我拍拍手上的泥沙,虽然看不出伤口,碰到手肘和大腿的地方传来一阵疼痛。 “牵我的手吧!不然还滑一跤的。”他理所当然的伸出手,原本是想借力站起来,没想到他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就不放手了,温暖厚实的手掌贴在一起,我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和脸颊烫得很。 牵我的手行走,夏河受到我的限制,放慢脚步,有他牵着走得快些,有好几次差点摔跤,可是他手腕的力量撑起我的身体不至于再一次跌倒,我们走得更快了。 接近小木屋,安迪正好出门,和琴两人在门口前相互轻吻告别。 琴的视线刚好看到我们,脸上漾出满满的笑容,举手招呼。 “早!” “琴,早!今天汪萍可以在小木屋待上整天吗?”夏河替我开口,仿佛已经可以决定我的一切。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昨天看到一只好大的仓鼠,吓得汪萍整个晚上都睡不好。” “仓鼠有什么可怕的。”她说:“进来吧!天气这么冷,待久了很容易感冒的。” 我走上小木屋的阶梯时,夏河的手还不太愿意放,连迟钝的安迪都发现到。 “呦呦呦!你们小俩口这么早就在晒恩爱。” 让他这么一说,我赶紧把手抽回来,脸早已经涨红了。 进去小木屋,琴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还哼着歌,我帮她一起整理屋内,她泡一杯花草茶,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晚上睡觉不停的做噩梦呢?”琴面带微笑,还以为她没有受到影响。 “是吗?我昨天回去也怕怕的,外头一个风吹草动,吓得我直哆嗦。”我握住茶杯,缓缓的喝下一口茶,没想到还有人跟我一样。 “你们确实要修一个像样的木头房子,要不然真的有坏人入侵,估计一下子就让人破门而入。” “修一个房子,不容易吧!”在这座岛上,琴的房子还算是最大最好看的,其他的房子看起来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也许跟女主人打理有关联。 “没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事,如果真的要做,立马可以搭起房子。”琴喝下一口茶问:“你有想吗?” “我!我不知道。” 琴只是低头沉思,便不再多问下去,深怕这样的暧昧情愫很快就让人说破,不小心给磨灭了。 门外出现骚动,伊莲响亮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一边踏上小木屋的地板,达达急促的脚步声引起我们的注意。 伊莲刚打开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帮忙的人过来,手里抱着一捆捆的纺纱,直接走了进来,她对着屋内喊了一声:“琴。” “这些是做什么?”琴见到新的纺纱,眼睛为之一亮。 “送你的,就放在桌上吧!”伊莲在屋内绕一圈,桌上空空的,她对着那人指向桌子说:“这边。” 帮忙的人把纺纱放在桌上之后,他额头上的汗水涔涔滴落,在稍微凉爽的天气,形成强烈的对比。 “行了,你可以走了。”伊莲大手一挥,也没注意他,径直坐在沙发,往后靠在椅背上。 “花替我赚了不少钱呢?” “可是...。”琴把头一转问:“你找到买家了吗?” “找到啦!趁着花期还没结束,今天全部把它们都卖了,等明年再赚一笔。” “这些纺纱花不少的钱吧!” “不要紧的,平时你也时常帮忙我们,这些当是礼物送给你。”伊莲堆满脸的笑容正对我时,稍微收敛了一点,上下打量我一番说:“顺便替汪萍做一件漂亮的纱裙。” “谢谢。”我小声回答,这样的和解还是第一次,显得不知所措。 “别客气,住在这座岛就是要互相帮忙不是吗?”伊莲的手在空中摇晃,整个人充满精气神,跟以往判若两人。 “玛丽她们呢?” “不用担心,该送的昨天都送过去了。”伊莲说得自然,从昨天发生的事件来看,似乎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要不要我也替你做一件?” “不用了,有认识的人在帕布岛,已经送过去几匹布料帮忙,估计下周会回来。”伊莲这么说,像天下掉下一块馅饼砸在她的头上。 不只我,连琴都觉得不可思议。 “伊莲,你的花都卖给谁?” “这个...。”伊莲矜持的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依旧是神采飞扬的神气,说:“是古堡的女主人。” “哪个女主人?” “不就只有一个女主人吗?听说古堡的女主人非常喜欢我的花,还想要邀请我过去做客呢。”伊莲说完呵呵的大笑起来。 我和琴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伊莲把喝到一半的水杯放在桌面上,水在杯子中绕了一圈洒出来,她也没有多加留意,就这样如风飘来,又潇洒的走。 岸边发生的命案,死者小贩前一天跟伊莲有过争执,在晚上小贩和凶手在他的船上让人用手臂窒息而死,虽然出现一点流言蜚语,对伊莲似乎没有影响,短短的一天,她的花全都让人买下来,这其中是不是有蹊跷? “你喜欢什么颜色?这件桃红的给你,要不?”琴拿起一块比较亮眼的颜色在我面前比划。 我回过神来,不经意的回答:“都好。” “既然是女主人看上的,价钱自然和一般的不一样。”她像是发现我若有所思,在一旁自言自语解释。 “女主人?是冷岩的妻子吗?” “我不知道。”琴摇头,对这一类的问题不感兴趣,她说:“你注意到她今天穿新的衣服了吗?” “我倒是没有留意。” “她这样花钱,倒不像是卖花得来的,像是中了头奖。” 不只是琴如此觉得,连艾维和玛丽下午纷纷来到小木屋打探交换消息。 “你们都收到伊莲的礼物了吗?”琴在她们还没坐在沙发时忍不住问道,我赶紧替她们端上一杯水。 “她帮凯文买了一个新的鱼叉,还有斗篷,这些都要花不少的钱,没想到她都帮我买好了。”玛丽喜不自禁的叙述。 “伊莲替我们换上一套新厨具,还跟米亚说,等到她结婚的时候,千万要告诉她,她打算要包一个大礼,冲冲喜气。” “我的天,最近她遇到什么好事呢?”从琴诧异的神情来判断,这些物品基本上都不便宜。 “你们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她会告诉你呢?”玛丽吃了一惊。 “什么?” 玛丽压低身子往前倾,准备要说出一个天大的秘密,低声的说:“最近她有新的对象。” 在场的人无不吃惊的喊出来,答案呼之欲出。 “对象是谁呢?” 玛丽耸肩摇头说:“我打算要问的,可是她话说得又急又快的,实在是抽不出时间问她。” “是做什么的?” “不清楚,应该是个很有钱的小子,要不伊莲怎么出手如此的阔绰。” “你看过没?” “还没呢,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碰到这个人的,正想着大家改天过去探一探,说不定能够碰到他。 玛丽歪着头沉思,这座岛就这么大,多出一个人应该很容易被发现的。 “看来对方对玛丽如此上心,说不定她的好事就快近了。” “伊莲也单身很久了,有对象也是正常的。” “上一次不是以为她跟那个小贩有暧昧,没想到人家…。”玛丽突然间说出在沿岸边发生的凶杀,欢乐的气氛顿时沉闷了一半。 “我们应该替她高兴才是,下次你们去顺便叫上我。”艾维开心的笑,更多的是要掩盖刚才的尴尬。 今天的话题全部环绕在伊莲身上,讨论到最后的结果是大家明天上午一起过去看她,假借带礼物过去的名义,如果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向她逼问玛丽说的话是否属实,让她从实招来。 “汪萍,你去吗?” “我…,我不知道有没有空呢?”刚才玛丽说的话提醒了我,说不定伊莲没有跟琴说自己有对象的事,是因为我在场的关系。 “今天伊莲主动向你表示友好,不管有没有跟我们一起过去,记得有空带一份礼物过去看看她。”琴还以为我对她心里还有疙瘩,并不清楚我的想法。 “好的。”我低着头答应,先问好伊莲家的方向,打算跟她们错开时间,下午再过去看看她。 章节目录 第92章 邀请 夏河昨日抓到一条半米长的金枪鱼,原本打算自己留着使用,我们一起回到茅屋,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床上,面对一样的夜晚,只有些微的光迤逦而入,我告诉他伊莲的事。 “人家好不容易对我释放出善意,送一条鱼给她或许她能够感觉到我的心意吧!” 夏河无所谓的回答:“都好。” 隔天上午,我把屋内屋外全部整理过一遍,下午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才出发。 散步在冬日的午后确实感觉到日头暖暖的,头顶上方一股暖洋洋的热气,脱下斗篷,地面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气,冻得人脊椎骨直发凉。 我刻意绕过去找琴。 “上午已经去过了。”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没关系,我自己过去,伊莲家大概是在哪个位置?” “在玛丽家附近,往后走不到一百米。” 按照琴跟我说的路线,在玛丽家的后方不远处,接近上次我们抓山猪的位置,不过中间还有一道天然的屏障,高低相差一百来米的玄武石。 “他们怕山猪跑过去,所以经过的时候要注意地面上有没有设下陷阱,像牙齿大的捕猎器还有用树枝布置规矩的地方都要小心行走,千万别踩到了。”琴在耳边提醒。 冬日的小径不同其他季节,踏上去有一种柔软而舒适,从干燥的草堆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像夏日立即冒出一股热气,像是踩在火焰当中。 玛丽家周围还能见到许多相同的住宅,到了伊莲家,周围住户减少,空出许多地,也许是接近岛的内部区域,加上岛上的居民大部分以海为生,来往不方便导致。 这一块空地让我想起当初被困的地方,简陋的马棚旁边还有几处类似的棚子,只是都荒废许久,门栓上全部都是老旧被啃食过的木头,只有一个处用新的锁链绑住,看起来像是仓库。 伊莲的小木屋差不多跟玛丽一样大小,午后的视线虽然有些昏暗,屋内的光线充足,像开了一盏灯,从毛玻璃透出晕黄的光线来,温馨而融洽。 若这一片都属于伊莲的,那么在她丈夫生前肯定是个很有钱的人家,眼前约略能勾勒出丈夫生前生气勃勃的景象,如今却少了一点什么。 从远处望过去,抱着手里的金枪鱼,或许对于伊莲来说,并不算什么。 缓慢走进,这样单独跟伊莲说话还是第一次,心里难免会有些疙瘩,到门口时,我深吸一口气,停顿一会儿,想怎么整理心情再敲门,听见门内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们的事什么时候定下来呢?”是伊莲的声音,她话中带点娇柔的语气,是跟传说中的对象说话。 屋内许久没有动静,接着是脚步声。 “你说句话,难不成你反悔了?” “不是,这事迟早要定下来的,不过,我要求的你还没办成。”那人说话低沉,嗓音浑厚,很好辨认。 “办成了!她不是嫁人了吗?已经不是女巫身份。” “只要她在的一天,女主人始终放心不下。” “她已经是夏河的妻子,就算她有神力,还能跟你们古堡那个攀比吗?” “...。” “别担心,就算她再使出什么妖术,我肯定第一个绑她的。” 屋内的人谈论的是我,诧异的抬起头来,门没有关禁闭,晕黄的光线里有两个人影,一个是伊莲,另外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背对着我,头发乌黑微卷,看不清楚五官长相。 那人的脚步转了一下,侧过脸,我急忙把身体伏低躲在门旁,担心让他们发现。 “你说句话呀!何况,琴说过了,她不过是溺水被人救起,根本不是你们说的女巫。” “是不是不是你来决定!” “我知道,是古堡的女主人嘛!” 屋内恢复安静,我侧过头朝门内看进去,伊莲靠在那人身旁,头倚在肩膀上撒娇:“今天不留下来吗?” “不了,晚上还有其他的事。”那人立在原地,完全不受伊莲的影响,肢体毫无动作,不知道他到底是否接受或者是拒绝。 “最近都不留下来过夜,有什么要紧的事呢?”她忍不住抱怨起来,语气中充满不情愿。 那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伊莲,伊莲吓得后退两步,深怕被他灼伤立即转换缓和的语气说:“好,等你有空我们再来谈结婚的事。” “女主人找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我先回去。”他始终保持平稳,不受到伊莲的情绪上的波动。 “回去!回去!嘴里离不开三句女主人。”伊莲皱起眉头自言自语。 那人不理会她的抱怨,沉稳的转过身来,眼角瞄到门外有人,笔直的想往外走,我手里抱着鱼赶紧退后。 穿过木屋外的栅栏,沙地上堆起的两米高度,底下是用许多实木支撑,我手里抱着鱼躲在屋底下的角落,经过时轻轻的拂过草堆。 穿斗篷的男子一走出木屋,立即戴上斗篷的帽子,一道阴影遮住他的五官,分辨不清楚长相,他站在原地,并没有迈开脚步,只是观察周围的情况,从还以为他发现我的存在,伊莲从门口追上来,大声的对他喊,连空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可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你的把柄,沿岸那个商贩的死跟你是脱不了关系。”从侧边能够清楚的发现那人脸颊的肌肉不自觉抖动,像是忍耐已久,终于受不了伊莲的攻势,只想举起脚步快速离开。 我趴在地上不敢乱动,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伊莲慢慢的踱回屋内,趁着空隙,我把鱼放在门前,立即跟上那人的脚步。 伊莲的房子就在古堡的附近,他不走岛上居民时常走的路,而是往山里的边缘走,也不担心是否有山猪出现,应该是时常来回熟悉这条路的状况。 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刮起他的斗篷,整个人膨胀几倍,从背影判断跟阻止我逃跑的人应该是同一个,这样的事又不敢独断专行,应该要仔细的盘问过再定罪,以免伤害了无辜。 山里的草堆比人还高,经过的时候增加行走的困难,斗篷扫过草堆发出飒飒的声音,如同强风过境,那人好几次停下脚步来,打量周围,用耳朵仔细听着四周环境,虽然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曝露,可是从刚才的谈话来看,似乎想致我于死地,必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莲最后说出的这一句来看,他也是杀害小贩的凶手,将所有的线索汇集在一起,所有的箭头直指向他。 草堆越来越密集,都要比人还高,我艰难的行走,那人每每走到一半总是会停下脚步,聆听周围情况,海风呼呼的吹,根本察觉不出来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眼前就是一大片的矮灌木,视线一目了然,我不敢再继续往前走,躲在草丛一隅偷偷的观察他往哪个方向走,他的前方是一矗巨大高耸的古堡,这座岛只有一户。 他的黑色斗篷在狂风中恣意的飘摇,整个人的都要飞了起来,身形渐渐显露出来,从体格来看是一个男人的身材,深色卷发在风中摇摆,只有他脚下的步伐是稳重而坚定的。 他朝着最终目的行走,即便已经知道他的目的地,还是依然不可置信,最后,他停在古堡的大门前,老旧铁门依然光亮如新,守门的仆人认得他,两人只是稍稍在门口停留一会儿,门缓缓的打开,他二话不说,没入了门内。 冬天的小木屋的火炉烧得旺盛,安迪提前准备足够的柴火,让来小木屋的人们能够得到休息。 平时到了晚上才生火的,下午难得大家聚在一起,琴提前把炉火升起,屋内很快温暖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慵懒舒适,歪倒在沙发上什么事也不愿意做。 “昨天的金枪鱼的谁放在我们家门口的?”伊莲几乎整个人都要埋进沙发上,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挺直腰杆,睁开双眼,说话的时候扬起下巴,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是我…。”我独自坐在一人沙发,回过神来,深怕让人看穿。 “是吗?怎么就放在门口前,不进来说一声?也不怕东西坏。”伊莲睁睁的瞪大双眼,有一根神经隐隐作祟,试着探出其中的猫腻。 “汪萍可是特地带礼物去你们家,兴许是害羞了。”琴始终闭上眼,仰头面对天花板。 “是这样吗?” “是的。”有琴的支持,我肯定回答。 “什么时候去的?” “大约傍晚的时候,见屋内没有动静,也不敢敲门,就把鱼放在门前。” 伊莲疑惑的打量,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担心昨天的对话让我发现,如果解释的是傍晚,那人已经不在木屋里。 “好不容易你们俩都言归和好,怎么突然多疑起来。”琴眉头稍微紧促成一团,眼梢飘向伊莲的方向。 “谁跟她好了,不过多说几句,如果这样也受不了,也没那个必要再相处下去。”伊莲把裙摆往大腿靠拢,用手指头搓揉纱裙质料。 “行了,行了,别打岔,玛丽说的那个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琴挥挥手,暗示她偏离话题。 “什么人?” “不是要结婚吗?这么好的事不跟我们说说?” “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伊莲不怀好意的看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琴把身子往前倾,饶有兴趣的对着我们说:“过两天我想重新举办一场聚餐,你们说好不好?” “聚餐,什么聚餐?”连艾维都睁开眼好奇的问。 “最近岛上不是很平静,虽然发生了许多事,但是还是有值得庆贺的事,譬如冷岩的妻子还有伊莲的婚事。” “呸呸呸,别把我拉上。”伊莲语气稍重的推辞,却难掩脸上的兴奋之情。 “平时每周或者是两周都会举办一次,估计从上次到现在将近两个月了吧!”琴避开尖锐的字眼解释。 “到时候让伊莲带上他的另外一半,这样想跑都跑不掉。” “对呀!顺便跟大伙公开这个好消息。” 玛丽和艾维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说得伊莲眉开眼笑的,正中她下怀。 “关于布置小木屋你们别担心,我让汪萍帮忙,汪萍,你说好吗?” “好的,我没问题。” “玛丽和艾维帮我多找几个人,大伙好久没有聚一聚,多聊几句联系一下情感也不错。” “好的。”她们面露喜色的答应。 “我呢?那我呢?” “你,就负责把他带过来吧!顺便公布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93章 怦然心动 最近天色微亮,夏河把我从温暖的被窝里叫醒,一起走在严寒的林木间,大地仿佛还在沉睡当中,墨绿色的叶面上累积银亮的露珠,累积超重的水滴便忍不住抖动根茎,让多余的水分滑落。 盘根错节的树根在沙地上总是会出其不意让人踩滑一跤,每次到了出门的时候,他主动伸出手牵起我的,两个人一起走在这一段不远不近的路上,没有多余的话题掩饰,他的手掌总是温暖的,到了小木屋之后,手握得更紧,似乎舍不得放开,总是让安迪调侃几句,再跟他一起到海边。 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一段平静安详、日复一日的日子里,彼此间没有过多的言语的生活中,他俨然成为我最重要的人。 琴很重视这次的聚餐,一方面是为了想要弥补上次中秋节,另外一方面想要拉近岛上的居民,接下来的冬日,或许大部分的人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难得再碰上几次面,经历过上一次的经验,加上没有做月饼这一道复杂的工序,即便只有我和琴两人,基本上能够应付自如。 在聚餐的前几天,我们开始着手布置,刚开始还燃起些许的念头,想过把在伊莲家偷看到的事告诉琴,每每见到她高兴忙碌的模样便打消念头,或许岛上还有人对于我是女巫的身份感到反感造成的,而且这件事事关重大,即便是针对我,若是告诉他人,没有一定的信任是不可能相信我的,只能先暂时放在心里,接连几天都没有其他的动静,或许是自己多疑了。 冬日的阳光和煦的照在小木屋,阴暗的视线并不能增添屋内的气息,琴重新整理过小木屋内外,把许多装饰小玩意儿从百宝箱拿了出来,摆在视线可及之处。 小木屋内的壁炉上多了一些西洋摆设,花俏的相框里镶着琴和安迪两人的合照,原本是日记本上收藏的,如今完好呈现在众人面前,放置在一旁的是钢琴摆设的音乐盒,漆黑亮丽的黑色钢琴上方有一名体态姣好的芭蕾舞者,她的双手伸长手举过头顶的,脸微微一侧,双脚交叠静置,仿佛伸展是一件容易简单的事情。 还有一群手里拿着机关枪的士兵们站立成一排,用铜修成的小玩意,他们狰狞的神情隐藏在钢帽底下,肩膀上斜着弹夹,势死杀害前方的敌人,原本杀气浓厚的士兵们,不知道为什么放在音乐盒旁形成一个滑稽的对比。 另外一旁堆满精装本的外国书籍,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古代的文字爬满厚纸板的封面,只有封面是一大片蔚蓝的天空和平和的海洋。 天花板上垂吊藤做的吊灯,柔和的灯光照在屋内更显一团和气,原本在海边捡来的枯木立在角落旁,作为立体的雕塑供人欣赏,因为今晚的客人众多,把它打横再套上一层花布,又是一张结实的长椅。 琴拜托巴顿当天买来新鲜的牛肉,一大早在厨房忙碌,而我负责布置客厅,把桌子移到角落,再将餐具放在门口旁,让岛上的居民自取,桌子和窗台重新擦过一边,上面铺上备好的桌布。 一连串的小灯泡沿着户外的栏杆上挂着,傍晚之后五彩的灯泡在夜里静静的闪烁,替那些前来参与的居民,指引一条方向。 “今晚的客人很多,穿这样是不行的。”琴在忙碌的空闲中,拉我到小房间,从柜子翻出一件新的桃红色纱裙。 “是伊莲送的!”我惊讶的捂住嘴巴。 “这是我连夜赶出来的,快换上!” 迅速换上纱裙,琴把我的头发重新整理过一次,从头到尾编了一个辫子一直到左侧肩膀前方,用她的少用的化妆粉铺在脸颊旁。 屋内晕黄的灯明亮的洒在各处,从各处参加的居民,纷纷穿着御寒的斗篷进来,壁炉上的柴火烧的旺盛,温暖前来的人们。 巴顿赶上人多之前带来整箱的红酒,替屋内的人都倒满一杯,喝了酒,神经放松不少,气氛开始活络,替前来参与的人化解不少无语的尴尬。 会弹奏简单乐器的居民坐在长木椅上方,拿着空罐子还有像陶笛的乐器,加上一个响板,自顾自的哼起歌曲,喝完一杯酒再弹奏,合成一曲不和谐的调子,逗得在场的人哄堂大笑,也没有人多加批评,当是一场简单的娱乐节目。 安迪和夏河回来,手里各自抓两条鱼,琴接了过来隐身到厨房,又是一阵忙碌,我跟过去帮忙,让她推出来。 “帮我注意其他人还需要什么?” “嗯!”我转出来,遇见夏河,他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我打扮成这样,痴痴的望着我,好似我有超人的魅力。 “好看吗?”我对他眨眨眼,忍不住摸摸自己在左胸前的辫子尾巴。 他木木的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才刚各自端起红酒杯,一个头发苍白,精神异常抖擞的老先生出现。 “这位是...。” “汪萍,夏河的妻子。”正当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同时,琴从厨房冒了出来,她穿着一套花色围裙,用手在肚子前抹了抹。 “哦!我记得先前在广场前看过,原来不是女...,是夏河的妻子。”老先生说完哈哈大笑,对于自己的口误做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你好!”我有礼貌的微微点头。 “你好!你好!夏河结婚怎么不宴请大家,这个小姑娘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说一声。”老先生开朗的笑声回荡在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前一阵子发生太多事,还来不及通知。”夏河一边说一边抓头,脸红的跟苹果似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夏河大家都认识的,所以带我介绍给他们,许多人前来围观,表现出不同以往的热情,像是看一对新婚的情人,对着在场的人敬酒谢客,气氛异常欢乐,被众人拱着喝交杯酒。 突然间我们成为了举办聚餐的主角,原本伊莲要给大家惊喜的,此时的她充满心事,手按在门边,头倚在上头,眼神盯着门外的固定点,一身新的桃红色洋装,也不知道外头的寒冷,只有少数的人才知道,今晚她的期待随着午夜的来临而有一股重重的失落感。 在一群热闹的居民闹腾之下,琴默默的站在一旁,面露微笑,仿佛这一切是她早已经设计好的,她发现我的目光盯着门口,便一个人走到伊莲的身旁与她搭讪几句。 米亚坐在沙发上,一直跟身旁的其他人聊天,即便我们这边闹翻天,她只是眼神动了一下,并没有要过来庆祝的意思。 夏河很快不胜酒力,我替他挡了两杯,又是一阵闹腾,玩得更开心。 “好热,出去走走好吗?”我笑着拉夏河走出户外,凉爽的寒气顿时从四面八方而来,他赶紧替我披上斗篷。 在附近的一处找到一块方正的石头坐下,夏河多喝了几杯,脸上的潮红一直退不下去。 “好久没有这么高兴。”我举起双手伸个懒腰面向靛蓝的夜空,给予点点繁星和夜空大大的给予一个拥抱。 “你今晚喝很多。” 我噗呲笑出来,眼珠子溜溜的转到他绯红的脸,用手指着他的脸颊说:“你也是,脸都红了。” 他握住我的手,一阵暖意从指间传来,跟每日的早晨一样的温暖,我盯着他的手半响,忽然间他吻了我,两秒到三秒之间慢慢的退后仔细打量,不太确定我会有什么反应,带着羞涩的嗓音问:“你是我妻子,我可以吻你吗?” 我睁大双眼与他对视,他深邃的眼眸倒映的不只是夜的宁静,还有我迷惑的神情。 嘴唇还残留一点淡淡的红酒香气,呼出的鼻息就停留在我的鼻尖,静静等我的答案。 对于突如其来的吻,刚开始还觉得唐突,可是不知道怎么地,有一股电流从嘴唇传到整个身体,随着血液的奔流而全身短暂麻木而动弹不得,令我不知所措,身体不像是自己的。 夏河见我没有给予答案,只想再低头靠近,他的嘴唇即将碰到我的同时,天空中爆出一阵巨响,我吓得缩紧肩膀躲进他的胸膛,他理所当然的把我拥入怀中。 透过他的肩膀看向夜空,有一道滋滋的冲天炮笔直的往天空飞上去,快要摸到星星的同时又散开成一片缤纷花海,屋内的人纷纷跑出来,观看眼前这一幕美景。 “伊莲这次是大手笔,还请外面的人买烟火。” “花了不少的钱吧!” “听说她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花不花钱无所谓。” “哦!原来如此。” 岛上的居民们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烟火的来处,没多久让天空中璀璨的花朵给吸引,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在空中响彻云霄、绚烂夺目的烟火。 “好美。”在场的人无不赞叹,我笑着面对夏河的脸庞,他黝黑的皮肤印上五彩的花火,从他墨黑的瞳孔仿佛看见另外一片天空。 章节目录 第94章 遇害 为了抵御冬日的严寒,即便是白天,屋外暖洋洋的一片,屋内还是无法接受阳光的温度,煤炉子始终放在门前烧着,保持屋内的温暖。 夏河托巴顿买来一台发电机,屋内新装两支电灯泡,至少在傍晚天色灰暗时能够看清楚室内,不知道他先前到底是怎么过的。 前几天的聚餐举办得非常成功,大部分的人都带着醉意和笑意离开,连我都感受到一股岛上原有的乡土风情。 这两天在屋内十分自在,不像往常阴气沉沉,灯泡起了不少的作用,独自一人在茅屋内学会打发时间,大部分是采买食物,最近沿岸的小贩们气氛开始活跃,见面多说几句话,上午的时间很容易打发过去。 偶尔到琴家串门子,下午有多余的时间便找两个新的抱枕靠在床边,挨着窗户,借窗外的阳光做项链。 认识的人一多,很容易跟小贩谈到好的价钱,因此做起手工也特别的勤快。 “有人在吗?”门口有女生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琴的,何况中午刚从那边回来,不太可能是她,走到门前,吓了我一跳。 “伊莲,你怎么来了?” 她身穿一件青色长纱,裙摆飘逸,手里抱着两捆纺纱,颜色看起来十分鲜艳,桃红和晕黄为主,还有淡淡的描花形状,二话不说直接交给我,是很好的质料。 “送你。” “你给我这么多,自己不留着吗?”我诧异,原本打算拒绝的。 “用不着了。”伊莲说话没有夹带任何情感。 “这纺纱很贵的,上面还有花朵的图案呢?” “没事,你收着,原本是想给琴的,不过她不喜欢这样的颜色。” “谢谢。”没想到她对我如此大方,即便屋内简陋,还是礼貌性问:“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不用了,我还得去其他地方。”她挥挥手,心有旁骛的转身,飘飘然的离开,纱裙的尾摆飘然而起,脚跟没有触碰在地面上,如同一只没有灵魂的躯体。 我目送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一道沉重的乌云在她的头顶上方,压得她心事重重。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等我回来吗?”夏河从身旁冒出,脸上全是笑意。 “少臭美。” “晚餐煮好了吗?” 我赶紧端上来汤面,今晚的面条比平时少一半。 “怎么只有这样?” “前天不是聚餐吗?看看你的肚子,都跑出来了!这两天少吃点。”事实上面条那天全部都拿去贡献给聚餐使用,今天忘记买新的面条,不想让他抓到把柄。 “没有哇!”夏河摸摸自己的肚子,用手拍在肚子上方啪啪作响。 “快点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夏河把一张牛皮纸放在桌上,拿起碗筷开始吃。 “这是什么?” “你看看。”他把牛皮纸推向我的方向,我用手指夹起来,上下左右颠倒检查。 “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明白?” “平面图。” 仔细一看,确实有一个正方形的外框,正方形又划分成三个不同大小的房间,格局类似琴的小木屋。 “做什么用?” “我今天找人帮忙画图。” “你要重新盖房子!”没想到他事先没有打算跟我商量。 “嗯!成年人都必须要自己盖一栋房子。”夏河很快吃完面,端起碗喝汤,整张脸埋在碗里,露出上沿的眼睛正对我,问:“怎么,你不喜欢吗?” “不是,只是盖房子需要耗费很多的精力,我担心…。” “不用担心,安迪说会帮我们的。” 我怕,再说下去,就要谈到我们之间的情感。 “今天伊莲不知道怎么地,特地找上门来,还送了我两匹纺纱。” “是吗?”夏河把碗放下说:“今天我到小木屋的时候,刚好看见她送琴一套喝茶的瓷器。” “哦!她看起来怎么样?” “不知道,没多留意。”夏河左右晃头,双手放在桌面上,摸到牛皮纸的触感,把它折叠收进兜里。 隔天早上,约莫等到太阳出来,我特地走到琴的小木屋跟她打招呼,琴热情的请我进去坐。 “喝茶。”她端上的是昨天夏河叙述的瓷器。 我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白色为底的瓷器,厚度不到两厘米,外表是用银色的边描绘而成,隐隐约约画出花的图形,在日光的照射之下闪闪发光,指尖在瓷器上游走触摸,感觉不出任何刮手的地方。 “这个,不便宜吧!”杯中散发出淡淡的玫瑰香气,与茶杯的气质完全符合。 “伊莲送的。”琴微笑,顺便也替自己倒上一杯。 “昨天伊莲也送我两匹纺纱,上面也有这么漂亮的图案。” “是呀!我正觉得纳闷,怎么突然送我这么昂贵的东西?”琴让我一说,开始起疑。 “她是不是受刺激了?”我把杯子放下正打算进入主题,说:“前天聚餐,她不是打算要带另外一半过来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吗?” “那天她确实等了很久,没见着人,估计是不打算过来。”琴耸肩,似乎没有在伊莲的口中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会不会跟这个有关联?”我开始觉得整件事不太对劲,正想告诉琴那天去伊莲家不小心撞见的事,门外有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用力的踏上木地板,推开纱门时还差点刹不住仓促的脚步。 “琴…。”巴顿摘下帽子,弯下腰,双手支撑在大腿上方,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嘴里吐出一口口的气。 “巴顿,怎么了吗?” “伊莲,伊莲她…。” 巴顿说到伊莲,我吃惊的站起来,差点洒出杯中的水,刚才跟琴两人有说有笑的表情荡然无存,从他脸上的神情已经约略能够判断出,这次带来的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跟我走,就在沙滩的附近。”巴顿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之后,急忙要带我们走,我们二话不说立即穿上斗篷跟随出去,海风在耳旁刮得很响,任意的从四面八方钻进身体的肌肤,斗篷膨胀得如同一个在月光下骑着扫把的巫婆。 一路走在干草堆中赶路,在如此寒冷的天气,冷冽的风之中,汗水从我们的额头上一颗颗冒了出来。 在沙滩旁边,见到了和夏河先前谈论过的地方。巴顿拨开眼前这群围观的居民,我和琴跟随在后方。 湛蓝的岸边,用岩石围绕出一个天然的圆弧形,形成自然屏障,能够抵御冬日的严寒的冷风。 里面的水清澈透明、波光粼粼,没有受过外界的污染,日光折射令人无法直视水里,可是水里确实是有东西。 一个人的身长,双手举过头顶,四肢漂浮在水面,毫无意识的随着波浪起伏,黑色的长头发在水中飘摇,青色纱裙浮在水面上,宛如新生的海藻,在水里载浮载沉、恣意飘扬。 附近的居民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确定是伊莲吗?” “是呀!昨天还看见她的,就穿这个模样。” “你看看那衣服的质料,岛上还有谁能穿得跟她一样?” “原本还以为小贩的死是伊莲害得,现在连她也遇害了,凶手到底是谁,下得了狠手?” “好不容易平静几日,现在却闹得人心惶惶,晚上睡觉可要小心点,说不准会有人突然跳出来。” “哎呀!别说那样可怕的话,吓死人了。” 岸边还有几名身穿相同制服的人,估计是古堡的仆人。 “巴顿,跟主人说了吗?” “说了,他正赶过来。” “把她捞上来,让我检查。”琴说到一半哽咽不能自己。 “朱利安已经通知主人,等他过来再一起,好吗?” “不行,她这样太冷,不要再让她受到这样的折磨了。”琴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从眼角流下,语气坚决。 “巴顿,带她上来。”我在一旁哀求。 巴顿禁不住我们的乞求,命令在岸边严守的仆人打捞上岸。 他们用长的杆子把她移到岸边,几个人合力把她搬上岸,摆在一处比较平坦的石块上方,尸体已经毫无生气,任人摆动四肢。 居民们带着好奇又害怕的心里,仆人们让他们后退,讨论声更加放肆。 琴轻轻的抚开一缕缕湿润的头发,头发底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是伊莲没错,她的脸浮肿,皮肤发涨,几乎要撑破一样,从肌肤底下发出一股灰色无生气的阴森气息,身体如同衣架橱窗的模特儿般的僵硬,在水底下的青色纱裙紧紧的贴在肉体上方,露出一个女人的身材。 平时爱说话的她如今五官紧闭,只是沉睡过去。 琴来到脖子上方,慢慢的用手指在上头仔细按压,颈部有一处淡红色的淤痕,她低下头更仔细检查。 禁不住肚子一股醋酸翻涌而上,在胃里来回翻腾,琴对于这样的情景似乎见怪不怪,这可是我第一次碰见,即便平时再如何亲近,也抵不过身体的反射。 我后退出人群,找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吐了出来,不知道刚才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还能够见到尸体打捞上岸。 章节目录 第95章 重返现场 吐完之后,一个踉跄站起来,差一点跌倒,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手臂撑住了我的身体。 “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夏河关心的问。 我摇头,想要把胃里的所有液体吐出来,又看见自己吐出的秽物,那股呕吐更加强烈,等到稍微平息一会儿,回头只看见他,我问:“怎么过来了?” “在海边看到这边围着一群人,一问之下,听人说这里出事,才跑过来。” “安迪呢?” “在海里抓鱼,可能还不知道这里出事。”他搀扶我柔声说:“我带你到外头吹吹风吧!” 刚说完,人群中出现骚动,冷岩从那些人之中出现,居民有秩序的后退让出一条路,他来到琴的身旁,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冷岩一来,周围的人安静下来,都在等着有人能对此事裁决。 “夏河,扶我。”夏河搀扶我进入人群中,古堡的仆人并未拦下我们,找到一块石头坐下,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琴的泪如泉涌,见到冷岩只是不停的拭泪,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发觉在众人之面前做出亲昵的举动似乎不妥,从自己黑色的皮外衣口袋掏出干净的手帕递给了她。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琴接过把手帕摊开,把脸埋进去,双手捂住整张脸,呜呜的哭泣,肩膀激烈的抖动,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抖了出来。 她们在岛上相处多年,生活中即便有些观念不合,还是培养出一定的情感在,想起伊莲最后送的两匹纺纱,或许也察觉出对方始终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约莫许久,琴慢慢的收住泪水,把头扬起来时,眼泡红肿,眼眶中还有未干的泪水。 “从脖子上的淤青来看,跟小贩的比对,他们两个的死有一定的关联。”她深深的吸一口气,手比在脖子后方说:“两个人这边的伤痕都有极大的相似之处,肯定是同一个人所为,你看手臂上还有挣扎的痕迹,到底是谁能下得了狠手?” 琴刚说完,立即把脸埋进手帕之中。 冷岩听完默默的站起来,低头沉思,居民发现这样的举动也纷纷议论起来。 朱利安穿过人群,在冷岩的身后出现,恭敬的鞠躬。 “查到了什么?”冷岩低声问,始终保持严肃的面孔。 “当时目击他们争吵的小贩只有见到他们俩,并没有其他的人参与加入。”朱利安见琴伤心,在冷岩的耳旁小声的回答。 “事后也没有见到奇怪的现象吗?”冷岩侧过头。 “没有。”朱利安落寞的摇头,知道不是冷岩想要的答案。 “事情怎么发生的?” “当地的居民早上习惯来这里泡澡,有两个妇女一起到这里发现水中有异常,又托其他的人过来看才确定有人遇害。” “发现的妇人跟死者平时有来往吗?” “要说来往也不算,上一次说话是在琴办的聚会,平时是说不上几句话的。”朱利安说这句话把音量压得更低,再还没找到凶手之前,似乎什么线索都能够造成死者遇害的动机。 冷岩眉头微微一皱,转过身面对平静无波的水池,修长的身材拉长水中的倒影,里面藏着不少的心事。 我用手支撑坐在岩石上方,感觉到身体透支无力,面对眼前一道人墙,黑压压柔软头发如同刚才记忆中在水面上漂浮的海藻,穿着过于臃肿的皮衣和斗篷,宛如随意的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在水中不动的人。 听见他们私底下讨论,又见琴如此的伤心,不应该现在把先前观察的事告诉她,增添她的烦恼,可是这件事实在十万火急,迫切的想找个人谈谈才能发觉其中的蛛丝马迹。 双手扶在夏河的肩膀,压低在他耳边说:“夏河,我知道凶手是谁?” “谁呢?”他十分诧异,把眼睛都瞪大,原本只是以看热闹的姿态出现,没想到能够在我身上得知重要消息,不自觉严肃以对。 “伊莲发生事情的前天,看到有一个穿斗篷的男子出现在她的屋内,原本是想送东西给他的,怕打扰她所以不小心在门外偷听到了一点。” “你听到了什么?” 为了不让夏河担心,直接跳过我的部分,说:“听见他们谈到结婚的事,那人好像就是伊莲的对象,伊莲还对对他撒娇呢?” 他的脑筋有点转不过来,疑惑的问:“如果是,为什么要害她?” “我不清楚,不过跟他一定有很大的关联,我们必须把他找出来。”夏河在岛上认识不少人,或许能够帮点什么忙。 “你知道他住哪吗?”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上一次跟踪他没入古堡,该不会是古堡的人吧!我震惊的站起来,刚才冷岩一来,还带了不少的仆人,我踩在一个制高点看向周围,仔细检查是否有可疑的人,或许那人就藏匿在人群之中。 大部分的居民想知道前方发生的事,不停的摇头晃脑,仆人围成一圈,坚持不让居民往前跨一步。 有一个深沉安静的气息从人群中散发出来,必须仔细去寻找才能够把注意力放在其中一个点上,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一个戴着帽子穿着斗篷的人,虽然在众人面前并不起眼,但是他定定的站立在原地不动,有一股幽暗诡谲的神秘。 我觉得奇怪,正想着要走上前,仔细辨别,而他似乎能够察觉出来有人在注意,微微的侧过头,从黑色的斗篷帽檐中闪出一道锐利的目光。 “是他!”虽然没有看见五官,身上与旁人不同的气质一下子就辨别出来。 知道我发现了他,移动自己的脚步,打算离开人群。 “夏河,是他。”从他的反应能够得知,我的判断没错,激动的大喊起来,用手指向他的方向。 “哪里?”夏河摸不着头绪的四处张望。 “那边,反方向的那个。”我拍着他的肩膀,自己先跟了上去。 那人突破居民的人墙花了一点时间,挥一挥斗篷,朝着外头的方向跑出去,他一动作,夏河立即从人群中辨认出来。 “追吗?”夏河犹豫一下。 “追,抓住他。”我果断拍他的背,给予他十足的勇气。 夏河目光四处搜索,锁定目标,健步如飞跑过去,我跟在他后方。 走出水池必须上坡,很快的拉开距离,一碧万顷的干草上,与天连传成一片,那人忽然间停了下来,迟疑片刻,左右张望,左边是往沿岸的方向,右边是往居民住户,再远一点是古堡的方向。 他选择右边,黑色的斗篷被风扬起万丈高度,跑步的速度更快,夏河跟他保持应有的距离。 我则落后他们几十米远,只能用视线追寻他们的身影。 前面再次经过岔路,那人没有多余的思考,直接往古堡的方向走,更加证实我的想法是对的。 夏河轻盈的追在后头,比起那人穿着斗篷有极大优势,两人曝晒在冬日的阳光下,慢慢的拉近距离。 前方岔开两条路,另外一条通往古堡,这次被追赶的人毫不犹豫朝古堡的方向奔跑,夏河就在转身的十步路挡在他面前,他的手举起一转,重心往前,立即把夏河推开,夏河并未跌倒,很快的抓住他另外一支手,他拉起斗篷,把手隐身在里面,出其不意的伸出一只脚踢在夏河的肚子。 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在哪儿见过,胸口的肋骨不自觉隐隐发疼。 夏河有所防备,因此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差点站不稳,那人打算转身时,夏河扑上去,两人抱在一起在草坪上打滚,往旁边的斜坡下去。 那人使劲想要挣脱夏河抱住的双手,无奈两人的力气相当,谁也不让谁,他们挣扎发出的呻吟全被风给吹散了。 他把夏河压在下方,想要借自己身体重量让他处于劣势,往后一仰,整个人翻了过去,解开夏河的挣脱,把手臂落在夏河的颈部,用尽全力,想将他勒毙。 在地上来回滚动的同时,我跟他们的距离又拉近,见到这个景象,赶紧跑过去大喊。 他发现还有其他的人,立即松开夏河,往古堡的方向跑,夏河跪在草坪上咳嗽,似乎被激怒了,捂着自己脖子迈开脚步跟上。 古堡的周围全是断崖,完全没有小径可以行走,他越跑越远,越靠近断崖,脚步开始放慢,停下来时,缓缓的向下望,斗篷被风吹的呼呼作响,在日光下一块黑色的布篷即将要腾空升起,夏河这次看准了时机,趁机抓住他的斗篷,用力一扯,斗篷是抓住了,可是人已经消失不见。 我跑到他身旁,向下一望,底下是永无止境的深渊,看得人头脑发晕,若是不小心失足掉入,肯定尸骨全无。 “人呢?” 夏河吃了一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手中的斗篷如同一支飞鸟振翅欲飞,从斗篷之中散发出淡淡的一股花香,我认得这个花香,脑袋中有一些不成型的拼图慢慢的自动合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96章 巴顿的请求 “你们差一点抓到凶手!”回到小木屋琴睁大双眼看着夏河手臂上的擦伤,语气中充满惊讶,给他擦药时叙述追凶的生动过程,听得她短暂忘记伊莲带来的痛苦。 “如果在场有安迪,我们肯定能够制伏他。”他激动的解释,好像自己为了这件事吃了不少苦头,我的存在对于他没有多大的帮助。 “汪萍,所以你看过凶手的长相吗?”琴仔细的把手中的白色膏药涂在擦伤的手臂上,夏河疼得不停把手缩回。 “没有,他总是带着帽子披着斗篷,就连身材都无法仔细辨认清楚,不过给人的感觉很阴沉。”我说:“夏河不是跟他有过肢体接触吗?你有注意到他的长相吗?” “没有,当时制伏他都来不及了,哪里还顾得了这个,何况他确实有两三下功夫。”夏河一边说一边把眉头皱起。 “不过我能确定一件事,他能够随意进出古堡,肯定是古堡内的人。” “这么说是很严厉的控诉,何况古堡的人这么多,根本难以查起,就算是仆人,也不能因为他把整座古堡都翻了出来,冷岩在岛上好不容易建立威信,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诋毁他多年经营的信誉。”琴低头想:“如果能够知道对方的长相,或许这件事容易些。” “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古堡的主人?” “我担心惊动了其他人,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说不定还有人遇害,何况,这样的流言出去,岛上许多人肯定有想法。” “什么想法?” “冷岩一直没孩子,若是有人开始不服从他,很快有一股势力出来,他的位置岌岌可危。” 想起先前去过古堡一次,见过两个调皮的孩子,他们是达伦的亲身儿女,这对冷岩来说一直是很大的威胁,也是琴一直担心的,万一古堡的主人换人,又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天大的阴谋。” “或许这才是凶手最主要的目的。” “可是,我看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尤其是我的部分,凶手跟伊莲说话的声音还在耳边,记忆尤存。 琴替夏河擦完药,把药膏交给我说:“每天替他擦一次,会好得比较快。” “嗯。” “我先回海边,安迪说不定还在等我。”夏河穿上短背心,血红的擦伤在褐色的肌肤上看起来格外恐怖。 “汪萍,留下来吃午饭!”琴说完转身到厨房。 “好。”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冬日,在屋内依然感觉到阵阵寒冷,我走到壁炉旁,稍微翻了一下火红的木炭,让跟多的温暖进入到屋内。 琴只是随意煮了面条,两个人凑合着吃,才刚端起碗筷准备大快朵颐,巴顿缓缓的步入屋内,原本的有的礼节全部都忘记了,只记得摘下他的牛仔帽,坐在平时的沙发上,一脸茫然的望着我们。 “巴顿,吃午餐了吗?” “不了,我有急事。” 他这么一说,我把碗端到厨房,找到以前喝茶用的茶具,泡一壶简单的花草茶出来。 “夫人,她,她流产了。”巴顿说完眼眶泛红,来时肯定是偷偷流过泪水。 “啊!要不要紧呢?”琴诧异的站起来,打算跟巴顿一起去古堡。 巴顿举起手阻止,脖子上的喉结上下不停的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夫人她,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主人给他请来医生都让她赶了出去,就是请你去也是无济于事。” “她刚流产,需要好好的调理,情绪大起大落的很容易影响身体。” “这样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只不过,经过几次的失望,她的精神上肯定是无法负荷。”巴顿说完,趁眼角的泪水冒出来之前,先用手帕按住。 “难怪刚才你匆匆忙忙找冷岩,就是要告诉他这件事,是不?” “嗯!我不敢在众人面前说,只能告诉他家里有要紧的事。”巴顿说到一半停顿下来,似乎非常难以开口的说:“琴,我知道主人是不愿意人帮忙的,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希望有人能够帮他的忙。” “我能够做什么?” 巴顿眼角瞥向我这边,刹那间有一点不太确定的样子。 “达伦的妻子贝琪一直供养女巫瑟西,她一直是夫人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总觉得流产这件事跟她有很大的关联。” “你的意思是她使用巫术让夫人流产?” “我们一直没有抓到重要的证据,若是主人强制赶他走,又碍于达伦兄弟的情面。” “不过是一个女巫而已,他考虑什么呢?”我不懂区区一个女巫能够造成他们兄弟之间多大的影响。 “汪萍。”琴出声阻止我发问,约略能够明白巴顿来此地的用意,露出为难的神情。 “夫人希望能够找一个能够与她相抗衡的人来对付她。”巴顿缓缓的从喉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眼神却不在琴的身上。 “不行,巴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琴发出严厉的指责,眼神异常坚定。 “我知道,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汪萍已经结婚了,她是夏河的妻子,不能跟你们过去。” “可是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巫。”巴顿激动的脱口而出,像是对我发出极大的赞美。 终于明白巴顿来此的目的,他们是想利用我来对付女巫瑟西。 “如果再这么下去,夫人肯定是受不了精神折磨的。” “你们想找女巫,可以到帕布岛寻找,不一定要汪萍。” “太多欺骗人的,你知道,有大部分都是贪图荣华富贵才踏进女巫的行业。” “既然知道,汪萍也不是一个势力的人,不需要把她推进这样一个漩涡里。” “若是汪萍答应帮助主人,主人会好好对待她的。” “巴顿,她已经是结婚的女子,冷岩即便对她再好,也不及他的妻子。” 他们已经接近针锋相对,我楞在一旁完全无法进入状况,似乎女巫的职业对于他们来说还有另外一种意义。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旺盛,哔哔波波的冒出猩红的火花,客厅忽然间安静下来,连烧红的炭火都无法温暖僵持不下的气氛。 “汪萍,你的意思呢?” 我!我还没弄清楚状况? “别问她,我替她做主。”琴义正言辞的拒绝,她的侧脸让跳动的火苗烧得如同画中出来的少妇一般,五官立体而坚定。 巴顿正襟危坐的在沙发上,对于提出无理的要求有种惶惶然,可是又不得不做出相应的选择更加变扭,沙发宛如火炭在烧而坐立不安,他的手不停搓揉放在大腿上方的牛仔帽。 “还有,最近岛上接连发生的命案,或许跟这件事也有关联。” 琴想起了刚才我们讨论的,跟巴顿推测的相近不远,无意间跟我交换一个眼神。 “再这么下去,主人的地位肯定很难保得住。” “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让他纳妾或是其他的,不一定让汪萍来对付女巫。” “若女巫真的存在法力,就算他找到更多合适的,都无法为他生下孩子。”巴顿的话中十分坚持,停顿的空间嗅到一点点火药味,即便是平淡持稳的语气,两人谈论到重点依旧是急促的呼吸带过,都不愿意透露出彼此退让的决心。 我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化解这样的尴尬。 “冷岩的事我会想法子,可是,请你回去告诉他,汪萍不是你们所说的女巫。”琴说完起身收拾巴顿桌上的茶杯,打算下逐客令。 “我知道了,这不过是我私人的请求,跟主人毫无关联,今后不会再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巴顿微微欠身,脸上保持应有的风度。 巴顿离开之后,屋内依旧沉闷,我赶紧端来面条放在琴的面前,问:“刚刚怎么了?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那是你不懂女巫这个名词。”她说完叹了一口气。 “不就是妖言惑众,欺骗百姓罢了。” “是呀!所以我更加不喜欢。”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搭讪。 吃完午餐,我帮忙在厨房把碗盘洗干净,琴独自一人倚靠在窗前,若有所思的盯着窗外,远方盘踞在山丘的一栋古堡,给人的感觉沉稳而踏实,灰色的调性令人对它产生一股尊敬的神秘色彩,岛上的百姓能够在此安居乐业,冷岩肯定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如今,杀害小贩和伊莲的凶手就藏匿在古堡内,加上夫人缇娜流产,肯定是有人想要加害于他,最终想得到的无非是成为岛上的霸主。 天上的乌云越堆越厚,把天空的日头遮去,不到半刻钟,岛上不再艳阳高照,像是要下雨的节奏,可是它始终罩在古堡的上方,偶尔在云里透出一道道白色的闪光,岛上忽然吹起一阵大风,连小木屋内都感觉到一股震荡的回响,由远而近,从下到上,冉冉上升的空气中,随处可见的地面上,许多枯草树叶纷纷被带起而随风飞扬,接着是霹雳的雷响,很快的,哗哗的大雨从天而降。 章节目录 第97章 凶手 几日的连绵大雨如同天上累积多日的水气,忽然间倾盆而下。 与夏日的暴雨不同的是,地面上积累多日的水分经过寒冷的气候凝结成霜,温度下降的更快。 大部分的居民长时间待在屋内,只有在白天出门采买时偶尔碰到几次面,小贩和伊莲的事件让这场大雨给浇灭,见面不再热情的讨论,最多只是颔首微笑,不愿意在跟其他人面前起不必要的冲突,杀人事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堆积在厚重的泥土中,等待发酵。 经过巴顿和朱利安的游说和奔跑,许多小贩愿意在码头停留多日,古堡的主人安排仆人连夜轮守,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件事暂时告一个段落。 每每经过他们身旁,巴顿总是会不经意的看我,似乎在打探我的意思,他应该还没放弃,又对于那天提出的要求过于唐突怕吓跑了我,总是在原地迟疑不决。 我只能僵硬的对他点头,加快脚步离开。 琴最近阴沉沉的,不太爱说话,也许是伊莲的关系,把伊莲送的瓷器给收了起来,避免睹物思人,玛丽和艾维也很少到小木屋内走动,双方很少来往,总而言之,凡是跟人有关联的,几乎都不对劲。 今天从码头回到茅屋时,下了一场及时雨,中途还有几颗冰雹落在头顶上方,敲得人头疼,即便穿上斗篷仍旧发疼,捂着头快跑到茅屋前,发现前方还有几个孩子们在屋前玩耍。 “下冰雹了,快点回去,免得被砸到。” “女巫姐姐,上一次的木头扔去哪儿,不是说要给我做一个吗?” “现在天气太冷,等到春暖花开,姐姐再给你做一个,好不?”走到小女孩的面前,伸出手替她挡住更多的雨水。 小女孩嘟着嘴,有点不太情愿。 “乖,快点回去,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我摸着她娇小的额头,头发都让雨水给淋湿了。 小女孩听到陌生人想起了什么事,指着我的后方说:“刚刚好像有人跟着你一起回来。” “谁呢?”我回过头来,是一片绿葱葱的林木,上面铺满油画般的色彩。 “不知道,披着一个大斗篷,整个头都是让帽子遮住了。”小女孩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我顿时僵住在原地,她说的不可能是夏河。 “女巫姐姐,你认不认识呢?” “不认识,快,快点回家,不然爸爸妈妈要担心了。”我用力把她的肩膀转过去,推她一把。 小女孩往前走几步,回过头来,我堆起假意的笑容,在空中挥挥手说:“快点回家,待会儿要下大雨了。” 等到她消失在小径的尽头,才赶紧回到茅屋内,把门关紧,脱下斗篷挂在一旁,背对着门,内心陡得一落,心脏突突的乱跳。 他已经知道我住在哪里了? 透过门缝往外看,只有屋檐的雨滴向下落,纷乱而有节奏,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我不死心,又跑到房间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得见回时那条小径,一样是雨中的景象,雨水打在落叶上,隐约感觉到草丛中有人潜伏,有种草木皆兵,坏人将近。 用最快的速度关上房间和客厅的窗户,不管他知不知道我在屋内,都想要制造一种没人的假象。 左思右想,根本无暇做其他的事,按照身形是打不过凶手,万一双方又照面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歪着身子坐在椅子前,面对门口心绪混乱,如同瓮中捉鳖,只要他一出现在门前,基本上必死无疑,撇头四处张望,发觉地板上摆着铜铃,似乎当时新婚有人送的,也不知道拿来做什么?一直放在阴暗的角落。 我弯腰捡起,它的外表依旧亮丽如新,不过是被一层厚重的灰尘盖住,稍微擦拭过一遍,铜铃发出悦耳的声响,如果把它绑在门前,或许能提前发觉,如此一想,立即行动,趁着下大雨视线不佳,赶紧把它挂在门脚旁,再拉一根细线,若是有人经过,稍稍不留意,肯定会牵起引线连带扯动绳子上的铜铃。 天色渐渐昏暗,大雨依旧滂沱,打起的灯泡只能暂时维持屋内基本的视线,再不做点晚餐,又要到琴家蹭饭,想想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哎呀!这是什么?”夏河一个踉跄走进屋内,差一点跌个狗吃屎。 “小心。”我拿着锅铲对着地面上那根银白的丝线解释:“我挂了一个铃铛在门前。” “做什么呢?”幸好有手里的鱼叉能够支撑身体的重量,才没有把脸栽在地面上。 “我一个人在家,会怕。” 夏河不发一语,脱下斗篷稍微在门外抖一抖,迅速换上一件厚重的毛大衣,检查室内的光线问:“晚饭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赶紧端来一碗热汤面,又回头重新把铃铛放回原位,发觉他两手空着回来,问:“今天没有抓到鱼吗?” “都给了凯文,现在玛丽还要照顾小雪,加上鱼最近难抓的很,干脆都给他带回去。” “既然鱼这么难抓,能不能早点回家?” 夏河用筷子捞起一串面,用嘴唇试一下温度,觉得还不行,在空中停顿一会儿问:“你怕有人闯进来吗?” “嗯!而且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总觉得这方圆几百米就我一人,可怕的很。” “有什么好怕的。”夏河干笑两声,像是我多想了。 晚上就寝前,门外的铃铛被风吹的直作响,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人经过?越到午夜温度下降得很快,我不停的翻来覆去,现在连保暖的被子都无法满足基本需求。 “冷吗?” “有点。”若是在床上的我都冻到脊椎发凉,夏河肯定也睡不好。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在琴家渡过冬日,明天我和她说一声,在房子还没盖好之前,就先住在他们家,好吗?” “我们两个人,不要紧吗?” “不碍事,就一个冬天而已。” 我开始想象夏河跟安迪提出这件事,会如何调侃我们,或许经过这么多日的相处,许多人还以为我们已经履行夫妻之实,并不知道两人是如何的矜持。 午夜又来一场倾盆大雨,替茅屋做了一个掩护,隐藏在幽深的夜里,形成很好的保护伞,思绪如同一根绷紧的弦终于得以放松。听着大雨震耳欲聋的如同飞沙走石狂暴的敲打屋顶,雨水沿着屋檐落在沙泥上毫无声息,静静的等待下一个天明。 雨一直持续到中午才停歇,夏河很早出门,不知道这么恶劣的天气之下还能抓多少条鱼?一个人待在屋里着实无聊寂寞,望着灰白的天色,从来没有如此期待夏河的归来。 当我发现平面图,确实有一种终身委托于他的感觉,至少在这座岛上,他的能力还能够照顾其他人,在个性方面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夏河确实是不错的。 时间一多,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总是胡思乱想,睡到下午,赶紧起床准备晚餐,既然他想认真跟我过日子,我也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才行。 面对煤气炉开始着手准备,想想还是鱼汤面最快,反正从来没有人嫌弃过,把火打开,等待烧水的时间把鱼和面先准备好,水滚之后把面先丢下去。 此时,门口听见清脆的铃铛响起,有人踢到布置的陷阱。 “你怎么那么笨,连续两天中招。”门口有一个黑色身影倒印在墙壁上,我对着墙说话,有点嘲笑的意味,顺便看向窗外的风景说:“今天挺早的?” 身后没有人回应,那影子始终不脱下斗篷,慢慢的靠近,威胁和恐惧忽然间从背后侵袭而来,突然间意识到对对方可能不是夏河。 不敢回过头,深怕对他立即一个动作把我制伏,菜刀就在一旁,若是拿起刀子挥过去,怕他会夺走刀子加害于我,如此一想,已经在身后不到三步的距离,似乎不知道我已经发觉不对劲。 “夏河。”轻轻的说话,把鱼块扔进滚烫的锅里。 依然没有人回应,更加深心中所想,正当他要扑过来时,我闪到一旁,举起握把,把滚烫的热水朝他的方向丢去,虽然大部分都洒了出去,他用斗篷挡住,双手经不起高度的热水而后退几步。 “别过来,这锅里还有热水的。”我把锅子举在前方吓唬他,这一招奏效,他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门外听见有人开心唱歌的声音,些许是夏河回来,正打算大叫讨救兵,他把斗篷用力的向上一挥,挥舞的斗篷中散出一股浓厚的气味,晕黄的灯泡中看得见金黄色的灰尘一颗颗的在空气中随着斗篷的挥舞而飘落。 还来不及防备,他利用斗篷打下锅子,发出剧烈声响,把我推向墙壁,双手放在脖子前使劲,在被他钳制之前,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就在我面前,没有斗篷的遮蔽之下,他乌黑的发色在光线下闪闪发亮,眼睛是我认得的,还有鼻子嘴巴。 “张永!”我的喉咙呛出火辣的口水,泪水缓缓的从眼角流出,刚才的挣扎全部取代为惊讶。 “你做什么?”夏河出现在门口大喊,他松开我的脖子,转身要跑。 “张永,张永。”我抓住他的衣袖,无奈只是拂过而已,留下一阵风消失在眼前。 “汪萍,有没有事?”夏河搀扶我起来,他的脸竟然如此的朦胧而模糊。 “夏河,我看到张永了,是张永。” “谁呢?你说的是谁呢?” “张永,我的丈夫。”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失去理智 夏河难以置信、呆若木鸡,仿佛张永这个名字是不可触碰般。 “你确定看见他?” “我确定,他就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一个人。” “汪萍,他可是要杀你的人。” 换来的是一阵沉默,即便理智告诉我不可能是张永,可是确实是出现在眼前的,除非再一次证实。 客厅的地板全是洒出来的面条,热水还在地面上蒸气腾腾,一股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夏河伸出手说:“这里今天住不了人,我们先到琴家住。” 他的手就摆在眼前,盯着手掌发愣,那只手已经牵了好多天,如今再这么做会对不起张永,我挨着墙缓缓起来,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后不发一语、步履蹒跚的走到小木屋。 到了小木屋,毫无食欲,只想早点休息,如同幽魂般转入小房间内,房间外,琴和夏河两人低声交谈,事已至此,再多一个人知道也无所谓。 睡前,夏河不停的进来查看,我开始觉得烦躁,假装闭上眼。 一直到午夜前,客厅的灯始终没关。 盯着眼前的窗户,窗帘半敞,总共有六个透明的玻璃窗,窗明几净,伸出手能触碰户外的夜景,靛蓝的天空铺满银白色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第一天来到这栋小木屋似乎也是一样的情景,只不过窗帘和窗格显得老旧斑驳,那时候,还跟张永两人挤一张小木床,曾经说过的话还在耳旁环绕,亲密的说了一些话,一想起过去的往事,不禁热泪盈眶。 夜半的雨忽然转大,打进窗台,雨水锐不可挡,起身赶紧把窗户关上,从玻璃倒映出自己的脸,那红肿的眼皮,才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就憔悴了不少? 清晨,夏河出门前进来看我,我假装闭眼睡觉,既然张永还在,不能再对夏河付出任何的情感,也不能让他对我有多余的联想。 他靠的很近,依稀在耳旁呼吸,用手轻抚掉落在额前的头发,凝视许久,才听见脚步移动,门被带上。 将近中午时分,门缝飘来阵阵香气,琴打开门问:“从昨天晚上到今天都没吃,一定饿坏了吧!” “嗯。”一闻到面香,喉咙不停的分泌口水,简直停不下来。 “到客厅陪我吃。”她没关上门,我跟上去,两个人坐在餐厅面对面坐着。 我们不发一语,低头默默的吃面,夏河肯定把我的事全盘拖出,可是琴始终不愿意主动开口,还是她已经猜出我的企图? “琴。” “怎么了?” “我想去古堡。” “我们只是普通的百姓,去不了的。” “如果是以女巫的身份呢?”这个办法早就想好了,就等他们问起。 “汪萍,你好不容易摆脱女巫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进去?为了一个想杀你的人?”琴把筷子放下,开始认真的跟我说教,从她的口气来判断,夏河确实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他不是,他是张永。”我坚持。 “夏河呢,他怎么办?”她双手一摊,一座天平似的左右摇摆。 “不知道,根本想不了这么多。”我把头一撇,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知道以女巫的身份进去,代表你已经跟夏河解除夫妻的关系,也许从今往后,你们毫无关联。” 琴肯定是站在夏河这边,再多做解释也不能让她改变主意,如同我的决定。 “我跟张永已经相处很多年,他一直对我很好的,就跟安迪一样。”我吞了一口口水说:“你能为了安迪牺牲所有的事,甚至是你的性命,我呢?我难道不是吗?” “如果他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呢?”琴试探性问,想要把我拉向理智的一边。 “他一定是,我都亲眼见到了。”我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发自肺腑说:“如果去古堡才能够解开我来到这座岛的缘由,你愿意帮我吗?” 琴停顿了一会儿,内心反复纠结,眉头微微紧促在一团,始终保持耐性。 “汪萍,你肯定是受到了惊吓,多休息几天,等想清楚再说,好吗?” 她想使用的是拖延战术,等到几天之后,风波一过或许我不会再一头热的扑上去。 我低头安静不语,默默的把碗里的面吃完。 他们都是想要我留在夏河身旁的人,再多说什么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心意,中午吃完面,即便手头上没有多余的事,还是假装头晕疲倦,回到房里休息,只有待在小房间才能感觉到张永离我更近一些。 小木屋内安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清楚,屋檐多日累积的雨水沿着排水管涓涓流出,在泥地上凿出一个水坑,轻巧的发出悦耳的声音,偶尔有一阵疾风经过都无法惊动屋内的人,宛如这屋不曾住过人。 绝对不能让他们阻止我去古堡的决心! 屋外听见有人踩在泥土上,沉闷而稳重,由远而近,在小木屋前稍稍停顿一下,客厅听见咚咚的跑步声。 “这是你先前需要的药材。” 是巴顿的声音。 “好的,就放在门口吧!”他们始终在门前谈话,琴似乎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我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匆促的跑出来,她发觉小房间的门口有动静赶紧伸手阻挡,巴顿觉得奇怪,不停的探头探脑的往内望。 “巴顿,我要去古堡!”我大喊。 “别听她说。” “什么?”巴顿呆愣的朝我看了看,又朝琴的脸上看了看,一时意会不过来。 “真的,我随时可以过去。”我再一次强调。 “汪萍,你疯了吗?” “是,我是疯了,就算疯了我也要去。” “巴顿你先回去,别听她胡言乱语。” “我没有,我是认真的。” 巴顿讪讪的被往后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控的我。 “我…我改日再来。” 他说完这句话差一点从阶梯上掉下来,急着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你说过要帮我的。”见巴顿走远,抓着琴的手臂激动的说。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推开我往屋内走。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如此的清楚过。” 琴的肩膀垂落,再也无法跟我对抗,像是一个鼓涨的气球让人打开一个洞口,泄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为了表明我的决心,决定绝食抗议,晚餐他们再怎么喊我都待在房间内不吃。 “随便她,闹几次就没事了。”安迪总是不解风情的刻意在客厅大喊,好似我听不见似的,真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个性,早知道不救他。 琴和夏河两人在小房间门前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在谈论什么,门锁稍微动了动,又迟疑了一会儿,夏河出现在门前。 “我已经找到盖房子的师傅,他们明天过来看地形,还说盖一栋房子要一千条鱼。”夏河的喉咙有点干涩,刻意笑着说:“我从来没有一次抓过这么多的鱼,幸好安迪说他会帮忙我们,估计明年春天可以完成,倒时候不会让你吃苦。” “夏河,不要跟我说这些。”我瞥过头,此时此刻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上头。 “这是我们的家,我有权力告诉你。” “我已经有丈夫,不能跟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快要失去了理智。 “你醒醒,他是想杀你的人。”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必须找他当面问清楚。” “是吗?不怕他会害你吗?”夏河急得要把脸皱成一团。 “真要死在他手里,我不会有怨言的。”我红着眼眶面对他,这句话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张永,即便是短暂的失去记忆,只要他能想起我们的事,要付出任何的代价都无所谓。 “哼!原来你的眼光如此的短浅,还喜欢一个杀人犯?”夏河似乎被惹恼,开始说一些激怒我的话,平时对他再冷淡,似乎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现在我们中间出现另外一个人,心中的天平完全倾倒,在他看来,倒像是自己自作多情。 “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的痛苦?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对外人说。” “他要是真的在乎你,现在在哪里?还要你去找他?如果是我,肯定会在身旁陪你,他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里。”夏河双手握紧,身体微微颤抖,要把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倾而尽。 “不要再说了,我不许你这么说他。”我捂住耳朵尖叫。 “我就是要这么说他,山猪的事我不说,你被那些人绑起来的时候,他出现过吗?哪怕只是一秒钟,他出现过吗?” “你走,我不要看见你。”我激动的把枕头扔向他,夏河怔怔的楞在原地,有一颗心被这个枕头敲碎了。 刚才激烈的争吵取而代之的是片刻的安静,我们彼此对视,谁也不愿意退让一步。 夏河的眼眶含泪,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好像我从来没有爱过他,是他的一厢情愿。 “夏河。”我轻声唤他。 他头也不回的用力开门,当我走出小房间,他已经夺门而出离开小木屋。 章节目录 第99章 决定 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 隔天的中午,琴过来小房间,我抱着棉被把脸捂着不让她看见。 她的手轻柔放在头顶上,慢慢往下移动,指尖柔顺在发梢划过。 “汪萍,让我替你梳头吧!” 我坐起来背对她,倔强的低着头。 “之前你说过,总会需要我的地方,是不是这件事?” “算是吧!”话语刚落,心里的激动异常,随即抓住她的手说:“就算张永真的要杀我,肯定有原因的,而且,古堡的主人不是很需要我吗?找张永的同时,我还可以替他对方女巫,这样不是很好吗?” 琴叹了一口气,甩开我的手,冷冷的回答:“早上我跟巴顿说了,他会尽快替我安排。” “你答应了。”我吃了一惊,她居然答应了。 “嗯。”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多的是失落和怅然,她的手固定在头顶上方说:“别动。” 这次乖乖听她的话,把头发理顺之后,再沿着头皮分成三个部分,开始绑辫子,她的动作十分快捷而利落,很快的编完一个大股辫在后方。 “谢谢。”我开心的回应,她却像是没有听见若有所思走到门口说:“出来吃面吧!” 我走出去,和她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可谈,或许去了古堡之后,便不能像往常一样高谈阔论。 “你知道夏河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什么?”一时反应不过来。 “夏河,是夏天的河流,十年前,就在帕布岛的一条河发现到他的。” 我停下筷子,怔怔的望着她。 “那时候,岛上兴起一种怪病,许多得病的人都被遗弃在那条河流,我和安迪刚到就发现了他。”琴说到一半无奈的笑着说:“他看起来就像是十二岁的孩子,瘦得皮都要包骨头。” 我睁大眼,听着夏河以前的过往。 “后来呢?” “后来我把他救了起来,这孩子很可怜,醒来时,什么都忘了,连家里住哪里都不清楚,所以我把找到他的地方命名为他的名字。” “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那是当然,等到他醒过来,就什么都忘了,不过忘了也好,既然让亲人抛弃在那样的地方,就不用再去回想不堪的回忆不是吗?”琴似乎在暗示什么。 我用筷子捣面,面碎成几小快,在温热的汤中载浮载沉。 “汪萍,每个人都会有过去的,不只是你,还有其他的人,你...。”琴说到一半哽咽,想起什么伤心的往事。 气氛僵持不下,琴的眼角闪出一道泪光,我温和的说:“我知道了,我不应该伤害夏河的。” “他从昨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出去找他。”快速的吃完面,赶紧披上斗篷出门。 茅屋的门没关,还是半敞开的状态,被雨冲刷过的木头亮丽如新,像是刚从山上运来发出一股淡淡的木头香气。 推开门走进去,一股臭骚味扑鼻而来,前天落在地面上的面条静静的躺着,湿漉漉的浮上一层油,在视线不明的暗暗的发出光芒。椅子翻到在地,锅子被扔在角落的一旁,那原本是夏河放鱼叉的地方。 煤炉子上方的木炭已经烧成灰,风不小心带起烧成的碎削,如同雪片般随风飞扬。 拿起抹布开始清洁,重新打扫屋内屋外,干净的抹布拂过木头桌椅,擦拭过的地方整洁干净,和往常的夫妻生活没有两样。 我立在房间门口前,望着单人床铺上方和下方各自铺着简单的棉被,即便日子过得再无趣,也从来没有发现夏河睡在地面上的辛苦,从来没有对他说一句感谢的话,过去跪坐把棉被重新整理折叠好,棉被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味,眼眶竟然溢出泪水,我给他的不及他给予我的,如此一想,才发觉那天确实过分了。 默默的把茅屋整理过,如同往常一般。 抬起头发现墙上挂着一串松果,已经蒙上一层灰,把它取下来重新擦拭一遍,突然间灵机一动,或许能透过这样的方式对夏河表示一点心意。 急急的跑出门,往林木间行走,找到看起来像松果的杉木,抬头一望,青绿的叶子摇摇摆摆、密密麻麻的遮住一片淡蓝的天,树干巍然而立、高耸入云。 怎么爬得上去?我迷惑的在底下张望徘徊。 总得试试吧! 用想得不如身体力行,我双手抱在树干上,周围有翅插在手掌心上,疼得缩回手,重新再试一次,依旧不得要领。 气得踢树干一脚,树干结实的在原地不动,连顶上的叶子如同照片上一动也不动,只有风经过时,微微颔首摇晃,仿佛在嘲笑我。 想起爬树这么艰难,更加觉得夏河对我的心意不同他人,正当不知如何是好,那天遇见的小妹妹从家里刚走出来,让我截住。 “小妹妹,你过来。”我招手喊他。 小妹妹歪着头,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气。 “会不会爬树?” “会。” “你帮我上去,好不好?” “可是,妈妈说女孩子家不能爬树。” “谁说的?”米亚抓了好几个松果给夏河,怎么不能爬了?后面的那句话没说,米亚还没嫁人,不能破坏她的行情。 蹲下来与她平行,脸上全是哀求,语气间充满诚恳:“拜托你,帮姐姐拿一颗松果,要什么我都送你。” 小女孩突然间有兴趣了,双手叉腰富饶兴趣的问:“真的!” “真的。” “只要松果吗?” “是的。” “我要你脖子上的项链。” “可以。”刚说完立即脱下来给她。 “你要几个?”小女孩接过项链,在手上把玩。 “一个就行。”做人不要太贪心。 她神采奕奕的走到树干边,打算大显身手,她弯下腰,拨开泥地上的落叶,一下子从中捡出一颗松果给我。 “喏,是不是这个?” 拿起松果,仔细检查,确实没错,让她玩弄一番。 “女巫姐姐,你要多少尽管拿,项链我带走了。”小女孩嘻嘻哈哈笑着跑走了,深怕下一刻我会反悔似的如风火般消失在眼前。 回到茅屋,找到一把刀子,在松果平整的地方刻上自己的名字,还差点划破手指,这一步才是最难的,要把自己心中所想所念的刻在不平整的表面上,越是专心一致,刻得越漂亮。 我已经明白松果的道理,或许是最后一次,离别近在眼前,越感觉到依依不舍。 把刻好的松果放在四方形单调的木头桌子,暮色照在松果上方拉长它的影子,有那么一刻,宛如只是出去一下子即将回来,又感觉这辈子不会再回到这里。 视线渐渐模糊,以为是黄昏的关系,原来是自己的泪水早已经在眼眶打转,我找到一张包裹不用的纸张,撕下一小块,拿起一根树枝,沾上浓黑的煤炭,写着:等我回来! 写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多情了点,把纸条和树枝扔在地上,立即离开茅屋,再多待一秒钟或许那股坚定的意志即将动摇。 太阳一转眼落下,天色一下子换了一个灰暗的颜色。 回头望向周围,夜深人静、杳无人迹,在满目荆榛之中躲藏不知名的可怕怪物,在稀疏的树叶张开一双明亮的猫眼窥探,加快脚步回到小木屋,窗户亮着一盏晕黄的光线,等待游子的归来。 屋内只见到安迪和琴,他们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 “夏河呢?”我问。 他们没有主动回答我的问题,琴下巴挪了挪说:“先吃饭。” 到厨房拿新的碗筷,默默的坐在一旁,安迪的脸臭的好像是我的仇人。 “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 “明天早上,巴顿会过来带你。”琴试着压抑自己的情绪平稳的说明。 “谢谢。” 吃饭的气氛非常低迷,鱼肉含在嘴里简直吞不下去。 “夏河怎么没来?”我试着再问一次。 “既然要去古堡的人,就别问这么多。”安迪瞟了我一眼,嘴巴鼓鼓的左右咀嚼,含糊吞下咽。 今晚的风刮得特别响,只要卷起草堆或者是一根树枝,敲打在小木屋的周围,还以为是有人踩着阶梯回来,其实只是自己多心了。 隔天一早,琴帮我准备带去的物品,巴顿在门外等候多时,一切准备妥当。 “琴,夏河他…。”还以为能够再见最后一面跟他好好的道别,没想到转眼离别就在眼前。 “别担心,我会照顾他的。”琴说到一半,从雕塑精致的木盒子里取出白色的珍珠手链,直接套在左手腕说:“这是幸运手链,原本是传给儿女的,我们生活这么久,已经把你当亲妹妹看待,这一次前去古堡肯定凶多吉少,希望它能够带给你好运。” 我瞪大双眼望着这个不属于我的东西,这不是女巫的手链吗? “汪萍,这次不只是帮你自己,还有冷岩的妻子,不能让她受到女巫的威胁。”琴再一次强调。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走出小木屋左右张望,四周杳无人烟,风清日明的好天气。 “时间不早了,走吧!”巴顿提醒我一声,移动笨重的脚步,朝着古堡的方向前进。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试探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跟着我们移动,披上斗篷行走在小径上,晒出一道道汗水来,寒风从海上经过陆地,又把浸湿的汗水给吹干了,一路上反复如此,竟然忘记了行走的疲倦。 巴顿停在门口,应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的是厚重的黑皮大衣,若是长久立在门外不动,一般的斗篷在严寒的冬日起不了保暖作用,模样似曾相识,在我们挑起眉毛闪出惊讶时,认出了汤姆。 “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下。”汤姆恭敬的鞠躬隐身入长长的走廊里。 古堡比印象中来的光洁亮丽,灰黑的外墙上经过雨水的冲刷更能显出它的恢弘气派,面积有立体足球场的大小坐落在坚固的玄武石上方,强劲的风在它周围看似轻轻的简单略过,并未带来影响。 铁栅栏应声而开,门内的仆人引领我们进去,汤姆回到原来的岗位留守。 “汤姆,古堡所有人进出是不是都要经过这里?” 他呆了一会儿,不敢直接回应,怕亵渎到来的客人。 “你吓到他了。” 我走进一步,带着诚恳的语气不放弃的问:“汤姆,我的朋友,请回答我,古堡出入的地方只有这里吗?” “是的,女士。”汤姆羞涩的回答,头始终放低。 “走吧!主人在等您。”巴顿在耳边提醒。 叹了一口气,朝着阴暗的走廊行走,脚步声逐渐扩大,在石廊上起了非常大的回响。 走到古堡的中心点,是用餐的地方,长方形渡边的黄金发出闪烁的光亮,桌上的摆设大部分也是用银漆成的各色形状,餐桌的正中央上方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蛋糕似一层一层向上,灯火通明,使得内部能见度增加不少。 我们的出现引起餐桌上的人注目。 冷岩坐在长方形的短边,他的右手边坐的是达伦和另外一名金色卷发女子,碧绿的瞳孔如同装饰物,毫无生气的在我身上溜溜的打转。 再旁边也是一名年纪相仿的女子,一样绿色的眼珠子,脸上的神气始终保持沉稳,睫毛稍稍的向上移动,刹那间又回到不动的姿态,宛如一个西洋娃娃。 仆人带我们到冷岩的左手边,第三个位置,与西洋娃娃对坐,巴顿坐在第四个位置。 刚坐下,仆人立即端上餐具,开始上菜,冷岩连用餐的餐具都不一样,达伦和他身旁的女子也是,桌上铺的白色餐巾隐约中透着黄色光芒。 坐在对面的女子和我都是使用洁白的餐巾纸,连餐具都跟他们不同的等级。 饭中,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就连刀叉碰撞到瓷器上都显得无理而莽撞。 对面的女子稳重的持刀叉,睫毛始终下垂,盯着盘中的食物,举止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受过很好的教养,倒是巴顿,吓得手不停的发抖,刀叉经过瓷器时总是不经意碰撞出些微声响,好在没有人在意。 饭后,仆人们上前来收拾餐具,换上的是一套精美的瓷器,粉红色描边的花色图形在白色浅薄的瓷器上游走,绕成一个漂亮的圆圈,从彩绘的颜色和瓷器的精致度来看,跟伊莲送给琴的非常相似。 “到哪里找的黑毛黑眼睛,想必主人着急的发疯了吧!”达伦身旁的女子伸出手取面包时,手臂短粗,袖口呈现宽边的喇叭形状,一个优雅动作,仍在空中不停摇晃,很难不把注意力从她的袖口移走。 冷岩只是面无表情用纸巾在嘴角上抹了抹。 从她大胆无理的仪态约略猜的到是达伦的妻子贝琪。 达伦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掀起的鼻翼还以为他的脸部神经失调,贝琪忽然间把摆在大腿上方的纸巾扔在桌上,对他的举动十分不满。 “是不是,不是你说的算。”我的声音出现在餐桌上,语气平静而单调,冷岩用他单眼皮不置可否的瞄了我一眼。 “哦!说说你知道些什么?”贝琪双手撑在餐桌上,表现十分好奇的模样,更多的是想看一场闹剧。 心里其实没有底,我闭上眼冷静的思考,空气中开始沉闷,想起了先前在古堡待过的场景,慢慢的脱口描绘:“我看见一张双人床摆在房间的中央,墙壁上可能还悬挂一些油画,旁边的化妆台的款式是一颗烈日的朝阳,桌子椅子上全部是阳光曝晒成淡黄色天鹅绒布。” “哎呦!那可是我们的房间,她怎么知道?”达伦拍着大腿,一副中了头奖的样子。 “别让她的把戏耍弄了,我上一次看见缇娜在外头找一个庸医,身旁带的人不就是你吗?说不准是房间门没关紧,你做贼偷瞄了一会儿。”贝琪凶狠的瞟了一眼达伦,对于敌我不分的他慎重的在桌底下踩上一脚,他立即弯腰双手抚摸脚板。 “你想知道更多的。”我挑了挑眉毛问。 “是!展现你的神力吧!” 我倾身向前,高深莫测的黑眼珠毫不惧怕的面对他们,开始述说:“进古堡大门前,旁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阶梯,终日隐身在烈阳和暖冬之下,顺阶梯而下,有一道厚重推不开的铁门,上头可能有一把锁,钥匙…,除非主人或者是他的亲人才有的,打开门,是漆黑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面摆着不同的…。” “够了。”冷岩生气的拍打桌面,花岗岩材质的桌子丝毫不为所动,他站起来,转身独自一人离开。 冷岩的脾气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没改过。 “谁告诉你这个的。”达伦的脸上出现惊恐,就连一旁的贝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是要我说的吗?”我扬起胜利的嘴角。 “主人,该不会带你下去过吧!”贝琪害怕的靠近达伦的肩膀,想找一个依靠,无奈达伦只是耸耸肩,厌烦的推开她。 “你觉得呢?”我的计谋成功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微微挑起眉毛,不经意的瞥向他们。 “泼妇,别瞎说有的没的,那里什么人能去,你去过吗?” “去过一次,怕死我了。”贝琪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依旧维持端庄姿态。 他们身子哆嗦一会儿,贝琪清清嗓门,说:“我困乏了,想回去休息,好好照顾女巫。” 仆人上前来把用茶的瓷器收起,听到贝琪的命令回答:“是。” 这股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是跟伊莲谈话的男子,我立即回过头,仆人们穿着同样的皮衣,维持同一个姿势排整齐,双手在前方交叠,收瓷器的仆人不知道去哪儿? “汪萍。”巴顿提醒我的举动过于无礼,只能回过头来,面对餐桌。 他们走了之后,对面的女人才缓慢起身,二话不说的离开。 “这边请。”朱利安走到我身后,礼貌的伸出手指引。 “好好保重自己。”巴顿微微欠身,拿起大腿上的帽子放在胸前。 我提着自己的包袱,跟上朱利安的脚步,用餐的一隅角落,顺着旋转的阶梯向上,石头做的楼梯一个不小心容易发出踩踏的沉闷声,朱利安轻盈的点地而上,丝毫不费任何力气。 风在没有窗户的塔楼呼啸而过,偶尔传来凄厉的鬼哭,令人不寒而栗。 住在这栋巨大的古堡,总是让人有一种出其不意的惊讶。 约莫上三楼,经过一个甬道,跟冷岩住的房间不是一个样,如同旅馆的装潢摆设,一排排紧闭的房间靠在一起,厚重的木门至少给人安全感,钥匙是古老的那种圆形铁条,下方伸出两只不同的长度的形状,插入后,门被打开,把其中一个钥匙交给我。 “这是你的房间。” 房间内简单朴素,单人床还有一张方正的书桌,和木头椅子,灰色的墙壁没有粉刷过,墙上挖出一道小的窗户,只有窗外的景色是最迷人的。 一眼能望见房间内的格局,说不上来到底喜欢不喜欢。 “门口都是精挑细选忠心耿耿的仆人,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们。” “好的。” 一个人待在屋内刚好,两个人显得促狭,他立在门口打算转身出去。 “朱利安。”我问:“这里有没有中国人?” “什么?”朱利安意会不过来。 “仆人当中,有没有是中国人?” “我不清楚,应该没有。” “不可能,有没有跟我长得相像的,譬如黑头发、黑眼睛的?” “没有。”朱利安回答十分肯定,完全无法让人质疑。 “刚才餐桌上,坐在我对面的是谁?”虽然心里有底,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女巫瑟西。” “古堡除了大门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通道?”我不死心,一定是有什么线索我没有发现的。 朱利安脸皱了一下,像是被问到痛处。 “即便有,不是任何人能随意经过的。” “还有...。” “你对任何事都非常好奇,是吧!” “不是,我只是想问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是用这个方法得知地下室的秘密吗?” “你说什么?” “不要卖弄你的小聪明,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引火自焚的。”朱利安失去耐性的转身,在关门前丢下这一句。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缇娜 古堡很大,确实是需要一个仆从,迷路还能有人指引方向,经过多日的观察,他不只照顾我,也在监视我。 在他的监视之下,实在很难行动,尤其是寻找张永这件事,他跟凶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令人摸不着头绪。 在古堡内时间过得很慢,原本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打发,可是行动受人限制,做起事来绑手绑脚的,带来的手工很快的在房间内打发掉,其他的时间慢得如同锅牛在地上爬。 自从上一次在饭桌上吃饭,其余的时间只有我跟那位女巫贝琪,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离席,似乎是刻意安排的。 贝琪对于这样的安排见怪不怪,碍于身旁还有其他的仆人,饭桌上一声不吭、闷声不响,明明见过几次面的人,关系如同陌生人一般,这座古堡的人际关系冷淡的叫人浑身不舒服。 对于前往楼塔的线路是最熟悉的,那是以前冷淼带我去的地方,时间打发不过来,我会站在上方望着窗外,想起以前冷淼的对话,眼前望着小岛的一部分,想起跟琴相处的过程,还有夏河在岛上奔跑的过往。 踏过的小径如同树枝盘根错节,呈现在眼前,伸手触摸不到。 “夫人找你。”朱利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我回过神来。 “好的。” 跟随他一起往另外一边的阶梯往上走,这是当初跟琴一起来的路线,到了一个紧闭的房门时,我们停了下来。 “夫人的身体很虚弱,以你的身份千万不要随意碰她。”进门前,朱利安略微提醒,眉眼间动了动便退下。 这是缇娜的房间,也是冷岩的房间,打开门一股温暖干燥的温度迎面而来,化妆桌是白色花边镜子,中间一盆香气扑鼻的百合花垂挂在侧,有一扇比门还大的落地窗占房间二分之一长度,窗户紧闭,窗帘半敞,中间的部分有一座壁炉,柴火正烧得旺盛,待久了会头晕的。 床摆在中间,只有床头的部分靠墙,一样是白色为底的被单和被套,上面躺着一位闭目休养的女人,棕色头发披在枕头上方,穿一件白衫睡衣,厚重的织线棉被盖住她大部分的身体,隔着棉被,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方,宽松的袖口把她杏白的手遮住了。 削尖的鼻翼和脸的轮廓和冷岩相似,她听见门口有动静,睁开眼,也是一双淡褐色的瞳孔,流露出更多女性的柔情。 我立在三步的距离不敢靠近。 “我的朋友。”缇娜从喉咙发出虚弱的气息,伸出手,手背露出一条条的青筋。 “夫人,我担心有不洁之物影响了您。” “没事,过来。” 过去接她的手,是如此的无力和娇弱 “没想到,女巫可以如此的漂亮。”她淡淡的露出一抹微笑,如同化妆镜台前的百合花。 我困惑的抬起眉毛对丽莎使眼色,她一样不解,丽莎也是一张五官分明的脸,眉毛紧紧靠在眼睛上方,随时有沉重的心事压在她身上,脸上充满挥之不去的阴霾。 对于她们来说,像我这样的脸孔,或许是不同的。 “你认识琴吗?” “认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听说你有未知的能力?” “没有,只是凑巧罢了。”在她面前变得拘谨礼貌起来,多一份举动对她来说都是亵渎彼此的身份。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嘱托于你了” “千万别这么说,夫人,您的身体才是最大的财富。” “呵呵呵!也许是一种诅咒,罢了,罢了。”缇娜无奈的闭上眼,眼睑微微颤抖,从缝隙中冒出晶莹剔透的泪水,我吃了一惊。 “夫人。” “我们三人是一起长大的,情感一直是很好,一直到彼此结了婚,各自有了归宿,什么都不同了。” “主人跟达伦肯定是爱您的。” “是呀!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还记得父亲决定我的婚事,把我嫁给冷岩时,达伦气得跟父亲理论一个晚上。”缇娜疲倦的神气终于显露出一点点的光芒。 “这几年,其他岛屿上的贵族复苏太快,接受外来的文化时慢慢的忘记自己的血统,随便娶了一个女的便能称霸,你说是不是很可笑?”缇娜说完朝我脸上望了望,才发觉自己说得有可能是我。 “请恕我失言,我指的是达伦。” 我尴尬的勉强扬起嘴角。 “他们都说达伦请来的女巫是要我的性命。” “不会的,他如此的爱你。” “爱能做什么?能改变我不孕的事实吗?”缇娜想起了伤心的事哭着说:“父亲为了让冷岩接他的位置,把我交给了他,现在,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缇娜肩膀激烈的抖动,把脸别过去,如同一株百合花,随时有可能凋零掉落。 她肯定是心里受到了不少委屈,平时压抑许久,才会在我这个外人面前掉泪。 即便这不是命运的安排,先天基因的缺陷也不能在她面前坦白,受到她的感动,竟然一个安慰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真抱歉,还把家里的丑事都告诉了你。” “不要紧的,夫人,等您好一些,再让琴过来看看您,好吗?” “我的朋友,你是真真切切的为了我着想。”缇娜消瘦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我,我双手合十,把她的手放在中间,给予她温暖。 在这样的房间,手心都冒汗了。 “丽莎。”缇娜对丽莎使了眼色,丽莎说:“夫人还需要休息,我带您出去吧!” “不好意思,身体实在是困乏的很。”缇娜虚弱的解释,脸上充满歉意。 “夫人,您好好休养。”说完我站起来,稍微欠身才离开房间,刚走出去就碰到了冷岩。 见到我他很惊讶。 “夫人呢?”冷岩问丽莎。 “主人,夫人刚睡下。” 冷岩在门前迟疑了一会儿对我说:“方便谈谈吗?” “嗯。” 没想到他会找我谈,只是些微的点头之后,他立即往阶梯的方向走,朱利安在原地不动,看了丽莎一眼,等待我举步跟上。 冷岩来到的是古堡的顶端,正值下午,阳光暖暖的晒在地面上,发出温热的呼吸,冷风一过,便带走一些气息。 他继续往前走,朱利安等仆人不再跟上,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要走向前,一直来到他的身旁,他转过头来,目光锐利的直视我,那瞳孔跟缇娜非常相似,甚至令我产生错觉。 “你是怎么知道地下室的?”他保持严肃冷静的态度,话刚说出,一阵风把他的话吹向天际,只有我听得清楚。 “你以为我跟那些偷儿一样,以你安排的手下来看,难道不相信古堡的戒备森严?”从他肃穆的语气还有防备的眼神,把我想成不伦不类的人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他侧过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开口? “我还知道,你把潜水衣放在那儿,怕的是让玛丽发现。” 冷岩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不太确定面对的是普通人还是真的女巫? “以前我误会你是冷酷无情,现在才知道,你的内心跟缇娜一样柔软,只是不为外人知。” 一阵冷风经过,刚从缇娜的房间出来,也忘记要披上一件斗篷,双手环抱在胸前,不停的上下搓揉,冷岩一举手,朱利安找来一件新斗篷,交给冷岩,由他替我披上。 “谢谢。”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他深深的从鼻腔吸进一口气,胸部缓缓鼓起,像是要鼓足勇气。 “我担心你会承受不了。”别说其他的,拿他妻子来说,肯定会受到万分打击。 “你会告诉其他人吗?” 我摇头说:“是你找我来的,我只告诉你。” “就连家族的命运也是?”他的目光过于锐利,让我不得不移开。 “你知道是不是?”他往前一步,从我的举动能够得知他想要的。 “我迟早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我不知道对于安迪的命运被改变之后,古堡所有人的命运会不会也相继改变?他们是不同的人,可是中间关系到琴这个人,所有的事变得高深莫测,带一点玄机在里头。 “朱利安说,你在找中国人?” “是的。” “这座古堡没有中国人。” “不可能,是我亲眼所见。”我说话忍不住大声了点,下一刻还是让风给吹散了。 “除了像你这样的客人,其他是不会有的。” “除了我,还有其他的客人在古堡内吗?” “没有。”我眉头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线索断了。 “从你的表情像是在怀疑我,我是古堡的主人,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你。” “…。” “你过来,不只是为了帮我吧!还有找消失的中国人吗?”他有双慧黠的双眼,能够看透人的心事。 “是的。” “他是你什么人?” “跟我同一个世界来的人。” “琴跟我说,你已经结婚了。” “你倒是打听得十分仔细,既然都知道,就不必再追问我。”有一种被人试探的不信任感。 “在这座岛发生的事对我而言是没有秘密的,况且,不过想知道你会不会说真话?” “一个女巫不会服从于不信任他的主人。”我怒瞪他,掉头离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听来的秘密 愤愤的朝阶梯往下走,一股怒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想找个吵架的人都没有。 甩开了仆人,从塔楼顺着阶梯而下,冷风迎面而来,进入窗户穿过阶梯时发出一声怒吼,在细微的风声有人说话。 “不是让你除掉她吗?怎么还让她过来?” 听到这句话我吃惊的背贴在墙上,从说话的声线来判断,是贝琪。 “是我的失误,那天差点就除掉了她。”那低沉浑厚的嗓音我是认得的。 “既然都来了,还在眼皮底下溜溜的转,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对方没有回应,默许了贝琪的指令。 斗篷在空中用力一挥,扬起的灰尘比人还高,要离开的样子。 再不过去他就要跑了! “别走。”我跑过去,看到他一身黑色的斗篷,跟先前一样。 伸出手要抓住他飞扬的斗篷时,贝琪从中间阻挡,一阵流动的空气从指间拂过,那人不见了。 “没有看过这么无理的女巫。”她抓住我的手,做贼般的大喊。 “是你串通人来害我,是吗?”我睁大眼,不敢相信在碧绿的眼珠子后方竟然有如此邪恶的想法。 “这话可不能乱说,不过让你知道无妨,你能拿我如何?” 用力甩手,她的手紧紧扣住我的手腕,抓得手都疼起来了。 “放手。” “我偏不放,要让主人知道他找来的女巫到底是什么样?”贝琪说完大喊,尖锐的叫声在空旷的地方立即扩大数十倍。 “什么事吵吵闹闹。”冷岩的话从楼梯上方出现,我刚从哪儿跑下来。 “是她!她冲撞了我。”贝琪发现还有其他的人,立即换了一副脸孔,露出娇弱的模样。 这次用力一甩,她终于肯放手,即便心里不愿意,我还是退到了冷岩身旁。 “难道主人对于这样的人不做点处罚吗?” “什么处罚?” “把她赶出去。”贝琪义正言辞的瞪我。 “她是我请来的客人。” “来古堡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为什么要加害于我?”我忍不住脱口而出,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说这话我倒听不明白?”贝琪不削一顾的侧过脸。 “我听到了,你跟另外一个人讨论要杀我的事。” “主人你看看她说出大逆不道的事,话中充满语洞,明明刚见面的人,怎么又会加害于你呢?这故事倒像是你编的。” 冷岩安静不语。 “主人,你别看瑟西是女巫这么简单,她可是有法力的,不要随便找一个人来替代她,尤其是用如此粗劣的手段。”贝琪说到一半眼眶中盈盈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 “你...。”差一点要冲上前对我人生第一个讨厌的人痛殴一顿,冷岩拉住了我,眼神严肃的给予警告。 “带她回去,没有必要不要随意进出房间。” “是。”仆人说完微微欠身,保持礼貌的对我说:“女巫,请。” “你相信她的话?”我不可置信。 冷岩沉默不语,眼神始终放在远方。 这些人毫无道理可言,我气得甩头走回房间。 一个人坐在房间内,左思右想、绞尽脑汁,怎么想都不对劲。 跟贝琪说话的那个人肯定是要我性命的人,他会是张永吗?如果不是,那天看到的又是谁呢?开始疑疑惑惑起来?不太确定事情发生的经过。 听到他们的对话是我自己投入瓮里,如此一想,怕的拉旁边的桌子抵住门口,万一他有钥匙,能够进出自如,取我的性命不是更加的简单? 冷岩说过,古堡内没有中国人,从顶楼的对话来看,开始对我答应过来的动机起疑,如果再跟他说有人想害我,肯定不会相信。 跟夏河在一起的时候,还觉得有一份安全感,他与凶手交锋过几次,不一定会输他,现在,全部的人都不相信我,甚至还以为我疯了。 先前以为夏河阻止我找张永是为了自己,现在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危,来没几天,我已经后悔了。 门口敲三下,仆人在门口轻声的说:“晚餐时间到了。” 躺在床上的我睁开眼,才发觉自己不小心睡着了,窗户外的阳光消失,透出一点月光进来。 很想下定决心禁食,反过来想想,若是晚餐不吃,说不定不会有人关心我的死活,关心我的人在这一道高墙之外。 下楼到餐厅的桌子前,纯白色的餐巾纸上铺的只有我的位置,连瑟西都撤走,桌面上整洁干净,整张餐桌宛如为了我一个人而设的。 顶上的水晶灯暗下来,只有桌子中间摆着两支白色蜡烛,面对流下来的烛泪,有说不出来的怆然。 壁炉的柴火烧尽,剩下余灰,空气中冷得很快,摆在桌上的热汤很快冷下来,喝了海鲜牛奶浓汤竟然尝到了一点酸苦的味道。 一块生冷的鱼排放在白色的磁盘上方,边缘描绘出淡淡的花朵形状,拿起刀叉,压在鱼排上方,一阵狂风从顶楼的窗户翻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回头一望,一名仆人尽忠职守的陪在身后,用餐的地方基本上是通往四面八方的,若是有人想加害我,此时此刻是最好的时机,如此一想,又有一阵风在空中沉吟。 视线所及的是一块待切的鱼肉,刀子陷进去煎得淡黄的表皮,立即露出白色的肉体和汁液,这把刀子或许能成为很好的防身之物。 若是要等到他人来救,不如自己先自救。 鱼排即将吃完的同时,默默的把刀子藏在斗篷的袖口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上房间。 接连几天都是,房间的门口、窗台、床边都藏有预备的刀子,若是有人擅自闯入,或许靠自己的力量,还有获胜的几率。 除了吃饭冲澡,仆人一律成为跑腿的工具,我是彻底的被下令禁足。 许久没有跟一个人好好的说上一句话,精神上变得恍惚不堪,一个风吹都感到疑神疑鬼的,接连几个晚上,决定抱着刀子睡着,也不管翻身是否会伤到自己。 再不找人说说话,或许我会先自己疯掉。 每到夜晚,窗外的月光移到视线可及之处,总是想到在小木屋外,跟夏河坐在石头上,仰头看星星月亮,眼角稍稍不留意冒出晶莹的泪光,在掉落前闭上双眼。 门外有人说话,门锁有动静,接着有人走进来,我警觉的坐起来,手里的刀柄在掌心上握出一道痕迹。 桌上的蜡烛已经熄灭了,透过月光只能隐约见到披着斗篷的人,帽子摘下,棕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是你!”刚才的紧张消失殆尽,我问:“你来做什么?” 冷岩走到我面前隔一步之遥,伸出一双白皙的手,用平稳的语气说:“给我。” “什么?”我防备性的侧过身来,把刀子藏在袖口。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冷漠的扫过房间内,发现窗台上还有门后方在漆黑的房间内透着光。 “你们没人相信我说的话,我只能自救。” 话才说完,他动作利落的轻步移到我的身旁,直接伸手到斗篷里位置精准的抓出我的手腕,手里的刀子立即无所遁形。 他抓住刀子我握住刀柄,谁也不让谁,我用力缩手,刀的峰端碰到掌心,新鲜的血液从指缝间流了出来,在漆黑的房间内特别的惊心动魄,吓得松开手尖叫了起来。 朱利安走进来,发现冷岩的手受伤,赶紧拿白色纱布替他简单的包扎。 “出去。” “可是...。” “出去!”冷岩加重语气命令。 朱利安退回到门边,依旧开一条缝。 “今天我找过琴。”冷岩收起刚才的严肃。 从他的口中听到琴的名字,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当初应该乖乖听她的话,不应该冲动行事。 我们静默许久,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终于伸出手来想抹去我眼角的泪水。 我往床的旁边退一步,自己擦去眼泪。 “琴说什么?”我问。 “她说你确实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能力,可是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女巫,让我照顾好你。” “如果你相信我,就不会从旁人口中听到的我。”激动的挤出几滴泪水,泪光在月色下更加的光鲜清楚,他的桀骜不驯的眼眸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我很想相信你,可是你并没有对我说实话。” “有人想杀我你知道吗?” 冷岩不语,他的五官十分冷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知道是不是?”我吃了一惊,问:“为什么?” “要是惩罚你,是不可能让你踏出房门一步。” 原来整件事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问:“是谁?” “正在调查。” “什么原因?” “...。” “我想回家。”说完我准备自己走出去,他那只受伤的手拉住我,差点跌入他的怀里。 “你知道我的身份,是我亲自请你过来,是不能随意让你出去的。” “连出去散步透气都不行吗?” “不想,你需要什么,我托人去买。” “…。” 我们双方僵持不下,他见我冷静不少,走到床边仔细检查,还有窗台、门边,桌子上下,把刀全部取出来,我用余光瞟了他,他走到门边,带上门前说:“过几天跟我一起出去,都是我的人,你可以不用担心,就当出去透透气!”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主人的故乡 冷岩留朱利安和丽莎还有几名仆从照顾缇娜,贝琪很不喜欢去怕晕船。 达伦倒是兴高采烈的,得知出去那天更是神采奕奕。 出门前仆人私底下交头接耳:“主人每次借口带达伦的女巫是为了怕他出门加害夫人,带新来的做什么?怕她害人?” “我怎么知道,主人的心思你能明白吗?” 他们的谈话让旁人的出现给打断了。 一大早,朱利安神清气爽、指挥若定,很早出现在沿岸,从远处便能发现一艘船,大的堪比游轮,缓慢的靠近码头,引起岛上居民不少注目。 船身很大,外壳用流线型灰色钢铁制成,中午到达沿岸边,卸下不少货物,冷岩派人带两个沉重的木头箱子,大约十个仆人跟随。 走入仓体,比想象中还大,不过有一种长久被水浸湿的铁锈味,还有酸臭味道在空中飘散,在海面上行走时,久了还是会感觉到一点点的头晕,在分配的房间内休息,由于味道实在过于难闻,最后还是走到上层的夹板休息。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达伦和瑟西,在一个四人的座位挨在一起。 达伦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头不停的来回晃动,根本不知道是因为晕船还是酒醉的缘故,他的手在瑟西的腰间来回游走,不时低头去嗅她肩膀上的发香,非常享受这样的氛围。 瑟西露出媚笑,举起酒杯在他耳旁呼气,他受到诱惑喝下整整一杯白酒,达伦立即在原地动弹不得。满意的看自己的杰作,扬起头来刚好与我面对面。 “带他去休息。”她手一挥支使仆人,两名仆人上前搀扶他到房间。 瑟西举起酒杯,在空中微微倾斜,接着对着白色透明的酒杯用鼻子闻了闻,嘴唇在杯缘抿了抿,杯子放下,完全失去了兴趣,来到我的身旁坐下,仔细的上下打量我一番,见我不发一语,问:“你也是女巫?” “我不是。”我淡淡的回应,不知道她有什么企图。 “可是那天,你确实说出了我不清楚的事。” “不过是凑巧罢了。”我斜眼瞄她,问:“你呢?你是女巫吗?” “是不是有和分别?不过只是一个职业罢了。” “女巫有分害人跟不害人的。” “人也有分好人跟坏人。”她翘起脚,黑色的斗篷飘了起来,露出里面艳红的裙摆。 “你呢?会害人吗?” “他们都说,你是主人派来对付我的,是吗?” “即便他们是这么说,可我认定不是。” 瑟西笑出声,说:“是不是,不是你能决定。” 一个大浪拍了过来,船身顿时剧烈晃动,我抓住椅背紧张的发抖。 “别怕。”她悠然自得从袖口交给我一片叶子。 “这是什么?”那片叶子在指间栩栩如生晃动。 “对晕船很有用的。” 我犹豫片刻,考虑要不要吃下去? “看来你还是不太相信我。”瑟西又从怀里掏出一片相同的叶子,利落的放在自己嘴里。 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有人笨到在众人面前下毒药,何况她也吃了一片,将就的把那片叶子含在嘴里,味蕾立即被挑逗,一阵轻快凉爽从舌尖传来,整个身体舒畅不少。 她发现我眉头舒展,扶着椅背摇晃的站起来笑说:“不跟你说了。” 真是奇怪的人!目送她的背影进入夹层时我想。 怕晕船,所以来时不敢吃得太多,整天没有进食的我已经饥肠辘辘,在上层的人逐渐减少,傍晚忍不住下去用餐的地方,吃饭的人只有稀少几个,我打了一样白菜、玉米还有米饭,另外倒了一杯牛奶,准备找位置时,发现巴顿,我在他的对面坐下。 “别喝牛奶,很容易吐的。”他提醒。 “哦!”我把牛奶放离最远的位置,用汤匙挖起一口饭吃,问:“琴好吗?” “很好,不过前一阵子得了风寒,昨天看她说话已经无大碍了。” 原本想问夏河的情况,可是巴顿跟夏河不太熟,这么问是不是有些莽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没想到你跟着一起来。”巴顿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 “在古堡的日子实在无聊,我闹着要出来的。” “哦!原来如此。” “我们这是去哪呢?” “主人的故乡,伊甸古堡。” “冷岩不是在那座小岛长大的吗?” “是的,不过他的父亲被分流到现在的小岛,每年都会选几天回去。” “肯定是有名的望族。” “不是望族,等你下了码头,放眼望去,这片土地都是他们家的。”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在这么远的地方?”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君王。”巴顿说得好像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凑上前小声的提醒:“所以到了那里,说话千万要注意,就算不为了自己,也给主人留点面子。” “我明白了。” 今天的巴顿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分外亲切,还喝了几杯酒,驼红在他的脸颊晕开,不经意的笑了出来。 “巴顿最近是不是有喜事?”我问。 “上周妻子替我生下一个儿子。”他说话的眼神迷茫,喜滋滋的笑着。 “哦!恭喜你。” “主人还特地送礼物过来,替我们增添不少光芒。” “你跑这么远,家里有人照顾吗?” “有母亲帮忙照顾呢!” “这么大的事应该早点说,可以跟你喝一杯的。”我偏过头,他幸福的神气全写在脸上。 我们并没有聊多久,巴顿自知不胜酒力,急忙起身回到房间早点休息。 船的走道和上层的人消失无踪,肯定都回房间内休息,我回到房里,差不多快要到午夜才睡着,醒来时还以为日头当照,透过舷窗外的光线,外头雾蒙蒙的一片,白烟聚拢,在海面上氤氲而升,不过是清晨时分。 头有点晕眩,还可以应付得过来,想到甲板上吹吹风,出了房间,走道上温暖不少,甚至不需要穿斗篷,过道上有许多看似相同的门,稍稍不注意有可能入错房间,幸好都是有锁的。正想着,其中一个门打开,瑟西用白手帕捂着嘴准备带上门,我看到有一个男子躺在床上,一股扑鼻的酒气味道从里面灌出来,令人作呕。 “这是你的房间?”我好奇的问,她没有回答,径直的朝上方走。 上午还觉得她十分的热情,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跟上她的脚步,不少的人倚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的一点,风一点点拨开白雾,现出眼前的一个点,再来是一条线,如同拨云见日般开始有了五彩的变化,棕色的地面,灰色的码头,葱绿的山上,一幕幕如同上演的情节在眼前逐渐清晰。 船上的许多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幕,欢喜的尖叫起来。 瑟西靠在栏杆上,弯着腰呕吐,脸色并不是很好,苍白的脸像是受过折磨一般。 “没事吧!”我好意上前询问。 “没事,不过是晕了船。”她对着海面干咳了一声。 “那个,没用吗?” 瑟西无奈的笑说:“暂时没用。” 即将到达码头,沿途停靠的船只比我们见过的还大上许多,连搭乘的船体也有另外一艘一样的大小,着实令人惊奇、啧啧称赞。 码头边已经有许多人等候多时,从远处发现他们举起手,对着我们兴高采烈的欢呼。达伦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一直举起手,不顾旁人的眼光向他们招手,开心的左右张望寻找冷岩的身影,冷岩此时站在船首的部分,静静的等待靠岸。 木桥被放下来,冷岩首先走出来,一名粗壮大汉,黑色的胡子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笑起来牵动下巴的胡须,体格比一般人强壮,很难不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和冷岩紧紧的握手、用力拥抱,两人笑起来的眼睛特别相似。 “亚伦。”我一时还意会不过来,是冷岩原来的名字。 “玛斯,好久不见了,长壮了不少。”冷岩拍拍他结实的肩膀。 “快。”玛斯把手高高一举,斗篷里是裸露上半身结实的身材,如同古代的维京人,寒冷的冬天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他身后的仆人动作迅速,完全是受过训练,跟古堡温和有礼的仆人两样。 “等回去再装也不迟。”冷岩盯着他们的动作,显得局促不安。 “今年的农收特别好,一定要把你的船装满。”说完他呵呵大笑起来,完全是不拘小节的人。 “我带来一些银票过来。”在他身后的仆人打算掏出一叠整齐的钞票。 “不用,这些只是形式,根本不需要。”玛斯粗鲁的拉起冷岩的手,发现他手上缠绕纱布:“哎呀,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割东西不小心伤到。”他一低头解释,玛斯立即环顾此次前来的人群,那双眼忽然间变得锋芒锐利,倏地发现我的存在,好奇的问:“这个小姑娘是谁?” “我要求一同前来的。” “哦!”玛斯扬起浓黑的眉毛,分叉的尾端有冲天之势,蠕动嘴角,大笑说:“跟我走,今天一定要喝个一醉方休。”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伊甸古堡 眼前的这一座不能称为是岛,确切来说是一片广大的陆地,热情的居民纷纷前来围看是什么人能让主人一早等在码头,等冷岩下船,谈论声热烈的掩盖他们低声的交谈。 宫殿就在上坡处,冷岩坚持步行不愿意再带给玛斯困扰,却不知道,即便走的是宽阔的石砖道路,短时间内,被挤得水泄不通,连一旁的市集差一点都做不了生意。 居民们早已经闻风而来,挡在我们中间的是手持长矛、穿着整洁的卫兵。这是新的地方,居民们的穿着五花八门,流行在他们身上随处可见,尤其是吊饰和项链,还有盘起来的头发以及僵硬的发型,紧身连衣裙下方是蓬松的裙子,艳红的高跟鞋踩在石砖地上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端庄美丽。 玛斯住的地方,说是宫殿更贴切一点,屋内是用白粉墙刷成,天花板全是挑高过的,除了一些庭院和阶梯之外,水晶灯长年替往来的甬道给予明亮的光线。 地毯铺的是暗红色为底的几何图形,踩在上头脚步柔软的如同在棉花上行走,经过正厅,玛斯引领冷岩转弯到达用餐的地方。 一个长方形桌子,上面铺着整洁的白色餐巾,餐具已经备好放在椅子前,一一对应,此次前来只有我们是客人,玛斯坐主位,达伦和冷岩对坐,他们的身旁分别是瑟西和我。 餐桌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放置白色花瓶,上方插满新鲜彩色的花朵。 “夫人呢?”冷岩礼貌性的问起。 “今天是我们兄弟之间的聚餐,谈她做什么?”玛斯撇撇嘴,觉得扫兴,倒是对于新来的我兴致勃勃,举起酒杯前,屈身向前兴致勃勃的问:“她是女巫吗?” “是以女巫的身份,不过她是我朋友。” “哦!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还以为你们不兴这一套,缇娜不会生气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冷岩举起酒杯和他对饮起来。 “我记得瑟西也是女巫,你们没有相互比较看看,谁的法力比较强吗?” 玛斯说完哈哈大笑,他的话中没有其他的意思,听起来确实不悦耳,当一个君王或许并不用看人脸色。 我跟瑟西对看了一眼。 “既然主人想知道,我来探探她的底。”瑟西端庄严肃的接话,丝毫没有畏惧。 “哦!怎么探?”玛斯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瑟西挺起胸脯,双手举在胸前,两个掌心相对,中间像是有一颗球,如同先前看到女巫时的模样,她微微低头,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周围的气氛开始安静下来,在沉默的环境里,似乎有一股奇异的气团不经意的流动,她睁开眼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睁大双眼看她,难不成她什么都知道? “哈哈哈,她是不属于这里,是属于亚伦的人,哈哈哈。”玛斯大笑,酒杯跟冷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琥铂色的红酒在刺眼的光线下,在他的喉咙慢慢的消失不见。 他一笑,气氛缓和不少,达伦跟瑟西两人举杯对饮,瑟西只是在杯子的边缘抿了抿又放下,似乎没有碰过红酒。 她举杯的时候,依稀见到她的左手腕有一条红白色的麻绳交缠的简单饰品,这个东西好像在哪见过,我好奇的正眼看她,她只是给予我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知道,女巫也是一个办法,可是缇娜这个人是很难搞的。”玛斯忽然间说出这句话,我有点不太明白。 “假如能生出一个孩子,是女巫又如何?。”达伦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可以说话的余地,趁机会脱口而出,玛斯和冷岩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因为他插嘴的缘故还是话语当中充满不礼貌,他的坦白露骨,终于明白了女巫另外一个作用。 那句话深深的戳中冷岩的心事。 “达伦,来,我们一起多喝几杯。”玛斯发觉冷岩脸色多了一层阴霾,转身对达伦说话,达伦惊喜若狂的举杯牛饮。 一时杯盏交错,在玛斯的脸泛出一圈粉红的底色时,达伦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这小子,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苦,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玛斯挥挥手,瑟西和仆人把他搀扶离开。 “不碍事,他说的也是事实。” “你打从小时候就是如此,让人欺负怎么可好。” “我不过是谨记父亲的教诲。” “你父亲也是一个人才,要不是当年他愿意退出,估计就不会有这一片安详的土地,就连他生下你,我们的祖父,还是惦记着你。” “我们学习的是礼教的部分,你掌握的是兵权,理当由你来统治。”冷岩说完和他相互敬了一杯酒。 “礼教会害死人,兵权会害死很多人。”玛斯说完又大笑起来,从他晕红的眼泡带往我的方向,说:“小姑娘,跟我多喝几杯吧!” 我只能遵从他的意思,刚才他已经把达伦放倒,还以为再几杯可以把他放倒,没想到我们最后都醉了,冷岩见我不胜酒力,替我喝下好几杯,连巴顿也是。 餐桌上灯光辉煌,完全感觉不出外头的景色到底是黄昏还是夜晚? 玛斯跟冷岩有许多话可以聊,大部分是玛斯在说话,笑起来声如洪钟,整间开放式的餐桌上都能感受到他的笑声。 拘谨的礼节都抛在脑后,连我不小心多说几句都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餐桌上剩下我们三人时,冷岩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站起来打算要回房间休息。 又跟玛斯折腾一会儿,才放我们回去,经过一道回廊,窗外灯火通明,夜空只是陪衬的静静守着大地。 “主人以为你一个人来,没有多准备她的房间。”一位仆人带我们到一个房间的门口恭敬的回答。 冷岩直直的站在原地,脑袋一时间还转不过来。 “不碍事,我们别麻烦人家。”我笑着对仆人挥手,转眼要开房间的门,无奈把手就在眼前,怎么都摸不到。 “你下去吧!”冷岩见我并不介意,他替我打开门,一进去,是一个比他在古堡的房间还大的地方。 他走到沙发解释:“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你是主人,理当睡床上,我不跟你抢。”说完,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歪倒下去,脸从来没有碰过如此柔软的垫子,露出满足的微笑,有人经过我的身旁,轻轻的替我盖上毛毯。 我安详的闭上眼,不理会外界的干扰,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昨晚确实多喝的几杯酒,醒来时头疼的厉害,捂着头坐起来,冷岩已经穿着整洁,跟昨天一样是黑色的皮衣,还有黑色的裤子,显得身材更修长。 “我先出去。”他发现我起来,淡淡的丢下这一句便离开了房间。 要说五星级的卫浴,这里丝毫不逊色,圆形的泡澡浴缸,还有各色各样的洗发水、沐浴乳,还有保养的面霜,简直是身在天堂。 好久没有遇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在浴室小小的放肆一回。 出了房门,有一个仆人等着,直接带领我到昨天的地方,昨晚的那些人早已坐在餐桌前,开心的高谈阔论,衣洁整齐,即便眼神露出些许疲倦还是努力的打起精神,这边看似宽松的规矩,实际上还是有皇家的制度深深的埋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中。 “早上好!”我依然坐在昨天的位置,略微向大家颔首点头,顿时成为注意力的目标。 刚坐下,他们结束一个话题,玛斯像是得了一件宝物,笑说:“昨晚小姑娘挺热情奔放,喝了酒,跟现在矜持的模样不同。” 什么!我瞪大双眼,惊讶的肩膀都耸起来,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昨晚确实喝了很多,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做出失礼的举动? “玛斯。”冷岩握住他的手,想阻止他说话,没想到他握得更紧说:“别怕,就算跟缇娜闹翻了,我依然站在你这里,只要是你的孩子,都是我们家族的人。” 我张大嘴巴,想要努力辩解,想起巴顿说过的话,要顾及冷岩的面子,在众人面前让他难堪不是很好的举动,嘴唇呈现大字型,又缩了回去,可是再这么下去,好像已经默认了。 “玛斯,今晚给她一个房间,不要再刻意的安排,我们只是朋友。”冷岩只是温和解释,对玛斯并无露出严肃神色。 “呦,你们昨晚住同一个房间?”达伦这才意会过来,吃惊的问,连身旁的瑟西都感到诧异。 冷岩不理会他,继续笑说:“她昨天睡沙发,尽快给她安排,要不今晚换成我睡地板。” “呵呵呵,你真幽默,要是你睡地板,心里还是在乎人家的不是吗?”经过昨晚的豪饮,玛斯的喉咙干涩沙哑,仍然精神奕奕的笑说:“待会一起过去祭奠父亲和祖先们,这么久没来,他们都想见见你。” 冷岩转过头来想询问我的意见,我已经忍耐不住,直接脱口而出:“你们去,我想到街上逛逛。”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主人的想法 街道两旁大部分是白云石砌成的房屋,只有一层楼高,少部分有两层楼,使用的是透明大片玻璃,街道上全是反射的光线,看上去精神气爽,连冬日都变得温暖起来。 在街道上行走的路人们,妇人穿着淡粉色的紧身衣连身蓬蓬裙,显露出修长的腰身,脖子挂着白色珍珠或者是银边项链,中间的垂饰是不同的心形、圆形或者是其他图案,手里挂着不同样式的蕾丝边皮包,还有一把白色的阳伞,高跟鞋优雅的踩踏在街道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冷漠的样子,偶尔遇到熟悉的才露出一般亲切的模样,随便找一个路人的穿着打扮都感觉比我们那座岛上高级一倍。 他们是不愿意我独自一人乱跑,总觉得来者是客,不能怠慢了我,一直到巴顿开口陪我,他们的讨论才从我身上移开。 从他们言谈之中,似乎我是一个随意的女人,幸好他们祭奠有时间性,赶紧在中午前完成,要是在餐桌上多说几句,或许我真的会气得翻桌。 既然他们认定我的模样,或许再多做解释都像是狡辩和耍赖,幸好只是待上几天,忍一忍就过去了。 路上来往的居民大部分彼此不认得,走在这一座陌生的城市显得自由自在了点,好像一只待飞的小鸟,张开翅膀就能够无拘无束的遨游天际,刚才那些不满的情绪立即抛诸脑后,心情跟随飞扬起来。 放眼望去都是矮房子,海边的景色尽收眼底,风光无限,虽然跟小岛上一样能见如此美丽的风景,可是从各个角度来看,又是另外一番不同的面貌。 街道的尽头是港口,我们搭乘过来的船停靠在岸边,许多身材魁梧的大汗光裸着背,港口旁有许多驴子载货的车整齐的摆放在一旁,卸下来的货物有方形打包好还有圆形的木桶,用人力再搬上船,仔细盯着船只看,不知不觉一个钟要过去,码头边的货物始终保持两货车的量等待人力搬运,船的仓库永远也装不完似的。 “巴顿,这些都是要运回去的吗?”我诧异,基本上这艘船的承载重量加起来够他们生活一年绰绰有余,玛斯对冷岩确实大方。 “主人小时候在读书阶段跟玛斯主人有过一段很好的友谊,一直延续至今,最重要的是,主人对于权力完全不感兴趣,让玛斯主人非常的放心。” 目光放远,其中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子也是光**脯,他把上衣扎在裤子的腰带,总是蹲着马步,跟着一排排人送货,原本是不经意的,不过他的脖子上露出了红白粗绳子简单挂饰,引起我的注意,周围的一旁,发现了瑟西,她和我的视线落在同一个人。 想起了躲山猪那晚,见到的是不是就这两人呢? “走吧!”巴顿对于眼前的景象见怪不怪,只想换一个风景。 我们又绕到比较热闹的地方,看到许多不同的首饰和挂件,想起了琴他们,在客人较少的小贩面前停留下来,买了一点小玩意让巴顿带回去给琴。 寒冷的冬日下,喧嚣繁华的街道上完全不受影响,居民脸上热情的笑容都要把天气给融化掉了。 中午的时候,那些仆人来街上找我们,请我们过去一起享用午餐,被我借口推脱,拉着巴顿回到码头,码头边依然拥挤热闹,不过刚才那些搬运工已经消失,连瑟西的踪影也不知去向。 巴顿觉得奇怪,可是不敢多问,我刻意对营业的店家充满兴趣,躲进店里多次,让他摸不着头绪。 那些仆人心急如焚的第二次找到我们,把我们请了回去。 依然在豪华的宫殿里面,不过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今晚请来很多的宾客,穿着艳丽,简直是眼花缭乱,我们身在其中感觉到一股寒酸样,都是主人请来的,双方只是保持距离,并未有任何的来往。 淡粉墙上浮出淡淡的花纹,山字形如同蜡烛的台灯固定一个距离钉在墙边,远远一看还以为是蜡烛点灯,地面铺上一层红色地毯,前后的大门是敞开的,冷冽的空气从门口进来,立即让会场内活络的氛围给温暖起来。 今晚的餐点是自助餐,三、四排的长桌子,铺上白色的蕾丝桌布,上面用各种银器承装各式各样的水果还有生冷的食物,鲜少有牛、羊肉,还有热汤、甜点和蛋糕,仆人穿着白色如同厨师的制服在期间穿梭,保证供给食物的充足还有应付在场的客人有无其他的需求。 一个端红酒的仆人经过身旁,我顺手端起酒杯。 酒类算是最受欢迎的,到达现场时,从远方能听见玛斯扯着嗓门大笑,他的脸比起昨天更加红润。 大部分的人都围着他团团转,冷岩老是被他跩在手里,成为众人的目标。 我躲到角落的一隅,达伦和瑟西一路上跟着他们的身后,做个忠心的随从,这样的场面看久了,有一种错误的假象在里头,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绕到餐厅的外头,透过窗户看向外头的月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夏河,跟他在一起的生活确实无忧无虑,只不过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如同烟火般在浓浓的夜幕中爆开,转眼消失不见。 喧嚣声由远而近,转头一看,玛斯响亮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不知道何时他转了出来,眼泡和脸颊红肿的如同泡过水般。 “你瞧,这个是谁?” “晚上好!”我尊敬的对他敬礼。 “你瞧,这个是谁?”玛斯回过头来,后头一个人也没有跟上,刚才热络的氛围顿时减少一半,他回过头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的打量我问:“你的眼珠子是黑色的。” “是的,我族的人都是如此。” “是女巫吗?你的眼睛里充满未知的神秘,是吗?”玛斯把脸凑过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靠过来,碰到我的肩膀,力量过猛,正好踉跄跌入他的怀里,他笑得更加狂妄开心。 “我不是女巫,你放手。”我推开他,他的手轻轻的握住我的手腕,一用力,抓得我很疼。 “你说自己不是女巫,是正经人家,给我做妾,如何?” “再不放手我要大喊了。”我是认真的,如果在这样的场所尖叫,或许隔天不是有新的头条新闻,要不就是有人死于非命,眼前顾不了这么多。 “玛斯,放手。”冷岩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沉稳严肃的对他说,他的单眼皮稍稍一收敛,整张脸如同君王般的冷酷。 “唔。”玛斯微醺的脸醒了一大半,不怀好意的笑说:“既然你不想,我看这小姑娘挺好的,送给我如何?” 刚说完又要动手动脚,冷岩及时的拉住我躲在他身后,再对他下最后的通告:“别动她,她是我的人。” 这句话让玛斯如醍醐灌顶,完全醒了过来,他收起笑容,抿了抿嘴唇,不太愿意的背过身,朝另外一旁的人群堆钻进去。 “没事吧!”他的语气充满关心,可是脸上极其冷淡。 我掉头就走,早上还生他的气,走到外头庭院的一处凉亭里,坐在石头椅子上,没想到他跟了过来。 从这里望出去,宫殿内光芒万丈,宫殿外火树银花、万家灯火,是一片祥和与宁静。 我对着那片地上银河问:“女巫这个字眼在你们面前似乎一文不值。” “并不是,只是太多有权贵的人利用女巫来做许多不法的事。” “瑟西不是女巫吗?你能容忍她?”我侧过头来看他,他丝毫无动于衷。 “不能,她是贝琪的人。” “所以你用好心肠容忍了她,不能容忍我。”晚上多喝了一点小酒,终于把内心的委屈说了出来。 “你知道我不喜欢女巫。” “我不会害人。” “即便你不会,只要你披上这个身份,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觉得我愿意吗?当初巴顿不是说你需要我的吗?” “我考虑的很多,并不只是为了你,也为了我。” “你会有孩子的。”在说这句话的同时,眼角的泪水流了一滴出来,到了脸颊立即让冷风带走。 “你怎么知道?”他挑了眉毛,从褐色瞳孔中看出一些希望的光芒。 “我就是知道。” 冷岩眼眸中充满情感,发出沙哑的嗓门问:“是不是缇娜…?” “我知道的就这些。” 浓重的夜幕如同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璀璨的灯火相互辉映,有互相较劲的意味,寒冷的风在薄弱的枝叶间来回穿梭,禁不住那风的折磨,根茎忍不住颤抖起来。 “汪萍,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如果你想待在这,我可以替你安排,你在这里可以有很好的工作,很好的对象,在此渡过一生。” 我吃惊的望着冷岩,他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情绪上的反应,只是平淡的叙述一件事,可以决定一个人一生的事。 我恍然大悟,吃惊的问:“其实你知道谁想杀我对吧!故意把我找来,又利用这个机会把他们支开。” “我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 “为什么,因为他们比我重要?”冷岩沉默不语,我们彼此静默许久,谁也不愿意退让。 一股委屈从肚子间涌上,泪水不知怎么的挤上眼眶,我用力的站起来,在离开前丢下一句话:“你是岛上的主人,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会一辈子看不起你。”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缇娜的心事 计划今天要走,玛斯留冷岩到傍晚才依依不舍护送到码头,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玛斯消涨红肿的脸已经褪去,恢复平时的神态。离开时,玛斯的妻妾在他的身后一同送别,面对成群妖娇美丽,婀娜多姿各种体态的女子,已经见怪不怪。 玛斯对于喝醉酒做出失礼的事,在隔天醒来,只知道开心喝了很多酒,做了什么事并未完全记得,事情也就淡淡的抹去,不留一点痕迹。 船缓缓驶离港口,甲板上的人纷纷散去,船行的时间原本是一天一夜,由于承载的货物过多,因此拖慢了速度。 晚上睡觉前,听见达伦在走道上大声呵斥仆人。 “瑟西呢?她人去了哪里?” “我…我不清楚。” “该死,快给我找出来。” “是。” “还在磨磨蹭蹭什么,快去。” 仆人卖力的在走道上奔跑,转眼间剩下达伦一人,达伦来回踱步的声音依稀可见,最后听到他用力的踹了墙壁一脚,船只平静的在海面上运行的水声取代了夜晚的宁静。 只是稍微眯了一眼,回来时的波浪较大,船身受到了冲击来回不停的晃动,打扰了睡眠。 想起来码头见到的情景,瑟西跟那个男子的事。 一样是清晨时分,走到夹板上层,船在薄雾间穿梭自如,对于前往的方向始终保持一定的把握,在栏杆旁,见到有一团两人的身形倚在栏杆上,另外一个弯腰,仿佛是要掉了下去。 走上前查看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虚弱的快要扶不住栏杆,居然是瑟西! “你没事吧!”我吃了一惊,仆人们在寻找的人居然出现在眼前。 “身体不舒服。”她艰难的吐出几句话语,手捂着肚子,似乎还有一些汁液在胃里翻绞。 “怎么不回房间休息呢?”话才刚说完,她的头探了出去,呕吐起来,我说:“达伦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不想让他找到。”话刚说完,她朝着深不见底的海中呕吐,吐完她解释:“我跟达伦同一个房间,不能好好休息。” “不然,你睡我房间,很安全的。” 瑟西用她苍白的脸孔望着我,碧绿的眼珠子快要失去了生命力。 “走吧!再晚一点,仆人会发现你的,我扶你过去。” 瑟西虚脱的一碰到床立即闭上了眼睛,弯曲身子一动也不动的,我从外头打来一杯水,放在床头,慢慢的关上门。 太阳从云层堆里探出头,拨开浓厚的薄雾,又是一片明朗的天空和遥远的海平面。 甲板上开始有人活动,对于这次的返航大部分的人筋疲力尽,连交谈声都听得出一身的疲倦。 “有没有见到女巫?” “没有。” “休息室找过了吗?” “找过了,没看见她。” “奇怪,到底跑去了哪里?” 那两名仆人从不同的方向交错,相互交换情报,不小心和我的眼神对上,他们的谈话声压得更低,说没几句话又匆忙的跑进夹层。 巴顿刚好从夹层与他们交会,我走过去打招呼,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对于回去要见妻儿的他或许有更重大的意义,我们找到一张能望向远方的海平面,视线不错的椅子坐下。 “今天的天气真好,是不?”他主动说话。 “是,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我瞄了他一眼,问:“前天我们在码头看到的搬运工人都是哪里来的?” “都是岛上的人。”巴顿的手肘撑在椅背上,享受迎风吹拂的快感。 “可是有些我人没见过。” “有一部分是外面请来的,不过大部分是山腰另外一头的受过教化的土人,他们有些为了在其他岛上换得一些生活必需品过来工作。” “知道有哪些人吗?” “不清楚,这些都是朱利安安排。”他顿了顿问:“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没事,只是没有见过那些人,好奇罢了。” “原本都是外面请来的,不过前几年,岛上的土人纷纷跑到山的另外一头偷许多人的农作物,造成居民和他们之间的对立,主人深度了解后,原来是食物来源缺乏的缘故,因此想到这个方法,给予他们钱币,让他们能够有资金去其他岛上交易。”他说完换了一个姿势。 “他们听得懂我们说的话吗?” “有些人可以,那些人基本上在土人间起到很好的作用,并且教会他们一些基本生活。” “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我们不喜欢跟他们来往,他们的观念跟我们不同,很容易起冲突。”巴顿说完,伸出食指在太阳穴点了两下。 我们安静下来欣赏眼前波光明净的海洋,光线照在平静的海面上,如同镜子般反射得令人睁不开眼。 “上船前,主人让我回头找琴过来给夫人看病。” “是吗?什么时候?”我喜不自禁,眉头自然向上扬起。 “不清楚,或许你们能够碰上一面。” 巴顿一说,待在那座死气沉沉的古堡里终于燃起了一道希望。想到回古堡要过无聊寂寞的生活,不知道还需要过多久的日子?能够跟琴见上一面,两人聊上几句,也能替无趣的生活装点。 船只在傍晚前停靠在小岛的码头,引起许多小贩的注意,瑟西到达码头一直没有出现,我去看她,她翻过一次身,睁开迷朦双眼问:“到了吗?” “快到了。”我关上门,站在门边说:“达伦差点要把整艘船翻出来。” 瑟西撑起身体靠在墙边无奈的微笑,桌上的水杯已经空了。 “我先出去,记得下船。” 在太阳没入海平面之前,船稳妥的停靠在岸边,朱利安在最醒目的地方,与冷岩交谈几句,一路上被仆人护送到古堡,餐桌前已经摆满许多新鲜食物,一下船,脚踩在平稳的土地上,又闻到一阵香气,肚子不自觉咕咕乱叫。 缇娜和贝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见到冷岩过来纷纷站起来,缇娜的精神看起来比先前好许多,视线一直落在冷岩身上。 他走到她身旁,两人相互在脸颊上轻轻的吻一下。 贝琪转头看见达伦摸摸索索的出现问:“怎么这么晚呢?” 达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瑟西不见了。” “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不见?是不是去躲去哪儿?”贝琪听见达伦开口说其他女人的名字,原本板着一张脸的,蹦得更紧了。 一名仆人匆忙的跑进来,在达伦的耳边汇报,我听见瑟西两个字,达伦听完点头,仆人又匆忙的跑开。 “原来是身体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 “她身体不舒服,你的心也跟着她跑吗?”贝琪不怀好意的斜眼瞪他。 达伦摸摸鼻子,发现眼前白色磁盘上的食物说:“我都饿坏了。” “吃吧!”冷岩拿起刀叉,在场的人开始动作。 消息传得真快,我吃惊的偷瞄他们,冷岩维持一个姿势,只有脸上的脸颊规律的上下咀嚼,眼睫毛始终保持低垂。缇娜优雅的切完一小块鱼肉,开启朱唇,轻轻的放在舌头上方。达伦不停的左右晃动,椅子上像长了根刺耳坐立不安。 “你干嘛呢?”贝琪也发现到了。 “在船上坐久了屁股疼。”达伦把左手往身后一模,又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放在桌子上方。 贝琪的眼神最灵活,嘴角微微上扬打量桌上的人,尤其是冷岩和缇娜,好像在等待时机。 “汪萍,这一趟好玩吗?”缇娜淡淡的问起。 “好玩。”我回过神来,赶紧回答。 “听说玛斯对你非常有兴趣。” “他喝醉了。” “他是我见过酒量最好的人,可能是没见过长得像你这样的女子,不小心心动了吧!亚伦你说是吗?”缇娜不着痕迹的提起,刀叉沉稳的在她指尖来回晃动。 “嗯。”冷岩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回音,刻意保持原来的模样。 她怎么会知道?我诧异的瞄了餐桌上的所有人,贝琪正喜滋滋的笑着,用手肘推了达伦:“我看,像汪萍这么漂亮的女巫,很难不让人心动,你说是吧!” 达伦漫不经心的回应,还在想刚才那件事。 “既然如此,你得要看紧你们家那个,省得让他又多找一个。”缇娜和贝琪两人视线交换,彼此心照不宣。 “有完没完?”冷岩把刀具用力的放在盘子上方,狠狠的瞪贝琪一眼,拿起大腿上的餐巾在嘴上揩了一下,餐巾纸甩向盘内,站起来离开。 “你少说几句,没看到他生气了吗?” “我少说两句!如果我少说两句,除了瑟西,你还会有其他的女人。” 达伦死皮赖脸的挥挥手说:“不跟你们说了,刚坐完船,头晕的很。” 场面突然间变得尴尬,我也立即起身说:“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休息。” “汪萍,那天他多喝了几杯酒,说出来的话听听就算了。”缇娜清脆婉转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我转过身,试着保持冷静,恭敬的说:“夫人放心,我不会当真的。”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瑟西 一日清晨,我打开门,一名仆人随即跟上。 “主人说你不可以跑太远。” “他只说我不能跑太远,也没说多远,古堡外头吗?” 回到古堡之后,冷岩不再限制我的行动,只是需要有人跟随才能保证我的安全。 仆人顿时不言语,这个问题难倒他了,一张清秀的脸蛋充满稚气,双手总是恭敬的放在前方,身材瘦弱修长,仿佛还是未成年的模样,我保护他还比较可能。 “诺,昨天我做了一个噩梦,吓得冒出一身冷汗,你快去帮我洗一洗或是换一套新的进来。”我向他使眼色。 “是。”仆人二话不说立即动作,抱起冬天的棉被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我换一套衣服,没有我的允许不进来,知道吗?”在门口前我拦住他。 “好的。”仆人没有多想,棉被快要遮住他眼前的视线,走路摇摇晃晃的。 古堡的仆人跟得很紧,也很笨,三言两语便让我打发,等到他出去,我便悄悄的关上门偷溜。 自从知道琴要来,每天利用各种借口跑到塔楼的顶端,向着窗户发呆,希望两人能够借此见上一面,这是对我而言唯一有意义的事。 顶楼上方有一个长方形敞开的窗户,冷风呼呼的经过,有的时候穿上斗篷依旧受到寒冷的侵袭,待久了身子总是承受不住而不自觉哆嗦。 从这边看出去,宛如一副图画,冬日的景色稍微黯淡了点,不过窗外青碧的蓝天和漂浮的白云还有地面上墨绿色的草地,自然而然形成一副动人画面,看很久也不腻。 偶尔有人经过,只是豆般的大小点,在一条约莫手指粗的小径上行走,从一个点消失到另外一个点,时间在这其中不知不觉流失,依旧等不到期盼的人。 古堡的大门约莫在上午时刻有仆人进出,大部分是朱利安带领几名仆人,终点是远处那一端热闹的沿岸市集。 从他频繁进出来看,有几次我猜疑他就是杀我的人,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不过,在任何事情没有得到验证之前,不能排除古堡内的所有人。 今天,巴顿拉来一台马车,后头装满两个大木桶,里面不知道装什么,跟另外一个穿斗篷的人站在门口,汤姆出来答话,留他一人站在门口,巴顿在他耳边说了一会儿话,手在空中挥舞,似乎在赶他走,他目送巴顿进去古堡,沉重的铁门关上时,他盯着栅栏半响不动,海风把他的斗篷吹跑了,露出黑色的头发在风中飞舞。 我睁大了双眼,鼻腔有一股酸涩的粘液,眼眶不自觉满溢,向空中大喊:“夏河,夏河。” 他没有看到我,只是对着门发呆。 “夏河,是我,我在这里。”我用力大喊,风立即把我的话剪碎了,猛烈的风灌入喉头,干涩的令人作呕。 他听不到我说话。 我举起手不停挥舞大叫,要引起如豆般大的人注意。 他失落的低头,在转身前又停留了一会儿,百般不舍的背过身去。 “夏河。”我双手在窗台上,把身体探出去,用尽全力声嘶力竭的喊他的名字。 “他是你的情人吗?”耳后有一个婉转清亮的声音响起,我诧异的把身子转了过去,瑟西穿着斗篷立在身后。 “不是。”把头歪向另外一边,喉咙青涩哽咽,泪水缓缓的从脸颊掉落下来,刚才风干的泪痕紧紧的咬着皮肤,用手一抹,才知道是哭了。 “你不懂你的心。”她的脸色比起前天稍微好一点。 “我是不懂,你呢?你懂吗?”我反问她,如果她真的有喜欢的人,为什么甘愿待在达伦的身旁呢? “我懂,所以过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她背过我无奈的笑。 “你很幸运,这座岛只有你一个女巫。” “我知道主人是不相信我,总觉得夫人的流产是因为我施法的缘故。”瑟西走到窗户边,迎着风望向遥远的一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其实,亲兄妹结婚是很容易造成基因突变。” 原来她是知道真相,我扬起眉毛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你觉得他们会听吗?就算基因上异常,生下来的孩子有可能产生极大的问题,又怎么可能会在腹中流产呢?” 从她的口气来听,还有另外一个部分是我不清楚的,我问:“是你造成的吗?” “不是。”瑟西摇头,双手抱在前方,目光放远。 她跟我认识岛上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能理智的跟我讨论事情,我问:“那天在餐桌上,你是不是知道我的什么?” “我是女巫,怎么会不清楚?”瑟西扬起嘴角,意味深长的对我笑。 “为什么还帮我,你不怕我会对付你吗?” “因为我觉得你的内心有一部分是很柔软。”她把头转向窗外,淡淡的说:“从上一个世纪开始,许多人利用女巫来相互残杀,难道这些历史的教训还不够吗?真正残忍的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给你挂上任何牌子,就可以大刀一挥,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她对女巫似乎有很多了解,或许多问一些关于符咒的来龙去脉,对我有所帮助。进一步试探:“你画过五星芒,是吗?” “你怎么知道?” “我在墓地见过你一次。” “那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他能够轮回转世,再回到我的身旁。”她的目光充满希望,柔和的抚摸肚子。 我没想到她会跟我说如此私密的事。 她继续解释:“这是巫师里最高级的咒语。” “可以告诉我它的用途吗?” 她疑惑的打量我。 “请你告诉我。”我的态度十分坚决,令她不可拒绝。 “那是需要活人献祭加上五星芒的高级仪式,只要画下五星芒,一直保持相同的意念,力量足够强大便能成真,不过,现在已经很少人使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的。” 她说得跟先前女巫的一样,只是少了咒语的部分,我问:“咒语呢?咒语是什么?” “不需要,咒语只是加强施法者心中的执念,若是当下的意念过于强大,是不需要咒语的。” “如果完成施法者的愿望,被施法的人是不是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我往前走进一步再次确认。 瑟西顿了顿回答:“不能,因为他改变了原来的轨迹,所有的一切开始重新排列,不过命运之神会眷顾那个人,让他得到他想要的。” “命运之神用什么方法?” “没有人会知道。”我的问题像是问得太多太复杂,她解释:“有的时候太过于想要扭转命运反而会适得其反,倒不如顺其自然,命运之神会用不同的方式带领你要去的未来。” 她这么一说,我倒想起另外一件事,问:“你对我施过法术吗?” “没有。”瑟西笑说。 还以为她会因为我的误会而急于辩解,没想到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带过,对于旁人的误解无动于衷,我在一旁打量她,她始终保持相同的姿势,过多的动作像是会泄露一些秘密似的。 冬日的太阳慢慢移动到头顶,窗内的光影随之变化,沙地上的草木借此徜徉在日晒的温暖中,只有古堡内是阴森寒冷的风。 古堡内没有张永的脸孔已经得到证实,为什么我会以为见过他,而他确实是如实出现在我眼前?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我继续追问:“我曾经看过以前出现的人呢?你是岛上唯一的女巫,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得到这件事。” 她一听立即就明白,笑说:“你是吸了迷幻药。” “那是什么?” “是一种曼陀罗花制成的,吸入之后容易造成晕眩,吸入者会出现幻觉,甚至会看到不可能出现的人,不过,这种幻觉对于吸入者是非常真实的,最主要是对于吸入者内心的想法由内向外表现出来而已,只要是懂得配方的人都会使用,吸入过多甚至会昏迷死亡。” “古堡内有这样的东西吗?” “应该是有的。” “谁?” 冬日的风不经意的从窗口灌入,瑟西的斗篷始终紧实的合上,只有头发迎着风飘扬。 她不肯说,一定是她认识的人。 “不是你想害我,一定是有人想害我,是吧!”她不说,我刻意绕着圈子打转。 “汪萍,你身上有一部分是主人要的,而这个部分是其他人不能取代的,所以他们想办法要破坏这样的关系。”从她的话语约略能明白,女巫另外一种身份是成为主人的妻妾,尤其像缇娜这样危危可及的地位,只要有一个不太正式的人进入,原本建立起来的关系很容易就此破裂。 “可是,主人他并不喜欢我。” “为了他自己,他必须要的。” “你说这样的话倒令我惊讶。”前几天我们还争吵过,怎么可能? “因为,你是女巫。” “我!当女巫并不是我自愿的,倒像是莫名其妙栽入。” “没有什么自愿不自愿,女巫的身份肯定也有你想要的东西,才会让外界的人误以为你是,我说的没错吧!”她那双淡绿色的瞳孔正对我,直接看穿我的心事,在她面前,所有事情无所遁形,她拥有成为女巫最好的知识和态度。 “你呢?你也是好人,为什么要当女巫呢?”我不解的问。 “哎呀!终于在这里找到你了。”仆人气喘吁吁的从阶梯上跑上来,打断我们说话。 “拜托,下次别乱跑了,万一让主人知道,我的工作肯定不保的。”年轻的仆人额头上全是汗水,他摘下帽子,模样十分狼狈。 “汪萍。”瑟西嘴角微微抖动,淡褐色的眼睫毛低垂的要盖住绿色的眼珠子。 “当了女巫之后,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她的眼眸一闪,流露出更多的柔情。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见面 今天上午一打开门是两个仆人,一左一右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看我。 “昨晚做噩梦不小心把棉被踢到地上,都脏了,帮我洗洗吧!” 只有一个仆人动作,另外一个仆人站在原地不动。 “你在这做什么?”我问。 “主人担心你有其他的吩咐。”这个仆人说话倒是灵巧一点。 我绕过他,阶梯下方有仆人刚好匆忙经过,他们端来一盆水朝另外一个方向过去,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们做什么?急急忙忙的。” “听说是夫人房里要一盆热水。” “要热水做什么?” “主人请外面的人过来替夫人看病,说夫人的脚底板太凉,必须时常泡脚才能保持体温。” 我顿时恍然大悟,直直朝仆人的方向跑过去,碰到他手里端的脸盆,不小心洒出一点水。 “抓住她。”身后有人大喊,朱利安刚好就在前方转角,像是等候多时。 “你不能过去。”他说话比起其他的仆人更有一种威严在里头。 “琴是不是在夫人的房间里?”我瞪大眼睛问。 “我无权回答你。” “你不说,我自己去看。” 他利落的伸出一只手挡住说:“夫人的房间不是你随意可以进去。” “冷岩呢?你们的主人在哪里?” “你找我!”冷岩从后方出现,我怒气冲冲走到他面前质问:“房间里是不是琴?” “你不能见她。” “为什么?” “她来是给夫人看病。” “上一次不是这样说,怎么现在又变了?”总感觉所有事一点一滴的在变化,说不上来为什么?该不会跟其他人有关联吧!“是不是夫人?是她不许我见她?” “把她带回去。”冷岩异常冷静的对身旁的仆人说话,我上前一步,握紧拳头朝他的肩膀上捶两下,他一动也不动,倒是仆人吓得把我拉开,拖回到房间,漆黑发亮的铁门再次被关紧,任凭我大叫乱喊外头的人也无动于衷。 傍晚,三个仆人夹带我去大约五米大小的浴间,滚烫的热水放满在一个石头搭起的浴池里,他们在门外等候,我坐在石头上方,把脚尖放进去水里试了一下,立即缩回来。 “来人。” “女巫,什么吩咐?” “水太烫了,放冷水。” “是。”仆人立即提一桶凉水倒入,浴池的浓雾的白烟顿时消失无踪。 “再加一点冷水。” “可是,这天冷的,洗冷水不好吧!” “水是我洗的,难不成我会不知道?” “是。”仆人勉为其难的再提一桶水,倒入半桶水之后把它放在一旁,等他们出去,我把剩下的全部倒进去。 身体泡在浴池里,一阵凉爽从脚底窜上来,冻得脊梁骨瑟瑟发抖,我闭上眼,等待体温迅速的流失。 约莫三十分钟,仆人进来喊我,走出浴池时,用力对空气打一个喷嚏才穿上厚重的毛衣出去。 回到房间,房间内的桌上摆着完整的鱼排和海鲜汤。 “这是什么意思?” “主人说,让你在房间内好好的忏悔。” “哼!”他也太小看我了。我挥挥手说:“行了,你出去吧!” 我把它搁在一旁,决定展开长期抗议。 晚上,我试着把窗户敞开,让更多的风进来,冷冽的风灌入,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不少,一开始冻得睡不着觉,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一整夜都睡不好。 隔天早上,确实收到了一些效果,仆人进来送早餐时发现晚餐没人动过,问:“晚餐不好吃吗?” “感冒了,吃不下。”我艰难的回答,身体沉重得如同一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仆人走过来摸我的额头。 “哎呀!确实有一点发烫。”他慌得跑出去汇报。 过了没多久,仆人端来一碗中药说:“这是治疗风寒的药,快快喝了。” 我躺在床上翻过身来瞄了一眼说:“你放桌上吧!我待会喝。” 仆人立在原地犹豫不决。 “你放心,我待会会记得喝的。” “要快哦!不然凉了没用的。”仆人好心哄着。 “知道了,你出去吧!”我的喉咙干哑,喉头一动,仿佛有一根收紧的神经在拉扯。 仆人出去时还检查房间,发现窗户敞开,细心的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厚重的门又被打开,仆人重新端上相同的中药,坐在我的床边说:“女巫,喝药吧!喝了药身体赶紧好。” “我不喝,这药没用,找医生给我看看。” “没喝怎么知道,这药是精心调配的,很有效。”他把碗端过来,我背过身去,门口有其他的仆人进来,想压着我起来喝药,我让他们扶起来,那碗中药就端在我眼前,就差把我的嘴撬开,情急之下,只能用力的把它拨开,瓷器碰在地上发出破裂声响,中药洒了满地,引来仆人一阵骚动,赶紧收拾地面上的碎瓷。 “你是故意的。”朱利安出现在门口说话。 “是。”我坐起来,虚弱的靠着墙,问:“主人知道吗?” “不知道,这样的事不需要惊动他。” 我冷冷的笑说:“既然如此,找一个医生看我的病有什么难的?” “是不难,可是你的动机不单纯。”朱利安走上前说:“昨晚泡澡的水是你刻意洗冷水的是吧!” “那又如何?”我侧过身,大脑不太受控制,连正常的对话都快要无法应答。 “要是你联合外面的人串通起来欺骗主人,这是我们仆人应该尽的职责。” “…。”坐在实在太难受,我缓慢的倒了下去。 朱利安见我不说话,对着地面上忙碌的仆人说:“从现在开始,她哪里都不能去,吃饭睡觉都在这里。” “是。” “注意她的身体,有任何动静再跟我汇报。” 朱利安说完立即掉头消失在门前,对于他们来说,我不过是一个举无轻重的小人物,不再是奉上嘉宾的客人。 夜里,我清醒过来,身子软软的,月光幽暗的照入窗口,刚好洒在房内的中间,过去把窗户打开,抬头看高高挂在天空的月亮,一轮明月透着晕黄的光芒,如同披上一层黄色的纱袍。 以前不觉得,现在独身一人时,容易想起跟夏河一起坐看月亮的那几个晚上,他对我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轻柔的呼吸在每一个沉静的夜晚里有规律的起伏。 这一片美景,如今是可遇不可求的了。 我找到一个仰头直视月亮的地方,身体倚靠在墙边,对着温暖的月亮发愣,胸口一阵热气涌上,滚烫的泪水冒了出来。 当初决定到古堡是为了找到张永,如今只不过是吸食了迷药而产生的幻觉,知道真相之后,活在这座岛上的求生意志慢慢的减弱,该完成琴的愿望也完成了今后,该如何生活下去?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用力摇我的肩膀问:“女巫,你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我不太想理他,只想一直沉睡下去。 他们把我扶到床上,脚底板站在地面上,身子轻飘飘的,一下子要栽跟斗似的,听到门口另外一个仆人急促跑步到走廊上找其他人帮忙,接着又昏睡过去。 有一个热毛巾轻轻的帮我擦拭身体,最后停留在额头上方,干裂的嘴唇上方总是保持湿润。 “她脾气很倔,是吗?”她持平沉稳的对旁人说话,是琴的声音,我忍不住皱起眉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一直麻烦你,总是不好意思。” “没事,我想汪萍是想家了。”琴轻轻的笑,毛巾在印堂间压了压,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她说:“这里放心的交给我,你先去忙吧!” 对方没有回应,皮鞋敲在石头地板上,节奏规律的消失在门口一端。 “琴...。”我艰难的开口。 “嘘!别说话,好好的睡个觉,等你好一点再说。” 不知道昏睡多久,琴确实一直在枕边照顾,很想问问她现在的生活过得如何,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还有夏河,他过得好吗? 再一次睁开眼时,精神确实好许多,琴一脸倦容,看起来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对不起,给你找麻烦了。” “汪萍,找到你要的吗?”琴温柔的摸摸额头,除了冒出一点冷汗,其他的似乎没有大碍,她松了一口气。 我摇头说:“找不到了。” “为什么?” “一言难尽。”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是自己中了对方的招数。 “既然没有你要的,当初冷岩同意让你进来,不只是为了你自己。”琴手里的毛巾重新打湿,替我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继续温和的说:“你应该知道冷岩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势单力薄,需要有一个人能在他身旁帮忙,唯一合理的身份就是女巫。” “他跟你这么说的吗?”我扬起眉毛,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嗯,你也知道,他是不容易把心里的话告诉其他人的,若是你频繁与外界接触,容易引起达伦或者是其他人非议,他想保住你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知道了,我不再做越矩的事。” 琴浅浅一笑说:“明天,我就回去了,继续喝中药,没有好之前不能停,后面就交给仆人们。” 我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泪水在眼眶打转,她的手是如此的柔软而坚定,温柔的说:“好好照顾自己。”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汤药 经过仆人们的精心照料,身体很快好起来,依旧是那位看起来未成年的男孩,自从发生这件事之后,他很怕我,加上我之后的顺从,更加的怕我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事。 等我的身体恢复差不多,仆人不再限制我的自由,每天跟得紧紧的,深怕又出意外。 这一天,仆人对我说:“主人请你下去用餐。” 我有些惊讶,还以为会一直在这里被关禁闭。 跟他下去,我们走路的脚步声回荡在整个楼层,慢慢的走下去,还没见到餐桌上的人,就听见贝琪说:“最近我的头老是犯疼,也不见有人来给我看看。” “你头疼吗?我怎么不知道?”达伦举起手,食指和大拇指用力的弹出响亮的声音,仆人的耳朵凑到达伦的嘴旁,仆人立即转身忙碌,他温柔的问:“怎么了?要不要紧?待会让人煮一碗药让你喝下。” “是不要紧,倒是有些毛病是一直反反复复的,现在没事,不知道哪天想起来,又是这里疼那里疼的。” 她刚说完,我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全部的人安静下来,恭敬的走到椅子旁向他们欠身,仆人拉开椅子,我慢慢的坐下。 冷岩原本想呵斥贝琪的,我的出现打断他的思绪,继续低着头看盘子的鱼肉,始终避开我的视线,旁边的夫人缇娜端庄持稳的坐直在一旁,眼神不停的飘忽,发现我在看她,她柔顺的摸着冷岩放在桌上的手,含情脉脉的问:“怎么了?是不是贝琪又惹你不高兴了?” 达伦不耐烦的接了一句:“让你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在主人面前何必向一个外人争呢?” “有人闹小脾气,主人能容忍,我们不小心说错一句话,那可是天大的事情。”贝琪毫不留情的连手的动作都大了起来。 冷岩愤愤的把刀叉扔在盘子上方,发出剧烈的声响,说话的语气异常平稳。 “达伦,她是你的妻子,不用我来教吧!” “是的,我来,我来。” “不过是吃了点不必要的醋,何必跟她动气。”缇娜的手始终放在冷岩的手背上方,冷岩把手缩回,将餐巾纸折叠好摆在桌前,这次他变得有礼貌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在场的人只有我还没吃,其他人大部分的盘子都撤下来,这句话像是对我说的。 我的对面是瑟西,她始终保持沉默,一脸苍白的低着头,望着盘中吃到一半的鱼肉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餐点很快上来,还有一碗浓郁的南瓜汤,胃口忽然间大好,几乎把盘里和碗里的食物吃完。 “听亚伦说,你曾经向他预言未来的事,是吗?” “嗯!是的。”他指的应该是孩子的事。 “汪萍,能否算一算我的呢?” 缇娜一时间非常有兴趣,若是冷岩有孩子,最有可能的是她生的,对于怀上过胎儿的她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怀疑。 “夫人,对不起,我只看得见主人的未来。” “照你的意思是,主人还会有另外一个妾来帮他生孩子,是吗?” “这不是我的本意,只不过把我看到的说出来。” “你这么说,在你看到的未来,只有他,没有我,是吗?”缇娜的语气中充满颤抖,我不忍心伤害她,急于解释:“并非是夫人的,对于其他人的未来也是如此。” “这样也能成为女巫,主人到哪里找的这个,简直是骗人。”冷岩不在,贝琪毫不留情的说出心里话,她的桌前已经没有任何的餐具,双手撑在桌面上,不停的斜眼瞪我。 看来他是想找机会教训我。 “我困了,你们聊。”缇娜忧愁的垂眼低头,头发几乎盖住她的脸,经过仆人的搀扶下离开。 “我也乏了。”瑟西准备要走,贝琪一只手搭放在她的手上,按住说:“等等,今天的餐点吃不完吗?” “头疼不舒服。” 贝琪举起手,她身后有一个人从阴影中冒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从他的身影体型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人。 “既然不舒服,喝完这碗汤药,马上就好了。” 瑟西始终不看碗中黑得浓不见底的汤,眼神异常坚定的回答:“我不喝。” “你们女巫还挺有脾气的,为了你们好还拒绝,翅膀太硬了是吗?”贝琪说话大声,回荡在屋内的风随着更加的狂妄。 瑟西不发一语,我看见她的双手整齐的摆在肚脐下方,肩膀蹦得紧紧的。 我站起来,一弯身,立即端起那青色花边的瓷碗,一咕噜,把药喝了下去:“啊!我也是病人,让我喝也无妨。” “你。”贝琪气得啪了桌子,在一旁的达伦吓得站起来。 “你是怎么了?有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都是女巫,难不成只有她能喝,我不能喝,这话传到主人的耳朵里,可不好听。”我正眼与她对视,两人彼此谁也不让。 “抱歉,我累了。”瑟西推开椅子起身,在贝琪来不及防备之前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你…。” “抱歉,我先走了。”微微的对他们欠身,转身跟仆人走上阶梯,一阵凉爽的风吹拂在脸上,一点冰凉的快意,连心都不自觉的飞扬起来,连日的痛苦借此一扫阴霾。 “刚刚你这么对二夫人,不太好吧!”在踏上阶梯之后,仆人说出自己的担忧。 “我知道。”可是不能让她这么嚣张下去。 仆人把脸靠近我耳边提醒:“她可是厉害的人物。” 这个仆人对我是忠实的,我欣慰的点点头,前方拐角就是房间的走道,风从阶梯下方往上吹,把头发都吹乱了,披在身上的斗篷呼呼的鼓涨起来,一时间也压不下来,只能赶紧往过道过去。 一阵奇香从底部随着风上来,鼻子灵敏的察觉这股香气先前是认得的。 “你闻到了吗?”我转身问仆人。 “闻到了,是花香。” “这座古堡里头,有谁用花香的?” “二夫人的贝琪弟弟库瓦。” “我怎么没见过他?” “他也是仆人,大部分是在仓库,不常露面。” “为什么?既然他是贝琪的弟弟,怎么不做一些其他更重要的事?” “女巫,你不知道,他的左边脸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若是跟他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被他的脸吓到的,所以他总是把帽子压得很低,总之,在古堡内,凡是还带着斗篷的帽子,就是他了,主人也知道,所以从来不说。” “他的身上是不是总是有香气?” “是呀!在古堡内很多人怕他,可是他喜欢在身上抹一些花香,所以渐渐的也没有人怕他,平时他的话也少,跟我们这些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贝琪呢?她用吗?”我想起之前在伊莲家偷听到他的夜来香是要卖给古堡的女主人,缇娜的房间精致中带有淡淡的药味,贝琪、和达伦也没有,之前跟瑟西接触也没有,最有可能的会不会就是他? 仆人见我沉思,他说:“他时常替二夫人在外头跑腿买一些二夫人喜欢的东西回来。”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从大门口进出。”至少在我跑到塔楼时,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踪影。 “挪!仓库不是还有另外一个通道吗?那边的路有大又直,而且他怕人,根本不喜欢从大门过。” “你知道那个通道怎么走吗?” “不知道。”仆人见我升起一股好奇心,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问:“你…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想知道这条通道到底是往那边的?” “我帮不了你,你也别乱问,那是一条秘密通道,不是什么人都知道。” 带着疑惑回到了房间,如果再问下去,或许仆人会开始起疑心,还是先暂时不动,等到有机会遇到冷岩再问问他,刚想完,肚子一阵阵刺痛,好像刚才的鱼排和南瓜汤有问题。 “哎呀!”肚子疼的厉害,简直不像是自己的,身体才刚好,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一整个下午,简直是要虚脱的状态,晚上他们来找我也推脱身体不舒服,仆人把餐点送到房间,冷岩知道身体不舒服,以为是我的病刚好,直接吃主食引发肠胃不适,因此找人做鱼汤米粥,胃口是好的,不过让中午这么一折腾,也吃不了这么多。 晚上就寝前,朱利安曾经找过我,是受到主人的嘱咐而来,只是带礼貌性在门口跟仆人寒暄几句,仆人跟他汇报我刚睡下便不方便打扰,棉被里还有阳光曝晒的味道,我闻着这股气味,肚子里依旧感觉闷闷涨涨的,似乎还没有完全好,抱着棉被闭上眼,门口前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她睡了是吗?” “是的,女巫,你找他什么事吗?”仆人恭敬的回应。 “既然如此,我明天再来。”瑟西说完要走,我立即从床上坐起来问:“谁?” “是女巫瑟西。” 走到门边,打开门,瑟西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出现在门口。 “方便谈话吗?” “方便。” “我在塔楼等你。”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事先计划 夜里的风吹得强劲,更重要的是肚子依旧咕咕的疼,简直没玩没了。 “这么晚找你,没事吧!” “没事。” “你的肚子,还好吗?”瑟西一边说一边朝我肚脐的方向看过来。 我刚露出诧异的模样,她怎么会知道呢?立即想起有可能是吃晚餐时不经意提起。 “比傍晚好一些,明天或许能痊愈,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坏东西。”我耸肩,尽量想让自己看起来没事。 “是那碗药。”瑟西直接道破。 “什么药?” “堕胎药。”我吃了一惊,难不成她怀孕了? 想起先前瑟西坐船晕船,还有近日食欲不振,也许跟怀孕都有紧密的关联,贝琪怀孕过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预兆,因此逼迫她喝下堕胎药,她在这里生存是因为达伦喜欢她的缘故,贝琪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是不希望有其他人生下孩子,不管是属于主人的还是达伦的,我的眼睛顿时一亮,所有的线索都得到了解答。 “可是,她为什么要找人害我?”我不解的问。 “我跟贝琪原先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你是真的女巫,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如果我的预言跟你的不一样,会削弱她的力量。” “既然你们是很好的朋友,那为什么要害你呢?” “只要是达伦的孩子,对她都是威胁。” “再这么下去,等到贝琪的孩子们长大,再也没有人可以从她身上取走权力。”我低头喃喃自语,这是一件天大的阴谋。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告诉你。”瑟西轻轻一笑,笑得十分无奈。 不可能是因为帮瑟西的缘故,我问:“是因为你肚里的孩子吗?” “是的。” “所以我的肚子疼是因为这个缘故?”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肚子又忍不住作响。 “原本还以为你会起不来的,没想到看起来还好。”瑟西一边说,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宛如她受过这样的痛苦。 “孩子不是达伦的,是吧!”我想起了在码头的那个男子,还有山猪那晚的男子,即便在远距离还有浓浓的月色下看不清楚真面目,可是他们身上是烙了旁人没有的印记。 “不是,可是若是真的怀上了,贝琪肯定以为是他的。” “孩子的爹在脖子上有一个挂饰,跟你的手环有着相同的图示,是吗?” “你怎么知道?”瑟西也吃了一惊,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她的秘密。 “我看到的。” “我以为是你使用了法力。”她的喉咙发出干涩的笑声。 “你知道的,女巫根本没有法力,不过是招摇撞骗而已。” 瑟西点头,她迎着月光,把目光放远,落在远方的山上,那是我和夏河被山猪困住的地方,她试着用淡淡的语气说:“贝琪不希望我怀上达伦的孩子,所以她想尽办法不让我怀孕。” “可是,你可以告诉她,那孩子不是他的。” “对于这一座深幽紧闭的古堡来说,这个真相是可以杀死一个女巫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你救过孩子一命。”瑟西紧紧抱着斗篷,深怕夜晚的风灌入。 “如果你们彼此相爱,当时为什么要分开?” “有太多不得已的理由。”瑟西从塔楼的窗户面对我说:“这边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她说得太深奥了,我一头雾水的摇头。 瑟西解释:“原本是如此的,可是现在,孩子的出现大于一切,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失去一次。”她说到一半语塞,一定是因为她深爱孩子父亲的缘故。 “如果你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瑟西眼眶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仿佛在等我说出这句话。 “我的朋友,是真的吗?”瑟西激动过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瘦的如同只剩下骨头,冰冷的寒霜把她的体温都带走了。 “我可以委托外面的朋友来见我,假装带你出去,等到他们发现之后或许你已经出去,获得真正的自由。”当时冷岩要我对付女巫的魔咒,即便瑟西并不是真的,她的消失对缇娜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你要小心,若是贝琪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加害于你。” “等想清楚了如何把你送出去,再找机会联系你。”这一点我还是有十足的把握。 计划是这样的,大约一周过后,我向冷岩提出请求,以身体为由,让琴再跟我见上一面,若是琴听到我的请求直接答应下来,或许不需要来回做第二次的接触,跟琴通过气,她可以跟冷岩说我的病情需要回小木屋整治,希望带我出去,让瑟西替我出去,等到他们发现我还在古堡内,来不及知道事情的始末,慌乱的找缘由时,瑟西已经在安全的地方。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摸到棉被里的那串珍珠手环,下次遇见她时,可以将这一串幸运手链交给她,当送别礼物,这么一来,我在岛上看到的女巫,或许是瑟西也未可知。 从来没有感觉帮人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或许瑟西离开了古堡,她的快乐会重新回到身边。 抱着睡意入眠,竟然睡到了快要中午时分。 “女巫,主人请你午时下去用餐。”仆人推开门,房内的光线更加刺眼,眼睛顿时睁不开来。 “诺!已经中午了?”我用手遮住阳光,睁开眼迷朦的问。 “是呀!早上进来看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又发烧了。” “嗯!睡得是有一点头晕。”这个时候千万别辩解,万一等到需要假感冒时,人家可能不会相信。 “晚点让厨房帮你煮一点药?” “额,暂时不需要,我肚子还有点疼,怕喝了没效。”挨着床沿坐起来,稍微梳洗一番,跟随仆人一起下楼用餐,他们已经就坐在位置上方,我不等仆人拉椅子赶紧坐下。 餐点刚好上桌,我盯着冷岩瞧,想起了昨天的计划,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还是以为我是刻意的? “哎呀!今天女巫是怎么了,眼睛直盯盯的往主人身上瞧呢?”贝琪这么一说,冷岩刚好抬起头来,我们相互照面,不知道怎么的,让人一说破,脖子一股潮红往头顶上方冒。 “该不会对主人有意思吧!”贝琪笑的时候特别像电视剧里坏人的奸笑,加上昨天听到瑟西说的,更加讨厌她。 “没有的事。”我试着平淡的回答。 “既然没有,为什么自愿来古堡呢?还不是看上主人的英俊潇洒。”贝琪进一步的刺激我,仿佛要等到我拍桌子才肯松手。 “不是,我是看上了二主人达伦的英姿。”我刻意的向达伦抛媚眼。 达伦从来没有接受过我的暗示,一时间邋遢的从椅子上正经危坐起来。 瑟西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笑得岔气。 “你…。”贝琪有一股怨气卡在喉咙,模样十分难受。 “我是不敢在您的面前告诉,您的丈夫可是全天下最英俊逼人、风度翩翩、气宇昂轩的潇洒男子。” “你们俩什么时候通过气的?”贝琪转头质问一脸茫然又飘飘欲仙的达伦。 “在您眼皮子底下哪敢通气呢?” “玩笑要适可而止,千万不要过头了。”冷岩清清嗓门,用餐巾在嘴唇上抹去时嘴角是扬起的。 “是。”我朝他点点头,他居然没有打算离席,找仆人替他上一盘甜点。 “我记得汪萍也是喜欢喝酒,来了这么久还没来得及看我们的地窖,里面满满的都是红酒,改天我们一起去品尝品尝。”达伦当真的对我眨眨眼,我假意害羞的低下头来。 “不吃了,这顿饭吃得真没意思。”贝琪说完把大腿上的餐巾纸扔在地面上。 “二主人,可别把我的话认真,你看,二夫人都生气了。”话才说完,贝琪生气的跑了。 “等我回来,宝贝。”达伦打算追过去,离开时对我使了眼色。 我只是给他一个迷人的微笑,他带着满脸的期盼走了。 “想不到汪萍如此惹人喜欢。”缇娜的桌上同样端上来跟冷岩一样的甜点。 “让夫人见笑了。” 这一顿午餐确实吃得津津有味,连肚子的疼痛都忘记了,接连几天,向仆人提起肚子还疼的假消息,冷岩的确开始关注,问我是否需要找琴帮忙看看。 我没有直接答应,若是答应的太快倒像是我有预谋,只是不停的拖了一两天,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我决定透过仆人跟主人放消息,主人同样没有给予直接的答案,也许他是要透过其他人去小木屋确认琴的行程。 一切似乎进行的非常顺利,就等主人给消息,再偷偷的告诉瑟西确切的时间和地点。 这一天晚上,有一个仆人敲门进来。 “你是…。”我没见过他。 “是女巫瑟西让我来找你。”他穿着跟一般仆人的制服一样,非常恭敬的说话。 “做什么?” “没说什么,她让我传话给你。” “什么话?” “老地方见。”仆人说出这句暗号的时候偷偷瞄了我一眼。 我用平淡的语气回答:“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中计 仆人听到我们低声的对话,稍微起了疑心,到午夜迟迟未睡,瑟西托仆人来只是说明地点,并未说明时间,过了午夜,看守的仆人在门口打盹,我披上斗篷偷偷溜了出去,风回绕在古堡内呼呼作响,一下子猛的如同一个健壮的男子从喉咙间发出低吼,一下子如同一名委屈的女子在远处低低的哭泣。 我走上塔楼,一个圆形的柱子,楼梯绕着周围往上,刚开始是风拂过脸颊的痕迹,接着闻到一阵奇香,那股香味混合在空气中,整个脑袋都苏醒过来,有一种警觉立即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人假借瑟西的名义约我出去?又担心真的是瑟西,只能小心翼翼的沿着阶梯向上,所有的神经立即紧绷竖起。 还剩下一层楼时,听见上方传来说话声。 “怎么是你?” “你…你想做什么?” 那名男子没有说话,可是我知道,他就在塔楼的上方,风带起他诡异的奇香围绕在每一个角落。 上面传来更清新的沉闷声响,我惊觉不妙,用力的大喊:“瑟西,瑟西。” 瑟西没有回应,在风中隐约听见女子挣扎的呜呜声,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上去,一边喊着她的名字,最后一个转弯处,眼前就是我和瑟西见面的地方,只见窗外有一个黑色的布刚消失在眼前,另外一个被风吹起穿着斗篷的人正阴森森的目瞪我,他的斗篷有一半都被窗外的风给带起来,像是要乘风飞起。 “你杀了她吗?是你杀死了她!”我使命的激动尖叫,眼眶不知怎么的一股温温热热的薄膜挡住了视线。 他走过来,快速的把我抓起来,朝窗外一推,力道拿捏不稳,背部有一半抵靠在墙上,疼得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按在肩膀上使我动弹不得。 我低头用力的咬他的手,他发出一声闷响,推开我,我跌在地上,沿着墙朝楼梯方向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他往前走一两步,一下子把我提起,往风大的地方过去,帽子早已经被摘下来,风把头发都吹乱了,他的帽子也被风向后带去,露出了半张狰狞的面孔。 “女巫,女巫。”是时常跟着我的仆人,他矫捷的脚步在塔楼上方,心急的喊我,他发现顶楼上方还有另外一个人时,诧异的后退,差一点要往后栽了过去。 “快帮忙。”我的喉咙被牵制住,呜咽的喊着。 那人发现在场还有第三人,忽然间松开我的脖子。 “就是他,就是他。”我用尽全力大喊,他抓住了我的手,对那位仆人说:“刚才我看到她和女巫瑟西两人发生了争执,她用力把女巫推了下去。” “你说什么?明明就是你还血口喷人。”他与刚才两样,非常深谙与此。 我们在塔楼上的争执引起其他仆人的关注,一下子周围来了许多不认识的人,不一会儿,朱利安出现了,他看到我十分诧异。 “我看见她杀人了。”那人一口咬定。 “明明是你杀的,怎么说是我杀的呢?”我极力松脱他抓住我的手,无奈与他的力气无法相抗衡,周围的仆人越来越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朱利安对着我们俩说:“把他们带走。” 我们被关在暗黑腐臭的地牢,空气中有一股闷久的沉重臭味,吸久了会头晕想吐。 库瓦就在我隔壁的房间,贝琪过了没多久出现,心急的拉着达伦想办法,两人正商量时,冷岩出现了。 他一出现,挺拔的身材与地牢的空间极不相称,站在两个隔间的中间,语气严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瑟西掉落在塔楼外,已经没有呼吸,判断应该是从塔楼的窗户跌落的。” 朱利安恭敬的在一旁答话,刚叙述完,库瓦盖住朱利安淡然的叙述,刻意极力大声疾呼,引起旁人的情绪,他的声音是从地狱来的:“我见到他们在争吵,两人一言不和就相互推挤,瑟西被逼到窗前就这么跌了下去。” “主人,明明是她杀的,为什么要连累库瓦?他可是无辜。”贝琪娇声娇气的连声调都变了。 “我亲眼看到他把瑟西推下去。”库瓦在冷岩还未开口之前抢先一步开口。 “你少血口喷人。”我气得发抖,明明应该是要拿来质疑他们的话语,全让他抢走了。 “我血口喷人!你们女巫专干这些坏事,以为旁人都不知道吗?” “你骗人,明明是你假借瑟西的名义约我出来,我看见你推他下去,是你害死了她。”我声嘶力竭的喊扯,连嗓门都哑了。 “瑟西约你出来做什么?” “我们是朋友,有要紧的事详谈。” “两个女巫怎么可能成为好朋友,按你这么说,你们俩私底下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贝琪斜眼歪头,好像瑟西的死逃不出这个原因。 贝琪肯定是觉得瑟西要脱离她的掌控才痛下毒手。 “够了,是不是待我们找人鉴定。”冷岩走到我面前,隔着一道厚重的铁门,透过一扇小型的门眼,那双目光沉稳而坚定,朱利安就在他身旁,我倚门问:“瑟西怎么样了?” 他低头垂眼缓缓的摇头,我顿时感觉到一阵火冒金星,脚底下不稳的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凶手是谁一目了然,主人,把库瓦放了吧!他发现了汪萍这个恶毒的女人杀害瑟西的过程,还要冤枉他,这不是反了吗?让人知道不是要怀疑主人的判断能力,谁还敢服从于你呀!”贝琪像是事先演练过的把厉害权衡都仔细分析过一遍。 “把汪萍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我的同意,不要让她随意进出。”冷岩看了我一眼,他是担心我在这受到对方的袭击,至少在密闭的房间还安全些。 “主人,她可是杀人犯,太不公平了。” “我把库瓦放了对汪萍也不公平吗?” “可是...她是不祥之人,自从她来到这座古堡,发生了多少事?” “她才刚好,住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牢容易受到寒气,带她上去。” “主人...。” 冷岩举起手阻止贝琪的言语攻势说:“我的心意已决,不必再说。” 一行人护送我到房间,一路上心脏不停噗通噗通跳着,这已经不是一场谋杀,而是权力之间的拉扯。 冷岩说:“幸好仆人发现你不在,找了其他人过来,不然连你都有危险。” 我转头看仆人问:“你怎么知道我会跑出去的?” 仆人看了冷岩一眼,用恭敬的话回答:“晚上有人来找你,不小心偷偷听到你们谈话,我在门口假装睡觉,其实一直在意你的去向,怕你跑了出去。” “你的行踪一直在我的监控之下。”朱利安补充。 “原来你们一直暗中留意我的动静?”我到现在才恍然大悟,他们虽然表面上要维持一定的礼教,私底下非常在意我的安危,对冷岩来说,我答应进来古堡帮忙他,就是一件危险的事,遇到这些困难已经是预料中的事。 “让我跟主人单独说句话,行吗?”我的话充满诚恳。 冷岩让他们出去,想跟他说的话变得有些多余,还是必须口头上对他说:“谢谢。”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冷岩欣慰的松了一口气,欣慰的说:“幸好你没事。” “我想去一个地方。”我想起了瑟西。 “你现在一个人行动非常危险。” “陪我上去看看,好吗?”我几近哀求着,他二话不说,让仆人打开了门,跟我一起往塔楼的方向走,这一条线路像是期待与瑟西见面的必经过程,还以为最后一次见面就是两人分别之日,没想到是天人之间的永别。 走到了塔楼的顶端,面对相同的地点,一切都还跟以往一样没变,我问:“瑟西呢?她怎么办?” “我们打算把她就近埋在墓地,让她长眠于此。”如今多余的情绪起伏对我而言是一件非常沉重而消受不住的事,冷岩试着用最平稳的口气叙述。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占领整座古堡拿到主权,你知道吗?”风强劲的吹,立即把我的话捡走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冷岩依旧不露声色的回答,在他外表冷酷的神情之下,还有一颗柔软的心,这颗心是不能被外人所知的。 我靠在窗台上,想起那晚发生的事,若是能早一点到,或许能跟库瓦拼一拼,还记得当时情况的紧急,居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双脚究竟是不是像现在一样不自觉颤抖? 塔楼上方的窗口是用严实的玄武石堆砌而成,尽管风再如何强劲,也无法动摇内部地基,我迎着风,让更多的风带走更多的思念,挑目而望,远方是一片密集茂盛的林木,再过去,就是瑟西与他见面的交汇之处,我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时常在楼顶上望向远方不是偶然,是必然的结果,而这样对爱人的思念,让我们彼此相遇在一起。 双脚一软,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伤痛,想必远方的他还不知道瑟西遇害了,我扶着窗台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证明 “能帮我找琴验尸吗?她在这方面有经验,肯定能在瑟西身上找到什么?”我想起来琴可以帮忙,把转头一转,差点碰到了他。 “我来安排。”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谈话上,更多的是放在眼前的人。 我恍恍惚惚的走回房间,心里一直想到跟瑟西最后一次见面的内容,她是真心想要逃走,为了她喜欢的人,还有肚子的孩子,或许她是想要跟喜欢的人渡过接下来的下半生,至于当时为什么会来到了这里?即便是我不知道那些理由,都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留在古堡的借口。 如果对方利用我们之间的情谊来杀害对方,肯定是知道瑟西动了其他的念头,肯定不为他们自己人所用,必须除之而后快。 回到房间之前,冷岩再一次强调不能随意行动,这次我听他的,安静在房间等待回音。 隔天,中午有了消息,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缇娜跟丽莎,她们安静的进来,等到门合上时,丽莎才礼貌性的开口说话:“请你脱衣服。”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 “今天上午琴验过女巫的尸体,她说指甲上看到一点皮屑,还有血迹,有可能在跟凶手发生斗争时,凶手抓伤的”丽莎含蓄的叙述。 “汪萍,这是一个对大家都是公平的机会。”缇娜坐在椅子上解释。 “我脱。”在她们面前,我一丝不挂的把身上纱裙和羊毛衣脱去,冬天的阳光也抵挡不了寒冷,抱着双臂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 丽莎走进细细检查,在我周边绕了一圈,最后在手臂上方找到淤痕,她把我的手举起来问:“这是什么?” “当时库瓦发现我的存在,两个人发生激烈的推挤时造成的。” 丽莎回过头来,缇娜往前走更仔细检查,说:“只有硬压的痕迹,表面上没有破皮,也没有指甲留下来的伤口,看起来不像。” “库瓦呢?他身上肯定有。”我心急的问。 “有。”缇娜说完对丽莎点头,丽莎对我鞠躬说:“请你穿上衣服,跟我们一起移步到前厅。” 我听从她们的话,一起走到了前厅,巴顿也在,库瓦刚好跟朱利安从地牢一同出来,朱利安说:“主人,库瓦的手腕有拉伤还有指甲的刮痕。” “汪萍呢?她身上有吗?”冷岩转眼问丽莎。 “主人,没有,只有在手臂上发现淤青,表皮上没有伤口。” “淤青说不定跟瑟西有过激烈的冲突,那个人到底会不会验尸?该不会是假的吧!”贝琪一说话又要把目标引导到其他方向。 “可是,库瓦的身上有抓痕是真的,代表他确实是跟人发生过斗争。”朱利安解释。 “我是让她抓的,那时为了要阻止她,费了我不少功夫。”库瓦扭动手腕,假装辛苦的模样,什么话到他的嘴里,一切都变了模样。 “除此之外,琴有没有说什么?”我问。 “她只说瑟西的指甲缝隙有凶手身上的皮屑,其他的只有这些。”巴顿说完双手摊开,露出瑟西手腕平时带的红白绳子,还有一张白色宣纸。 红白绳子是为了证明琴的确验过尸,白色宣纸是什么意思? “笑死人,这样也能成为医生,换成是我也能做。”贝琪的话充满嘲讽,瑟西的死亡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库瓦身上既然留有伤口,是最有可能害死瑟西的人。”朱利安说。 “不过是可能,你有证据吗?瑟西是我的朋友,他为什么要害她?”贝琪极力辩解。 我走到了巴顿面前,将白色宣纸接过,摊开来仔细看过一遍,淡白色的宣纸上确实什么也没有?是不是让人掉了包,可是这个宣纸是我和琴的家乡才有的东西,他们是不能够轻易的交换,宣纸上某些地方凹凸不平,像是曾经沾染过水气,这一刻,我明白了琴的用意。 旁边的餐桌上还有燃烧的山字形蜡烛,我过去将宣纸小心谨慎的隔空一段距离摆在上头,蜡烛的火一碰到宣纸立即出现淡淡的白烟,宣纸碰到热气,有些部位出现了淡灰的颜色,慢慢的浮现出我才能看得懂的字迹。 我慢慢念出:“死者瑟西的指甲缝留有人的表皮、指甲上残留血迹,在死者身上找不到相似的划伤,肯定是死前与人争斗过、抓伤对方的痕迹,不排除此人是凶手。 另外,死者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确定属实。” 达伦听完恍然大悟,激动的打了贝琪一个响亮的巴掌大骂:“是因为她怀孕了你才痛下毒手的是吧!你不想他怀有我的孩子,这个可恶的女人。” 贝琪被打在地上害怕的躲到一根柱子后方,这下子杀害瑟西的动机已经明朗化,原本站在中立的达伦,如今也不得不承认有可能是贝琪教唆库瓦杀人。 库瓦立即被带走,贝琪始终没有承认,因此只能把库瓦暂时关在地牢里,等候冷岩审判。 瑟西消失的事对古堡没有任何影响,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哀悼她,就连在餐桌上,原本在我对面的铺上相同的餐桌布,现在只是露出灰色的大理石,瑟西若有似无的笑容,如今只能凭空想象,在下一个瞬间消失无踪,如今面对空荡荡的空气,更加的凄凉和苦楚。 晚间,冷岩到房间找我,从他的神情能略知一二对于库瓦所下的决定。 “他没事,是不是?” “汪萍,现场没有人看到真实的情况。” “即便是我,你也不相信?” “不是,她只是一个女巫。” “对我而言不也是吗?如果我也死了,是不是对你们举无轻重,不足挂齿?”我忍不住大声起来。 “你是我的朋友。” 我走到他面前,严肃的看着他,他的眼珠子不停的在闪躲。 “他们还会再犯的,如果你放了他,他会杀我的。” “我会派人保护你。” “说得简单。”我无奈的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不服这样的结果,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你告诉我一个理由,一个可以信服我的理由。” “贝琪她说你有充足的理由杀害瑟西的,若是要办库瓦,连你也一并处理。” “她想拖我下水?”没想到贝琪也有这一招,虽然没有当面解决我,她还是在暗地里不停的寻找可能的机会。 “我不能伤害你。” “所以你只能放了他。” “现在最多只能把他关在地牢。” 对于这样的判决我十分不满,他们伤害的可是一条人命。 我要复仇!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吗?就让他们来对付我。”我顿时充满斗志,瞳孔里简直要冒出火花来。 “汪萍,你的处境已经很危险。” “我知道,他们在处理瑟西的同时,肯定也想杀我,既然我还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不能再处于被动姿态,从以前到现在终于抓到一点蛛丝马迹,不能再让这样的机会溜走。 “你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我往前走一步,异常坚定的面对他说:“拿我当诱饵吧!” 冷岩棕色眼珠子不停的在闪动,胸口比起先前起伏不定。 “容我回去仔细想想。” “现在他们肯定慌了手脚,若是趁现在打乱他们的脚步或许我们还有机会独占先机。” “我知道了。”他靠近我身旁,手扶在我的手臂上方,好像已经准备很久的偷偷塞给我一把瑞士刀。 即便他不说明心中的想法,开始借机频繁进出我的房间,想要借此让旁人误会,约略能明白是想让我得到他的宠爱,借此逼出幕后的人。 许多仆人殷勤的到房间送茶送水的,一时间还不太习惯,或许是有人交代的缘故,就连朱利安对我的态度明显好转不少,诱饵这件事,只有我们俩知道,在旁人来看,主人对我不寻常的态度,或许能成为古堡未来的夫人。 之后,达伦对于贝琪冷落不少,可见瑟西在他心目中占有一席的地位。 中午用餐时,贝琪不停的提醒或者是关注我们之间的互动,从她脸上扭曲的表情能够得知,我们的推测有可能是真的,可是达伦一点激动的反应也没有,这让贝琪有点不是滋味。 这样下去,或许很快的能得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汪萍,下午陪我去海边一趟。”冷岩的话突然从耳朵出现。 “啊!”我吃惊看他,这样的安排是预料中的事吗?最近他的转变确实跟以往不同,还是不太习惯他在众人面前提起我。 “你不是说想做点首饰吗?顺便去市集买一点回来。”冷岩理所当然的回答。 “主人,他可是杀人犯?”贝琪惊呼。 “汪萍如果是杀人犯,他最想对付的不是我吗?”冷岩说完把餐巾纸直接摆在桌上,打算要走。 “可是…。” “倘若真的是,就让我瞧瞧,她是如何对瑟西动手?”冷岩的话语充满挑衅,餐桌上没有人回应,他对我重新交代一遍:“我待会要走,你快点准备。”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出游 走出紧闭幽深的古堡,整个人的心情开阔不少,暂时将那些悲惨的事抛诸脑后。 去海边之前经过墓地,青草娇弱的躺在泥地上,无精打采的,远远见到墓碑比起以往要多出几个,瑟西就在其中,现在过去太招摇,或许身后还有其他人默默的观察我们。 冷岩手扶在我的肩膀,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脚下的步伐乱了,跟着他一起朝海边的方向走。 零星几个人散落在海滩上,蓝色的海水在冬日的景色里有一股深不可测的神秘感,白色的浪花一波接着一波滚上岸来,午后的阳光没有乌云的阻挡,看起来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眼前有人在注意我们,我认出他们的身影,是夏河跟安迪,好久以前没有见到他们,我高兴的摆脱冷岩搭在肩膀上的手,跑了过去。 “夏河,夏河。” 夏河动作迅速穿上潜水衣,目光落在远方的海面上,好像不认识我一样,笔直朝海过去,在我追过去之前,他已经没入海里。 是不是没有听到? 在我疑惑的时候安迪跟走近,目光放在身旁的冷岩问:“怎么有空来了?” “好久没跟你们一起抓鱼,顺便让汪萍去市集。” “嗯。”安迪点头表现的非常冷漠,在冷岩说完话的同时,他也穿上潜水衣,径直的走到海边等待冷岩,冷岩把斗篷脱下,将怀里的一袋银币交给我说:“这些你拿去花,路上小心!” “好。”我怅然若失的回答,还楞在原地思考,不知道刚才夏河有没有看到我呢? 冷岩迅速的穿上带来的潜水衣,还没有察觉出我的异常,走到岸边跟安迪两人稍微寒暄几句,便一起下海,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在远处的海面上载浮载沉。 完全不知道是如何走到市集的这一段路,原本应该有的警觉消失殆尽,完全进入自己的思维中,以我跟夏河先前的交情,他不可能不理我,最有可能的是没有见到我,或者是他是刻意的避开我,是因为我们先前吵架的缘故?还在生我的气?又或是因为冷岩在的原因?不好跟我靠近亲密呢? 许多的问号在心中浮起,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唯有找到他当面问清楚才能消除我心中的疑问。 市集跟以前一样,沿岸边恢复原来的秩序,小贩们依旧亲切的招呼,先前发生的命案已不复见,原本考虑要离开的小贩们纷纷留下来过冬,可见冷岩当时经过一定的危机处理,才把整件事处置妥当。 还有几个熟悉的人认出了我,双方稍微见面寒暄几句,买了些小配件,打算折回去海边,待会儿再见到夏河,至少能跟他说上几句话,问他:这一段日子过得好不好?要是平时,他一定会开心的跟我说上好多不着边际的话。 正琢磨两人许久不见,要用什么话来开头才能活络说话的氛围时,眼前有一个人在纺纱的摊贩前逗留,刚跟小贩交易过后,她转过身来,头低低的,像是害羞的不敢随意看旁边的路人。 她披着黑色斗篷,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方,白皙的皮肤衬托出精致的五官,依旧光彩照人。 “米亚。”我对她微笑。 “汪萍,你怎么出现了?”她吃了一惊,看到我同样的回以笑容,仿佛我们昨天才刚见的面。 “我陪古堡的主人出来,顺便买一点东西。”我把刚才买的饰品在她眼前晃了一晃,顺便低头检查她买的东西,除了女孩子穿的纺纱之外,还有几批淡黄色的粗布,模样不是女生穿的布料,我好奇的问:“这是要替谁买的呢?” “哦!是夏河,他的背心都破了,我想给他做一件,最近刚好琴有空答应教我。”米亚笑起来的时候脸颊红润,才发现她略施点粉色的胭脂在脸上,更加妩媚动人。 “是吗?”我的喉咙卡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连一句客套的话都说不出来。 “汪萍,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很想念你呢?”米亚大方顺其自然的叙述,似乎有一种喜讯想跟我分享,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她跟夏河。 “呵呵呵,我的事还没完。”我僵硬的微笑,强劲的海风吹得睁不开眼来。 “那太可惜了,上次我还跟夏河谈论这件事?” “是吗?他说了什么?”既然刚才没有跟他见到面,自然想知道别人口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什么也没说。”米亚耸肩,眼睛不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的。 我没注意到自己对于米亚谈论夏河时神采奕奕的姿态,简直是恋爱中才有的,一时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苦涩卡在喉咙,连呼吸都不顺,急忙转移话题:“你呢?最近好吗?” “很好,只是有点忙于其他的事。” “什么事?” “还不是帮忙夏河的事。”米亚满足的笑了出来。 原本想开口的话到嘴边停了下来,是不是他们在一起了? “米亚,我还有其他的事,下次再聊。”此时此刻,我只想飞奔回到海边,想要当面问问夏河关于他最近生活的近况,才一个月左右没见,事情怎么变化的这么快呢? 坐在沙滩上,冷风强行灌入也不觉得冷,砂砾让拍打上岸的浪潮一前一后带起而翻来覆去,天空依旧晴朗,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当初是我坚决要去古堡一探究竟,是我决定要抛下他找张永的踪迹,怎么现在觉得这么做过于鲁莽了?如此焦急心切的想知道夏河的心意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对他开始产生情感上的寄托和依靠? 冷岩受不了海上的温度,先是上岸休息,他见到我的时候还以为要走了,我告诉他很久没有出来,想多坐一会儿,他安静的坐在我旁边,任由风呼呼的吹。 又一个人上岸,他的手里拿着两条鱼,我站起来,还以为是夏河,仔细一看是安迪,冷岩同样站起来,对着安迪夸赞一番,安迪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下去抓看看。”冷岩见安迪收获颇丰,立即升起一股热情,在下海前不停的抖动身体,要给身体制造出跟多的热量。 安迪把抓来的鱼放在沙滩上,拿起刀子开始颇开鱼肚子掏干净内脏。 “安迪,夏河呢?”我问。 安迪仔细的把鱼内脏清理一番,没有搭理我,他的刀子在手上快速的挥舞,非常熟练的把鱼掏干净,走到海边,让海水把鱼清洗干净。 “安迪,夏河还没上来吗?”我又问了一次。 “嗯。”安迪有意无意的从喉咙发出一个声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是回应我的话。 我坐在刚才的地方,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寻找可能是夏河的身影,太阳已经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要碰到海平面,傍晚之前,他一定会上岸的,到时候可以跟他说上几句话,问一下他最近的近况,顺便探一下他的口风,只要一句就好,一句就好! 我看着远方的太阳从下方碰到海面上再慢慢的没入海底,如同心中涌起的希望慢慢的消失无踪。 冷岩从海面上岸,手里确实抓了一条鱼扔在安迪面前。 “收获不错。”安迪夸赞。 “送给你。” “不要吗?”安迪知道他是不缺乏一条鱼的,只是礼貌性问。 冷岩摇头,深深的吸气,今天潜水已经消耗他过多的体力,有点虚弱的坐在安迪旁,两眼无光盯着他清理鱼。 安迪把抓来的鱼串在一起,冷岩在一旁把潜水衣换下来,我趁机问安迪:“夏河还没上来吗?” 安迪挥挥手不发一语,从他的举止来看,是不愿意跟我多说话。 “夏河,他最近好吗?”我不放弃的继续问。 “他很好。”安迪说这句话的时候,里面可能包含另外一种含义。 我想问问他关于夏河跟米亚的关系,他把所有的装备掮在肩上,眼神专注的看我,认真的对我说:“你走吧!他不想见你。” “什么意思?”我没想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泪水已经在眼眶打滚。 “意思就是,夏河他不想见你,你不走,他不会上岸的。”安迪说话大声了点,引起冷岩的注意,他问安迪怎么了?安迪只是对他说:“下次见!”两人如同往常说上几句话,安迪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 我笔直的往海面上走,眼前的海借着月光隐约能见到像是夏河的身影,可是仔细一看,又不是。 他是真的不想见我吗?他还在生气吗?心中升起许多疑问,需要与他面对面才能解开,可是他一直躲着我。 “走吧!已经很晚了。”冷岩走到我面前,还不清楚我一直不走是为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会儿,看看冷岩又看看海平面,那广阔的大海之中隐藏我的秘密,怎么拨也拨不开似的。 浓浓的月色浮在夜空中,温度骤降很快,若是他真心不见我,人还在海面,我在这里便是让他受到冰冷的海水侵袭。 “若是喜欢,下次再带你出来。”冷岩温柔的话语在耳畔提醒,轻轻搭在我的肩上,我移动脚步,跟着他一起离开海边,往古堡的方向回去。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埋伏 安迪那句冷漠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从他对我的应答或许多少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既然已经离开了夏河的生活,就不应该打扰他? 越是这么想,我的心越乱,他是不是真的跟米亚在一起?是不是忘记了我? 没想到这一段时间没见,他在我的心里留下了如此深刻的痕迹。 晚间吃饭,丽莎下来跟冷岩说夫人身体不适,不下来用餐,他只是点点头,脸上没有先前忧虑的神色。 仆人开始送上餐点,所有的餐具和刀叉用具都一样,汤碗的边缘还有握柄都是用金粉铺成的,金边雕花的形状,颜色不比先前的,可是仔细一看,做工更加细腻,叉子跟汤匙握在掌心上更沉了点。 达伦和贝琪愣住了,目光始终放在跟我一样的瓷器上。 我有点受宠若惊,待遇上几乎要跟他的家人平起平坐,虽然是先前说好的,还是不停的看他,希望能多给我一点暗示,他倒是十分冷静,一如常态的低头用餐,在还没弄清楚之前,可千万别自作多情。 “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冷岩低头喝了一口汤,神情间并未露出过多的关心,原本以为他是在说其他人,喝完一口汤又看了我一眼。 “不...不是。”我的心思还放在夏河身上。 “今天主人的心情不错,下午出去玩了?”达伦带着试探的口气询问。 “是,改天带你一起去。”冷岩笑了笑,心情确实不错。 “这岛上鸟不生蛋的,哪里有什么可玩的?若是去其他地方倒还可以考虑考虑。” “怎么?还想去伊甸岛吗?” “你知道,这里就这么大。”达伦瞥瞥嘴,很不满意似的。 “知道你是这副德行,昨天我拖人送信过去,应该两周之内会有结果。” “是什么呢?”达伦听到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再过去一趟,不过这次我不去,你自己准备好。”他刚说完,转头对身后的仆人说:“朱利安。” “是。”朱利安从我的身后出现,恭敬站在他身旁。 “替汪萍安排新的房间。” 朱利安迟疑了一会儿,保持应有的礼教回答:“好的,主人。” “尽快。”冷岩挥挥手,仆人把他桌上吃完的盘子收走。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我在内。 贝琪倒开始慌了。 “主人,她能在古堡内自由活动,可是库瓦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这...这太不公平了。”她不停的翻出此事,为了就是要逼退冷岩对库瓦有力的判决。 “女巫瑟西身上检验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库瓦,难不成让他逍遥法外?”冷岩对此倒是十分坚定。 “那天她拿过白纸,谁知道她是不是跟外面的人通过气?想要陷害他人呢?”贝琪想直接指出我的不是,又担心把话说得重了点。 “自从发生命案,汪萍就不曾接触过其他人,严密的在我的监管之下,何况,琴帮忙验尸是出于好意,只有经过巴顿的手,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 “可是,他们先前确实是朋友”。贝琪刚说完这句话顿住了,冷岩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她,她明白自己说错话,因为,她跟库瓦是亲兄妹。 “不要再辩解,等到我跟汪萍的事结束之后再做决定。”他意有所指,只差没有当面对大家宣布,意图已经很明显。 “夫人的身体最近不是很好,是不是应该多关心关心她?俗话说新人比旧人好是没错,可是不能忘记了旧人的好。”贝琪忽然间变了一个人,强硬的不行,开始转换语气。 冷岩倒是没有受到她的影响,挑了眉毛问:“难不成你还质疑我的决定?” “不...不是的,只不过主人的心一向是在夫人身上,怎么这么快就变了。”贝琪最后两个字说得非常的轻巧,深怕引他生气。 我看见贝琪低头,眼珠子不停的打转,似乎在心里打算什么,我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这一招很有可能是引蛇出洞,第一,若是冷岩向大家确定我的身份,今后便于主人们平起平坐,连达伦都必须敬我三分,身旁的仆人肯定不同以往,第二,明天换到另外一个房间,对方想下手一定加深难度,关键点就在今晚。 “我心意已决,不必再议。”冷岩意志坚定的回答。 这一餐贝琪很不开心,又不敢表露出来,喝完茶之后便起身假借身体不舒服为由离开,达伦见她走的匆忙,也赶紧跟了上去,餐桌上只剩下我们俩,这是他第一次陪我到最后,像是刻意的。 “想什么?”冷岩突然说话,褐色的瞳孔透露出情感,我替他担心问道:“你不打算告诉缇娜吗?” “我会找机会告诉她。”他话语中含糊,不明白是肯定我们的关系还是因为要保护我才暂时隐瞒。 餐桌上的餐具已经让仆人收拾干净,他走到我身旁,礼貌性的伸出一只手说:“我送你上去。” “嗯。”我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上方,仆人们都在身旁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越是温柔,我想到的竟然是夏河。 我们不自然的走在回房间的路上,他靠得很近,有一股无形的情愫在我们之间环绕,可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最后在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他问:“你今天心不在焉!” 在这个节骨眼,不能告诉他我的想法,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声。 “汪萍,我是认真的。”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瞪大双眼注视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看他。 “可是,我…。”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跟缇娜说清楚。” “我不懂为什么?” “你为了寻找真相而奋不顾身,身上散发出一股勇气是我所佩服,而且深深吸引了我,不知道能给予你什么,才能让你感觉到我的诚意?” “自从来到古堡,我认识最深的朋友就是瑟西,如果是你也会为了她勇往直前。”我仔细回想,从以前到现在,感觉他是讨厌我的,怎么忽然间天旋地转了呢? 他还是不走,以往的威严在他的身上已经看不见了,走道上的灯光灰暗,像是给足了他勇气,他用手仔细的抚摸我的脸颊,旁边还有其他的仆人,我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再动就让人看出来。”他的手托住我的下巴,大拇指在唇边游移,呼吸平和的吐在我的鼻尖,稍微扬起我的下巴,把他的吻放在我的脸颊旁,若是远处的旁人,或许以为我们真的是接吻了。 他慢慢的移开,这次更深情的看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他是喜欢琴的,或许在安迪没有发生事故之后,扭转的不只是琴的命运。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的眼睛始终放低,不敢抬起头看他,不能再让他这样看我,把脸一转,门就在后方,赶紧关上门,心脏砰砰的跳,心里想到的是另外一个人,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忘了夏河,而夏河也会理所当然的忘了我?月光依旧,他还记得和我相处的那些晚上吗?还是已经忘了我的存在? ****** 夜幕来临,今晚的仆人特别早歇息,门外一下子没了动静,在宁静之中还有一股浓厚的警觉在其中,连冷风都屏住呼吸,任意穿梭在古堡内也只是轻轻的拂过,并未惊动沉睡的人。 门悄悄的打开,宛如不经意的被风吹开,让出一条空隙,一个人的身影快速的、无声无息的闪了进来,移动的速度如同猫盯住一个猎物不放,在视线不佳的房间内令人毛骨悚然,深怕一个不小心弄丢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理所当然来到床边,盯着眼前微微隆起的棉被,枕头上还有一头披散的发丝,他举起了双手,斗篷在他的挥舞之下,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振翅疾飞,在双手之间,透过月光隐约透出一道阴冷的白光,正当他要扑向床上的人,周围屏息以待的人忽然动了起来,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动作比他还快,拨开流水般的头发扔向他,打乱他在空中挥下的完美弧线。 在他抓住手臂,两人彼此面对面的同时,透过月光看到了彼此的脸孔,诧异的神色不经意流露出来。 “二夫人!” “朱利安,怎么是你!” 房间的灯亮了,还有其他的人躲在角落。 朱利安眼神直直的对贝琪身后的人恭敬的说:“主人。” 贝琪听见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犹如魂飞魄散。 “贝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双脚一软,噗通的跪在地上,死命求饶。 我从暗处出现,她一见到我,整个人都有了底气。 “都是她,她要是不出现,我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一定是她使出妖术魅惑我。” “把她带下去。” “主人,我可是达伦的妻子,你不能这么做。”贝琪嘶吼的尖叫,她锐利的声音出现在古堡内,风一经过立即转换成鬼哭神嚎。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交换条件 “听说昨晚主人和夫人两人吵架了,还把朱利安找来,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早上醒来时,仆人重新铺床的时候对我小声说话,像是得知天大的秘密。 “是为了贝琪吗?” “是呀!吵得可凶了,原本夫人是不喜欢她,总觉得她是外来的,一直对她视而不见,没想到夫人居然还替她说情。”仆人说完转过身来说:“还有二主人,昨晚在主人房间的门口跪着不起来,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挚爱的人,唉!” 他铺完床发觉身后没有人回应,转过头来发现我在看他,他问:“怎么了吗?都不说话?” “我发现你的消息听多的,舌头挺长的,这其中是不是也有我的?”我坐在椅子上兴趣盎然的盯着他看。 “唔!没有的事。”他显得手足无措,一下子走到床边一下子又倒水给我,不停的用余光瞄我。 “主人跟夫人和好了吗?”我问。 “不清楚,不过夫人的身体刚好,主人应该会让着她才是,以前,主人可是非常爱护夫人的。”仆人说到一半,直觉说错话了,拍拍自己的嘴巴,笑说:“今后你能成为主人的人,他也会对你好的。” 我低着头,思考该如何跟冷岩解释,万一他下不来台,今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搬过去?” “晚点吧!我不着急。” 这件事延挨到中午,我跟缇娜先到,缇娜刻意的打量端上的瓷器,即便是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扬起了眉毛,她发现我在看她,说:“下午方便跟你聊聊吗?” “可以。” 达伦从楼梯下来,慌忙的坐到缇娜对面,问:“主人呢?看到他没?” “不知道。”缇娜低头玩弄盘中的面食,脸上充满心事。 他瞄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吃饭。 主食吃得差不多冷岩才出现,他一坐下来,达伦着急的说:“把她关几天放了,给个教训得了,这样下去她会受不了的。” 冷岩早已经预料到达伦会替贝琪求情,一直不吭声,低头默默的吃饭。 缇娜虽然跟他闹脾气,到底是夫妻,在外人面前给他留面子。 他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盘中的食物,好像还有其他的工作要进行,拿起餐巾纸时转头问:“房间准备好了吗?” “主人,好了。”朱利安利落的回答。 “汪萍。” “是。”我回过神来。 “今天尽快搬过去。” “好。”拒绝这件事不能在众人面前做,只能私底下再告诉他我的想法。 “我有点事,先走了。”冷岩说完把餐巾纸同样往桌上一放,眼神飘了过来,起身离开,他没有注意到缇娜温柔的身出手要搭在他的手背上时,让她扑了个空。 “主人,哥哥...。”达伦在身后不停的喊他,他并没有因此而回头,不得已挪动自己的脚步跟上去。 缇娜失落的目送冷岩,那是她这辈子重要的男人,即便旁人不说,她明白他的心思有一半都不在自己的身上,她回过头来对上我的,保持应有的礼节说道:“我在房间等你。” 我回到房间重新换上一套青色的纱裙,披上斗篷,凭着印象来到房间门口,仆人在外面等候,敲了门,丽莎过来开门,屋内的光线明亮,落地窗的窗帘全部拉开,露出一点点的缝隙,床完整的铺好在中间,缓慢的走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循着花香,缇娜坐在白色的茶几旁,桌椅是一整套的,边缘上一层镀金,优雅中不失高贵,桌上的碟子上还有另外一杯刚倒好的花茶,白烟袅袅升起。 “请坐。”丽莎关上门带我到缇娜对面的白色椅子旁,椅子是精致的实木制成,扶手椅是浅白色的,中间挖空铺上一层贴粉色丝绸软垫,坐上去非常舒适。 这次与缇娜面对面坐着才发现她的气色比起先前好上许多,脸颊两侧丰腴不少,不过眼眶有些浮肿,昨晚发生的事对她应该有一点影响,她身后的壁炉还有少许的木炭燃烧,上方摆满一排镜框照片,大部分是家族多人的照片,其中两个人的是她和冷岩。 “你出去,我有话想跟她单独说。”缇娜语气平稳,听不出来她打算要说什么。 丽莎替她倒满八分满的花草茶之后离开,我目送她走出房间,顺着墙看到一个银边的相框,中间镶嵌一副白色的天使,天使的外形是一个孩子全身裸露,背上长两根白色的翅膀,孩子的体型丰腴与印象中的不太相称,背后有一道和煦的光芒,衬托出淡黄色的背景。 她优雅的手掌提起白色陶瓷的茶托,另外一只食指握住杯耳,靠近鼻子嗅了嗅,徐徐的啜了一小口,她开口问:“听说昨天半夜贝琪想对你下手?” “是的。” “为什么?” 在我之前,应该许多仆人把事情的经过向她仔细叙述过一遍,也许她是想探探我的心意,我问:“夫人想听实话?” “你的认知是什么?”缇娜把杯子的茶喝剩下一半,把杯子和茶托轻放在茶几上方,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刚开始贝琪是因为女巫的身份对我存有敌意,在小木屋的时候,她为了要巩固自己拥有女巫的权力,私底下对我多次下手,后来主人害怕有人对夫人再下毒手所以把我找来,我想要了解其中的缘故也答应下来。”我没有告诉她张永的事。 “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她问得十分仔细,在说话的时候不停的打量我的神情,想了解我的心意。 “凶手威胁到我的生命,我不得不接受。” “所以你们用了迂回的方法,是吗?” “夫人知道的,女巫还有第二个身份。”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像是触动她的心事,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问道:“你接受吗?” “为了要完成任务,我不得不接受。” “所以你们不是认真的?” 我低头不语。 “原本你来是为了我的缘故,现在又变成是你自己的缘故,汪萍,你的动机是不是太复杂了点。” “我承认,如果我不到古堡调查清楚真相,说不准在外头已经让人给害了。”提到先前的事忍不住激动起来,即便凶手在外头行凶,是可以做陷阱让他上钩,不过当时亲眼见到的是张永,就必须亲自到古堡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缇娜盯着杯中的茶水,手指对着边缘上方不停的来回摩擦,杯中的水感应到波动,引起一阵小小的波澜,慢慢的说:“虽然我不喜欢贝琪,可是贝琪至少跟达伦有一段时间,也算一半的家人,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管。” “夫人替她求情?” “这件事,他的心意已决,连我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夫人,主人是为了你好。” “原本是,可是你一来,事情变得复杂许多。” “夫人是想让我说服主人放了贝琪?” 缇娜忽然间不言语,她将视线往下窗台,想要看得更远些。 我低着头沉思,连地面上都是浅白色的地毯,看不出污渍,这里的每一个装饰配件简单中带点精致。 缇娜犹豫不决,以她的身份是无法直接表明她的烦恼,我进一步开口说出自己的意图:“夫人,贝琪为了维护自己的孩子,想尽办法让古堡内所有可能怀孕的女子都落下流产的命运,先前我亲眼见过她逼迫瑟西喝下堕胎药,相信她也有办法让你无意间喝下。”这句话说得重了,可是我必须这么做,要不然他们不会有孩子的,我说:“她若是不走,未来还是有可能造成夫人流产!”话一说出,造成她流产的凶手直指向贝琪,是一件非常严厉的控诉,缇娜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她双手扶住肚子,眉头间露出一点忧伤之情,眼神不经意的落在壁纸上的相框,缓缓的说出自己在意的心事:“你知道他是目前为止在家族来说是唯一纯正的血脉,因此,父亲才会把我配给了他,现在他找另外一个人来替代,我是不能接受的。” 她并不在意贝琪最后的结果如何,她在意的是,若是她与达伦无法说服冷岩放过贝琪或者是库瓦,即便他是公正的处理,其中还是带有对我的情感存在。 我站在冷岩的立场解释:“夫人,主人不管做任何决定,一定也包含对你夫妻的情感,不然他不会特地的找我过来帮忙。” 仔细的衡量轻重利益之后,她淡薄的眼睫毛缓缓的扬起,在阳光中闪烁不定,她说:“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可以答应你,可是也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夫人请说。” “她走,你也必须走。”缇娜坚定的望着我,极力想扞卫自己的权力。 “…!” “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缇娜和冷岩是多年的夫妻,他的情感一直是支撑她走下去的理由,若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你可以不用离开这座岛,但是你必须离开古堡。” 这和先前想的不谋而合,我点头毫不迟疑的回答:“我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预言 独自爬上塔楼,把刚才跟夫人的话细细的想过一回,原本是意料中之事,心里还是觉得少了什么,空落落的。 这件事耗尽了我许多精力,尤其是生活在这座古堡内,需要每天战战兢兢的应付不同的人,说出来的话尽管无意,听者有心,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感觉到一阵阵的疲倦,累得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想杀我的人已经找到,整件事水落石出,只等冷岩的判决,这次他的意志十分坚定,即便没有我的鼓吹,也不可能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他还有妻子必须照顾。 许多事即将回归原来的轨道继续运行,而我只是一颗流瞬即逝的彗星,即将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好像举无轻重。 远方的太阳即将落在海平面上方,从这里能够望向远处的沙滩上,零星的几个人从海中出现,慢慢的靠近沙滩,脱下潜水衣,换上一般的衣服,我看见其中一个人换上一件黄色背心,在夕阳下发出黄色的光芒。 是夏河! 我吃了一惊,他在远处一根手指头的大小,我认出了他,他跟安迪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旁边还有一个个头比较矮的应该是凯文。 晚间的风夹带一点苍凉,在他们周围起不了作用,没有我的日子他一样是过得很好,如此一想,不禁鼻头一酸。 如同琴说的,要是当时再考虑周全一点,或许不会这么冲动,按照瑟西跟我说过的,回去俨然是不可能,而张永也不可能来到我的世界,既然掉入了五星芒的符咒里,也改变既有的命运,就顺其自然的朝着既定的轨道行走,如果可以选择,我想留在他的身边。 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和热切期盼过,他是否也跟我一样? 我心里头盘算,回去打算把实话告诉他,我喜欢他,他已经娶了我,也喜欢我,如果想跟他认真的过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要求不算多吧!我对着天祈求,若是米亚正在追求他,能不能多给我几天宽容的时间来公平竞争?让我告诉他我的心意? 海遮住夕阳,黑夜来临,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只剩下一团团灰黑的魅影,与眼前的矮灌木融合在一起,那些低矮的灌木迎风招摇,每一个黑色的影子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替身。 “想什么呢?”冷岩突然间出现在我身后,我吓了一跳。 “原来是你!” “他们说你可能在这里,所以我过来看看。” 我的眼眶浮上一层薄薄的水膜,他的脸是如此模糊而亲切,要是没有答应缇娜那件事,或许我会扑上去好好抱他痛哭一次,可是现在不能,我还有正事。 “你哭了?” “没有,只是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他走上前,透过月光仔细看我的脸问:“他们说今天缇娜找你了?” “是的。” “你们说了什么?” “没有,只是闲话家常,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我若无其事的摇头。 他越是见我冷静,越是感觉到一股不安在心里头滋生,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自从上次,你已经很久没跟安迪他们出去了。” “是。”他走到窗边,稍微抬头看了一下月色,好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他知道我是刻意的转移话题而转头看我,如同那天吻我一样,阴暗的视线更容易引起对方的遐想,他往前靠一步,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能进一步的拉近对方的关系。 他的手举起来,打算抚摸我的脸颊时,我猛的后退一步,他楞在原地,那只手在空中不知道该起还是落下。 我双手握实,恭敬的对他点头作揖,说道:“主人,让我为你预言最后一次吧!” 冷岩听到这句话神情凝重,在靛蓝的月光下如同雕像,白皙的皮肤透着一点光亮,一个深不可测、遥不可及的人。 我越过他往房间走,从塔楼到房间这一段路是最熟悉不过的。 经过的仆人们恭敬的对冷岩敬礼,朱利安在塔楼下方等,见到我们不发一语跟在后方,走到原来的房间,我打开门,平时服侍我的仆人正帮忙整理房间,露出嬉皮笑脸的模样,今晚原本是要换新的地方打算调侃我几句,一见到冷岩,立即僵硬表情,吓得退了出去。 “你们在外头等。”冷岩坐在简陋的木头椅子上,静静看我的动作。 我找来一只白色蜡烛,点燃之后,耐心的等待烛泪滴落在桌子上,再把蜡烛固定在中央,接着坐在他对面,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如同先前在帐篷找到的女巫一样,开始闭上双眼,周围有一道无形的气流通过,睁开眼时,冷岩屏气凝神,目光灼灼的看我。 “你会有孩子的。” 他的眼神露出欣喜,好像这辈子期待的就是这样的肯定话语,让他对于今后的日子充满希望和期待。 “请告诉我…。”他连说话都变得沙哑,如同普通人对于命运之神的期盼一样。 我看着他,知道自己说中他的要处,我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抛弃成见,不要让他们找血缘亲近的人结婚。” “这是我们以前留下来的传统。” “你愿不愿意?”我无法用遗传学的角度向他解释,相信还没解释到他理解全部时,他早已失去对我信任,只能强制要求他。 冷岩勉强的点头,艰难的说:“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一对儿女。”话语刚落,冷岩的瞳孔露出些许光芒,我深深吸一口气说道:“男的长得跟你一样,英俊潇洒,只是个性非常内向,需要有人帮忙扶持,只要你给予他足够的力量,他会跟你一样优秀的。” “我的女儿呢?”冷岩的喉头在颈部上下滚动,我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他的心里。 “她很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她的皮肤跟你一样白皙漂亮,很聪明的一个人,很多人喜欢。”我闭上眼,回忆顿时翻涌而上,缓缓的开口:“有一个中国人,跟她年纪相当,对他一见钟情,很喜欢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成全他们。”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江元的画面,那时他穿着鲜艳的衬衫,在人来人往的潮流中特别显眼,肩膀上挂着跟张永一样的相机,眼睛不停的瞅着路过的人,发现张永时,扬起灿烂的笑容,举起手对我们招手。 他的笑容,像是能够忘记所有的烦恼似的。 冷岩诧异的说不出话来,从来没有人对他描述的如此真切。 “你能答应我吗?”我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浓厚的鼻音,原来自己是哭了。 冷岩勉强的点头,艰难的开口:“好,我答应你。” 我们在漆黑的房间里相对,想到的是不同的心事,不管未来是否还有儿女,我的预言对他来是说就是最大的鼓舞和安慰。 “当初来是为了帮夫人,现在真相找到了,我也想请求你一件事。” 他发觉我说话的语气不对劲,问:“是不是缇娜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说。”我尽量的保持平稳,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一时的意气用事,经过这一次的风波,我看得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而且打算尽力去争取。 “她让你离开我是吗?”他知道我想跟他说什么而极力的对抗。 “跟她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这次我不再鲁莽的直接告诉他,等他接受了我的暗示再向他坦白。 “汪萍,我能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我请求你,只有你能给我。”我心里非常清楚,在他来说,能够有正规的后代才是最重要的,而在先前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当中,他心里已经产生一股心灰意冷,而我能给予他希望和期盼,是所有人不能给的,不管我最后是否能成为他的人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他不再说话,黑夜的屋子成为我们最好的防护,他或许是哭了,只是我看不见而已。 我是哭了,哭得很伤心,若是能够离开这座古堡,一定立即飞奔到想见的那个人面前,不顾一切的告诉他我为了他做了什么样的决定。 “你有喜欢的人了?”过了许久,冷岩才明白过来。 “是的,你也认识他。” “谁?” “救我的人,即便那时候的我灰心丧志,他给予了我生活的动力,对我的莽撞总是宽大的包容,可是我不知道,那时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对一个人这样的付出,可是我还是选择离开了他,伤了他的心。”我激动的双手捂着脸,眼泪根本擦不干净。 “求你,我求求你答应我的请求。” 冷岩收起先前对我的温柔,恢复以往的威严问道:“你说吧!你要什么?” 或许今后冷岩对我没有了情感,会理智的发现我其实不适合他,尤其是在第一次与五十多岁的他见面,还惹得他当众赶我走,若是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他肯定对现在情感的付出感到一阵的莫名其妙。 我把眼泪一抹,被泪水滋润过的眼眶肯定是闪闪发光的,用无比坚定的目光对着他说:“我要自由。”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送行 朱利安送我到古堡的门口,当是冷岩亲自来送行,临走前,他交给我一个薄荷青色的翡翠玛瑙,几何图案、简单精致,他说:“这是主人让我交给你,今后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带这个来找他。” 我接了过来,扬起头,他就在塔楼的顶端,我把信物收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古堡的大门口恭敬的跪倒在地,双手举高把身体匍匐下来,过了许久,抬起头来时,他已经消失不见。 “替我跟主人道谢,我会感激他为了我所做的一切。”我站起来对朱利安说完,毫无悬念的转身离去。 冬日的小径是苍凉而干燥,踩在草堆上有一股轻盈柔软的弹性,风拂过矮灌木时,发出一阵悦耳的飒飒声,我越走越快,简直要跑起来,尤其是看到小木屋在前方,飞跃的脚步跨得更大。 在踏上小木屋的阶梯,来到门口时,我没有经过屋内人的同意便推开了门,气喘吁吁的对着屋内大喊:“琴,琴。” 客厅没有人,不过厨房立即有动静,琴手里拿着汤勺,吃惊的望着我,嘴巴张大,一时间喊不出来名字。 “是我,我是汪萍。” “汪萍,你怎么回来了?” “那边的事情办完了。”我耸肩,把掮在肩上的包袱放在地板上,琴走过来仔细的瞧我,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夏河呢?我去海边找他。”说完,我推开纱门出去,打算朝海边走。 “汪萍,夏河今天不去抓鱼,他在忙房子的事。”琴把沾湿的双手在围裙前方抹了两下。 “房子,什么房子?” “在你走了之后,他决定要盖房子,建得挺好的,你快过去看看。”她说完扬起灿烂的微笑。 “嗯!”我推开门,大步跨出去,朝着夏河家的方向跑。 那里原本是我们的家,他怎么就想着要盖房子了呢?是不是因为要等我回来的缘故?刚想到这,我不经意的笑了出来,他见到我肯定同我见到他的房子一样高兴。 风不停的从海面上吹上来,加速我快跑的速度,整个人要飞起来一样,眼前出现一栋棕褐色的木头房子,方方正正的,稍微比小木屋小了点,不过确实是一栋房子,我吃惊的看着夏河的成品,三个多月前,这里还是一栋会漏水的茅屋,肯定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和功夫。 我往前走,想到待会遇到他时一定要好好的夸奖他一番,屋前有一个人双手叉腰从屋内走出来,迎面而来的是米亚。 “瞧瞧你,都流汗了,快擦擦,不然又要感冒了。”米亚手上拿的毛巾要往他的额头上擦汗,这样的亲密举动吓了我赶紧往旁边躲。 “我没事。” “肚子饿了吗?妈妈煮了你最爱的鱼汤,一起过去吃吧!” “前天抓的鱼还够吗?不够的话我明天再去海边一趟。” “不用了,我们的食量都很小,还够两天的分量。” 他们没有出声,我小心探头出去看,夏河背对着我把米亚给他的毛巾搭在肩上,米亚拉着他的手臂说:“走吧!吃完再回来工作。” “嗯。” 我的心顿时陡然落地,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曾经有过的一切仿佛不存在似的,还有夏河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随着旧的茅屋烟消云散。 震惊的楞在原地许久,一直到风再一次经过周围,吹起了一阵荒凉而凄惨的呜咽,我木木的举起脚步往琴的小木屋方向走。 眼前的景色和小径明明是知道怎么走的,可是越来越陌生,像是在梦里见过一次的模样,只记得方向,不知道草木早已荒凉。 我再次推开纱门,琴吃惊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我若有似无的答应,往小房间的方向走进去。 “我替你做了饭,一起来吃吧!” “我不饿,你吃。”说完,我赶紧关上了门,滚烫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身体早已经没了力气,背对门瘫坐下来。 “汪萍,汪萍,你没事吧!”琴柔切的在门口另外一边敲打,发现里面的人没有声音,还以为我是真的太累而睡着了。 我抱着自己的小腿,无助的让泪水只滚滚落下,想要抹去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原先在古堡里信誓旦旦的想着,若是米亚跟他产生情愫,以自己跟夏河的情感不一定会输给她,可是现在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们是日日在一起相处,或许夏河早已经对她产生情感,从刚才来判断,他们两人说不定已经在一起,我要夺人所好吗?我把自己想得太美了,当时跟他吵得那么决绝,说不定他早已经对我们的感觉看开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痴心妄想。 用手抹去泪水时,看到左手戴的白色珍珠手链,是琴送给我的,原本要转送给瑟西,那是女巫的东西,刚来到小岛时,或许那位见到的女巫就是我自己,只是我还没意识到,如今来看,有可能确实是我没错,重点是,她是只身一人,孤独终老,身旁没有其他人陪伴,也许,这就是我在岛上的命运。 越想越伤心,泪水根本止不住,只能让它奔流,沾湿了脸颊,还有头发,我无助的抱着自己倒在地面上,许多人想知道他们在这座岛的命运,不曾想到自己,现在知道了,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现在对夏河的情感只是一时,也许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次醒来时,琴敲着门问:“汪萍,你醒了吗?快来吃饭。” 我睁开浮肿的眼,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 “汪萍回来了吗?”安迪忍不住提高音调。 “嗯,今天中午回来的。” 若是一直躲在小房间自叹自怜说不过去,我对门喊着:“来了。” 打开门,安迪和琴就坐在往常的地方,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三个人一起吃饭,很久没有跟他们一起吃,反而生疏了不少,他们俩似乎也察觉出来随便找了一个话题。 “今天抓了两条鱼。” “收获不少!” “嗯,春天即将到了,不少的鱼群顺着洋流回来。” 他们怎么聊都没谈到夏河,我忍不住问:“夏河没跟你们一起吃吗?” “艾维冬天没有收入,夏河要照顾他们,所以补来的鱼都给了她们,艾维不好意思,就让他到家里蹭饭,反正他们住得近。”琴解释。 “汪萍没去看夏河吗?”安迪问。 “没遇到。”我骗了他们。 “夏河最近很忙,一直没时间,就连我们找他都不一定过来。”安迪说完,嘴里塞进一口鱼肉。 估计一直是跟米亚在一起,更加确定我心中所想,我安静下来,不再跟他们搭话。 琴和安迪也感觉到我的冷淡,不知道我在古堡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提问,气氛异常的凝重,安迪吃完晚餐,拿了一瓶红酒往房间走,连客厅都不想待。 我一直坐着发呆,就连琴收拾碗筷,到厨房忙活了一阵子坐到我身旁才回过神来。 “汪萍,古堡的主人对你好吗?” “很好。”琴肯定是以为我在古堡经历了一番,才会变得如此阴沉。 “能够再见到你,真的很开心。”她笑了出来,跟往常一样,我见她这般泪水哗哗的落下。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 “没有,我只是,只是太开心了。”我边说边哭,话都说不清楚。 “开心就好,怎么就哭成这样?”琴不解的拍拍我的肩膀,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吞了口水,心里独自下了一个决定:“我打算离开这里。” “离开!你去哪里呢?”她吃了一惊,双手原本是握住我的手,现在抓得更紧。 “不知道,想要去外面的花花世界看看。”我随意找了一个玩笑的借口。 “你还想去哪儿看,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勉强的笑了出来,若是继续待在这里,见到夏河跟米亚修成正果,是我所不能容忍的,我该如何向她说,这是我自找的。 “你要不要跟夏河说一声,他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我极力摇头,他再见我,说不定也已经是朋友的身份了。 “我这两天想清楚了去处就离开这里。” “汪萍,你再多住几天想想,好吗?” “我想得很清楚了,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我仔细的看琴的脸,想要把她的五官烙印在脑海中,来到这座岛或许也不一定全是错的,至少,我还救过安迪的命,让这一对夫妻能够安然的在这座岛渡过余生。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突然呢?”琴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 我握住她那双对生活坚持而粗糙柔软的手掌,若是重新过新的生活,一定也要像她一样,不能再任性妄为,我感激的看她,跟她相处的这一段日子,确实教会我许多事,我放开她的手,坐在地板上的脚跪着,向她九十度弯腰,如同隆重的告别。 “这一段日子,谢谢你的照顾。” 琴没有回答,她肯定是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我抬起头来时,看到她的眼眶微微的泛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相遇 早上打开自己的包袱,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三件纱裙,加上身上这一件都是琴替我缝制的,斗篷在古堡时换了一套新的,很保暖舒适,冷岩给我的翡翠玛瑙,晶莹中带着透亮,是最值钱的,还有琴送给我的白色珍珠手链,若是真的过不去,千万不能把它卖掉,这两样东西是我最珍贵的。 出门前,琴见我披上斗篷,问我去哪里,我告诉她,想到处逛逛,在离开前仔细的把这里看过一遍。 她的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我知道如果我离开了这里,最难过的莫过于她。 我先是朝市集的方向走,遇见认识熟悉的人都不想打招呼,他们见我脸色有异也不刻意留我,走到平时的买饰品的摊贩前,仔细的问了价钱,若是我手工一天独自做十个,可以渡过一天的日子,还不包括成本,先前每天努力把它串起来最多纪录也只有一次到十个,更别说还有其他的时间,或许能找地方打工逗留,在饭馆帮忙赚钱,又或者是替有钱人家做奴,也是一个办法,女巫是不可能的,既然离开,就必须洗清自己是女巫的身份,不然肯定落得不好的下场。 先前有夏河在,不用担心日子难过,他有一技在身,便是吃穿不愁,现在不一样,必须靠自己,或许找人嫁了也是一个手段,仔细想想,若是真的走到这一步,那是山穷水尽也不会走的一条路。 绕了一圈市集,人渐渐的散去,再逗留下去,他们便有多余的心力拦住我多问几句,我往海滩的方向走,隔一段距离,不敢太靠近,如同先前躲在树丛间偷看一般,海滩上有几个人,正好是中午时间,我认出了安迪和凯文,他们坐在一起聊天休息,日头照得暖洋洋,连冰冷的心都融化了不少,我想起若是在这里遇见了夏河,或许能找时间单独和他谈谈,问问他最近的状况,两个人能够说上一两句,顺便打听他和米亚的关系进展到了哪里?至少在离开之后,这几句话便能让我回味一辈子了。 他始终没有出现,不知不觉走到了先前他带我去的一棵树前,一根大树杈横在肩膀的高度,我们曾经坐在上头看日落,我抓起树干使劲的往上爬,弄破了皮也没能爬得上去,花了不少功夫还是望着树杈默默的叹口气,失落的坐在树底下,独自望着远方的夕阳沉入海面。 或许是最后的一次。 夏河有可能忙于盖小木屋的事,我不敢过去找他,看到他跟米亚在一起实在令我难受,更不能接受他对另外一个女子的好。 夕阳不知不觉的没入,安迪和凯文已经往小木屋的方向回去,我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走回去,想得差不多了,明天上午先离开再做打算吧! 小木屋在夜里透着光亮,一股温馨的氛围从毛玻璃暖暖的透出,我整理好心情,踏上阶梯,听到里面一股热闹的谈笑声,我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这个声音我是认得的。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安迪爽朗的大笑。 “哪里,不过是忙了一点,没时间过来,等忙完肯定还来。” “你们来帮忙端菜,别顾着说话。”琴忙碌的身影穿梭在他们之间,我楞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把汤端在餐桌上,一抬起头就看见了我。 “汪萍回来了。” 我的名字对他们像是施了魔法,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我。 他在安迪的身后,所以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模样,可是我感觉得出来他很紧张,如同我一样。 我拉开纱门,只顾低头说:“我来帮忙。” “不用了,都拿好了。”琴挥挥手,招呼我坐在她旁边,夏河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望着他鹅黄色的背心,在这么天寒的温度他依旧散发一股热气,背心的左边,靠近肚子的地方隐约破了一个洞,想起了米亚要替他新做的一件,若是他们在一起,米亚一定比我还细心百倍,仔细想想,他今后也会过着幸福的日子,应该要替他开心才是。 我们四个人又坐在一起,先前多少个日子也是一样,只不过多了一份生疏。 “汪萍、夏河,多吃一点。”琴见到我们很开心,似乎很久没有聚在一起而感到高兴,嘴角始终微微上扬。 “房子盖得如何?”安迪抓到机会问。 “估计下周能完成,到时候你们过来帮我瞅瞅。” “瞅什么,我要仔细瞧一遍,看哪里偷工减料。”琴说完大伙笑了出来,她转头问:“汪萍也去吗?” 我没有回答,假装嘴里还有咀嚼的食物直摇头。 “一起去看,很不错的。”她伸出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鼓励我,却不知道我想的是其他事。 “汪萍昨天不是找过夏河了吗?”安迪疑惑的问。 “我没见到。”我试着平静的说话,避免让他们发现我内心起的波澜。 “怎么可能,夏河不是一直都在小木屋的吗?” “可能是吃午饭的时候吧!汪萍就是差不多那个时候回来的。”琴推测。 “我昨天到米亚家吃午饭,可能错过了。”夏河僵硬的回答。 “这次房子盖好之后,你要好好谢谢人家,他们可帮你不少的忙。” “嗯。”夏河低头爬了一口饭。 我瞄了他一眼,他的神情极度不自然,或许答案就写在他的脸上,含在嘴里的食物顿时一阵酸楚,跟臭掉的一样,我用力的把它吞了下去,再也吃不下任何一口饭。 “汪萍,多吃一点,今天特地为了你做饭,平时安迪可是不允许。”琴一边说一边夹起糖醋鱼块给我。 “嗯。” 我随口敷衍了一声,筷子在碗中间不停的翻绞,安迪瞄了我的动作问:“是不是在古堡吃得太好,觉得琴做得不好吃?” “不是,没有的事。” “你可别拿我跟古堡相比,那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吃得起的。”琴嘟嘴不满意安迪的指控。 “古堡那么舒适,汪萍回来住肯定不习惯。”安迪虽然是玩笑话,可是我听了十分难受。 “你别瞎扯,汪萍才不是那样的人。” “夏河,我看你也吃很少,是不是因为吃久了艾维煮的?不习惯吃琴做的?” “我做的有这么难吃吗?”琴说完瞥了安迪一眼,他们说的像是玩笑话,在我听起来倒像一根根的刺扎在我的心头。 这样的场面我快要受不了了,吃完饭,我假借洗碗躲到厨房,双手扶住洗手台,简直要站不稳,整个人都晕眩摇晃起来,像是搭乘一艘船,经过风起云涌、惊涛骇浪般的上下颠倒,差一点要吐了出来。 喉咙一声干呕,泪水不争气的哗哗流下。 客厅传来一阵窸窣,原本琴刻意压低音量,拉着夏河商量,最后谈话都忍不住都大声起来。 “她说明天要走。” “这么快?去哪里?”夏河吃惊的问。 “没说,什么都没说。” “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你问问,去呀!” 夏河慢慢的来到我身边,从他的动作不知道是被逼迫的还是自愿的?他盯着我洗碗的动作许久,听到一声沉沉的吸气,才慢慢开口问:“我新盖的房子,你看见了吗?” “嗯,见过了,很漂亮。”我极度压抑自己的情绪回答。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 “刚回来,想到处看看。” “你如果想看,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我侧过头来看他,他似乎还是跟以前一样,或许是不想让我感觉生分。 我收住泪水,随口问:“搭小木屋很耗体力,不是一个人的活。” “是呀!刚开始安迪和琴都忙坏了,还有米亚,她每天都过来帮忙煮饭给大家吃。” 一听到米亚,我喉头又梗住了,或许刚才的轻松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我低头洗碗,试着把这一段尴尬的时间打发,他往前走一步,嘴里也有话想问,可是他似乎也说不出来,最后才含糊的说:“听说古堡的主人喜欢你,是吗?” “没有的事。” “怎么可能,消息都传遍了。”他话中充满惊讶。 我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表情很不自在,是不是想借此来跟我说他跟米亚的事?我也想问问他是不是跟米亚在一起了? “你跟米亚…?”我的话卡在喉咙,喉头艰难的滚动,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才知道自己根本不能接受他与其他女人在一起的事实。 夏河急促的呼吸,他也有话想说,跟我一样说不出口,最后我们都低头,不知道如何该打破僵局。 我看到夏河的腰间上有系上一个小布包,从外观来判断似乎是松果的大小。 “这是什么?” 夏河拿起我说的布包。 “可以借我看吗?”我礼貌性的问他,只要能见到松果上面的名字,便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若真的是米亚,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用亲口跟我多做解释。 布包已经老旧破损,我慢慢的拆开来,露出里面一颗完整的松果大小,一时无从判断是谁送的,除了松果,还有一张白色的纸条掉入我的掌心,上面是我的字迹,写着:等我。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找到松果平整的那一面,上面刻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用手指触摸那歪七扭八的刻痕,从粗糙的字迹能够判断确实是我用笨拙的小刀刻上去,亲自送给他的那颗。 我们站在灯光不足之处,夏河背对着光,用力的咽下口水,才说:“自从你离开之后,我每天想的都是你,只好把它带在身边,有空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我的泪水冒了出来。 “我以为你会答应跟古堡的主人在一起的,原本想趁你不在的时候搭起小木屋,等你回来看看,可是他们都说你会跟他在一起,我…。”夏河说到一半哽咽,双手紧紧握拳。 “不是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把松果紧紧的握在手里,激动的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他用温暖的手环抱住我,有几滴泪从我的头顶上方落了下来,更多的是沾湿在他的胸前。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误会一场 夏河握住我的手走到客厅,琴和安迪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我们的眼眶浮肿,还笑着说要一起回去。 我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向琴他们道别,只记得夏河的手握得紧实,不肯放开。 我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跟夏河一起回到他的新家,以看新房子当借口,一路上我们奔跑过去,月光迤逦在湿润的草地上,替我们照亮回去的路。 在视线不佳漆黑的夜里,我只知道,他在身旁,一切足矣。 睁开眼,不可思议的望着他沉睡的脸,五官在印象中那么的熟悉,清晨的光线透了进来,看得更加清晰,他的鼻息在耳边咻咻作响。 小木屋内还存有一点点的木头削削的味道,少许的煤炭炉便能让房间温暖许多,订制双人的床比先前的大许多,也是用实木打造的,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串松果,还记得那是夏河送给我的。 一样是单薄的棉被,可是有他在,什么都变得不一样。 他挪了挪鼻子,有了感应似的睁开眼,我闭眼假装睡觉,他像得了一件宝贝似的把我重新拦在怀里,在我的额头上方轻轻的吻了吻,我又睁开眼,两人满足的微笑。 “还走吗?”他轻柔的问。 “不走了。” 听到我的答案他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我有个地方想去,你陪我吗?” 我们如同情侣般走在熟悉的小径上,一前一后追逐打闹,走到墓地旁我刻意放慢脚步,不自觉神色严肃,夏河察觉到我的不同也收敛脸上表情,庄严的跟我一起往里走,找到瑟西的墓碑,我吃了一惊,这个位置原本是琴的墓碑,现在让人填满了,世事让人意想不到的很多,空出来一个窟窿,还是会有人填上去的。 浅白色的大理石刻上她的名字,石头上粗糙而简单典雅,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剩下来。 泥土还是深褐色刚翻过的痕迹,特别容易长出一些杂草,我一边替她整理一边跟夏河说了一点她的故事,她没有我幸运,也有一个心爱的人在远方,不知道为什么留在古堡?临走前,她的红白手链在我兜里,我拿了出来,原本想埋在土里还给她,想到山的一头有人等着她,便先暂时替她保管。 约莫不知道多久,我站起来,对着山的另外一头发愣,只见群山环绕、山上柳绿花红,我问:“越过那座山难道没有捷径吗?” “没有,只能沿着小径蜿蜒上去,运气好的话不会遇到山猪。” 他刚说完,我瞄了他一眼,意思是上次我们运气很差了? “不过现在千万别去。”他说。 “为什么?” “春天要到了,天气一暖和,冬天找不到食物吃的山猪特别的饥渴,春天刚好是山猪交配的季节,又特别的凶猛。” “你不是对山猪很有办法的吗?还用鱼叉杀死了山猪。” 夏河摇摇手说:“没有,那不过是凑巧,我这辈子也没有如此的好运气,下次再遇见肯定不会像上次一样走运。” “行了!行了!我不打歪主意。”我挥挥手,想起上次的九死一生,转头发现他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想起昨天走的匆忙,包袱都还搁在小房间,对他说:“我还有东西在琴家,先去收拾一下,不要再麻烦她了。” “我晚点过去。”夏河脸色突然一阵潮红,肯定是想起昨晚的事,我们在他们夫妻俩面前又哭又笑的,琴和安迪脸上的神情一下子紧张一下子放松,真不知道拿我们怎么办?现在去不知道如何坦然的面对琴。 “你去哪?” “我去海边找安迪。” “你没穿潜水衣。”我提醒他。 “看看而已。” 跟他分别之后,我独自一人走回小木屋,从远处看到巴顿出来,他的头低低的,好像没有看到我,等到他走远,我才举步走进小木屋。 “琴。” “你来了!”她惊喜的欢迎,把刚才在厨房洗好的杯子拿了出来,替我倒上茶水。 “巴顿刚才来过?” “对。”她倒完茶之后,坐在我的对面,正色说:“杀害小贩、伊莲的凶手已经承认他的罪行,明天送到伊甸国审判,按照他们的法律来看,死刑肯定逃不掉。” “谁呢?”我好奇的问。 “听说是二夫人的亲弟弟库瓦,原本二夫人也牵连其中,为了不牵连二夫人,他把犯案的经过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二夫人贝琪呢?” “巴顿只有提到她弟弟库瓦的名字。”琴回答。 我能够理解为什么贝琪会留在古堡,也许是因为缇娜和达伦向冷岩求情,既然我不在古堡,她威胁不到我的性命,也就没有其他理由让她走,不过,贝琪为了自己,还是会暗中对缇娜下毒手,只要她怀不上孩子,过了十几二十年,孩子长大,这座岛就必须改弦易主。 如果冷岩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倒也不难理解,最令我不解的是,先前我已经跟缇娜表明贝琪有可能是害她没有孩子的主凶,可见她并不把我说的放在心上,若是缇娜向冷岩请求,就未必是为了她自己,而是想与我较劲,只要他坚持把贝琪送走,代表他心里多过于我,若是贝琪让她留了下来,冷岩的心依旧是在她身上。 不过在我看来并不是,这么多亲人的请求,即便是铁打的心,肯定会心软的,尤其在我与他相处之后,才慢慢的揭开他内心的其中一个部分。 “想什么呢?”琴发觉我不大对劲问道。 我沉默不语,既然不住在古堡内,他们之间的恩怨对于我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也没有必要在琴面前仔细的说一遍,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的看她,问:“上一次拜托你验尸,怎么就变出这样的办法,差一点让我想不到法子。” “你是说宣纸的事吗?”她笑着解释:“我是这么想的,你在古堡有求于我,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何况巴顿跟朱利安都跟我说了,古堡有人想把罪强加于你,我能不谨慎一点吗?”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调了包的东西,后来仔细想想,宣纸也只有你有,其他人是不会有的。” “聪明如你,我是刻意留下我们记忆中所知道,让他们想不到猜不着。” “你这一招,让他们真的误以为我是女巫了。” “是吗?我觉得挺好用的。” 说完我们都笑了,两人许久没有如此的谈笑而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开心,又害怕是短暂的。 她收起笑容,若有所思的低头思考。 “怎么了?”我问。 “你还走吗?” 让她一问,感觉到脖子一阵潮红,头脑发烫的很。 “是因为夏河的关系?”琴低头用手托起茶杯喝茶,双眼沿着杯缘看我。 “刚回来,我还以为他有人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对她坦白也无所谓。 琴会心一笑,说:“原来如此,还以为你在古堡受了什么委屈,不肯告诉我。” 我笑说:“没有,他对我很好。” “你的事,夏河大致都跟我说了。”我惶惶的望着她,当时是为了改变她的命运过来,这样的事对谁说谁都不信,不过,他们是生活在我周遭的人,对于事情发生的经过有些微的感触,加上夏河亲口叙述,若非是真的相信,否则一定把我当成妖言惑众的女巫。 琴安静端庄的神情间带点激动,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们俩知道我的秘密,她说:“不管是不是真的为了我来到这里,若一切都是神的安排?事情都结束这么久,接下来应该要为了你自己打算打算。” “我明白你的意思。” “当时你一走,把夏河的魂都给带走了,他说还打算盖房子跟你一起过日子的,我只能告诉他,要不先盖房子等你回来,你不知道他很开心,还真的找安迪一起商量此事,后来听说冷岩喜欢你,他私底下找过我很多次,当时也不知道你的心意只能安慰他。”琴说完转了一个神色说:“安迪也真是的,知道他难过还落井下石,不停的制造机会给米亚。” “夏河呢?他说什么吗?” “或许他心里是知道的,一直没有表态。” “我以为他会跟米亚在一起。”我低声像是对自己说,不自觉鼻头一酸。 “能见到你跟夏河在一起我真的很高兴,不过,你真的不走了吗?” “不走了,看你的样子好像我还会走。”我笑了出来。 “我担心你还有其他的地方想去。” “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缘故来到这里,不过既然给我的使命已经达成,也走不了,干脆暂时在这里过下去。”我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你还有想做的事吗?”琴说到一半紧紧搭在我的手上说:“千万别再让他伤心了。” “你放心,我真的不走了。”我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笑容,说道:“不过你得要给我好好的补一下,在这里做的家务可是我从来没有学过的。” “这有什么问题。”琴满足的扬起嘴角,我喝完杯中的花茶,发现杯子虽然不比古堡的好,也是一款精美的瓷器,堪比当时伊莲送的那款。 琴见我们的杯底空了,重新替我们添了杯热茶。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新来的邻居 白色的瓷器上有一朵粉红色的花瓣挨着热水的冲泡翩翩起舞,最后停在中间旋转,在氤氲的冒出热气中慢慢的静止下来,透明的热水中慢慢渗透出一层粉红的色块出来,逐渐晕成淡红颜色。 一股淡淡的清香随即扑鼻而来。 “我走了之后,这里都还好吗?” “最近多来一户商人看中伊莲的房子,上周买了那块土地,这里的地本来也没有说谁是谁的,不过他们贴了不少的钱给玛丽,当给小雪做补贴,这样一来,玛丽一家人过得宽裕许多。”一谈起生活周遭的事物,琴变得轻松起来。 “那里靠近山区,难道不怕山猪吗?”我想起了早上跟夏河说过山猪的事。 琴笑说:“我提醒过他们了,不过他们似乎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当初伊莲的丈夫也是商人,一样选择在那里定居,他们的眼光一样,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你见过他们了吗?” “见过了,那可是十足的贵气,不过他们算是十分的和气,跑遍了岛上所有的住户,非常的大方,喏,你手上的这一款瓷器还是她送的。” “这么大方!”从瓷器的精美程度来判断,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给予的,除了古堡的主人之外,就是行走奔波的商人。 “这样一来,大家对他们算是有基本的认识。”琴说到一半贼眼对我笑说:“当时他见到夏河可说是真心喜欢,还揪着他要给他做媒。” “米亚难道不紧张吗?”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着急透露出自己的对夏河的紧张,一下子就让琴看出心事,她露出诡谲的笑容说:“明明是你在意还扯旁人,我倒要跟夏河说说。” “别!”我放下茶杯拉着她的手解释:“我还不习惯罢了。” “你跟安迪一样,尽是不把对方放在嘴上,老放心里谁会知道呢?”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安迪怎么了?” “他原本打从心里不想让你再靠近夏河的,你也知道,上一次在海边他这么对你,回来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昨天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哭,心又软了,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你都知道了。”一直以来还以为是自己错觉,没想到安迪对我有偏见是真的,他们两人感情这么好,会如此爱护夏河也是理所当然。 我们聊得正开心,听见有人踩着高跟鞋往阶梯上走,忍不住朝纱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后方跟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仓皇中带点虚浮而来。 一名珠光宝气、翠绕珠围身材浑圆,头发微卷到肩膀的中年妇女,身旁跟随两名仆人,把阳伞收起立在门前,替她推开纱门,她穿着夸张的蓬蓬裙,裙摆底下沾染一点点的干草和沙泥,从她走路摇晃的裙摆底下看到一双鲜艳的红色高跟鞋。 她脸上涂满厚重的彩妆,艳丽的口红跟鞋子一样招人醒目,脖子挂上翠绿的浑圆玉石,在光线下一颗颗的夺人眼目,手指甲涂满粉色的鲜艳的指甲油,手指的无名指上各自挂上祖母绿以及大颗钻石,走路左右晃动,金光闪闪的不知道该把重点放在哪里。 “哎呀!这不是女巫吗?”她一见到我立即喊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一惊,没想到我不认识的人居然先认识了我。 “你身上都是女巫的气味,谁不知道?”她一边说,一边把手背按在鼻子上方,好像屋内有一股气味。 我下巴平移左右移动朝肩膀嗅了嗅,什么也没闻到。 “还以为女巫总是带着一个斗笠,手里还拿着扫把,原来跟我们一般人一样。”她找到最近的一个圆木椅子坐下,蓬蓬裙经过她的挤压,下方突然冒出一股气流窜上来。 “别开她的玩笑,她是汪萍,汪萍,这位是我们刚才说的珍珍。” “珍珍!!”她的名字和脸实在不搭噶,我不知道该如何像琴那样自然的喊她。 “珍珍,这是夏河的妻子,汪萍。”琴加重语气,意有所指的介绍。 珍珍这才斜着眼,仔细打量我,对我的打扮十分不满意,充满敌意的伸出食指朝我点了点说:“这是夏河的妻子!我怎么没见过?” “她先前去古堡帮忙,一直没能跟你打上招呼。”琴边说边朝我这点了点,我顺势的扬起嘴角微笑。 看似她对我身为女巫的身份并不介意,倒是一听见夏河,双眼不停的转呀转的。 琴发觉我们俩彼此没有话说,把对方瞅了半天,她才开口缓解:“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我们到这里差不多半个月,也认识不少人,想请大家这周末到我们家聚聚,充充人气。” “好哇!”琴一听露出十分欢喜的神气。 “记得把夏河也找上。”珍珍说话的时候,眼梢带往我的方向。 “会的会的,汪萍去,夏河肯定去的。”琴笑着说。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坐了,先走了。”珍珍说完拍拍裙子,拉拉群摆,下巴扬起,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我怎么感觉她怪怪的。”在她如风来如风走时,忍不住好奇的问琴。 “怪吧!等她遇到夏河的时候更怪。”琴扬起眉毛,神色间充满淘气的意味。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疑惑的歪着头,在她脸上读不出任何想知道的信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晚上跟夏河单独吃晚餐,我不经意提起这件事,他差点没把嘴里的干面包吐出来。 “我煮的有这么难吃吗?”我难过的大叫起来。 “咳咳咳!不是,刚刚说的,你答应了吗?”他双手捂着脖子,使劲要解释。 “珍珍家的聚餐吗?我答应了呀!” “唉!她知道你是我妻子了吗?” “知道,琴还特地跟她介绍。”我好奇的挨到他身旁问:“她不是有丈夫了吗?你这么怕她?” “就是有,也是长年没在身边。”夏河赶紧喝下一口热汤,又不小心烫到嘴角。 “哦!她要你当小白脸。”我顿时恍然大悟,不怀好意的打量他,他干净的脸蛋,五官没有特别的突兀,不过在众人来说算是好看的,鼻梁稍微挺了点,深色的皮肤让人想起是健康而有活力的。 “你…你想到哪里?” “我没有。”我讪讪的坐直坐正,把盘里的色拉吃完。 “你不知道,她一来,成天往我这儿跑,要不是拿米亚当挡箭牌,说不定她要住在我这儿。” “所以你把米亚拖下水?”我斜眼瞪他,比起珍珍,我更在意的是米亚。 “我跟米亚,更多的是兄妹之情。”夏河终于缓上一口气。 “你脑筋这么简单,她不一定是这么想。”米亚肯定对于这样的误解十分开心,若是能顺理成章,倒也没有什么不可,只不过我回来,情况似乎又不同了。 我心里在思考,夏河也是,屋内顿时沉寂下来,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先问:“你确定不走了。” “为什么这么问?” “我担心…。” “你怕了?” “是。” 我不知道自己先前莽撞的行径让他们如此担心,尤其是琴和夏河,他们可是今后我最重要的人。 透过微弱的光线我牵起他的手,他的手掌粗糙,手指关节处长出坚硬而粗硬的茧,我握紧他的手,不知道我先前的举动确实伤害了他。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眉头缓缓松开,低着头,好像自己刚才不应该提起。 我慢慢的把五星芒如何送我过来,让我阻止安迪死亡的事,还有找到五星芒使用的前因后果和方法,都告诉了夏河。 “至今,中了五星芒的人都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生活。” “之前你不是看过认识的人吗?”夏河小心谨慎的询问。 “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是不可能一起过来的,那时,我中的是迷魂药。” 夏河诧异的看我,脸色不再紧绷成一团,更多的是喜色。 “原来如此。” “你不介意我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我把自己内心担忧的事告诉了他。 “对于我来说,你是在海中溺水被我救起来的人,怎么来的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他松了一口气。 “不介意我跟你说的那些?”先前的我只把他当好朋友,把自己的情感对他一倾而快,现在不同了,我担心这些会在他心底留下痕迹。 我们在屋内面对微弱的光线,他有一半的五官没入黑影之中,目光柔情密切,小心的问:“在你先前的世界不管是否有过婚约,现在的你,汪萍,能否成为我夏河的妻子?” 我上前激动的抱住他,想肯定的回答他的同时,门外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我们都吓了一跳。 夏河走到了门边,打开门,一阵清凉的晚风迎面而来,我站在他的身旁,看到地面上有一件凌乱的布料,我拿起一看,是一件背心,颜色与月色交融在一起。 我一眼认出是米亚做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参观 伊莲家,不,珍珍家周围搭起木头栅栏,到人的腰身高度,门口也是用结实的红木搭起来,虽然不高,木头也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看起来有另外一种气派。 一踏进去,里面又是另外一片风景,傍晚的天空呈现靛蓝的颜色,遮住了五彩斑斓的花朵,主屋四周各自有一盏白色强而有力的灯泡照在草地上,正值春天,草地上有一点点的白色、红色的小花朵在绿叶中瑟瑟摇曳,深怕抢走了今晚的主题。 主屋周围旁边有一个仓库,原本破败的木屋让人仔细修葺过,坚固的立在一旁,门前有一条新的铁链子重新拴住,在月光下发出冷光。 曾经关过我的马厩,如今有羊马“咩咩”、“斯斯”的叫喊声,成群的踢着围栏。 我们刚到的时候,早已经听见闹哄哄的声响,可见女主人深得岛上居民的欢心。 主屋内热闹非凡,灯光辉煌,内部充满谈话和嬉闹,有一位仆人见到我们赶紧进屋通报,没多久珍珍立即从门口出来,她身穿一件大红色的晚礼服,身材凹凸有致,走起路来左右摇晃,露出姣好的体态,肩上披着毛茸茸的灰色毛皮,更显示一手可揽的纤细腰身,她径直的把视线落在我们身上,高跟鞋在她的脚底下走动自然,丝毫不起任何的影响,夏河连忙躲在我的身后,还是让她认了出来。 “哎呀!夏河,你躲哪儿去。”她直接绕过我,走到夏河的面前,拉住他的手,眼神不停的在他身上溜溜的转,对他十二万分的满意,一双假睫毛在夜空中不停的眨呀眨,仿佛要让夏河记住似的。 在这昏黄的夜晚之下,她脸上的妆依旧不改,反而更加的浓烈。 夏河利落的从她手中抽回,以我为中心,躲在我的另外一侧。 珍珍像是预测过夏河的动作,原本顺时针往前走,立即一个回旋后退,正巧要撞上来不及防备的夏河,她的手刚好落在他的胸膛前滑下,笑得更加开心。 夏河囧得只得舍弃我躲在安迪后方,如同未经世故的孩子。 琴和安迪早就笑弯腰,珍珍再次走到安迪面前,再次出手时,我快速的一把抓住她的手问:“整理花圃费了你们不少功夫?” 珍珍肩膀挂着灰色披肩掉了下来,她挣脱我的手,把皮毛拉到手肘上方,不失优雅的回答:“还好,花了不少钱倒是真的。”说完不时对夏河媚笑。 “夏河,我们走。”我说完拉着夏河往主屋里走,珍珍一把拉着夏河的另外一边,夏河一时间让两个女人夹在中间无所遁逃。 “他是我丈夫,你不能如此无礼。”我把夏河拉到自己身后,试着用最平静的口吻对她说,心中的怒火早就烧到眉毛。 “丈夫?有什么凭据,签字吗?在这座岛上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她娇声娇气的回答,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 “是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双方可是承认的。”我在她面前主动牵起夏河的手。 珍珍瞥了我一眼,见夏河没有反对,也就不言语,琴刚好过来笑问:“上次来还没见到围栏。” “他们说有山猪,因此让人把围栏搭起来,还在附近设下陷阱。”她发现有人搭理,立即拉住琴的手往前走,一边在她的耳边问:“夏河不是时常跟米亚在一起的吗?怎么还有一个老婆呢?” “上次跟你说了,你没放在心上。”琴解释的话随着她们离去而飘远,安迪跟着后方,经过我们身旁时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我不进去了。”看到她就心烦。 “我陪你。” 在栅栏旁边有石头椅子,我们坐在一起,经过刚才那番对话,心里面总是不是滋味。 “什么时候你有超人的魅力?我以前怎么不觉得?” “我!没有哇!”夏河木木的摇手,深怕我生气。 “要不是你对她也有意思,人家会靠近你吗?”有些人扮猪吃老虎,夏河就属这类的人。 “这座岛大部分都是已婚的男士,未婚的,除了古堡的仆人,就剩下我了,她不找我找谁呢?” “你看看你,终于承认了!”我惊声尖叫起来。 “这是琴分析给我听,我自己也不懂。” “你记住,现在你可是结婚的人,不比以往了。” 夏河盯着我瞧,笑了出声:“你吃醋的模样真可爱。” “我没有,你少往脸上贴金。”抬头望向月色,想起先前在古堡对着相同的月亮凝视,没想到一眨眼,想的人就在身旁,我低头摸到自己的腰间系上红白的绳子,上面套着冷岩送给我的翡翠玛瑙,这两样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因此把他们系在一起,挂在腰带上,这红白的绳子规律交缠在一起,用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式,如同编头发的辫子般。 如果我做的项链能变化出一点花样,说不定能吸引跟多的船家替我卖出去,也能为夏河多赚一点钱。 “该不会在想古堡的主人吧!”夏河见我对着手中的翡翠玛瑙发呆,还以为我睹物思人。 “我!才不是,我是在想这个绳子编排的方式很特别,说不定等我学起来,能够卖到很好的价钱。”我把绳子递到夏河面前,让他仔细瞧瞧,他只是不大高兴的说:“你还有我呢?怎么老想赚钱。” “虽然我的能力养不了一个家,但是总不能让你一直白白的付出吧!”我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更何况自己也有很多想要买的。 “汪萍,我可是认真的,你千万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站起来,转过身来面对他,勾了勾唇笑说:“你猜呀!” 夏河被我的言语激到了,他一个健步差点抓到了我,我赶紧往人少的方向跑。 他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快,一下子就让他抓到手,他一用力,我转了半圈,跌在他怀里,仰头一看,发觉有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从天空经过,由于视线不佳,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你别想转移话题,刚才我问你呢?今后我们可是绑在一起,你想做什么还有我呢?” 天空那团物体很快消失在头顶上方,没入主屋的屋顶。 是不是有禽类飞过?我猜想。 “汪萍,我问你话呢?”夏河的脸倒映在我面前,遮住淡薄的月光,他肯定以为我刻意的避开他的话题而不言语。 “知道了,我们是一起的嘛。”我扶他的手立正站好,拍了拍裙子,他的脸不太自然的看着我,以为又动了什么歪脑筋,我靠近一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说:“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古堡的时候,每次遇到这样的月色,心里面不由自主想的人都是你,那时候,我真的下定了一个决心,若是能再回到你身边,是绝对不会再离开你的。” 夏河的脸顿时眉开眼笑,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话而高兴的大笑,他一举轻松的抱起我,在空中打转,我害怕的尖叫起来。 幸好离主屋有一段距离,屋内的欢乐自成一格,为我们制造属于两人的小天地。 主屋内原本是毫无秩序的谈话笑声和一阵阵的哄堂大笑,并不引人注意,此时屋内外的灯光顿时暗了下来,如同停电般片刻沉寂。 开始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屋内有女生尖叫起来,刚开始是一个人尖叫,后来是两三个人凄厉的叫喊。 我跟夏河两人跑过去查看,借着月光确实无法清楚的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间,有一个如同人高大穿着白色纱裙从屋檐飘了过来,纱裙是透明的,仔细一看还能隐约透出另外一面的景色,由于移动的速度过快,一时间辨认不出到底是什么?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刚好碰到夏河才没有失控尖叫,一转眼已经往屋的转角消失不见,夏河紧紧抓住我,确定我没事便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夏河,小心。”我在后方追赶叮咛。 此时,安迪从屋内跑出来,我的方向一指,他便跟过去。 屋内的人纷纷出来,连仆人都害怕的紧紧缩成一团,琴在慌乱中找到我,我问:“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是一个白衣女鬼。”琴抓住我的手在发抖。 “怎么出现的?” “我跟安迪还在屋内聊天,灯忽然暗了下来,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有一张人的脸印在玻璃上方,有人失控的尖叫起来,幸好有安迪,不然我一定会吓得晕过去。” “太恐怖了。”我心惊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你们在外面,见着了吗?” “只看见白色的影子飘来飘去。” “到底是人还是鬼?”琴稍稍的恢复理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尤其在众人面前,遇鬼的几率实在微乎其微。 让她一说,我的头脑也恢复冷静,还记得夏河他们离开的方向,我放开她的手鼓起勇气说:“我去看看。” “我也去。”琴抓起裙摆,跟在我后方。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恶作剧 主屋后面是一片空旷的院子,有干草扎起来的草堆,准备要给牛羊吃的,栅栏再过去是深不见底的林木,安迪和夏河停在干草堆旁。 “有没有见到?”我问。 “这个,像不像是一颗头?”夏河捡起草堆上捆成球的形状问道。 “有一点。”安迪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球形的草堆不容易散开,一定是有人刻意制成而为之。 琴喘着气四处张望,发现栅栏外有一缕白色的青烟在林木间隐约可见,她越过栅栏跑过去把它捡起来,用手指仔细的在上面婆娑判断,开口说:“是纺纱,一般是做窗帘用的。” “是谁在这大半夜恶作剧?”安迪的话语刚落,主屋前传来一群人的尖叫,我们赶紧跑回去。 居民们的视线全部落在夜空的一个点上方,一团淡白色的影子如同薄雾般没入远方的林木间,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看见而惊呼大叫。 “是鬼魂!”其中一个居民大喊:“是伊莲的鬼魂。” 众人吓得紧紧缩成一团,安迪不信邪,他推开栅栏,往林木的方向跑过去。 夏河拔腿要走时,珍珍忽然间冒了出来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的胸膛哭道:“怕死我了。” 我原本要迈开脚步跟安迪走的,见到这样的情况顿时愣在原地。 夏河的手高举在空中,深怕触碰到她,这样一来,她抱得更紧了。 众人有一半的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我不能发脾气。 “你,你别。”夏河吓得才说出这几句话,不停的往后退,他们差点要一起往后跌。 我斜眼瞪他,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样的事只能靠他一个人解决,眼不见为净,直接掉头跟上安迪的脚步。 琴在前方不远处,朱红色的纱裙在夜空中飘扬,最后停在一根约略两人的手才能环抱的树干前方,安迪也在。 他们同时往上看,浓浓乌云遮住了月亮,黯淡的月色中有一根银丝在空中闪烁,在他们眼前的林木上有一个白色的纺纱挂在上头,被那根银丝缠住了。 “那是什么?”我问。 安迪一手抱住树干,直接往上一蹬,身子轻盈的向上走,不一会儿将上头的纺纱取下,交给琴,她用手的指腹摸了摸,说:“跟刚刚的一样。” “是同一个人。”安迪回答。 “这根银线是用来做什么的?”我问。 “是新绑上去,银线还是光滑没有灰尘。”安迪从树上跳下来,手掌在胸前拍了拍,推测:“对方肯定这里的地形了若指掌。” 在浓密的林木,透过月光流泻在泥地上新长出来的嫩芽绿叶都像是鬼魅般锐利的双眼,在树丛间来回不定的蛰伏,空气分外清晰,绿茵成荫,吸收周围能量,鲜绿的叶在夜间吐纳喘息。 树林间偶有一阵阴风窜过,偌大的叶面在黑幕中摇摇摆摆,黑影从这里一下子跳到了另外一处阴影下的躲避,轻盈的不着痕迹。 我们惊觉的四处张望,什么也没见着。 “回去吧!”琴恢复温柔的口吻,似乎对于这类的恶作剧毫不在意。 “不找了吗?”我对此发出些微的犹豫和疑问。 琴对安迪使了眼色说:“很晚了,先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他们转变的太快,我还来不及反应,夏河正好跑过来,从他匆忙的神色似乎刚脱离苦海,他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走吧!”琴一边朝着夏河刚才来时的路径,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说话。 “啊!”他吃了一惊,不情愿的看我。 “我跟夏河直接回家,就不过去了。”我说。 “回去小心。”琴也只是稍微提醒,并没有太多的叮咛。 回去的路上,我不停的思考,刚才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汪萍,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夏河一路上见我不语,跳到我面前问。 我抬起头问:“什么?” “明明是她扑上来的,并不是我自愿的。”他着急的想解释。 “我没想到你如此受人欢迎。”我哼的一声,把头一瞥。 “刚才在众人面前我已经向她清清楚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心急的不得了,我笑说:“行了,我是知道的。” 走了几步,越想越不对劲,停下来问:“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类似像银线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很像是坚固不会轻易断裂的东西,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发亮。” “钓鱼线吗?”他一说,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一点像是那样的东西,可是很长很长。”我双手张开比划。 “应该是钓鱼线没错,不过已经很久人没有用过,先前是看过一次。” “谁有那样的东西?” “伊莲的丈夫,当初他来这座岛,一直制作新的钓鱼竿和渔网要卖给附近的居民,可是没有人买账,一来是他的价钱不菲,二来抓到太多的鱼还要想办法自己卖出去,岛上的居民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这些事。” “他后来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耸肩说:“听说是把钓鱼竿和渔网卖给其他岛上的居民,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所以鱼线也只有在现在的珍珍家才找得到?”我低头思忖,不过珍珍这次主动邀请岛上的居民过去,不可能会拆自己的台,最有可能的是…。 顿时,我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终于知道琴和安迪想要隐瞒的是什么。 隔天上午,我跟夏河准备一起到岸边,他抓鱼,我去市集,经过琴的小木屋时,围了不少的居民,都要排到门口,我们好奇的过去。 “自从她回来,这里接二连三发生奇怪的事,说不定那些鬼怪就是她带来的。” “是呀!”居民们纷纷赞同。 “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昨晚她也跟我们一样受到邀请,我们都见到她,怎么可能是她在背后装神弄鬼!” “说不定她的出现带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要不你说说,昨晚你们跑到半山腰,怎么只见你们回来,她呢?她去哪里了?” “她跟夏河回家去了。” “回家,我看没那么简单。” “你们想想,汪萍若是女巫,你们亲眼见过她害人了吗?还有,上一次的事,你们差点害死了她。”琴义正言辞的对屋内的人大喊,此起彼落的讨论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再开口说话。 夏河这时推开纱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的身上,刚才在背后说闲话的人此时沉默不语,琴身旁有一个人哭得更大声,珍珍脂粉未施,泪眼汪汪的睫毛正对着夏河一闪一闪的。 “如果不是她,一定是伊莲的鬼魂在作祟。”其中一个居民喃喃自语,这样的借口对他们来说或许可以安慰到他们昨晚见到的鬼魂。 “凶手已经抓到,古堡的主人将他绳之以法,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伊莲在九泉之下也能得到安息。”琴极力想安抚这群躁动的居民。 “可是…昨晚见到又是什么呢?”刚有一个居民提出疑问,所有人低头交头接耳。 “琴,你一定要替我想想法子,我再也不敢住在那栋房子。”珍珍泪眼婆娑的捂住脸,害怕的浑身发抖。 “既然是伊莲的鬼魂,肯定是墓地不干净。” “最近岛上不太平,或许跟这有关联。” “可是,那是死人住的地方,平时谁敢过去?” 居民们谈论到墓地又是一阵的害怕,他们边说边双手在手臂上搓揉,像是要抚平皮肤上的疙瘩。 “若是有鬼魂害怕的人镇住可好?” “是呀!可是,谁呢?” “这座岛没有女巫,对哪些鬼魂有法子吗?” “古堡的主人平时最讨厌女巫的,现在到哪去找一个来?” “我去。”他们的讨论到一半,我站出来说话,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目光看我。 “汪萍,你…。”夏河急于开口,让我阻止,我说:“你们不是害怕墓地吗?我去,不过我不知道以我这样的法力,能不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不管有没有用,肯定是比我们常人还强上几倍,你们说是不是?”终于有人开口肯定我说的话,居民们听闻这个方法似乎可行,点头如捣蒜。 琴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怕我是被迫的,我只微微的点头。 “你们都散了吧!我还得工作呢?”琴挥挥手,无力的打开门。 “琴,我知道还是你有法子。”珍珍抓住琴的手感激流涕,她素颜的模样比化妆的时候好看多了。 “你该感谢的是汪萍,不是我。” “我…。” “我还有事,你请回吧!晚点再来好吗?”不等珍珍回答,琴直接把她推到门外。 “刚才你不应该答应的。”夏河见屋内只有我们几人,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没看到他们怕成这样吗?不过是到墓地走几圈,我也没做亏心事,不碍事。”如果带上白色珍珠手环就是女巫,那就是我的命运,今后成为这座岛的守墓人,也是逃不掉的。 “你可是我的妻子,不是女巫。”他再一次强调。 “谁说女巫就不能成为你的妻子!”夏河以为我要反悔,听见我说的噤口不语,我推他到门口说:“好了!反正没事,多一件差事也不错,快去抓鱼,晚点我做点好吃的给你。” 屋内只剩下两人,琴到厨房泡上一壶花茶,不疾不徐的走到我对面,替我倒上热水,她心有灵犀的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端坐在沙发上,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她回答:“我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恶作剧 主屋后面是一片空旷的院子,有干草扎起来的草堆,准备要给牛羊吃的,栅栏再过去是深不见底的林木,安迪和夏河停在干草堆旁。 “有没有见到?”我问。 “这个,像不像是一颗头?”夏河捡起草堆上捆成球的形状问道。 “有一点。”安迪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球形的草堆不容易散开,一定是有人刻意制成而为之。 琴喘着气四处张望,发现栅栏外有一缕白色的青烟在林木间隐约可见,她越过栅栏跑过去把它捡起来,用手指仔细的在上面婆娑判断,开口说:“是纺纱,一般是做窗帘用的。” “是谁在这大半夜恶作剧?”安迪的话语刚落,主屋前传来一群人的尖叫,我们赶紧跑回去。 居民们的视线全部落在夜空的一个点上方,一团淡白色的影子如同薄雾般没入远方的林木间,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看见而惊呼大叫。 “是鬼魂!”其中一个居民大喊:“是伊莲的鬼魂。” 众人吓得紧紧缩成一团,安迪不信邪,他推开栅栏,往林木的方向跑过去。 夏河拔腿要走时,珍珍忽然间冒了出来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的胸膛哭道:“怕死我了。” 我原本要迈开脚步跟安迪走的,见到这样的情况顿时愣在原地。 夏河的手高举在空中,深怕触碰到她,这样一来,她抱得更紧了。 众人有一半的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我不能发脾气。 “你,你别。”夏河吓得才说出这几句话,不停的往后退,他们差点要一起往后跌。 我斜眼瞪他,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样的事只能靠他一个人解决,眼不见为净,直接掉头跟上安迪的脚步。 琴在前方不远处,朱红色的纱裙在夜空中飘扬,最后停在一根约略两人的手才能环抱的树干前方,安迪也在。 他们同时往上看,浓浓乌云遮住了月亮,黯淡的月色中有一根银丝在空中闪烁,在他们眼前的林木上有一个白色的纺纱挂在上头,被那根银丝缠住了。 “那是什么?”我问。 安迪一手抱住树干,直接往上一蹬,身子轻盈的向上走,不一会儿将上头的纺纱取下,交给琴,她用手的指腹摸了摸,说:“跟刚刚的一样。” “是同一个人。”安迪回答。 “这根银线是用来做什么的?”我问。 “是新绑上去,银线还是光滑没有灰尘。”安迪从树上跳下来,手掌在胸前拍了拍,推测:“对方肯定这里的地形了若指掌。” 在浓密的林木,透过月光流泻在泥地上新长出来的嫩芽绿叶都像是鬼魅般锐利的双眼,在树丛间来回不定的蛰伏,空气分外清晰,绿茵成荫,吸收周围能量,鲜绿的叶在夜间吐纳喘息。 树林间偶有一阵阴风窜过,偌大的叶面在黑幕中摇摇摆摆,黑影从这里一下子跳到了另外一处阴影下的躲避,轻盈的不着痕迹。 我们惊觉的四处张望,什么也没见着。 “回去吧!”琴恢复温柔的口吻,似乎对于这类的恶作剧毫不在意。 “不找了吗?”我对此发出些微的犹豫和疑问。 琴对安迪使了眼色说:“很晚了,先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他们转变的太快,我还来不及反应,夏河正好跑过来,从他匆忙的神色似乎刚脱离苦海,他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走吧!”琴一边朝着夏河刚才来时的路径,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说话。 “啊!”他吃了一惊,不情愿的看我。 “我跟夏河直接回家,就不过去了。”我说。 “回去小心。”琴也只是稍微提醒,并没有太多的叮咛。 回去的路上,我不停的思考,刚才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汪萍,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夏河一路上见我不语,跳到我面前问。 我抬起头问:“什么?” “明明是她扑上来的,并不是我自愿的。”他着急的想解释。 “我没想到你如此受人欢迎。”我哼的一声,把头一瞥。 “刚才在众人面前我已经向她清清楚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心急的不得了,我笑说:“行了,我是知道的。” 走了几步,越想越不对劲,停下来问:“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类似像银线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很像是坚固不会轻易断裂的东西,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发亮。” “钓鱼线吗?”他一说,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一点像是那样的东西,可是很长很长。”我双手张开比划。 “应该是钓鱼线没错,不过已经很久人没有用过,先前是看过一次。” “谁有那样的东西?” “伊莲的丈夫,当初他来这座岛,一直制作新的钓鱼竿和渔网要卖给附近的居民,可是没有人买账,一来是他的价钱不菲,二来抓到太多的鱼还要想办法自己卖出去,岛上的居民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这些事。” “他后来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耸肩说:“听说是把钓鱼竿和渔网卖给其他岛上的居民,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所以鱼线也只有在现在的珍珍家才找得到?”我低头思忖,不过珍珍这次主动邀请岛上的居民过去,不可能会拆自己的台,最有可能的是…。 顿时,我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终于知道琴和安迪想要隐瞒的是什么。 隔天上午,我跟夏河准备一起到岸边,他抓鱼,我去市集,经过琴的小木屋时,围了不少的居民,都要排到门口,我们好奇的过去。 “自从她回来,这里接二连三发生奇怪的事,说不定那些鬼怪就是她带来的。” “是呀!”居民们纷纷赞同。 “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昨晚她也跟我们一样受到邀请,我们都见到她,怎么可能是她在背后装神弄鬼!” “说不定她的出现带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要不你说说,昨晚你们跑到半山腰,怎么只见你们回来,她呢?她去哪里了?” “她跟夏河回家去了。” “回家,我看没那么简单。” “你们想想,汪萍若是女巫,你们亲眼见过她害人了吗?还有,上一次的事,你们差点害死了她。”琴义正言辞的对屋内的人大喊,此起彼落的讨论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再开口说话。 夏河这时推开纱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的身上,刚才在背后说闲话的人此时沉默不语,琴身旁有一个人哭得更大声,珍珍脂粉未施,泪眼汪汪的睫毛正对着夏河一闪一闪的。 “如果不是她,一定是伊莲的鬼魂在作祟。”其中一个居民喃喃自语,这样的借口对他们来说或许可以安慰到他们昨晚见到的鬼魂。 “凶手已经抓到,古堡的主人将他绳之以法,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伊莲在九泉之下也能得到安息。”琴极力想安抚这群躁动的居民。 “可是…昨晚见到又是什么呢?”刚有一个居民提出疑问,所有人低头交头接耳。 “琴,你一定要替我想想法子,我再也不敢住在那栋房子。”珍珍泪眼婆娑的捂住脸,害怕的浑身发抖。 “既然是伊莲的鬼魂,肯定是墓地不干净。” “最近岛上不太平,或许跟这有关联。” “可是,那是死人住的地方,平时谁敢过去?” 居民们谈论到墓地又是一阵的害怕,他们边说边双手在手臂上搓揉,像是要抚平皮肤上的疙瘩。 “若是有鬼魂害怕的人镇住可好?” “是呀!可是,谁呢?” “这座岛没有女巫,对哪些鬼魂有法子吗?” “古堡的主人平时最讨厌女巫的,现在到哪去找一个来?” “我去。”他们的讨论到一半,我站出来说话,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目光看我。 “汪萍,你…。”夏河急于开口,让我阻止,我说:“你们不是害怕墓地吗?我去,不过我不知道以我这样的法力,能不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不管有没有用,肯定是比我们常人还强上几倍,你们说是不是?”终于有人开口肯定我说的话,居民们听闻这个方法似乎可行,点头如捣蒜。 琴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怕我是被迫的,我只微微的点头。 “你们都散了吧!我还得工作呢?”琴挥挥手,无力的打开门。 “琴,我知道还是你有法子。”珍珍抓住琴的手感激流涕,她素颜的模样比化妆的时候好看多了。 “你该感谢的是汪萍,不是我。” “我…。” “我还有事,你请回吧!晚点再来好吗?”不等珍珍回答,琴直接把她推到门外。 “刚才你不应该答应的。”夏河见屋内只有我们几人,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没看到他们怕成这样吗?不过是到墓地走几圈,我也没做亏心事,不碍事。”如果带上白色珍珠手环就是女巫,那就是我的命运,今后成为这座岛的守墓人,也是逃不掉的。 “你可是我的妻子,不是女巫。”他再一次强调。 “谁说女巫就不能成为你的妻子!”夏河以为我要反悔,听见我说的噤口不语,我推他到门口说:“好了!反正没事,多一件差事也不错,快去抓鱼,晚点我做点好吃的给你。” 屋内只剩下两人,琴到厨房泡上一壶花茶,不疾不徐的走到我对面,替我倒上热水,她心有灵犀的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端坐在沙发上,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她回答:“我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探望墓地的人(上) “你不应该答应他们,有鬼怎么了?难道都要你去抓?” “我不会抓鬼。”夏河理直气壮显得我作则心虚。 “是呀!连你都亲口承认,明天我去跟他们说。”他说完要走。 “夏河。”我抓住他的手,他气得手臂在颤抖,仿佛女巫这个称号不应该挂在我身上,更希望旁人说我是他的妻子,我说:“原本我是要走的,而且古堡的主人不喜欢女巫,更何况是住在岛上的居民,即便我不是,这里也没有容我之地,你可知我是为了什么留下来?” 他结实的肌肉顿时放松,整个人坐回椅子上。 “你知道,我知道就好。”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这么说你。” “那又如何,我是跟你过日子,不是跟他们。”我能预知自己的命运,也能知道冷岩的,琴的命运既然改变就不在我可视的范围之内,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夏河,他肯定也遭遇过困难并且是我不知道的。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成菱角线条,鼻子用力哼出一口气。 我过去坐在他身边,他用力的深呼吸,双手放在桌上,身上鹅黄色背心的侧边露出的破洞更加明显,我低头伸手触摸,衣料上有一层毛茸茸的线浮在上头,温暖而舒适,我问:“你看看背心都坏了,米亚帮你做的穿吗?” “不穿。”他怄气的背对我。 “要不,我替你缝一件?” 他侧过头来,狐疑的望着我问:“你会吗?” “不会也得会,难不成一直让琴帮你吗?小时候,我还缝过布娃娃呢!”我拍他的肩膀,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说:“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是这么说,夏河还是满满的不情愿。 每天早上,经过市集前会特地绕到墓地一下,傍晚等夏河回来,吃完晚餐,还会提着银色金属做的小油灯往墓地的方向走,既然我是女巫,对于灵魂似乎是没有必要害怕,夏河担心我遭遇到危险,提醒我必须让油灯的火时时刻刻亮着,往墓地的方向有一段下坡,在远处能够一眼瞧见我的去处,他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心里惦记,有的时候站在门前眺望远方移动的灯火,总是要等我回家才愿意上床睡觉。 夜晚的墓地有一股孤寂的凄凉,最常站在瑟西的墓前逗留,这里刚好是墓地的中心,一眼能够望见周围的状况,想起的不只是和瑟西的过往,还有更早的记忆,每次想到这总是感觉惶惶然,有一种对命运的无奈和现实的妥协。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只出现在人的心目中,那么,在墓地工作来说相对轻松许多,不需要真的需要使用魔法来驱鬼,只需要担心真正的坏人。 走在墓地思考与平时完全不同,这里的磁场严肃凝重,这一段时间引起的波澜,渐渐的让时间抚平,似乎没有更大重要的事能再让我生出情绪上的反应。 岛上的居民经过见到我的眼神由害怕慢慢的转为敬畏,或许他们已经能渐渐的适应我的存在。 晚上的墓地通常只有我一人,今天提着油灯时还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的身高比我想象中要高出许多,这几个月以来圆润的脸颊被下巴的尖端拉长,看起来更像大人的脸,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换上大人的纱裙,不过没有成年人的老练,更多的是青涩的模样。 天色已经漆黑如墨水,我走到伊莲的墓前,她一转过头来,手里的提灯闪闪的照在脸上,记忆中伊莲的样子从她的五官慢慢的浮起,我说:“很晚了,早一点回去,如果想妈妈明天再来好吗?” “我不是来找妈妈的,我是来找你的。”小雪盈盈的泪水溢出眼眶滑落。 “女巫,对不起!”她哽咽的哭,双手握紧,纤弱的身子在斗篷之下颤抖。 我弯下腰,温柔的拂去泪水说:“别对不起,是我自愿的。” “我只是是看不惯她那副气势逼人、高高在上的样子,那里曾经是我的家,她凭什么用几个臭钱能买下来,还住的理所当然。”小雪说完抽抽噎噎的哭了。 “你不欢迎她吗?” 我的话刚说完,小雪的神情停顿在半空中,微启的双唇微微在发抖,脑海中有许多记忆勾勒出只有她和伊莲母女两人相处的回忆,她问:“女巫,你讨厌我妈妈吗?” “我不讨厌。”伊莲死前把最好的纺纱交给我,并未听从库瓦的指挥,选择在最后一刻跟我和解,我没有理由讨厌她。 “看到那片地盛开的花,想起了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讨妈妈开心。” “所以,你跟凯文策划那天把珍珍家的电线剪短,还用简陋的白布和草堆布置人的模样,想让她住得胆颤心惊,希望她快点走。”对于那天的情景,许多人被这些粗略的手法给唬住的我笑了出来。 “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岛上的其他人还以为是你施的魔法,让你长年守在墓地。”小雪止住泪水,一脸抱歉。 “你不相信我有魔法吗?”我双手张开,在空中画圈圈。 “妈妈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很高兴从小雪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我摸摸她的头说:“你很幸福,有玛丽和凯文能守护你,在天上的妈妈一定很开心。” “你不生我的气吗?”小雪吃惊,那双晶莹眼眶被昏暗的提灯照得发亮。 “我不气,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彼此应得的幸福,上天自有祂的安排。”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想妈妈了…。” 我跟小雪说,即便岛上没有其他的坏人,依旧不希望晚上过来探望伊莲,死去的母亲更是如此。 自从这一次的谈话之后,两人的情感变得比往常还好,今后的早晨,只要是跟夏河一起出门几乎都会遇到她跟凯文两人同时往市集的方向走,偶尔晚一点出门便发现她出现在伊莲的墓前发呆,作为一个守墓人是不会轻易打扰跟死者谈话的人们,若是她的心理有一些过不去的事,总是会刻意的等我出现再说给我听。 我以为自己是不需要朋友陪伴,等到真的有了谈心或者是愿意把藏在心底的话向我倾吐的人,心里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 墓地开始出现其他哀悼他们纪念的亲人,除了开始不害怕我之外,他们庄严肃穆的模样确实令人动容。 曾经听人说过,每个人都会死去三次,第一次是他停止了呼吸,意识消失,不再有思考的能力,这是生物学上的死亡。第二次是在他下葬的时候,人们来参加他的葬礼,活着的世界上不再有他的位置。第三次,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把他忘掉的时候,到这个时候,才能说他真正的死去了,永远的死去了……。 我希望自己认识的人永远能够记得我快乐的模样,而他们的心中也能永远空出一块地让我停留。 一天的早晨,难得我和夏河一起出门,绕到墓地时发现的一群人身穿黑衣的斗篷站在瑟西的幕前,还没看到脸便能知道对方是谁。 我跑过去,站在他们后方大声说道:“是因为逃不过内心的谴责前来忏悔的吗?” 他们纷纷回过头来,贝琪站在最前方,她和瑟西一样的绿眼珠,手一举起来,仆人们退到一旁,周围只剩下我们。 “如果不是你,瑟西会死吗?”她走到我前方愤愤不平的说。 “她不是因为女巫身份死的,是因为肚里的孩子。” “她已经不受我的控制。”贝琪转过头来,面对瑟西的墓碑,眼光落在她的名字上方,从她的眼神依稀能够看见当初对瑟西的情谊存在,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可是你们当初是很好的朋友。”我没想到自己说到了一半居然激动哽咽。 “是,当初是达伦先是看上了她,想要娶她,可是她不依,我只好成为她的附属品。”贝琪话中轻微的颤抖,有一种不能让人触碰的一些记忆翻涌而上。 “达伦最后娶了你不是吗?” “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的心力。” 我的眉头紧促成一团,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跟我坦白,她蹲下来,把手放在墓碑的上方,像是在抚摸情人般温柔的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起的,她会永远支持我,可是你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不,瑟西一直有其他的念头,是你不知道而已。” 贝琪听见我的反驳气得挥动斗篷站起来,睁大眼说:“我跟她的情谊难道比不上你的?” “你只想看你想看的,难不成你真的以为瑟西肚子里的孩子是达伦的?”我认真的注视她的眼睛,两人彼此互不相让,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眉间一皱,避开我的目光。 “你太贪心了,这座古堡不会是你的。” “是呀!只要有继承权,也不一定是主人的。”贝琪露出浅浅的微笑,嘴角斜斜的往上说:“难道你不怕自己有相同的命运吗?” “你告诉我这么多,一定是有把握我说出来的话不被人相信,而且,只要你的孩子地位存在优势,是不会轻举妄动。” “你很聪明,可是要小心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贝琪双手用力推开我,朝着仆人的方向走,仆人见她上前簇拥而上,一群人黑压压的往古堡的方向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探望墓地的人(上) “你不应该答应他们,有鬼怎么了?难道都要你去抓?” “我不会抓鬼。”夏河理直气壮显得我作则心虚。 “是呀!连你都亲口承认,明天我去跟他们说。”他说完要走。 “夏河。”我抓住他的手,他气得手臂在颤抖,仿佛女巫这个称号不应该挂在我身上,更希望旁人说我是他的妻子,我说:“原本我是要走的,而且古堡的主人不喜欢女巫,更何况是住在岛上的居民,即便我不是,这里也没有容我之地,你可知我是为了什么留下来?” 他结实的肌肉顿时放松,整个人坐回椅子上。 “你知道,我知道就好。”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这么说你。” “那又如何,我是跟你过日子,不是跟他们。”我能预知自己的命运,也能知道冷岩的,琴的命运既然改变就不在我可视的范围之内,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夏河,他肯定也遭遇过困难并且是我不知道的。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成菱角线条,鼻子用力哼出一口气。 我过去坐在他身边,他用力的深呼吸,双手放在桌上,身上鹅黄色背心的侧边露出的破洞更加明显,我低头伸手触摸,衣料上有一层毛茸茸的线浮在上头,温暖而舒适,我问:“你看看背心都坏了,米亚帮你做的穿吗?” “不穿。”他怄气的背对我。 “要不,我替你缝一件?” 他侧过头来,狐疑的望着我问:“你会吗?” “不会也得会,难不成一直让琴帮你吗?小时候,我还缝过布娃娃呢!”我拍他的肩膀,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说:“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是这么说,夏河还是满满的不情愿。 每天早上,经过市集前会特地绕到墓地一下,傍晚等夏河回来,吃完晚餐,还会提着银色金属做的小油灯往墓地的方向走,既然我是女巫,对于灵魂似乎是没有必要害怕,夏河担心我遭遇到危险,提醒我必须让油灯的火时时刻刻亮着,往墓地的方向有一段下坡,在远处能够一眼瞧见我的去处,他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心里惦记,有的时候站在门前眺望远方移动的灯火,总是要等我回家才愿意上床睡觉。 夜晚的墓地有一股孤寂的凄凉,最常站在瑟西的墓前逗留,这里刚好是墓地的中心,一眼能够望见周围的状况,想起的不只是和瑟西的过往,还有更早的记忆,每次想到这总是感觉惶惶然,有一种对命运的无奈和现实的妥协。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只出现在人的心目中,那么,在墓地工作来说相对轻松许多,不需要真的需要使用魔法来驱鬼,只需要担心真正的坏人。 走在墓地思考与平时完全不同,这里的磁场严肃凝重,这一段时间引起的波澜,渐渐的让时间抚平,似乎没有更大重要的事能再让我生出情绪上的反应。 岛上的居民经过见到我的眼神由害怕慢慢的转为敬畏,或许他们已经能渐渐的适应我的存在。 晚上的墓地通常只有我一人,今天提着油灯时还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的身高比我想象中要高出许多,这几个月以来圆润的脸颊被下巴的尖端拉长,看起来更像大人的脸,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换上大人的纱裙,不过没有成年人的老练,更多的是青涩的模样。 天色已经漆黑如墨水,我走到伊莲的墓前,她一转过头来,手里的提灯闪闪的照在脸上,记忆中伊莲的样子从她的五官慢慢的浮起,我说:“很晚了,早一点回去,如果想妈妈明天再来好吗?” “我不是来找妈妈的,我是来找你的。”小雪盈盈的泪水溢出眼眶滑落。 “女巫,对不起!”她哽咽的哭,双手握紧,纤弱的身子在斗篷之下颤抖。 我弯下腰,温柔的拂去泪水说:“别对不起,是我自愿的。” “我只是是看不惯她那副气势逼人、高高在上的样子,那里曾经是我的家,她凭什么用几个臭钱能买下来,还住的理所当然。”小雪说完抽抽噎噎的哭了。 “你不欢迎她吗?” 我的话刚说完,小雪的神情停顿在半空中,微启的双唇微微在发抖,脑海中有许多记忆勾勒出只有她和伊莲母女两人相处的回忆,她问:“女巫,你讨厌我妈妈吗?” “我不讨厌。”伊莲死前把最好的纺纱交给我,并未听从库瓦的指挥,选择在最后一刻跟我和解,我没有理由讨厌她。 “看到那片地盛开的花,想起了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讨妈妈开心。” “所以,你跟凯文策划那天把珍珍家的电线剪短,还用简陋的白布和草堆布置人的模样,想让她住得胆颤心惊,希望她快点走。”对于那天的情景,许多人被这些粗略的手法给唬住的我笑了出来。 “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岛上的其他人还以为是你施的魔法,让你长年守在墓地。”小雪止住泪水,一脸抱歉。 “你不相信我有魔法吗?”我双手张开,在空中画圈圈。 “妈妈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很高兴从小雪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我摸摸她的头说:“你很幸福,有玛丽和凯文能守护你,在天上的妈妈一定很开心。” “你不生我的气吗?”小雪吃惊,那双晶莹眼眶被昏暗的提灯照得发亮。 “我不气,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彼此应得的幸福,上天自有祂的安排。”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想妈妈了…。” 我跟小雪说,即便岛上没有其他的坏人,依旧不希望晚上过来探望伊莲,死去的母亲更是如此。 自从这一次的谈话之后,两人的情感变得比往常还好,今后的早晨,只要是跟夏河一起出门几乎都会遇到她跟凯文两人同时往市集的方向走,偶尔晚一点出门便发现她出现在伊莲的墓前发呆,作为一个守墓人是不会轻易打扰跟死者谈话的人们,若是她的心理有一些过不去的事,总是会刻意的等我出现再说给我听。 我以为自己是不需要朋友陪伴,等到真的有了谈心或者是愿意把藏在心底的话向我倾吐的人,心里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 墓地开始出现其他哀悼他们纪念的亲人,除了开始不害怕我之外,他们庄严肃穆的模样确实令人动容。 曾经听人说过,每个人都会死去三次,第一次是他停止了呼吸,意识消失,不再有思考的能力,这是生物学上的死亡。第二次是在他下葬的时候,人们来参加他的葬礼,活着的世界上不再有他的位置。第三次,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把他忘掉的时候,到这个时候,才能说他真正的死去了,永远的死去了……。 我希望自己认识的人永远能够记得我快乐的模样,而他们的心中也能永远空出一块地让我停留。 一天的早晨,难得我和夏河一起出门,绕到墓地时发现的一群人身穿黑衣的斗篷站在瑟西的幕前,还没看到脸便能知道对方是谁。 我跑过去,站在他们后方大声说道:“是因为逃不过内心的谴责前来忏悔的吗?” 他们纷纷回过头来,贝琪站在最前方,她和瑟西一样的绿眼珠,手一举起来,仆人们退到一旁,周围只剩下我们。 “如果不是你,瑟西会死吗?”她走到我前方愤愤不平的说。 “她不是因为女巫身份死的,是因为肚里的孩子。” “她已经不受我的控制。”贝琪转过头来,面对瑟西的墓碑,眼光落在她的名字上方,从她的眼神依稀能够看见当初对瑟西的情谊存在,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可是你们当初是很好的朋友。”我没想到自己说到了一半居然激动哽咽。 “是,当初是达伦先是看上了她,想要娶她,可是她不依,我只好成为她的附属品。”贝琪话中轻微的颤抖,有一种不能让人触碰的一些记忆翻涌而上。 “达伦最后娶了你不是吗?” “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的心力。” 我的眉头紧促成一团,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跟我坦白,她蹲下来,把手放在墓碑的上方,像是在抚摸情人般温柔的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起的,她会永远支持我,可是你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不,瑟西一直有其他的念头,是你不知道而已。” 贝琪听见我的反驳气得挥动斗篷站起来,睁大眼说:“我跟她的情谊难道比不上你的?” “你只想看你想看的,难不成你真的以为瑟西肚子里的孩子是达伦的?”我认真的注视她的眼睛,两人彼此互不相让,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眉间一皱,避开我的目光。 “你太贪心了,这座古堡不会是你的。” “是呀!只要有继承权,也不一定是主人的。”贝琪露出浅浅的微笑,嘴角斜斜的往上说:“难道你不怕自己有相同的命运吗?” “你告诉我这么多,一定是有把握我说出来的话不被人相信,而且,只要你的孩子地位存在优势,是不会轻举妄动。” “你很聪明,可是要小心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贝琪双手用力推开我,朝着仆人的方向走,仆人见她上前簇拥而上,一群人黑压压的往古堡的方向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探望墓地的人(下) 煮完晚餐的这一天,同样等待夏河回来,他一脚刚踏入屋内,立即觉得不对劲。 “你的衣服怎么换成蓝色背心?原本的黄色背心呢?”我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 “在左肩膀的部分线头松落,琴替我重新缝过。” “你是觉得我的技巧不够成熟,故意把线头拉开的,是吧!”我侧眼看他。 夏河朝屋内左右张望,见到我准备替他缝补第二件背心的竹篮,走了过去,将我缝一个上午的侧边线头,轻轻一拉,两片前后相同的布料顿时分开。 “诺,你看。” “谁让你故意的。”我的脸颊顿时通红,将他手上的布料扯了过来,仔细看了一下。 “琴说这么缝补是不行,还需要用到其他的技巧,明天抽空过去一趟,让她教教你。”夏河心平气和的坐在餐桌前,将碗端起来准备吃饭。 “安迪知道吗?” “知道。” “他肯定笑翻了吧!” “嗯。”他看了我一眼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隔天,我带着自己的替夏河缝补的背心,刻意等到夏河出门之后再去琴家,避免和安迪碰面。 “你用的是最简单的平针缝,可是不容易牢固,必须这样。”琴在我面前示范一次,她的手指粗糙而灵活的在两块布料之间来回穿梭,不过绕线的方式比起先前的复杂不少。 “记得住吗?”她在我耳边温柔的提醒。 “应该可以。” “你试试。”说完,她把手中的未完成的布料交给了我,我慢慢的依照她的方式依样画葫芦,手指的灵活度却跟不上,最后勉强完成一道简单的缺口。 “是不是这样?” 琴点头,用手指在我缝过的线上头慢慢的云平,温柔的说:“你不知道夏河昨天坚持带背心回去,他怕你看见伤心。” “他这样护我也不是办法,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妻子是必须历经一番的磨练。” 琴握住我的手欣慰的说:“汪萍长大了不少。” “什么嘛!好像先前的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嘟起嘴不满的抗议。 “就是。” “原本是不想麻烦你的。”我低头看自己不太熟练的针线活说:“还以为只要剪裁相等的布料,把布缝在一起便大功告成。” “如果你想认真学习,还有其他的技巧可以教你。” 我反握住琴的手说:“拜托你!” 琴见我十分积极开始教我另外一种缝纫的方法,趁着空档我告诉她在墓地遇见小雪的事。 “小雪也渐渐的懂事,伊莲在天之灵一定也很开心。” “玛丽把她照顾得很好,每次我看到她的纱裙都是新的。” 我转头检查琴的小木屋,屋内增添许多新的颜色,原本淡色的窗帘换上有花纹的蕾丝,厨房跟以往一样整洁,客厅的桌布重新换上一套,全部都是同样色系已经图案的布料。 “这些花了不少钱吧!”我问。 “是珍珍给我的。”琴笑着从小房间内取出一盒正方形的盒子,打开粗糙的厚纸板上盖,里面是螺旋形状的檀香。 “这是哪里来的?” “珍珍送的,新鲜吧!”她拿了其中一个,中间的地方用一根金属制的固定,随着重力一圈一圈的分了开来,在最尾端的地方点上,一缕白烟缓缓而上。 “这玩意一定价值不菲。” “是呀!她还准备其他的想送你,可是不想撞见你跟夏河两人在一起的景象。”琴瞥了我一眼说:“虽然她长得像大人,不过内心跟孩子没有两样。” “她真奇怪,不是有丈夫了吗?” “谁愿意接受丈夫长年在外的事实,当然要找点乐子,何况,她还没有孩子,重心当然不一样。”琴把鼻子凑到檀香面前,仔细品尝一番。 “话是这么说,不过总要有点分寸吧!” “别看她这样,她对你还是挺不错的。” “哦!怎么说?” “经过上次的事件,你主动守墓,珍珍家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奇异事件,不停的逢人就说。” 我尴尬的笑了出来,对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我,已经见怪不怪,也没有必要再去辩解,能融入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才是我真心所期盼。 “她还送你一些布料,我打算做点桌布给你,等完成后你再带回去。” “遇到她时,再替我谢谢她。” 许多事情开始往好的方向走,每天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日子过得很快,春天到来让墨绿色的矮灌木叶子有了新的色彩,许多奇异的花朵慢慢冒了出来,张开软润五彩的花瓣,添加新的颜色。 春天的风总是微微的,不经意的拂过,偶尔夹带淡淡花的香气,晚上守墓时,不再像以往死气沉沉,阴气重重,天空万里无云,月光静静的给予这座岛一点光亮,经过一个冬天的沉寂睡眠的植物,此时不安分的蠢蠢欲动,为整座岛注入新的活力。 我拿着提灯走在墓地中,除了闻到一股腐朽的泥地味还有清新的青草。 墓地是每天走的,因此很快能够走完,墓碑在温柔的月光下仿佛都生出一股活力,尤其在明亮广阔的空间中,沉睡在泥地下的死者都有了生命。 许多昆虫感受到温暖的天气,纷纷趁着夜晚出来,在草堆里穿来穿去,在天然给予的大自然中伸展。 举起轻快的脚步来回巡视,打算早一点回去,夏河最近的收获颇丰,还有许多鱼需要处理晒干。 正当这么想,有一个黑影从侧边出现,眼角刚瞄到黑影,还来不及防备的同时,便扑了过来,我们两个同时跌倒在地,翻了又翻,对方的力气过大,一时间无法挣脱,我喊了出来。 “你是女的?”他用沉重低沉的嗓门说话,松开刚才用过头的力气。 我用力推开他说:“走开。” 他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轻松的站起来后退两步说:“我没想到守墓人是女的?” 他的话有种揶揄,我拍拍身上的斗篷,重新整理过一遍,提灯跌在一旁,灯已经灭了,趁他松懈的同时,我转头就跑,快要离开墓地时,他一个健步抓住我的手臂,两个人扭在一起,我用拳头打在他的胸前,在他看来如同蚊子叮咬。 在挣扎时,斗篷里掉出一块沉重的物品,低头仔细一瞧,是冷岩送我的翡翠玛瑙,他迅速的捡起来仔细的看了看。 “还我。”我伸手要抓,他举高问。 “这个你从哪里得来?” “是古堡的主人送我的。” 他把它举高,仔细的拉住那根红白色的线,由于他张开手,露出裸露的上半身以及脖子上挂着相同的绳子。 “我是说这块玛瑙上系的绳子。”他将玛瑙握在手心,只露出红白的短小绳子。 “是瑟西的。” 他听到熟悉的名字顿时双眼睁大问:“你认识瑟西?” “我认识。” 他不怀好意的盯着我瞧,突然产生敌意,好像瑟西的死跟我脱不了干系。 “别这样看我,我跟她是朋友,而且凶手已经绳之于法。”我举起手一把抓过翡翠玛瑙,没想到一下子就抢了过来,重新系在腰间。 让我一说,他整个人都失去了魂魄,木木的呆愣在原地。 “我曾经在伊甸古堡卸货的码头见过你。”由于天色过暗,一时间认不出他的长相,仔细一看倒有些相似,我问:“你来这里,是不是打算找她?” 刚才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他转过头面对瑟西的墓,缓缓的走过去,我把事情的经过都跟她说了一遍,在重点的地方稍微轻描淡写,深怕触发他内心的不可碰触的心事。 瑟西在古堡发生的一切在他听来毫无关联,与他又是另外一个世界,我把瑟西最后一次私底下的对话如实的告诉他。 “瑟西最后的愿望是希望逃离古堡,她还怀着孩子,一定想跟你找一块属于自己的净地生活在一起。”瑟西的墓碑上薄薄铺上一层霜雾,我如同往常用手拂去,帮忙把周围的刚长出来的草拔掉。 “我们是私底下见过几次面,不过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孩子的事。”他双手紧握,像是要抓住命运的其中一个部分。 “为什么你跟瑟西不在一起呢?”我问。 他眼中的眸光一闪,面对一片漆黑无边的大海,里面藏着太多的心事,我们安静不语,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消化刚才的对话。 “汪萍!”夏河的声音出现在远方,打破宁静,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才一转头,他没入了漆黑的夜里,立即没了踪影。 “你怎么来了?” “你的提灯没有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夏河左右张望,没有见到除了我之外的人,只发现提灯掉在一旁的泥地上,过去捡起来,灯油洒一地,白色的烛心已经让泥地沾湿。 “刚才走路不小心滑了一跤。” “要不要紧?” “我没事。”我拍去斗篷上的沙子。 “每天都来,怎么还会摔跤呢?” “最近的湿气重,泥地软,不小心踩滑。”我牵起他的手说:“很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探望墓地的人(下) 煮完晚餐的这一天,同样等待夏河回来,他一脚刚踏入屋内,立即觉得不对劲。 “你的衣服怎么换成蓝色背心?原本的黄色背心呢?”我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 “在左肩膀的部分线头松落,琴替我重新缝过。” “你是觉得我的技巧不够成熟,故意把线头拉开的,是吧!”我侧眼看他。 夏河朝屋内左右张望,见到我准备替他缝补第二件背心的竹篮,走了过去,将我缝一个上午的侧边线头,轻轻一拉,两片前后相同的布料顿时分开。 “诺,你看。” “谁让你故意的。”我的脸颊顿时通红,将他手上的布料扯了过来,仔细看了一下。 “琴说这么缝补是不行,还需要用到其他的技巧,明天抽空过去一趟,让她教教你。”夏河心平气和的坐在餐桌前,将碗端起来准备吃饭。 “安迪知道吗?” “知道。” “他肯定笑翻了吧!” “嗯。”他看了我一眼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隔天,我带着自己的替夏河缝补的背心,刻意等到夏河出门之后再去琴家,避免和安迪碰面。 “你用的是最简单的平针缝,可是不容易牢固,必须这样。”琴在我面前示范一次,她的手指粗糙而灵活的在两块布料之间来回穿梭,不过绕线的方式比起先前的复杂不少。 “记得住吗?”她在我耳边温柔的提醒。 “应该可以。” “你试试。”说完,她把手中的未完成的布料交给了我,我慢慢的依照她的方式依样画葫芦,手指的灵活度却跟不上,最后勉强完成一道简单的缺口。 “是不是这样?” 琴点头,用手指在我缝过的线上头慢慢的云平,温柔的说:“你不知道夏河昨天坚持带背心回去,他怕你看见伤心。” “他这样护我也不是办法,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妻子是必须历经一番的磨练。” 琴握住我的手欣慰的说:“汪萍长大了不少。” “什么嘛!好像先前的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嘟起嘴不满的抗议。 “就是。” “原本是不想麻烦你的。”我低头看自己不太熟练的针线活说:“还以为只要剪裁相等的布料,把布缝在一起便大功告成。” “如果你想认真学习,还有其他的技巧可以教你。” 我反握住琴的手说:“拜托你!” 琴见我十分积极开始教我另外一种缝纫的方法,趁着空档我告诉她在墓地遇见小雪的事。 “小雪也渐渐的懂事,伊莲在天之灵一定也很开心。” “玛丽把她照顾得很好,每次我看到她的纱裙都是新的。” 我转头检查琴的小木屋,屋内增添许多新的颜色,原本淡色的窗帘换上有花纹的蕾丝,厨房跟以往一样整洁,客厅的桌布重新换上一套,全部都是同样色系已经图案的布料。 “这些花了不少钱吧!”我问。 “是珍珍给我的。”琴笑着从小房间内取出一盒正方形的盒子,打开粗糙的厚纸板上盖,里面是螺旋形状的檀香。 “这是哪里来的?” “珍珍送的,新鲜吧!”她拿了其中一个,中间的地方用一根金属制的固定,随着重力一圈一圈的分了开来,在最尾端的地方点上,一缕白烟缓缓而上。 “这玩意一定价值不菲。” “是呀!她还准备其他的想送你,可是不想撞见你跟夏河两人在一起的景象。”琴瞥了我一眼说:“虽然她长得像大人,不过内心跟孩子没有两样。” “她真奇怪,不是有丈夫了吗?” “谁愿意接受丈夫长年在外的事实,当然要找点乐子,何况,她还没有孩子,重心当然不一样。”琴把鼻子凑到檀香面前,仔细品尝一番。 “话是这么说,不过总要有点分寸吧!” “别看她这样,她对你还是挺不错的。” “哦!怎么说?” “经过上次的事件,你主动守墓,珍珍家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奇异事件,不停的逢人就说。” 我尴尬的笑了出来,对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我,已经见怪不怪,也没有必要再去辩解,能融入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才是我真心所期盼。 “她还送你一些布料,我打算做点桌布给你,等完成后你再带回去。” “遇到她时,再替我谢谢她。” 许多事情开始往好的方向走,每天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日子过得很快,春天到来让墨绿色的矮灌木叶子有了新的色彩,许多奇异的花朵慢慢冒了出来,张开软润五彩的花瓣,添加新的颜色。 春天的风总是微微的,不经意的拂过,偶尔夹带淡淡花的香气,晚上守墓时,不再像以往死气沉沉,阴气重重,天空万里无云,月光静静的给予这座岛一点光亮,经过一个冬天的沉寂睡眠的植物,此时不安分的蠢蠢欲动,为整座岛注入新的活力。 我拿着提灯走在墓地中,除了闻到一股腐朽的泥地味还有清新的青草。 墓地是每天走的,因此很快能够走完,墓碑在温柔的月光下仿佛都生出一股活力,尤其在明亮广阔的空间中,沉睡在泥地下的死者都有了生命。 许多昆虫感受到温暖的天气,纷纷趁着夜晚出来,在草堆里穿来穿去,在天然给予的大自然中伸展。 举起轻快的脚步来回巡视,打算早一点回去,夏河最近的收获颇丰,还有许多鱼需要处理晒干。 正当这么想,有一个黑影从侧边出现,眼角刚瞄到黑影,还来不及防备的同时,便扑了过来,我们两个同时跌倒在地,翻了又翻,对方的力气过大,一时间无法挣脱,我喊了出来。 “你是女的?”他用沉重低沉的嗓门说话,松开刚才用过头的力气。 我用力推开他说:“走开。” 他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轻松的站起来后退两步说:“我没想到守墓人是女的?” 他的话有种揶揄,我拍拍身上的斗篷,重新整理过一遍,提灯跌在一旁,灯已经灭了,趁他松懈的同时,我转头就跑,快要离开墓地时,他一个健步抓住我的手臂,两个人扭在一起,我用拳头打在他的胸前,在他看来如同蚊子叮咬。 在挣扎时,斗篷里掉出一块沉重的物品,低头仔细一瞧,是冷岩送我的翡翠玛瑙,他迅速的捡起来仔细的看了看。 “还我。”我伸手要抓,他举高问。 “这个你从哪里得来?” “是古堡的主人送我的。” 他把它举高,仔细的拉住那根红白色的线,由于他张开手,露出裸露的上半身以及脖子上挂着相同的绳子。 “我是说这块玛瑙上系的绳子。”他将玛瑙握在手心,只露出红白的短小绳子。 “是瑟西的。” 他听到熟悉的名字顿时双眼睁大问:“你认识瑟西?” “我认识。” 他不怀好意的盯着我瞧,突然产生敌意,好像瑟西的死跟我脱不了干系。 “别这样看我,我跟她是朋友,而且凶手已经绳之于法。”我举起手一把抓过翡翠玛瑙,没想到一下子就抢了过来,重新系在腰间。 让我一说,他整个人都失去了魂魄,木木的呆愣在原地。 “我曾经在伊甸古堡卸货的码头见过你。”由于天色过暗,一时间认不出他的长相,仔细一看倒有些相似,我问:“你来这里,是不是打算找她?” 刚才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他转过头面对瑟西的墓,缓缓的走过去,我把事情的经过都跟她说了一遍,在重点的地方稍微轻描淡写,深怕触发他内心的不可碰触的心事。 瑟西在古堡发生的一切在他听来毫无关联,与他又是另外一个世界,我把瑟西最后一次私底下的对话如实的告诉他。 “瑟西最后的愿望是希望逃离古堡,她还怀着孩子,一定想跟你找一块属于自己的净地生活在一起。”瑟西的墓碑上薄薄铺上一层霜雾,我如同往常用手拂去,帮忙把周围的刚长出来的草拔掉。 “我们是私底下见过几次面,不过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孩子的事。”他双手紧握,像是要抓住命运的其中一个部分。 “为什么你跟瑟西不在一起呢?”我问。 他眼中的眸光一闪,面对一片漆黑无边的大海,里面藏着太多的心事,我们安静不语,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消化刚才的对话。 “汪萍!”夏河的声音出现在远方,打破宁静,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才一转头,他没入了漆黑的夜里,立即没了踪影。 “你怎么来了?” “你的提灯没有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夏河左右张望,没有见到除了我之外的人,只发现提灯掉在一旁的泥地上,过去捡起来,灯油洒一地,白色的烛心已经让泥地沾湿。 “刚才走路不小心滑了一跤。” “要不要紧?” “我没事。”我拍去斗篷上的沙子。 “每天都来,怎么还会摔跤呢?” “最近的湿气重,泥地软,不小心踩滑。”我牵起他的手说:“很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意外中的人 为了跟他见面,我把晚上巡视墓地的时间刻意拉长,希望能再次碰上一面。 这晚,月光依旧明朗,从远处能辨别出一个身影蹲踞在瑟西的墓前,没有多余的想法,直觉是他,走进一看,他的脸没有多余的飞扬神气,更多是带着忧伤的神色,披上一件破旧的斗篷,斗篷内穿着皮制的背心,边缘还可见一些皮毛,他的身材强健,可见平时的他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活。 我把油灯挂在瑟西的墓旁,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超人的活力,若是在夏河身上能感受到八分,他便有十分的能量在周围流动,他一动也不动的盯着眼前的墓发呆,身上的能量便灌注在沉重无生命力的石头身上,消失的毫无踪迹。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问。 “兰斯” “我是汪萍。” 他凝视前端,仿佛眼前有一个让他离不开眼球的美丽女人,勾勒出瑟西的脸浮在墓碑上,端详彼此,两人无需言语上多余的交流,只在眼神见流露出一点神情,如同在码头相见,他扛着沉重,用麻布捆住的物件搬运上船,在汗流浃背之间匆匆一瞥远方有一个人时时关注他,便心满意足了。 晚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有所感应般的团团把我们围绕,在视线不佳的夜空中,隐约见到他脸颊上奔流的泪痕。 他跪坐在大腿上,从斗篷里掏出一件件陈旧物品,白色丝质手帕在黑夜中呈现老黄的颜色、一张张写满黑色字迹的纸张、还有象征性的一串松果,开始裸手爬开地上的泥土,以他的力气可以立即拨开,他却慢慢的,像是在回味一件过往的回忆,拨开一拨泥土,脑海中呈现的记忆便转眼消逝。 我无法见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如此难过,便伸手替他拨土,他抓住我的手腕,轻轻的摇头,晃动之间,看到眼眶洒出一滴滴泪水,我停了下来,重新端坐,等待他把自己所有念想全部放入泥土中。 “通常我们十天左右在固定的地方会见一次面,她从来不失约,第二次在同样的地方等不到她时,心里油生出一种不祥的预兆,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守在古堡大门好几日,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说:“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的走小路进去古堡内部,发现她的房间是空的,当我找到贝琪时,她却让仆人支开我,不然要找人把我抓起来,我才发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说到一半,他哽咽的停住,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深色的斗篷在黑色的夜里颤动,或许从那时,他已经得知瑟西的命运,只是不愿意承认,过了一会儿他缓慢的说:“后来我想,尽管瑟西在古堡是女巫的身份,死后一定会葬在墓地,所以在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找到了她。”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好奇的问。 “我们是同一个镇上长大的,三人时常玩乐在一起,长大之后不愿意停留在原来的地方,才往外跑,一直遇到外出游玩的达伦,达伦一眼望见瑟西便十分喜欢,甚至想娶她为妻,不过瑟西没有意思,当时我们已经是情侣。” “后来呢?”我轻声问。 “玩在一起终究产生一点感情,贝琪私底下告诉瑟西她喜欢达伦的意思,为了跟达伦在一起,把瑟西牵制在身旁,增加他们见面的几率,他们才慢慢的产生出情感,一直到她怀了达伦的孩子,才确定她在古堡的二夫人的地位,不过当时达伦并不真的喜欢贝琪,何况在古堡里,只有正统的血缘关系才是他们家族所认可的,因此夫妻关系岌岌可危,加上当时另外一头的土人们不停来犯,住在这座岛上的居民不停的向主人抱怨,瑟西为了贝琪,让我过去帮忙。” 上一次我还以为他和贝琪没有任何关系,这次听他口述得知认识贝琪的时间跟瑟西一样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毕竟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我能够想象出来,当初年轻的他们一起出来,走到现在的模样,尤其是我告诉他事实的真相时,他的心里有多难受。 “那时,雨季刚结束,土人们的食物全部都发霉毁坏,吃下肚的人全部腹泻,身体虚弱,没有吃的人便想办法寻找果实,可是果实只能短暂的充饥,并不能长期解决问题,所以不停的翻越山头跟岛上的居民争夺食物,刚开始他们刚见到我还把我当敌人,幸好有几个人懂得我说的语言,在双方沟通之下,还有贝琪偷偷送来的粮食,才得以让他们信任我,后来不愿意我离开,我便安全的住在山的那一头,平定了土人来犯的纠纷,才真正巩固贝琪在古堡二夫人的地位。” “为什么你不住在古堡?” “古堡并不欢迎外来的男人,除非成为奴仆,我不愿意,也不愿意瑟西跟我一起吃苦,最后只有他们俩住在古堡。”兰斯手里轻轻拨起泥地的土,用力的握在手中,这个理由肯定是他们不能在一起的最主要原因,另外,达伦先前的表现来看,是非常宠爱瑟西的,他也无法忍受瑟西有其他心爱的人陪在身旁,他们三个在古堡的人,是互相受到牵制。 兰斯忽然间深吸一口气,正色说:“其实古堡的主人内心非常脆弱,虽然他看起来一板一眼,也是因为他拒绝怪力乱神,才导致他内心产生出一块旁人无法触碰,而他自己也不想面对的柔弱之地,才让贝琪有机可乘,利用瑟西为工具,抢夺古堡最重要的东西。” “你认识他?”我满脸全是惊讶。 “认识,很久以前曾经说过几句话,不过我们是不相同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兰斯无奈的笑了出来。 “我看得出来,为了继承纯正的血统,他身上背负许多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我也认识冷岩,想替他说几句公道的话。 “也是因为如此,才把自己的路走得越来越窄。”兰斯把头仰起,面对浩瀚无垠的星空。 “我们有选择的余地,他没有,他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使命。” 兰斯和瑟西一样,有过人的眼力,能够一眼看出古堡内存在的问题,不过,两人说起旁人的话题,气氛变得轻松许多,刚才的哀悼已经扫去一半,连兰斯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上次找你的那个,是你的情人吧!”兰斯笑问。 “他是我的丈夫,夏河。” “我曾经在海边见过他。”在漆黑如墨的夜里,他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我们是靠抓鱼为生。” “瑟西也曾经跟我提起古堡内出现另外一个女巫,就是你吧!” “是的,不过当时我受到诅咒并且见到其他空间的人,想一探究竟才答应去古堡,没想到认识了瑟西。” “我们见面的最后几次,她跟我提起过。”从兰斯柔和的神情来判断,瑟西对我并非充满敌意。 “我在伊甸码头见过你,是追寻瑟西的眼光发现到你,那时,我便知道瑟西并没有把其他人放在心上。”说完,我把玛瑙翡翠和绳子拆了开来,将红白绳子编织的手环交给他说道:“这是属于那你的,原本想翻过山头找你,毕竟瑟西心心念念的是在远方的你,不过那里凶险恶阻,还有山猪虎视眈眈,平常人很难越过去,只好把它戴在身边。” 兰斯接了过来,把他脖子上的红白绳子一并扯下来,同样的埋在泥地,他的手乌黑的抚平刚才拨开的泥土,用力的压出一道深褐色的形状,与旁边浅色的泥地平齐。 “我的朋友,如果哪天我不幸的走了,替我跟她埋在一起。”兰斯的眼神停留在那块新鲜翻搅的泥地上,有一部分的灵魂和回忆随着埋入的对象,慢慢的沉寂消失。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这样的愿望听起来很简单,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让世人所容忍呢? 兰斯吞了一口口水,以坚定的口吻说:“这是我跟瑟西生前最大的愿望,在世时,我们不能生活在一起,死的时候,怎么样也要厮守。” “我答应你。” “很高兴认识你,瑟西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福,也是我的幸运。”他的语气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说完时扬起自信的笑容。 被他一说,喉咙一阵酸楚从胃里冒上来,鼻腔充满呛人的液体,我说:“对不起,没能帮到什么忙。” “命运有它的安排,我们终究有自己的去处。”兰斯淡然的回答。 他举起膝盖,拍拍身上的泥地,抖了一下斗篷,打算立即离开,我深怕无法追到他的踪迹,赶紧问:“等等,去哪里可以找到你?” 兰斯把脖子上挂的一条陶瓷做的口哨交给我说:“这个是我跟瑟西见面的暗号,只要靠近山头,使用这个,只要听到声音我便会赶过来。” 墓地的远方似乎有一个人影过来,兰斯踩着轻快的脚步消失在我眼前,我正打算问他如何使用手中的圆形陶笛,里面有两个洞口,其中一个长方形在侧边,另外一个圆形的在上面,应该是侧边的用嘴吹气,让空气进入陶瓷中空内部发出共鸣,从上方的洞口发出声音来。 我手里握住沉甸甸的陶笛,心想:这开口处,应该残留过其他人的口水吧!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意外中的人 为了跟他见面,我把晚上巡视墓地的时间刻意拉长,希望能再次碰上一面。 这晚,月光依旧明朗,从远处能辨别出一个身影蹲踞在瑟西的墓前,没有多余的想法,直觉是他,走进一看,他的脸没有多余的飞扬神气,更多是带着忧伤的神色,披上一件破旧的斗篷,斗篷内穿着皮制的背心,边缘还可见一些皮毛,他的身材强健,可见平时的他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活。 我把油灯挂在瑟西的墓旁,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超人的活力,若是在夏河身上能感受到八分,他便有十分的能量在周围流动,他一动也不动的盯着眼前的墓发呆,身上的能量便灌注在沉重无生命力的石头身上,消失的毫无踪迹。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问。 “兰斯” “我是汪萍。” 他凝视前端,仿佛眼前有一个让他离不开眼球的美丽女人,勾勒出瑟西的脸浮在墓碑上,端详彼此,两人无需言语上多余的交流,只在眼神见流露出一点神情,如同在码头相见,他扛着沉重,用麻布捆住的物件搬运上船,在汗流浃背之间匆匆一瞥远方有一个人时时关注他,便心满意足了。 晚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有所感应般的团团把我们围绕,在视线不佳的夜空中,隐约见到他脸颊上奔流的泪痕。 他跪坐在大腿上,从斗篷里掏出一件件陈旧物品,白色丝质手帕在黑夜中呈现老黄的颜色、一张张写满黑色字迹的纸张、还有象征性的一串松果,开始裸手爬开地上的泥土,以他的力气可以立即拨开,他却慢慢的,像是在回味一件过往的回忆,拨开一拨泥土,脑海中呈现的记忆便转眼消逝。 我无法见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如此难过,便伸手替他拨土,他抓住我的手腕,轻轻的摇头,晃动之间,看到眼眶洒出一滴滴泪水,我停了下来,重新端坐,等待他把自己所有念想全部放入泥土中。 “通常我们十天左右在固定的地方会见一次面,她从来不失约,第二次在同样的地方等不到她时,心里油生出一种不祥的预兆,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守在古堡大门好几日,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说:“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的走小路进去古堡内部,发现她的房间是空的,当我找到贝琪时,她却让仆人支开我,不然要找人把我抓起来,我才发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说到一半,他哽咽的停住,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深色的斗篷在黑色的夜里颤动,或许从那时,他已经得知瑟西的命运,只是不愿意承认,过了一会儿他缓慢的说:“后来我想,尽管瑟西在古堡是女巫的身份,死后一定会葬在墓地,所以在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找到了她。”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好奇的问。 “我们是同一个镇上长大的,三人时常玩乐在一起,长大之后不愿意停留在原来的地方,才往外跑,一直遇到外出游玩的达伦,达伦一眼望见瑟西便十分喜欢,甚至想娶她为妻,不过瑟西没有意思,当时我们已经是情侣。” “后来呢?”我轻声问。 “玩在一起终究产生一点感情,贝琪私底下告诉瑟西她喜欢达伦的意思,为了跟达伦在一起,把瑟西牵制在身旁,增加他们见面的几率,他们才慢慢的产生出情感,一直到她怀了达伦的孩子,才确定她在古堡的二夫人的地位,不过当时达伦并不真的喜欢贝琪,何况在古堡里,只有正统的血缘关系才是他们家族所认可的,因此夫妻关系岌岌可危,加上当时另外一头的土人们不停来犯,住在这座岛上的居民不停的向主人抱怨,瑟西为了贝琪,让我过去帮忙。” 上一次我还以为他和贝琪没有任何关系,这次听他口述得知认识贝琪的时间跟瑟西一样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毕竟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我能够想象出来,当初年轻的他们一起出来,走到现在的模样,尤其是我告诉他事实的真相时,他的心里有多难受。 “那时,雨季刚结束,土人们的食物全部都发霉毁坏,吃下肚的人全部腹泻,身体虚弱,没有吃的人便想办法寻找果实,可是果实只能短暂的充饥,并不能长期解决问题,所以不停的翻越山头跟岛上的居民争夺食物,刚开始他们刚见到我还把我当敌人,幸好有几个人懂得我说的语言,在双方沟通之下,还有贝琪偷偷送来的粮食,才得以让他们信任我,后来不愿意我离开,我便安全的住在山的那一头,平定了土人来犯的纠纷,才真正巩固贝琪在古堡二夫人的地位。” “为什么你不住在古堡?” “古堡并不欢迎外来的男人,除非成为奴仆,我不愿意,也不愿意瑟西跟我一起吃苦,最后只有他们俩住在古堡。”兰斯手里轻轻拨起泥地的土,用力的握在手中,这个理由肯定是他们不能在一起的最主要原因,另外,达伦先前的表现来看,是非常宠爱瑟西的,他也无法忍受瑟西有其他心爱的人陪在身旁,他们三个在古堡的人,是互相受到牵制。 兰斯忽然间深吸一口气,正色说:“其实古堡的主人内心非常脆弱,虽然他看起来一板一眼,也是因为他拒绝怪力乱神,才导致他内心产生出一块旁人无法触碰,而他自己也不想面对的柔弱之地,才让贝琪有机可乘,利用瑟西为工具,抢夺古堡最重要的东西。” “你认识他?”我满脸全是惊讶。 “认识,很久以前曾经说过几句话,不过我们是不相同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兰斯无奈的笑了出来。 “我看得出来,为了继承纯正的血统,他身上背负许多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我也认识冷岩,想替他说几句公道的话。 “也是因为如此,才把自己的路走得越来越窄。”兰斯把头仰起,面对浩瀚无垠的星空。 “我们有选择的余地,他没有,他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使命。” 兰斯和瑟西一样,有过人的眼力,能够一眼看出古堡内存在的问题,不过,两人说起旁人的话题,气氛变得轻松许多,刚才的哀悼已经扫去一半,连兰斯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上次找你的那个,是你的情人吧!”兰斯笑问。 “他是我的丈夫,夏河。” “我曾经在海边见过他。”在漆黑如墨的夜里,他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我们是靠抓鱼为生。” “瑟西也曾经跟我提起古堡内出现另外一个女巫,就是你吧!” “是的,不过当时我受到诅咒并且见到其他空间的人,想一探究竟才答应去古堡,没想到认识了瑟西。” “我们见面的最后几次,她跟我提起过。”从兰斯柔和的神情来判断,瑟西对我并非充满敌意。 “我在伊甸码头见过你,是追寻瑟西的眼光发现到你,那时,我便知道瑟西并没有把其他人放在心上。”说完,我把玛瑙翡翠和绳子拆了开来,将红白绳子编织的手环交给他说道:“这是属于那你的,原本想翻过山头找你,毕竟瑟西心心念念的是在远方的你,不过那里凶险恶阻,还有山猪虎视眈眈,平常人很难越过去,只好把它戴在身边。” 兰斯接了过来,把他脖子上的红白绳子一并扯下来,同样的埋在泥地,他的手乌黑的抚平刚才拨开的泥土,用力的压出一道深褐色的形状,与旁边浅色的泥地平齐。 “我的朋友,如果哪天我不幸的走了,替我跟她埋在一起。”兰斯的眼神停留在那块新鲜翻搅的泥地上,有一部分的灵魂和回忆随着埋入的对象,慢慢的沉寂消失。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这样的愿望听起来很简单,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让世人所容忍呢? 兰斯吞了一口口水,以坚定的口吻说:“这是我跟瑟西生前最大的愿望,在世时,我们不能生活在一起,死的时候,怎么样也要厮守。” “我答应你。” “很高兴认识你,瑟西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福,也是我的幸运。”他的语气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说完时扬起自信的笑容。 被他一说,喉咙一阵酸楚从胃里冒上来,鼻腔充满呛人的液体,我说:“对不起,没能帮到什么忙。” “命运有它的安排,我们终究有自己的去处。”兰斯淡然的回答。 他举起膝盖,拍拍身上的泥地,抖了一下斗篷,打算立即离开,我深怕无法追到他的踪迹,赶紧问:“等等,去哪里可以找到你?” 兰斯把脖子上挂的一条陶瓷做的口哨交给我说:“这个是我跟瑟西见面的暗号,只要靠近山头,使用这个,只要听到声音我便会赶过来。” 墓地的远方似乎有一个人影过来,兰斯踩着轻快的脚步消失在我眼前,我正打算问他如何使用手中的圆形陶笛,里面有两个洞口,其中一个长方形在侧边,另外一个圆形的在上面,应该是侧边的用嘴吹气,让空气进入陶瓷中空内部发出共鸣,从上方的洞口发出声音来。 我手里握住沉甸甸的陶笛,心想:这开口处,应该残留过其他人的口水吧!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蝴蝶之王(上) 今天上午,去完市集顺便绕到小木屋看一看,刚踏上阶梯便听见门内有人说话,我的脚步声引起他们的瞩目,纷纷停止说话声转头看了过来。 “是汪萍!”艾维坐在最靠近纱门的地方,先认出我来。 “快点进来。”琴搬动她身旁的椅子,在椅背上拍了拍,立即倒一杯花草茶,空气中全是一股清新的花香味。 我走进去,坐在上头。 “今天上午我跟玛丽过去看了一下,珍珍家满满的全是盛开的花,比起伊莲先前种的还漂亮,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肥料,问珍珍,她只是一味的笑,什么也不说。”艾维说完优雅的用手托起茶杯啜了一小口,接着叹口气说:“我们这样的门外汉过去也只是走马看花而已。” “琴不是懂一些花的知识,要不去瞧瞧?”玛丽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襟危坐。 “人家没邀请我过去,我不太好意思。”琴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她是喜欢尝鲜,不过是在礼貌的范围之内。 “哪里,每次我经过遇见她可是热情的很,她一个人住在岛上,丈夫长年在外,除了仆人也没有什么朋友,怪寂寞的。”玛丽住在她附近,当然能轻易的掌握珍珍的行踪,当她叙述完发觉跟以前的伊莲有些相似,气氛突然间沉静下来。 琴用眼神扫过大家问:“对了,她最近在忙什么呢?” “上次发生那件事,珍珍告诉她的丈夫,丈夫把她骂了一顿,说我们都是没有经过教化的人,肯定是想吓唬吓唬他们从中取得利益。” 听到玛丽口中描述的我们不经意的笑了出来。 琴似乎见怪不怪,问道:“什么利益?” “譬如让女巫过去收钱施法之类,不过好在汪萍并没有这么做,珍珍只是把丈夫的话当成耳旁风,没有太在意,也不敢办什么餐会,只要丈夫在,她便和我们保持距离,不在的时候,才找附近的我们去他们家聊上几句。”玛丽把桌上还有一半的花茶喝完。 “商人的想法果然跟我们不同,总是以金钱为出发点。”琴说完重新端起茶壶,替大家添上新的花茶。 “当初伊莲来到这不也是想种花吗?可是都没有珍珍家的好看,看来她的丈夫倒有两把刷子。”艾维把刚才大家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气氛反而活络。 “花刚种下时,我见到有许多木桶从码头上搬到珍珍家,应该是施肥的料,花了不少的钱呢。”玛丽家离珍珍家最近,对于他们家的动静有十足的掌握。 “听珍珍说要做成花茶还有香料卖给其他商人。”琴问。 艾维想起了什么推了玛丽的手肘说:“等到夏末不是需要人帮忙采收花朵吗?” “到时候让我跟汪萍过去帮忙,好吗?”琴说话的时候,一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玛丽点头说道:“回头我帮你跟珍珍说一声,她们家今年的收获不少,按照我的判断可以卖许多的钱。” 晚上,我跟夏河说这件事,他没有抗议。 隔天,我跟琴为了想一探究竟,两人和玛丽、艾维约好一起到珍珍的家看看,去之前还问过玛丽珍珍的丈夫是不是在家? 由于先前发生过的事,加上珍珍的丈夫时常不在,生疏之外还加上一股难以亲近的威严,我们过去闲话家常,当然希望不要撞见,破坏赏花的心情。 太阳明媚的照在这座岛,天上出现一层层卷曲的白云,如同海浪拍打在山头上,遮住了最顶端风景,翻过山头是未知的村落,也是兰斯的住处,尽管白云的形状令人炫目,似曾相识,此时的心情只带着观赏新的花朵的心情前往目的地。 连春季的阳光额外关照宠爱珍珍家前的一片花海,大部分的花朵迎风招摇,特别的鲜艳醒目,就连风经过时,带起微微的花香,鼻子这一刻嗅到的和下一刻的嗅觉完全是不同的感官,蜜蜂殷勤的躲在花蕊见采蜜,还有蝴蝶频频在花间飞舞。 “在这座岛,我从来没有见过蝴蝶。”我惊叹道。 “是有的,不过很稀少,估计都让这片花海给吸引过来。”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而且这些花都很香。”在这群花海中,我闻到先前的夜来香。 “嗯,像是夜来香、十里香、桂花、茉莉花都负有奇香盛名。”琴一一的道出她闻到的花香,低头检查。 花间有三、四的仆人巡视、施肥,其中一人见到我们便走入房间通报,珍珍笑脸迎人出来,琴立即笑说:“这些花开得真好。” “是呀!当初可是我丈夫精心挑选过,就是要特别的香气才行。”珍珍对于旁人的称赞总是开心的嘴角上扬。 “先前住在这里的伊莲也是,当初他们也是在这片土壤精心灌溉过,不过花朵照顾的没有你们的好。” “我丈夫可是倾全力,花了不少的心思。” “哦!不过等到夏末时,这些花做成花蜜或者是其他用途,能够回本吗?”琴环顾周围,她肯定是觉得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能种出漂亮的花海,除了本身爱花之外,是不可能在此如此用心的栽种,如果是喜欢种花,在其他的陆地上或者是丰富的土壤,有基础的条件之下,也比在这座岛来得强。 我也有同感。 “这是我丈夫的意思,当初他选择要来这里时,打死我也不愿意,要不是有你们替我解闷,还有这些成果,我肯定闷坏了。”珍珍说完呵呵的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西式的洋装,腰间系上白色的带子,一弯腰要折断似的,像是要掩饰自己的不安。 “玛丽说,等到花季结束,需要我们帮忙采花吗?” “是的,现在还不需要,再过几个月之后再说。”珍珍听到这句话非常紧张,急忙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停摇手。 不好好的欣赏这片花海实在是过于浪费,珍珍发觉我们的心思,原本想请我们进去屋里坐的便转口问:“参观一下吗?” 我们纷纷点头同意。 走到其中一区鲜红的花朵前,琴惊叹问:“这是风仙花吗?” “是的,昨天摘了一朵做指甲。”珍珍把手伸出来,只见指甲上抹上一层艳红自然的颜色。 “染得很漂亮。”玛丽忍不住伸手触摸。 “这是我要求种下的,原本还担心活不久,没想到竟然还存活几株。”被人发觉她特别的喜好,谈话的语气不自觉展现更多的骄傲出来。 我们几人目光在不同的方向流转,不管在那一个方向来欣赏都是美好的一幅画面,在不远处还有如同风仙花明亮引人注目的颜色,一根青绿的茎撑起一朵朵的花,花瓣呈现杨柳般丝丝缕缕向四周展开,我问:“这是什么花,好特别?” “是曼珠沙华。” 我摇头,从来没听过。 “传说中的彼岸花。”琴被它鲜明的颜色吸引过去,闻到一股清香,说:“没想到这朵花有一股香气,不输给其他的花朵。” 我走到琴的身旁,用鼻子凑过去闻,一阵浓郁的味道扑鼻而来,差一点就要窒息。 “我记得彼岸花是没有如此浓厚的花香,是怎么种植出来的?”琴好奇的问。 “是去其他的岛屿用特别肥沃的土壤搬运过来,与这里的土壤混合,再与七里香等有香气的花朵,用它们的根部转嫁生长而成。”珍珍有模有样的解释。 “好厉害,我可是第一次见到。”琴说完准备用手触摸,随即让珍珍伸手抓住。 “这花本身有剧毒,加上重新培植过,连碰都不能碰的。” “我算是见识到新鲜的事物。”琴缩回手,并未被珍珍的话吓唬,站起来啧啧称奇。 “只有两株是有奇香,其他的都是普通的彼岸花。”珍珍指着琴面前的两朵花说明:“当初只是实验,没想到居然成功种植出来。” “真是不容易,若是拿去卖,肯定要不少价钱?”玛丽问出我们心中隐藏的疑问,若是要种植这么多的花,肯定是稀有植物才能让珍珍的丈夫倾尽全力投资在这片土壤。 “没有的事。”珍珍呵呵的用手捂住不自然的脸,她推玛丽往房子的方向走说:“你们都来了好一会儿,来这里不会只是看我的花吧!都进去坐坐,陪我聊聊天。” 我们往木屋的方向走,忽然间,从上头上出现一阵怪风,刮得山上树叶呼呼作响,所有人往飒飒林木间望去,只见林木间有一群细微的东西窜动,在阳光迤逦的洗礼下呈现五彩斑斓的模样,闪闪光耀。 “那是什么?”琴发出惊叹的问。 大伙还来不及追寻移动的物体,从其中一个林木冒出一群蝴蝶,往珍珍的花海奔了过来,各自停留在不同的花朵上,其中一支蝴蝶,约莫两个巴掌大小,从这群蝴蝶中冒了出来,它的翅膀上有明显的墨黑条纹画出不同的区块,每个区块有五彩颜色,羽翼轻微在空气中飘动时,在阳光下能折射出镜面的光芒,无法让人直视,堪称蝴蝶之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蝴蝶之王(上) 今天上午,去完市集顺便绕到小木屋看一看,刚踏上阶梯便听见门内有人说话,我的脚步声引起他们的瞩目,纷纷停止说话声转头看了过来。 “是汪萍!”艾维坐在最靠近纱门的地方,先认出我来。 “快点进来。”琴搬动她身旁的椅子,在椅背上拍了拍,立即倒一杯花草茶,空气中全是一股清新的花香味。 我走进去,坐在上头。 “今天上午我跟玛丽过去看了一下,珍珍家满满的全是盛开的花,比起伊莲先前种的还漂亮,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肥料,问珍珍,她只是一味的笑,什么也不说。”艾维说完优雅的用手托起茶杯啜了一小口,接着叹口气说:“我们这样的门外汉过去也只是走马看花而已。” “琴不是懂一些花的知识,要不去瞧瞧?”玛丽突然想起了什么正襟危坐。 “人家没邀请我过去,我不太好意思。”琴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她是喜欢尝鲜,不过是在礼貌的范围之内。 “哪里,每次我经过遇见她可是热情的很,她一个人住在岛上,丈夫长年在外,除了仆人也没有什么朋友,怪寂寞的。”玛丽住在她附近,当然能轻易的掌握珍珍的行踪,当她叙述完发觉跟以前的伊莲有些相似,气氛突然间沉静下来。 琴用眼神扫过大家问:“对了,她最近在忙什么呢?” “上次发生那件事,珍珍告诉她的丈夫,丈夫把她骂了一顿,说我们都是没有经过教化的人,肯定是想吓唬吓唬他们从中取得利益。” 听到玛丽口中描述的我们不经意的笑了出来。 琴似乎见怪不怪,问道:“什么利益?” “譬如让女巫过去收钱施法之类,不过好在汪萍并没有这么做,珍珍只是把丈夫的话当成耳旁风,没有太在意,也不敢办什么餐会,只要丈夫在,她便和我们保持距离,不在的时候,才找附近的我们去他们家聊上几句。”玛丽把桌上还有一半的花茶喝完。 “商人的想法果然跟我们不同,总是以金钱为出发点。”琴说完重新端起茶壶,替大家添上新的花茶。 “当初伊莲来到这不也是想种花吗?可是都没有珍珍家的好看,看来她的丈夫倒有两把刷子。”艾维把刚才大家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气氛反而活络。 “花刚种下时,我见到有许多木桶从码头上搬到珍珍家,应该是施肥的料,花了不少的钱呢。”玛丽家离珍珍家最近,对于他们家的动静有十足的掌握。 “听珍珍说要做成花茶还有香料卖给其他商人。”琴问。 艾维想起了什么推了玛丽的手肘说:“等到夏末不是需要人帮忙采收花朵吗?” “到时候让我跟汪萍过去帮忙,好吗?”琴说话的时候,一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玛丽点头说道:“回头我帮你跟珍珍说一声,她们家今年的收获不少,按照我的判断可以卖许多的钱。” 晚上,我跟夏河说这件事,他没有抗议。 隔天,我跟琴为了想一探究竟,两人和玛丽、艾维约好一起到珍珍的家看看,去之前还问过玛丽珍珍的丈夫是不是在家? 由于先前发生过的事,加上珍珍的丈夫时常不在,生疏之外还加上一股难以亲近的威严,我们过去闲话家常,当然希望不要撞见,破坏赏花的心情。 太阳明媚的照在这座岛,天上出现一层层卷曲的白云,如同海浪拍打在山头上,遮住了最顶端风景,翻过山头是未知的村落,也是兰斯的住处,尽管白云的形状令人炫目,似曾相识,此时的心情只带着观赏新的花朵的心情前往目的地。 连春季的阳光额外关照宠爱珍珍家前的一片花海,大部分的花朵迎风招摇,特别的鲜艳醒目,就连风经过时,带起微微的花香,鼻子这一刻嗅到的和下一刻的嗅觉完全是不同的感官,蜜蜂殷勤的躲在花蕊见采蜜,还有蝴蝶频频在花间飞舞。 “在这座岛,我从来没有见过蝴蝶。”我惊叹道。 “是有的,不过很稀少,估计都让这片花海给吸引过来。”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而且这些花都很香。”在这群花海中,我闻到先前的夜来香。 “嗯,像是夜来香、十里香、桂花、茉莉花都负有奇香盛名。”琴一一的道出她闻到的花香,低头检查。 花间有三、四的仆人巡视、施肥,其中一人见到我们便走入房间通报,珍珍笑脸迎人出来,琴立即笑说:“这些花开得真好。” “是呀!当初可是我丈夫精心挑选过,就是要特别的香气才行。”珍珍对于旁人的称赞总是开心的嘴角上扬。 “先前住在这里的伊莲也是,当初他们也是在这片土壤精心灌溉过,不过花朵照顾的没有你们的好。” “我丈夫可是倾全力,花了不少的心思。” “哦!不过等到夏末时,这些花做成花蜜或者是其他用途,能够回本吗?”琴环顾周围,她肯定是觉得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能种出漂亮的花海,除了本身爱花之外,是不可能在此如此用心的栽种,如果是喜欢种花,在其他的陆地上或者是丰富的土壤,有基础的条件之下,也比在这座岛来得强。 我也有同感。 “这是我丈夫的意思,当初他选择要来这里时,打死我也不愿意,要不是有你们替我解闷,还有这些成果,我肯定闷坏了。”珍珍说完呵呵的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西式的洋装,腰间系上白色的带子,一弯腰要折断似的,像是要掩饰自己的不安。 “玛丽说,等到花季结束,需要我们帮忙采花吗?” “是的,现在还不需要,再过几个月之后再说。”珍珍听到这句话非常紧张,急忙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停摇手。 不好好的欣赏这片花海实在是过于浪费,珍珍发觉我们的心思,原本想请我们进去屋里坐的便转口问:“参观一下吗?” 我们纷纷点头同意。 走到其中一区鲜红的花朵前,琴惊叹问:“这是风仙花吗?” “是的,昨天摘了一朵做指甲。”珍珍把手伸出来,只见指甲上抹上一层艳红自然的颜色。 “染得很漂亮。”玛丽忍不住伸手触摸。 “这是我要求种下的,原本还担心活不久,没想到竟然还存活几株。”被人发觉她特别的喜好,谈话的语气不自觉展现更多的骄傲出来。 我们几人目光在不同的方向流转,不管在那一个方向来欣赏都是美好的一幅画面,在不远处还有如同风仙花明亮引人注目的颜色,一根青绿的茎撑起一朵朵的花,花瓣呈现杨柳般丝丝缕缕向四周展开,我问:“这是什么花,好特别?” “是曼珠沙华。” 我摇头,从来没听过。 “传说中的彼岸花。”琴被它鲜明的颜色吸引过去,闻到一股清香,说:“没想到这朵花有一股香气,不输给其他的花朵。” 我走到琴的身旁,用鼻子凑过去闻,一阵浓郁的味道扑鼻而来,差一点就要窒息。 “我记得彼岸花是没有如此浓厚的花香,是怎么种植出来的?”琴好奇的问。 “是去其他的岛屿用特别肥沃的土壤搬运过来,与这里的土壤混合,再与七里香等有香气的花朵,用它们的根部转嫁生长而成。”珍珍有模有样的解释。 “好厉害,我可是第一次见到。”琴说完准备用手触摸,随即让珍珍伸手抓住。 “这花本身有剧毒,加上重新培植过,连碰都不能碰的。” “我算是见识到新鲜的事物。”琴缩回手,并未被珍珍的话吓唬,站起来啧啧称奇。 “只有两株是有奇香,其他的都是普通的彼岸花。”珍珍指着琴面前的两朵花说明:“当初只是实验,没想到居然成功种植出来。” “真是不容易,若是拿去卖,肯定要不少价钱?”玛丽问出我们心中隐藏的疑问,若是要种植这么多的花,肯定是稀有植物才能让珍珍的丈夫倾尽全力投资在这片土壤。 “没有的事。”珍珍呵呵的用手捂住不自然的脸,她推玛丽往房子的方向走说:“你们都来了好一会儿,来这里不会只是看我的花吧!都进去坐坐,陪我聊聊天。” 我们往木屋的方向走,忽然间,从上头上出现一阵怪风,刮得山上树叶呼呼作响,所有人往飒飒林木间望去,只见林木间有一群细微的东西窜动,在阳光迤逦的洗礼下呈现五彩斑斓的模样,闪闪光耀。 “那是什么?”琴发出惊叹的问。 大伙还来不及追寻移动的物体,从其中一个林木冒出一群蝴蝶,往珍珍的花海奔了过来,各自停留在不同的花朵上,其中一支蝴蝶,约莫两个巴掌大小,从这群蝴蝶中冒了出来,它的翅膀上有明显的墨黑条纹画出不同的区块,每个区块有五彩颜色,羽翼轻微在空气中飘动时,在阳光下能折射出镜面的光芒,无法让人直视,堪称蝴蝶之王。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蝴蝶之王(下) 正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同时,那支色彩艳丽的蝴蝶,朝我们刚才回来的路线,在其中一个仆人身旁停了下来,我看见那个仆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用竹竿做成的简陋网子,想要捞取那支翩翩而来的蝴蝶。 蝴蝶像是有了感应,得知周围出现危机而轻盈舞动翅膀,网子和它彼此在空中周旋,随着气流的感应倒有几分优势,最后它摆脱了竹竿的威胁,足部轻轻的在竹竿上一点,停留在仆人的肩膀上,短短一刻,它用力向上一蹬,仆人立即翻白眼,全身抽蓄,身上的肌肤立即发紫,随即口吐白沫倒地。 琴见状上前检查,珍珍家的仆人并未对于倒地的仆人有同情,只是手持网子,珍珍指着那只蝴蝶大喊:“抓住它有重赏。” 我低身跑到琴的身旁,问:“他怎么样了?” 琴手里握着那人的脉搏摇摇头说:“没救了。” 在叹口气的同时,周围的仆人们完全无视于我们存在,倾心倾力用各种不同竹竿做成的网子在空中来回不停的挥舞,许多蝴蝶四散而去,最后将那支蝴蝶扑了进去,另外一只竹竿随即覆盖缺口。 这一刻的纷乱才停止下来。 珍珍兴奋的朝我们的方向跑过来问:“怎么样?” 我和琴两人仰头,见到珍珍走到捕获蝴蝶的仆人面前问:“抓到了吗?” “抓到了。” “快,快抓进去。”珍珍挥舞双手,两名仆人一起走到她指定的仓库前,由其他人解开仓库的锁,三个人一起进去。 “那是什么,好漂亮?”玛丽被刚才奇异的蝴蝶吸引脱口而出。 “它是蝴蝶之王,非常少见的稀有昆虫。”珍珍兴奋的跟我们分享。 “我从来没有见过!” “是被地狱之花吸引过来的,没有绝对的花香,是引不出来蝴蝶之王。” “它从哪里来的?”艾维的视线放在眼前的花海之后,刚才一群翩翩而至的蝴蝶都消失无踪,宛如一场梦境。 “火山附近,很喜欢藏匿的怪异家伙,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够见到。”珍珍转头才发现我和琴,琴严肃的神情正色问:“他死了。” “啊!”珍珍这才发现死亡的人,她走过去低头俯视,那人躺在泥地上,身体呈现僵硬的状况,皮肤暗沉,底部呈现是深紫色,脸上仍是惊恐的神情。 不过在皮肤表面上慢慢浮出一点点像水泡的东西,琴觉得奇怪,想伸手触碰时,让珍珍用手拍去说:“有剧毒的,找块地埋了,来人呀!” 她举起手,身后的仆人们用一块粗布,手上全是用塑胶包好的手套,隔着塑胶手套移动尸体,把他移到屋后放就地掩埋,宛如事先演练过。 “不用通知他的家人吗?”琴问。 “在过来之前,他们应该知道这次工作的凶险。”珍珍刚说完没多久,其中一个仆人动作太大不小心弄破死者皮肤上鼓起的泡膜,流出一道淡淡的紫色的浓,他立即脱下手套扔在地面上,一股腥臭味道四散,所有人纷纷捂住鼻子转头躲避。 我低头一看,被那支手套碰触到的花朵立即枯萎,毫无生气。 “我们进屋去吧!不要耽误他们的工作。”珍珍见这群仆人手忙脚乱,连忙推我们进屋。 琴对于死了一条人命耿耿于怀,进屋之后对珍珍热情的招待不屑一顾,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珍珍也是,过于兴奋的她对于琴给予的脸色丝毫没有察觉到,只是径直的向我们诉说蝴蝶之王的价值:“现今蝴蝶之王只存在人们的传说之中,因为它含有剧毒,一般人没有防备,只要裸手触碰,直接与皮肤接触便容易受到它的毒液侵入而死亡。” “太可怕,刚才那人的脸全部都变成紫黑色。”玛丽怕的双手交握在胸前。 “能够得到蝴蝶之王,牺牲几个人的性命是难免的。”珍珍理所当然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琴在一旁打了一个寒颤。 “你怎么知道这座岛有蝴蝶之王呢?”我问,蝴蝶之王出现时,她并未与我们惊奇的观叹,从珍珍刚才的举动来看,似乎有备而来,莫非这才是她停留在这座岛的主要原因? “它的大名早已经听说多年,只不过没有见过而已,我的丈夫是商人,在他们口语相传间总是有一些传奇和真实的情况在里头,原本想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还真遇上了。”珍珍说完伏低身子向前,用气音说:“它的价值可是能买下一座像样的岛。” “古堡的主人难道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吗?”艾维惊奇的捂住嘴巴。 “知道也没辙,蝴蝶之王可是非常有灵性,一般人很难找见,通常它都是躲在百花百草间,还有其他蝴蝶保护,很难遇见,除非是地狱之花的奇香。”珍珍得了一件宝贝,正用骄傲的口吻向我们诉说,原本藏在她心里的话全部一倾而快。 “所以你们为了引出蝴蝶之王所以才栽种地狱之花,是吗?”我趁着珍珍毫无防备之下,问出自己想知道的。 “是呀!关于引出蝴蝶之王,在商人之间众说纷纭,没有一致的说法,大部分的人都说必须有足够花朵的香气才能引出蝴蝶之王,最可靠的还是用地狱之花的香气,因为蝴蝶之王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什么称呼?”玛丽听得胆战心惊,还是忍不住要问。 “地狱之蝶。”珍珍加重语气,整件屋子顿时沉寂下来。 “可是它具有有毒性,又不能作为药用的用途,拿来做什么呢?”我歪着头问。 “不一定要拿来做其他的用途,光是它的一个标本,足够我丈夫一年的收入,不过这次人家要捉活的,想见见蝴蝶之王的真面目,若是把它公诸于世,有了现成的招牌,再活捉几个,我们肯定一辈子不愁吃穿。”珍珍说完端起一杯冒烟的茶杯,从白色的烟看过去依旧掩饰不住她脸色露出的喜色。 按照珍珍描述的,先前伊莲的丈夫也是商人,或许他曾经听过相关的传说才打算在这里定居,不过他们的运气没有珍珍好,刚来这里的时土壤贫瘠,很难种出花朵,后来珍珍在相同的土地上种植,相对来说容易,也算是捡到了现成的,不过有一件事我不了解,问道:“你们怎么不找我们家附近,看中这块鸟不生蛋的地方呢?” “蝴蝶之王生活在靠近火山的附近,潜伏在各类的植物间,即便在火山附近的土壤贫乏,依旧让人摸不清它的踪迹,因此算是罕见少有的昆虫,有的火山还不一定有蝴蝶之王的踪迹,我丈夫说,他们祖父辈的人曾经在这座岛停留过数日,当时因为天后不佳,又正值退潮,因此船搁浅在沙滩上动弹不得,在沙滩上多停留几日,在岛上寻找食物时,不小心见过一次蝴蝶之王,当时被它的外表吸引,完全忘了要活捉,白白的让它从眼前溜过。”珍珍说了这么多,忽然间产生警觉,对我正色问:“你问了这么多,是不是对蝴蝶之王也产生兴趣?” “我!才没有,只是对于没见过的蝴蝶非常好奇,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啊!你们抓到蝴蝶还走吗?”玛丽关注的并非蝴蝶,而是担心邻居又要换人了。 “暂时不走!若是能多活捉几个,目前已经有科学家联系上,或许能破旧蝴蝶之王本身的秘密,还能用人工培植出新的蝴蝶之王。” “用人工培植!可是它就不是野生的蝴蝶之王了。”艾维皱眉,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跟我一样的想法,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从头到尾,琴不发一语的安静在一旁。 “怎么就不是,只要能用科学家现在的科技交配出新的蝴蝶之王,在科学家可是会引起极大的轰动,我和我的丈夫也有莫大的光荣。” 刚才捕捉到蝴蝶之王的仆人走进来向珍珍汇报:“已经把它关起来了。” “伤到没有?” “没有。” “你们可要看着点,若是翅膀伤到了,到时候可要扣你们的工钱。” “知道了。”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仆人刚走,琴刷白的脸色站起来说:“我也该走了,家里还有事情等着我做。” “啊!不多留吗?”玛丽对于珍珍刚才聊的话题十分有兴趣,一时间还无法起身。 “我也是,先告辞了。” 最后只有我跟琴两人步出门口,远处有三三两两的仆人在挖地,身旁还裹着一捆死去不到一个时辰的人,琴抬起头仰望天空说:“为了一个稀有的物种,死一个人,难道值得吗?” 我安慰道:“或许蝴蝶之王本身能够解开世人不知道的秘密,科学家为的就是要打开这些未知的领域。” 琴叹口气说:“万物本身有它的去处,虽然往好的方向思考,不过只要有利益,背后一定会产生巨大的死亡在里头。” 我说:“伊莲的丈夫当初肯定也是为此来到这座岛。” “我刚刚也是这么想,不过他没有坚持到最后,抛弃了伊莲,留下母女两人相依为命。” 我追随琴的目光抬头仰望蓝天,那一层层卷曲的白云如同浪花般拍打这座岛上最高的山头,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蝴蝶之王(下) 正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同时,那支色彩艳丽的蝴蝶,朝我们刚才回来的路线,在其中一个仆人身旁停了下来,我看见那个仆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用竹竿做成的简陋网子,想要捞取那支翩翩而来的蝴蝶。 蝴蝶像是有了感应,得知周围出现危机而轻盈舞动翅膀,网子和它彼此在空中周旋,随着气流的感应倒有几分优势,最后它摆脱了竹竿的威胁,足部轻轻的在竹竿上一点,停留在仆人的肩膀上,短短一刻,它用力向上一蹬,仆人立即翻白眼,全身抽蓄,身上的肌肤立即发紫,随即口吐白沫倒地。 琴见状上前检查,珍珍家的仆人并未对于倒地的仆人有同情,只是手持网子,珍珍指着那只蝴蝶大喊:“抓住它有重赏。” 我低身跑到琴的身旁,问:“他怎么样了?” 琴手里握着那人的脉搏摇摇头说:“没救了。” 在叹口气的同时,周围的仆人们完全无视于我们存在,倾心倾力用各种不同竹竿做成的网子在空中来回不停的挥舞,许多蝴蝶四散而去,最后将那支蝴蝶扑了进去,另外一只竹竿随即覆盖缺口。 这一刻的纷乱才停止下来。 珍珍兴奋的朝我们的方向跑过来问:“怎么样?” 我和琴两人仰头,见到珍珍走到捕获蝴蝶的仆人面前问:“抓到了吗?” “抓到了。” “快,快抓进去。”珍珍挥舞双手,两名仆人一起走到她指定的仓库前,由其他人解开仓库的锁,三个人一起进去。 “那是什么,好漂亮?”玛丽被刚才奇异的蝴蝶吸引脱口而出。 “它是蝴蝶之王,非常少见的稀有昆虫。”珍珍兴奋的跟我们分享。 “我从来没有见过!” “是被地狱之花吸引过来的,没有绝对的花香,是引不出来蝴蝶之王。” “它从哪里来的?”艾维的视线放在眼前的花海之后,刚才一群翩翩而至的蝴蝶都消失无踪,宛如一场梦境。 “火山附近,很喜欢藏匿的怪异家伙,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够见到。”珍珍转头才发现我和琴,琴严肃的神情正色问:“他死了。” “啊!”珍珍这才发现死亡的人,她走过去低头俯视,那人躺在泥地上,身体呈现僵硬的状况,皮肤暗沉,底部呈现是深紫色,脸上仍是惊恐的神情。 不过在皮肤表面上慢慢浮出一点点像水泡的东西,琴觉得奇怪,想伸手触碰时,让珍珍用手拍去说:“有剧毒的,找块地埋了,来人呀!” 她举起手,身后的仆人们用一块粗布,手上全是用塑胶包好的手套,隔着塑胶手套移动尸体,把他移到屋后放就地掩埋,宛如事先演练过。 “不用通知他的家人吗?”琴问。 “在过来之前,他们应该知道这次工作的凶险。”珍珍刚说完没多久,其中一个仆人动作太大不小心弄破死者皮肤上鼓起的泡膜,流出一道淡淡的紫色的浓,他立即脱下手套扔在地面上,一股腥臭味道四散,所有人纷纷捂住鼻子转头躲避。 我低头一看,被那支手套碰触到的花朵立即枯萎,毫无生气。 “我们进屋去吧!不要耽误他们的工作。”珍珍见这群仆人手忙脚乱,连忙推我们进屋。 琴对于死了一条人命耿耿于怀,进屋之后对珍珍热情的招待不屑一顾,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珍珍也是,过于兴奋的她对于琴给予的脸色丝毫没有察觉到,只是径直的向我们诉说蝴蝶之王的价值:“现今蝴蝶之王只存在人们的传说之中,因为它含有剧毒,一般人没有防备,只要裸手触碰,直接与皮肤接触便容易受到它的毒液侵入而死亡。” “太可怕,刚才那人的脸全部都变成紫黑色。”玛丽怕的双手交握在胸前。 “能够得到蝴蝶之王,牺牲几个人的性命是难免的。”珍珍理所当然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琴在一旁打了一个寒颤。 “你怎么知道这座岛有蝴蝶之王呢?”我问,蝴蝶之王出现时,她并未与我们惊奇的观叹,从珍珍刚才的举动来看,似乎有备而来,莫非这才是她停留在这座岛的主要原因? “它的大名早已经听说多年,只不过没有见过而已,我的丈夫是商人,在他们口语相传间总是有一些传奇和真实的情况在里头,原本想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还真遇上了。”珍珍说完伏低身子向前,用气音说:“它的价值可是能买下一座像样的岛。” “古堡的主人难道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吗?”艾维惊奇的捂住嘴巴。 “知道也没辙,蝴蝶之王可是非常有灵性,一般人很难找见,通常它都是躲在百花百草间,还有其他蝴蝶保护,很难遇见,除非是地狱之花的奇香。”珍珍得了一件宝贝,正用骄傲的口吻向我们诉说,原本藏在她心里的话全部一倾而快。 “所以你们为了引出蝴蝶之王所以才栽种地狱之花,是吗?”我趁着珍珍毫无防备之下,问出自己想知道的。 “是呀!关于引出蝴蝶之王,在商人之间众说纷纭,没有一致的说法,大部分的人都说必须有足够花朵的香气才能引出蝴蝶之王,最可靠的还是用地狱之花的香气,因为蝴蝶之王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什么称呼?”玛丽听得胆战心惊,还是忍不住要问。 “地狱之蝶。”珍珍加重语气,整件屋子顿时沉寂下来。 “可是它具有有毒性,又不能作为药用的用途,拿来做什么呢?”我歪着头问。 “不一定要拿来做其他的用途,光是它的一个标本,足够我丈夫一年的收入,不过这次人家要捉活的,想见见蝴蝶之王的真面目,若是把它公诸于世,有了现成的招牌,再活捉几个,我们肯定一辈子不愁吃穿。”珍珍说完端起一杯冒烟的茶杯,从白色的烟看过去依旧掩饰不住她脸色露出的喜色。 按照珍珍描述的,先前伊莲的丈夫也是商人,或许他曾经听过相关的传说才打算在这里定居,不过他们的运气没有珍珍好,刚来这里的时土壤贫瘠,很难种出花朵,后来珍珍在相同的土地上种植,相对来说容易,也算是捡到了现成的,不过有一件事我不了解,问道:“你们怎么不找我们家附近,看中这块鸟不生蛋的地方呢?” “蝴蝶之王生活在靠近火山的附近,潜伏在各类的植物间,即便在火山附近的土壤贫乏,依旧让人摸不清它的踪迹,因此算是罕见少有的昆虫,有的火山还不一定有蝴蝶之王的踪迹,我丈夫说,他们祖父辈的人曾经在这座岛停留过数日,当时因为天后不佳,又正值退潮,因此船搁浅在沙滩上动弹不得,在沙滩上多停留几日,在岛上寻找食物时,不小心见过一次蝴蝶之王,当时被它的外表吸引,完全忘了要活捉,白白的让它从眼前溜过。”珍珍说了这么多,忽然间产生警觉,对我正色问:“你问了这么多,是不是对蝴蝶之王也产生兴趣?” “我!才没有,只是对于没见过的蝴蝶非常好奇,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啊!你们抓到蝴蝶还走吗?”玛丽关注的并非蝴蝶,而是担心邻居又要换人了。 “暂时不走!若是能多活捉几个,目前已经有科学家联系上,或许能破旧蝴蝶之王本身的秘密,还能用人工培植出新的蝴蝶之王。” “用人工培植!可是它就不是野生的蝴蝶之王了。”艾维皱眉,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跟我一样的想法,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从头到尾,琴不发一语的安静在一旁。 “怎么就不是,只要能用科学家现在的科技交配出新的蝴蝶之王,在科学家可是会引起极大的轰动,我和我的丈夫也有莫大的光荣。” 刚才捕捉到蝴蝶之王的仆人走进来向珍珍汇报:“已经把它关起来了。” “伤到没有?” “没有。” “你们可要看着点,若是翅膀伤到了,到时候可要扣你们的工钱。” “知道了。”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仆人刚走,琴刷白的脸色站起来说:“我也该走了,家里还有事情等着我做。” “啊!不多留吗?”玛丽对于珍珍刚才聊的话题十分有兴趣,一时间还无法起身。 “我也是,先告辞了。” 最后只有我跟琴两人步出门口,远处有三三两两的仆人在挖地,身旁还裹着一捆死去不到一个时辰的人,琴抬起头仰望天空说:“为了一个稀有的物种,死一个人,难道值得吗?” 我安慰道:“或许蝴蝶之王本身能够解开世人不知道的秘密,科学家为的就是要打开这些未知的领域。” 琴叹口气说:“万物本身有它的去处,虽然往好的方向思考,不过只要有利益,背后一定会产生巨大的死亡在里头。” 我说:“伊莲的丈夫当初肯定也是为此来到这座岛。” “我刚刚也是这么想,不过他没有坚持到最后,抛弃了伊莲,留下母女两人相依为命。” 我追随琴的目光抬头仰望蓝天,那一层层卷曲的白云如同浪花般拍打这座岛上最高的山头,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身价(上) 消息一走漏,岛上慕名而来的人纷纷而至,带动整座岛的活络生气,听说珍珍的丈夫欣喜若狂,又遣来一条船的仆人帮忙看守蝴蝶之王,使他在商人界顿时打响名号,许多政贵权要的人跟他斡旋交缠,希望能够买下那只传说中的蝴蝶之王,其中的人还包括国家的首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为了要提高蝴蝶之王的身价? 珍珍家确实挤满了人,玛丽每天不堪其扰跑到琴家抱怨或者是多停留一会儿,顺便告诉琴最新的消息。 “那些人还以为我们家就是珍珍家,总是一脚便踏进来,真没礼貌。” “他们不就是带着好奇的心,只要不是坏人就行。”琴把一杯热茶端到玛丽的面前欢迎。 “坏人能写在脸上吗?若是真的坏人,我的小命可不保了。” “听他们说蝴蝶之王的翅膀带有一点荧光的颜色,在夜晚看更加的美艳动人?”艾维一边说一边生动的叙述。 “是呀!不过最近我听经过的人说,蝴蝶之王自从关在仓库后,变得没有生气,仿佛是生病了,珍珍很着急,还派人把地狱之花移到仓库养育,希望能借由地狱之花的香气来维持它的活力。” “只是变相的维持它的生命,最终是回到属于它的地方才能真正的快乐。”琴说完叹了一口气。 每次谈到最后总是沉默不语,事情往往不是尽如人意。 玛丽受到了那些人的骚扰,只想在小木屋多加休息,因此聊的话不多,而我和艾维有多余的时间便会打扰并且多聊上几句,自从伊莲死了之后便很少聚在一起,怕想起了她,可是现在不同了,每个人脸上的烦恼都不尽相同。 而我,每天经过墓地时,总是会见到一些衣着奇异,没有见过的生面孔经过,久而久之也习惯,通常穿着朴素的便是受到主人的请托前来打听消息,若是穿着艳丽,脖子和手上戴着首饰,基本上以商人居多,平时没有运动的他们走到岔路已经汗流浃背,偶尔还会拦下问珍珍家的去处,有些使用的丝质布料是柔滑平顺,即便是没有见过想必是一些达官显要,我算是大开眼界。 说到妖魔鬼怪,这些无知的人们比起他们,更加的可怕。 早上去市集时,船只停靠在岸边已是满满的两排,外地来的人开始对于我们在这里的生活产生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习惯才会吸引蝴蝶之王,在货物买卖之间逗留不走,造成许多人的困扰,因此我们更早出门,夏河也是,最近回家时,总是抱怨海滩上的鱼都被那些经过的船只吓跑了,必须要潜到更深的海里才行。 “等到蝴蝶之王找到新的买家,他们肯定会走的。”我安慰道,事实上也不清楚那一日是什么时候。 “不见得,我听安迪说,已经有许多像珍珍一样的商人跑到古堡的主人家,特意要留下来,想再多抓几只回去。” “太贪心了。”若是如此,这座岛已经跟原来的不一样了,今后肯定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我开始感觉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是呀!我来到这座岛从来没见过,也没想要一睹它的风采。”夏河很快的吃完一碗白饭,把空碗交给我,我立即帮他打上一碗热汤。 “那是你对它没兴趣,那天我见过一次,便终身不忘。” “真的漂亮吗?”夏河被我的话挑起了一点兴趣。 “真的,也许要像它漂亮美丽的东西,才会吸引如此复杂的人靠近,要找到真心喜爱它,对它没有威胁企图的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就让喜爱它的人守护它吧,我还是守着我最爱的这片大海。” 对于夏河和安迪来说,维持生活秩序比起岛上兴起的那些诡异现象来得重要。 琴做得手工艺品一下子就趁着这群人潮的来到而卖完,不知道这样的风潮到底还能维持多久,我、玛丽和艾维近来总是到小木屋,纷纷赶着做手工品,希望能够贴补家用。 我的缝纫技术进步的十分快速,并非我真心喜爱这一项工艺,而是因为它能够带给我实质的效益,连在墓地的巡视时间都不肯放过。 这一天早上必须巡视过一遍墓地,最近时常有新的人出现,因此必须多加留意,加上墓园的附近就是岔路,因此有特别多的陌生人问路,我的手里带上快缝好的新桌布,就差一点点的步骤,下午巴顿固定到小木屋跟我们收成品到市集卖,时间上有点赶,不自觉在墓地找到平日休息的大石头赶工。 原本并不在意,周围的热闹对我而言已经视若无睹,不过边走边吆喝的人实在过于引人注目,正当我即将完成时抬起了头来。 从古堡的方向来了一群人,约莫有二十多个人,经过岔路时遇到慕名而来的商人,便在岔路上推推挤挤。 “让开。”其中一名仆人大喊。 商人们不畏惧权威,对于如此蛮横无理的人也不甘示弱的回应:“你谁呀!” “她是古堡的二夫人,让开。” 听到古堡的二夫人,商人们才露出些微恐惧的眼神后退。 这群人之中,有一个人黑色的斗篷旁边织着金边的花朵线条,我一眼能辨认出她的身份,然而在场的人过于拥挤和喧闹,导致她无法发现我的存在。 推开挡路的人之后,他们往珍珍家的方向过去,我自觉不对劲,立即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尾随在后。 来到珍珍家,原本已经聚集不少慕名前来的外来人士,见到这一群人的出现,听见是古堡的二夫人,纷纷低头议论,珍珍急忙从刚才簇拥她的人群中窜出来,赶紧上前迎接。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想必跟蝴蝶之王有关联,最后她们的视线停留在仓库的门口,有一把银边大锁扣在大门上,珍珍脸上露出勉为其难的神情,又不敢违抗贝琪的要求,在古堡的仆人和珍珍请来的仆人在周围清空五米之外的距离下,珍珍的腰间上掏出一把钥匙,跟贝琪两人一起走到仓库。 “她要打开仓库了吗?”在我附近的居民纷纷开始低声交谈。 “连平时确认蝴蝶之王都只能在外面的小窗户看进去,现在居然要打开。” 周围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透过门缝来观看蝴蝶之王的风采,不过仆人死守在仓库的四周,实在无法得空再靠近一步。 “她可是古堡的二夫人,看一眼没什么大碍的。”说话的人踮起脚尖左顾右盼。 “说不定二夫人也喜欢蝴蝶之王,想把它留在身边。” “按理来说,蝴蝶之王是属于这座岛,古堡的人要了过去也没什么不可以。” “可是,主人从头到尾并没有出现,是不是特地派二夫人过来确认呢?” 这句话我不认同,不过只能在一旁噤声不语,深怕引起不必要的波澜。 “二夫人若是真的喜欢,说不定他们连原本的利益都拿不到。” “肯定是不愿意的,若是我辛辛苦苦捕获到世界上稀有物种,怎么可能如此拱手让人?”说话的是一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穿着朴素而整齐,像是其他地方供养的仆人。 “但是,那只蝴蝶可是古堡的人要的?” “蝴蝶之王是在这座岛上捕获的,若是古堡真的想要过去,肯定是有他的办法。” “不行,我得快点回去告诉我们家的主人,若是古堡的主人真的要了过去,我们家的主人出再多的金银财宝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围绕在我的周围像是打探的仆人,纷纷掉头回去想尽快告知刚才发生的消息,原本蝴蝶之王出价可以买得下这座岛屿的价钱,或许因为二夫人的到来,更加的水涨船高。 许多商人们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深怕自己无法得到蝴蝶之王而感到忧心忡忡。 正当所有人的疑惑找不到解答时,他们同时从仓库走了出来,珍珍赶紧把仓库的门锁死,身后的贝琪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对珍珍有说有笑的,不过珍珍并未感受到她的喜悦而面露忧愁。 “你看珍珍难看的神情,说不定是二夫人过来把蝴蝶之王要了过去。”身旁一名打扮得较华丽的商人分析。 “这样一来,我们或许有机可乘。”另外一名跟他相同打扮的商人转头问。 “怎么说?” “你看,现在他们每天不让我们靠近蝴蝶之王,只准在外头观看,从那模糊的玻璃看进去,也只是摸黑见到一点蝴蝶之王的身影,无法是想提高它的身价,现在倒好了,多了一个人来免费的要蝴蝶之王,怎么可能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这些天跟他们谈价斡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或许经过这一次能够快速的把蝴蝶之王抛售。” 身旁的商人顿时眉开眼笑说道:“你分析的有道理,我们快点回去商量该如何得到蝴蝶之王。” 听他们的语气,很像是要集体出钱购买蝴蝶之王,再做打算的商人。 远方的贝琪,忽然间展现高度的友好,对珍珍扶肩膀一起走入她的小木屋,周围的仆人清空闲杂人等,让她们能好好的在小木屋安静的谈话。 自从发现蝴蝶之王那天开始,便没有办法跟珍珍碰上一面,她面对的是另外一个我们不清楚的世界,不过从她脸上难看的神情来判断,刚才交头接耳高度敏感的商人们,或许刚才的猜测里,有八九成是真实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身价(下) “听说,二夫人带着半威胁的语气要珍珍把蝴蝶之王交出来呢?”隔天,我们在琴的小木屋谈论此事时,玛丽惊天动地的跑过来向我们告知最新的消息。 “交出来!”艾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非常吃惊。 “是呀!蝴蝶之王既然是在这座岛上发现的,当然属于岛上的财产。” “可是,她没有饲养蝴蝶的经验,把蝴蝶之王交出来养在古堡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珍珍有打算抛售的意愿,再这么下去,说不准真的让二夫人拿了过去,她一毛钱也别想取。” “是吗?买家是谁呢?” “听说是来自远方的一个达官贵族,为了研究蝴蝶之王而买下来。” 说到一半,琴不舒服的用力打了一个喷嚏,两手捂着鼻尖似乎非常难过。 我问:“感冒了吗?” “不知道,最近老是鼻子痒,可能是近日没有好好的休息。”说完琴轻轻的吸鼻子。 “听你这样说,我最近早上也老打喷嚏。”玛丽受到了影响把鼻子皱了一下。 “最近晾在外头的衣服上面总是沾上一些黑色的小石子,是不是因为空气不太好的缘故?”艾维把近来观察出来的结果理智的分析,听她一说,我也想起来最近观察到的结果。 “我也有相同困扰,就算把那些小石子弹走,衣服上也是残留一点点的痕迹。”尤其是夏河的衣服,因为是鲜明的黄色,所以很容易发觉出异常。 “可能是空气中多了一点杂质引起的过敏。” “那些前来观看蝴蝶之王的人,人数多得可是要把这座岛给压沉了。”玛丽当玩笑来说,不过我们都心有戚戚焉。 “最担心的是,就算蝴蝶之王有没有被卖走,这座岛,始终走向不平静的道路。”琴说完脸色暗沉下来,在她没说出口之中,藏着更多的心事。 我转头正色看她,若是她不打算留在这里,我跟夏河可能会一起离开,毕竟夏河是跟着安迪,而我是因为琴来到这里的。在这落后环境中,我跟夏河基本上没有谋生的能力。 “难…难不成你打算要走!”玛丽忧虑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是呀!这座岛好不容易充满生机,给予我们更多工作的机会,为什么要走呢?”艾维和玛丽都是没有丈夫的人,必须依靠手工来维持家计,要是到外边的世界,不一定有现在的资源能维持生活。 “只是不小心动了这样的念头,大家朝夕相处都有了感情,不会随便轻易的离开。”琴的眼睑不自觉抽动一下,若是她果断的割舍下日久生情的感情也是不可能的。 “你可是大家的主心骨,可别轻易的抛下我们。”玛丽忽然间动情的抓住琴的手。 “是呀!岛上的人还需要仰赖你的医术,若是你不在,不是只有我们没有人可以说话,就连其他人都会产生困扰。”艾维说完皱起眉头。 “我会仔细考虑,说不定过一阵子,岛上恢复原有的平静,就不多想了。”琴再一次的强调,嘴角勉强扬起笑容,她们才放心下来。 刚才的谈话过于沉重,深怕再次触碰到琴考虑离开的原因,内容因此而设限,再也不是天南地北的聊天,而是避开蝴蝶之王相关的话题。 才聊没几句便沉寂无声,大家也就讪讪的借口离开。 晚间吃饭时,我问了夏河,他说安迪有此意,夏河愿意跟他一起走,我当然是跟他们一起,搬家或者是离开这座岛都是一件大事,晚上走到墓园时不停的前后思考,未来突然有一种茫茫然的感觉,对于四周的环境并没有太过于留意,连走到墓园都还一副心不在焉。 那时的我并没有留意到墓园与平时是否有异状,只觉得有一个黑影从身后经过,转过头看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对劲,只是心里毛耸耸,接着墓园的远处出现一群人纷纷杂沓而来,大部分的人手里举着火炬,见到我的时候一脸诧异。 对于他们的举动和神情我也是觉得懵懂茫然。 “是你!”说话的是珍珍重用的家仆,先前我们常去他们家做客大部分都是他替珍珍出来迎接。 对于他脸色匆忙而且气喘吁吁来看似乎有些变异,我问:“我在巡视墓园,怎么了吗?” “有没有见到其他的人?”他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墓地这里有两条岔路,一边是通往古堡,一边是往市集的方向。 “没有。”我疑疑惑惑的摇头,对于刚才看到的黑影有些不太确定。 “如果见着了,请你通报一声。” “好的。” “麻烦你。”那人礼貌性的对我点头,不想错过任何机会,因此派一半的人往古堡的方向,自己和其他的仆人往市集的方向走。 目送他们的身影离开,直觉一定是蝴蝶之王受到了什么样的威胁,否则,他们不会带这么多的人出来追捕,又或者是有人想要盗取蝴蝶之王? 想到这,心里一惊,或许蝴蝶之王的名声过于响亮,引起多方人的觊觎,若是用金钱买不到,当然是用偷来得方便,一想到这,就连古堡的二夫人都逃不了干洗,或许她也会使用如此低劣的手段也未可知。 前方有一个黑影闪入墓碑之中,在我的正前方,我回过神,不能再如此的胡思乱想,定神一瞧,眼前的墓碑整齐的排列在眼前,其中一块墓碑的身影过大,像是有人借漆黑的身影躲藏,为了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我缓慢的走过去,不想打草惊蛇。 那人已经是知道我的存在,在那些仆人跑远,我们只差五步之遥时,他开口说话:“汪萍。”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兰斯。”他说完话,从墓碑之中走出来,高大的身影与墓碑一分为二,一边说一边张望,确认周围只有我们两人。 “该不会是你想偷窃蝴蝶之王吧!”我的脑筋转得很快,立即惊呼出来。 “是。”他毫不掩饰的点头,由于跟他只有一面之缘,因此害怕的后退一步,他双手小心翼翼的在前方,试着安抚我刚才被引起的敌意说:“我有理由。” “不就是为了几个臭钱。”我皱眉歪头,没想过他从都市来到这座岛居然也会被钱所迷惑,人性的贪婪确实是无穷无尽,在瑟西走了之后,或许在他的内心有一个部分已经分崩离析。 何况,就算真的偷了蝴蝶之王,它具有毒性,一般人是不能随意带走它的。 “不是的。” “那是为了什么?研究吗?”我找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理由,若是为了研究可是需要有金钱的背景,他没有。 “不是,我想放它自由。” “自由!它可是有百人守着,怎么可能?”我摇头,刚才珍珍家仆人风尘仆仆的从远方过来时,约莫有五十几个人,加上在她们家守着的就不止这个数。 兰斯低着头,露出鲜少有的烦恼。 “等等,为什么?”我想把心中的疑虑解除,不然以我对他的了解还是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 “蝴蝶之王生长在火山口附近,周围寸草不生,可是它很有灵性,知道躲在什么样的地方不会让人发现,除非在春天百花盛开时,它会到处寻蜜,离开原来的地方,不然是不容易让人发觉它的存在。” “所以珍珍利用了这一点,让蝴蝶之王闻到花香前来采蜜,进而达到她的目的。” “没错,我发现蝴蝶之王不见了,因此特意循着花香找寻,最后在前面的屋子里发现了蝴蝶之王的踪迹,按照守卫的人来看,他们肯定知道蝴蝶之王的价值而打算变卖或者是作为其他用途。” “你猜对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你见过蝴蝶之王?” “见过,它认得我。” “可是,它有剧毒!”我惊奇的上下打量他,怎么想也不觉得他是有解开剧毒毒药的人。 “它有敏锐的触角,能够感应周围生物散发出异常的氛围,若是对它有威胁,便会自动分泌出来,碰触的人必死无疑。”兰斯发觉我们的话说多了,找到我面前的墓碑坐在身后,借着墓碑的阴影来掩护自己,深怕那些人突然回来。 “你对蝴蝶之王似乎很了解?”我坐在墓碑前,迎着月光假装一个人休息。 “若是没有意外,每天都能见到它。”兰斯带着平静的语气回答,原来上天眷顾的人是他,不是别人。他继续解释:“蝴蝶之王能引来其他的蝴蝶跟随,进而促进花朵的繁殖,对于火山底下植物的生长有很好的效果,而且它具有高度的灵性,因此,古时候的人都喜欢见到蝴蝶之王出现,代表周围并没有灾难发生,若是蝴蝶之王离开原来生长的地方,寻找新的地点,代表这个地方将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兰斯越说越可怖,如同阴森的恐怖小说,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解释:“这不过是传说,而且蝴蝶之王是被吸引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另外一种传说 “蝴蝶之王是是被地狱之花吸引过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香气,透过仓库的玻璃门见到了他们刻意培育出来的地狱之花。”兰斯说完惘然的笑说:“他们明明知道地狱之花能吸引蝴蝶之王过来,一定知道蝴蝶之王有另外一个称呼,还敢如此的大胆。” “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透过阴暗的月光,手中的提灯即便有玻璃罩住,迎着海风摇晃不定,在兰斯的脸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怖感觉,他淡绿色的眼珠子对我说:“蝴蝶之花还有另外一个称呼,知道的人都称呼它为地狱之蝶。” “即便你能透过地狱之花找到蝴蝶之王,可是一开始你并不知道蝴蝶之王在哪里?”我问。 “原本以为是古堡内的人偷窃,唯一有这个胆子就是贝琪,后来潜入古堡听仆人私底下谈论说是某一户人家,开始沿着花香寻找,最后发现到蝴蝶之王。”兰斯一边向我叙述一边不停张望周围的情况。 我们安静片刻,仿佛有一个话题不愿意触碰,最后我鼓起勇气问:“你说,蝴蝶之王有另外一个名称是地狱之蝶,到底是怎么回事?” “传说中蝴蝶之王是所有蝴蝶中最漂亮的一个,它的羽翼不只漂亮,在漆黑的夜里还会发出淡淡的荧光,非常漂亮,由于它吸引的不止是外来捕食的昆虫,因此必须具备一定的灵性才能保证它活下去,平日里,它借着在火山下附近生长的花草为生,一般人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兰斯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说:“它生长在火山口附近,除了在火山口之外,也有人曾经只在曼珠沙华花丛中见过它,加上它具有毒性,因此也有人称为它为地狱之蝶。” “你想放走它?” “它属于稀有昆虫,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蝴蝶之王的地方,也只有这座岛。” “不会是最后一只吧!” 兰斯沉默不语,像是试探我的口风,即便它不是世界上的一只,想必也是少数之内。 “他们防守的如此严密,我该如何帮你?”我问。 兰斯露出狡黠的笑容,在扬起的嘴角之中藏着一股凡人无法理解的智慧。 隔天,我把所有的工作完成,主动到珍珍的家,只要通报我的名字,不管多忙,她肯定会接待我,果然,没多久仆人带我进去小木屋里坐。 小木屋内的客厅摆设华丽,桌布和沙发上的抱枕全是染上花朵的图案,做工精细,想必是前来观赏蝴蝶之王得来一些珍贵稀有的西洋金属玩意儿,有的是老式用手拨电话的形状、有的是古董的汽车,在阳光下发亮,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与琴家用手亲自编织而成的布置,缺少了踏实而亲切感。 挂在窗台和门边大部分是用花朵做成的花圈,只要风一经过,便能闻到不同的花香。 我们坐在一张矮茶几面前,珍珍直截了当的问:“听说昨晚他们在追捕偷蝴蝶的凶手时,看到了你!” “是的,从他们匆忙的神色来瞧,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珍珍从胸口呼出一口气说:“昨晚总睡得不安稳,正想坐起来时,听到仆人外头有动静,等他们回来告诉我,有人刻意进仓库把蝴蝶之王偷出来,想占为己有。” “抓到人了吗?” “没有,不过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估计对方还会再回来。” “蝴蝶之王的诱惑力如此之大,肯定会引来一下不孝之徒。”我举起精致的茶杯,小心的啜一口,从杯缘偷看她的反应。 “唉!毕竟我丈夫也庸庸碌碌忙碌一辈子,打算做完这一笔生意找一块净土退休。”珍珍充满无奈,一边说一边低头整理裙摆。 “找到买主了吗?” “有三位,不过还不确定,三位出的价钱都不菲,有的是人情,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古堡的二夫人呢?听说她也很喜欢蝴蝶之王。” “说到这个我更加烦恼。”珍珍把眼睑低垂,我能仔细的把她看一遍,近来她忙碌的脸颊都消瘦了一圈,她说:“二夫人想将蝴蝶之王占为己有,你说我花了这么多的心血,何况蝴蝶之王是稀有珍物,许多人都想要一睹它的风采,怎么能白白的让给其他人。” 话题到此,刚好绕到我想要的,低头轻声说道:“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珍珍被我的话吸引,好奇的问道:“哦!” “你知道蝴蝶之王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吗?” “什么呢?” “地狱之蝶。”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她倒抽一口气,我继续说:“顾名思义,它是地狱来的蝴蝶,曾经有人试着想捕捉它不成,结果导致自己的钱财被骗,从此一蹶不振,并非我狂妄下定论,先前住在这里的主人,你应该听说过他们的遭遇,先前他们也是找寻地狱之蝶的踪迹,还没成功便妻离子散。” “可是,可是我没有任何的感觉。”珍珍猛的摇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就在昨晚,我梦见一位披着蝴蝶彩衣的男子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就是那只蝴蝶。”这话我昨天已经私底下演练许多次,对于鬼神抱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简直是要我的命。 珍珍开始有所防备,疑惑的问道:“他说了什么?” “由于地狱之蝶乃是地狱派来的使者,它在的地方代表灾难,你把它带到附近都是人所居住的地方,后续肯定会引起不少的祸害。” “汪萍,你可不要骗我?” “我不是女巫没错,可是我有天赋,只是不愿意走这条路,因为跟你是朋友,才愿意跟你说。”说完我转换一股角度说:“古堡的主人不喜欢装神弄鬼,若是让他知道蝴蝶之王的神秘事件,还有我举办法会,即便二夫人想将蝴蝶之王占为己有,古堡的主人肯定不愿意,或许,这是你摆脱二夫人最好的机会。” 听到我的解释,珍珍的眉头舒展问:“我该怎么做?” “只需要做一场简单的法会,让蝴蝶之王周边的晦气不要牵连跟它有关联的人。” “这我可以答应。” 我学电视上的茅山道士一样,举起右手,假装曲指数数说道:“最好快一点,否则,地狱之蝶一旦形成一股力量,是任谁都无法阻挡。” 珍珍点头如捣蒜,原本以为我是来劝她放弃蝴蝶之王,结果只是做一场简单的法会,既不伤害她原有的利益,也能让她得到居民的信任。 屋内刚谈论完,我正打算要离去时,屋外的仆人忽然一阵骚动,并未听清发生何事,只听见屋顶出现点大的敲击声,如同是下暴雨般打在屋顶,我们走出去屋外,天气依然是晴朗的,有几颗墨黑般的石头砸在地板上,弹了几下。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珍珍经过昨晚的折腾,似乎快要承受不了任何的冲击。 “夫人,不知道呀!天空忽然间掉下石头般的雨点,砸得人头疼。”其中一个躲到屋檐下的仆人捂着头顶心,脸色难看的说明。 “快,快维护我的花朵。”珍珍气急败坏的在屋檐下跺脚,一边指着眼前的花圃。 远处有人跑到仓库查看,许多木屋的玻璃窗户被砸得阵阵发响,突然间天地变色,如同末日来临般。 眼前被天上掉下来的小石子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昨晚我跟兰斯两人在讨论,只是想利用珍珍同意举行法会,把蝴蝶之王从仓库取出,乘乱偷走蝴蝶之王,若是她不同意,兰斯会刻意做出神迹来加深我对她说的异象,我们昨晚商量的结果,兰斯打算利用山猪的侵袭进而让珍珍取信于我。 怎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何况,这样的现象,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在心里忍不住赞叹。 珍珍惊恐的靠在我身旁,用发抖的声音说:“汪萍,快点举行法会!要什么条件我都愿意。” “好,好,你别急。”我望向灰灰的天空,仔细瞧那些从天而落的小石子到底从何而来? 从密密麻麻乌黑的天空中出现,如同扬起千万的灰色尘埃,看不清楚视线,其中一个管家披着斗篷指挥其他仆人,来到眼前这一片盛开的花朵,从屋的后方,找到一块大的油篷布遮住花圃,无奈石子落下的重力过大,有许多花朵被砸得歪斜不成形状,尽忠的仆人脸上和头顶上出现一点点红色斑点,最终无法与之抗衡纷纷到屋檐下躲避。 空气中飘出一股奇异的怪味,有一股硫磺酸味从天而降,这已经不像人为,而是自然界发生的异常现象,说不定兰斯说得没错,或许地狱之蝶本身带有与自然界发生的联动关系。 越想越不对,这其中隐藏直接的关联还是只是凑巧而已,还是即将有大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奇景 这样的奇景只有十分钟,空气中布满灰色的尘埃,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趁着石雨结束,赶紧跑回自己的家,检查窗户玻璃是否完好,一路上居民探出头来,满脸疑惑的盯着外头的景色发愣,深怕还有一波可怕的无预警灾害发生。 窗户的玻璃没破,轻轻抹去玻璃上沾染的灰尘,上头留下黑色的小石子划得一条条如同雨痕的形状。 夏河倒没有任何的感觉,傍晚回到家里时用一块布绑在嘴边,见到小木屋伤痕累累的模样吃了一惊,我只告诉他今天发生的怪事,并没有全盘托出。 “我在海边怎么没有见着?”夏河脱下用布做成的口罩,交给了我,我检查一看,如同木炭般的灰泥在那块布上头,轻轻一挥便抹去了。 “可能只要岛上下石子雨,幸亏你没事,那一阵子满天石子落下,如下大雨般。” “不过今天的空气似乎糟了点,好像有一团灰黑浓厚的尘埃布满周围,让人喘不过气来。” 今天发生石子雨后,我整天待在家里,倒是没有感觉,不过擦脸时,也揩下一抹黑黑的尘埃,连晚间煮汤时也感觉汤里带一股浓浊气味。 晚间,发生了一次地震,虽然只是轻微的摇晃,夏河似乎见怪不怪,先前也有过几次,睡前他告诉我没有必要,明天不要出门。 早晨,夏河刚出门,我原本打算找琴,想让她替我拿拿主意,没想到门口有人上前敲门,打开门一瞧,是珍珍的家仆。 “什么事?” “我们家女主人请你过去一趟。” 周围的空气依旧灰蒙蒙的,温度虽然不低,还是披上斗篷跟他一起出去。 到了珍珍家,她一见到我,像发了疯的抓住我的手臂,指甲用力的嵌入皮肉里,阵阵发疼。 “汪萍,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珍珍,你冷静一点!”我看她眼眶发黑,神情近乎疯狂的模样,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又发生昨天那样的事,肯定在心里上会造成一点的精神压力。 “昨天晚上我听见窗外有黑影,结果探出头什么也没见着,后来又发生了地震,真的是吓死我了。” “黑影,什么黑影?”虽然第一直觉是兰斯做的,可是还想确认一次。 “昨天听到你跟我说这些话之后,又下石头雨,心里本来就不踏实,晚上听见风声,我走到窗户旁定睛想仔细看看,便看见一团白色的影子在我眼前飘过,正打算找仆人上前查看,没想到一阵天摇地动。” “是地震。”我理性的跟珍珍解释,那一团白色的影子若不是小雪他们再犯,肯定是那天我向兰斯的提议。 珍珍抓我的手臂更加用力,问道:“是不是蝴蝶之王派地狱的使者过来?” 我摇头,随即冷静下来,珍珍现在肯定是受到言语和实际情况的影响,整个人陷入了一定的失控状态,是兰斯最容易插手的时机,我问:“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立刻作法,替我赶走妖魔鬼怪。” “现在!”我吃了一惊,昨天还百般的说服她,今日她却转口。 “是呀!” “能晚一点吗?” “昨天你不是说越快越好吗?” “是没错,可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先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还没回想电视上的道士到底是如何作法的,没想到她如此心急。 “什么心里准备?” “我的意思是还得做一些事前工作吧!” “需要什么我来准备。” “珍珍,我…。”话还没说完,珍珍拉住我的手感激流涕的说:“接下来的事,拜托你了。” 随口说了一些准备一张木头桌子、三支白色蜡烛、焚香用具,还没找机会跟夏河说这件事,万一他从其他人口中听到我又再扮演女巫的事,肯定不高兴,如此一想,心里更加不踏实。 “珍珍,我回去准备一下。”这次我不等她说完,径直的朝着海边跑。 温暖的风拂过脸颊,润湿的水气停在脸上的毛孔中,多了一层覆盖感,脚下扫过的青草瘫软的让人怜惜,是一样的海平面,风景如故,心境却大不相同。 “夏河。”从远处见到他的身影,我跑过去大喊招手。 “怎么来了?”他刚穿上潜水衣,正准备下水。 安迪也在身旁,露出一脸狐疑的模样,我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说:“珍珍家不是最近不太平静,他们要我过去帮忙。” “帮忙?今晚还能回来住吗?” “能,只不过…。”我左顾右盼,想不到很好的名词替代。 “什么?” 我抹去刚才脸上结成的凝露,发觉手背上一层浓厚黑色的粉。 夏河也注意到了问:“这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呀!”我的手又朝脸上抹了抹,除了脸,手背上全是黑削,抬头朝刚才来时的路上看过去,高处的地方有一座山,山顶上有几处缺口,听说越过这座山头便是土人也就是兰斯的住处。 它正在冒烟。 我诧异的抓住他,深怕他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指着对面那座山说:“那,那不是火山吗?” “是呀!”夏河回答的理所当然说:“最近都这样。” “你们不害怕吗?它可是会爆发的。”忽然间我想起了三十四年后的巴顿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我来这里也有七八年,每年都这样,也不见它爆发。”夏河讪讪的笑说:“你不说我抓鱼去了,最近的鱼可难抓,安迪说昨晚地震,也许鱼都往深海的方向游去。” “如果我说它会呢?” 我的神情认真,夏河也感应到我的不同问:“你不会连这样的事都知道吧!” “如果不是今天,也是这几天的事,你帮我跟琴说一声,尽快到海边与会和,我还有事要处理。”时间来不及了,得快点回到珍珍家,在这座岛上,就属他们家的人最多。 跑步的脚不敢停下来,一路上的脸颊和裸露出来的手臂被石子划伤皮肤,它再不停下来,或许今天便是这座岛的末日,怎么先前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路上又发生一次轻微的地震,我到珍珍家的时候,许多仆人们正在花圃,所有人发现我都带着期盼的目光,珍珍飞奔过来。 “汪萍,快点。” “把仓库的门打开。”我说。 “可是,蝴蝶之王…。” “只需要把仓库的门打开即可。”我转过头问她:“难不成你不想救你自己吗?” 珍珍在勉为其难之下同意我的要求,仓库的门打开,一张实木的桌椅摆在门前方,我点上蜡烛,案桌上已经出现一点点黑色颗粒,时间快来不及了。 其实我什么也不会,立在桌前,双手合十喃喃自语,所有人屏息以待,希望能见到奇迹,接着我绕桌子一圈,又绕了仓库一圈,把桌上准备的酒洒向烛火,烛火顿时火星并茂,人们发出一声惊呼。 接着,我举起腰间系上的陶笛,向天空一吹,一股浑厚圆润声响从上方的孔洞发出,这是提前说好的暗号。 我往花圃的方向走,离仓库越来越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因此没有注意到有一个黑色影子没入仓库,我在原地打转,忽然间,有一个人从仓库里闪了出来,我大声说:“有人想偷蝴蝶之王,就在那里。” 刹时,仆人们纷纷乱乱,有人见到了黑影提着用黑布罩着的笼子跑出来,往山的方向跑过去,此时,所有人盯着黑影跑过去,由于对方提着笼子,移动的速度慢了点,因此众人急忙跟上他的步伐。 “珍珍,你去哪儿?”我在她身后喊她。 珍珍一见蝴蝶之王被盗走,一夜成富的愿望化成灰烬,只能心急如焚的跟在那群仆人身后。 兰斯确实厉害,他刻意让这些人见到,并且误以为有机会抓到他,眼前的仓库门是打开的,我走了进去。 仓库内并没有多余的装潢,只有做简单的整理,内部还有一些干草堆放在一旁,中间有几个铁笼子,其中一个发出莹莹的亮光,照亮仓库内部的视线,我忍不住往前走到它的面前,它往后退了一步,立在笼子停了下来,翅膀微微的收合,粗黑的线条勾勒出美丽的羽翼,羽翼间闪着世界上无法直视的光线,如同照在人黑暗的内心深处,想占为己有,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差一点忘记来时的目的。 笼子只用简单的锁,我低头找到斧头,后退一步,从上而下用力的朝着锁用力挥下,铁笼应声抖了两下,门锁便不成人形,打开锁之后,蝴蝶之王翩翩起舞,飞离捆绑住它的铁笼时翅膀不小心划开了一道裂痕,可是不影响它的光彩,随着它往上的身影,整间仓库全部闪着一道道银色光亮。 我想起了它有毒性,于是后退到墙边,它似乎感应发出我内心的想法,飞到我的面前,复眼随着光线移动而上下飞舞,彩色的光芒令人无法移开双眼,身体顿时动弹不得。 我们相互彼此直视许久,直到门外出现动静,蝴蝶之王先是有了感应,它直直的朝仓库门口飞了出去,我跟在它身后,站在门边的是兰斯,蝴蝶之王仿佛对兰斯熟悉,在兰斯身旁停留了一会儿,直直的往山里飞去。 我诧异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们被我耍得团团转,估摸者在林木间找我的踪影。”兰斯的扬起眉毛,飞扬的神色间充满自信。 “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我抓住他的肩膀,朝火山口的方向指过去,解释:“从火山频繁的活动来看,是要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灾难 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跟兰斯分开,他在的部落里还有其他人,必须要尽快通知撤离,我披上斗篷,手里提着笨重的铁笼,罩上黑色的布,一路踉踉跄跄的朝海边的方向跑过去。 他们原先在墓地的附近失去了兰斯的踪迹,在举目四处张望间,发现了我这个可疑的人物,纷纷掉头朝我的方向聚集,我绕小路,最后扔下铁笼,继续往海滩的方向,不过有几个身手矫捷的仆人最终在一步之差便抓住了我,其中一个人摸到了斗篷,用力一扯,斗篷的绳子从我脖子上松开,飞了起来。 我转过头,发现他们都出现在后方,珍珍等人掀开铁笼的黑布,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气急败坏的冲到我面前质问:“蝴蝶之王呢?你把它怎么了?” 我耸耸肩喘着气说:“不知道,刚才明明是在这里面,我担心有其他人发现到它的存在,因此把它罩住,没想到居然消失不见?” “你骗人,它可是我下辈子仰赖的生计。”珍珍忽然间发狂抓住我,差点扯下身上的裙子,我双手紧握住她的肩膀,面向眼前即将爆发的火山说:“你仔细看看,对面那座火山已经冒出阵阵黑烟,再晚一点,说不定你们全部的人都要葬身在这片土地。” 此时的珍珍已经失去理智,无法听进去我所说的,跪坐在沙滩上嚎啕大哭,平日微曲整齐的卷发在风中飘摇散乱,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化成一道深色的泪痕,着实可怕,任谁见到都无法相信是她。 “你仔细想想,蝴蝶之王忽然间消失不见,却拯救了你的性命,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环顾沙滩,没有见到其他人,难不成夏河没有在意我说的话?正打算回小木屋看看,珍珍一把拉住我说:“你去哪里?” “我去找其他人,这座火山开始活动,得赶紧喊大家离开。” 珍珍抓住我,手指硬生生的嵌入肉里,喊道:“是不是想跑?” “不是,琴他们还在小木屋,再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我挣脱她的手,朝小木屋的方向跑过去。 珍珍对着身旁的仆人心急道:“抓住她。” 不一会儿,他们团团把我围住,完全没有空隙能逃脱,那些人面孔狰狞,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一下子被我磨灭,化成一团灰烬。 “珍珍,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让我先找其他人,等到大家都安全逃离出这座岛,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我问心无愧。” “你明明告诉我作个法便能安然无恙,如今蝴蝶之王消失不见,让我如何跟丈夫交代?”珍珍沙哑的向天大喊。 “我说的是你能安然无恙,并不能保证蝴蝶之王的存在,你们大家都看见了,它明明是被关在铁笼里,却消失不见,这不是它发挥神迹要保大家平安吗?” 若是平时要我扯出这一片天大的谎言,肯定会笑场,如今人命关天,已经顾不得这么多。 我往珍珍的方向靠近一步,周围的仆人便后退,不敢上前捉拿我。 “珍珍,若蝴蝶之王是我偷窃的,你们尽管可以搜身,甚至找到我的朋友、家人,如果在他们身上都找不到相关证据,这些罪名我一概不会认的。” 刚说完,听见远处有沉闷的声响,如同地底下有一头沉睡已久的猛兽刚刚发出怒吼,火山口喷发出一股浓浓的黑烟,直入天际,与天上的云朵融合在一起,云朵上空的低气压立即感受到一股翻腾而炙热的温度,便在青蓝的天空上方形成一道道白色汹涌拍打的浪潮。 那股热浪之后,湛蓝的天随即被一层薄雾掩盖,无法认清眼前视线,还来不及防备,天空顷刻掉下一阵石子雨,砸得人脑袋疼,加上地面微微震动,所有人害怕的捂着头蹲在地面,我趁机逃跑,在一股天摇地动之中,踉跄的朝琴的小木屋方向走。 一路上见到许多岛上的居民,似乎有所感应即将发生的灾难,我向他们指引海边的方向,他们二话不说便听从我的指挥,也许在我之前,他们已经遇到了琴和夏河。 就在墓地与小木屋的交界处,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时,遇到了他们,原来夏河得知消息,半疑半信的想找琴讨论,琴见远处的火山口频频喷发出气体,手边正好没事,想想去海边带着也不打紧,来到海边,发现越来越不对劲,便要夏河和她一起找玛丽和艾维一起走,两人兵分两路,沿途寻找其他的居民,告知即将发生的火山爆发,又在半路上想起了珍珍,掉头才浪费了不少时间。 我们来到海滩上,许多居民面对浩瀚无边的海洋和即将迸发的火山不知道如何是好,琴问:“你有想法吗?” 我环顾四周,大部分认识的居民基本上都到齐,加上珍珍带来的随从约莫三百人左右,大家都望向我们,想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我用手指市集的方向说:“那边有船可以离开。” 听到我说的话,所有人开始加快脚步,岸边还有一些小贩们没走,大部分都是热心助人,巴顿在船边等我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火山要爆发了。”琴喘着气对巴顿解释,由于路上的灰烬让她脸上的肤色看起来更加深沉。 “要不要紧?”巴顿跟着其他船家松开系在船边的绳子。 “不清楚。” 巴顿沉默不语,待船只驶离岸边,才想起一件事,问:“要不要通知主人呢?” “要。”我知道旁人说话时不能插话,不过此时已经顾不得礼节,他们都看向我,我凭着记忆指向离这座岛最近的小岛说:“那边可以避开火山灰烬,来回是最近的,可以放我们到那边,再转回去找主人。” “可是,主人历来都是住在古堡内,如果冒失的要他离开,又没有发生任何事,可是会让人笑话。”还是巴顿顾虑周全,他面露难色说:“而且,住在古堡内不只主人一人。” 我明白巴顿的意思,走到他面前,回头看夏河,再回过头来将先前冷岩送我的翡翠玛瑙交给他说道:“巴顿,你去古堡找主人时,把这个交给他,顺便告诉他,是我让他走的,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能帮到他。” 巴顿得了我的东西,整个人正经的深吸一口气回答:“好。” “拜托你了。” 周围跟随许多相同的船只,上头搭乘的居民,有的惊恐面对自己即将不复存在的岛屿,有的面色忧愁的望着那座火山,船只比平时摇晃的厉害,是底层的地壳运动造成的浪潮,我们眼睛紧紧盯着渐行渐远的岛屿,是大家平日生活的地方,如今在火山运动的强迫下离开,之后的生活是如何,没有人愿意猜测。 夏河走到身旁,发现我的手臂上布满淤痕,伸手扶稳我,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方,柔声说:“谢谢你相信我。” 他迎风面对汹涌的海浪,嘴角不自觉扬起自信的笑容,我靠在他的肩膀,有他在,一切足矣。 很多年之后,我才慢慢的明白,或许能来到这座岛不只是为了琴,还有大家,甚至有更深一层道理在其中,只是以现在年轻的我悟不到如此深层的意义,或许在未来努力的方向中,它能慢慢的为我显示神迹,如同蝴蝶之王,能证明自己在这座岛上的价值。 海风飒飒,船下的浪更加深不可测,目送逐渐远去的岛屿,从远处观看,那座即将睡醒的火山周围布满浓烟,遮住它原有的风采,原本绿草如茵的春天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们打算栖息的岛屿,一眼能知道大小,不过能暂时作为躲避的港湾是绰绰有余,巴顿和其他船只找到靠岸的地方,打算放我们下来。 安迪和夏河两人低头交耳朵,让其他人先下船,最后剩下我们五人,琴先下去,夏河和安迪并没有意思,他说:“你先下去。” 我发出警觉问道:“你们呢?” “那边还有其他人需要帮忙,巴顿忙不过来,我们跟他一起过去。”夏河一边说一边撑起我的身体往外,用脚抵住船身。 我双手抱住他的腰说:“不行,我跟你去。” “汪萍,这是生死关天的事,何况,你根本不会游泳。”他用手捂住我的脸温柔的说:“我们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当时跟张永分开也是在船上,那时的想法也是打算离开那座岛,是不是这一离别,就再也不见了?越想,我的心越慌。 “汪萍,安迪会照顾夏河,就让他们去吧!”琴说完拉我的手,重心一下子从夏河身上离开。 “夏河。”我立即泪如泉涌,一发不可收拾。 许多居民已经上岸,目送热心的小贩远去,我含泪目送即将消失的船只,双脚瘫软的跪在沙地上,在这陌生的岛屿上,在心里不停的祈求,希望上天不要再跟我开玩笑,我用手背擦去泪水,想要把他看仔细。 夏河的身影越来越远,他举起双手,随着海面上颠簸而不停的摇晃。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逃命 火山爆发扬起千灰万尘,经过海风一送,空气中有一股浓浊的味道,我们暂居的岛上老弱妇孺立即感觉到身体不适而陷入生病的状态,琴疲于奔命,准备多余干净的湿布捂住口鼻,我在一旁帮忙,累得筋疲力尽,想必琴更是如此,更不敢停下忙碌的身影。 当我累得眼皮快要睁不开眼睛,夏河跟着最后一班船回来,坐船的还有冷岩和她的夫人缇娜,和几个忠实的仆人。 夏河的小腿肚裂了一个洞,原本是不要紧的伤口,可是泡在海里的时间过长,引发一点感染,安迪只替他做简单的包扎,船上没有多余的医护设备和药草,巴顿赶紧开船把他送到琴这里检查,琴在逃亡还记得带上创伤药,帮夏河敷上时,他皱成一团的神情立即松懈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我让夏河的头枕在大腿上方,泪水簌簌直流,刚冒出来滚烫的泪水立即被擦了去,深怕滴落在夏河的脸上。 “我们准备上船时,遇见了一个大浪,船身剧烈的摇晃,有几个人落入海里,夏河为了救他们潜入海底,不小心把小腿划伤了。”安迪疲倦的解释,他坐在夏河身旁,安静的陪伴。 “幸好安迪机警,立即把夏河救了起来。”巴顿把脸上的汗水擦去解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琴轻拍我的肩膀安抚,我点点头,若是没有安迪,想必夏河是凶多吉少。 我转口问琴:“他的伤口没事吧!” “没事,只是划得很浅,又在水里泡的久,所以伤口出现一点溃烂,他的身体很强壮,等他醒来,让他先吃下这些,可以避免感染。”琴把两颗药丸子交给了我。 晚上睡觉时我细细的回想:夏河是安迪救起来的,当初若不是救安迪,或许夏河真的会过不了命运这一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前后都隐藏因果关系。 岛上的人加总不到五百人,因此仔细查找便能得知兰斯的去处,兰斯登上这座岛第一件事也是找我,他私底下告诉我,蝴蝶之王已经回到属于它的地方,它原本是生长在火山口附近的生物,至于火山爆发是否给它带来影响便不得而知。 在岛上待的几天,发生了几次地震还有海啸,引起我们一阵恐慌,幸亏没有再造成更多的伤亡,许多居民议论纷纷之下,最终得知是我告诉了火山爆发的消息,看我的眼神都不太一样,除了珍珍,她一直以为有人偷走了蝴蝶之王,不停的找人转悠,最后的结果是失望的,这股怨气无处发泄。 珍珍从来没有如此狼狈,时常对仆人发脾气,在这座贫瘠的小岛上,并没有太多的利益可以争夺,除了取得野外的果实果腹之外,所有的人都是一样。 等火山平息之后,风将天空中的烟尘拂去,露出了岛的形状,不知道火山的威力如何,空气中依旧蔓延颗粒尘埃,因此无法住人。 达伦和贝琪生死未卜,朱利安跟其他仆人曾经试着回去,因为尘埃的颗粒导致所有人咳嗽难耐而作罢。 私底下听巴顿说,当时冷岩也是不愿意走的,离开古堡等于弃守这座岛,会被他人留下骂名,贝琪更是不愿意离开,她坚持要留下来,如果冷岩选择这一条路,等到将来见面,古堡的主人肯定改弦易辙。 如今没有他们的消息,说不定凶多吉少。 夏河睡睡醒醒,伤口没有感染,在复原当中。 冷岩决定跟巴顿一起到他居住的帕布岛,让帕布岛的主人能找一块地方供岛上的居民暂时休憩。 他们离开前,冷岩特地过来看看我们,缇娜窘迫的站在他身后,他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说话,目光落在琴身上。 琴正在检查一个发烧的病人,跟身旁的家人交代几句要紧的话,便起身面对冷岩,他说:“谢谢你替我照顾他们。” 琴这几天的体力确实超出负荷,仍旧露出欣慰的神情解释:“一些体力较差的人吃了生果实,身体容易承受不住而拉肚子。” “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手头上的药不多,希望你们能多带一些回来。”琴一边说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你放心。”冷岩点头,他看到一旁的夏河问:“他的伤势严重吗?需要跟我们一起去帕布岛吗?” “我没事。”夏河苍白中带点血色的嘴唇回答,他是不愿意跟我们分开。 冷岩没有多余的话想说,散漫的目光中发现了我,却没有停留下来,他低头不发一语,缇娜上前搭住他的手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慢走。”琴恭敬的行了礼,大部分有体力的居民目送他远去,其他的小贩带着受伤的居民一起离开。 珍珍当天也不见踪影。 送走了一部分的病患,减轻琴不少的负担,我和米亚帮忙绰绰有余,在天黑前还能坐下来好好的休息,冷岩一走,最快两天便有新消息。 这一天的日落如同一支火红的鸟,慢慢的从天而降,艳红的洒在远处平静的海面上呈现一道橘红色的波光,岛上许多人目送它沉落,如同送走了危难和灾害,明日迎接新的阳光。 我把最好的果实都给了夏河,琴自从知道冷岩他们去帕布岛会再带来新的药,在夏河的伤口处多抹上一层,就连米亚也是,她总是趁我忙于照顾病人,偷偷的把摘来的食物给夏河,时非今日,若非夏河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肯定不会接受的。 隔天,我们重新检查身体虚弱的居民,通常是让琴划分区域,若是发现有人昏迷不醒或者是发烧,立刻通知琴过去检查,好让我们的工作能够尽快进行完毕。 刚完成我的工作,一回头,发现了米亚在夏河身旁说话,夏河不愿意收她给的果实,拿了一半推了回去,两人在半推半就之间,米亚腰间的一块布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身旁休息的居民捡了起来看,在早晨微弱的阳光下,那块布上画的图案,在光线的照耀下特别刺眼,这辈子我都会记得,我匆忙跑到她面前诧异的问:“你怎么会有这个?” 米亚羞红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从居民的手中夺了过去,冷冷的回答:“没有,你看错了。”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伸出手,正色说道:“给我。” 米亚把手帕紧紧的握在胸前,侧过身,深怕我会一个箭步抢走。 “那是五星芒,对吗?”从她犹豫不决的神色来判断,我看到的是对的。 米亚眼睑低垂,心里藏了许多心事。 “如果你对它有一股执念,就必须把它销毁烧掉。”我神情严肃的向她说明厉害关系。 琴听见五星芒几个字,像是有一个敏感的针拨弄神经,她跟着过来同样伸出手对米亚温柔的说:“你有什么愿望,或者是有任何的心愿,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帮你。” “我的女儿。”艾维上前一步,她没想到米亚是如此执着的人,心疼得用双手捂住胸口说:“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你们能帮我什么,我想要的,都让人给夺走了。”米亚一说出话来,眼泪溃堤,刚才紧闭的粉色双唇此时颤抖的厉害,她强忍坚毅的内心此时化为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我们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从头到尾都是我自愿的。”夏河艰难的坐起来回答。 “这也是我自愿的,那天,我去找你,听到你们在屋里谈话。”米亚嘶哑的扯着嗓门说到一半,把手帕聚在空中,细长的眉毛挤在眉间说:“是五星芒把汪萍带过来的是吧!汪萍已经得到她想要的,既然如此,我也可以。” 夏河听过我说五星芒的事,若是米亚也知道如何使用五星芒,那么她手中握有的是一颗定时炸弹,他在空中用力大喊,忍不住咳嗽起来:“米亚,你不要乱来。” “我只想回到过去,把汪萍送回去,难道不好吗?”米亚退到了崖边,她的手帕高举在空中,风恣意的吹乱她的头发,淡紫色的纱裙透着光能隐约瞧见她瘦弱的骨架。 “不行。”琴听了大声喊了出来,她上前一步阻止时,米亚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往下跳,一个美丽人影从我们面前消失。 安迪撞见立即追了过去,他跑到崖边踮起脚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还有几名会游泳的好手也跟着跳下去,我的目光追随他们的身影,只见到宛如小石子的黑点一个个落入海中,随即消失在眼前,再也无法承受任何的打击,双膝瘫软的跪下,任凭风呼啸而过,心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快要碎了。 她是用多少的力气,才能够做到今日这一个举动呢? 一阵疲倦侵袭而来,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身体轻飘飘随着风转,再也无法支撑多余的压力,前方一片黑暗,失去了知觉。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醒来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船上,颠簸着前往帕布岛,夏河身上披着毯子全都包裹在我身上,他的小腿又重新包裹上新而整洁的白纱布,明明受伤的是夏河,怎么大家的目光全部投注在我这? 船身剧烈摇晃,我竟然有些支撑不住,虚弱的问他:“你不要紧吗?” “我没事。”夏河发现我醒来,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琴在另外一侧,急忙的问:“怎么样?感觉好一点了?” “头晕的厉害,估计是在船上的关系,米亚怎么样?”我眼珠子转动,左右张望,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没事,让一个陌生人救起来,跟我们一起前往帕布岛。”琴替我把露出的脖子给裹严实了说:“她对你感到抱歉。” “为什么?她不是讨厌我吗?”事情转变的太快,我有些意会不过来。 “汪萍,你怀孕了知道吗?”琴一边说一边扬起嘴角。 “我...我不知道。”我大大的吃了一惊。 “你当然不知道,要不然不会像以往如此莽撞。”夏河目光间充满温柔。 琴温和的让我重新躺下,说道:“今后你好好安静的休养,没事不要再乱跑管其他人的闲事。” 事后,艾维告诉我们,米亚深深爱着夏河,她心里有一道坎过不去,暗地里一直不停的劝说,见米亚没有任何的反应,还以为自己的苦口婆心有用,没想到最后还是想不开。 米亚这一跳,算是断了她和夏河的情感。 登上帕布岛,供我们休息的地方是上一次过来时,让女巫暂时居住的帐篷,地方还算大,生活起居必须重新适应。 冷岩得知我怀孕,另外央求古堡的主人,得以空出两个房间,让琴和我各自一间,让琴特地照顾我。 这座古堡的底色是浅白色,建筑现代摩登,光线可以从四面八方进来,令人精神气爽,若是伊甸古堡是华丽堂皇,冷岩的古堡是阴沉毫无生气,那么帕布古堡刚好在中间,更符合现代模样,就连主人都是热情好客,只要是冷岩说出来的条件都爽快的答应下来。 我们经过走道细细欣赏来自四面八方收集的稀奇珍物,其中一个匾额侧放在墙边,银色的材质浮出,透过光线的折射栩栩如生,看似龙的造型,像是中国来的。 我推了推琴,两个人意有所指的笑出来。 我们在此安顿几天,这一天中午,他们的仆人提前过来敲门,说主人刚好从外地回来,想见见我们。 进去餐桌前,琴特地告诉我们主人的名字是克鲁斯,不能像冷岩一样称呼他的名字。 他们很早就分家,因此与冷岩基本上只有血缘上的关系,实际上很少来往。 克鲁斯比起我想象中的年纪要大些,从他斑白的头发和胡子来判断,也许要迈入五十也不为过,他坐在长桌的一个人的位子前等待我们,见到冷岩心里非常高兴,他们相互拥抱,与在伊甸的玛斯不尽相同,只是礼仪上的礼貌居多。 “听闻你们发生了灾难,心里真是难过。”克鲁斯坐回椅子上,冷岩坐在一侧,在他的对面是珍珍,我吃惊的瞪大双眼,珍珍的丈夫是商人,会认识这么多的人也不奇怪,立即收起敛容。 “多亏你的帮忙,我岛上的居民得以有地方暂时生存。” “千万别这么说,上一次我们这里发生了瘟疫,你不也找了许多人过来帮忙?” 克鲁斯跟冷岩平时很少来往,话语间全身客套,很少有共同的话题,他看了我们一眼,忽然间感到浓厚的兴趣说:“听说有一个会中国的医术?” “是的。”冷眼转头面对琴,琴恭敬礼貌的回答:“家父悬壶济世,我自小耳读目染,只学了点皮毛。” 克鲁斯笑了出来,又细细的打量我们,诧异的问:“这几位朋友是中国人?” “是的。”冷岩回答。 “我们这里很少有中国人,先前在众多的妻子里面也有一位是中国人。”克鲁斯说道一半忽然间安静下来,想起了什么事沉默不语。 “刚才我们过来,见到一两样小玩意貌似是中国来的。” “是,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实在令人佩服,她还在世时,每次都拉着她跟我说故事。”克鲁斯说话时,眼神充满温柔。 冷岩猜测:“那位想必是你最心爱的妻子。” “是呀!那时还替我生了儿子,要不是中途出现了瘟疫,说不定母子两人都还健在。”克鲁斯说到一半重新打量我们,发现了夏河笑道:“若他还健在,约莫跟他一样的年纪。” 克鲁斯陷入沉沉的回忆中,连仆人上菜都没注意到,餐桌上的人见他不动也不敢动手,直到珍珍咳嗽提醒,他才回过神来,举起刀叉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我们会派人过去查看,火山貌似没有活动,等扬起的灰烬散去也要等三个月以后。” “你们安心多住几日,不过这古堡冷清,嫌少有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克鲁斯说完叹了一口气。 冷岩笑说:“既然你喜欢,我们多住几日无妨。” 吃完饭,琴还需到外头替居民看病,为了不影响我,便独自一个人去了。 夏河和安迪两人也是住不惯古堡,也一起出去到处看看。 我一个人在房间闷坏了,便走出来四处看看,古堡的格局基本上大同小异,这里更多的是开放空间,若是有人经过,立即能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来到花圃,种植的花草植物很多,与我们现在住的岛相差不远,可是见过珍珍家的花圃,便觉得毫无惊艳可言,正当如此想,从远方见到珍珍朝我的方向走过来,我深深的吸一口气等待。 她原本是不想理我,又觉得太突兀便停下来,瞥了我一眼,我随口问:“你也认识古堡的主人?” “是。”她一句话就把我打发,想必是非常在意蝴蝶之王。 我问:“你不相信我?” “我要怎么相信你,自从发生火山爆发后,我的丈夫知道蝴蝶之王消失便再也不跟我联系。”珍珍往前走了一步,咬住嘴唇问:“你要如何赔偿我的一切。” “蝴蝶之王救了你的性命难道还不够吗?让它回到该去的地方不好吗?若是你还跟它一起,说不定你早就没了。”我激动的捂住肚子,深怕动了胎气。 “我现在的情况比起死有什么区别?”珍珍激动的脸皱成一团,妆容瞬间在肌肤上裂成粉碎。 我问:“要如何才能平息你心中的怨气?” 珍珍目视前方,一动也不动的回答:“还我蝴蝶之王。” “它原本不是属于你的。”我不解她为什么有如此深的执念。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珍珍用力的甩手,越过我而去。 肚子微微的发胀,我回到房间休息,没想到一睡已经是傍晚时分,仆人正巧把晚餐端到房间里。 我起床揉揉惺忪睡眼,夏河和琴两人连忙招呼仆人,待仆人出去,我问:“晚上了吗?” “你睡很沉,我们不敢吵你。”琴过来稍微检查额头,确认我的身体无误。 “我没事,只是有些困。”我用手撑起身体,肚子还没鼓起便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 “吃一些东西,即使不饿,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琴扶起我一起走到桌前坐下。 “嗯!”我点头,举起叉子稍微动了两口。 “今天遇到珍珍了吗?”琴问。 我吃惊的问:“她告诉你了吗?” 琴摇头,无奈的说:“没有,她到处跟人说你偷了她的蝴蝶之王,扬言要找出共犯。” 我叹了口气说:“她是着魔了。” “她正在气头上,别跟她怄气。”琴肯定是听说了什么,怕我在意,若是平时是不要紧,不过现在不同了,我们又身在外地,难免会左右不方便。 “我没有,可是她一直不愿意接受事实。”我手中的叉子放下无奈的说:“希望可以快点回去岛上,不要再跟她见面。” “万一她不死心怎么办?”琴担心的是,之后我们一起回到岛上,她跟着过来又乱散布谣言。 “她的丈夫已经消失无踪,没有多余的金钱可以再重新做一样的花圃,何况火山爆发之后,蝴蝶之王至今生死未卜,要找到蝴蝶之王的几率是难上加难。”我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琴点点头,见我不再动口,话锋一转说:“今天朱利安回到古堡,发现了达伦一家人的尸体。” “是吗?”我倒抽了一口气。 “他们应该是知道火山的威力,找到他们时,发现躲在古堡的一个小房间里,可是扬起的灰尘加上空气混浊难闻,依旧是逃不过,朱利安等尸体安置好,才冷静的把事情告诉冷岩。”琴试着语气平淡的叙述。 “好像很多事都变了。”我低头,有一种掌握不住命运的沧桑之感。 “还有可以值得庆贺的不是吗?你好好休养,等到我们回去,一起迎接孩子。”琴把手搭放在我的手上,至少还有一件事值得高兴而欣慰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新的古堡 冷岩请这里的主人让我们住在古堡,最不愿意受到拘束四个人,每天一睁眼,琴敲了房间的门,稍微看看我的情况,他们三人便往外走,夏河宁愿我留在古堡也不愿意我跟他们一起到外头溜达,私底下跟他争吵过好多次,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许多居民基本上都恢复的差不多,因此琴看完病的时间越来越短,在傍晚时分便能见到她,夏河和安迪两人大部分时间停留在海边,稍微锻炼一下身体,深怕自己的体力跟不上。 这天,我在花圃的亭子休息,遇到了冷岩,他刚从外头回来,风尘仆仆的模样,见到他我站起来,他才走了过来。 我笑着问:“什么事走得这样急?” “哦!没事。”他脸上没有以往的威严,一副紧张而不知所措的左右张望,问道:“有没有见到琴?” “她早早出去看病人,估计现在在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吗?” “缇娜她,好像怀孕了。”冷岩语气中带有一点点的希望和兴奋。 我听闻急着往外走,他扶住我说:“你也怀孕了,小心点,我让仆人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琴从外头回来,进去房间看缇娜时,她害喜得很严重,正躺在床上休息。 我跟冷岩在房间外等,两人面对走道外的窗户,连铁窗都是米白的颜色,夕阳已经斜挂在天空,把这座古堡照得蓬荜生辉,依旧不见老去的迹象。 我说:“恭喜你,终于可以生一个男宝宝了。” 冷岩听闻是男的十分开心,问:“万一是女的怎么办?” 我笑说:“如果是女生,你们必须再生一个。” 他转头面对窗户,盯着远方夕阳的余晖,欣喜若狂间带有一点凄凉,说:“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我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所以我有不能说的苦衷。” 冷岩哀哀的问:“如果当初,我将贝琪也送出去,或许达伦不会死,是吗?” 我摇头,语气平稳的回答:“我不清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希望你能节哀。” 冷岩戚戚的说:“当时,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知道贝琪已经利益熏心,连后来的火山在前,她还是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 这些话仿佛是在责怪自己做错了决定,我无法安慰他到底那一条才是正确的,在人生的岔路上,彼此不也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达成圆满,不是吗? 我低声说:“请节哀!” 冷岩双手扶住栏杆道:“谢谢你救我,如果你不让巴顿来找我,或许我也是葬身在古堡的其中一个。” 我往前一步说:“不管我有没有拜托他,巴顿本来是要去的,我担心你有所顾忌,因此把玛瑙交还给你。” 他转过头来,十分感激的说:“不论如何,我要谢谢你。” 被他的情绪感染,我眼眶发热的回答:“我也要谢谢你,如此的相信我。” 门被打开,琴走出来,脸上尽是欢喜,说道:“恭喜你,夫人的身子是虚弱了点,不过脉象十分稳定,将来是一个健康宝宝。” “我要进去看看。”冷岩急着往门边走,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谢谢你们。” “我明天再过来看夫人。” 冷岩进去后,琴笑着说:“最近的喜事不少,看来我们无家可归也不一定是坏事。” 我轻轻的瞥了她一眼回答:“怎么能这样说。” 我们往前走几步路,听见风中藏着一股凄厉的歌声,飘飘荡荡、如泣如诉,有一种哀怨婉转的曲调,琴和我停下脚步,想要辨认歌声的来处。 前方是我和冷岩刚才碰见的花圃,从高处看下去,花圃周围的青绿色低矮灌木整整齐齐将姹紫嫣红、争相多艳的花朵包围,如同这座古堡的形状,与世隔绝。 “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琴抓住我的手低声问,深怕自己的声线会影响来源。 我点头,抓琴的手抓得更紧了。 在花圃的另外一侧的矮灌木后方有一块铺着相同的灰色大理石,阴沉的令人不敢直视。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视线不甚清晰,花圃的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与我们一样,我原本想喊的,琴疑惑的喃喃自语:“奇怪,夏河站在那边做什么?” “夏河!”我喊他。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花圃,太阳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一轮月色慢慢升起,白日色彩鲜艳的花朵此时如同沉睡般,一个个失去了风采。 我们只好走过去,琴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了?” 夏河转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说:“这里…,我好像来过。” 从他的神情判断不像是假的,我问:“什么时候?” “小的时候。”夏河解释时皱了一下眉头。 琴打趣说:“这里可是贵族身份才能进出的古堡,一般人是不可能随意走动。” “我知道。”他转头看我,眼神多了一点陌生,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一部分曾经没有开启的记忆。 我想要再一次确认清楚时,他把眼神闪了过去,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走吧!” 晚饭的餐桌前,安迪已经坐在其中一个位置等候,除了仆人之外,只有我们。 吃到一半,琴想起了刚才的事转头问仆人:“刚才我和汪萍走回来时,听见有人在唱歌,在这座古堡里是不是有人喜欢唱歌?” “是夫人在唱歌。”仆人屈身回答。 琴疑惑的问:“可是她唱得挺凄凉,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 的确,只要是有客人在,主人已经出来迎接,有机会必定话介绍夫人,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从他口中说出相关话题。 “她…,她…。”仆人不敢言语,畏畏缩缩的低头。 “当初她在这里做尽坏事,才被关在监牢,没事唱几首歌,不过是想让主人放了她。”珍珍优柔婉转的话从后方出现,拉开其中一张椅子坐下。 “你知道?”琴诧异的目光随着珍珍移动而停了下来。 “在这里住久的人都知道。”珍珍了若指掌的从餐桌上取出纸巾铺在自己的大腿上。 琴把身子往前倾小声的问:“能说吗?” 珍珍举起手在嘴边咳嗽了一声,顺便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无他人,无所谓的说:“先前这里的主人也是三妻四妾,十分热闹,不过自从夫人的孩子因为感染了一种怪病死亡,她的精神开始不正常。” 琴忽然间被她撩起了好奇心:“怎么不正常?” 珍珍往琴的方向低声说:“她怀疑有人刻意杀她的孩子。”接着刻意的清清喉咙说:“因此私自引进一种病毒,让主人其他的妻子和孩子全部染上了怪病。” 琴睁大眼吃惊的问:“全死了。” 珍珍捂着嘴点头。 琴双手紧握在桌前紧张问道:“没找大夫或者医生看过吗?” “看过了,都束手无策,没想到这个疾病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连岛上的居民大部分都受到了感染,那几年死亡的人数增加到数百人。”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我和安迪初次来这座岛的时候曾经听巴顿说过。”琴恍然大悟转头面对安迪,安迪皱起眉头无动于衷的低头吃饭。 “后来进行了隔离才得以控制疾病的扩散,连主人身旁最信任的人都死了。”珍珍不小心越说越大声。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安迪压抑怒气说道。 她们顿时噤声不语。 饭吃到最后,有一个白发苍苍,身材圆胖的人笑脸迎人进来,他身后带着一位仆人手中捧着一旁冰冷的食物进来,外形是来没有见过的。 “这是刚采收的新鲜水果,主人要我请客人们吃的。”他简洁有力的对答与仆人间的默契来看,应该是主人身旁得力的助手。 桌上的水果看起来香甜可口,如同瓜类鲜嫩欲滴,分成五个等分,分别放在我们面前,白色的磁盘上透着淡淡的青绿颜色,令人食指大动。 磁盘的旁边留有一副小型刀叉。 我们分别取来用刀叉切开成一口的形状放在嘴里咀嚼。 夏河却是把水果的表皮用刀去掉再切开来吃,这样的举动被珍珍注意到了,她说:“这皮能吃的,你把皮去掉,是大不敬。” “这皮生涩,不好吃。”夏河的刀叉握在左右手,一下子就把果肉和皮分开,从他利落的程度来判断,不像是第一次吃。 带水果来的老仆人笑说:“先前也有人这么吃,不碍事,都是美味可口。” 珍珍不屑的回答:“都是怪人。” 老仆人摇手说:“千万别这样说,以前我们的小少爷最喜欢这样吃,他总是爱吃果肉,又嫌皮不好吃,我们这些仆人替他把皮去掉,他都说浪费,还觉得去皮的技术没有他好。” 说到从前的往事,老仆人脸上尽是光辉,我不经意望着夏河,他脸上严肃得如同不动的雕像,没想到那位老仆人仔细在夏河的脸上瞧了瞧,露出惊恐的模样,又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退了下去。 这一幕,只有我不经意的发现到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苏醒 晚上就寝前,夏河不发一语,我知道他有心事,平时再累他也会在耳边叨念几句,也告诉我今天出去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不一样,他沉默了令人心惊,或许在琴认识夏河之前,这座古堡对他而言有一定的关联。 先前,他每天往外跑,当然没有注意过古堡内的格局,更加没有机会来过花圃。 我望着他坐在床沿不动的背影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淡淡的说:“我和安迪提前回来,房间内都没有你们的踪影,于是我一边走一边到处看看。” “没想到发现了你熟悉的事物,是吗?” 夏河安静不语,在他的心里,应该也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进一步问:“琴说,她是在帕布河发现到你的,先前是不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夏河抱住头痛苦的回答:“我不知道。” 我坐起来,从他身后温柔的抱住他说:“明天,我们到附近看看,我陪你,好吗?” 隔天,安迪来找夏河时,借口不出门,要好好陪我。 古堡大小约莫跟冷岩的差不多,因为色调不同,因此在外形来看这里的古堡有一种蓬勃之感,不过,住在内部的人,除了主人之外,剩下的全是仆人,昨天得知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在花圃附近听到的一个女人的歌声,她是古堡主人唯一仅存的妻子,从夏河的举动,若是他跟古堡有关联,肯定无法接受这样的消息。 我们来到昨日让他驻足以久的花园,眼前鸟语花香,花圃低矮修剪整齐,每朵花都是一样的大小,乍看之下如同假的。 夏河独自往中间的方向走,沉默不语的来到亭子前,我问:“记得这里吗?” “记得,约莫这么小的时候。”夏河走到亭子的柱子旁,用手比了一米五的高度说:“和人在这个柱子比过身高。” 他一个转身眼神凝视亭子的石头椅,目光呆滞了半刻才开口说:“我好像看到了母亲,她就坐在这里,看着许多的孩子玩乐。” 我艰难的咽下口水问:“还有呢?” “很多很多跟我一样的孩子,还有母亲慈祥的笑容。” 我走到夏河的身旁,从一侧发现他眼眶泛红,这一幕或许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我不敢再问,唯一在这里出现的孩子,最有可能是贵族的孩子,而夏河是中国人,他母亲肯定也是来自和我们相同的地方,在这座古堡,有三妻四妾并不奇怪。 从夏河的口中能推测出来一些蛛丝马迹,不过他沉溺在深深的回忆中,还不能看清事情的真貌。 夏河的目光不动,阳光毫不吝啬的给予光线照耀在花园中,那些花经过光的洗礼呈现鲜艳的五彩颜色,恣意的迎风招摇,然而在闪烁的眼睫毛间发现到花园的底部灰黑的一片,连旭日阳光都无法穿透那一层厚重的氛围。 他趋步向前,我跟在其后,花园的身后是一块墓园,整齐的安置在泥地上,连墓碑都是相同的形状,墓碑的底部有一座泥土搭起来的小房间,门边有一个仆人守护。 这里如同是古堡被人弃绝之地,连地面上的青草都比其他地方长出许多,幽静得宛如仙境。 他见到我们露出诧异的神情,不知道该不该阻拦我们前行。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昨日的老仆人忽然间从旁边出现,我回过头吃了一惊,若不是尾随在后是不可能发现到我们,还以为是走到了禁地,我说:“抱歉,我们不小心闯入。” 我拉住夏河,深怕对方的出现是因为我们的冒失。 “没事。”老仆人脸上展露笑容问道:“你们怎么过来的?” 明明是他跟随过来,问出这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我们随意走走,不小心发现到这里。”我回答,夏河始终不发一语,而老仆人的目光始终放在他身上。 “看来这位年轻人对这里十分熟悉。”老仆人侧过头来试探他。 “这里是...?”夏河问。 “历代的主人和他的妻妾。”老仆人说到一半,走在前方,仿佛在引领我们。 墓碑比我想象的还多,比起在先前我守墓的园地大出一倍。 远处的琴和安迪一同走了过来,我诧异问:“你们不是外出吗?” 琴笑说:“安迪平时和夏河玩习惯了,早上我们去市集绕了一圈,安迪一直说要回来找夏河。” 安迪上前对夏河眨眨眼,没想到他不为所动,琴发现有外人在,自然不比外头,尤其在古堡,伸手一挥,神情肃然阻止了安迪的玩闹。 安迪沉沉的吸了一口气,抬头挺胸板起一张脸孔,又显得装模作样。 第一次见他如此不自然。 前排的墓碑来看是最新的,琴说出了我心中疑问:“这些想必是不久前才安置下来。” 仆人们都不说话,仿佛只是琴无意见脱口而出。 老仆人一直观望夏河的态度,带我们参观,最主要的目的是夏河。 夏河有所感应,在其中一个墓碑前停留了下来,众人不再前行。 “这个墓碑好奇怪,上头有两个人的名字。”安迪首先发现。 老仆人谨慎的挥手,身后年轻的仆人往后退,他才开口说道:“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发生了一场瘟疫,带走古堡内许多人的性命。” 我们四人噤声不语,这是贵族的私事,不可能让一般人得知,没想到会从他口中说出。 “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问。 老仆人目光深远,从历经岁月的蹉跎中,慢慢的说出陈年往事。 “主人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跟你们来自同一个国度、一样肤色,有相同神秘的双眼和乌黑亮丽的头发,由于来自遥远的国度,因此在文化和对事情的看法有不同的认识和观点,主人渐渐的喜欢上她,想办法把她留在身旁,而那位美丽的女子,最后受到了主人的感动,决定在此定居下来。” 老仆人智慧的眸光一闪说:“后来两人生了一个白胖的儿子,由于孩子像母亲的多,又是小儿子,因此在众多儿女中又是最显眼的一个而引起不少人的妒忌。” “后来了?”我问,冷汗从额头间冒了出来。 老仆人的年纪大了,说话有点气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开始有人传言说这座古堡最终是他的,这样的谣言不胫而走,让主人和夫人的感情不再如同往常,开始产生嫌隙。” 琴顺着老仆人的话,听出话中含义,激动的问:“难不成是有人刻意放出的谣言?” 老仆人点点头说:“夫人慢慢跟主人好上了,可是她后来发现,主人最喜欢的还是夫人,尤其是那个小儿子。” “就在主人想把大儿子送出去见见世面时,夫人感觉到威胁备至,于是私底下对小儿子动手,小儿子中了奇怪的病,找来许多的医生来看都毫无起色,甚至有些仆人还染上了怪病,只能把他独自隔离起来,没有人照顾他,只有生了他的亲身母亲才能有如此的爱心,由我每天送饭。”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趁这样的机会告诉主人,她是来自远方的女巫,为了要迷惑主人才来到这里,还带来疾病,主人相信了夫人的话把她和她的小儿子赶出去,没想到主人的其他儿子也让染上怪病,一不注意便扩散开来。” “病情一下子拖累了所有人,最后连夫人的大儿子也染上怪病,全都死了。” “这么惨!”琴吃了一惊。 “夫人的大儿子死了,由于伤心欲绝,把原本想对付小儿子的计划不经意的向其他人脱口而出,事情的真相才慢慢的让人得知。”老仆人忍住含在眼眶的泪水,双唇打颤的说:“当初若是主人不听信谣言,也不会沦落至今。” “被赶出去的夫人呢?最后怎么样了?”琴心急的问。 “主人思念流浪在外的夫人,派人出去找回来,最后在帕布河找到了夫人,不过小儿子已经消失不见,不过从这条河的死亡居民来判断,小儿子是凶多吉少。”老仆人叹口气说道:“主人伤心欲绝,把他们母子俩葬在一起。” 琴听见帕布河露出惊恐的神色,她看了夏河一眼,眼神顺带发现我的。 安迪皱起眉头问道:“难不成这座古堡没有后嗣?” 老仆人摇头说:“主人一直在寻找其他的新妻妾,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他的心已经被伤得彻底,再也回不去当初的那位多情风趣的人了” 夏河往前走一步,离开了石子地而踩到了软泥土地里,刹那双膝跪地,眼神流露出情感,他的手拂过墓碑上的刻字,在波尔的名字上方停留下来,这个名字定是小儿子的。 老仆人上前一步,瑟瑟发抖的跪在他身旁。 夏河早已经泪流满面,转过头来哭说:“阿尔杰,是你吗?” 阿尔杰老泪纵横频频点头,颤抖的伸出双手抱住他哭说:“小少爷,你终于想起我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伪装 夏河眉间忽然间紧缩,抬头看我,如同从过往的时光机器回到现在,诧异的后退,说:“不,我不是。” 阿尔杰如瀑布的泪水刹那间停住,那双年经岁月的手紧紧抓住夏河说:“波尔少爷,你是波尔少爷。” “你看错了。”夏河擦去泪水,把阿尔杰小心的扶起来,拉我转身要走。 “既然你不是,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阿尔杰嗓子沙哑的在后头追喊,他的话让风一吹立即飘入晴朗无云的天空。 “这里是什么地方,容的了你们大声喧哗吗?”一位穿着披风,身材魁梧,约莫和夏河年轻相近的男子出现在后方,他盎然阔步走过来,左边的腰间佩带一把长剑,见到夏河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找到阿尔杰问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带他们过来。”阿尔杰并未害怕,可见他们在古堡的地位相当。 “这里不是什么人可以进来的。”他朝我们外来的四人瞧了几眼,说道:“即便是外来人也不应该来这。” “走。”他一说完,夏河继续往前走,我们跟在他身后。 “你说自己不是波尔少爷,你敢不敢验明正身?” 阿尔杰虽然老弱无力,他的声音在这宽广的墓地响亮而悠远。 “他是波尔少爷。”佩带长剑的人诧异的把目光追随过来。 我仔细辨认说话的人,此人似曾相识,他便是当时在帕布岛上追杀汤姆的人。 阿尔杰继续说:“波尔少爷的左边臀部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如果你不是,想必是没有的。” 夏河迟疑了一会儿,他抓我的手更紧,我们急急的走回房间,阿尔杰说得没错,他确实有这一块胎记,不是刚才差一点要相认的吗?怎么突然反悔了? 或许是因为古堡的主人抛弃了他们母子,事已至此,相不相认已经无所谓了。 回到房间,夏河赶紧收拾房间内的衣物。 “你怎么了?”我问。 “我们快点走。”夏河只顾把所有衣物放入布包里,等房间都收拾好之后,他抬头看我,又将目光停留在我的肚子。 “你是这座古堡的少爷?”我再次确认。 夏河低头没有回答,若是平时,他会直截了当的摇头,因此,我的推测没错。 “刚才那位仆人说你的左边臀部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他知道你的过往,知道你的一切。” 夏河走到门边说:“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要走。” 刚打开门,琴出现在门边,她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气,一个箭步走进来房间,关上门问:“他们怎么知道你左边臀部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夏河低头不语。 “难不成刚才那位仆人说的是真的?”琴的声线提高,从她惊讶的表情里掺杂许多复杂的情绪。 “再不走我就走不了。” 琴阻止他说道:“他们都在门口堵着,想看你下一步的动作,若是让他们知道你要走,肯定会强制把你留下,到时候不免一阵混乱,汪萍怎么办?” 夏河紧张的肩膀垂了下来,无力的转头看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汪萍先走。” “不,我不走。”若是一个人,我是无所畏惧,不过此时是两个人,跟夏河分开是我现在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琴语气坚定的说:“要走一起走。” “可是,他们不是都在外头等我吗?”夏河揩在肩膀的布包抓得更紧了。 “因为如此,你才不能现在走,若是一走,立即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现在不是要验明正身吗?你把胎记藏起来不就得了。”琴转头一指,便指出他胎记生长的地方,先前琴救过夏河,肯定知道胎记的方向。 夏河皱起眉头问:“怎么藏?” 琴意味深长笑说:“我有办法。” 我跟夏河一整个上午推说我身体不舒服,在房间照顾我,琴到外头找到了猪皮,取了一部分光滑的表皮,小心翼翼的用火烤贴在夏河的胎记上。 “火烤得有些疼。”琴发现夏河在闪躲时解释。 约莫十分钟,胎记的地方被猪皮抹上一层光滑的皮肤,只要不是近看,是发现不出任何问题。 “这样有一个坏处,每天洗澡必须重新贴一次。” 夏河穿上裤子说:“我会注意的。” 琴环顾房间,她说:“我们先按兵不动,等到有人检查完你的胎记,确定你不是波尔少爷,我再推脱身体是自己的不适要走,你是跟我们,当然一起走。” 夏河犹豫不决。 琴理智的说:“若是此时和他们正面冲突,汪萍怀孕,我们走的几率微乎其微,倒不如拖延一些时日。” 夏河仔细思考,才点头说道:“好,我听你的。” 晚间吃饭,他们一群人便按耐不住。 他们让夏河坐在靠近主人的位置坐下,上的全是精美瓷器。 夏河不解问:“你们是做什么?” 克鲁斯早已坐在餐桌前等待,他扬起笑容,脸上全是身为父亲的慈祥,说道:“波尔,许久没回家,一定是很挂念,今晚让厨师替你做以前你爱吃的,好吗?” 夏河脸上一股怒气未发,隐隐忍住,他说:“我不是你们说的波尔。” 克鲁斯把手搭放在夏河的手背,夏河立即抽了回来,他说:“当初是我的不对,确实受了旁人的挑拨才害得你们母子沦落如此下场,后来我还派人找过你,只是为时已晚。” 夏河转头不愿意听到有关于过往之事,若是让人发现出他对此有情绪,旁人可以更加确定他的身份。 “你们不是想看胎记吗?我现在可以脱裤子给你们看。”夏河刚说完立即站起来,转过身来准备脱下裤子。 阿尔杰连忙过去,还是年轻的仆人手脚伶俐阻止。 “波尔少爷,你万万不可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不在众人面前也行,你不是第一个认出我的吗?要不我们一起到室内检查?”夏河转头对他说,只见克鲁斯朝他点头,阿尔杰和夏河两人到一旁,约莫十分钟,他们一起走出来,克鲁斯心急问道:“有没有?” 阿尔杰脸上全是失落的对克鲁斯摇头。 克鲁斯原本脸上尽是欣喜的神情,此时连饭都吃不下,站起来随即离开。 餐桌上最后留下平时伺候我们的仆人,其余的人纷纷退下。 琴和我们相互使了眼色,即便是获得胜利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夏河今天不小心在墓碑前透露了心事,那位老仆人阿尔杰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晚间,我和琴两人在房间内休息,夏河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与安迪打闹之后才回到房间。 “一切都很正常。”琴替我检查了脉搏回答。 “今天的事,让我提心吊胆,肚子紧缩得厉害。”我抚摸微微鼓起的肚子。 “多休息,现在可别想太多,万一动了胎气可不是小事。”琴替我盖上棉被,露出忧愁的神色。 “那些人还不知道我怀孕了吧!”我担心的问。 琴摇头说:“不清楚,不知道冷岩是怎么跟他们说?” 若是平时可以不需要考虑这么多,说不定像上次逃走可能性也很大,不过现在不同了,我成了夏河的牵绊,更是有一层石头压在头顶心上。 夏河进来房间时,脸色不似以往,他在我面前不需要表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琴笑说:“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你。” 她走出去时与夏河两人低声交谈。 他走到床边仔细的打量我。 我低声,语气中带有一点不确定的说:“你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回忆了。” 夏河说:“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我。” 我哽咽的说:“如果是以前,你可以挥挥手,跟我道别,或许我不会有任何留你的举动,可是现在不同了,我担心…。” 夏河把我揽在怀中,温柔的说:“还记得我是怎么追你的吗?” 他一说,我便笑了出来,或许其他人是漂亮的,不过在夏河来看,他的心里始终有一块是留给他母亲,在找寻母亲的身影时,发现和她类似的我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在这里生活,有大部分的人想要的一切,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要的事,难道你不想吗?” 夏河说:“不是,这里的礼教条约紧紧约束我,不会让我自由的。” 他的想法与我一致,当时在冷岩的古堡里,那些规矩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若不是有相近的想法,两个人最终不会走在一起。 “可是,他们是你的至亲。”虽然不愿意从他口中说出比较的话,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他,他这一走,是不可能再回头的。 夏河明白我在担心什么,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过往的回忆,若是好的,他不会因为被扔下帕布河而全部忘记,若是坏的,此时此刻的他想起了肯定全是痛苦的,如今面对我他还必须要套上一层面具。 我从原本单纯而快乐的眼神望进去,多了一点点的忧郁和纷乱的情绪,他的手揽得更紧了说:“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离开前 夏河的行动受到了牵制,不能再自由进出古堡,前后都有人跟着,安迪觉得讨厌,既然他们的目标是在夏河身上,安迪决定先自己一个人行动,便自己一个人出去游荡,把夏河一个人扔下,夏河被抛弃了,便回头找我们。 这几天阿尔杰慢慢的在一旁观察,便把我们的关系图弄清楚了。 自从闹了几回,夏河不愿意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深怕把我牵入其中,虽然也没有刻意的保持距离,至少他们看在夏河的面子上对我还算有礼。 自从得知他母亲死亡的消息,他便是换了一个人,更成熟稳重一些,他越是如此,我越怕他会离开我。 夏河左臀的胎记一直是阿尔杰的重心,那天他总觉得是自己看错,希望能找机会再看一次,不过这样隐私的地方实在不好让人开口,尤其是身在古堡的仆人,万一让外人知道,肯定有一些流言蜚语。 从他细心呵护夏河的举动来看,还并未放弃,只是等待对的时刻来临。 冷岩替仆人捎来口信,夏天来临,吹向岛的风向已经改变,可以将火山的燃起的灰烬往反方向走,有利于我们回去岛上生活,和琴讨论,日期定在两天之后。 克鲁斯为了欢送我们,在帕布河边举办一场餐会,波尔少爷是从帕布河失踪的,看来似乎别有用意。 帕布河不宽,有几处河道十分浅,住在附近的居民喜欢一早便来此地洗衣,等我们在附近搭起一座花园聚餐时,已经有许多孩子们在河边嬉笑。 对于我们来说,如今最想的便是离开这里,克鲁斯让夏河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眼梢比起以往带有一点点慈爱的光芒,即便多年没见,对于小儿子的容貌有些许模糊,不过,他还是能凭着相似的记忆勾勒出来,夏河便是很好的例子。 他举起杯子面对夏河问:“喜欢吗?” 夏河只是礼貌性的回敬说:“是的。” 克鲁斯喝下一口红酒,茫茫然望着眼前春光无限的绿红大地,叹了一口气说:“她很喜欢花,所以我替她搭起了美丽的花圃,让她不要再离开我,每次我想到了这样漂亮的花园,便想起了她。” 夏河手臂上的线条更加明显,肯定是受到了克鲁斯谈话的影响,他徐徐的说:“你应该让她自由,不应该利用自己的一己之私把他留在身边。” 克鲁斯被夏河一说并没有发怒,只是惘然的笑说:“我做不到。” 我转头一看,珍珍也来了,琴始终坐在我身旁,担心我们出事,安迪不知去向,他是受不了如此的约束。 珍珍举起红酒杯独自饮酒欣赏,脸上微微透着红晕问:“你们明天回去吗?” 琴说:“回,你也去吗?” 珍珍摇头说:“若不是有其他的目的,在这里总比在那边好,我已经稍信给我丈夫,就在这里等他。” 阿尔杰站在一旁,对克鲁斯微微点头,面对河边高高举起手一拍,河边跑出来一排演练好的队伍,鱼贯而入,他们身着鲜艳的色彩,在太阳艳丽底下,进行一场华丽的表演。 仔细一瞧,表演的人看起来都是稚气未脱的年轻人,手里举起厚重的木棒,在河边排成队形,以棍棒挥舞入水,激起漂亮的水花,一时之间,水花四起,在阳光照射下,有一种五彩缤纷的错觉。 他们周围还有许多围观的居民,一起享受眼前的盛宴。 才一个表演下来,克鲁斯已经喝完一瓶红酒,安迪如果知道有红酒,说不定会愿意留下来陪他,不过在场的人除了珍珍之外,我们三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兴致。 乔装打扮掩饰夏河的胎记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也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刻。 表演的队伍围成一个圆形,慢慢的往内靠拢,周围溅起的水花如同一朵绽放的花瓣鲜嫩欲滴,最后停在一个姿势,才片刻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居民们拍手叫好, 队伍散了开来,表演的人纷纷离开河边,刚才受到众人聚集的目光顿时散开,不知道视线该往何处安放,我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有一个人还在河面上动弹不得。 仔细一看,是溺水了吧! 我推了夏河,他也注意到了,伸手举向前方说:“有人溺水了。” 琴站起来,发现到远处的一个点,其余的人如同木偶般,完全不受影响。 夏河面对阿尔杰大喊:“再不快去他就要死了。” 阿尔杰轻轻的瞟了他一眼,无动于衷的立在原地,他们是真没看到还是刻意装作视而不见? 夏河见没有人动作,他一个健步向前,旁人立即跟在他身后,我随即明白,这是一个陷阱,夏河落入水中,若是琴替他涂抹一层猪油,在水里肯定是会消失不见,可是已经来不及,夏河潜入水里,利落的用手搭放在溺水人的肩膀,如同当初他救我般,手一过去,那人便没事的用手拨水用脚踢水。 所有人围上前,把他团团围住,连附件的居民都前来围观,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由于仆人众多,因此并未能真的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珍珍轻轻哼了一声,嘴角隐藏不住笑意,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夏河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儿,潜入水里,躲开这些人的追捕,到另外一个岸上,他的裤子差点落了下来,我跑了过去,连克鲁斯都举起步伐,想要一探究竟。 阿尔杰见到主人上前恭敬的行礼。 克鲁斯问:“有没有?” 阿尔杰失望的摇头说:“查过左臀,没有胎记。” 克鲁斯定神凝视夏河片刻,问道:“你当真不与我相认?” 夏河喘口气说:“没有血缘关系,何来相认的说法?” 这句话任谁听了都会伤心,尤其在众人面前,他始终不给他任何面子,克鲁斯并未发怒,或许在他的心中对他们母子存有亏欠。 他摆摆手慢慢的走回去,前来的仆人,有一半的人护送主人回去。 珍珍在一旁觉得奇怪,眼睛盯着夏河的臀部,夏河一只手始终拉起裤腰,深怕水过于沉重而掉了下来。 发生这样的事,想必他们依旧相信夏河是波尔,隔天一早,我们决定即刻动身搭乘最早的船,趁着天还微微亮,露出鱼肚白的颜色,收拾行李,立即出去,古堡内沉静得令人可怕,我们如同伏在一只沉睡的猛兽,脚步轻盈,深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它。 出了大门有一种身心轻快之感,坐上船之后,才是真正的解放。 巴顿已经提我们准备好停在岸边等待,我们加快脚步朝港口奔过去,没想到在岸边等待的,除了巴顿,还有其他人,我见到了那天的护卫。 护卫手一举,旁人立即一拥而上,我们一下子在圆圈之内,夏河镇定的把我拉到身后问:“你们该不会想抢行带我走吧!” 只见那人从怀里伸出一把匕首,用刀迅速利落,两个身强力壮的仆人把我推开,各自抓起夏河的手说:“得罪了。” 原本还以为他的匕首要刺入夏河体内,没想到他转到夏河的右边轻轻的在裤子上一划,露出了红色的胎记,敏捷的笑道:“阿尔杰的记忆中只确定少爷的臀部有胎记,可是他的记忆过于模糊,导致我们把重心放在错的地方。” 夏河面色沉重的问:“你想做什么?” 护卫喊道:“把他们带走。” 护卫说完,仆人一拥而上,把我们团团围住,一个手臂有力的仆人自己把我撑起,我毫无抵抗的能力。 安迪的力气也很大,在众多人面前一下子就挣脱,还把捉住琴的仆人打了一顿。 护卫见情势有些失控,他一手拉住我,把匕首放在我面前说道:“只要你跟我们走,我不会为难她。” 眼见那把匕首最后停在我的肚子时,夏河急急的说:“既然是针对我而来,放了其他人,我跟你走。” “不行。”我喊了出来。 夏河挣脱他们,双手搭放在我的肩膀小声的说:“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紧紧抓住他说:“你不能跟他们走,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生活的吗?” 夏河的手颤抖,眼神中充满柔情,温柔的抱住我说:“等我回来。” 护卫见我紧抓夏河不放,准备抓我的手说:“再不走,我拖你一起走。” 那群人听见护卫的命令,立即上前抓我,夏河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喊道:“安东尼,放了她。” 安东尼讪讪的笑出声说:“波尔少爷,你终于想起了我是吗?” 夏河眉头一皱说:“我跟你走,你必须分毫不差的把他们送走。” 安东尼点头,仆人们松开我们,我抓住夏河,没想到夏河缓缓的松开我说:“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他的手一松,我跌倒在地,我激动的哭了出来,琴上前搀扶我起来,在那群护卫的身后隐约见到珍珍的身影。 夏河的目光停留在我们身上,人随着仆人们的走动慢慢的缩小不见。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重建家园 小木屋的家园重建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琴和安迪两人商量好,在生孩子之前三人一起生活,我的心已经让夏河带走,每天只等巴顿送夏河的消息过来。 一晃眼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眼看孩子要落地,巴顿那儿音信全无。 琴曾经问过我对于夏河未知的命运是否能提前预知,我摇头,完全束手无策,若是我最终的命运还是如此,心里依旧是不甘心,毕竟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无法得到自己的幸福。 就在巴顿传来克鲁斯替夏河找到一个对象,所有人放松了警戒,夏河在他们严密的看守之下,把消息透露给巴顿。 巴顿气喘吁吁的脱下帽子,琴和我正坐在沙发上的一侧,她手里握着快完成的拼布,在一旁的我因午后而慵懒倦怠。 “有...有消息了。”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肚子微微的抽疼了一下。 琴放下手中的工作问:“是夏河的吗?” 巴顿点头,汗水从额头中冒了出来,他用手臂拭去,立即有新的汗水取代。 深怕他喝得太急,琴赶紧取来一杯温水,不到一秒杯子立即空了。 他从缝补过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说:“这是夏河要我交给你的。” 琴打开那张揉的不成形状的纸,上面写着几个中药名称,她吃惊的念出其中一个药物名称:“曼珠沙华,这不是地狱之花吗?它可是剧毒!” 巴顿说:“夏河说这是古老的配方,喝了会短暂神经和心脏停止,造成假死。” 我吃惊的问:“这是给谁吃的?” 巴顿稍稍缓口气说:“夏河。” “不行!”我激动的站起来。 琴冷静的问:“他怎么知道?” 巴顿迟疑的看了我一眼,迟疑的回答:“听说是古老以前流传下来的一种药方,夏河是在其他人那里取得,因为不相信对方制作,才转而交给我,让我务必带给你。” 琴问:“可是,这样的药方可行吗?” 巴顿说:“很久以前曾经有人喝了这个死亡,没有了呼吸脉搏,连心跳都停止下来,过了一两周便自己活了过来。” 我分析道:“也有没醒过来的吧!” 巴顿低头不语,想必是真的,他转口说:“所以才要让夏河把配方交给琴,让琴亲自配药给他。” 琴把纸条扔在桌上说:“这不是让我间接杀人吗?” “夏河下个月要结婚了,现在他连迈出房门一步都很难,别说跟其他人见面了,因为答应父亲的婚姻,现在才有自由,不过,这样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巴顿停顿了一会儿,看了我一眼说:“他宁愿赌一把。” 我瘫软的坐回沙发上,若是要他自由,这样的方式或许有用,要不就要跟人正式结婚,如此一想,心里纠结的厉害。 琴心里也没有主意,转头问我:“汪萍,你说呢?” 我抱着肚子,羊水里的胎儿仿佛感受到母亲的挣扎,在肚里乱踢一阵,害怕的不敢回答。 我不希望他与她人结婚,也不希望他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的决心。 我说:“如果他真的服毒,尸体也不可能会送回来,克鲁斯不可能答应的。” 巴顿说:“这个他已经想到了,这里还有一封信件,是写给古堡主人的,除了让古堡主人要求把夏河交还给汪萍之外,在他死之前,会提前写下一封信留给克鲁斯,若是他觉得亏欠夏河的母亲,就应该让他死后还给他自由。” 屋内异常沉默,空气凝结成冰,连呼吸都感觉吃力。 琴鼓起勇气说:“我做,夏河已经知道这个药的用处,若真的是他的选择,身为朋友的我是必须要支持他的。” 我瑟缩的躲在一旁,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是我想要的,而真正想要的结果又是需要靠一点点的机运。 琴理智的对巴顿说:“你先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送巴顿回去之后,她走到我身旁问:“如果真的见到了夏河,你可要保重肚子里的孩子,千万别出岔子。” 我低声说道:“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我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种药。” 琴说:“可是夏河想自由,他便会相信,他想跟你在一起不好吗?” 我的眼角缓缓的流下泪水说:“可是我不要这样的方式,我只希望跟他一起平平凡凡的生活。” 琴坐在我身旁抚摸我的头发说:“他也想,所以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我跟琴一起回到了珍珍家,培育出来的地狱之花生命力极强,历经过火山依旧存在,一眼便能看见,在百花中屹立不摇的开展绽放,琴取了许多新鲜的花瓣回来,再按照其他的配合,仔细的研究,交叉配置。 每次看到她重新配置一种药方时,我的心如同死了一次,仿佛夏河已经是喝下药水而失去了生命力。 随着肚里的孩子增大,我的行动越来越迟缓,再两个月要临盆了,这个时候收到了夏河的喜帖,上头的署名有我的名字,我心里震惊了一会儿,他会寄这张喜帖无非是两样,一个是怕我不愿意让琴制作毒药而刻意要激怒我,另外一个是,若是他真的不愿意服毒或者是拿不到解药,就必须接收他结婚的事实。 他对我实在太残忍了。 我再也没有理由对夏河说不。 琴最后把药完成时,是在夏河结婚前一周的时间。 她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说道:“我把药剂放得很少,尽量在他身体能承受的部分。”说完她转头寻找说:“我得找东西仔细的打包好,千万不要弄丢了。” 我趁着琴找东西时,把那瓶葫芦形状的瓷瓶举起来,轻轻的松开瓶口,有一股奇异的味道扑鼻而来,从洞口由里面看进去,好像有很多药粉,我怕夏河全部都吃了进去,又偷偷的倒一点,用手帕的布包裹起来。 琴转头发现我在打量瓶身说道:“汪萍,看看就好,仔细不要太靠近。” “嗯。”我把瓶口堵回去,将瓶子交给琴,她找到了一个精致的绒布袋口,把药瓶放入。 刚包装完,巴顿便前脚来了,琴在我的面前交给了巴顿,巴顿急急忙忙的说要走,走之前稍微停顿了一会儿,问说:“我把药瓶交给他时,需要我带什么话给他吗?” 我愣了愣,说:“我只要他好好的。” 巴顿一走,时间走得更缓慢,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悬挂在空中,分分秒秒一刻都不能停下来歇歇,睡得也不好,在夏河结婚前一天,冷岩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他原是想跟我说话,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跟琴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晚间,远处的夜空隐约可见灿烂的烟火,是提前预告他们的新主人结婚的消息,空气中有淡薄的白雾,迎合海风飘散,连岛上都能隐约呼吸到一股烟硝味道。 我开始胡思乱想,万一夏河见过对方,觉得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可以相守一生,或许他会发现自己的举动很愚蠢而放弃吞下那瓶药,他们还是可以照样生活,只要不离开古堡即可。 反过来说,若是他吃下了药,药的配方比例不合导致他从此一睡不醒,我该怎么办? 这一夜,是很难入眠的,相信夏河也是,知道这个内幕的人都是,琴晚上起床两次,轻轻的打开门来看我,我闭眼装睡,事情还没发生,不想让她过于担心。 夏河结婚当天,我们坐在小木屋的门前,如同往常,我的心反复折腾了几天,时间到了反而平静了不少,若是夏河最终的决定是与那位女子结婚生子,或许在我们之后的有生之年还能见上面,说上几句话,如此一下想,或许也是另外一条选择。 周围静的厉害,连风吹过小木屋都没有听见声音,天空依旧蔚蓝,地面上的绿草迎风摇曳,只是少了一点什么。 晚间吃饭,安迪比起平时还要安静,连话都懒得说,我们平时的寒暄问语在这一刻都消失殆尽,我借口推拖不舒服便带着笨拙的身体回到小房间,躺在床上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哗啦啦的落下。 夜晚静的厉害,远处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是巴顿从外头奔跑进来,用力的敲门,琴披上斗篷过去开门,我听见声响也打开了房门,巴顿喘气说:“夏河...夏河他。” 琴心急的问:“夏河他怎么了?” 或许在我们的心中多多少少都不清楚他最终的选择是什么? 巴顿定了定神,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正色说道:“他死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坏消息 好消息 冷岩接到消息连夜前往帕布岛,他知道若是夏河无法安全的运回来,这个计划算失败的,他是环节中非常重要的人物。 以冷岩对我们的交情,他是不可能不尽心替我们周旋,害怕的是克鲁斯不愿意放手。 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难过,若不是还感觉到肚子里的胎儿在动,还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一周后,冷岩带着夏河回来,他穿着一套彩绘编织的几何图形,整张脸还是跟以前一样,可是我已经要不认识他了,他让人用一个行军床小心谨慎的扛到琴家。 当我在门口等待他回来的同时,见到他毫发无损的安静如同睡着一般,心又是悬在一个漆黑无边的洞穴。 生命中有许多事,都不是我们能控制,何况是夏河。 夏河被人放在小房间的床铺上,他的皮肤褐色中带有一点光泽,嘴唇还是红润的,手心的肌肤微微有弹性,可是是没有脉搏和心跳的人。 原本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希望他能听见我的声音醒过来,无奈见到他这副模样,千言万语化为尖酸的唾液卡在喉咙间,肚子开始一阵一阵疼痛,我捂着肚子疼得坐在地板上。 琴发觉不对劲,赶紧上前检查。 “我…肚子好疼。”说话的时候,额头上居然流下了汗水,有一股湿漉漉的水沾湿的地板,琴看了看我,对巴顿说:“羊水破了,汪萍要生了。” 我让人抬起,到主卧房,经过一阵的催生,孩子顺利的生下来,可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接下来的生活该如何自处。 不愿意面对孩子和夏河,只能每天躺在床上,日复一日,一直到发现琴的脸颊渐渐消瘦下来,她没有向我抱怨,这一段时间,一律谢绝会客,希望能给我最大的安静和休养。 这一日,我听见了主卧房的窗外有鸟鸣声,一只鸟停在窗前不停的对内张望,那双微凸的黑色双眼仿佛在窥探室内的一切,一直到我坐起来,它才飞走,每天如此。 孩子的哭声在客厅响亮的喊着,约莫一个月左右才听见,我起床走到客厅,琴抱起孩子在客厅打转,不一会儿又慢慢的睡下,仿佛她手里抱得是自己的孩子。 我侧过头看关闭的小房间,没有勇气上前查看,可是,夏河已经有勇气做了这一步,为什么我没有勇气去接受呢? 如此想,我打开门,夏河如同当时被带进来一样,只是身上稍微瘦了点,看起来完全是沉沉睡去的人。 转过头来,琴哪里有空顾得了我呢?等孩子睡去之后,我低声对她说:“孩子请替我照顾,我想跟夏河回到自己的家。” 琴原本不太愿意,我跟他说,夏河不知道何时能醒过来,或许让他待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说不定能刺激他快点醒来。 琴在百般无奈之下点头,孩子暂时让琴替我照顾。 隔天,巴顿找来古堡的仆人,替我们重新打扫夏河建的小木屋,小木屋依旧是完整的,只不过火山燃起的灰烬难以清扫,花了一点时间,他们帮我把夏河小心的搬移到床边,途中还不小心撞到床角,我真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跳起来对大家说:“小心点。” 安迪时常抓鱼给我,而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夏河的身旁,拿起手工编织的项链度日,这样的生活哪里像是个人过的,我心里的时钟在倒数。 夏河回来已经三个月。 这天上午,我来到了琴家,见到孩子刚睡醒,琴正在用鲜艳的布料引起他的注意,他睁着圆圆的双眼随着物体的移动而好奇的想伸手抓取,发现我来了,露出满足的笑容,孩子还是记得母亲的,我轻轻的抱抱他,又交给了琴。 琴笑说:“安迪昨天给你的那条鱼够吃吗?” 我说:“够的,今天不用送过来。” 琴转身到厨房取一袋沉重的马铃薯,交给我说道:“这给你。” 我迟疑了一会儿。 琴推给我说:“我这里还够,是巴顿送的,他让我分给你的。” 我笑着接过,离开前又仔细的看了孩子,他笑起来的模样跟夏河一样。 离开前原本想让琴今后好好照顾孩子的,可是若是不小心说出奇怪的话,她肯定会觉得奇怪,想想还是作罢,回家之后,我什么也没做,来到了房间,打开窗户,让阳光进来,夏河的身体又消瘦了不少,我握着他的手,跟他说了好多话,这些话在三个月内已经说了不下几百次。 我盯着他的脸看,户外的光线从他挺拔的五官移动,慢慢的消失在日落的尽头,身旁摆着的是另外一半的药。 每次生气的时候,总是把药摆在一旁,威胁他要吃下药跟他一起走,我多么希望他能摆摆手,把药推到地上,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我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坚强,他在吃药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若是他从此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屋内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的沉静,我看着他一直到视线的模糊,不知道是泪水的关系还是光线不足的缘故。 至少,夏河当初的决定是为了我,那么我应该为了他做点什么? 我把布料包裹的药放在掌心上方,低声告诉他:“我已经不能再这样下去,若是你醒不过来,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说完,眼前的光线顿时明亮了起来,屋内并没有点灯,我疑惑的朝光线的来源看过去,微弱的光线伴随着一点流动的风,一下子充满整间屋子。 是很多的蝴蝶之王!! 它们张大五彩的翅膀,翅膀的线条发出不同的荧光,晃动时让屋内展示不同的缤纷光线。 我见到其中一支蝴蝶的翅膀裂开,是当初被珍珍捕获的那支。 它们只在我的周围环绕,不知道在祈求什么?也没有进一步触碰我和夏河,忽然间,我想起来地狱之花,或许在琴制作的药中,含有地狱之花的成分,它们是奔着地狱之花来的吗? 其中一支偌大的蝴蝶之王,约莫有两个巴掌大小,在夏河的身上停留下来,它和夏河之间只隔了一道浅薄的衣服,它举起细小的足,仿佛在采花蜜般。 在我还没意会过来时,它们纷纷展开翅膀离开了房间,才一下子便不见踪迹。 我仔细检查夏河的身体是否有受到毒液的感染,刚才让蝴蝶之王停留的地方也没见到任何的毒液残留,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轻轻的笑了出来,或许蝴蝶之王有另外一个称呼:地狱之蝶,并不是假的,或许它们知道我是寻死之人,因此过来查看而已。 我在夏河的肩膀激动的哭了出来,经过这些的磨难,幸福终究还是无法随意掌握,它只存在与人们的口语相传中。 伸手将布料放在掌心,琴配置褐色的药粉在眼前,有几滴泪水不小心滴落在上头,药粉立即呈现一坨的泥,该是要结束的时候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的倒入嘴里,手腕间有力量牵引,无法顺利的完成,布料和药粉顿时掉落在床沿边,扬起了粉末遮盖住了视线。 “你做什么呢?”低沉的声音从夏河的喉咙发出。 我诧异的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夏河。” “是我!”夏河的脸颊僵硬的颤抖,最后笑了出来。 他是醒来了,可是我的泪水已经收不住,唯有手臂握紧我的手腕不放,才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存在的。 夏河的四肢还是无法灵活的动作,可是意识是清醒的,我靠在他身旁,两人说了许多话,一直到我累得闭上双眼,又害怕的睁开眼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床上,我扬起嘴角,确定这不是一场梦境。 夏河在客厅的房间检查他的鱼叉,见到我时笑说:“这个不能用了,还需要买新的。” 我们一起奔跑到琴的小木屋,夏河一开始从笨拙的动作到轻盈的伸展,在我看来,好像是一场梦。 琴见到夏河时,激动的抱住她说:“我得赶紧告诉安迪。” 夏河说:“等一下,我不能再用夏河的名字。” 琴说:“为什么?” 夏河说:“夏河已经死了,万一让父亲知道,我怕他会再找人过来。” 琴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汪萍,给夏河取一个名字吧!” 我问:“你的母亲是什么名字?” 夏河说:“王英。” 我说:“就用你母亲的姓吧!名字让琴来取,毕竟是你给他新的生活。” 琴说:“旭日东升,王旭,好不好?” 我点头笑说:“不管取什么名字,他都是我的丈夫。” 夏河摸着肚子难为情的说:“我肚子好饿,可以先吃东西吗?” 琴笑说:“好,我做给你吃。” 琴在厨房忙碌的同时,我替她到海边找安迪,安迪一见到我,先是露出狐疑的神情,随即明白了过来,他扔下鱼叉和刚抓的鱼,大步的朝小木屋跑了过去。 夏河在小木屋前眺望,安迪发现到夏河时高兴的惊呼了起来,两人紧紧的抱在一块。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重生 重生的事,我们只让岛上少数人知道,之后认识夏河的人都喊他王旭,一开始他有些变扭,后来他慢慢的习惯了。 不到一个月,缇娜生了一个儿子,冷岩也要琴帮他想一个名字。 琴先前早已经帮冷岩的孩子取名字,由于不知道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她把名字偷偷先取好,交给巴顿,巴顿不知道意思又回过头来仔细问清楚,深怕自己弄错了。 我刚好从市集回来时碰见了离开的巴顿,问道:“巴顿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琴过来抱我的孩子,逗他笑说:“冷岩生了儿子,要我给他取名字。” “该不会是冷淼吧!”我问。 琴的眉头稍微动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我是女巫嘛!” 琴瞥瞥嘴笑说:“我不信,名字早就取好的,一个男生一个女生,说不定你偷偷看我的日记。” 我笑说:“女生是冷月吗?” 这次琴不再上当,她对着孩子说:“孩子呀!千万别学你母亲,最坏心了。” 我们来到沙发坐下,琴问:“我听说最近岸边来了许多巫师替人消灾解难,说不定有人懂得五星芒。” 我扬起了眉毛问:“是吗?他们能替我解释清楚五星芒的意义吗?” 帕布岛的女巫还有瑟西都跟我提过五星芒是可以实行施法人的愿望,先前的我一直想回去才不停的寻找五星芒的意义,既然琴当初画下五星芒,便是希望我能帮她改变她的命运,既然愿望已经达成,我也回不去,这里还有王旭,想不想回去倒是另外一回事。 琴侧过头,不太确定的说:“不清楚,刚才听巴顿说其中一个年约六十多岁,已经是年纪很大的女巫,估计是很懂得咒语之类的。” 我低头思忖,有些犹豫。 琴说:“他不过是在这里住几天,听说明天要走,再见到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有一种心态是这样的,你到一间店看上了他们的商品,店员告诉你这是最后一个,再也无法买到时,你会愿意在自己的范围之内答应下来,一旦那位德高望重的女巫一走,即便向她问五星芒的结果是不能改变我的命运,我还是好奇想知道结果。 我说:“我带孩子不方便,不然,我画给你,你替我交给巴顿。” 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笑说:“就知道你想。” 她走到小房间翻翻找找,最后找到一本书和一支笔走了出来,她翻开书页说:“你画在上头,我托巴顿交给她。” “嗯。”那本书的纸张厚的如同羊皮纸,笔尖在上面游走时,有一种表皮粗糙又给人实在的感觉。 画的时候我没想什么,不过停笔时才忽然想起这样的纸质似乎在哪里见过,我稍微翻了内部,发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琴按下我翻动的书页说:“别动,这是我的日记。” 我吃了一惊。 琴见我奇异的模样,笑说:“因为找不到别的纸,用这个替一下也好。” 说完,她准备要撕下那一页。 我双眼顿时圆睁,脑袋一震,急急压住她的手。 她问:“怎么了吗?不是要给那位女巫看吗?” 我说:“不用了。” 见我立即反悔,她问:“怎么了吗?” 原来那个五星芒是我画的,不是琴画的,若是如此,我想要完成的愿望肯定不是为了救安迪。 我反复推想,夏河是安迪在火山爆发时救起来的,若不是安迪,夏河可能也会消失无踪。 而且,我改变的是这座岛的命运,先前的居民因为火山爆发而葬身在此地,如今这里经过稍稍重整后便与往日般欣欣向荣,或许再过三十四年左右,真正的王萍和张永会因为结婚而来到这座岛,或许在我画下五星芒的时候,是希望能够和张永在一起,那么,当初掉入海面时,我确实是死了。 现在画下的五星芒是为了要完成自己的愿望,这一切还没结束。 我茫茫的说:“我约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琴疑惑的问:“是吗?那么你画的图案还给她鉴定吗?” 我摇头说:“不了,不用了。” 琴问:“那么,这个五星芒怎么办?” 我的眼神稍微闪了一下说:“当纪念吧!” 若是命运始终会让你走向一个终点,那么有可能会用各种方法让你达成它所想的目的。 这座岛越来越热闹,我的手工项链卖的很好,加上女巫的名义,还有巴顿叙述这座岛发生的故事,前来的观光客一下子就热销一空,虽然王旭并不乐意我这样骗人,可是,我是顶着女巫的身份过来的,怎么可以浪费这样的称呼? 不过,很多人想前来拜访,都让岛上的居民给模糊去了,因为逃过火山这一劫难,他们不愿意我再去其他岛生活,希望我留下来替大家守护这座岛。 这样的和睦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 越来越多人在此定居,琴的小木屋整理成让观光客前来暂时居住的地方,若是租的出去,她和安迪便来我们家住几晚。 我私底下偷偷告诉琴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她用生命发誓,会替我死守秘密。 三十四年后。 我的两个孩子也大了,第二个是女儿,跟冷淼的感情很好,冷岩似乎不排斥让他们交往的可能。 大儿子跟琴的女儿不错,陆陆续续听见他们结婚的好消息。 米亚最后和兰斯在一起,后来才听说,原来当初她跳下海时,把她救起来的便是他,他们也儿女成群。 凯文和小雪在一起,得到众人的祝福。 最近的我总是站在墓地前,守望眼前的这片海,等待人归来。 既然改变的是这座岛的命运,那么即将前来岛屿暂住的人的命运也随之改变。 我每天遥望前来的船只,希望能见到梦想中的人。 琴的女儿手里拿着一张纸,徐徐的跑过来说:“你说得没错,过几天有五个人过来承租小木屋,听说其中一对还是新人。” 我接过纸张,看到上头的名字,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妈妈,需要我替你引荐吗?” 我望着这一片的蓝天,还有欣欣向荣的青草地,盛夏的阳光把沉睡的大地喊醒,悠悠的白云慵懒的飘在空中,仿佛在嘲笑凶猛的浪潮。 夏天的热风不减,脸上的潮热如同那股热浪不停的侵袭而来,闷热的空气里有一股清新鲜嫩的气味。 远处的岸边依稀可见热闹的船只往来,我深深的吸一口气笑说:“不用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