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九书》 章节目录 的小言论 致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本文是以夙摇为主线人物,而去讲解不同的小故事的,每一个单元都有着它们自己的男女主角,夙摇在他们故事里也就只是一个过客,一个配角而已。 夙摇作为主角的故事是用来当作,本书结尾的一个单元故事呢!想要急着看夙摇mm的人,恐怕是要先耐心的将前面的故事给好好的看完呢! 有什么好的意见,或者有什么想说的话,问题也好欢迎大家踊跃发言,给本文留言哦! 虽然我不可能是每一条都会回复,但一定是会看的啦! 不停码字的安素衣致上 2017年 8月8日 ps: 作者有点儿玻璃心,大家有什么想法的时候,拜托大家用温和一些的言语告诉我,好了废话不多说,挥挥! 章节目录 序一 “你看,这七七是越看越同她长的相像了呢!” “谁说不是呢,简直像是跟夙摇上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想来白帝给她起名为七七也是因为夙摇上仙的缘故吧……” 长留山上,莺燕齐飞,蝶戏绿茵,天高云淡,碧空如洗,正是一片春意盎然之景。落玉宫前守宫的侍女们,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七七小声窃窃私语着。 七七是白帝身前的一个掌灯宫女,她自小便是在这长留山上长大的,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被白帝所收养的一个被人所遗弃的幼女罢了,不知不觉间这已经是她在这长留山的第一千年了…… 七七已经是不止一次的听到他们谈论那个名为夙摇的仙子了,可每一次当她问他们时候,他们总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好像那是一个禁忌的话题的一般。 这次也不出意外,在她还没有来得及靠近的时候门前的两个侍女马上就停止了交谈。看着她们那躲闪的眼神七七略有些无可奈何的浅笑了一声后掠过她们进了落玉宫内,听着身后传来的叹息声七七的眉头瞬时凝在了一起,心叹道:夙摇上仙,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呢? 自七七记事起夙摇的名字便与她如影随行到哪里都能听到她的名字,这让七七对这个素未谋面过的夙摇上仙是越发的好奇了。 落玉宫中,庭院深深,几丝凄凉的风袭面而来,夹杂着些许庭院中盛开着的玉兰花香。台阶之下,珍珠玉盘散落了一地,青苔爬上了那泛黄的墙壁,俨然形成了一副极美的山水画。 经历过昨日的风雨,使枝头的玉兰花都掉落下来,地面上此时成了一片玉『色』。七七手捧着那残花,不由的轻叹了一声:据听说这落玉宫是那夙摇上仙还在长留山时最喜欢来的地方,想来她之所以最喜欢这里定是因为这院中常年盛开着的玉兰之花吧……如今这花落了一地,她要是见到了定是会心痛的吧! 此时一阵邪风刮过将七七手中的残花带走了,只见那遍地的落花席卷起来随风摇曳着,进行着它们生命中的最后一舞,甚是美艳。 这时一道白光从那树底下传了过来,七七一时禁不住好奇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却只见出现在她面前的竟是一面只剩下一半破碎了的铜镜,她将那铜镜拾了起来仔细的端详着。 却不由让她一惊:真是奇怪——那竟是一面照不出人影的铜镜,那铜镜的背后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鸟,奇怪的是那只青鸾鸟竟然没有画眼睛,这个雕刻的人未免也太过粗心了些吧! 也不知是谁,竟然就这么随意的将它丢弃在这儿了真是可惜叹息间,七七看着那只青鸾鸟竟然萌生了想要将它带回去的想法,含笑道:“既然你的主人已经不要你了,不如你跟我走怎么样啊?” 见面前的铜镜又闪了一下白光,好似答应了她一般,七七便将那方铜镜揣在了怀中带离了那里。 风乍起,将那枝头所残留的花儿也一同卷落了下来。空中回『荡』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它们在七七背后窃窃私语着些什么只知这落玉宫,又变成一个空『荡』荒芜的庭院,甚是凄凉孤寂 月渐渐的从那半山腰间升了上来,用那银『色』的月光笼罩住了这整个长留山。此时的长留山上静的出奇,人们似乎都能听见那风与花之间的呢喃细语。 朦胧的月『色』透过那镂空的窗柩儿进入了屋中,微风徐徐而来轻轻地揭开了那罩着床榻的轻纱,抚上了那早已进入了梦中的人的脸庞。 七七已经是数不清究竟自己是有多少次,在梦中遇见到那个女子了。夜幕中七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眼前所能看到的只有那漫无边际的夜『色』,忽然那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声如同百万雄狮怒吼般的声音:“杀啊”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字却让七七的心不由的一颤,阵阵寒意从背后袭来。她好像是置身在了那战场上了一般,战马奔腾的声音同那厮杀的狂嗥混杂在了一起,让七七心下不由的慌『乱』了。 这时夜幕中,那一身白衣似雪的女子缓缓地朝她走来。白纱掩面,让七七猜不透她此时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只能看到那双冰冷似水般的双眸中,透着些许悲戚之意……她是在为什么事情而伤心吗? 七七好像是着了她的魔,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她的心像瞬间觉得被什么东西给撕裂开了,那痛彻心扉的感觉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滑落了下来,渐渐地消失在了那冷冽的寒风之中。 这时那个白衣女子靠近了她好像是要同她说些什么,却让七七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因为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恐怖了,空洞得没有半分的生气可言,就像一个幽冥地狱一般,仿佛一但被她触碰到就会被其所吞噬。 就在七七躲避着那白衣女子的时候,这周边的夜『色』渐渐地褪去了,一个被鲜血所染红的世界出现在了七七的面前。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七七的胃里面瞬时便翻江倒海起来。终究是忍不住“哇”的一声下全都吐了出来,她看着这片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大地,恐惧感瞬时布满了心头: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到底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个模样呢? 血蔓延到了她的脚边,将她拖地的衣裙晕染成了那刺眼的红『色』。她惊慌失措的抬头看向了前方,却只见那个白衣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慌『乱』中七七不停地提醒着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等梦醒了自然会过去的……可是她越是那样的劝说自己,心底的恐慌却越来越厉害了。以前虽然也梦到过这样的场景但那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而已,还从未这样真真切切的感受过,好像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到让人快要因此而窒息了! 章节目录 序二 只见着周边的场景一变让七七又置身在了一片花海之中,似雪般洁白无瑕的琼花随风飘零在了这了那泥土之上与其相融合在了一起,随处能嗅到的只有琼花淡淡的幽香。这还是七七第一次梦到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她也不禁好奇起来在这处林中随意的游走着,却隐隐约约的听到那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七七许是被那女子的声音所吸引了吧,身子竟然不自觉的听着那声音一路寻了过去。 轻云薄雾间,烟雾笼罩住了这整片花海,这陌上的美景一时间像是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一般,消失在了那七七的眼眸中。好像是故意阻止七七不要前去,使得七七一时间竟然是看不清这脚下的路了,但她仍旧还是不管不顾的寻着那声音一路来走了过去。 不知究竟是什么时候,这周边的云雾竟然是渐渐的消散了。那说话的人便落入了那七七的双眸中,她看着那一身白衣的女子,心下不由的泛起了丝丝的喜悦:兜兜转转了这么久,总算是让自己找到她的人了。 正在七七打算上前同那白衣女子说一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他的声音冷的好像那寒冬腊月中的瑟瑟朔风一般,一时间使得七七的背后不觉阵阵发凉起来,身子微微颤抖了下。可她却还是经不住心中的好奇抬眸凝望了过去,那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子,如刀般雕琢而成的面容上,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暗红『色』的眸子,幽暗而深邃那目光就如同那冰冷的刀锋一般,饮血而不留痕,似乎可以杀人于无形中。让观者不由的后退了几步,七七生怕她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堕入那男子不知为谁而设下的无尽深渊而无法自拔。 仿佛,这一入便成了魔一般! 在七七慌神间,那一袭白衣的女子嘁嘁地笑了一声,音中透着三分的无奈,剩下的七便只留给了悔恨。那白衣女子抬眸看向了那一身玄衣的男子,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静的出奇,好像就连那风都不忍去打扰他们二人间的这片刻安宁一般,那飘落的花瓣停留在那二人的周身迟迟未曾动过一分。 “你是不是从头……至尾都一直在蒙骗着我!”那白衣女子的声音透着几分的冰冷,可更多的却是那满满的恨意。好像她还没有等到那男子的回话,心下里便已经是有了答案一般。 七七听着她的说话声不由得愣了下神:这究竟是为何……为何这女子会对他有着这么大的恨意呢! 那近在咫尺间的二人,在这一瞬好像隔了一整片汪洋的大海一般……那血海深仇,将他们隔得是这么的遥远。 “明明就是你的心先要选择相信我的,又何来这蒙骗一说呢!”那男子声音甚是冰冷,邪『惑』而俊美的脸上此时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放『荡』不羁中那不怒而威的气势使得七七心下间不由的萌生了些许离去之意。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她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是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好像她已经是预料到了这二人的结局一般,注定是一个悲惨而无果的结局,又何必在为此而停留不去呢…… 正在七七犹豫不决之时,一个凄凉的笑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呵呵……将东西还给我!” 那白衣女子说着便摊开玉手伸到了那男子的面前,不知是在向他索要着些什么。那男子见此只是低眸轻轻的扫了一眼那面前的女子,冷冷地“哼”了一声,眸中带了几分的不屑之意。衣袖轻轻的那么一挥,竟然是将那女子的手给打落了下去。 “你是在说这个吗!”不知什么时候那男子手中竟然是多出来了一面铜镜,七七细看着那不远人手中的那面铜镜,心下里不由的惊叹:这面铜镜怎么看起来怎么是那么的熟悉呢?那个……不正是自己昨儿个偶然的拾到的那面镜子吗!怎么会在那个男子的手上,难道那面铜镜竟然是这位白衣女子的东西吗? 正在七七心下暗自嘀咕的时候,那不远处的二人争执了起来。 “快点儿将它还给我!”想来那面铜镜对于那白衣女子来讲一定十分重要的东西吧,七七只见得她丧失了平日里的矜持与高傲,不管不顾的伸手欲将那面铜镜从那男子的手中夺过来。 却不曾想到过,在那二人争执间那男子只是冷冷的轻轻笑了一声,而后不顾一旁人的阻拦竟然将那面铜镜就那么随意的『乱』扔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啪”的一声下,那面铜镜早已是变成了一副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模样。 与此同时七七知道破碎了的又何止仅仅是那一面铜镜而已呢,恐怕就连那白衣女子的心也早已经是变成了一副千疮百孔的模样了吧! 暗想至此,七七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心下竟然是不自觉的隐隐作痛了起来,刹那间痛得她好像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一般,她只得是长吁了一口气后又定睛看向了那不远处的二人。 那暗红的眼眸直勾勾的望向了那不远处的白衣女子,纤长的手轻挑起了她的下颚,『逼』迫那早已经是伤心欲绝了的人抬眸同他对视了起来,言语中带着一丝丝轻蔑的意味,小声的低语道:“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心里面究竟是打着什么鬼主意,想要利用昆仑镜的神力让一切都回归正途吗? 呵呵,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说话间,七七只见那男子的衣袖轻轻的一甩,不知何时竟然是刮来了一阵邪风将那地面上铜镜的碎片席卷了起来,带着它们不知是飘向了何方。 七七心想应该是下了——人间吧! 那白衣女子看着那消逝在了她眼前铜镜的碎片,终于忍不住地惊呼出声“啊!”。有那么一瞬间白衣女子几乎都是要追随它们而去了,好在一旁的人及时的将她给拦了下来。 章节目录 序三 “为何……究竟是为何要拦我!”那白衣女子厉声质问着那面前的人,却只见那玄衣男子犹豫了半分之后,却始终还是未能够说出半句话来回答她。只是眸中一闪而过了那一丝丝的担忧之『色』。七七看着那始终都在犹豫中的男子,心下一时间不由的轻轻摇了摇头,有些看不懂他了。 见他半响过后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那白衣女子不由的轻轻笑了一声又一声,声声刺耳,“你对我都已经是这么的狠心了,这突然大发的善心又是由何而起呢?” “哼……我只不过是顺手扶了你一把而已,根本就没有要救你意思,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说话间,那双暗红的眸子在她的身上游转了半晌,夹杂了几分的不屑之意。 那白衣女子见此倒是毫不在意,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甚是凄楚。随后七七只见那女子将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之上,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做了一些什么。霎时间,那浓郁的血腥味儿便在这周边弥漫了开来。 使得七七心下不由的一惊身子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了几步,只见得那白衣女子的一双素手上此时竟然是沾满了血迹,那手中捧着的东西更加的是触目惊心:她的手上捧着的是……是她的心吗! 正在七七暗自惊叹的时候,那一袭的白衣早已经是被那鲜血给染得殷红。那白衣女子手捧着那还在跳动着的心,眸中没有浮现出一丝丝的恐惧与害怕,反而是多了几分的洒脱与淡漠,好像她早已经是看透了这凡尘一般,毫不在意的甚至是有些轻蔑的轻启薄唇道: “不听我话的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呢……呵呵,既然你这么想要得到它,我拱手相送与你,怎样!” 七七将她的一言一字都听得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在那么一瞬间七七好像是同那个白衣女子心意相通了一般,竟然是能够听得到那白衣女子心中的所想所感了: 原来终归到底也不过都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这浮梦一场终究还是害了自身,更是害了这天下的黎明百姓。 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亲手将我推向了这悬崖边,如若不然我还真是不知道这人心究竟是何等的险恶! 呵呵……或许在这一点上我是应该要感谢你的吧,明明我想杀的人是你……明明现在该死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可为什么到头来我却还是对你下不了这个狠手呢? 呵,想来定是因为这一颗早已经是被你给征服了的心吧,它早已经是臣服与你了……早已经是不再属于我了。从你我相遇的那一刻起,我便早已经是入了你精心为我而设下的局无法自拔了,现如今唯有此举才能够让我真真正正的摆脱你,远离你这个——恶魔! 现如今的我早也是无路可退了,唯有一死才能够洗刷尽因我而造的孽。可这又能够怎样呢,这因我一时疏忽大意而战亡了的仙家弟子们,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原谅我! 终究我还是逃不开自己所种下的因,这个苦果也理所应当是由我而尝,逃不开的……便也不逃了吧! …… 七七好像是同那白衣女子融为一体了一般,只觉得自己的那心房处好像是变得空空『荡』『荡』了起来,那颗心好像是不会再痛了……有那么一瞬间七七觉得自己好像是解脱了一般,无所顾忌的走上了前去。 七七看着那早已经是瘫倒在了那冰冷地面上的血衣女子,一时竟是忍不住地伸手想要将那面纱给揭开来,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这个女子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才对,这熟悉的感觉让七七一时忍不住地沉沦了。 她的手才刚刚触及那女子面纱,可偏巧一阵邪风刮过那刚刚还瘫倒在地上的女子,就这么的消失在了七七的眼眸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时间她也是不知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竟然是不由的瘫坐在了那地面上,刺骨的冰冷瞬时便爬上了她的身,使得她是不得不清醒。她稍微的仰头望向了那不远处正站着的玄衣男子,却只见那男子看着那手中早已经是不再跳动了的心,不知是在暗自沉思着些什么,只知道他那紧蹙的眉头中带着那几分的不解与愤怒,而后又冷冷的笑了几声,那笑声中带着七分的怨与恨,剩下的三分七七也是有不懂了,那是不忍吗? 想来这个答案也就只有他自己才能够知道了吧! 想到这儿,七七竟然是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失落,她也不知怎么了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她还是忍不住地想要上前去拉住那人的衣角,一探究竟。她想要知道,那个白衣女子在他的心中,对于他来说究竟是算什么,还是什么也不算呢! 正在七七为此而恍神之时,一阵狂风掠过吹『乱』了她的思绪。当她回过神的时候,这陌上的花海早已经是便成了火海。这炙热的火将这陌上的一切全都给烧尽了,再回顾这四周之时除了那刺眼的火红之外,便只剩下了这瑟瑟的冷风,刚刚还站在不远处的人早已经是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七七一人被这团团的火焰给包围了起来,那漂浮在了空中的花瓣,瞬时化成了千万只舞动着的火蝶,簌簌的朝着她扑面飞来。有那么一瞬间七七真的是以为,她就会这么的葬身在这火海中。 可天边的一声惊雷,终究还是使得她惊醒了过来。再怎么刺眼的火终究还是这一声声的惊呼下熄灭了,七七坐在了那玉塌上冷汗泠泠,早已经是将她的衣衫给全部浸湿了,她看着那枕边放着的铜镜,一丝的忧虑与不解瞬时爬上了心头。 原来,你也是曾经有过主人的吗?那梦中的女子她后来又怎么样了呢……难道她真的就那么的死了吗?我到现在还是没有弄清楚,在那女子的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子的事情,竟然让她就这么的轻易放弃了她自己的『性』命! 那一身玄衣的男子,他又是谁呢? 章节目录 序四 七七细细的摩挲着那面铜镜,将它的花纹早已经是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之中,她好像这个时候才发觉原来昨儿个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面铜镜,它已经是伴随着那白衣女子不知究竟是在她的梦中是出现过多少次了……为什么她之前就没有一点儿的察觉到它的存在呢! 不知是何时那铜镜上竟然是多出了几滴泪珠儿,七七看着那残镜中眼圈泛红了的人这才是稍微的回过了些神来,抬手将那斑斑泪痕轻轻的擦拭干了。这时苍穹间却传来了一声声的鸣雷,声声入耳,也声声的震慑某人的心魂。 七七蜷缩在了那墙角,一时间身子竟是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下。心下里是不停地小声乞求着,只盼着这夜能够快快的过去。可这老天好像是专门同她过不去一般,这雷声是越响越烈,终究在那一声的惊雷下那道白光将那天际竟然是一分为二,黑与白之间将那屋中另一个人是无比清晰的展现在了那七七的眼前。 七七带着七分的恐慌与不安微微偏头偷瞄了一眼那站在不远处凝望着她的人,仍旧是那一双空洞无神深不见底的墨瞳,仍旧还是那一袭白似雪的衣衫,不染半点的尘与埃…… 难道说这还是梦吗,还是说她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而已呢?七七心下里小声嘀咕着询问着自己想要找出一个答案来,可左思右想了半晌这仍旧还是一个无果的谜。 终究她还是鼓足了勇气抬眸看向了那女子刚刚站的地方,是梦也好,是幻觉也好,哪怕是真的也罢,七七心下都一直相信着那个无名的白衣女子是不会伤害她半分的。可当她望向去的时候,那白衣女子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吗?正在七七恍神的时候,脸颊处却传来了一丝丝的冰凉,那冰凉的触感使得七七一下子便回过了神来,她惊恐地看着那正坐在她身侧的白衣女子,心下里却早已经是慌『乱』不已。 那停留在空中的素手是那般的纤细修长,电闪雷鸣间那一身的白裳将那女子的脸『色』是映衬的越发的白净了没有一丝的血『色』,恍若是从那无间炼狱刚出来的索魂厉鬼一般,却有着不同与他们的凄美。 七七很快便定下了心神来,抬眸对上了那一旁女子寒冷刺骨的眸子。她看着那在风中摇曳着的白面纱,忍不住地想要伸手将那女子的面纱揭下来,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只要能够让她可以一睹这女子的芳容,恐怕就算是被这白衣女子拖下那无间炼狱,她心下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还未等七七的手触及那女子的面纱,一个空灵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里,“为何……为何非要知道不可呢?追根究底会害了你自己的,不值得……不值得!” 七七听着女子声音只是嘁嘁的笑了一声,“我知道……值得!” 说话间,那窗外吹来了阵阵的冷风,使得那窗扇不停地摇晃着“吱吱”作响,扰的人一时间不由的心慌意『乱』了起来。将那白衣女子的面纱也轻轻的揭开了,浮现在七七眼眸中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垂在她身后的青丝此时正随着那微风不停地摇曳着。 霎时,双眼『迷』离间七七在那白衣女子清澈似水的墨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容颜心不由得逃漏了半拍:这张脸怎么会同自己长得是一模一样呢?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没有半点的出入不同。 终究她还是忍不住地出声呢喃道:“你……究竟是谁!” 九天之上,那响彻天宇的鸣雷掩盖住了那七七的呢喃细语声,七七只见得那一旁的白衣女子嘴角挂起了一抹微笑,媚而不妖,透着些许的淡漠之意。风声瑟瑟,吹动着那玉塌前的帘幕微微的摆动了起来,一摇一晃间那俩个人不约而同的轻轻抬手附上了对面人的脸颊,相视一笑樱唇轻启一开一合的异口同声道: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夙摇!” 说话间,那九天之上的层层乌云便也早已经是渐渐地消散了,那月光透过那窗子的缝隙偷溜了进来,为的也只不过是为一睹美人颜罢了。 千年的沉睡,也使得那夙摇逃避了千年。可那又怎样兜兜转转了这千年之久,她终究还是醒了过来。这欠下的债终究还是要还的,这苦果终到底还是要她一人去尝,才可了却了这缠绕了她千年的凡尘旧梦解了此劫。 夜已经是很深了,夙摇此时却是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拿起了那铜镜便匆匆的出了门。 皓月下,高耸入云间的出云阁上,一男子坐落那长廊上闭目凝思着,阵阵的凉风挟着那淡淡的幽香而来侵上了那男子的素『色』华服,月『色』爬上了那男子的双鬓将其染得月白。此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浩然正气弥漫其周身,那便是这长留山的主人——白帝! 夙摇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了这出云阁上,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眉头竟是不由得紧蹙在了一起,双手捧着那面残缺了的铜镜跪落在了白帝的身侧,“徒儿,拜见师父!” 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在白帝的身侧响起,那闭目凝思着的人也无法再当做不知了,眉头微皱缓缓言道:“你终究还是醒来了吗……” “师父在封住徒儿记忆的那一刻,想必早就已经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吧。徒儿逃得了这千年的诘责,可又能逃得过几个千年呢? 这天终究还是饶不过我,徒儿也不想在逃脱下去了。千年前仙魔之间的一场大战,的的确确是因为徒儿的一时疏忽大意,才会让那个魔君有机可趁盗取昆仑镜篡改了天命,使得不计其数的仙家弟子还有徒儿的师兄弟们,丧生在了那战场之上! 更是使那一战魔君反败为胜,仙界大败而告终。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徒儿一人的错,错不该就这么的相信他,错不该将那一颗痴心就那么的交付于他…… 还请师父给徒儿一个改正纠错的机会!” 那带着些许悲意的女子声,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回『荡』着。 章节目录 序终 清风徐来,浩瀚星空下那定神打坐的白帝听着那夙摇的一言一字,终究还是『乱』了心神。微启双眸低眉看向了那庭间的花开花落不由得轻叹一声,这落花虽无情,可凉风却有意。霎时间,狂风起,席卷着那庭间的落花翩翩起舞,美得空灵怎是这三言两语就能足够表达它的美呢! 仰望着那九天之上的云卷云舒,白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你想要怎么做呢?” 夙摇听得白帝终于是开了口,凝眉舒展缓缓开口道:“还请师父能够应允徒儿下长留山,前去人间寻这昆仑镜的碎片。” “你要下长留?你沉睡了这千年不知这人间现今是何等的险恶,师父我明知你下山注定要受苦,怎可这么轻易地放你离去呢!”白帝想来还是十分疼惜夙摇这个徒儿的,不厌其烦的又劝说道:“你可知这虽是过了千年的时光,这有些事情却没有随着这时间的消逝,而被人们渐渐地淡忘。 那灼心的伤痛至今还留在了他们的心间,你若是下了这长留山不仅是要与那妖魔为敌,恐怕这仙界也是容不得你,你若是执意要离开为师从今后也是护不得你了!” “长留山难道就容得下徒儿了吗师父,你我都心知肚明,这里早已是没有了徒儿的容身之地,若非如此千年之前师父你又是何苦要尘封徒儿我的记忆呢! 徒儿不想让师父你感到为难,明知自己要是继续留在这长留山的话,终有一日就算徒儿我不想离开,同门的师兄弟们也是会请命让师父你逐我出师门,到时候师父您又该如何呢? 还请师父你答应徒儿的请求,让我带着这最后一丝尊严,放我离开这长留吧!” 在夙摇三跪九叩之后,一旁的白帝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她,沉『吟』片刻后轻叹了声,“你若执意如此,为师我便也不好挽留你了。只是你这一去,这往后的事便只能够是全凭你一人之力,为师我是再帮不得你了!” “师父已经是帮徒儿够多的了,这往后的风雨也好,晴天也罢。徒儿我都是甘愿去走着一遭的,我自己所种下的恶果理应是由我自己来尝的。 师父,不必再替徒儿我担忧,哪怕这到最后还是一个无果的结局,纵使这一次还是伤的我体无完肤也好,徒儿我都是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白帝虽然是没有偏头去看向身侧跪着的夙摇脸上此时的神情,可从她那清冷至极的声音中,便也知道这一次她是打定了心思的要离开,恐怕在多说些什么也只是徒劳罢了:呵呵,自己这第七个徒弟,还真是同她一样的固执……一样的执拗。 “既然你已经是有了自己打算,为师我便也不留你了,你下山去吧。只不过这一出长留,你再回来就不知是何年了……” “师父……还请师父将这昆仑镜替徒儿好生收好,待得来年徒儿携着那昆仑镜碎片归来之时,师父再归还与我! 届时,我虽不能让一切回归正途,可至少这昆仑镜还可以完好无损的归还于西王母娘娘,身上得罪责多少可以减轻那么半分,这心或许也可以安稳些了。”夙摇低声呢喃着,便将那昆仑镜拱手放在了那一旁冰冷的地面上,叩首道:“徒儿,多谢师父这多年来的谆谆教诲,一言一字徒儿都会铭记于心不敢忘却。这一走不知是何年才能够再回这长留,还请师父莫要怪罪待到来年归来之时,徒儿定当来请罪谢恩!”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白帝便阖眸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夙摇见此便也没有再逗留下去的意思行过这最后一礼后,她便转身渐渐地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中。 冷月下,这寂静出奇的出云阁上便又只剩下他一人,唯有这徐徐而来的清风与他作伴,甚是清冷孤寂。这风中好像是在回『荡』着他的心声一般,停留在这风间的也不过只有短短的二字“小七……”。 此时人间正值一个最为混『乱』的年代,人、妖、魔、仙、灵、巫六族共存,皆因千年前仙魔两族之间的一场大战而起,那一战过后将这人间弄得是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多年来寸草不生,不知道是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人族,经历过这一次的大劫之后,便也是团结了起来共同抵御外敌,成立了北冥古国,分天下为冀、凉、雍、青、徐、扬、荆、豫、并九州。八王一帝,在这历史的长河中游走了千年之久。现今即为的帝王为——湛卢止,都城定在冀州安丘。 仙族有愧于人族,便有一仙人将其毕生的神力传授于那人族中的一人身上,让其借这神力来为这人族做一些善事,不过与仙不同的便是他的寿命有限,虽有着那不老的音容样貌可终究还是逃不过那一个“死”字。 所幸的是那人虽死,可那神力却传流了下来,传给了他的后代。后来他们便自成一族——巫族,通阴阳懂八卦,历来那巫族中神力最高的圣女便是帝王的左膀右臂。 幸得那巫族的帮忙,这天下才得以安定。可这也是免不了这人间有妖魔出来作祟,故此这人间才兴起了捉妖师这一行当。 夙摇这一去不知在那人间又是要经历多少的风雨才肯罢休,依照她那执拗的『性』子想来一日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她是不会再回这长留来了吧。 其实白帝一直都没有将那件事请告诉过她,其实救活她的人并非是白帝,封住她记忆的亦不是他。当白帝听闻消息去到那里的时候,所见到的不过只是一个昏『迷』不醒瘫倒那血泊中的女子罢了,仅此而已。 至于那个救了夙摇的人究竟是谁,也就只有那救她的人才知道了。或许,对于那个人来说,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没有人记得这件事,才是最好的吧。 皓月下,那一袭白裳在这习习凉风中翻飞了起来,点点的星光照亮了夙摇前去的路。当每一阵风吹过的时候,夙摇好像都能够听得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间的呢喃细语声。 她明明还没有走的太远,这长留山上的万物便已经是有些开始想念她了……此去一别已经年。 北冥古国,历经了这千年的风霜,终到底也不过只是独留下了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躯壳罢了。这天下早已经是变得四分五裂,全然不复当年鼎盛繁荣的模样。 八王接二连三的脱离了湛卢氏政权的掌控,各自以州为号称王,政权独立,湛卢氏这帝位早已经是变得岌岌可危。 八王之所以不称帝,为的也不过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罢了,若不是湛卢氏的身边有巫族圣女在帮他的话,恐怕八王早已经是造反了,不过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后话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大漠黄沙 在那片寸草不生的大漠上,烈日当头,风沙滚滚而来,这里除了黄沙,便还是黄沙,根本没有半点的生机可言。 渐渐地夜幕将至,遥远的天际隐隐约约的展『露』出了几颗新星。狂风在那片沙漠上不断的呼啸着,竟然将那仅有的一从杂草连根拔起,不知是吹向了何方,消失在了那漫漫长夜之中。 随着那杂草的离去,两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出现在了那片黄沙之上,借着那一轮冉冉升起素月的清光,这才看的更加清楚了些。那是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怀中还紧紧的抱着一个约莫七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二人想必已经在这沙漠上滞留了多日,瘦的根本不成人样,堪比黄沙般枯黄干瘪褶皱的皮肤没有半点的水分,布满了沙的青丝随意的散开来,那衣衫褴褛,满目疮痍的模样根本让人不忍直视,就好像是两具干尸一般没有半分生气,让观者触目惊心暗生凉意。 夜晚的沙漠不同如与白日里的炎热,此时堪比寒冬。冷风瑟瑟席卷着那黄沙在天地间来回的游『荡』着,清冷的光辉下那『妇』人怀中的小女孩,许是经不住那阵阵寒意僵硬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下。 她缓和了一小会儿,身子这才生了些暖意,努力的睁开了双眸可映入她眸中的却是一张毫无生气可言的脸。一时间她眼中布满了惊恐与不安,可她已经多日未进半点水食了,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的力气,喉咙也干涸的像是在被火烧般的疼,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了出来:“阿娘你怎么了,快点儿醒醒啊。” 可面前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应她,依旧在那里沉睡着,不论她怎样的呼喊,她口中的阿娘却始终没有半点的动静。后来她许是喊累了吧,声音渐渐的停了下来。素月下那张蜡黄的小脸上,呆滞无光的眼眸里暗涌着些什么,那是泪吗? 不,她早就已经没有泪可流了。呵,她怎么就忘了呢?阿娘她早就已经死了啊!她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她阿娘的怀中挣脱了出来,蹲坐在那『妇』人身旁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 “卿儿,你渴急了吧,来快把水都喝了润润嗓子。”荒凉的大漠上,艳阳高照,就连那迎面而来的风都是那般的炎热。她们母女二人为了逃离追兵的追赶,已经是在这片沙漠上走了足足的三天三日了,水壶中的水也仅仅剩下不到一口,看着自己女儿那张枯槁的脸,那『妇』人早已是心痛至极。 前些日子,她们所在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卷入了什么恶事,一夜之间整个镇子上将近千人竟全然不知是死于谁的刀下。那横尸遍野鲜血淋漓的场景至今还无比清晰的映在她的脑海中,想到那儿胸口暗生了些呕意,可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看着那孩子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目光,她报以一笑以示宽慰。她们之所以能够逃出来,也是卿儿父亲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才换来的。 那『妇』人打扮的女子,衣衫虽破,脸上也沾了些许浑浊的污垢,让人辩不清她的容貌,可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雅之态,想必在那污垢之下定有一张不同凡俗的脸吧。她半蹲了下来轻抚上那女孩的脸颊,望着那孩子的目光温柔似水,可眼眸中却布满了绝望与无奈。她已经足足三日未进一滴水了,嗓子现在如同那轻薄的白纸一般,风一吹便撕裂开了。 她忍着痛楚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嘶哑道:“卿儿,答应阿娘一件事好不好。将来就算是阿娘走了,你也一定要走出这沙漠,好好的活下去,好吗?” 那『妇』人知道自己恐怕是撑不下去了,眸中含泪忍不住叮咛着那孩子:她明明还那么小,才七岁而已,将来还有大好的日子在等着她,自己觉不允许她就这么死在这片荒漠之上,她要活下去,要好好的生活下去才对! 那小女孩早已经不是那三四岁的黄口小儿,生死之事她也是知晓一些的。她看着自己面前张面黄肌瘦的脸,眼中不禁噙满了泪水,不停地轻摇着头,小声抽泣的说道:“不,卿儿可以答应阿娘任何事,唯独这件事不可以。卿儿要阿娘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决不许阿娘就这么抛下自己离去!” 那『妇』人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小脸,泪水终究是忍不住滴落了下来:傻孩子,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阿娘又何尝不想一直陪着你呢。看着你慢慢长大成人,择一良婿,嫁人生子,幸福安康的好好度过这一生。 可是阿娘似乎并没有这个福分,是真的做不到了! 忽然间,那『妇』人神『色』一变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目光严厉至极,直勾勾紧盯着那孩子。艳阳下,那道目光却是寒气『逼』人,她瘦小的身子不由得微微打个寒颤,只听到她阿娘命令式的言道:“不许哭!你难道忘了阿娘教导过你些什么了吗? 哭了,就相当于认输了,你难道就这么甘愿认输吗?” 那孩子听着她的一言一字,下意识地微微摇了摇头,眼眶中刚刚还在打转的泪珠此时却早已不知所踪,稚嫩的小脸上,那双墨瞳中眼底布满了哀伤,但却出奇的平静。 那『妇』人见她这般沉着泠静,那颗原本悬着的心此时倒是放下了不少,可身为人母她终究是还放心不下忍不住再次叮咛道:“好孩子,你还小这人世间的艰难险恶,你还未知多少。你绝不能将自己软弱无助的那一面暴『露』在他人的面前,别人抓不住你的软肋自然万事敬畏你三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在将来的日子里好好的存活下去! 定要切记于心!” 那『妇』人说着紧紧的将那孩子抱在了怀中,骷髅似的手将那孩子青丝上的细沙轻轻拂去了些,她一遍遍的抚『摸』着自己女儿的脸颊,想要将她那张稚嫩的小脸深深的映在脑海中,刻画在骨。 她附在那孩子的耳畔不厌其烦一次次地呢喃着:“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连同阿爹阿娘那份一起。 活下去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霁雨轩 渐渐地她手中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双目紧闭‘扑通’的一声下连人带孩子一同瘫倒在了那片枯燥的大漠之上。此时的她已经是没有呼吸了,怀中的小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终究是忍不住声嘶力竭的哭喊出了声:“阿娘!” 一声惊呼之下便再无了声息,受不了那炎热酷暑的孩子就这么晕倒在了那片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上。 大漠夜里的风还真是大啊,泪还未来得及流出来,便已经是被吹干了。那张消瘦不堪的小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这一笑竟似成哭。干裂的唇上此时竟渗出些血来,鲜红的血浸湿了唇上干皮,她伸舌将那血珠全都一一『舔』舐的干干净净。 如霜般的月『色』下,那张原本枯槁的小脸,变得煞白毫无血『色』,形似鬼魅一般。小嘴一开一合,不停歇的嘟囔着些什么:“我要活下去,活下去好好的活下!” 漫漫夜『色』下,冷风掠过沙丘发出似鬼嚎般的叫声,将她的声音淹没了,让人听不清她对她阿娘究竟又说了些什么。只见她面无表情形同木偶一般,手捧着黄沙轻轻地将其散落在了她阿娘的身上。 她决不允许自己阿娘就这么横尸野外,这也她所唯一所能够做的了。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她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座小小的沙丘,终是苦笑出声,眼中噙泪,未留下只言片语,转过身拖着那早已疲惫不堪的躯壳,消失在了茫茫夜夜『色』之中。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迫使自己离开那里,其中的心酸痛楚想来也只有她自己才知晓了。 细细黄沙飞扬于天地之间,给那月盖上了一层忽隐忽现的薄纱。此时夜静的出奇,她都能听到自己胸膛下那‘扑通扑通’心跳动的声音,像是在提醒她,自己还活着。 是啊,她还活着,只要活着,那么一切便皆有可能! 轻薄的红纱在那夜晚的风间舞动着,馥郁的花香随风穿透那重重帷幕进了一女子的香闺之中。瞬时间香气四溢,沁人心脾,惹得那倚窗赏景的人儿恍惚间回过了神来。 那是一个貌美至极的女子,未施螺黛,温婉清扬。 徐徐清风,袭面而来,吹动着那窗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时间也使她清醒了许多。她看着那飘落于窗前洁白似雪的花瓣,一对秀眉却不知为何紧蹙起来,墨瞳中也布满了无尽的哀伤。 她本以为自己早在很久以前就将那些往事,通通遗忘在过去的岁月之中了,却不曾想那些回忆今日竟然如泉涌般,又再一次无比清晰的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摧心剖肝般的痛楚再一次折磨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霎时她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蒙蒙的冷汗,身子止不住打颤,仿佛是掉进了千年的冰窖一般。明明已近立夏,她的身子此时却出奇的冰冷。 十年,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之久了。那些令人心悸的回忆,却偶尔还是会在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之时,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她,那深深的恐惧与不安感压得她几近奔溃,回回都在大汗淋漓中醒来。 过了许久,微风轻抚过她的脸颊,柔柔月『色』下她脸上的不安消散了许多。只见她捂着胸口想要那颗砰砰『乱』跳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小声安抚道:“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她一边说着,不由抬眸望向了那暗无边际的天空。不知是何时片片乌云遮掩住了明月,一声惊雷下,天幕被撕裂开来。冷风席卷着那飘零的花瓣,渐渐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雷声滚滚,风雨欲来。电闪雷鸣间,那张素净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吱’的一声下,有人推门走了进来。那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厚重的妆容下都让人几乎辨不清那『妇』人原本的面貌了,只是看向她的那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的精光。 只听见那『妇』人谄媚一笑,略有些焦急不安的说道:“哎呦呦,我的顾姑娘。这楼下的客人们可是都已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你怎么就连妆容都还未上呢! 这下子可让老身我该如何交代是好啊! 你可是一连三日放他们鸽子了,就连搪塞他们的说辞老身我都想不出来。这今日你若是再不出去,老身我这霁雨轩恐怕是要被他们给拆咯!” 那『妇』人一双枯瘦的手不停地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显得不耐烦到了极点。那位姓顾的女子见她这般急躁,只是浅浅一笑,不紧不慢的开口言道:“呵,想不道在这风月场上纵横多年的丽娘,居然还会有这般浮躁的一天。 这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想看好戏他们就得等着。有道是好事多磨,他们等的越急,对你我来说才更好。 男人啊,就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总是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倘若真的这么容易就让他们得到,他们可是不会珍惜的!” 那『妇』人听得她的话,忍不住不安的出声道:“这道理老身都懂可是这都已经三天了啊! 老身当真是等不起了,你若再食言,这安阳城恐怕就再无老身我的立足之地了。” 那女子听得她的话略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宽慰她道:“丽娘不必心忧,我不会再食言了。” 丽娘听得她这句话,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稳稳的落了下来,长吁了口气,“既然顾姑娘这么说,老身便放心了,先下去张罗事了,顾姑娘便在此好生准备吧!” 听着那丽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那女子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些许的冷意,缓缓启唇道:“人都走了,还躲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他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双眸,声音低沉的说道:“侯爷让我来告诉你,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舞 那少年说着,不知为何眸中闪过了一丝犹豫,停顿了下来。见他这般,那女子不经冷笑出了声替他继续说道:“否则什么?否则便让我提头去见他吗!” 见自己面前的少年并未反驳,她眼角的笑意却更加深了些许,轻哼一声幽幽道:“呵,他大可不必劳烦你来跑这一趟的。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放宽心便是了!” 那少年听此本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可看着她那双墨瞳中流『露』出的冰冷之『色』,那话到了口中,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万事小心!”他踟蹰了许久后,留下这四字后便消失在了那香闺之中。 长久的沉闷之下,那倾盆大雨如约而至。风携着极冷的雨水由窗而入,打湿了她的衣衫,雨珠顺着青丝划过了她的脸颊停滞在朱唇之上。 她倒是不从来不知,那雨水竟是苦的! 并州,安阳城,霁雨轩。 屋外漫天瓢泼的大雨,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影响了这霁雨轩内看客人的兴致。唱台下鼓吹喧阗,捧着酒壶身材高挑美艳的侍女们游走在那些宾客之间,摇曳的烛光将她们的双颊映的绯红尽显娇羞之态。 霁雨轩原本在这安阳城中也算不得上是最为出名的歌舞坊,可就在三日前那里新来个女子,据听闻那生的是倾城倾国胜似天仙。这一传再传后,竟然传遍了整个安阳都城。 一时间使得那霁雨轩在这城中名声大噪,日日都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来的都是这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是贵客,他们日日来此也不过是为了一睹芳容罢了。 过了半晌,宾客们酒水都已经喝得有些腻了,各个烦躁不已,借着酒意纷纷抱怨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都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这顾姑娘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又像上次那般,放我们鸽子不成!” “她今日要是还不出来,我看丽娘你这霁雨轩是不想要再继续做下去了吧!”一个面『色』微醺的贵族公子,举着酒杯很是不耐烦的威胁着自己面前那打扮的像只花孔雀似的老妪。 丽娘听此赶忙是是胁肩谄笑道:“王公子您先消消气喝杯酒水莫要着急,方才老身已经是亲自前去催过顾姑娘了,马上就出来了,您呀,就等着瞧好吧!” 她话音刚落,众人只听得‘砰’一声下那楼上的门扇不知是被谁给推开了。正在众人惊讶之余,悠扬绵长的琴声蓦然而起,诸位舞姬踏歌而来,长袖轻舞似朵朵桃花盛开一般,清妍秀丽。无数娇艳的花瓣随着那些舞姬的旋转跳跃,翩舞翻飞于坊间。 霎时间,整个霁雨轩内香气四溢让众人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正在他们目不转睛欣赏着自己面前这场歌舞之时。素白的绸子从楼上八方飞扬而来,交错叠加在了一起。正在众人惊讶的刹那间,坊内的灯火突然熄灭了,当其再次燃起之时。漫天飘飞的花雨中,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乍然惊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似火般红艳的罗裙同那漫天花雨融合在了一起,好似她是从那花中走出来的谪仙一般。红纱遮面,挡住了那女子大半的容貌,唯『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清澈似水。众人虽看不清容貌,却像似中了她的蛊毒一般,仍然觉得其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轻舒水袖,眉眼间布满了笑意,抬眸轻轻的扫了眼那楼下的众人。而后众人只见她凌空一跃,玉足轻点稳稳地落在了那白罗之上,顺势滑下至白罗交叠之处。舞态生风,翾风回雪,好似火蝶翩飞舞动一般,舞姿曼妙的不可言说。 不同于刚刚的嘈杂,此时坊间除了那『荡』人心脾的琴声之外,便再无其他杂声。众人的目光全数都落在白罗之上的美人身上,目不转睛的观看着生怕错过些什么。 坊间楼上的香阁里,此时静的出奇。一男子静静地端坐在了那里,着一身墨蓝的衣袍,玄纹云袖,那浑然天生的贵气,让人不由自主的暗生了几分敬畏之意。 只见他低垂眼眸,如山峦般的峰眉下,琥珀『色』的眸子里夹杂着些许的淡漠,几许的冷意。 如玉般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戴着一个白玉扳指,相比之下那双玉手竟然是同那白玉形成一『色』,甚至是比那白玉还要美上三分。那男子默默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隔着珠帘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飘向了白罗之上的女子身上,不知是在暗自思索着些什么。 这时白罗上的女子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存在,舞动间忍不住的回望了过去,四目相对那一瞬,她呼吸不由得一紧,目光稍微的呆滞了下。落入她眼眸的竟然是一张异常俊美的脸,使她的心好像是跳漏了半拍不由得恍神了。 凝香阁? 她看着那香阁前挂着牌子上的字,秀眉不由紧蹙起来,心间暗生了些许疑『惑』:凝香阁,不正是那个人今晚会在的地方吗!自己还以为传闻中的御史大夫,应该是个年逾半百的糟老头子才对。 却不曾想出现的竟然是个约莫而二十出头,风华正茂清新俊逸的公子哥。 呵,不过不管是你是谁,今晚都注定要死在我的刀下了。看在那张俊脸之上,我姑且便给你留个全尸好了,也不枉你我之间的这一面之缘。 想到这儿,那双墨瞳中平添了几分冷意。 不知何时琴声渐息,楼下的舞姬们缓缓的退场,白罗上的人也停止了舞步。一曲终毕,偌大的霁雨轩内掌声如雷,叫好之声连绵不断。 在众人的喧闹声中,白罗上女子目光径直落在了那珠帘后的一人身上。他依旧是岿然不动,自顾自的静静品尝着手中的美酒。 她看着他那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心下里竟然有些犹豫了:那个所谓的御史大夫真的是他吗?若不是他,自己岂不是成了个残害无辜的罪人吗! 暗想至此,她竟忍不住自嘲一笑:呵,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心慈手软了呢。 无辜?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哪一个不是无辜的呢!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反杀 晚风由窗而入,吹动着从楼上垂直而下的红绸。一摇一晃间它们仿佛拥有了片刻的生命,随风肆意的舞着。 一阵疾风掠过,遮面的红纱悠悠扬扬的飘落在了地面之上。瞬时间坊中的嘈杂之声戛然而止,个个目瞪口呆的看向了白罗之上的人。一张娇而不艳,媚而不俗的小脸,乍然惊现在了众人面前。 两弯半月眉,一双星空眸。似水般的眼眸底泛着柔柔的涟漪,可却让人莫名的感觉后颈发凉。虽是浓妆艳抹,但却毫不俗气,浑身上下透着阵阵独属于她的孤傲,给人一种贵不可攀的感觉。像极了一株浑身带刺的红玫,让人只可远观,不敢靠近半分,生怕一个不下心便会被她的毒刺刺伤。 此时门外的雨已经是停了,乌云散去后,似水般柔的银月光穿透那轻薄的红绸,散落进了这霁雨轩内。 月光似水般一泻而下,散落在了她的周身泛着淡淡的荧光,在这撩人的夜『色』中使其甚是耀眼夺目,那满天星辰同她相比较起来都黯然失『色』了许多,引得那凝香阁中的人,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几眼。 不知何时,楼上凝香阁中的珠帘被收了起来。 四目相望,落入她眼眸中的那张脸水般平静,一双琥珀『色』的明眸底像一个死水潭一般深不见底,好像有许多的心事埋藏在了那最深处,让人猜不透,『摸』不着,可它偏偏却是深深地吸引着你前去一探究竟。 哪怕你明明知道自己这一去是不会落得一个什么好结果的,可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那股冲动,当你回过神的时候才惊觉自己早已经是掉入了他早早准备好的陷阱中,越陷越深了。 明明她今儿个是滴酒未沾,可此时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丝醉意竟是涌上了心头。 徐徐清风,使那走神的人儿此时清醒了许多。她看着那凝香阁中也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人眸中的笑意,心下不由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呸,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般的好男『色』了,就连正经事都快要忘了。 侯爷答应过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今晚杀了他杀了他,便会放自己的自由了。 她想到这儿,泛着柔光的眼眸里多了一份寒意。藏匿于水袖中,握着短刀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这是害怕了吗?不,不是的。她只是有些于心不忍罢了,哪怕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刺杀,可她却依旧是改变不了那个习惯。 一个有着人类感情的杀手,是根本不配做一个杀手的。她知道,那人亦然。 恍惚间,她看见凝香阁中的人抬手示意自己过去。自然是没有推辞,玉足踏上了那离那个男子最近的一条白罗之上,如履平地一般缓缓移步走了过去。 看着那迎面而来美憾凡尘般的女子,他黯淡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呵,好一个绝『色』佳人,到是也不虚此行。 就是不知姑娘芳名是?” “顾凉卿!”那来人眉间带笑,声音略有些清冷却似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正举杯饮酒中的男子听得顾凉卿的话后,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眉头微蹙布满了疑『惑』,惊讶质疑在那琥珀『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生怕他人察觉到他异样之处。 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吧,他的声音略有些低沉,淡淡道:“凉风不知从何起,卿月却是曾相识。凉卿是个好名字。 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同在下共饮一杯呢?” 那男子脸上的红晕渐渐的消散了,嘴角挂起了一抹邪魅的笑颜。不给她半点考虑的时间,径直便将那斟满了酒的酒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那杯中酒水上映着的弯弯弦月,微风拂过时泛起了圈圈涟漪。这本是一个刺杀他的最好机会,可她却有些犹豫了。 刚刚他似乎话中有话,可一时间顾凉卿也想不明白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想不通的事,她索『性』便也懒得去想了。 刀已在手,岂有不杀之理,就让自己送你最后一程吧! 只见她盈盈一笑,万般妩媚瞬时绕眉梢,直勾人心魄,声音娇柔道:“那便多谢公子的好意了。” 说话间,她握着短刀的手便径直朝着他的胸膛刺去,因长袖遮挡着那短刀,并未能让那人及时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就在那短刀即将要『露』出长袖之时,突然一个冷厉雄厚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好生受死吧!” 说话间,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她的身侧。刀光熠熠,她不由一惊。 是杀手!这里除了自己难道还有杀手的存在吗?怎么可能呢,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可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要来刺杀那个御史大夫的,倒像是来杀自己的! 一时间她也来不及想那么许多,赶忙是朝着一旁躲闪过去。可是始终还是稍微晚了一步,玉颈上被拉出一道血口,血顿时便顺着那玉颈流到了衣衫之上,同那鲜红的衣裙融为一『色』。 所幸她躲闪的还算及时,伤口并没有很深,暂且还不会危及到『性』命。 此时楼下的众人见到刀光,哪里还顾得了许多。那些所谓的贵族子弟,此时丧失了以往的矜持与高贵纷纷抱头鼠窜,一时间楼下『乱』成了一锅粥,众人能跑则跑,能躲则躲。 霎时间,除了那数位黑衣人之外,这坊间只剩下了二人。凝香阁中的人依旧是临危不惧,将她还未来得及从自己手中接过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只是深邃的眼眸中暗生了些杀意。 此时那着一身黑裳的男子,正持刀朝着顾凉卿步步『逼』近。她竟然也不躲,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眉宇间布满了疑『惑』,不知道心下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不,自己不信!怎么会是他呢?怎么可以是他呢! 她看着那杀手手上『露』出的青龙纹,眼中布满了惊恐之意,不安感瞬时涌上了她的心头:那个不是他身边暗影身上特有的标志吗? 难道那个人他要杀了自己! 这么说来今天晚上这场局,根本就是他专门为自己所设下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回忆 看着那来人眼中的泛起的阵阵杀意,那张因失血过多而变得煞白的小脸上不经意的挂起了一抹邪笑,眼角弯弯妖媚至极。 清澈透亮的墨瞳里覆上了一层蒙蒙的水雾,眼波微动,尽显风情。 纵使是那早已将人命视如草芥,杀人如麻的杀手,此时心下也不由暗生了些许怜悯之意,可手中的刀却丝毫没有放慢的意思。毕竟相比较之下还是他自己的小命来得要紧些,如若完不成任务那么死的可就是他了,也只好委屈她快点儿上路了。 刀锋冷冽,直『逼』着她步步后退。玉颈上的伤口处变得紫红,黑『色』的血缓缓滴落了下来,将那红裳染黑一片。不好那刀刃竟然带毒,此时的她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一阵头晕目眩下使她整个人跌坐在了白罗之上,‘啪’的一声那一直藏匿于袖中的短刀也掉了出来。 看来那个人是一门心思的要将她置于死地啊,不仅派了他自己贴身的影卫来杀她,竟然用上了着这么猛烈的剧毒。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小命竟然是这般的金贵,居然让他这么费尽心思的来杀自己。 细细想来她倒也是不亏,区区一个自己居然让他出动了这么多的影卫,能够死在他们的手上,或许也算的上是莫大的‘荣耀’吧! “呵呵!”一个令人心阵阵发『毛』的冷笑声,在那个寂静的夜里来回的游『荡』着。那张似笑非笑苍白的脸上,此时显得憔悴了许多,可她依旧是持着一份高贵孤傲,轻蔑斜睨着那近在咫尺之间的人。 看来今晚她是逃不掉了,那么就算是死也好,她也要体面的离开这人世,决不允许自己流『露』出半点脆弱让他人看了笑话。 恍恍惚惚中,她仿佛看见一个酒杯从空中直飞而来,将那直『逼』向她的大刀打落了至地面之上。 ‘啪嗒’清脆的一声后,厮杀的怒吼声,刀剑相撞声,悲惨的哀嚎声,交错混杂在一起。 浓厚的血腥味瞬间在空中弥漫开来,铜锈般的味道让她不由得回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 倾盆大雨如注而下,黑暗笼罩着那整个小镇,未见半点光明。大雨洗刷着那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血流成河**的铜锈味儿扑面而来。浑浊的血早已渗入泥土之中,同其相融合在了一起,怎是那区区一场雨,就能完全洗净的。 风雨飘摇,血河漫漫。幼小的她还从未经历过生死之事,当看着昔日的亲友瘫倒在自己的脚边之时,她才真真切切的知晓了那死字何解。昨日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说笑的人,不到一日便倒在了血泊之中,成为那众多冰凉尸首中的一具躯壳。 电闪雷鸣间,刀光烨烨。那些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倏地出现在了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血混杂着雨水从那刀尖上滑落下来,肆意的杀戮中阵阵凄惨的哀鸣声四起,那面具下的恶魔们却不为所动,像似那从地狱走出专门夺人魂魄的鬼使一般阴沉地笑着,让人听的头皮阵阵发麻,浑身发憷。 她看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早已吓得丢了魂,一动不动的呆愣在了那里。任由那血雨挥洒在她的身上,眼看着那刀尖即将落在她的身上之时,一个七尺之躯挡在了她的身前。 一声低沉的闷哼之下,温热的血从那人的肩头飞落下来,滴落在了她的脸颊之上,那丝丝暖意惊惹得她回过神来。来的人正是顾凉卿的父亲,她父亲曾习过些武艺,持刀同那些人厮杀起来。 可终究是寡不敌众,不到半刻便败下了阵来。顾凉卿看着那满身是伤的血人,眼眶里顿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顺着那血雨划过了她的脸颊。这时一个温暖的手遮住了她的双眸,顾凉卿只听到她阿娘带着哭腔低声抽噎道:“卿儿,别看了,别再看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她阿爹喊道:“听雪,快带孩子离开这里!” 腥风血雨中,顾凉卿被她阿娘蒙着双眼,并未能知道她阿爹此时脸上的神情。可身后不断传来的颤抖,却让她的心瞬间像是被撕开一般,痛苦不已。她阿娘听得她阿爹的话后,心下虽有万般不愿,但还是很快便拉着顾凉卿的手头也不回的逃离了那里。 厮杀怒吼声从她们的身后传入了耳中,顾凉卿知道那里面有她阿爹的声音,可她们却不敢停下脚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么她阿爹很有可能会白白牺牲,她们只有不停的跑,不停的逃下去。 在那响彻天地的声声惊雷下,厮杀声渐渐的停息了。不停奔跑中的顾凉卿不由自主的回眸望了过去,随风飘摇的雨中,她阿爹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胸口上『插』着一把尖刀,那同夜『色』相融合在一起的人快速地抽出了刀,血瞬时喷出随着雨肆意的飞溅开来。她阿爹最终摊到在了那地面上,同那些人一样成为了一具冰凉毫无生气的尸体。 浑浊不堪的血水覆盖上了他的面庞,让顾凉卿都快有些认不出他了。那便是顾凉卿见他阿爹的最后一面了 『迷』『迷』糊糊中,顾凉卿只听见周身的厮杀声停了下。她看到一个墨蓝『色』的身影,手持着短剑朝着她飞跃而来。隐隐约约间她好像看到了她阿爹,一时间按捺不住心中喜悦,眼眸上竟覆上了一层薄薄水雾。 是阿爹,是阿爹来了!阿爹,你可知道卿儿这十年来究竟有多么的想你吗? 这十年来,她想念她阿爹,却又不敢去想。每每回忆起她阿爹,就好像又置身在那个冰冷的雨夜一般。看着那张布满了污血的脸,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便会再一次拖着她下到那黑暗的炼狱,受尽煎熬。 温热的血珠顺着剑身的纹路滴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受不了那血腥的味道,『迷』糊中她下意识的抹了抹脸颊。 这时她只觉得整个人悬空而起,稳稳的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昏沉中,她半眯着双眸紧紧地抓住了那人墨蓝『色』的衣袖,像似个孩子一般小声抱怨嘟囔道:“阿爹,你终于来带卿儿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结束与开始 顾凉卿此时已经是快不行,剧毒早已遍布全身。话音未落,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完全昏死了过去。 那奄奄一息可怜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暗生怜意。其实她也只不过是仗着多年习武身子骨底子好,才能硬撑到了现在。可如果就这么继续下去,谁也不知道她究竟还能够撑多久。 夜已深,烟雾弥漫,冰冷的月『色』透过窗偷溜了进来。听着那屋外的厮打声消失了,在屋内躲藏着的众位姬女走了出来。借着那月『色』,面前的场景无比清晰的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却让他们不由得惊恐心颤起来。 那身着墨蓝衣袍的人看着怀中那张苍白过头的脸,眉头紧蹙了起来,深邃的眼眸里发出冷冷的光。就在那白罗之下,躺着十几位黑衣人的尸首,全部都是剑剑穿心,一剑致命,并没有多余的外伤,杀人者很快的便结束了死亡带给他们的痛苦。 鲜红的血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蔓延在那地面上,沾上了他们的衣裙。那刺鼻的血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散着,让众人几欲作呕。她们皆是自幼养在霁雨轩中的女子,日日除了陪客人们饮酒作乐之外便再无他事,哪里见过这般令人心悸的场景,一时间都控制不住的尖声惊叫了起来。 纵然是那历经沧桑的丽娘,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也不由的呆愣在了原地。那原本涂抹的似花般粉嫩的脸上,霎时变得苍白憔悴了不少,一时间像是老了好几岁。一时承受不住那画面带来的冲击,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瘫软在了那地面上。 那刺耳的尖叫声,白罗上的人听得却甚是厌烦,语气清冷漠然道:“都给我住嘴,女人,还真是麻烦!”说着,他不经意地看了眼那怀中面白唇裂的人,抱紧她纵身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那地面上。 许是那声音太过冰冷的缘故,在他的威慑下众人渐渐停止了哭喊。 “呵呵,毁了,全都毁了,本以为是来了个摇钱树,不曾想却是请来个灾星!这下子在这安阳城,恐怕是再无霁雨轩的立足之地了!”那跌坐在地上的丽娘,此时却像是疯了一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着。厚重的妆容也不知是被她的汗水还是泪水给弄晕开了,脸上糊的一块黑,一片红的,相叠之处竟红得发紫,乍看之下竟似鬼魅一般,显尽老态。 碍于那人的威严,众姬女见丽娘这般也是双眸噙泪,却不敢哭出声来。那男子看着她们那副样子,心中也是万千复杂,轻叹道:“出了这档子事,安阳城你们怕是待不下去了。还是赶快收好行囊连夜离开这儿吧。如若不然这天一亮,你们怕是走也走不掉了! 这块玉佩还值些钱,你们拿去典当分了吧。不过今晚之事,你们必须统统给我忘了,绝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丽娘看着自己手中那块成『色』上好的翠玉,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里,顿时发出一抹异样的光彩,破涕为笑道:“多谢公子” “先别高兴的太早,还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个忙!”一阵私语后,姬女们也不知道那位玉树临风般的公子究竟和丽娘说了些什么,只见他话才说完便赶忙抱着怀中的姑娘离开了这里。 此时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够让他继续耽搁下去了,听着怀中人那气若游丝般的呼吸声,他一时也是心急如焚:她不能死,绝对不可以! 这点点星光照亮了『迷』途人回家的路,可那『迷』失的心却始终都等不来那愿意为它点灯引路的人。或许,是因为她早已经忘记了……她如今已经是成为了个无心之人的这个事实吧! 清冷的月『色』下,一白衣女子执伞伫立在了那枫桥之上。她隔着那汤汤流水眺望去了远方,不知她究竟是在看着一些什么,只见得一个富丽堂皇的马车在那双墨眸中一闪而过。那张素净的脸上浮现出了几许笑意,不过还未等人细细看去之时,那张脸上便只留下了一个‘冷’字,今夜的月『色』也已经是算得上冷的刺骨,可同她相比起来却还要稍逊上三分。 那白衣女子看着渐渐消失在巷尾的马车,轻叹了一声。这时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回响在了她的耳旁:“主人,只不过是一辆马车而已,也值得你这般的为它驻足不前吗?” 说话的人,乃是一个看起来不过是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女子,眉目清秀穿着一身的粉『色』衣裙,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旁人一瞧便知这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罢了,可他们却不知看似这么小的一个丫头,她如今可是已经有五千岁了。 她名唤为阿伞,乃是青鸾族长老在夙摇修行成人之时所亲手赠送与她的。取得乃是东海瀛洲之上桐木做骨,须弥山天水池中白莲花瓣做的伞面,起初她也只不过是一无形无魂的一把冰冷的神器罢了。后来有一日,夙摇在长留山拜师修行之时实在是太过于无聊,便取了自身的仙血日日喂养她,助其生了魄有了魂形神识,成为了一把有生命的伞。 不过这修成人形乃是需要耗费上上千年的时光才可以的,故此她如今才得以修成了人形,在得知夙摇要下长留来人间的时候,紧紧跟随在了她的身后来到了这人间。 “它确实不值得,值得的是那马车里坐着的人。”夙摇小声的低语,一旁的阿伞不解的偏头看向了一旁的女子,那淡淡的月光散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无形的薄纱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阿伞本想再开口询问她一些什么的,可一旁的夙摇早已是沉浸在了这醉人的夜『色』之中,平静的脸上泛起了点点忧伤之意,阿伞也只好是欲言又止。或许,这一生很长,有些问题不一定现在就要问完,否则的话这一路也未免太无趣了些。 想到这儿,那张娇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魔宫 夜已经是很深了,魔宫,留影轩。一个黑衣男子坐在庭院间的一处凉亭内,伴着那徐徐微风正品着这一盏香茗。忽然眼神有些恍惚了,淡淡的玉兰花香随着那清风而来,在他的周身弥漫开了。这似曾相识的香味,墨染尘好像曾在一个人的身上嗅到过,甚是熟悉。 不觉间他的心猛抽搐了下,那钻心般的疼痛使他的额头上竟是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伴随着阵阵痛意,一直被他给藏匿在心底不想要再被提及的记忆,一下子便犹如泉水般滔滔不绝的重新涌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一身白衣被那鲜血所渐渐晕染的场面,一直都停留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茶盏中,神光离合的水面上那一轮弯月竟是被那微风给吹皱了,隐约的浮现出了一个朦胧的身影,虽然那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可那一身飘然的白衣还是使得那墨染尘心间『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却不知是喜还是忧。 墨染尘独自一人坐在了这孤寂的夜里,长久的凝视着那杯中的景象,一双嗜血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的异样,不知是何时那眉头紧锁在了一起,不知是在担忧着些什么。心下暗叹:她竟是去到了人间吗…… 似水般冰冷的月『色』下,孤鸦扑簌簌着翅膀掠过了那夜空,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云痕,以证明它来过。不知是这夜太过寂静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孤鸦太过聒噪,竟是引得那站在枫桥上赏景的白衣女子转过了头来,凝望向了那辽阔的夜空。眼神沉静而漠然,却流『露』出了几许忧伤之意。 像是在寻觅着那孤鸦的踪迹,又像是在找寻着那在她的身后一直注视着她的那个人。可入她眼眸的也只有这漫天的星辰和那一轮孤月而已,眼看着那淡淡的云痕一点点的消失在了她的眸间,那白衣女子收起了目光随着一旁的粉衣女子缓缓踱步离开了那里。 …… 留影轩凉亭内,墨染尘看着那渐渐远离的身影,心下不由得一叹,眼眸中布满了忧愁。这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入了他的耳,“染尘,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同我回宫中休息吧!” 莫离的话音未落,便见得那坐在凉亭里的人眉头一皱,赶在她走近之时将那桌上的茶盏捧起,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了,好像是在掩饰着一些什么。莫离见他那般,心中虽是布满了疑问,可始终都未曾敢问出口。因为她怕这一问后,有些事情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这千年的光阴里,他日日无事之时便会来到这留影轩内,一盏香茗,一坐便是整整的一夜。莫离虽然从来都没有问过他,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可她的心中明白,他夜夜停留在这里,为的就是能够看上那个名为夙摇的女子一眼罢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她对此就只有隐忍二字可言,她想要的很早以前便已经是得到了,只要他留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她还能够再去奢求一些什么呢! 墨染尘抬眸看向了那一旁一身紫衣的女子,眉头一展,眸中虽是带着几分笑意,可那声音却甚是冰冷:“莫离,你又忘了。你应该叫我魔君,而不是我的名字!” 那声音就如同那刺骨的寒风一般,一遍遍的吹进了她的心间,将那颗炙热的心给冰封住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地抬眸对上了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轻声细语的叹道:“可……咱们俩个人,再过不久便会要成亲了,这称呼早晚都是要改的不是吗?” 今儿个这夜似乎是有些太过漫长了,长到要人止不住的想逃。可他似乎是忘记了一件事,在这终日不见光明的魔宫里,怎么可能会有那阳光的出现呢?其实他不想见到的并非是这夜,而是那笼罩在了他心头的阴霾吧。 风骤起,吹动着那一身紫衣随风轻舞了起来。那月『色』,将眼前的人脸上此时的神『色』无比清晰的展现在了她的眸里,淡漠的眼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他人虽然还在这里,可魂早已经是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那冰封的心不由的隐隐作痛了起来。 莫离无疑是美的,美得空灵,那是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美,不觉间便让人自惭形愧了起来。一双琉璃眸中泛着淡淡的紫光,眉目间透出了一丝丝的哀伤之意:墨染尘,我可是前魔君的女儿,魔界的公主。旁人敬我尊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一到了你这里,我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便全都不复存在了呢! 一到了你的身旁,我便卑微到了那尘埃里。可就算是这样,到头来我还是抓不住你的心吗?可我不怕……只要你人还在这里就好,我有那个把握可以让你渐渐地喜欢上我,这万年的时光都耗费了,还在乎这一点点的时间吗…… 墨染尘看着一旁人眸中那淡淡的忧伤,眼中神『色』复杂的变幻着,终究是轻叹了一声略有些勉强的笑道:“好了,既然咱们俩个人马上就要成亲了。也只是再忍一段时间而已,你不要再不开心了好不好,离儿?” 莫离听着一旁人这突如其来的软声细语,好似一阵春风拂过了她的心间,将那早已被冰封的心一点点的解冻了。莫离眸中泛起了一丝喜悦:他愿意这般轻声细语的来哄自己,那是不是说明在他的心中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丝地位的呢……墨染尘的这一句话,给莫离带来了前所未有过的信心,使她觉得之前所受的苦,所做的一切,总算还是值得的。 莫离微微的点了点头之后,便听得一旁的墨染尘又道:“离儿,你的身子向来就不怎么好,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便回宫。” 莫离听得他的话后,虽是有心想要同他一起离开这里,可看着一旁人那坚决的眼神,也只好是迫于无奈的点头应了下来,独自一人先离开了这留影轩。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逍遥侯 走出去了好久,莫离还是不由得回头望了回去。她虽然看不到庭院里的人,却能够听得到那一声声的叹息,好像是有千般的忧与愁掺杂在了那其中,使得她的心不由得微微愣了,果然这千年的时光过去了,他还是放不下那个名为夙摇的女子吗…… 想到这儿,那一双泛着紫光的琉璃眸中,闪过了一丝冷意,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后,拖着那身后曳地的纱裙缓缓踱步离开了那里。 月已偏西,瑟瑟的冷风在这留影轩内不停地来回游『荡』着。吹动着他的衣袍飞舞了起来,可那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影响了他此时的情绪。忽然听着那耳边传来的鸦啼声,那嗜血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异『色』。 不知是何时,一只通身漆黑的鸟儿落在了他的肩头,豆大的小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的直转个不停,停止了啼叫,细细的揣摩着那一旁人此时的心思,可终究是未能够将他的心给看穿。 这时,墨染尘缓缓开口道:“总归是我欠了她太多,你便下到那凡尘中替我去帮她吧。不管她此行究竟是为何,你定要护她周全,不可有一丁点的闪失。” 那鸟儿听得他的话之后,只是“哑哑”的叫了几声像是在回答他的话一般,而后便扑腾着翅膀飞向了那天际,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之中。此时这留影轩内便又只剩下了墨染尘一人,孤独的站在了这夜里,长久的沉思着,似乎一切都未曾变过的样子,一切如旧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 “不好了,霁雨轩失火了!”在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呼下,整个街道的灯火接二连三全都亮了起来。可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晚了,霁雨轩的上空变成了一片火海。只见那片火海漫天横流,毒火虐焰一个接着一个好像要吞天一般。众人见此赶是忙火急火燎的拿着各自的工具开始搬水救火,可那些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对这片火海根本提不起半分作用。 乌烟漫漫直冲上天,将那月『色』遮掩住了。黑暗中那刺眼的火光将夜幕撕开了,像似一条火龙般想要摆脱那黑暗的束缚飞跃至云海间。‘轰隆隆’的一声巨响下,那被火焰所吞噬的房屋坍塌了。 尘烟四起,黑烟弥漫在天地间,在众人齐心协力合作之下,不知道究竟过有多久火势终于渐渐的小了下去,直至黎明即将到来之际那场大火才完全被熄灭。 安阳城,逍遥侯府中。 黎明破晓之际的风总是这般的冷冽,吹动着那枝丫沙沙作响。刺眼的阳光像是一把利剑,将那夜幕给劈开了,惊得那树上的鸟儿‘喳喳’『乱』叫起来。 斑驳的树影下,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裳的男子,傲然屹立于那临水楼台上,倚栏眺望着远方的天际,面如璞玉,却也冷似璞玉。乌黑的长发用以银簪束起,剑眉之下有着一双可勾人魂魄似的鹰眼,眼眸里的寒光甚是渗人,『逼』得人步步后退。 但他的那张脸实在是太过白了点儿,病态一般的惨白,使脸上的锐气顿时减了大半,倒让见者不由暗生些许怜意。 其实他生的甚是俊俏,不同于那些个白面书生,多了几分的英气。倘若那脸上的冷意能再少一些的话,届时定能吸引不少小姑娘主动对其投怀送抱。 一阵邪风过,只见他眉头轻蹙,一个黑衣的男子乍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俯首作揖道:“回禀侯爷,霁雨轩昨晚失火了,属下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根本冲不进。只有趁刚刚大火熄灭人群混杂之时,乘『乱』进去勘察了一番。 里面的人都烧焦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属下细细搜查之后只找到了这个。” 没错此人正是这座府邸的主人——逍遥侯,徐步涯。 那黑衣人说着,眸中的光黯淡了下来,低垂眼眸将一把短剑递到了逍遥侯手中,稍微停顿了下声音略有些哽咽的继续说道:“这个乃是顾姑娘随身携带之物,当时正好掉落在一具同她身形极为相似的焦尸身旁,属下想顾姑娘恐怕是已遭不测了。” 午夜时分,本应该早就回来的顾凉卿却迟迟未归,他心下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便赶忙请命求逍遥侯派他前去查看。 果不其然,他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将整个霁雨轩吞噬了,火光冲天。她倘若还在那里面,还生的机会很是渺茫。 他几欲想要冲进去救她,可终究是迫于那火势的威力,怂了下来。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场大火将霁雨轩烧为灰烬,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下里暗自祈求:她没有在里面,对一定没有。她武功那么好,这区区大火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怎么可能困得住她呢! 他心下里不停的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当大火熄灭走进去看到那具紧握着短剑的焦尸之时,心顿时像是被人用刀刺穿了一般,令他痛不欲生。 说话间,他只见站立着的人,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憔悴,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那把短剑,不知心下究竟是在暗自思索着些什么。 那把短剑乃是用象牙做柄,取上好的玄铁,请并州最好的铁匠师打造而成的。徐步涯第一次见到顾凉卿之时,便转送给了她。她一直将其视为珍宝,日日带在身旁从不离身。 她用这把短剑,不知道替他除了多少绊脚石,可现如今剑还在人却不在了。 徐步涯细细轻抚着那把短剑,一丝厉『色』在那鹰眸中闪过,让观者不禁胆寒。 “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插』手了,更不准向任何人提起,先下去吧!“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让一旁的人心下疑『惑』不已,情不自禁的出口问道:“侯爷,难道不打算为顾姑娘做些什么吗?” “呵,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轮到你来教我要怎么做了!”徐步涯眉间带笑,可那眼神却似刀剑般狠狠地落在他的身上,使他惊恐不已赶忙俯身下跪求饶道:“是属下多嘴了,还请侯爷饶命!” 见他这般,徐步涯本意是想重罚于他的,却不知为何轻叹了声,“罢了,这次便先饶了你,若敢再犯定不轻饶,你且下去吧。” “是。”他低低的应了声后,赶忙退了下去。 凉风习习,吹动着那楼台上人的衣角不停摆动了起来。只见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见一丝一毫的慌『乱』,冷静沉稳,仿佛这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避暑山庄 在那片被烧为灰烬的断壁残垣中,官府只找到了几具早已被烧为黑炭的焦尸残骸,他们不分彼此的相黏在了一起,让人根本分辨不清究竟是男是女。那副惨不忍睹模样,据说白日里凑热闹围观的人来看了之后,回家全都大病了一场,附近的医馆却因此也小赚了一笔。 后来官府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些人全是霁雨轩中的人。她们无一例外,全部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就这样草草接了案。 原本好端端的一个霁雨轩就这么一夜间在安阳城中消失了,让世人唏嘘不已。至于那夜去过霁雨轩中的客人们,对此倒是默契的很,心照不宣的绝不提起有关于那夜事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件事情也渐渐地被人们给淡忘了,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继续过着各自的生活。只是偶尔还会想起,那个曾经名动整个安阳城风华绝代般的女子,在人们的记忆中那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女子,似乎从未离开过。 时间一晃,已经是入秋了。秋日里的阳光不同于夏日里的那般炎热惹人厌烦,此时却是恰到好处的温暖,晒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凉爽的秋风将枝头上枯黄的树叶吹落了下来,偏巧刚好掉在了那正在树下补眠女子双目之上,所幸并未惊醒她。 『迷』糊中她只觉得有异物来袭,多年的警觉使她下意识的伸手挡去,却不曾想竟被人反抓住了手。感受着那人手心处传来的暖意,使她瞬时间惊醒了过来。一叶障目,她虽未能看到那来人究竟是谁,心间的防备却是卸下了几分。 忽然间,眼前一亮。一张面如美玉般的脸落入她的眼眸里,看着他那眉宇间藏匿着的笑意,树下的女子不由轻叹一声,“抓够了吗?” 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那半眯着眼昏昏欲睡的小模样,褪去了平日里那副冷冰冰模样,此时倒像似一只躺在树下打吨软绵绵的小猫儿,甚是可爱。惹得一旁的男子不禁存了几分逗弄她的意思,“这纤纤玉手实在是让人舍不得放开呢!” 他一边说着,匆匆扔掉了手中的树叶,细细摩挲起她的手来。这一『摸』不打紧,却只见他眉宇间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双目凝视着那树下的女子,眼眸里布满了心痛怜惜。 这哪里像是一个女子该拥有的手!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暗藏着许多细小的伤痕,他一眼就看出来那全部都是被刀剑所划伤的。手心上布满了厚重的老茧,粗糙不堪。相比之下,家中常年做粗活女婢的手都比她要来的细嫩些。 树下的女子看着他面上神『色』的转变,不经意的轻轻一笑,淡然道:“怎么让您失望了吗?“ “怎么竟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他的声音中布满了愤恨,只不过并不是对她的,而是对他的自己的。他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能够把她带走,为什么让她一个人留在了那里,使她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树下的女主看着他那突如其来的恼意,月眉轻蹙,不经意冷笑出了声,“呵,并不是这世间所有人一生下来便同您一样,有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还能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的。 殊不知有些人,为了可以活下去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瑟瑟凉风下,她曳地的衣裙一摇一晃着。她眼角虽挂着笑,可那副淡漠的样子,让他心下一沉。树下的少女看着他脸上的阴沉之『色』,眼角的笑意更深了,正欲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才微微一动,谁知道那握着她的手却是越发的用劲了。 一时吃痛,她不禁喊出了声:“疼,快放开!” 瞧见她那眉头紧锁的样子,男子方才知晓自己太过度用劲了。赶忙稍微松手,却不让其挣脱,淡淡一笑道:“别再挣扎了,这此我是绝对不会再放手的!” 听着他的话,树下的少女倏地站起了身。双眉间布满了恼怒之意,什么叫做再?难道之前我们还曾牵过手不成!不过仔细回想,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次! 三月前,那时还正值炎夏,赤日炎炎,似火般烧灼着大地,热的快要让人喘不过气来了。月出东山,清风徐徐,吹散了天地间的余热,使人一时清爽了不少。位于安阳城外的一座避暑山庄里,此时却是热闹的很。 大约是在七日前的一个深夜里,一向行踪飘忽不定的避暑山庄主人突然回来了,这此还带回来个身受重伤的女子。 朦胧的月『色』下,清风徐来,浓郁的血腥味儿随着那徐徐清风迎面扑向了那众人。 那些个丫鬟小厮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长这么大想来连条鱼都未曾杀过,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顿时便被吓破了胆,呜呜呀呀的小声哭了起来。 这里面最为淡定的便是总管了,也最属他年长,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那张淡然的面孔上,布满了饱经风霜的皱纹。见自己主子突然这幅模样回来,心下里虽是微微一惊,但很快便镇静下来,斜眸看向了那还在小声抽泣的众人,冷冷道:“你们还站在这里挡什么路,还不快去别院请陆先生过来!” 众人听罢,这才回过了神来,停止了哭泣,一个小厮赶忙是一路小跑着去请人了。一旁的丫鬟们本是想上前帮忙替自家主子搀扶他怀中的女子的,却被其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厢房内,烛火摇曳,白月光从那雕花的窗扇照了进来,落在了那床榻上的人儿脸上,显得其面『色』越发的苍白了。床边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正在为她把脉诊断。 只见那玉面公子的眉头似蹙非蹙,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让一旁的人看着心下杂『乱』不已。 “清荷,你说这姑娘,会不会已经是死了呀!”一个小丫鬟看着那张面无血『色』的绝世容颜,同一旁的人小声嘀咕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陆飞白 “嘘,清燕,小声点儿!别瞎说了,这话要是不小心让主子听到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清荷小声的警告着一旁人。 话音未落,她二人只觉得浑身发冷,明明是炎夏,却好像提前入冬了一般。身子像似掉入了冰窟之中,冷的二人直打寒颤。这时站在他们身前的李总管突然回过了头来,厉声斥道:“你们俩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打温水来!“ 她们听到李总管的话后这才回过了神来,在那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清荷赶忙拉着一旁的清燕离开了。 “她二人年岁还小不懂事,说话不知轻重。主子切勿在意她们的话,等下老奴定会严厉责罚她二人的!”李总管看着一旁身着墨蓝『色』衣裳的男子,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李总管在这避暑山十余年,还从未见自家主子曾带什么人回来过,想来这位女子对主子来说一定是十分重要吧。 那人并未答话,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床榻上人的脸上,未曾离开过半分。 见他这般,李总管是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下的猜想,暗自长叹了一口气,若他没猜错,这避暑山庄恐怕是要多一位女主人了吧。想到这儿,李总管眼角微翘,捋了捋自己的长胡。 “陆先生,卿儿她怎么样了!”见那位公子停止了诊断,那身着墨蓝『色』衣裳的男子尽量抑制住心中的不安,面『色』平和的问着,可那灼灼的目光终究还是将他给出卖了。 只见那人目光甚是凝重的看向了那张煞白的脸,面『露』难『色』叹道:“顾姑娘,身上的伤并不重,好生养些时日自会痊愈。麻烦的是她所中的毒,不知道公子可曾听闻过灭魂散吗?” “什么!”听着陆飞白的话,他心下不由大吃一惊,面『露』凝『色』质疑道:“你确定是灭魂散?” “陆某,何曾不想是自己看错了。可细细观察症状之后,这的确是灭魂散没错。公子也是知道的,一旦中了灭魂散相当于双脚已经踏入了地府之门,不过所幸的是公子及时封住了她『穴』道,这毒还未深入骨髓,才使顾姑娘熬到了现在。”陆飞白说着不由长叹了声。 “那这么说来,卿儿她还是有救的吧!”此时他早已是心急如焚,焦躁不安的问着。 只见陆飞白虽眉头紧蹙,却不慌不忙的微微点头道:“陆某,的确有一法子可以救顾姑娘,只不过这方子中的『药』现下实在难寻,若是想要将其配齐恐怕至少也需等上三日之久,怕就怕顾姑娘熬不过着三日啊!” “究竟是什么方子你写来便是,我这就吩咐人去寻。”听得他这么说,陆飞白也不敢耽搁赶忙走到书案前,将方子写好交给了一旁的人。 李总管拿着手中的方子,不敢耽误片刻赶忙是急匆匆的跑去寻『药』了。 屋内,陆飞白看着那身上红裳上的斑斑血迹,眉头轻蹙,缓缓开口道:“『药』方子在下已经是交给公子了,这里也再无我陆某人的用武之地,便先行告辞了。” “陆公子,不打算再在这儿多留几日吗?”突然听陆飞白说要走,他心下略有些吃惊的问道。 “不了,陆某多谢公子好意,只是在下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在一个地方多待,还请公子莫要再留,将来若是有缘再聚,在下定当设宴给公子赔礼道歉。” 听陆飞白这么说,他也不好再出声挽留,只能是微微点了点头言道;“那在下便不挽留了,多谢公子这此出手相救。若是有缘在见,在下定当重谢!” “公子客气了,这只不过是在下的举手之劳而已。顾姑娘能否得救,就要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公子也莫要因此太过担忧,顾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定会撑下去的。 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了。”陆飞白微微俯首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浩瀚星空下,庭院中池塘里的荷花盛开了随风轻轻微摆着。一轮弯月,倒映在了那荷塘之上,风一过碧波微动『荡』起了圈圈涟漪,就连那池中的弯月也跟着微皱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却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便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宁静安好。 馥郁的芳香在庭院间弥漫开来,那『迷』人的香气惹得人不由驻足。清风徐徐,轻抚过他腰间挂着的铃铛,那清脆的声响在这原本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的动听。 陆飞白仰头看着那天边的一轮弯月,好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不经意的长叹了一声。忽的原本紧蹙的眉头放松了下来,眼中布满了笑意,“陆某,虽不知道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可这看人的眼光却向来不差,这女子并非善类,萧兄还是远离为妙。”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屋内的人听到。话音刚落,一个低沉的男声便从屋中传了出来:“陆公子,不必为我担心,在下自有打算。” 听他声音竟是那般的沉着冷静,陆飞白心下不由自嘲一笑:呵,到是自己多虑了。想来也是,就连自己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像萧兄那般的大人物,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呢。 罢了罢了,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好了。这次下山去哪儿游玩的好呢?听闻凉州都城——江城,这几日正在举行赏花会热的非凡,不如就去那儿好了! “既然如此,陆某便也放心了。不过那位顾姑娘的身上除了中了灭魂散之外,还中有一种奇异的毒,此毒看起来已经在顾姑娘体内留存至少七年之久。这么多年来既然一直没有发作,那么想来这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危及她的『性』命。 陆某此时也不知那究竟是何毒物,待我回凉州请家师前来诊断过后定能有所解。那么萧兄,陆某便先告辞了。”未等屋内的人回话,陆飞白说罢,便趁着那夜『色』赶忙下山了。 茫茫夜『色』中,那清脆的铃铛声也渐渐的消失在了人们耳畔,此时庭院中空无一人,寂静安逸至极。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病情好转 此时夜已很深了,晚风习习,吹散了那满庭的芬芳。睡莲静悄悄的合起花瓣,伴着清风入眠了。 刚刚他已经是让侍女进来给她替换好衣裳了,一身淡粉的衣裙映衬着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星月的光辉下,他看着那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心间不禁隐隐作痛。 在你的体内居然还含有另一种毒,就连鬼医圣手的徒弟陆飞白都不知道那毒究竟是什么。顾凉卿,你一定要给我撑过来,告诉我你这七年来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只要你能够醒过来,我一定任你打骂绝不还手。七年前我未曾能够救你脱离苦海,这次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一定要让你活过来! 朦胧的月『色』下,他看着顾凉卿额头上冒出来的蒙蒙细汗,赶忙伸手帮她擦拭了下。可那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不由一揪,明明正值炎夏,虽是夜晚却也是让人热的直冒汗。可她的身子却冷如寒冰,像是从冰冷的寒水中刚走出来的一般,瘦弱的身子不停地发抖着。 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此时渗出些污血来,红发黑。见此他赶忙是让将一旁的被褥盖在了她的身上,躺在她身旁将其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在他的安抚下,怀抱中的人渐渐的停止了颤抖,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他这一守便守了顾凉卿整整三天三夜,生怕她出个什么差错。这三天来他几乎未曾好好睡过一觉,不吃不喝的守在她的身旁,未曾移动过半步。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底布满了通红的血丝,脸上爬满了疲惫之意。 一旁的清荷看着自家主子那张消瘦了许多的双颊,心下一时心痛不已,站在一旁小声的劝说道:“主子,这是您平日里最爱喝的莲子粥。这莲子都是婢子们刚刚才从池塘里采摘的新鲜的很,您好歹尝一口吧。 您再这样不吃不喝下去,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呢!再说了,顾姑娘醒来若是看到您这副模样,想来也是会心痛的吧!” “就是就是,主子您就听我们一句劝吧,好歹尝上一口!”清燕附和道。 那坐在顾凉卿床榻旁的男子,却好似没有听到她们的话一般,双目无神自顾自的问道:“李总管还没有回来吗?” 如今已经是过去三天了,这几日来他日日用千年老参汤吊着她的命,拉着她,不许她再向那地府靠近一步。可这参汤终究也是会有不管用的一天,若是李总管还带不回『药』来的话,顾凉卿恐怕也挨不了多少时日了。 女婢们刚想答话,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匆匆推门而入。见是李总管回来了,众人眼前顿时一亮。 “『药』都带回来了吗!”见李总管微微点了点头,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脸上,眼眸里顿时多了些许异样的光彩,瞬时间,整个人变得精神了许多。赶忙吩咐一旁的女婢下去熬『药』了。 见她二人离开,李总管这才放下心防小声说道:“主子,这此下山,老奴听闻城中除了一件大事!” “哦?” “三日前,城中一处歌舞坊突然失火了。十几余人全都死在了大火之中,不过所幸的是除了坊间的姬女之外,并无其他人的身亡。老奴听闻他们的死相异常的惨状,都烧成焦尸了! 老奴觉得这事有蹊跷!”李总管为了避免引起自家主子身子不适,便将他们的死状轻描淡写的一话带过。但传入他耳中的说法,可就比这恶心多了,令人『毛』骨悚然心慌不已。 想到那日他们的说辞,李总管只觉得胃中瞬间翻江倒海一般,一股呕意涌了上来。可再看看一旁的人,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淡淡道:“嗯?怎么个蹊跷法!” “那霁雨轩可是歌舞坊,应该是夜夜灯火通明,宾客满席才对。那一日死的竟然都是歌舞坊的人,这一点就让心存怀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晚上会歇业的歌舞坊。 就算是凑巧晚上歇业了,那坊中的姬女们当真个个都睡得那般死吗?竟然连失火了都不知道,连个喊叫的人都没有,还是周边的人直到火势大了才发觉失火了。 老奴觉得这事一定有问题,莫不会那天晚上在霁雨轩中出了什么事吧!”李总管沉思了半晌,缓缓开口道。 他听得李总管的话后,只是笑笑并未答话:是啊,若不是出了事!自己又怎么会能够再次遇见她呢。 这时清荷他们推门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他生怕她们照顾的不够周到便让他们全都出去了,亲自给顾凉卿喂起『药』来。 他蹑手蹑脚的扶起顾凉卿的身子,让她半靠在了床头,又害怕她会感觉不舒服便又将枕头竖起垫在了顾凉卿的身后,刚刚好能够让她的头枕在枕头上。 此时的顾凉卿身子虚弱至极,脸『色』也苍白的吓人。原本就单薄的身子,现下更是清瘦了不少。双颊凹陷了下去,形似骷髅,满脸病态的模样好像阎王随时都会来取她的命一般。 不过只要有他在,他便绝对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死去的。 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将顾凉卿烫到,将手中盛着黄汤的汤匙靠近唇边,轻轻出了好几下确定温热后才将『药』喂到了她的口中。 明明一盏茶时间就能喂下去的汤『药』,竟是用了将近大半个时辰。在屋外候着的清荷他们,此时早是被晒得头昏脑热了起来,实在等不及了纷纷找了个凉阴处坐下休息了起来。 真不愧是鬼谷神医弟子所开的『药』方,当真是有奇效『药』到病除。这『药』才喝下去一小会儿,顾凉卿原本煞白的小脸上,顿时便多了几分血『色』,身子也不像以前那般的冰冷了。 一旁的人看在眼中心下里也是惊喜不已,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虽然当下她并没有能够醒过来,但已经是有了好转的迹象。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好了,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醒过来。听她讲,那些有关于她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醒来 顾凉卿这一睡便又睡了整整的四天三夜,见她始终未能醒过来,急得一旁的女婢们心烦焦躁不已。可再看看一旁的主子,自从李总管带回『药』给顾姑娘服下后,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不再是那般沉默寡言,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了。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了不少,虽然对待他们这些下人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是了。不过总算是开始用膳食了,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吧。 傍晚,细雨蒙蒙地下着,悄无声息。清风伴雨,在这炎炎夏日里给人带来人了丝丝凉意,多日来积郁在胸口的污浊之气,也随着那清风一并吐了出来,让人身心舒爽了些。 风阵阵,吹动着那庭院间的花树随风微摆了起来。那是一株极其艳丽的花树,约莫有丈把高了,听李总管说这树名叫扶桑。此时正值开花时节,满树繁花红似火,在这蒙蒙细雨中显得格外的绚丽夺目。 雨渐渐的转大了,那颗花树静静地伫立在了那里,像似一个穿着红『色』舞裙的少女一般,随风起舞着。然而每一阵疾风掠夺过之时,红艳的花儿便随风簌簌而落,看着那遍地凋零的残花,让人不由得感到的惋惜。 疾风骤雨下,浓密的乌云汇集过来,乌压压的盖住了天空,傍晚的天际瞬时黯淡了下来,阴深深的宛如深夜。这时一直在床边守着顾凉卿的清荷突然尖叫出声,“啊!不好了快来人啊,顾姑娘吐血了!” 在外屋正和李总管谈事的男子,听到那声刺耳的尖叫声后,急忙推门走了近去。他只见到那床榻上的女子翻身趴在了床边,因她低着头的缘故,并未能看到她脸上此时的神情,只能看到那落在地上的一摊污血。 他的眉头顿时便紧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顾凉卿扶起身来搂在臂弯中。 此时,那淡粉『色』衣襟上布满了黑乎乎的污血,苍白的脸上一双星眸猛地睁开了,双目呆滞空洞无神,污血还在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流了出,那张原本绮丽的脸上多了几分的阴森妖媚之气,如同是刚从那地狱间逃回来的鬼魅一般。 吓得一旁的清荷顿时腿软,一个踉跄下跌坐在了地面上。一旁的李总管见她这般,赶忙是让清燕进来将她搀扶下去了。 看着顾凉卿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他心下一时也是慌『乱』至极:这几日来,日日都按照陆飞白开的『药』方子,给她定时服『药』。这好不容易熬了这么久醒了过来,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呢! 难不成,这『药』方有问题?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时,靠在他身上的顾凉卿突然开口说话了,她刚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弱的很,有气无力的低声说道:“这里是哪里?” 听到怀中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他顿时喜形于『色』,语气尽可能地温和的说道:“这里是听雪山庄。” 顾凉卿听得他的话后,原本还好好的一个人,此时却像是整个人都被推进了冰窖一般,冷的发抖。 “你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那悲切的呼喊声,在那渺无人烟的沙漠上,显得格外的凄凉,烈日炎炎下黄沙飞起,好似整个天『色』都变得黄暗起来。 明明刚刚还在同她说话的人,可现在无论她怎么叫那人都不会应,推也不会动,只剩下一具无声无息的躯壳了。 瘦如骷髅的小女孩,看着自己面前已经是没有了呼吸的人,忍不住的失声大叫了起来,欲哭却无泪。黄沙随风在天地间肆意的飞舞着,仿佛像是一头早已准备好随时吞噬掉她的恶兽一般。 她害怕极了,可到最后就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砰的一声下随着那人一同瘫倒在了那沙漠上,长久的睡去 她的脸『色』甚是不好,慌张不安写满了脸。她好像是快要窒息一般微张朱唇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好像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眼神空洞可怖,眼眸底还泛着涟漪,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模样让他看着心下不由一颤:她这突然是怎么了?难道是留存在她体内的毒发作了吗? 可看她如今这副模样,倒不像是毒『药』发作,倒像是梦魇住了。 这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过,难道是因为自己说了听雪山庄的缘故吗? 这时顾凉卿小声呢喃道:“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她不停地念叨着那五个字,像是魔怔了一般,突然发疯似的笑出了声,凄凄切切的冷笑声由窗而出,伴着噼里啪啦的大雨声,让屋外的人听的心里直发『毛』,丝丝寒意顿时袭上了身,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屋内,见她突然这般,他一时也不知是该如何是好,只能是软声细语的不停安抚道:“别怕,你还活着,你还好好的活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她的青丝,像是在安抚着一只突然发怒的小猫儿一样,动作轻柔至极生怕一不小心再刺激到她。 过了良久,那冷笑声戛然而止,引得屋外众人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想来她已经是回过神来了吧,此时的顾凉卿,面『色』虽然依旧甚是惨白,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中终于是多了些光芒,神『色』渐渐的平静下来,不再是那么恐怖了。 忽然,她紧紧的的抓住了一旁人的手,神『色』略有些慌张的问道:“我还活着?” “是,你还活着,你还好好的活着!”得到一旁人肯定的回答之后,顾凉卿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但很快便转瞬消失了,眼底布满了落寞与孤寂。 顾凉卿还以为她自己早就已经去了黄泉之下同父母团聚了呢,却不曾想阎王竟然不肯收她! 呵呵,不过细细想来应该是阿爹阿娘他们不愿意见到自己吧! 怎么会愿意见自己呢?这七年来自己这双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连她自己都要记不清了,终归到底自己同那些杀害自己父母亲友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听雪山庄 想到那儿,顾凉卿眼底不禁泛起了些许泪花,可她终究还是忍住没让它落下来。阿娘说过的,自己绝对对不可以在外人面前流泪,这一点她一直铭记在心。 恍神了许久,她终于是回过了神来。庭院的风夹杂着些许幽幽的花香,从窗间钻了进来。那似埋藏在地下已久的美酒般醇厚,香气醉的人有些昏昏欲睡了。 顾凉卿嘴唇微张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可她实在是太累了。终于是撑不住,倒在一旁人身上昏睡了过去。 她现下已经将淤积在体内的毒血全数吐了出来,想来身子已经是没有什么大碍。这些日子以来她体内的毒物,将她已经是折磨的没有人样了,是该好生休息一下。 他看着顾凉卿那张恬静的睡颜,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抚『摸』着她的发丝,唯恐惊醒她压着声道:“睡吧,好好休息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屋外的风雨也渐渐的停了下来,看着这地上的污血,他赶忙叫人清荷他们进来收拾了下,顺带让她们给顾凉卿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渐渐地到了深夜,天际间的片片乌云散开了,一轮明月高挂在了那漆黑的夜空之上。 因为刚刚才下过雨的缘故,凉风中还夹杂着『潮』湿的气味,经历过一场风雨的洗礼,庭院间的扶桑花依旧开得甚是绚烂,在那星光的辉映下嫣红的花儿,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顾凉卿是被一旁的女婢们吵醒的。 “你瞧,这顾姑娘生的当真是好看,我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呢!”清荷看着那月下沉睡中的美人,由衷地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就连我同身为女子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上几眼,这也难怪主子会对顾姑娘那般上心呢。想来这世间男儿,若是见到像顾姑娘这般美艳动人的女子,都会忍不住动心的吧!”清燕说着不由自主的长叹了一声,“唉,若是我也能生的这般貌美就好了,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进王宫内当个娘娘也说不定。 何必在这儿受苦受累的做些粗重的活计呢!” “你呀,还真是异想天开。居然还想当娘娘,未免也想得太多了吧。还是老老实实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好,若是连这份活计都丢了,我看你到时候去哪儿哭去!”清荷摇了摇头叹道。 一旁的清燕听得后,只是面上笑笑,“好啦,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嘛,我可听人说了王宫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我才不要去呢!” 月『色』蒙蒙,刚刚还在沉睡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一双星眸直勾勾的看向了他们二人,淡然一笑,忍不住『插』嘴道:“这生得再好看也不过张好看点儿的皮貌罢了,总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那男子能因皮貌而喜欢上一个人,终究也会因为皮貌而舍弃一人,说到底这看人终究还是看心的!” 她的声音略有些冰冷,惊的一旁的二人微微一愣,过了好久才回过了神来。 “顾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女婢这就去叫主子去!”顾凉卿根本来不及阻拦她们二人,只见她们一溜烟儿便消失在了她眼眸里。 没过一会儿,一个男子匆匆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面前的来人,顾凉卿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怎么会是他!自己隐隐约约只记得倒下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墨蓝『色』的身影,难道是他救了自己不成! 呵呵,想来还真是可笑啊!一个杀人者,居然被自己刺杀的目标给救了回去,不知道算不算是‘狼入羊口’呢! 在那双琥珀『色』眼眸的密切的注视下,顾凉卿很快便回过了神来,心下依旧有些不敢确信的问道:“是你救了我?” 一旁的人并未答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睨视向一旁的清荷他们,“你们去厨房准备暖胃的膳食来。” 看见清荷他们匆匆离去,顾凉卿心下不由一叹,看向那人得眼神中布满了疑『惑』,心下有许许多多的问题要问他,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此时屋子中就只留有顾凉卿他们二人,但却出奇的安静,落针可闻,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静的人心直发慌。终于顾凉卿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率先出声道:“这里是听雪山庄?” 刚刚在她半睡半醒之际,隐隐约约记得好像听人说过着四个字,可心下又唯恐是自己一时不小心听错了,便又多问了一次。 站在她不远处的男子,听到她的问话之后眉头顿时紧锁,面上布满了担忧之『色』,稍微犹豫了下回应道:“是不过听雪山庄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听到他的问话后,坐在床榻上的顾凉卿不由偏头看向了那窗外的一轮玄月,眼波里泛起了柔柔的涟漪,“也没什么,只是会让我偶尔想起一位故人罢了。” “那个人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谈不上重不重要,只是偶尔会让人想起罢了。若说重要,哪里比得上眼前之人呢!”顾凉卿看着那月『色』有些出神了,脱口叹息道。 他默默地凝望着那正在赏月之人的侧颜,恍惚间心弦好像是被拨动了一下,然而——那声音甚是暗哑,竟无人听见。 得知自己失言顾凉卿匆匆回神,墨瞳里还映着些许月的光芒,夹杂着月『色』的凉意,声音清凌凌的叹道:“我并无其他意思,还望公子莫要误会。” “不会!”他脸上的神情甚是淡漠,很好的掩盖了心底的失落,“顾姑娘,在下还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前去处理,这些时日便请顾姑娘先暂住在这儿好好养伤吧!” 这时前去准备膳食的清荷他们敲门走了进来,他见此只是淡淡说道:“清荷,清燕,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照顾好顾姑娘,不可有一点闪失!” 他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凉意,顿时便将两个小姑娘给吓得呆愣在那儿,身子颤巍巍的回应了声。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美梦 他未等顾凉卿回话,便拂袖离开了那里。 顾凉卿走到窗前,透过窗看着那渐渐消失在月『色』下落寞的身影,心下里不知为何竟有些酸涩了。微风将那枝头的花儿吹落下来,将其送到了顾凉卿的窗前。 看着那手心间那朵红艳奇丽至极的花儿,顾凉卿心下不由感叹:这扶桑花,开的还真是好啊! 此时她刚刚大病初愈,凉风习习下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冷了,不禁皱眉。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顾姑娘,还是先趁热尝口婢子们刚刚熬好的莲子粥吧。 这莲子粥啊,清热解毒,对您的伤口有好处!” “有劳二位姑娘费心了。”看着顾凉卿回眸时的那一抹甜甜的笑容,惊呆了清荷她们二人,一时间竟然都忘记回话了,沉浸在那一抹笑容中无法自拔。 顾凉卿已经是有许多时日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此时喝着这莲子粥甚是顺口,便多喝了几碗。这些日子以来她日日都在休息,吃饱喝足之后也没有半点睡意,便拉着一旁的清荷,清燕闲聊了起来。 清荷,清燕她们二人都穿着一身明黄的衣裙,梳着双髻,眉目清秀,一对水汪汪的眸子明艳动人。现在她们二人年岁还小,脸还未完全长开,若是再等上个三四年啊,定是两个俏丽的小美人。 清荷见顾凉卿一直盯着她们二人微微笑着,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顾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婢子们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二位姑娘是生的很是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罢了。”顾凉卿微微摇头笑说着。 清荷,清燕听得她那直白的话后双颊顿时爬满了红晕,在那素白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更为娇羞,“顾姑娘就莫要取笑我们二人了,要说好看我们二人加起来也不及您的十分之一啊!” “就是,就是,顾姑娘您的模样的才算的上是好看呢。肤如凝脂,气若幽兰,好似神仙姐姐下凡一般!”清燕红着的脸小声的附和道。 顾凉卿见她二人这般夸赞自己,只是微微一笑,“罢了罢了,真失败给你们了,你们这两张小嘴甜的和抹了蜜一样,我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呢!我问你们,你们可知道你家主子他这次出去是办什么事情去了吗?” 一旁的二人听得她的问话后,几乎同时微微摇了摇头,只听得清荷言道:“主子是从来不会和我们这些下人说起这些事情的,也就是因为顾姑娘您的缘故,这次主子才在听雪山庄停留了这么久。 按照往常主子是从来不会在这里过夜的,这次一待便竟然待了整整七日。想来定是有什么要紧的急事,所以匆匆离去了吧!” “那你们可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吗?”养着这么大的一个山庄,应该也并非是等闲之人才对,顾凉卿想到这儿眉头微微皱起,却只见一旁的二人轻轻摇了摇头,心下一惊继续问道:“那你们可知道,自家主子叫什么名字吗?” 只见她二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微微摇了摇头,“我和清荷都是三年前一同被李管家买回山庄里来的,起初我们也有些好奇。可几次三番的询问之下,山庄里的小厮也不知道这些事。 后来被李总管知道了之后,还狠狠的责罚了我们一顿,警告我们不准再过多问,否则便将我们卖给人牙子去。 月月领的俸银可是比其他庄子里的丫鬟多了三倍之多,我们便也没有再过多问。我们见李总管称其一声主子,便跟着叫了起来。其他的事情,我们是一概不知啊!”清燕说罢,一旁的清荷便接着说道: “顾姑娘若是真想知道的话,可以前去询问李总管。我想如果是您去问的话,李总管一定会说的。他跟在主子身边时间最久了,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多一些。只不过李总管今晚也跟着主子一同下山去了,现下庄子里连同咱们和小厮们总共也不过只剩下九人罢了,顾姑娘若想知道的话,恐怕是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听着她二人的话,月『色』下的女子眉头不由自主的紧锁起来,心间波澜微起,一股烦闷之意瞬间涌上了心头:他还真是够神秘的啊,竟然自家的婢子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甚至连他究竟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顾凉卿这一住便又在听雪山庄住了小半月,脖颈上的伤口早就已经是愈合了。身子也已经好的差不过了,虽然暂时还比不上从前,但至少恢复了有七八分。 炎炎夏日里,蝉鸣鸟叫声不断,倒是给这平静的夏日平添了几分乐趣。顾凉卿已经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子好好休息过了,以往她不是在杀人,便是在杀人的路上,这种安逸的日子对她来说只不是个虚无的梦罢了。 庭院间,清荷和清燕一边采摘着池塘中的莲蓬,一边嬉戏打闹着,那画面甚是美好,美好到一旁的人都不敢眨眼,生怕在那眨眼的一瞬间那些画面便全都消失了。 这些时日以来,顾凉卿几乎每一日都在心中问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确实都是真的吗?自己真的已经逃离那个人的魔爪,可以过上这样太平安稳的日子了吗? 可心中却始终都没有个答案。 夏日里的风都带着几分暖意,热气来袭惹得那坐在树下的人,不禁生了些睡意。她半眯着眼眸,眼角微翘,如果这是个梦的话,定是个美梦才对! 她倒是愿意停留在这梦中永远都不要醒来。 半梦半醒间,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也不知为何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后背暗生了些许凉意,使她下意识的伸手欲打。 可手却没有如同她所想的那般落在那人的身上,反而被那来人紧紧地抓住了。瞬时间,在她那深不见底的墨眸中闪过了一缕寒光。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呵呵,还真是想不到顾姑娘原来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嫁给我 那声音似山间清凉的风般流传到了她的耳畔,使她整个人瞬时间便清醒了不少。墨瞳中的光渐渐的暗淡了下去,一丝惊讶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是在下失礼了,还望您勿要怪罪!” 那来人听得她的话后只是轻轻一笑,抬手将刚刚不小心落在她头顶的花瓣拂去了,“无妨,凉卿姑娘,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吗?” “托您的福,已经痊愈了。”顾凉卿说着不经意的长叹了一口:如今自己已经是在这听雪山庄住了大半个月了,本来多日前自己便想离开的,可毕竟人家救了自己,总不能一句谢谢都不说就这么离开吧,未免也太过无礼了,现在他回来了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 此时清荷和清燕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了这个庭院,现在这里便只剩下了顾凉卿他们二人。荷香四溢,好不安静。 顾凉卿看着那还在紧握着自己手的人,心下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慌『乱』,急忙抽回了手。一旁的人见他这个动作,一时间忍不住竟笑出了声:这小丫头,还是如同当年那般的害羞啊! “现下在下得伤势已经是痊愈了,也不好再多作打扰。如今您已回来,那么在下便先向您辞行了”顾凉卿顿了顿又道:“在下还不知道公子您的尊姓大名,不知可否告知,来日在下定当重谢您的救命之恩!” 那人听得她说要走,眉头微微轻蹙,敛眸好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忽然眉头舒展开来,淡然一笑缓缓开口道:“在下姓萧!” 他话音刚落,一丝错愕便在她脸上一晃而过。 萧?他居然姓萧! 整个并州的人都知道,萧这个字代表着什么。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萧可是王姓啊! 萧氏王室,子嗣向来单薄,到了安王这一代就只留下了一位皇子。七年前安王早已仙逝,如今在位的应该就是他那唯一的皇子,好像是叫萧什么来着? 事发突然,顾凉卿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一旁的人见她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嘴角微扬淡然道:“单名一个肃字!” 听着一旁人的话,顾凉卿顿时茅塞顿开,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 对对对,萧肃!如今并州在位的王,便是萧肃。想到这儿,顾凉卿终于是想明白了些什么。她抬眸看着那对面的人眼中藏匿的笑意,心下顿时慌了起来。 虽然猜到他并非等闲,可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救自己的人居然会是萧肃。 他那晚究竟为什么会去霁雨轩呢难当这并州的王就当真那么闲,居然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去那种烟花之地去看歌舞! 多年来做杀手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巧合!这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偏偏在那个人要除掉自己的时候被萧肃给救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顾凉卿越想越『乱』,越想越烦不经意的长叹了一声,抬眸对上了那双满含期待的眸子。此时她也来不及想那么许多,赶忙是俯首作揖道:“参见萧王,是小女子失礼了,还望您勿要怪罪!” “不知者无罪快起来吧,你这样子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萧肃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下不禁感叹:自己的小姑娘总算是长大了啊! “多谢萧王救命之恩,那么在下便先行离开了,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到在下的地方,还请萧王尽管开口在下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顾凉卿看着面前如芝兰玉树般的人物,不禁由衷的感叹:萧肃如今已有二十七的年纪,正值壮年。褪去了年少时的轻狂,如今多了几分成稳,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这般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倘若他要是生在那寻常人家的话,就连自己都不免会有些心动呢! “哦,凉卿姑娘,你说的话可当真?” “这是自然,只要小女子能够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像萧肃这般生来便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人物,顾凉卿实在是想不出来,萧肃还能有什么事,是一定需要她去做不可的。 萧肃想要什么东西,那还不是说句话的事情吗! 正在顾凉卿暗想之时,只听得一旁的萧肃淡淡道:“有件事还请凉卿姑娘一定要答应!” 听得萧肃果真有事要求与她,顾凉卿心下不由大吃一惊,不由暗自猜测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却只听得萧肃言道:“还请顾姑娘答应下嫁于我!” “什么!”顾凉卿听的他的话不禁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你要我嫁给你!” 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萧肃淡定自若的微微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对,在下想让凉卿姑娘嫁给自己!” “萧王,你就不要再开小女子的玩笑了。”这个笑话真的一点儿都不好笑,你萧肃身为君王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啊,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自己呢! 莫不是着天太热,给晒的痴傻了不成! 想到这儿,顾凉卿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叹道:这也不烫啊,应该是自己听错了才是! 见她如此举动,萧肃不禁轻笑出声:这丫头,莫不是以为自己疯了不成!这也难怪,突然这么说一时间不论是谁都接受不了吧。 “在下并没有存了戏弄顾姑娘的意思,是当真想要求娶凉卿的。”听他的语气竟然使那般的肯定,顾凉卿此时也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整理了下思绪,漠然道:“我不愿意!” “哦?那不知究竟是为何。难道说顾姑娘心中已有心仪之人吗?”萧肃说着只见面前的人神『色』一怔,缓和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 “那么可是在下哪里不够好吗?” “自然不是!” “那这么说来,在下其实很合你意咯。既然如此,顾姑娘为何要拒绝!”萧肃想了想叹道。 听着他的问话,顾凉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才好了,不由得呆愣在那里:是啊,论才貌,论人品,萧肃都是无可挑剔的,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俗人 庭院间的风,席卷着那遍地的残花肆意的飞舞着,扰『乱』了他们此刻的宁静。醇厚的花香,将那还在走神中的女子唤回了神来,她躲开一旁人灼灼的目光,看向了庭院间。 此时四下寂静无声,静的让人有些心烦起来。只见她眉头轻蹙,转而抬头看向了那天际间的云卷云舒,淡然叹道:“小女子不过是一介舞姬,根本配不上萧王您的身份。这世间比小女子貌美的女子多得是,还请萧王饶过小女子吧。” 听她突然这般说,萧肃不由呆愣住了,心下自嘲一笑叹道:原来她竟然是这般看待自己的,她当真以为自己是因为她生的貌美,所以才会想要娶她的吗! 听身旁的人许久未声,顾凉卿心下不由冷笑道:果然,就算是君王,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这男子看女人总归也都是看脸的。 想到这儿,她心下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了。想来定是因为在这听雪山庄待的太久,太过沉溺于现下安稳的日子,都开始『乱』想一些根本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事了。 嫁人?呵,对她来说那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啊! 多年前,她也曾问过一人愿不愿意娶她,可那人只是笑笑并未答话,不久后便迎娶了夫人进门,想来那便是给她最后的答案了吧。 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日日在她眼前恩爱的样子,就不由得惹她心烦,故此她才想要离开那个人。 却不曾想那个人根本就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宁愿让她去死,也不愿给她自由。 微风掠过她的身旁,将她的青丝吹落了下来,很好的遮掩住了她的侧颜,使一旁的人并未能看到此时在她眸中欲夺眶而出的泪花,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眼眶中的泪水还未来得及流出便被风给吹干了。 这时顾凉卿只听到身侧的人言道:“我若是不愿意饶过你呢?你能怎般?” 听着他那温润的声音,顾凉卿恍惚间回过了神,心中不免一愣:是啊,萧肃若是不愿意放过自己,自己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要以死相『逼』,求他放过自己吗? 自己是向来不喜做那些个小家子气的事的,大概是因为经历过太多的生死之事,自己一直认为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好好活着还要更重要了。 可就算是逃,自己又能逃到哪儿去,天地之大,却无自己的容身之处啊! “小女子自然是不能怎么样,只能顺从。不过您身为君王,难道就只会『逼』人就范吗?”顾凉卿轻蔑一笑道。 看着她脸上不屑的神情,萧肃只是轻轻一笑,叹道:“自然不是,这法子我也只是用在凉卿姑娘你的身上而已。” “你,真无耻!”看着他眉宇间的笑意,顾凉卿一时间气急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萧肃看着她那气急败坏的小模样,心下只是笑笑:无耻就无耻好了,只要管用就行。 树荫下,微风轻轻拂过他二人周身,缕缕阳光透过那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红艳的花瓣随风飘落而下,落在他们的周身。 看着那垂落在她脸前的青丝,萧肃情不自禁的伸手将其别回她的耳后,动作格外轻柔生怕惹她不快。这大半月未见她,脸上倒是圆润了许多,总算是看着有了个人样。看来清荷他们伺候的不错啊,改天让李总管赏他们一些东西好了。 顾凉卿本来是想要躲开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竟呆愣在了那里。她向来是很讨厌生人碰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萧肃却一点儿也不反感。 难不成这萧肃给自己灌了什么**汤不成?想到这儿,顾凉卿不禁后退了几步,眼皮一跳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声音略有些暗哑道:“不知道萧王,究竟为什么会想要娶我?” 萧肃看着那背靠在树上的女子,心下不由一沉,她那警惕的眼神,让他很不喜欢。沉默了一会儿,萧肃终于开口言道:“若是真要本王说的话,还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概是因为顾姑娘生的甚是好看的缘故吧。” 萧肃现在还不能完全的确定,自己眼前的这个顾凉卿,就一定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顾凉卿。在事情还没有十分的把握之前,萧肃决定还是先不要对她说出实情的好。 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的七年,七年的时光啊,足以让人改变很多了。萧肃初见顾凉卿的时候,她还是个黄『毛』小丫头脸还未完全长开。 自己总不能就凭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和一双相似的眼睛,就断定她便是自己要找的那个顾凉卿吧。不过眼前的这个女子,至少有七八分的像。虽然现下还不能够肯定,但估计已经是**不离十的事了,一切就他们调查完有了结论后再下定论吧。 听着萧肃的回答,树下的女子不禁冷笑出了声,凄凉的声音让他心下不由一惊,不过那笑是声很快便停了下来。他只见树下的女子很快恢复了冷静,朝他嫣然一笑道:“那这么说来,我若是生的丑若嫫母,萧王您根本就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的吧。 果然,这世间的男子全都一样,只会看个皮貌罢了!” 不知为何,萧肃此时只觉得她那一抹笑容,甚是刺眼,比这夏日里的艳阳还要刺眼的多,心下一沉,淡淡叹道:“本王也不过是由衷而言罢了,难道顾姑娘不认为自己生的很是好看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人若心善贤良,就算是嫫母下凡,本王自然也会对其高看几分。” 顾凉卿听得他的话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才好了。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身上,目光如炬像是想要穿透他的身子,看透他的心一般,“那么作为一个贤德之君,萧王就不应该做这种强人所难之事!” 萧肃被她这么一说,神『色』一怔摇头叹道:“罢了,罢了,顾姑娘既然不愿意就当本王从来都没提过这件事好了。 只不过”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或许可以 见他欲言又止,树下的女子心间不由暗生些许烦意,不耐烦的说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顾姑娘可曾想过若是离开这儿,你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吗?那天晚上霁雨轩内的杀手我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朝着凉卿你来的吧。 那些人并非善类,当天晚上都是抱着必死的心前去暗杀你的。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受何人指使,不过想来他们背后的主谋是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当晚我并未留下活口,他们背后的人虽不知道究竟是谁救走了你,但却知道你一定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肯定会在安阳城中布满眼线寻觅你的踪迹,凉卿你觉得你这此离开,能有几分活下去的机会呢!” 萧肃的声音很是冰冷,冷到将她那颗原本还跳动的心瞬时间冰封住了,像是个木头人一般双目无神的呆愣在了那里。 萧肃说的没错,那个人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呢!那个人做人做事一向是心狠手辣,他想杀的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会找出来将其碎尸万段,无一例外。 自己若是离开这里,恐怕是活不过三日的吧。 耳边瑟瑟的风声,使她回过了神来。似水般平静的脸上,此时多了几分忧愁。她看着一旁的萧肃,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当真要答应他吗?现如今除了他之外,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够护得住自己了。 顾凉卿,其实并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只是现如今似的她双手沾满了鲜血,哪里还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双亲呢! 此时她双拳紧握,因用力过猛的缘故,骨节处隐隐发白。 萧肃见此心下一软,不由上前牵起了她的双手,想要将她的双拳掰开,“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至少我还可以护你周全。我虽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经历过些什么,可那些风风雨雨都已经是过去了。 难道你不想这样太平安稳的样子吗?” 她想!她怎么会不想呢?可生活早已经『逼』得她不敢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了。她为了活下去,早就没了自我,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那紧握的双拳渐渐地放松了下来,秋水般的眼眸底泛起了些涟漪,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像她这样子的人,怎么敢去奢望过上那种普普通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悠闲日子呢。在她提起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是活在那刀剑之下的。 “呵,过去了吗?”她甚是勉强的笑着,挣脱了萧肃的双手,声音沙哑颤抖着叹道:“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都不会过去的。” 她痴痴地笑着像是魔怔了一般,不停地低声喃喃自语道:“如果先遇见的人是你该有多好,如果当初救我的人是你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吧!” 她的声音甚是细小,使一旁的萧肃并未能够听清。萧肃看着那失魂了的人儿,心下一痛,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不顾她的阻挠,将其抱在了怀中,用只有顾凉卿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就算过不去,也有我在你身前替你抵挡着。 只要我还在一日,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哪怕你并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顾凉卿靠在他那温暖的怀中,听着那胸膛下‘咚咚’的心跳声不禁有些沉『迷』了,手上挣扎的动作渐渐的停了下来,贪婪的吸着那扶桑花附着在他身上的香气,好像想起了些什么有些失神了。 过了良久,她终于是回过了神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萧肃给推开了,语气冰凉的说道:“呵呵,承诺?我顾凉卿从来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你们这些贵族子弟,还会懂得什么是承诺吗? 女人对你们这些人而言,不过是一件玩物罢了。玩腻了随时就换,反正您身为君王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吧! 你当我是个三岁孩童吗?居然会信你的鬼话!” “为何不信?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所说的那般的,至少我不是!”萧肃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张冰冷至极的脸,语气尽可能的温和道:“你谁都可以不相信,但我请你只少相信我,哪怕一次也好!” 她眸中的寒光渐渐地淡了下去,像是一个孤立无助的孩子一样,靠在树上缓缓蹲了下去,低垂眼眸不愿让旁人看到她脸上此时的神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的让人心疼。 这时树下传出了一个细小的声音,“我只相信你一次,就一次!” “好!” 此时,花落无声,莫不静好。 秋风瑟瑟下,枯黄的枝叶落满了整个庭院。明媚的阳光穿过那树叶的缝隙落在了那还在树下对峙着的二人身上,给其平添了些许的暖意。萧肃看着那失神已久的人,脸上写满了担忧之意,不禁出声问道:“想什么呢?居然想的那么入神!” 那声音像似着秋日的暖阳一般温和,融化了她那冰封已久的心,使其回过了神来,只见她转怒为喜幽幽道:“没什么,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见她不愿多说,萧肃便也没有再细问。拉着她坐在了树下的躺椅之上,不过那躺椅虽是比较宽敞,但两个人坐下难免会觉得有些挤,萧肃便索『性』将顾凉卿抱在了怀中,让她坐在腿上。 “萧肃,你可不要太过得寸进尺了!”,顾凉卿见他此举一时羞恼,猛的甩开了他的手站在了一旁没好气的说道:“还真是让人想不到,堂堂萧王竟然是个登徒浪子,你也不怕被世人所耻笑!” 看着她那张牙舞爪的小模样,萧肃只是无可奈何的摇头轻笑:“我抱我自己的夫人关他们什么事!” “不是!” “将来总有一天会是的!”坐在躺椅上的萧肃眉宇含笑肯定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进宫 看着那萧肃脸上浮现出的笑容,顾凉卿不禁有些失神了。一转眼都已经是入秋了,她在这听雪山庄也住了三月有余,渐渐地习惯了这样子的生活。虽然无聊了些,但却是难得的安宁。 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了他二人身上,在这习习凉风中给其平添了几分暖意。不知为何,一直盯着萧肃看的女子双颊上,此时爬满了淡淡的红晕,美目含羞,在那阳光的照映下显得更为明艳动人。 萧肃看着顾凉卿那满面娇羞的神情,心下不禁暗生了些许悔意:早知道当初就不答应的她那么痛快了!这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她才会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啊! 不过本王论家世,论才貌,论人品,都是无可挑剔的。就凭本王的魅力,想来也用不了多久吧。 想到这儿,萧肃竟有些心虚起来,佯装着轻咳了声。顾凉卿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经意的笑了声:瞧他那副样子,不会又再对自己打什么歪主意吧!他当初可是信誓旦旦的向自己保证过的,除非自己愿意否则的话他绝不会强迫自己。 他若是食言,那么自己就算是死也要离开他! “萧王,这两月不见怎么突然回来了?”顾凉卿问道。 “自然是想凉卿你了!”萧肃看着一旁人那冷冰冰的模样,依旧是眉目带笑的说着。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她顾凉卿的心是那千年寒冰所做的,自己这么一如既往的对她好下去,就不信她真的能够完全不为所动。 “萧王,莫要打趣我。”秋风瑟瑟下,她脸上的红晕消散了,唯有一双水眸里还映着些许阳光。 “此番回来,我是来接你进宫的。”看着她脸上诧异的神『色』,萧肃叹道:“你该不会想要一直待在这听雪山庄中不出去吧,这样子那同坐牢又有和分别!” 他今日若是不提这事,顾凉卿还真的是有过这个打算。这个小小的牢笼虽夺去了她的自由,但却还给了她往日难得的安宁。她早已厌倦了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现如今只想过上安宁平和的日子,哪怕要她失去自由也是无所谓的。 可顾凉卿也心知肚明,只要那个人一日不愿放过她,那么这种安宁的日子是永远也不会属于她的。想到这儿,顾凉卿不禁长叹了口气,将胸口积郁烦忧也一并吐了出来,这才稍微的舒服了些。 “有我在你不必忧心!”萧肃轻轻牵起了她的手,以示宽慰。这次顾凉卿并没有恼怒,而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庭院间的风渐渐的转大,席卷着那地面上的枯枝残叶,不知是去向了何方。看着这萧瑟之景,她心下不由一叹:这一去后恐怕就不知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再看到那满树盛开的扶桑花了。 青空薄暮,清风来袭。夕阳的余晖淡淡的散落在那深深宫闱里的每一个角落,红墙绿瓦上被映的散发出点点荧光。斑驳的树影在那明镜般的湖面上『荡』漾着,‘砰’一颗小石子打破了湖面的平静,使其顿时『荡』起了圈圈涟漪。 风一过,片片枯黄的树叶簌簌而下,平铺在了那湖面之上。水光潋滟中,云容月貌若隐若现。一丛花树后临水的亭子里,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正倚着那雕花的栏杆,凝望着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双眸微敛,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 一对半月眉轻蹙,一双星眸里未见半点波澜不知是嗔是喜。 一旁的宫女瞧在眼里,心下竟有些慌『乱』了起来:这位卿月夫人乃是多日前随同大王一起回宫来的,本以为自己是跟了个得宠的主,当初自己还和其他宫里的宫女们好生炫耀了一番,却不曾想自从刚进宫那日大王来看过她之后,便再也未曾来过这轩雨阁了。 这主子得宠,自己自然也跟着沾光。相反的,主子若是不得宠,自己定然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平日里受那些其他宫中的人白眼也就罢了,怕就怕自己会跟着她永远待在这永不见天日的后宫中啊! 这位夫人也是个冷『性』子,这大王多日不来看她,也不见她着急。俗话说得好这花无百日红,照她这样继续下去恐怕用不了几日,大王就连她叫什么都会忘了吧。 想到这儿,她不禁觉得烦躁不安起来,耐不住『性』子的抱怨道:“夫人,您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在这里看这些个山山水水啊,大王这几日可是夜夜都留宿在了翠玉轩,您难道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吗?” 呱噪的声音惹得那倚栏赏景的女子眉头微皱,暗生烦意,不屑的轻叹道:“这腿长在大王身上,他想去那儿便去哪儿咯,我怎么管得着呢?” “诶,夫人此言差矣。夫人您这般年轻貌美,哪里是翠玉轩里的那位主子能够比得上的。别说是她了,就整个王宫里都找不出一个能够与您相媲美的女子啊! 这女人的美貌啊,在这后宫中就是最好的武器。您要是能够好好利用的话,又怎么会不得宠呢!”那宫女讪讪笑道。 “哦?是吗!” 瞧着她事不关己毫不关心的模样,一旁的宫女就恨的牙痒痒,可又不敢将自己的不满流『露』出半分来,毕竟自己以后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还是要全靠她的。若说不小心把她给得罪了,到时候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那宫女很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叹道:“这是当然了,夫人您也是知道的。这女子最好的年华就那么短短几年,您若是就这么随意蹉跎了,这往后有您哭的时候。 您又没有很好的家世,在这后宫中您唯一所能依靠的便是大王,只要大王对您足够宠爱,这后宫里到时候还是您说了算吗!到时候您再为大王生个一男半女,他们便更不敢得罪您了。 现下大王膝下无子,您若是能够一举得男,说不定大王还会将王位传给小皇子,到时候您可就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娘娘了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王宫 树荫下,那宫女说着说着,狭长的眼眸里突然散发出了异样的光彩,高兴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后了。那倚着栏杆的女子瞧着她那副痴『迷』的模样,不经冷笑出了声:她该不会已经开始在幻想,自己在站在那大殿之上接受众臣的朝拜了吧! 想到这儿,那紧蹙的头突然舒展开来,嘴角微微扬起硬憋着没笑出声。 这时从那树丛中传出了‘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好像是在嘲笑那个宫女的痴心妄想一般,引其顿时回过了神来,横眉瞪眼视向了那树丛间寻觅着鸟儿的踪迹,好在参差交叠在一起的枝叶很好的掩盖住了它的踪迹,并未让其发现它。 宫女看着她憋笑的模样,心下不禁有些恼怒了起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夫人,奴婢刚才所言句句发肺腑,您怎么可以这般嘲笑奴婢!” 那宫女不说还好,这一说坐在那凉亭中的女子一时没忍住‘噗嗤’的一下笑出了声,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了往常清冷的模样,冷冷道:“你好大胆子!区区一个宫女,竟然都敢擅自揣测大王的心思了吗! 大王如今正值壮年,你居然敢提立储之事,你难道是在诅咒大王英年早逝不成!” 她的声音甚是冰凉,像似那冬日里的冷冽的寒风一般吹到了那宫女的心间,刚刚还在跳动着的心瞬时间就停止了下来。那宫女就像是个用草木做的人儿一般,失了心魂,在那瑟瑟秋风中双腿被吓得一软,身子颤巍巍的跪倒在了那冰凉的地面上。 不同于刚刚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此时的她双目空洞无神,干瘦的身子在风中微微发抖着,声音发颤的言道:“夫人,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刚刚所言,全都是为了主子您好啊!” 那女子听着不禁冷笑出声,横眉冷眼的言道:“呵呵,为我好?你若当真为我好,就该知道在这宫中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你入宫比我早那么些年,怎么会不知道在这后宫中说多错多的道理! 我才刚刚入宫还是个新人,天知道在这后宫里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他们巴不得我赶紧出错好找个由头置我于死地。 你倒好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出口啊,你莫不是想要了我的这条命吧!”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虽已是深秋,可今日却是格外的闷热,使人心间异常的压抑沉闷。恐慌与不安写满了她的脸,看着从她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中流出来的泪珠,那女子眉头不由紧蹙起来。 那宫女的身子颤抖个不停,声音也愈发颤了起来:“夫人主子,奴婢实在是不忍心见您再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啊,一时心直口快才会这样口无遮拦。 还请主子看在奴婢的初衷是为了您好的份儿上,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发誓以后绝对不敢了! 求求您了” 瞧着她那涕流满面的模样,那坐着的女子不经意的叹了一声,还未言语些什么。便只见那宫女哆哆嗦嗦的跪爬了过来,手上沾了些淤泥拉扯着她的衣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求饶道:“主子,您最心善了,求求您了,您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奴婢真的不敢了啊,求求您了!” 那女子不经意的将自己的衣裙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吩咐道:“来人,我不想再看到她出现在我的面前,还不赶快把她给我拖出去丢出皇宫!” “是!”一旁匆匆赶来的两位侍女,看着她眼眸中泛着的冷光心下一怵,也不敢多问赶忙是拖着那跪倒在地上的宫女离开了那里。 那求饶的哭喊声渐渐在那女子的耳畔的停了下来,她不禁长舒了口气:不适合在这王宫中待的人,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否则到时候就怕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旁人都以为进了王宫就能够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却不知道多的是那有命拿却没命享用人。比起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宫外找一好人家嫁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日子虽说难免会过得清贫了些,可总比在这里日日提心吊胆的过活要来的好的太多。自己已经是尽自己所能帮她寻了一个好去处了,至于日后怎样那便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凉风习习,吹『乱』了她的思绪。这时手提着绢灯的侍女朝她缓缓走了过来,俯身行礼轻声言道:“夫人,夜深了,小心身子着凉,咱们还是先回屋吧。” 夜幕将至,她看着那昏暗的天『色』忍不住轻叹了声,随着那提灯的侍女一同离开了。 一晃,她已经是在这宫中住了一月有余。萧肃却还未曾来看过她,顾凉卿临窗看着那光秃秃的树枝上站着正啼鸣的鸟儿,心下不禁暗叹:这个萧王还真是放心自己,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也不关心自己过得究竟好还是不好。也不怕,他后宫里的那些夫人,合起伙而来‘吃’了自己。 不过自从自己来到这儿之后,好像还未曾见到过他的其他夫人们。想来定是他早已暗中叮嘱过她们,不要来打扰自己的清净了吧,这样也好难得清闲。 正在这时,一个侍女兴冲冲的跑了进来,高兴地说道:“夫人,刚刚奴婢出去在园子采花的时候,看到大王朝着咱们这儿来了,就急忙跑来给您报信,您快好好收拾打扮一下吧!” 顾凉卿听得她的话后却不以为然,一边逗弄着那鸟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瞧你那慌慌张张的样子,说不定大王是去隔壁翠玉轩了呢!急个什么劲儿,等什么时候你亲眼看到大王走到我房门口的时候,再进来通报也不迟!” 正在她纳闷那侍女为什么不回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到了她的耳畔:“原来你喜欢鸟儿啊!” 听着那来人的叹息声,顾凉卿心下不由一惊,转身行礼道:“参见大王!”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失神 明媚的阳光穿过树枝的缝隙由窗而入散落在了她的周身,使其浑身散发着别样的光芒。微风拂过她的脸颊,额前的青丝微摆起来。一月多未见她,怎么好像清瘦了些。 萧肃扶起她,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衫眉头一蹙,发怒道:“不要告诉我你们就是这样照顾自家主子的!这衣服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将御寒的衣裳发下来了吗,怎么还穿的这样单薄!” 见萧肃突然发怒,整个屋子里的侍女们赶忙是跪了下来。 顾凉卿见此赶忙解释道:“不怪他们,是我生来体热用不着那些衣裳,便让他们先收起来了!大王要怪,就怪妾身好了。” 萧肃听她这般解释之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让屋子中的人全都退了出去。 “现今已是深秋,天气逐渐转凉卿儿毕竟是女子还是多穿些的好,到时候若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看着他眼眸中流『露』出的担忧之『色』,顾凉卿淡淡一笑道:“大王不必太过担心,我身子向来很好很少生病的。 大王今儿个怎么想起来前来看妾身了呢?” 顾凉卿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清茶递给了桌对面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自倒茶给自己喝,看着手中那泛黄温热的茶汤,萧肃竟有些不忍心将其喝下去了,“依云郡主的寿辰三日后便要到了,本王想要你同我一起前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依云郡主乃是萧肃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过寿辰萧肃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没有不去之理。三年前,萧肃不同意依云郡主下嫁给那人之时,两人关系曾闹的很僵。 萧肃将依云郡主关在了绣阁里,不允许她踏出一步禁锢了她的自由。可奈何依云郡主也是个固执之人,竟然同萧肃对抗了起来,闹起了绝食。几日不吃不喝之下,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竟瘦似骷髅一般。 萧肃自其年幼之时,就很是疼爱依云。见到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之后,哪里还忍心罚她,便下旨给依云郡主赐婚成全了她的心愿。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这才慢慢的又好了起来。 顾凉卿听得他的话后,神『色』一怔。眼眸中的柔光明显黯淡了下去,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茶盏,许是太过用力的缘故手背上青筋突然暴起,骨节处也隐隐发白起来。 对哦,自己怎么就忘了呢!三日后,便是九月初三了,他夫人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他现在应该正在兴致勃勃的帮他夫人准备寿宴吧,想来他现在一定很开心才对! 想到这儿,顾凉卿不禁冷笑出了声,‘砰’的一声下什么东西碎裂开了。滚热的茶汤顺着她的手流到了桌面上,玉手顿时便微微泛红了起来,通红的手背上不一会儿便多了几个水泡。 旁人光是看着便觉得很痛,可顾凉卿此时却好像已经是麻木了一般,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双目无光,紧盯着对面的萧肃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 倒是萧肃见她这副呆愣住的模样,眉头瞬时紧锁,急忙是伸手将她手中茶盏的碎片,一片片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唤人进来清扫了下后,萧肃拿着『药』酒给她抹起『药』来,看着那被茶水烫的通红的手,萧肃不禁有些心疼了,“不想去的话你直说就是,何苦这般折磨你自己呢!” “不,我要去!”刚刚还在走神中的顾凉卿,听得他那句话后终于是回过了神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不准去,手都已经烫成这副样子,你还想去哪儿!你这般『毛』『毛』躁躁的样子,要是不小心再把另一只手给烫到怎么办!”萧肃肯定的拒绝道。 “不会的我今儿个只是不小心太过用力了罢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弄伤自己了!”听到萧肃不答应自己的请求,顾凉卿赶忙是动了动那只刚刚被烫伤的手,“嘶你看我这只手根本没事的嘛,还能倒茶给你喝呢!” 顾凉卿一边说着,一边便伸手欲给萧肃斟茶,可手才轻轻动了一下,疼痛感顿时钻到了她的心间,眉头又不禁轻蹙起来可她却仍旧不肯放弃。 看着她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一旁的萧肃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一把将她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抓了过来,轻叹道:“你不心疼你这只手,我可还心疼呢!你手上的伤口已经够多了,你要是不想再留道疤痕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好。” “那你是答应带我去了吗?”顾凉卿不死心的问道。 只见萧肃眉头微蹙,轻叹了声,“嗯,让我带你去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紧紧地跟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听得萧肃话后,顾凉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喜『色』,微微的点头言道:“好,我保证绝不会离开大王您半步!” 顾凉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再次回到那个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地方。明明她知道自己一旦再踏进那个地狱般的牢笼,形同于羊入虎口,可她却还是情不自禁的那么做了。 就算顾凉卿能够躲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同在这安阳城,那个人迟早有一天是会找到她的。与其等他找上门来,倒不如自己主动先去见他,堂堂正正的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 替顾凉卿包扎好伤口之后,萧肃同她有稍微闲聊了会儿,见天『色』已晚先离开了轩雨阁。 宫中的庭院间。 萧肃回想起刚刚顾凉卿那副呆愣住的模样,眉头就不禁紧蹙了起来,琥珀的眼眸泛起了些许寒意。 呵,太过用力了吗?自己刚刚只不过是提到了依云的名号而已,不知道凉卿她究竟是联想到了什么,神『色』才会突然大变。 难道说会和他有关系? 萧肃,心下暗自猜想着,突然一个令人惊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快的都让他有些抓不住! 逍遥侯!不出所料,她那番举动应该同他脱不了干系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辗转难眠 暮『色』苍苍,秋风瑟瑟。 内官站在萧肃的身侧手提着一盏幽暗的灯,给其引路。整个甬道黑漆漆的,除了脚下一点儿光外,什么都看不清晰。簌簌冷风迎面而来,灯火摇曳间一旁的人只看到一张阴沉沉的脸,似怒似悲,琥珀眸中未见半点波澜,平静至极却暗藏汹涌。 让观者心下一颤,唯恐惹恼了他,赶忙垂眸敛目避开了他的目光:大王,从轩雨阁出来之后,整个人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明明去之前还那么开心的,现如今却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卿月夫人惹大王生气了不成。 这也不可能啊,明明刚刚两人携手出来的时候脸上还笑『吟』『吟』的。 难道大王是在担忧那件事吗? 正在那内官暗自猜测之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畔,“高远,我要你查的那件事,如今查的怎么样了?” “回大王,根据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至今还未能有什么进展只查到卿月夫人是在霁雨轩出事的三天前才来到这安阳城的,她一来便直接进了霁雨轩,其他的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大王这卿月夫人的身份如此扑朔『迷』离,为何还要将她留在这宫中呢!万一卿月夫人是那些图谋不轨之人所派来的,那么大王您的安危又该”高远担忧的说着吗,话还未完便被一旁的萧肃打断了。 “这个目前还不需要担心,你吩咐下去先去查查逍遥侯!”昏暗的灯火下,他的脸上布满了暖橘之『色』,使其显得不再那么寒气『逼』人了。 高远听得他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难道大王怀疑卿月夫人和逍遥王有关系?” 萧肃并没有直接回答高远的话,而是转而看向了那阴沉的天际间缓缓升起的一轮新月,淡淡的月光附在了那双琥珀眸上,为那双黯淡的眼眸平添了几分光芒,“回宫吧!” 月上梢头,繁星点点。宫中各宫灯火冉冉升起,灯火辉煌驱散了夜的昏暗。 轩雨阁内。 顾凉卿看着那只刚刚才包扎好的手,不禁有些出神了:他究竟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比自己貌美的女子比比皆是,他又为何偏偏选择了自己呢? 难道他还喜欢上了自己不成?呵,这怎么可能呢,帝王最为无情,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啊! 我看只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新鲜劲儿一过便又要换人了吧,反正这后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貌美的女子。其实这样也好,不动情一直保持初心,那么便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她虽是那样想,可心里顿时觉得烦闷至极。目光若有似无的瞟向了窗外,不知道究竟是在期待些什么。 清凉的风穿过那重重帷幕,透溜了进来。烛火摇曳下,绝『色』美人的脸上布满了忧愁。一旁的侍女见此,嘴角不禁微微扬起:瞧夫人这副模样,肯定是在思念大王吧! “夫人,要不要奴婢前去请大王过来啊!”那侍女小声提议道。 顾凉卿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一时不禁呆愣住了,缓和了一小会儿后幽幽道:“嗯?为什么要叫大王过来!” “瞧您这满面羞红的模样,奴婢以为您是想大王了呢!”那侍女微笑道。 听她这么一说,顾凉卿下意识的拿出铜镜照了照,心叹道: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红!不过才不是因为想他呢,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想萧肃了! “才不是,你这小丫头莫要瞎说,完全是因为天太过热了的缘故。”顾凉卿放下铜镜急忙反驳道。 这时风乍起,吹动着那窗扇‘吱吱’作响,寒风从窗而入扑向了众人,使其情不自禁的一同打了个冷颤。 ‘阿嚏’一个喷嚏声突然响起,引得众人不由自主的一同看向了顾凉卿。今夜的风是在是太过冷了一些,顾凉卿一时没忍住就 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她此时不禁有些心虚了起来,“看你们一个个哆嗦的样子,还不赶紧去将门窗关好!”她话音刚落,其中一侍女便赶忙是跑去关门窗了。 “夫人此时可觉得暖和些了吗”她身旁的一个侍女含笑道。顾凉卿听此颇有些无奈的微微点了点头,小声道:“总之就是没有就对了,你们这些小丫头平日里少在那里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是。”听得众人低低的应了一声后,顾凉卿便让他们先下去休息了,只留了个守夜的丫头。 此时窗外的风是越发的大的起来,那‘呼呼’的风声惹得床上的一时心烦不已,睡意全无。顾凉卿实在睡不着便索『性』坐起身来,走去了外屋。 外屋内守夜的侍女,见她醒了刚忙是倒了热茶,“夫人这是睡不着了吗?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温热的茶汤顺她的喉咙缓缓而下,丝丝暖意顿时便将她整个身子包围了起来。绵延的苦涩使她顿时清醒了几分,带到苦味淡去,只觉唇齿流香。 她看着那一旁站立着的侍女,轻声道:“我要是没记错,你是叫霜儿对吧!” “夫人没记错,奴婢名字就叫霜儿!”那侍女听她突然说起自己名字,心下不禁微微一愣:卿月夫人,平日里对待我们这些下人也说不上不好,就是冷淡了些。 倒是让自己没想到,卿月夫人居然能够记住自己的名字,想不到看似那般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心思居然是这般的细腻,还真是让人颇为意外。 “霜儿,是个好名字!”顾凉卿眉间带笑的说着,惹得一旁的侍女不禁有些看呆了:卿月夫人,生的当真是貌美如花啊!一颦一笑都是那般的好看,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姿,怪不得夫人『性』子这般冷淡还能得到大王的喜爱呢。 唉,本来以为今日大王前来会在睡在轩雨阁呢,却不曾想到夫人竟然就让大王那么走了。如今夫人已经进宫一月有余,却还从未见过她为大王侍寝,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玉夫人 一声叹息后,霜儿终于是回过了神来,可抬眸一看却早已没了顾凉卿影子,想来定是去休息了吧。此时霜儿也生了些倦意,打了个哈欠后便熄灯休息了。 和煦的阳光直落而下,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今儿个这天气还真是好,暖阳无风,这次还真是出来对了。花园中,霜儿心下感叹到。 花园中的流云亭里,顾凉卿此时正在闭目养神稍作休息着。昨儿个晚上的风声实在是太大了些,几翻三番的使她从睡梦中惊醒,一整个晚上根本没有让她睡好。 晚秋的风中夹杂着几分寒意,花园中大多的花儿禁不住那寒风早早的凋零了,唯有那秋菊昂首怒放,有的秀丽淡雅,有的艳丽夺目,给这萧瑟的秋季平添了几分绮丽的『色』彩。 “夫人,您瞧这花儿开的可真美啊!” “嗯果真不错。”这时从不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几个女子的说笑声。 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霜儿心一时不禁有些慌『乱』了起来,轻轻推动了下那还在亭中入眠的人,附耳低语道:“夫人,快醒醒啊,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正在浅眠中的人,听得她的话后悠悠转醒了过来,睡眼的朦胧的看向了空『荡』『荡』的前方,轻叹道:“霜儿,这哪里有人啊” 她话音还未落下,一个衣容华贵的女子便朝着她迎面走了过去,“絮儿,这流云亭里坐着的是谁啊?” 一旁的侍女听得她的话后,匆匆瞟了眼那坐在亭中的女子,默默的微微摇了摇头。见此,那女子便径直走进了流云亭,轻笑道:“你们是哪个宫里的人啊,怎么好像从来都没见过的样子。” 她语气甚是轻佻,满是不屑的扫了眼那正坐在亭子中的女子。刚刚还眉眼俱笑红光满面的人,瞬时间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下来。原本姣好的面容上,此时布满了妒意。 早就听闻一月多前大王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女子,据说那可是个天生尤物。自己很早以前就想亲自去见见她了,却不曾想竟然遭到了大王的阻拦。当时自己还以为那些谣言只是虚传罢了,可今日一见却才知是自己想错了。 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那般花容月貌的女子,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上几眼,更何况是大王呢! 想到这儿,她心下的妒火却是越发的旺盛起来。 顾凉卿见此只是睨视了眼一旁的霜儿,霜儿看着她那满脸疑『惑』地的样子,赶忙是小声提醒道:“这位是翠玉轩的玉夫人!” 听罢,顾凉卿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起身行礼微笑道:“我们是轩雨阁的人!”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那个大王从宫外带回来的野女人啊!”玉夫人说着轻蔑的扫了一眼顾凉卿,径直朝她走了过去轻哼了声。 这时只见玉夫人身旁的絮儿,满是鄙夷的看了眼顾凉卿,把她推搡到了一旁,“你这个女人别站在这里挡路,也不看看这里是属于谁的地方,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吗? 麻烦稍微有点儿自知之明,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这不该来的地方最好赶紧给我走,俗话说的好,这好狗不挡路!” 那絮儿说罢不屑的轻笑了声,掏出手中帕子把刚刚顾凉卿坐过的地方是擦了一遍又一遍,好像那里是藏着什么污秽之物一般,眼中布满了嫌弃之意。 几番擦拭之后,絮儿这才扶着玉夫人坐了下来。 见她们主仆二人这般的欺人太甚,一旁的霜儿心下不禁怒火中烧,差点儿就想将手中的帕子狠狠地甩在那些个人脸上,盖住她们那丑恶的嘴脸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却不曾想霜儿刚想有所举动就被一旁的顾凉卿暗中拦了下,只得作罢。看着一旁自家主子那副云淡风清的模样,霜儿心下不由暗叹了道:夫人也真是好脾气,那个该死的玉夫人都已经是般的侮辱她了,居然还是不为所动。 这要是换作是自己,恐怕吵架都算是小事了,早就上去把那个玉夫人的臭脸刮花了。 可奈何现下玉夫人在大王面前甚是得宠,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她,她恐怕是会跑去向大王告状的吧,在她那添油加醋的一番言论之下,我们恐怕就算是有理也会变成没理了,到最后受罚的还是我们。 想来夫人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吧! 霜儿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的那张可憎的嘴脸,心下是越想越气忍不住的轻叹了声:真是气死人了,若是夫人得宠的话,他们又怎么敢这般的放肆。 唉,只可惜夫人好像对争宠这种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要不然的话现在坐在那儿的肯定就会是夫人了。 这时一直处于沉默中的顾凉卿突然开口道:“起来!” 她的声音不高也不低,但足以让亭子中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玉夫人听得她的话后,满是不屑的笑出了声,“呵,你刚刚说什么?” “我倒不知道原来玉夫人的耳朵竟然是这么的不好使,离这么近居然连我说什么都没有听清!”顾凉卿说着不禁蹙眉,嘴角微翘,用满是‘可怜’她的语气说道:“啧啧,玉夫人,这有病就要赶紧去治病,这万一耽误了病情一不小心变成个聋子可怎么办! 我倒是知道宫门外左转的一条小巷子里,有家医馆治疗耳聋治的那是相当的好,要不然您也去试试?” “你这个野女人,站在那里胡说八道一些什么,你才聋了呢!”玉夫人看着面前那笑靥如花的女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哦,原来玉夫人耳朵并没有聋啊!那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快给我让开!”顾凉卿不紧不慢的说着,面上平静似水也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怒。可浑身上下却散着些许寒意,那寒气直『逼』得玉夫人心颤。 玉夫人在后宫中待了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可看着那顾凉卿眼眸里的冷光,心下里却不禁有些慌『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争执 玉夫人尽力压制住了心底的慌『乱』,佯装淡定的对上了顾凉卿的眼眸,冷笑了道:“呵,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将地方让给你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女人!” “玉夫人!我初到此处本意是不想惹这些麻烦事上身的,我劝你最好见好就收。我可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你拿捏,你若再这样咄咄『逼』人下去,小心无事却惹一身『骚』!”顾凉卿说着,眼眸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光。 玉夫人听此却很不以为然的笑道:“呵,我就借你三个胆子,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够把我怎么样!我父亲可是堂堂的威武将军,家母是琦玉郡主! 那么你呢?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丑女人罢了!也不知道背地里究竟是耍了什么样的手段,才哄骗大王将你接进这宫中来。可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进了这王宫,你就能够在这里立足了吧! 啧啧,还真是单纯啊!难不成还真以为大王会喜欢上像你这样子的女人吗?呵,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一时勾引了大王罢了。长得一副狐媚样,大王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看上你。 能够得到大王真心宠爱的人,轮到谁也不会轮到你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蹄子身上! 哈哈哈” 微风中那笑声甚是刺耳惹人不快,顾凉卿本来是真的没想要把事情弄大的,可偏偏那个玉夫人说什么不好,却说到了她的痛处。 一时间,顾凉卿怒由心生,秀眉紧蹙起来,厉声道:“给我道歉!” 那声音甚是高亢,惊得那树上的鸟儿乍然而起,扑楞着翅膀消失在了那湛蓝的天际间。 玉夫人嗤之以鼻的了讥笑道:“呵,想要我你道歉?你未免也想的太美了吧!你这个贱蹄子算个什么东西,我给你道歉等下辈子吧!” 顾凉卿听得她的话后,眉宇间的怒意突然淡了下去,转而笑道:“是吗?那不如我就件好事,先送你一程好了!” 看着她脸上的那一抹甜似蜜的笑容,玉夫人的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发抖了起来,再看向她那张脸时只觉得阴森恐怖至极。 恍惚间,玉夫人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朝她自己冲了过去,还未来得及看清那来人的脸,便觉得脖颈处一阵发凉,咽喉被人掐得很不舒服,很痛渐渐的呼吸有些困难了起来。 玉夫人,看着那近在咫尺间的绝『色』女子,她的脸上还挂着一抹笑容,那笑容甚是诡异。顾凉卿好像似从那地狱里走来,专门来夺取她魂魄的鬼使一般。 玉夫人当下便腿软了,身子不停地发颤,张大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她自己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绝望感顿时涌上了心头:不会的,这个女人她怎么敢杀自己! 可再看看顾凉卿脸上那无所谓的神情,无望感顿时笼罩在了她的心头:为什么在她的脸上一丁点害怕的神情都看不出来,对她来说杀自己就好像是杀只鸡一样的简单。 她敢!她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恐慌,无助,绝望写满了那玉夫人的脸。一旁的絮儿见自己主子竟被人掐住了脖子,顿时便吓得跌坐在了那地上,身子不停地发抖,神『色』慌张的哭喊道:“不好了,快来人啊,有人要谋杀玉夫人!” 她才喊了一句,便只见那个似魔鬼般的女子突然回眸看向了她,在那灼灼的目光下她一时竟被吓得发不出声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主子拼命的挣扎着。 霜儿看见自家主子此举,心下虽是一时解恨,可缓了一小会儿之后。心下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玉夫人可是琦玉郡主的独生女,她若是死在自家夫人手上,恐怕夫人是要倒大霉了,琦玉郡主定会要夫人去给玉夫人陪葬的! 想到这儿,霜儿赶忙是上前阻止道:“夫人不可啊,玉夫人若是死了整个轩雨阁恐怕是都要跟着给她陪葬,犯不着因为这种事情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啊!” 霜儿许是真的急了,带着哭腔的说着。 顾凉卿听着她的话,眸光微敛,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些。几欲快要昏死过去的玉夫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张大嘴巴呼吸着。许是因为呼吸的太过急促的缘故,有要咳嗽的趋势,喉咙里发出呲呲的声响。 因为长时间不能呼气的原因,此时玉夫人的双颊变得通红,泪珠在眼眶中不停的打着转,断断续续的求饶道:“我错了,我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啊!” 顾凉卿本来就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取了她的『性』命,听她这么说便将手松开了。终于摆脱束缚的玉夫人,瘫倒在了那地面上,大口的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红晕才渐渐的消散了些,她横眉冷眼的看向了那正欲离开的顾凉卿,实在是忍不下心中的这股怨气,在一旁絮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恶狠狠地说道:“卿月,你好样的!有本事你给我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告大王去! 居然敢谋杀大王的夫人,我看你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刚刚踏出流云亭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回眸忘了过去,看着那亭中狼狈不堪的玉夫人,眉头不知何时紧蹙在了一起,似乎开始有点儿后悔刚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了。 见顾凉卿不说话,玉夫人是越发的得意忘形起来,骂骂咧咧的言道:“呵,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人怎么不说话了呢,莫不是听到我要将你的丑事告诉大王,心里害怕了吧! 哈哈,野女人就是野女人,根本上不来台面,大王当时恐怕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你这种贱女人的吧!” 微风习习,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她垂落在脸侧的一缕青丝吹『乱』了。 风过间,青丝遮掩住了她的眼眸,使那玉夫人并未能看到她眼眸里的寒光,依旧在那流云亭中不停地叫嚣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落汤鸡 听着那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顾凉卿心下一时也是烦闷不已。本来是想要不再搭理她直接走人的,却不曾想那亭中的人却死不悔改,依旧是在那里喋喋不休的骂个不停。 双手『插』着她那水蛇腰,杏眼圆睁,原本姣好的容貌此时却显得有些狰狞起来,活脱脱的一副泼『妇』骂街样。顾凉卿看在眼里,心下却不由自主的心疼起萧肃来了:他若是看到自己最宠爱的夫人,私下里竟然是这般模样,也不知心下里究竟会作何感想,是惊是喜还是怒呢? 玉夫人看着那呆愣在原地驻足不前的人,嘴角不禁微微翘起,洋洋得意的瞟了一眼她,冷笑声戛然而起,“呵呵,你若是现在马上给我跪地求饶哄我开心的话,说不定我会放你一马,饶了你这条小命!” “喂,我家夫人同你说话呢,还傻愣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是不想要你那条狗命了!”站在玉夫人身旁的絮儿,见顾凉卿迟迟没有动静,鄙夷的扫了眼她。 一旁的霜儿听得絮儿的话后,一直压抑在心间怒火顿时涌了上来,可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地位,只能是敢怒不敢言的瞪向了她们主仆二人,心间暗骂:我呸!还真是狗仗人势,一小小的宫女居然敢对夫人这般不敬,真是让人恼火! 要是大王在这里就好了,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霜儿许是真的气急了,不停地大口喘着气,唯有那样才能使她心间的怒火稍稍平息一些!她一旁的顾凉卿,看着那亭间二人脸上的得意之『色』,不仅不怒,眉梢上竟还挂了几笑意。 这时,刚刚还在亭子外的女子竟突然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吓了她们一大跳。还未等她们回过神来,顾凉卿便一手抓着一个人的衣襟,将他们主仆二人瞬时提了起来。 她二人见自己双脚离地,当即神『色』就变得有些慌张不安。可不论她二人怎么挣扎,顾凉卿的手都未曾松开过半分。 见自己不论如何都是挣脱不开,那二人脸『色』瞬时就变的惨白起来。恐惧不安感,犹如绵延不断的泉水般一下子涌上了她二人的心头。 额头上也覆上了一层密密的冷汗,只听那玉夫人求饶道:“好妹妹,姐姐刚才都是同你说笑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放了姐姐,姐姐是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 见顾凉卿不为所动,玉夫人赶忙是又开口言道:“好妹妹,大王那儿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姐姐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的!” 此时的玉夫人当真是狼狈至极,钗横鬓『乱』,惨白的脸上一双杏眼变得浑浊不堪,因太过害怕的缘故樱唇微微发颤起来,刚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早已不知所踪。 顾凉卿看在眼里,却不禁冷笑出声,“呵,我可担当不起玉夫人您的这一声妹妹!” 看着她那墨瞳中掺杂着的冷意,玉夫人身子不禁一颤,哆哆嗦嗦的小声求饶道:“卿月夫人,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这此我是真的不敢了我发誓,我发誓还不行吗!” “呵呵,玉夫人刚刚不也说了自己再也不敢了吗?我好心好意打算饶你一马,却不曾想我才刚踏出亭子,玉夫人您那嘴贱的老『毛』病就又犯了!”顾凉卿直勾勾的看着她,浅浅一笑后又道:“我从夫人身上得出了一个结论,夫人可知道是什么吗?” “什什么?”玉夫人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断断续续的问道。 “只有死人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闭嘴!”她阴狠狠的说着,却只见那玉夫人一时竟被吓得连大气都不喘一个,冷汗顺着她的额头不断地滑落了下来,微风拂过使其身子不禁微微发抖起来。 另一旁的絮儿听得顾凉卿的话后,不禁害怕的尖叫出声,哭喊道:“别别杀我!卿月夫人,我是无辜的啊。 都是因为玉夫人的缘故我才会那么说的,卿月夫人你就饶了奴婢一命吧,要杀就杀她 对,杀她!都是这个女人让我那么去辱骂您的,全都是她的错和我没关系啊!” 听得絮儿的话后,玉夫人那双原本浑浊的杏眸里,突然散发出一股狠厉的光,僵直的落在了一旁的絮儿身上,冷冷道:“你个贱丫头,居然敢这么侮辱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玉夫人说着便欲伸手去打絮儿,却因距离稍微离得有些远的缘故没能打的着。只能是干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睨视着她。 看着她们俩那副丑态,一旁的霜儿心下不禁冷笑了声:呵,依我看两个都是半斤八两,还好意思在这儿争辩那么多,这要是让旁人看到岂不丢脸死! 不过夫人该不会是真的想要杀了她们两个吧,这闹出人命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霜儿刚刚想要上前劝说两句的时候,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不应该不会的。夫人做事向来自有分寸,不然的话刚刚她便可以将那个玉夫人给杀了! 此时的顾凉卿站的也有些累了,扫了眼那还在争执不休的主仆二人,淡淡道:“两个人嘴巴都是那么脏,不如下去洗洗好了!” 流云亭后面有一个小池塘,那水很浅的,薄薄的水铺在上面,下面更多的是污泥和杂草。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时漾起了层层縠纹。 ‘扑通’的一声下,争执中的二人突然掉入了进去溅起了层层水花。如今已是深秋,那池水甚是冰冷刺骨,两人的身子不约而同的颤抖了起来。 在一旁絮儿的搀扶下,满身污泥杂草的玉夫人战战兢兢的攀爬起来。污水顺着她的发丝流到了她的脸上,原本俏丽的小脸此时却变得肮张不堪了。 此时刚刚还在流云亭中的二人,早已是扬长而去。看着那空无一人的亭子,玉夫人攥紧了双手,眸中闪过一眸狠的光芒,恶狠狠地低语道:“卿月你给我等着,看我让大王怎么收拾你这个贱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心不狠站不稳 秋风中,站在水池中狼狈万状的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絮儿看着一旁的人脸上凶狠的神情,一时不禁心慌了起来:完了完了,这次可真的完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嘴欠呢,居然说出了那样子的话,这下子回去,主子非要了自己的小命不可! 想到这儿,絮儿一时也是懊恼不已,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正在此时,絮儿只觉的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心颤了起来。 只听得一旁的玉夫人冷言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扶我去!等回去后,我再好好的收拾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 絮儿听得后也不敢推辞,赶忙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玉夫人,走到池边爬了上去。她看着玉夫人那一声肮脏不堪的衣衫,小心谨慎的提议道:“夫人,我们赶快先回翠玉轩给您换身干净的衣裳吧。 风凉,您万一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呵,怎么现在知道维护我了呢?莫不是害怕我回去,要了你的小命不成!”玉夫人看着她那忧心忡忡的小模样冷冷的笑着,“放心好了,你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舍得责罚你呢。 生死关头人总是先考虑自己的嘛,我是可以理解的!” 她话虽是那样说没错,那双眼眸底却暗藏着些许杀意。 絮儿自幼便跟在玉夫人身旁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那点小九九。她话说得越是好听,那么自己便会死的越惨。想到这儿,絮儿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好似死神已经朝着她步步『逼』近了一般,心下慌『乱』至极。 “走吧,我们御华宫!”听得玉夫人的声音,走神中的絮儿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声音哆哆嗦嗦的问道:“夫人不回翠玉轩稍稍打扮一下,就直接去面见大王吗?” “呵,怎么你有意见?” “奴婢不敢!”瞧着她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玉夫人心下冷笑道:呵呵,留着证据才好向大王哭诉伸冤啊,如若不然又怎么能够扳倒她呢! 自从那个卿月进宫之后,一向对自己很是冷淡的大王突然对自己热情了起来。本来还以为大王是突然开窍了,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好。却不曾想居然是为了那个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野女人,才会夜夜留宿在翠玉轩。 呵呵,虽说是留宿,可他却从未踏进过自己的房门半步。夜夜睡在了书房中声称是因为有政务要忙,才会没时间陪自己。可自己心知肚明他哪里是没时间,根本从头到尾都是不为了要来看自己才来翠玉轩的。 只因为自己住的翠玉轩和那个野女人的住的地方离得最近才会来罢了,他之所以睡在书房也是因为只有从书房的窗户里,才能够看得到轩雨阁的院子。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多看一眼那个野女人而已,而自己在大王的心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呵呵,或许自己根本就从来都进到过他的心中吧。 想到这儿,那双杏眼中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底里布满了怨恨和不满:不对,应该说这么些年,根本没有任何女人能够走进过大王的心中吧! 如若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大王依旧是膝下无子,甚至连某个夫人怀孕的消息都未曾传出来过一个。 本来自己以为,既然大王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淡,那么自己便也算是死了这条心了,懒得再去争夺些什么,只要大王能够偶尔想起自己的时候,来来看看自己就好。 可那个女人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凭什么她可以走进大王的心里,而自己却不能呢!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罢了,怎么配让大王将她放在心上呢。我不服,自己一定要亲手将那个狐媚子给毁掉! 正在朝着御华宫走着的絮儿,看着一旁玉夫人眼眸中的那抹冷光,心不由得发颤了起来。在那张肮脏的面容上扯着一抹笑容,在那身打扮之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怖,吓得一旁的絮儿顿时便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去看她了。 玉夫人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御华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叹道:哼,敢跟我斗,卿月你就等着哭吧。 等大王见到我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之后,还不得要了你的小命!放心好了,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我是一定会记得给你多烧些纸钱的。也不枉你这么配合我,让我这么顺利的演好了这出戏。 自从你进宫之后,我可是日日都在等着一个机会能够将你一击击倒呢!只可惜你天天躲在你那个破院子里也不出来,让我根本无从下手。 我左盼右盼总算是逮到个好机会,将园子里的人先找借口全都支开后,那么就算是我对你说过些什么,谁又能够给你证明呢! 到时候对峙起来,大王只会看到我伤痕累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罢了,还不是任由我怎么说。就算你说出实情,谁有又会相信你的鬼话呢,人总是同情弱者的,到时候就算你有千张嘴也是解释不清的。 暗想至此,玉夫人抬手『摸』了『摸』那被顾凉卿掐的红肿起来的玉颈。突然轻轻地冷笑了声,惊的一旁的絮儿身子微微发颤起来。 絮儿抬眸只看到,玉夫人居然在用她自己的手,紧紧地掐着她自己脖子。一时间,絮儿也是惊讶不已正打算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却只见玉夫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准出声。 絮儿见此只好是将那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过了良久只见玉夫人松开了自己的脖颈,大口的喘息着。 因她用力过猛的缘故,原本红肿的脖颈上出现了五道血痕,红得发紫,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痛。 可玉夫人却不以为意,脸上反而是挂起了一抹笑容。 呵呵,在这偌大的后宫里,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得对自己狠一点,否则的话迟早会被某些人踩在头上耀武扬威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心慌 庭院深深,不断地有叹息声从那树丛的后屋中传了出来,一时惹得那树丫上站着的鸟儿都有些听得不耐烦了,扑楞着翅膀赶紧飞走了。 看着那消失在天际间的鸟儿,顾凉卿眉头轻蹙回眸一望,只见那霜儿此时脸上布满了担忧的神情不停地叹着气。自从花园回来之后,霜儿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忧心忡忡的样子让人看着也不禁跟着心烦意『乱』起来,想来她定是还在为刚刚的事而感到担忧吧。 想到这儿,顾凉卿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微一笑道:“好了霜儿,你就不要再为刚刚的事感到担心了好不好。你瞧,就连鸟儿都被你给烦走了!” “可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叫奴婢怎么能够感到心安啊!想来那玉夫人现在肯定已经是在大王面前给您告状了,她要是再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上几句,说不定还会给您按个谋杀未遂的罪名。”霜儿一边说着,眉头不禁紧蹙在了一起,眼底布满了慌张与不安,哆哆嗦嗦的又言道: “大王向来是最宠爱玉夫人,要是听她哭哭啼啼的那么一说,说不定都懒得听您的解释,直接就把您给” 霜儿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下来,不知何时眼眶竟然泛红了,面上布满了忧愁。顾凉卿瞧着她那泪眼婆娑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下不禁暗生几分逗弄她的意味,故意问道:“直接把我怎么样?” “当然是”霜儿说着不禁叹了口气,心中一时不忍还是没有那个勇气能够将‘死’这个字眼说出口来,只见她红着眼低垂眼眸带着哭腔说道:“总之就是到时候,夫人您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看着她那泪眼汪汪的模样,顾凉卿一时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心下竟隐隐作痛起来,痛到那双秀眉都微微蹙起,缓了一会儿后轻叹道:“大王乃是明君,定不会做出那种事的,霜儿你就放心吧。” 上一次别人为她哭究竟是什么时候呢?顾凉卿已经是记不起来了。自从双亲去世之后,便再也不会有人这么不图回报的真正关心她了,那个人亦是如此。 今日见霜儿这般,顾凉卿心下除了感动之外,更多的是诧异吧。她从未想过,像她那样子的一个冷血杀手,有朝一日居然还会有人为她而落泪,还真是让她惊讶不已。 听得顾凉卿的话后,霜儿渐渐地停止了哭泣,眸中带泪小声问道:“夫人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就算大王愿意听我们的解释,也不见得就一定会相信我们所说的话啊! 就算大王相信,玉夫人可是琦玉郡主的独生女,又怎么可能见玉夫人受了委屈而不管呢!到时候若是琦玉郡主向大王施压的话,那么夫人您岂不是就麻烦了吗?” 顾凉卿听得她的话后,只是不以为意的轻轻一笑,“你这小丫头今儿个怎么这般多嘴多舌的,听的我都有些烦了。事情既然已经是做了,还担忧那么多做什么,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别再想那些的有的没的了。 瞧你那张哭花了的小花脸,还不赶紧下去洗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一旁的霜儿听得她的话后,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可看着顾凉卿那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心下也是放心了不少,行了个礼后便悄悄退了出去。 窗外,冷风阵阵,吹动着那树丛沙沙作响,让人听着感到莫名的心安起来。此时,已近黄昏。旖旎红霞布满了天际,使那窗边赏景之人的双颊上此时也布满了红晕,像是喝醉了一般。 这时一个雄厚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这窗外究竟有什么好看的,竟让你如此的沉醉。”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顾凉卿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讶:这个萧肃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来得更早了一些,看来定是听完玉夫人的哭诉后,便马不停蹄的跑来向自己兴师问罪来了吧。 想到这儿她心下不禁轻轻一笑,但不知为何竟有些失意了。这个萧肃每次来的时候还真是吓人一跳,走路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想来他的轻功一定是极好的吧,甚至在自己之上。 顾凉卿听着他的话,转过身正要屈身行礼,却被眼前的拦了下来:“不必了,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何必讲究这些虚礼。你还未告诉我你刚刚究竟是在看些什么呢?” 顾凉卿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浅浅一笑道:“大王这么急匆匆的赶来,想来定是因为玉夫人的事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吧!” 萧肃听得她的话后,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让她察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等着她的下文。 见他迟迟未曾答话,顾凉卿是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想心下竟不由得暗生了些恼意:亏得自己还以为萧肃是什么明君,定会查明真相后再来找自己,想不到也不过如此而已。 见自己心爱的女人一受到委屈,就马不停蹄的跑来这里为心爱的女人报仇来了吧! 顾凉卿此时是越想越烦,没好气的脱口而出道:“对,没错玉夫人脖子上的伤是我掐的,人也我推进水里的。大王您要杀要剐随你便,不过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你不要为难我轩雨阁中的人。 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萧肃听着她的那番言语,按捺不住心间的笑意,一时间竟不由笑出了声:否则的话,我顾凉卿就是下到阴曹地府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她心中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萧肃心中那么想着,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顾凉卿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下虽是气急了,却依旧是若无其事的淡淡道:“没什么,您可是大王,我怎么敢对您做什么呢!” 她虽是那么说着,眼眸里却夹杂了几分的冷意,萧肃看在眼里心下不由长叹了声:这个傻丫头,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雨 天际间的红霞渐渐的消散了,夜幕将至,有几颗星星等不及夜晚的到来,便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了云海间,若隐若现。 风声阵阵,惹的人莫名奇妙的有些心烦起来。看着那顾凉卿紧皱着的眉头,萧肃不由自主的伸手覆了上去,想要将她的眉头给捋平,“再这么皱下去的话,可是会变丑的。” 那声音甚是好听,似绵绵细雨般轻柔,似潺潺清泉般动听,清脆悦耳,『荡』人心脾。将那顾凉卿心间的烦忧也一并消除了,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她看着自己眼前那温润如玉的人,一时间竟都忘了她想要说什么了,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瞧她那副呆呆的模样,萧肃不禁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她也是这般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只不过那灵动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的惊慌和不安。 这小丫头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喜欢玉夫人吧萧肃那么想着眉头突然紧蹙了起来,心下无奈的轻笑了声:呵,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呢。身为君王,从自己坐上那个王位开始,便注定自己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的。 她也不会例外的。 萧肃那么想着,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顾凉卿的身上,心下却隐隐约约的有些慌了。 那目光如炬使那走神中的人回过了神来,她对上了萧肃的眼眸,只觉得在那双琥珀眸里暗藏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引得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一探究竟。 可她却不敢再看下去了,她害怕害怕那个秘密说出来之后,会使这一切都变了模样。她低垂眼眸,轻声说道:“说我皱眉头会变丑,难道大王你就不会了吗?” 萧肃听得她的话只是轻轻一笑,牵起了她那只被烫伤的手叹道:“手可还痛吗?” “日日用了大王您派人送来的『药』膏后,已经好了很多不会再痛了,大王您不必担心。” “那就好玉夫人那儿你不必心忧。她向来善妒,想来定是她说了什么出格的话,才会使你那么做的。你做的很好,我已经让她回翠玉轩闭门思过了。 也再次警告过那些夫人们,不要她们来找你的麻烦。虽然基本上已经不会在发生那样子的事情了,但为以防万一日后若是再出现那样子的事情的,你尽管去做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你意。” 听得萧肃那么说,顾凉卿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原来他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啊,倒是自己误会他了。可那么做真的没问题吗?玉夫人被自己弄得那么惨,若是她向琦玉郡主告状的话,萧肃的处境岂不是很为难! 看着她那满面愁容的样子,萧肃只是轻轻一笑,安慰道:“你不必担忧,就算琦玉郡主因这事来向我讨个说法,我自然也有法子找个理由将她挡回去。 别忘了你顾凉卿也是我的夫人,身为你的夫君我自然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凉卿听得他的话后,只是浅浅一笑缓缓道:“未过门的夫人吗?”萧肃虽然是将顾凉卿接进宫中,封为了夫人,但还未曾行过成亲之礼。所以从理论上来说,顾凉卿还不算是萧肃真正的夫人。 “怎么凉卿你终于是想通了,打算要嫁给我了吗?我可是随时都准备好了要迎娶你呢!”萧肃笑道。 “才不是呢,你少在那里胡思『乱』想!说好的一年,如果一年后我还是不喜欢你的话,你就会放我自由的!”顾凉卿不知何突然红了脸,急急忙忙的反驳道。 “嗯一年!”一年的时间,也足够自己找出那个幕后想要杀她的人了。等自己替她消除隐患之后,她是去是留便随她意了。萧肃那么想着心下不禁轻叹了声:也不知道高远现如今究竟查的如何了,现如今她的身份依旧是个谜,可自己已经是有十成的把握,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小丫头了。 她看着那陷入沉思中的人,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了。 此时,‘轰隆隆’的一声惊雷使人瞬时惊醒了过来。冷冽的秋风里,窗外的树枝不断地随风猛烈地摇晃着,好想要挣脱那大地的束缚,拔地而出一般。 乌云片片聚拢了过来,将那寥寥无几的星星遮掩住了,天『色』瞬时变得昏暗下来。 看着那暗无边际的天空,顾凉卿心下不禁暗叹:看来一场大雨将至了。 逍遥侯府内,书房中。 摇曳的烛火下,徐步涯正捧着一本书看着。但却有些儿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了那不远处的一把短刀之上。那月白的刀柄,让他不禁想起了某个人,心突然隐隐作痛了起来。 这一晃,自己已经是有四个多月未曾见到过她了,以往也曾分离开过很久的时间,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出奇的想她。也不知她现如今在那个人哪儿过得可还好吗? 想来定不会差到哪儿去,那个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找她,那么自己便当个好人成全那个人的心愿,亲手将她送到他的面前。 他此时应该很感激自己才对吧! 想到这儿,徐步涯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却不知为何一旁的小厮瞧着莫名的怵心起来,赶忙低垂眼眸不敢再去看了。 ‘轰隆隆’的一声惊雷下,瓢泼大雨如约而至。噼里啪啦的雨声,惹的人莫名的心烦起来。 这时一个『妇』人装扮的女子匆匆推门而入,许是因雨突然下起来的缘故她未来得及躲闪,华丽的衣裙被雨水给打湿了大半。 雨水顺着她那及腰的青丝滑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衣摆上也沾染了些许的污泥,显得颇有些狼狈。 一旁的小厮见她进来后,赶忙便退了出去,这时书房中只剩下了她与徐步涯两人。 她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后,便赶忙是拿出怀中的手帕,一边擦拭着脸上的雨,一边笑道:“听迎春说你今儿个晚上还未曾用膳,我便赶忙给你送来些,都是你最爱吃的快尝尝看可合你胃口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九月初六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是到了九月初六的这一天。 清晨,万籁俱寂,第一缕晨光穿透了云层,懒懒的洒落在轩雨阁中。微风轻拂,将那漫溢在庭院中的轻烟薄雾驱散开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这天一大早顾凉卿便醒了过来,似一樽没有生命的塑像般站立在那窗前,不知是在观望着些什么。她眼前的场景,是那般的宁静而美好,可她却不为所动。 那双墨瞳空洞无光,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可言,就好似人还在,魂却早就丢了一般。 清凉的风带着『潮』湿的薄雾,朝她扑面而去,蓦地那双黯然无光的眸子里,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似哭非哭,宁静而淡漠的眼神中徒然多了几分幽怨之意,给那张清冷至极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生气。 辰时刚到,霜儿推门走了进来,她看着那站立在窗前女子,直怔怔的站在了原地。 玉簪束发,薄施粉黛,一袭似血般红艳的衣裙曳地,在那阵阵凉风中摇曳着。红衣相衬之下,那雪白的肌肤显得越发白净了,如同那晶莹剔透的白玉一般。 她回眸看来,眼角微翘着,妩媚中略带几分妖意,一颦一笑都直勾着人的心魂。 那一瞬,霜儿忽的回过神来,默不作声的惊叹了声:虽然早就知道自家主子是绝美的,百看不厌,可这回眸一笑却是着实的惊艳,让自己都有些看呆了。 “夫人,时间尚早,要不要奴婢去给您传膳?”霜儿幽幽唤了声那似塑像般的人儿。 只见那似笑非笑的脸上,徒然平添了几分冷意,“不必麻烦,等会儿便要走了。” 说着那漆黑的眸子里多一些异样的光彩,似怒非怒,似喜非喜,让人『摸』不清她究竟是在想什么。霜儿,只看到一双攥的节骨发白的素手罢了。 马车在那繁华的街道上徐徐驶过,‘蹬蹬’的马蹄声淹没在了街边小贩们的吆喝声中。 宝马香车中,萧肃看着那自出门后就一直发愣的人,默不作声的叹一声,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卿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吗?” 那清凌凌的声音蓦地响起,使得那失神的人全身霍然一震,突然清醒了过来。顾凉卿稍定了下心神,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向了张俊脸,淡然一笑,“臣妾很好,让大王费心了。” 她说着眼中的神『色』微微变幻着,浮现出温暖的笑意。 “是嘛。”萧肃微微一笑,然而虽在笑着,笑容中却夹杂着几分失落。 顾凉卿看在眼里有些心虚了,怯怯的低下头去,神『色』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去面对他了,可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那颗原本平静的心也惶惶不安了起来。 说实话,她有些害怕了。缩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的微微发颤着,她几欲想要开口让萧肃送她回去,可最终话到了口中还是吞了回去。 她心里明白,自己绝不可以退缩一步,因为一旦退让了那么她便也注定要输了。 顾凉卿向来是个不肯服输的人,如若不然七年前她早就随同她阿娘一起死在那荒无人烟的大漠上了。那般艰难困苦的日子她都已经是熬过来了,如今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手怎么会冷的刺骨,出门时候没带一个手炉吗?”一个焦急不安的声音蓦地在她的耳畔响起。 顾凉卿看着那正在为自己搓手取暖的人,神『色』一怔,浅浅一笑,“出门时还不觉得冷,所以就没让霜儿准备。” “如今冬日将至,还是随身携带着一个的好,要不然身子冻坏了可怎么办!”萧肃担忧的说着,感觉到她那双手上生了些暖意时,眼多了些满意的笑容。 “我这不是已经带了一个嘛,大王您就不要担心了!”顾凉卿抿嘴笑着,却只见萧肃神『色』一怔,眉头轻蹙似怒非怒的说道:“你呀,这是有我这个暖炉在你身边,若是我不在我看你要怎么办,到时候冻坏了身子可别来找我哭鼻子。” “那大王一直都待在卿儿身边不就好了嘛!”她微微的笑着,看着那对面一时发怔的人,才发觉自己失言。恍惚中,她脸上的神『色』突然显得有些落寞了。 说到这儿,马车中突然沉默了下去。顾凉卿怯怯的收回了手,垂眸敛目,未曾再说过些什么了。萧肃见她如此举动,也并未说些什么,而是半阖眸闭目养神起来。 清风阵阵,将那马车上的帘子掀起,外面的阳光『射』了进来。 乌泱泱的人群在那双墨瞳中一而过,行人的嘈杂声不绝于耳。看着那热闹非凡的街景,她眼眸中的忧郁之『色』顿时消散了大半。 过了许久,马车终于停在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府邸门前。顾凉卿心下正琢磨要不要叫醒那正在假寐中时,那双眼睛蓦地睁开了,惊得她全身僵了一下,一动不动。 “下车了!”不知何时刚刚还坐在她身侧的人,已经是悄无声息的下了马车。 说话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顾凉卿也没有推辞顺势搭了上去,在一旁萧肃的帮衬下下了马车。 看着那朱红大门上端悬挂着匾额,她心下徒然微微一颤,暗生了些慌意。‘逍遥侯府’这四个用金漆书写着的大字,映在了她那漆黑的眼眸里,焕发出些许金光。 自己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顾凉卿心下暗自感叹着,丝丝怒意从心底涌了上来。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骨节处隐隐发白。 不过她好像忘了,她还握着萧肃的手。在一旁人一声低沉的闷哼下,顾凉卿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微偏过头看了眼那一旁的萧肃,眼里布满了歉意,小声道:“我一时有些出神了,竟没有注意到这些,手可还痛吗?” 她一边说着赶忙是放松了些,看着萧肃那被她抓的通红的手背,顾凉卿心下隐隐有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正欲将手抽回之时,却被萧肃给反抓在了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逍遥侯府 正在这时,在众奴仆的簇拥下朱红的大门内走出来了两人。 看着那月白『色』的衣裳,顾凉卿的眼眸里突然平添了几分冷意:他果然还是同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月白的衣衫,宛如芝兰玉树般的身姿,尽显风流儒雅,俨然一个翩翩君子的模样。 可谁又能想到,在那般俊美的面容之下,竟是有着一颗红到发黑的心。 耀眼的阳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竟折『射』出一种刺眼的光芒。着实的刺痛了让她的双眸,她已经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垂眸敛目,静静地站在了萧肃的身侧。 这时只听得众人屈身行礼道:“参见大王!” 萧肃并未言语,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站了起来。 这时一个清凌凌的女声徒然而起,其中夹杂了这几份欣喜之意,“妹妹今儿个一大早,便在府中等候着王兄到来了,这左盼右盼下,可算是把王兄您给盼来了呢!” 萧肃看着他那出嫁三年之久妹妹,眸底里也蓦地暗生了些许喜『色』,可更多的是怜悯之意。 那可是他才出嫁了三年的妹妹啊,原本水灵灵的一个佳人,此时脸上却布满了憔悴。如今她也只不过是双十的年纪,眼角处竟已是生了些细纹,脸上也清瘦了许多,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单薄的身子,好似一阵风就能够将她吹倒一般,萧肃看在眼里,却痛在心中。他身为男子,女儿家的事他也不好意思亲自开口问她。在一旁人的调查之下,他也是知晓了七八分。 妹妹她竟然在一年之内落胎了两次,偏巧还是在刚告诉徐步涯之后就发生事情,这么巧的事情他萧肃才不会相信。 其实萧肃一直心知肚明,徐步涯并不爱她,但她却像是飞蛾扑火一般爱着他。萧肃阻挠无果之后,也只能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萧肃原本还以为只要自己还在一天,徐步涯碍于他的面子就不敢对萧依云做些什么,可现如今看来是萧肃想错了。 “多日不见,妹妹怎么看着消瘦了许多,可是有人对你”未待萧肃将话说完,站在不远处萧依云生怕他因此怪罪到徐步涯的身上,便赶忙是开口笑道:“这还不是妹妹想王兄想的嘛。” “妹妹若真想王兄便回宫多住上几日,逍遥侯你说呢?”萧肃虽是笑着,但那声音却是极其的并冰冷。 这时,顾凉卿只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不知为何心下略有几分不安。她尽力的克制着心底的慌『乱』不让它表现出来,可那双手却是不听使唤的微微发颤起来。 萧肃感觉到一旁人的异样,握着她的手,手上力道更加重了些。在那只强有力的手包围下,她心下的不安感渐渐消散了许多,默不作声的长叹了声。 这时只听萧肃冷冷道:“不知逍遥侯可看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在那震慑人心声音之下,徐步涯终于是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面上装作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屈身行礼道:“是臣失礼了,还请大王莫要怪罪。” “罢了,这也难怪。谁让我的这位新夫人,生的这般如花似玉呢!孤王,初见卿儿只是也是被其惊艳的出神了呢!”萧肃笑着,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顾凉卿身上半分。 在那温柔的目光注视之下,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是多了几分笑意,略有些娇羞的说道:“大王,就莫要再取笑妾身了。” 那娇柔的声音落入了萧依云的耳中,只觉得莫名的熟悉。 她刚刚还在猜想,自家王兄身旁站着的红衣女子究竟是何方人物呢?要知道,萧肃可从来没有在她的寿宴之上,带任何女人出现过。 今儿个这可是破天荒地以来的第一次,萧依云心中难免是好奇极了。只因那红衣女子刚刚一直低垂眼眸的缘故,使她未能够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只觉得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孤傲高贵之气,想来也并非是个俗人。 可当那张绝美的脸映入萧依云的眼眸中时,她脸『色』突然变的苍白,宛如透明,全身僵了一下,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 目光如炬般僵直的落在了那红衣女子的身上,眼眸暗『潮』涌动,布满了惊恐之意:那张脸为什么会和顾凉卿那个女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呢! 顾凉卿她不是应该已经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而且还是站在王兄的身旁! 这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自己明明命人在侯爷派去的人刀上涂了灭魂散,那种毒据听说根本无解,一旦中毒七日内必死无疑。 那为什么顾凉卿她还能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呢? 一时间千百种猜想浮现在了萧依云的脑海中,她有些出神了,不停地喃喃自语着,“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甚是细小,一旁的萧肃,徐步涯二人正在对话着,也并未察觉到她的一举一动。 “卿月,这可是害羞了吗?”萧肃眉目含笑,颇有几分戏弄她的意味,玉指微弯轻轻挂了下她的秀挺的鼻子。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那阳光映在她面容上的缘故,只见她双颊处此时变的绯红,尽显娇羞之『色』。 不远处的徐步涯看着他二人之间的这一来一往,心下不知为何竟生了些许妒意,但并未表现出来,依旧是微微一笑道:“大王到来已久,臣竟然还让大王同夫人站在此处,是臣疏忽大意了。 还请大王勿要怪罪,快请进屋上坐吧。” 徐步涯一边说着,赶忙是微屈身做了个请了的姿势。萧肃见此便也未推辞,牵着顾凉卿的手一同走进了侯府。 萧依云转过身,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一抹红衣,眼眸底蓦地发出一股清冷的光,身子却不自觉地微微一震。 这时,徐步涯微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感觉她身子微微发颤了下,“依云,我们也进去吧。” 在一旁人的催促下,本想逃离这里的萧依云,竟跟着身旁的人身不由己的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宴席之上 徐徐清风越过高墙,在那逍遥侯府内肆意的游『荡』着,金砖绿瓦在那绚烂的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显得格外华丽辉煌。 那一山二水,三花四木,五亭六院全数落入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着这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侯府,顾凉卿内心却是波澜未起,像似一汪死水一般异常沉静。 她本以为她会悲恸欲绝,可她并没有,只是一拢红衣安静的坐在了萧肃身旁,眉眼带笑,静静地看着那不远处坐着的人,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她竟是不知道,原来痛到了极点,这心便也不会再感觉到痛了。 如今天下局势动『荡』不安,战『乱』不断,土匪横行,使得饿殍遍地,民不聊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所描写的便是如今的景象了吧。 好在萧肃继位之后,任人唯贤,大力整顿了贪官污吏,自身又仁厚节俭,政教肃严,宽体待民,才使得这天下渐渐太平下来。 也因此依云郡主的寿宴这此并未大办,只是宴请了萧肃他们二人而已。 落座的大堂内,美艳高挑的侍女捧着一壶美酒,朝着顾凉卿他们二人徐徐走来,站在了萧肃的身侧正欲给其酒樽添酒之时,只听得他身旁的女子娇滴滴的说道:“大王莫不是忘了,今儿个后晌回宫后可还有政事等着您处理呢,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闻言,萧肃深邃的眼眸中徒然一亮,夹杂了几分笑意,淡淡道:“也罢,那便不喝了。不过,有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此等美酒,既然孤不能享用,那么卿儿你也不许用了!” 顾凉卿听着只是轻轻一笑,并未多语,点头应了下来。 徐步涯看着他二人之间有声有笑的模样,鹰眸里突然增添了些许冷光,蓦地站起身来跪在堂下,俯身拱手道:“是臣未能顾虑周全,还请大王责罚。” 突然见他此举,萧肃嘴角微翘起来,叹道:“无碍的,逍遥侯真是有心了,快些起来吧。 如若不然跪久了,依云说不定是会记恨我这个王兄的。” 那似风般清冷的声音,让那刚刚一直在走神中的萧依云回过了神来,只见她皮笑肉不笑的轻声低语道:“王兄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侯爷若是犯了错,该罚就应当罚,妹妹又怎么会因此而记恨王兄呢!” “哈哈,就怕到时候真罚起来,依云你会心疼呢!”他看着自己那面红耳赤的妹妹,顿了顿又道:“逍遥侯,你还不起来?” 他似问非问的说着,只听得徐步涯道谢道:“多谢大王!” 说罢,徐步涯坐回到了位子上,阴鸷的目光却未曾从顾凉卿的身上移开过。 此时的顾凉卿,好似也感觉到了他目光的存在一般,猛的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张妖艳到极致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转瞬而逝。 那一抹似花般绽放的笑容,乍看之下并无异处,可当他回神再次细细想来之时,却只觉得后背阴风阵阵,莫名心悸。 恍惚间,那张病态般白净的脸上,多了几分落寞与不甘。他精心培养了整整七年之久的佳人,有朝一日竟然敢这么对他,这让他如何才能够咽的下这口气呢! 一时间,徐步涯好像是忘了,这顾凉卿可是他亲手推给那个人的。 萧依云,看着身旁那早已失神的人,深邃的眼眸中多了几分阴狠之意,心间不禁隐隐作痛了起来:果然,不论我怎么做都是比不过那个顾凉卿吗? 为何?这究竟是为什么,论样貌,论家世,论品行我萧依云究竟是哪里比不过一个丫鬟了! 本来自己还庆幸,虽然顾凉卿私下里爱慕着你,可你似乎并未对她有动心的意思。想着,只要那个顾凉卿死了之后,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如今见你如此举动,这才惊觉原来一直都是自己想错了。别人爱慕着你,我自有办法将其除掉;可你若是对他人动心了,我该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儿,萧依云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忽然涌起了幽怨的恨意。 在那一抹红裳的映衬下,那张娇艳的脸尽显妖媚,朱唇微勾百媚生。那一瞬,萧依云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夫君,甚至是自己是自己的王兄,会喜欢上她了。 那般妖艳的女子,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上几眼,更何况是他们呢。 看着那不远处谈笑风生的红衣女子,萧依云心下一股怒火蓦地涌了上来,那目光似火,似刀,似箭般径直的落在了顾凉卿的身上。 她还以为,再也不会看到那张令人厌恶嫉恨到极点的脸了。却不曾想,居然有个女人会顶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再次出现在这侯府之中。 她费尽心机才除掉的人,竟然像似鬼魅一般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让萧依云怎么能够不恼火呢? 那炙热的目光,让顾凉卿觉得很不舒服,不禁抬眸循着那目光看了过去。看着那落入眼眸中的佳人,顾凉卿心下惊讶不已:怎么回事她呢? 今日的依云郡主打扮得相当俏丽,秀雅绝俗,尽显高贵。淡粉的衣裙委地,上绣着百花暗纹,乌黑的青丝用一蝴蝶玉簪高高倌起,淡扫的峨眉微微轻蹙,暗藏着些许烦忧,让人不禁暗生些许我见犹怜之意。 虽然消瘦但却美得出奇的脸颊上,也因醉酒的缘故附上了些许红晕,平添了几分的娇柔妩媚。明明是个年满双十的佳人,如今看起来却好似刚过碧玉年华而已。 恍惚间,顾凉卿好像回想起了第一见到萧依云时的场景。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只不过那时的她双颊要比现在圆润许多。 她虽贵为郡主,可自己在她身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飞扬跋扈之态。她很是平易近人,同那些恃宠而骄的贵族小姐们不同,她对待下人们就好似亲友一般,毫无架子颇有林下之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离去 顾凉卿还记得,那天是个极好的天气。 湛蓝的天空下,一身着水蓝『色』衣裳的女子站在那枫桥之上,抬眸望着那天际间的云卷云舒,灵动的眼眸纯净的不见一丝杂质,俏丽面容上嘴角微勾挂着一抹淡笑,憨状可掬,尽显单纯。 阳光似水般倾泻而下,映在她的脸上泛着淡淡的荧光,那日的清风正好,不多也不少,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枫桥上的那抹蓝同那湛蓝的天『色』相融合在一起,俨然形成一幅极美的画作。 正在她愣神之时,那桥上的女子突然回眸看向了她,报以一笑。那抹恬静的笑容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久久不能忘怀。 那时候,顾凉卿就在想:听闻依云郡主的双亲早逝,唯有一个哥哥常伴她身旁。想来她的兄长定是极为疼爱她这个妹妹的,如若不然,那般清澈似水的眸子怎么可能会在这深深宫闱中出现呢! 可现如今,顾凉卿再次看向她的眼眸时,蓦地呆愣了下。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如今却变得有些浑浊起来,单纯的神『色』早已不复存在。她的眼中布满了怒火,但却隐忍不发。脸『色』徒然变得苍白,樱唇也阵阵泛白,好似在极力的克制着她心中充盈着的不满与愤恨。 顾凉卿一时不解,月眉轻蹙,星眸里布满了疑『惑』:依云郡主她恨自己?这是为什么呢! 一时困『惑』,扰的她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千百种可能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放映着,让她一时有些失神了,竟没能听清身旁的人究竟和那徐步涯又说了些什么。 “夫人,我们回宫去吧。”恍神间,一个清冷却极尽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旁乍然响起,惊得她回过了神来。 她定了下心神,抬眸对上那双温柔眼眸,微微一笑,“好。” 说罢,顾凉卿便在身侧的人搀扶之下站起了身,随同萧肃一同走出了屋子。 不知是否是因为,那道目光实在太过炙热的缘故,顾凉卿一时恍神了,竟没看到脚下的门槛,一个踉跄下险些跌倒在了地上,幸亏身侧的萧肃及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身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握着她那双冰凉刺骨的手,峰眉一蹙,琥珀的眸子里布满了担忧,附耳小声问了她一句,“可还好吗?” 可顾凉卿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怔怔的站在了原地。萧肃见此,直接将其打横抱了起来,瞧着怀中那张发愣的脸,淡淡一笑,“夫人下次若是累了,直接同孤王说就是了,孤便是你专属的轿夫。” 他的声音并不高,可却让站在他们身后的二人听了个真真切切。话音未落,只见他们的眼眸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寒光。 顾凉卿看着身后二人,深邃的眼眸底藏匿着的怨恨之意,全身霍然一震。徐步涯,她倒是能够大致猜出来是为什么;可自己究竟是哪里招惹到依云郡主了呢?这一点她很是想不通。 抱着顾凉卿的人感觉到她身子猛地一震,隐晦的眼眸底瞬时布满了狠厉之意,“侯爷不必远送了,依云,过段时间孤王会派人接你入宫小住几日的,想来侯爷并不会介意吧?” 徐步涯正打算回话,可萧肃却没有一丁点儿要等他的意思,抱着顾凉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逍遥侯府,只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回到了马车之上,顾凉卿心间一直提着那口抑郁之气终于是吐了出来。可那脸『色』却极不好,甚是苍白。在一旁人关切的目光注视下,她突然有些心慌了,垂眸敛目,眼神躲闪着不敢去对上他的双眸。 她是真的害怕,一旦对上那双琥珀眸子,便会情不自禁的将这些年深深埋葬在她心间的秘密全数说给他听。 一个没有丝毫秘密的人,光是想想便让她战栗了一下,不安感瞬时涌上了心头。 萧肃若是知道她,曾经竟是逍遥侯府中的人话,不知是会作何感想。生疑心?那恐怕是必然的,到时候说不定随便找个理由将自己杀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深知帝王的无情,现如今萧肃看起来是对她十分的好,可被捧得越高摔得便也越惨。她不敢赌,也赌不起,绝不敢断然付出自己的真心。 心若没了,人活一世还有何意。 随着那‘蹬蹬’的几声马蹄声下,马车驶离了那逍遥侯府门前,车一过『荡』起了阵阵沙雾。 清风缥缈间,将那马车的帘子掀了起来,倾世的容颜在那双冷眸中一晃而过。萧依云站在侯府门前,看着那早已扬长而去马车,深邃的眼眸里涟漪阵阵泛着些许恨意,手中的帕子几乎都要被她『揉』扯烂了,咬紧牙关,不动声『色』的轻哼了下,暗叹:哼,卿月夫人是吗? 我管你是不是那个狐媚子,谁让你长了一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呢,要怪就去怪你自己好了。 谁让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动了我生命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我怎么能够容得下你! 宝马香车内,一片寂静。 萧肃看着那低垂眉眼的人,收敛眸光,静静地端坐在那里,默默转动起了手上的扳指,不知是在心下暗自思量着些什么。 一时间,那马车内竟是静的出奇,驾车的马夫抑制不住心间好奇,回眸透过那帘幕的缝隙望了进去。 可还未待他将马车内的景象看个真切之时,只感觉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突然那马夫只觉得后背阴风阵阵,冷汗一滴滴地从他贴身的衣裳里沁了出来。 他怯怯的收回了目光,偏头专心致志的架起马车来,可此时心下却早已慌『乱』至极,默默念叨:完了这下可真的完了,待回宫去大王非扒了自己屁不可。 同车外此时的慌『乱』不同,车内此时却是静谧至极。 萧肃收回了目光,偏头看向了一旁正在发呆的人,脸上神『色』微微转变,正欲开口询问她些什么的时候。 一直沉默中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他知道了 “大王想知道些什么?”轻灵的声音随着微风传入了萧肃的耳中,却不知为他何心下莫名的有些不安起来。在那一袭红裳的映衬下,那张绝美的脸显得略微有些苍白,几近透明,真真是我见犹怜。 “如若我问了,凉卿你当真会如实回答吗?”萧肃尽力的克制着自己好奇。 今日上马车的那一刻起,萧肃便早就已经发觉她有些不对劲了。起初萧肃还以为她是因为紧张的缘故的才会那般,直到见着逍遥侯后他才明白,原来一直困扰着她的心结就是徐步涯。 “这个便要看大王您了大王如若对我坦诚相待,小女子自然也会对您推心置腹。如若不然”顾凉卿轻笑了声,“呵,总归都是互相的,您待我如何,我便待您如何。” “是该如此,孤,定会坦诚相待。”萧肃眉眼带笑的问道:“如若我想知道你与徐步涯之间的事呢?” 顾凉卿好像早就已经猜到他会问起徐步涯一般,眉眼间不见一丝一毫的慌『乱』,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不知道大王您究竟是知道了多少?” 在『摸』清楚对方究竟是敌是友之前,顾凉卿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底牌先暴『露』出来的,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也是她唯一保命的手段。 暖阳倾泻而下,透过那帘幕的细缝溜了进来,映在了那身着玄『色』华服的的男子脸上,竟折『射』出一种闪耀的清光。 那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着实的摄人心魂,看着那张俊美的侧颜,顾凉卿有些出神了。 昨日,子夜时分。黑夜笼罩着这整个安阳城,无月无星,所见之处一片漆黑未见半点光芒。偌大的王宫里,漆黑如墨,一片死寂中,只有老鸹偶尔凄厉的鸣声,隐隐传来。 ‘哗哗啦啦’的声音在那漆黑的宫殿中偶尔响起,极为轻柔。 ——那是书页被冷风吹翻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寒夜中,惹人莫名心烦。蓦地,一束昏暗的烛光驱散了这宫殿的黑暗,为其平添了几分生气。 昏暗的烛火下,书案上的书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有些奏章横七竖八的躺在了那百花地毯上。坐落在书案后的人,好似睡着了一般,阖眸养神,微弱的呼吸声淹没在了那飒飒风声中。 高远看着不远处,被烛火映的发黄的俊脸,心下微微一颤,迟疑了一会儿后,作揖道: “大王,有消息传回来了。果真和您所预料的一般,这卿月夫人同逍遥侯关系匪浅啊。 据探子说,这卿月不应该说是顾凉卿,是七年前被逍遥侯所收养的一名孤女,这些年来一直将其带在身边视为珍宝。 顾凉卿的那一身好武艺,也全是逍遥侯亲手所授,这些年来顾凉卿为逍遥侯可是扫除了不少的障碍,他可是将她培养成了一枚很好的棋子呢!” 闻言,那书案后的人眼皮微动,抬眸看向了高远,深邃的眼眸里波澜未动,并未答话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大王,逍遥侯一直以来都觊觎着这王位,这顾凉卿说不定就是逍遥侯放在您身边的一位探子。不如我们趁她还未知道些什么,将其尽早斩草除根如何?”高远看着他那犹如一潭死水的面庞,小心谨慎的询问着。 冷风掠过,将那桌案上书全数吹落在了地面之上,‘砰砰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中,尤其刺耳惊心。 幽暗的烛火下,那双琥珀的眸子中徒然多了几分冷意,唇微起;“除此之外,还打探到些什么吗?” 高远听此稍微思索了一下,忽的眸子一亮,缓缓开口道:“回大王,据探子回禀说,逍遥侯便是在漠沙镇外遇到顾凉卿的。” 听到这儿,一丝喜『色』在萧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但并未让不远处的人察觉到。 漠沙镇——呵,还真是个‘好’地方。 七年前,先王身患重病,久久不能痊愈。萧肃听闻凉州有一奇医,号称鬼医圣手。有妙手回春之术,可令人起死回生。抱着一试的态度便连夜赶往了凉州求『药』,寻觅数日之后终于是让他给找到了。 他跪在门前苦苦哀求了整整三天三日后,一向不给除凉州之外的人治病的鬼医圣手,终于是心软了下来。 萧肃求到『药』后,便马不停蹄的往安阳城赶了回去。谁知道他竟在半路遭到了歹人截杀,那次他前去凉州本就匆忙,所以也就只带了两个侍卫而已,怎知会遇到此等劫数。 那伙歹人来了近百余人,来势汹汹,一副势必要置他于死地的样子。那时萧肃便知道那伙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劫匪,而是专门来去他『性』命夺魂鬼使。 萧肃虽有并州第一剑客之称,可对面来的敌人也皆是高手中的高手。毕竟是势单力薄,那场恶战,不过片刻萧肃他们便败下阵来,跟随的两位侍从也全都死在了他们的手中。 萧肃也身受重伤,趁其不备只能是匆忙逃离了那里,躲入了一个小镇之中,却不知他这一行,竟给那小镇带来了无尽的血光之灾。 那一夜,那些人为了寻找他,竟然血洗了那近千人的小镇——那小镇的名字就叫,漠沙。 因靠近一片荒漠而得的名。 ‘嚓’,那是书案分裂开的声音。不知何时,那只玉手下的书案上布满了细细的裂纹,从指尖一直延伸到了书案的尽头。 伴随着那玉手的抬起,高远只听得‘轰隆’的一声,那书案竟然被分成两半各自倒在了地上,惊得他一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不远处的人,面如死水,看不出喜怒。但高远心下明白,萧肃这此是真的怒了,怯怯的收回了目光。 呵,七年前父王生病那段时间,逍遥侯不是一直都称病在家休养吗?原来竟是去了漠沙镇,看来七年前自己遇袭的事同他多半是脱离不了干系。 这么说来她一定就是自己所遇见的那个小姑娘了吧。 可为何她偏偏是跟了逍遥侯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谈话 漆黑一片的寒夜里,飒飒的风声中夹杂几声老鸹凄切的喊叫,惊得宫殿中的人莫名心慌,寒由心生。 昏暗的烛火在那冷风中,来回摇晃着,似在舞动一般。 此时宫殿内静的出奇,落针可闻,就连空气似乎都静止了一般,高原憋着气不敢呼出声,生怕惊扰了还在那坐落在一片狼藉之上的人。 胸口仿佛有千万只蚂蚁撕咬着他的心肺,疼痛难忍,他终于是再也坐不住了倏地站起身来,眼『露』寒光,静静地审视着这周边的一切,却未曾说过些什么。 他内心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一般,额上青筋突然凸起,但他却隐忍不发,只是声音低沉的说了句,“高远此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先下去吧!” “大王尽管放心,就是不知大王打算如何处置卿月夫人呢?”高远想了想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孤,自有打算。” 听着刺骨般冰冷的声音,高原身子霍然一震,低低回应了声后,便退了出去。 ‘嘶’的一声下,烛火被那寒风吹灭了,宫殿内又恢复到了刚刚一片死寂的模样。 谁都未曾发觉,在那黑暗中伫立的人身上,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我只是知道,凉卿你是七年前才跟在逍遥侯身边的”马车上萧肃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大致讲给了顾凉卿听。 但并未告诉她,自己七年前曾与她相遇的事情,这件事他想要等她自己去发现;还有逍遥侯就是那个血洗了整个漠沙镇,幕后真正主使的事也并未告诉她。 毕竟逍遥侯对她来说,还是有着养育之恩的。若是知道逍遥侯就是那件事的幕后主使话,萧肃怕她会因此而奔溃欲绝,从而走上绝路。 居然跟在自己杀父仇人身边整整七年之久,不论是谁知道后都会难以接受的吧。 萧肃知道,她受到的伤害早已经是够多的了,实在不忍心眼看着她再经历一次那样撕心裂肺般的伤痛。 如果可以他想让这件事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只要能够让她不再受到伤害就好。 耳边清风不断,让那出神中的人回过了魂来。果然,就如同自己所猜想的一般,萧肃他果真是去仔细的的调查过自己了,既然他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自己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顾凉卿心中想着,忽然轻笑了一声,“呵,大王既然已经是知道这么多了,那为何不将我抓起来严刑拷打呢? 居然,还明目张胆的带着我回到逍遥侯府,难道大王就不怕,我和自己主子同流合污对您图谋不轨吗?” 那声音很低,但却足以让车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顾凉卿,直直的看向了身侧的人。 萧肃并未直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会吗?” “现在不会——”顾凉卿见他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淡然一笑顿了顿又道:“终归到底,我也不过是个俗人。 并没有那个神通可以预料到往后的事情,他日大王你若是因某事惹怒了我我并不能完全保证自己不会去伤害你,还请大王莫要怪罪。” 见萧肃许久未回话,顾凉卿不禁冷笑出声,“呵,大王现在若是不放心我,还是尽早将我抓起来的好,否则的话说不定明天我就溜出宫去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想来大王也并不想留下我这个隐患的吧!” 这历代帝王的一个通病便是——疑心病。顾凉卿深知此点,倒不如反其道而行,说不定萧肃能看在她这么坦诚的份儿上,能对她宽大处理也说不定。 正在顾凉卿暗自遐想之时,耳边忽的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离开王宫,你能去哪儿,难道要去逍遥侯府吗?” 听得他突然这么一问,顾凉卿一时竟呆愣住了,只听得他又道:“我若没猜错的的话,上次在霁雨轩派去刺客暗杀你的人,就是你的主子——逍遥侯吧!” 顾凉卿并未答话,眼眸里布满了哀伤,忽的苦笑出声,喃喃道:“是啊难道这样子大王你就会对我放心了吗? 就不怕那其实是我和逍遥侯之间串通好演的一出戏吗?” 听得顾凉卿这么说,萧肃脸上忽的浮现出一抹笑意,淡淡道:“串通好的戏码吗?你可知你当时身上中的毒,究竟是何毒?” 见她神『色』一愣,萧肃又继续言道:“那可是这世间奇毒,固有散魂灭魄之称的——灭魂散。 此毒本是无解的,但恰好我认识的一位世外高人,机缘巧合之下你中毒数日前,才研制出那灭魂散的解『药』。 如若不然,你早已是驾鹤西去了,还能够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吗?” 萧肃的话不停地在她的耳畔回响着,就像是一把利剑,一遍遍的『插』入了顾凉卿的心房,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疼的她几乎快要窒息了。 自己爱慕了整整七年的人,居然是铁了心的要置自己于死地。他既然不爱自己,难道真的就连自由都不愿意施舍给自己吗? 那这七年来,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他果真就只是为了要利用自己,才会对自己那么好的! 好啊还真是好! “哈哈哈”忽的一阵苦笑声,隐隐约约的从那马车内传了出来,那驾车的马夫听在耳里,却不由得战栗了下,暗生凉意。 看着她那副强忍着着心底的痛楚,勉强面『露』微笑的模样。 萧肃心下由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似怒似悲,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只知道自己心疼极了,面前的这个女子。 他不喜欢看到她皱起眉头的模样,但更不喜欢她『露』出一副假惺惺的笑脸来面对自己。 他希望至少在自己面前,她可以真正做回她自己原来的模样。感觉到开心的时候,就放声大笑;不开心的时候,就嚎啕大哭。 那样子的生活,才算是真的生活不是吗? 何必每天带着一张假面具去迎合某些人的喜怒呢? 至少他不喜欢她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吻 “别再笑了。”萧肃蹙眉说着,语气却是从未的有过的温柔。 此时的顾凉卿面上却仍旧挂着一抹微笑,乍看下竟似成哭,眼神空空『荡』『荡』,恍若未闻。 萧肃看着那呆愣住的人儿,紧蹙的眉宇间布满了怜意。他好久未曾这样担心过一个人了,久的都快让他忘记心痛是什么感觉。 上一次,令他这般担忧还是他父王病危的时候吧。 他好不容易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才将救命的『药』给带回来,可才刚踏入安阳城城门,便得知他父皇于半日前去世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他当时不由的呆愣在了原地,欲哭却无泪。 他已经是拼尽全力,做了他所有能够做到的事情。可却令他没想到,到最后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甚至都没能见到他父王的最后一面他看着手中自己拼了命去讨回来的『药』,身心顿时便像似雷霆穿行而过一般,麻木地站在了原地,静默良久,忽然间却狂笑了起来——他以为那样就能很好地掩盖住自己心中的伤痛,但却不知自己早已经被眼角闪烁的泪花给出卖了。 恍惚间,顾凉卿只觉得自己手腕处一紧,还未待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稳稳地落入了萧肃的怀中。看着那张触手可及的俊脸,顾凉卿当即便回过了神来。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惹得那顾凉卿脸颊顿时变得通红,红的滴血。 她头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胸膛前,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那胸膛下心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声音,听在耳里,烦在心里。 这已经是萧肃今日第二次这般抱她了,却不知为何一向不喜欢同别人有亲密接触的顾凉卿,此时非但不恼,甚至还觉得很心安。 温暖的怀抱,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她阿爹。 幼时,每当她被隔壁的二丫欺负,受气跑来哭闹的时候,她阿爹便会像现在这样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讲一些有趣的事情逗她开心,每回都能逗得她开怀大笑。 甚至有些时候,她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而哭着跑回来了,只记得她阿爹给她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温暖并快乐。 只可惜那样的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而她也不再是一个会因为听了有趣的故事,就会将心底的烦忧全都抛之脑后的小女孩了。 “你在看什么?”那令人全身酥麻的声音传到了顾凉卿的耳边,温热的呼吸,使她耳廓顿时变通红,呼吸不由变得紧促起来。 顾凉卿目光忽然闪亮,眉眼间布满了笑意,声音清凌凌的叹道:“当然是在看你这个登徒子咯!” 萧肃听她突然这么一说,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明其意的微笑,低头又故意朝她靠近了几分,笑道:“哦,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么为夫可要把登徒子的这个称号给稳稳地坐实咯,也不枉夫人对我的称赞!” 此时他们二人脸颊间的距离不过一寸之多,姿势甚是暧昧。顾凉卿甚至都能看清那双琥珀眸中,自己双颊通红呆愣的模样,一时间心竟不由得跳漏了半拍: 自己在逍遥侯府待了整整七年之久,要问自己见得什么最多——那自然便是人咯。 形形『色』『色』的人中样貌俊美的人不在少数,徐步涯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未见到萧肃之前,自己还以为徐步涯便是这世间最为俊美的人了。 怎知在见到萧肃之后,自己才真正知晓这俊美二字,究竟是指何意。 与逍遥侯的儒雅不同,萧肃多了几分英气,英姿飒爽,剑眉星目间布满了阳刚之气,似一棵屹立于冰山之地的松柏一般,傲骨峥嵘。 “称赞?谁称赞你了!”沉『迷』于男『色』中的人儿终于是回过神来,顾凉卿一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是那般的尴尬,一股怨气顿时涌了上来,没好气地说着,抬眸怒视向了他。 萧肃看着她那红着脸气鼓鼓的小模样,心下只觉得可爱至极,鬼使神差之下竟低头吻上了她的樱唇,连他自己都大吃了一惊。 那突如其来的一吻,让顾凉卿有些措手不及,只感觉唇上一片温热,那颗原本平静似水的心,突然暗『潮』狂涌起来,抑制不住的狂跳,她脸上一阵燥热,脑中一片空白,瞪圆了双眸直直的看向了那近在咫尺的人。 萧肃本来是想浅尝辄止的,可一看到她那双楚楚动人的明眸,就忍不住的想要再‘欺负’她一下。趁她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他轻轻的咬磨着她的樱唇,继而撬开了她的牙关,深深地吻了起来,炙热缠绵。 一向冷静沉稳自制的他,这次却有些失控了。 她被他吻的浑身酥麻,脑袋晕晕乎乎的,只听的身前的人呼吸越发急促起来,那紧搂着自己腰肢的手也烫得要命。 忽的,萧肃只觉得她的身子霍然一震,抬眸只见她怒瞪向了自己。 顾凉卿早已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男女情爱之事她也是多少了解一些的,看着他那满含着**的眸子,心下不由微微一颤,她有些害怕了。 一时间她也来不及想那么许多了,抬手奋力推开了面前的人,颤抖着,一寸寸的往后挪着,眼神飘忽,声音略有些发颤的说道:“萧肃,你答应过我的!” 那声音甚是尖锐,连马车外的正在赶路的马夫都听见了,心下不由感叹:这卿月夫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直呼大王的名讳,这下子恐怕是免不了要受到大王的责罚吧。 带着一丝好奇,那马夫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以便能够听得更清楚一些,可却再也未曾听到些什么了。 马车内,萧肃看着不远处那身子直发颤的人儿,心下一时也是心疼不已,眼眸里布满了愧疚,带着几分歉意低语道:“是我越界了,我会负责的!” 听得他这么说,顾凉卿一时被气的竟苦笑出声:“呵,谁要你负责了!” “亲都已经是亲了,我不负责,那不知凉卿你想让谁负责!”萧肃说着,心中突然暗生了些恼意,未加思索的脱口而出道:“难道你还想回逍遥侯府去找徐步涯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你不知道吗? 听见萧肃突然提起徐步涯这三个字,顾凉卿眸光一冷,带着些怨气说道:“我找不找徐步涯,不知道和大王您究竟有何关系? 呵,难不成大王竟是忘了,我顾凉卿本就是徐步涯身边的人了吗? 就算我回去找他,那又有什么不对的!” 闻言,萧肃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情不自禁的上前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质问道:“逍遥侯都已经想要你的命了,你居然还对他这么念念不忘! 你告诉我他究竟哪里好了?” “你放开我!”顾凉卿挣扎着想要把手腕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却不曾想这一动反而彻底激怒了萧肃,只见萧肃将她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抓住,死死扣在了马车壁上。 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想要穿透她的身子好看清她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一般。 在那灼灼目光的审视之下,顾凉卿依旧是不肯低头,嘴角上扬,突然凑到了萧肃面前耳鬓厮磨道:“他的好啊,大王您是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的,不过依云郡主应该比我还要了解的清楚吧。 哈哈哈” 说罢,顾凉卿便又靠回了马车壁上,双眸含春的看向了那面前脸『色』发青的人。 这么些年,顾凉卿去过的『妓』院歌坊,恐怕比寻常男子去的都要多得多。在哪儿顾凉卿什么都没学会,倒是把青楼女子的媚眼含春,红面娇羞的模样学了个惟妙惟肖,不是青楼人,却甚是青楼人。 瞧着自己面前那万般风情绕上眉梢的女子,那双琥珀的眸子中此时布满了怒火,“你居然” “我居然什么?”顾凉卿眉梢一挑,淡然一笑道:“大王您派人去调查了我这么多,难道竟没有查出来,我顾凉卿喜欢过徐步涯吗?” 是啊,顾凉卿喜欢过徐步涯。 年少时懵懂的她,还不知何为情,何为爱? 只知道他一离开,她便会郁郁寡欢,整日里不想着练功,只知道思他念他想他; 他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副良『药』,只要他一回来,那多日来淤积在心口间的烦忧,便都一扫而尽了。 都说良『药』苦口,可他这副良『药』却是回味甘甜,让人放不下,忘不掉——不过早就已经变成是仅仅是喜欢过了。 三年前,他迎娶依云郡主之时。她便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心里面根本就没有她。 依云郡主,是个温柔纯良的人。顾凉卿并不喜欢做他人的第三者,更不想去伤害那样单纯美好的一个女子,她觉得同那样的女子相比起来,依云郡主更适合他。 所以她早就强迫自己,将她对他的情,对他的爱,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只想要自由,却不曾想竟会有如今这般局面的出现! 萧肃看着那眉眼含笑的人,眉头轻蹙,有些失神了,将她的双手放了下来。 这个萧肃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手臂都被抓的痛死了真是该死,居然都肿了。顾凉卿看着那双臂上隐隐约约浮现出来的青痕,心下不禁暗骂了他一声。 此时萧肃,心下正烦闷不已。看着那一旁正怒视着他的人儿,心下不禁咯噔了下:她喜欢他,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起初自己还以为是探子查错了,并未在意。可当自己在逍遥侯府,看到徐步涯看向她的眼神之时,那炙热目光让自己很是不爽,甚至有股冲动想要想要上前将他暴打一顿。 从那时起自己便知道,徐步涯心里其实是有她的。 看着那一直沉默中的人,顾凉卿心下突然有些慌『乱』起来:他不会是被自己刚才的话给吓到了吧? 正在她暗自猜想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畔,“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顾凉卿听他突然这么问,心下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不会了从知晓他想要杀我的那一刻起,就连仅存的那点儿遐想也跟着一起破灭了。” “那不如考虑下我如何?” 他的声音甚是清冷,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喜怒,让顾凉卿此时有些分不清,他所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她尽力的克制住心头的慌『乱』,浅浅一笑道:“大王,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顾凉卿看着他眸中暗藏着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慌张,下意识的低下眉眼摇了摇头。 正在萧肃打算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得车外的马夫喊道:“大王,到王宫了。” 萧肃听此,心中虽有些恼意,徒然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转身便先下了车。 瞧着他那副模样,顾凉卿心下隐隐约约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刚刚走出车外就看见萧肃正在一旁等待着他,见他伸过手来,顾凉卿也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儿驳了他的面子,只好将手搭了上去。 谁曾想到,这手才刚刚碰到他,顾凉卿整个人便被他拉入了怀中。 看着萧肃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顾凉卿心下顿时有些慌张起来,暗道:不好! 正在此时,众人只听闻萧肃说道:“高远,派人去轩雨阁吩咐一声,就说他们主子今儿个晚上不回去了!” 说罢,萧肃便低眉含笑的看了她一眼,耳鬓厮磨道:“你不是不知道吗?那么孤便做给你看!” 容不得她反驳,萧肃便抱着人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听着那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嬉笑怒骂声,高远身旁的的小安子心下不由一喜,笑道:“高总管,看来咱们王宫里又要多出一位得宠的夫人了啊,要不要小的准备点儿什么礼给轩雨阁送过去呢?” 小安子本以为自己这么说,至少会听到高远夸赞上他一句,却不曾想只见那高远横眉冷眼的怒视向他,训斥道:“就算是要送礼,那也要听大王的吩咐,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奴才做主了!” 他的声音甚是冷厉,小安子听着只觉得腿一软,差点儿跌倒在了那地面上,只听高公公又斥道:“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轩雨阁传话。” 小安子听得后,低低的应了声便小跑着离开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只要自由 红霞满天,似火似血,笼罩着这整个安阳都城。 御华宫的寝室内。 殷红的绸缎从房梁上垂直而下,很好的掩盖住了此时屋内的景象。 清风徐徐,从那镂空的窗扇中偷溜了进来,掀起了床前的层层帷幕。薄纱轻舞间,浮现出一张红的滴血的面庞。 月眉轻蹙,星眸里晃过了一丝丝的慌意,声音也应因为害怕而变得发颤起来,“萧肃!你敢!” 烛火跳跃,将她身前人的面庞映衬得明暗不定。忽的,一声轻笑传入了她的耳中,那声音甚是轻柔却不知为何,竟惊得她身躯一震。 顾凉卿拼尽全力想要将心头的慌『乱』给压制下去,可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强撑着看向了他。 “我为何不敢?”萧肃像是在问着她,可却不给她一丁点儿反抗的机会,将其强行压制在了身下,眸中含笑的说道。 顾凉卿见此尽可能的用手撑着他的身躯,意图想要将其推开。 毕竟她是个练家子,按道理来说一个男人而已不应该推不动的,可偏偏是遇到了萧肃,不论她如何去推他,她身上的人依旧是纹丝不动。 扯他衣服,拽他头发,咬他胳膊一切她所能够想到的阴招损招全都已经是用上了,可她身上的人不仅纹丝未动,反而脸上的笑意是越发的深了,看得人莫名的心慌。 “你答应过我的,不可以的反悔!俗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你堂堂一介君王,竟是个言而无信之人吗?”顾凉卿终究是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慌『乱』,声音低哑发颤的质问着萧肃。 谁知道,萧肃听闻后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浅浅一笑,冲破了她最后的防线,身子整个压了上去在她耳畔喃喃低语道:“我好像从来都未曾亲口告诉过凉卿你,我是个君子吧!” 感受着那耳边传来的阵阵温热,她心下里早已是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除了慌张之外,竟是多了一份欣喜之意,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吧,要不然怎么对他竟会有一丝心动的感觉呢! 在那炙热的目光注视下,顾凉卿的双颊上一片绯红,带着一丝慌『乱』她偏过头去,不敢再去看他那双琥珀的眸子了。 不得不说她害怕了,她害怕自己会对面前的人真的动了心。帝王的无情,她是知晓的。 真心仅有一颗,她已经是将它弄碎过一次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才将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一点点拾起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让她怎么敢再次轻易的将它托付到另一个人的手上呢? 她赌不起,也更不敢去赌。 “你这样做有意思吗?”蓦地,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未待他回话只听得她又道:“萧肃!我顾凉卿不喜欢你,更不会爱上你。 就算你今日得到了我的身子,也不会得到我的这颗心。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讨厌你,甚至是恨你!” 闻言,萧肃脸上的笑意顿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一片阴郁之『色』,他伸手强迫她回过头来看向了自己。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四周寂静无声,似乎就连空气都凝固住了,只是隐隐约约的传来灯芯燃烧时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身下的女子,此时脸上的红晕消褪去了大半,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他。 他看着那张刚刚被自己吻得泛红起来的红唇,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了下,“你既然不爱他,为何就不能考虑下我呢?” 听此,她神『色』虽未有多大的变动,可身子却身不由己的霍然一震,眼波微动,似在喃喃自语般说道:“我想要的,大王你给不了。”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甚至封你为王后,就算这样都不可以吗?”他十分认真地说着,却只听得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是啊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和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凡是个女子听了恐怕都是会心动的吧。 可大王,我同她们不一样。为了能够活下去,已经耗费完我全部的精力了,哪里还有余力去想那些情爱之事。 现如今的我只想要真正的自由,而不是被困在这华丽的鸟笼中,蹉跎完这一生。”顾凉卿漠然道。 萧肃听完她的话,放开她缓缓地坐起身来,看着那床边随风微摆的轻纱,思绪有些飘远了。 自由?谁不想要自由呢! 可奈何自己生来便是这王室中人,肩负着治国重任。身上的担子早已经是将自己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哪里还有那个空隙去想那些个虚无缥缈的事呢? 当坐上那个王位之时,自己便再无自由可言了。 顾凉卿看着他那紧蹙的眉头,心下不知为何一时间竟很不是滋味儿,略有担忧的看向了那面前的人,心下烦恼不已。 伸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小声问道:“你突然怎么了?” “没事今日是我有些喝多了吗,醉意上头,刚刚我对你的所行所言,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萧肃回过神顿了顿了又道:“还有些正事急等着我去办,我先去书房了。 时候也不早了,今晚我不会回来,你便在这儿歇着吧。” 说罢,萧肃未等她回话,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寝室。 邪风掠过,忽明忽暗的烛火下,那张俏丽面庞也变的明暗不定,眼波未动,朱唇轻启喃喃道:“喝醉了吗?”可他今日明明是滴酒未沾才对呀! 顾凉卿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那扇开着的门前,月眉轻蹙,不知究竟是在思索着些。 忽的,只觉得心口处像似正在被千万只蚂蚁撕咬一般,痛得她直冒冷汗,可她却不敢惊呼出声,强忍着痛死死地咬紧了牙关,静静的等待着那阵痛的消散。 心下不停的安抚自己:忍忍就好了,一切都会过的。 ‘砰’的一声下,她整个人瘫倒在了床榻之上,昏死了过去。 进来送膳的侍女还以为她因劳累而睡着了,将膳食放在桌上之后,便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生怕惊醒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夜深人静 夜已经很深了,清冷的寒风下,空『荡』『荡』的街道上,偶然只有打更的孑然一人蹒跚而过,慢悠悠的吆喝道:“小心火烛咯!” 伴随着那长长的尾音,街巷中传来了几声狗吠,倒也让其觉得并不孤单。 明月高悬,却无星辰。 柔柔的白月光越过那紫竹林,穿过窗扇偷溜了进去。一身月白的袍子,在那月『色』下显得分外华丽。 浓郁的墨香味儿,在那书房中弥散开来,让人觉得莫名的心安。 书案后,他正凝眸提笔书写着什么。面上神『色』甚是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会停笔抬眸看向那窗外的一轮明月,鹰眸微阖好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夺夺,夺夺。’ 深夜的敲门声分外的清晰,让人不由得暗生烦意。徐步涯不慌不忙的将桌上的纸翻了过来,淡淡道了句:“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男子就走了进来,俯首作揖道:“侯爷,小的已经是进宫打探过了。” “哦,如何?”徐步涯,眉梢轻挑,漫不经心的问着。 “小的,一路跟踪大王他们去到了宫门口,只见到”那黑衣人说着犹豫了下,略有些不安的抬眸瞟了一眼那书案后的人,顿了顿言道:“只见到一下马车,大王便抱着卿月夫人王御华宫去了,举止甚是亲密。 大王还说还说卿月夫人今晚会住在他那里,让人去通知一下夫人宫中的人。” 他话音未落,只听得‘咔嚓’一声,眼角余光隐隐约约的看到徐步涯手中玉笔杆竟然断掉了,心下微微一颤,头不由得低的更低了些,抑制着心底的慌张,强装淡定的继续说道:“御华宫守备森严,属下怕毁了您的大计不敢贸然行动,见他们二人进了御华宫久久未曾出来后,便匆忙回来向您禀报了。” 那黑衣人说着,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压压惊,又小声的言道:“侯爷,今晚恐怕是见不到卿月夫人了,不知这『药』该如何处置。” 苍茫的月『色』下,他手中的小白瓷瓶上泛着点点荧光。一旁的徐步涯轻轻扫了一眼他,未动神『色』,缓缓道:“这『药』你先收好,找个好时机再去交给她吧。” “卿月夫人,今晚不服解『药』真的没事吗?”黑衣人深知那毒的烈『性』,虽说那毒发作之时并不会当即要了人的『性』命,可却有蚀骨钻心之痛,若不及时服用解『药』的话,被活活疼死也是大有可能的,让他不免为其担心起来。 闻言,徐步涯微微一愣,低眉看向了书案上放着的短刀,一想到今日萧肃同她离开时的场景,心下竟暗生妒意,突然不经意的轻笑出声,心下暗道:她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儿那么做,那个小东西是该要尝些苦头,要不然恐怕都要将谁是她的主子给忘了吧。 过了良久,始终保持沉默中的人终于是开口言道:“怎么你心疼了?” 瞧着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样,黑衣人心中不由咯噔了下,赶忙是解释道:“属下绝无此意!” 徐步涯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模样,轻哼了声淡淡道:“没有就好你先继续回去盯着吧。” “是!”那黑衣人说罢,便赶忙是退了出去。 白『色』的月光下,那黑衣人手背上的青龙纹越发的显眼起来,长吁了口气后,便消失在了这茫茫夜『色』之中。 忽的,屋中书案后的人,轻轻冷笑了声,那笑声虽然不高,但却是声声刺耳,也不知究竟是喜还是忧。 他抬眸凝望着那天际间的一轮明月,心下却是一沉:她能够得到大王的喜爱,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怎么心下里竟会觉得这么不舒服呢! 呵,想来定时因为今日喝了太多酒水的缘故吧,都有些醉糊涂了,真是不该啊! 蓦地,一阵邪风由窗而入,将那屋内的灯火全都熄灭了,谁都未曾看到随风飘落在地面上的白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的二字——凉卿。 今夜似乎实在是太过安宁,静的人无心入睡。 深夜的高楼里,未点半盏烛火。昏暗的房间内,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正倚着床边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 紫檀木的大床边,垂着的纱帐随风轻摆着,一张俏丽面容在那白净的月『色』下若影若现。 略有些苍白的脸上,一双明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似哭未哭,在那月『色』的映衬之下,朱唇也显得泛白起来,整个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手中的帕子上还布着些许泪痕,仔细瞧过去,那双眸子周围也是微微泛红,想来必定是刚刚大哭过一场了吧。 那双明眸中的水雾徒然不见了,原本苍白的面容上勾起了一抹邪笑。 原本俏丽的脸,在那月『色』的映衬下却显得有些狰狞起来,眸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喃喃自语道:“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杀了那个女人侯爷就会完全属于我了。” 对!一定不能让那个女人继续活下去,那个狐媚子除了会勾引男人之外,还会什么?那种女人绝对不可以留! 居然,还敢爬上王兄的床,我看她是真的活腻了,就算为了王兄她也是非死不可了! 蓦然,那张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狠厉,‘嘶’的一声下她手中的帕子竟被撕扯成了两半,可似乎并没有能够将她心底的怨恨全都发泄出来,只见她一时间竟像是疯了一般,继续撕扯起手中的碎布来。 一时间‘喀嚓,喀嚓’的声音不断地从那屋内传了出去,将屋外守夜的丫鬟都惊醒,听得她顿时心颤起来,但又怕被主子责骂并未敢上前敲门进去,好在没过多久那声音便停了下来,倒是让她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屋内,那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帕子,被萧依云撕成了碎片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她嘴角微扬着,可那双明眸中却是泛着冷光:我才不管你是顾凉卿,还是什么卿月夫人,你都要给我去死。 此时窗外风声瑟瑟,寒风入骨,冻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然而,比那寒风更冷的却是在那苍茫月『色』下女子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泪 万籁俱寂,夜凉如水。 苍茫的月『色』似水般一泻而下,穿过那雕花的窗扇静静地落在了地面上,将其点缀得斑驳陆离。 似乎窗扇并未能关紧,风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御华宫的书房内,沿着柱子垂直而下的薄纱随风肆意的飞舞着。 灯火摇曳间,将萧肃的那张脸映的明暗不定。 一旁的高远强撑着睡意双眼微眯看向了他,只见他蹙着眉头,正在批阅着手中的奏折,双眸凝思,不知是在思虑着些什么。 瞧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想来定是在想卿月夫人了吧。 ‘啪’一个清脆的声音蓦然响起在高远的耳边,惊得他顿时睡意全无,待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时,这书案前早已没了萧肃的踪迹,昏暗的灯火下唯有那书页在随风轻轻的翻动着。 看起来大王这次,恐怕是真的动了情啊只盼大王能够和卿月夫人有个好的结局,这样老奴也算是对得起先王临终前的嘱托了。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从那书房内传了出来,暗藏着一丝忧愁的思绪,突然让人觉得今晚的月『色』是越发的冰凉了。 御华宫的寝室内,烛光跳跃,夜风跃进,四周寂静无声。 “凉卿,我有话同你说!”萧肃匆匆推门而入,焦急的声音中夹杂这几分欢喜的意味。 层层帷幕随着那穿门而入的风,轻轻微摆着,珠帘碰撞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悦耳动听。 烛光闪烁间,一个曼妙的身姿暗藏在那轻纱之后,若影若现。萧肃见此,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生自己的气,不打一声招呼便走了呢,倒是自己多虑了。 床榻上的人儿,好像已经睡得很熟了,并没有理睬他,躺在那床榻上一动不动。 萧肃生怕吵醒了她,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将那薄纱轻轻掀起,只见到顾凉卿整个人面朝下睡得很熟的样子。 这睡姿真是让他不敢恭维,那膳房处养着的小猪仔的睡相都要比她来的好看一些,还真是让人想不到,那般如花似玉的俏美人,平日里的睡相竟是如此的不堪,难道都不会觉得有些闷吗? 想到这儿,萧肃不禁轻笑了声,俯身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不知为何,往日抱着她身子之时只觉得甚是轻盈,今日却只觉得死沉死沉的,难不成将对自己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食物上不成? 可刚刚进来的时候,桌子上送来的膳食明明是纹丝未动啊?难道想到这儿,萧肃心下隐隐约约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昏暗的烛火下,将顾凉卿的那张小脸映的蜡黄,毫无生气,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此时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巨大的疼痛一般,眉眼紧蹙在了一起,呼吸十分的急促,朱唇上毫无血『色』,整个身子微微发颤着。 这时萧肃才惊觉,她身上的衣衫早已经是被汗水给浸湿了,额头上覆着一层密密的冷汗,身子却烫的似火。 萧肃瞧在眼里,早已是心急如焚,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身子竟也跟着她微微发颤起来,不管不顾的怒吼道:“来人,快去传医官来!” 那一声怒吼惊得人心直颤,刚刚还守在门前打瞌睡的宫女,被吓得马上清醒过来,踉踉跄跄地沿着走廊赶忙是往华医宫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医官,卿月她到底是怎么了?”萧肃看着那正在为顾凉卿诊脉的医官焦急不安的问着。 只见那医官面『露』凝『色』,发白的眉『毛』拧在一起,长叹一声后站起来,作揖道:“回禀大王,老夫行医数十余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之症,身子明明烫如火炉,可却还是冷的发颤,脉来如洪涌,去之如抽丝,来盛去衰,此乃病入膏肓之前症啊!” “你这庸医瞎说些什么,明明下午回来的时候她还好好地,孤只不过是离开了一小会而已,怎么会病入膏肓! 我看你才是老的糊涂,病入膏肓了吧!”萧肃听着那医官的话,一股怒火猛地涌上了心头,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其揪了起来。 看着那萧肃眸中的怒意,那医官吓得顿时腿软了起来,双腿『荡』在空中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的回道:“大王明鉴啊,臣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参假! 卿月夫人,真的是命不久矣啊,老夫断言夫人绝活不过三日!” “你这庸医还敢胡说!”萧肃愤愤地说着,正伸拳欲打。却听得那医官又慌慌张张的言道:“还请大王息怒啊,卿月夫人的病来之如此之快,臣猜想或许是中毒了。” 听得那医官的话后,萧肃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松开了他的衣襟,神情忽的有些落寞的问道:“那你可知卿月她究竟是所中何毒?” “回禀大王,卿月夫人的症状极为奇特,老臣行医多年知百毒,却从未见过有一种毒,发作之后又竟是卿月夫人的这种症状,待老夫回去细细查阅医书之后,定能有所解”见自己终于是被放了下来,那医官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正在他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那萧肃轻轻的摆了摆了手,声音突然有些低沉:“你们都先出去吧!” 想来定是藏匿在她体内七年之久的毒发突然发作了吧,连鬼医圣手的徒弟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所中何毒,那些个庸医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现如今,陆飞白正身处于凉州,就算自己连夜飞鸽传书让他前来安阳城,至少也需半月的时间他才能来。且不说她根本就等不了那么久,就算等来了陆飞白此时想来定还未研制出解『药』才对。 不管怎么想,凉卿她恐怕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一旁的众人,瞧着他那脸上的忧郁之『色』也不敢推辞,赶忙是悄悄退了出去。 烛火摇曳,轻舞着的薄纱后,此时将寂静无声。唯有那飒飒的风声,还在那屋中回响着。 萧肃,看着她那张蜡黄的脸,手不禁微微发颤了起来。冰凉的指尖,轻滑过她那滚烫的脸颊,‘啪嗒’有什么东西突然滴落在了那张蜡黄的小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往事(1) 二十四年了,这是萧肃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竟是那般的无用,虽拥有着那至高无上的王权,可现如今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睡在那里,一动不动。 恍惚间,他不禁冷笑出声,那笑声甚是刺耳,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那湿湿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迷』『迷』糊糊中,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凉卿,你快醒醒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和你说呢!” 萧肃看着那怀中依旧昏『迷』中的人,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吻,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淡淡道:“还在装睡,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好不好?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可就权当你答应咯。” 萧肃笑了笑继续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少年在回家的途中,突然被一群盗匪给拦住了去路。 那少年因急着回家便将身上的银钱全都给了他们,却不曾想那些盗匪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的,而是专程来夺取他的『性』命的。 少年一行三人,几番恶斗之下,终究是寡不敌众败下阵来。少年在两名侍从的帮助之下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可那些盗匪却是对他穷追不舍。 满身是伤的少年,为了躲开追兵最终逃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荒漠之中” 七年前。 冰凉的月『色』下,看着那瘫倒在地面上缩成一团,衣衫褴褛的男子,她心下半喜半忧。她已经是在这荒漠中行走了整整三天三夜了,除了她阿娘之外还从未在这荒漠上见到过其他人。 走了这么久的路,她的脚上早已磨出了好多个血泡,每走一步都是钻心般的痛。渐渐地那些血泡全都被她给走的磨破了,粘稠的血将她的脚底染得面目全非。 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荒漠,本来她都已经是有些绝望了,甚至想就这么躺下随她阿娘一起长眠在这荒漠之中。 可正在她深感绝望之时,却发现了他的存在,心下不禁一喜。但当她走近看到他布满污血的衣衫之时,心下却是微微发颤起来:他该不会是那些黑衣人的同伙吧! 竟然都追杀自己,追到这里来了,真是可恶至极,我要替阿爹阿娘报仇! 她心下那么想着,抬腿重重的踹了他几脚! 只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哼,‘啪’的一声下她将那个男子给踢翻了过来,心下恶狠狠地叹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歹人究竟长何模样! 苍凉的月光似流水般散落在了那男子身上,泛着点点荧光。血和黄沙混杂在了一起,布满了他面庞,让她并未能看清他的面容。 只看到那身原本雪白的衣袍,此时竟被鲜血浸染成了一片血『色』,『露』骨的伤口处还在往外渗着鲜血,着实触目惊心。 她看在眼里,心下不禁有些慌『乱』了起来:这个人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给不会已经是死了吧! 凌冽的寒风中,她只见面前的男子胸口处一起一伏的,想来应该是还有一口气才对。 “喂,大叔你快醒醒,你再这样睡下去可是会冻死在这荒漠上的!”一个沙哑的声音蓦地响起在了他的耳边,惊得他顿时清醒了半分。 眼皮微抬,他只见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蜡黄的小脸上一双明眸正直盯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映着些许月『色』,泛着淡淡的柔光。 恍惚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阖眸心下冷笑道:呵,这种渺无人烟的荒漠里怎么可能会有小姑娘的出现呢?定是自己失血过多,眼花出现幻觉了才对。 自己好不容易才叫醒了他,见他居然又闭上了双眸,那小女孩心下不禁暗生了些恼意,目光落在了他的下腹某处,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心下感叹道:还记得阿爹教自己防身之术时曾说过,那个地方是男子最为脆弱的地方,只要轻轻踹一下就能够疼的让他嗷嗷叫。 既然好言相劝不管用的话,那我就只能试试这招咯! 想到这儿,那小姑娘抬腿便踹了上去。‘啊’的一声惊呼下,那刚刚还蜷缩在沙漠之上的男子,倏地站起身来手捂着下腹,面布凝『色』的瞪向了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 虽说是看不清他究竟是长什么模样,可他那双眼睛是真真的好看啊!居然是琥珀『色』,还真是少见。周围大多人都是墨『色』,棕『色』居多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颜『色』。 在这白月光下,显得更耀眼夺目了呢! 她过于沉『迷』在面前人得美『色』之中,竟未曾发觉他眼眸底暗藏着的怒火。 忽的,一阵痛意从她的手腕处来,她看着那紧握着自己手腕的人,心下不禁暗生恼意,不停地拍打着那男子的手,忍着嗓间撕扯的疼痛,怒道:“好啊,你竟然恩将仇报! 若不是本姑娘我叫醒了你,你就算不被人砍死,也迟早会冻死在这荒漠上的!” 闻言,那男子手上的力道稍微轻了些,但并未让她挣脱开来。琥珀的眸子中泛起的冷意,比这今晚的月『色』还要冷上三分。 他启唇微动,却一丁点儿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多日未能进水,他的嗓子早已干裂的如同秋日里的枯叶一般了,风一吹便撕裂开来。 看着他那眉眼拧在一起的模样,她心下不禁长叹了一声,稍微犹豫了下后将腰间的水壶取了下来,递到了他的面前:“呐,这个给你,里面应该还有点儿水” “喂,大叔,你怎么不接呢,难不成你竟是个聋子!”她看着那迟迟不接水壶的男子,满怀惊讶的叹了句。 却只见面前的人眼眸中布满了犹豫,她瞧在眼里心下不禁暗道:他该不会是在担心自己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想不到心肠还是很好的嘛。 想到这儿,她嘴角微微上扬,催促道:“哎呀,你快喝吧!没关系的,我答应过我阿娘,我一定会走出这片沙漠的。 我这个人啊,向来说话算数绝不食言,你就不要在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往事(2) 月朗星稀,长夜漫漫。 苍茫的月『色』下,那小女孩微微笑着,干裂的的唇上,稍稍渗出些鲜血来,风一过便都被吹干了。 那小女孩看着那站在沙丘上一动不动的男子,心下不禁猜想:自己都已经那么说了这大叔怎么还是迟迟没有半点动静,该不会他真是个聋子吧! 看他那伤痕累累的模样,还真是怪可怜的。阿娘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浮屠,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的帮下你好了! 那男子只见那小女孩将水壶中的水,全数喝到了她的口中,突然朝着自己走了过了来。让他心下不由大吃一惊,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 恍惚间,他只觉得一片柔软覆在了他的唇上,甘甜的泉水从那片柔软中传入了他的口中,一扫喉间的燥热疼痛,总算是感觉稍稍舒服了一些。 一向沉稳自制的他,现如今竟有些失控了,贪婪地攫取着她口中的甘甜,好像已忘记了着周围的一切。 ‘啪嗒’那是水壶掉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寒夜里格外的清脆响亮,那沉『迷』在一片甘甜中的人终于是回过了神来,猛地放开了她手腕,看着她眼眸中覆着的一层水雾,那男子神『色』显得略微有些慌张起来。 只见那小女孩眸中含泪,怒瞪了眼他,气愤愤的说道:“你这个怪大叔,居然敢乘机轻薄我早知道本姑娘就不救你了,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浮屠,全都是骗人的! 你们这些人,就会恩将仇报!” 那小女孩越说越气,根本不给那男子一个解释的机会,抬手便狠狠的打了他几下。男子自知理亏,也不躲闪,任由她打骂了起来。 看着自己手上沾染上的鲜血,那小女孩终于是消停了下来。 许是她太过用力的缘故,他的肩膀上才刚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又被弄得撕裂开了,鲜血源源不断的渗了出来,吓得那小姑娘脚下一软神情恍惚的看向了男子,喃喃自语的问道:“怪大叔,你为什么不躲呢顾凉卿你可真笨,他是个聋子怎么可能会听到你在说些什么嘛!” 小女孩说着说着,险些哭了出来。那男子见此忍着疼痛,赶忙开口道:“我不是聋子你放心好了,这点儿伤算不得什么的,忍忍就过去了。” 谁知那小姑娘听得他的话后,非但不喜,反而大怒起来,质问道:“好啊,你这个怪大叔既然能听见我说的话,那干嘛刚刚自己将水壶接过去呢! 居然还要我还要我喂你,真是个无耻之徒!” 看着她那渐渐泛红的双颊,那男子心下不由一沉:大叔?我看起来难道真的就那么显老吗?明明今年才不过十七的年纪好不好! “谁知道你这小丫头是不是和那些个黑衣人是一伙的!”那男子说着,却只见面前的小姑娘竟呆愣在了那里,原本清澈似水的眼眸里,竟暗藏了些许恨意,手指痉挛地抓住了她那残破不堪的衣角,似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身子微微发颤了起来。 看着她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那男子心下不知为何莫名的生了些慌意,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想要将其唤回神来,却只感觉她的身子猛地一震,突然抬眸对上了他的双眸,看着她眼底蕴含着的阵阵杀意,那男子心下满是疑『惑』:这小丫头突然间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说了黑衣人的缘故! 想到这儿,那男子眸光一冷。只听得那小女孩冷冷的说道:“你难不成还怀疑我会在水里下毒? 呵呵,若是真的有毒的话,我第一个要毒死的一定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在你身上究竟遭遇了些什么?”那男子瞧着她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样,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问道。 那小姑娘听得他的问话之后,只是轻轻的笑了声,那一笑包含了许多的无奈与愤恨。 听得她的一番言语后,那男子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心下早已是愤怒不已: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追杀自己不成,竟将漠沙镇上千口人一夜全数屠杀,真当自己是索命的阎王不成! “咳咳,咳咳!”那男子突然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久久未能停止。看着他那摊开的手掌上的血迹,小姑娘心下是慌『乱』不已。叹道:“喂,怪大叔,你没事吧! 你可不能死啊,千万不能死!你要是死了,那我最后留的口保命用的水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再说你还没有报恩呢,等你什么时候报完恩再死也不迟啊!” 瞧着她那副焦急不安的神情,那男子不禁轻轻一笑,叹道:“你放心好了,算命的说过我可是会长命百岁的,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 傻丫头,你若是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屠杀了你们整个镇子上的人,届时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呵呵,不管如何,你放心‘大叔’我一定会将他们的幕后主使揪出来,还你们一个公道的!那男子心下暗自想着,眼眸却泛着些许冷意,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是吗?”那小女孩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叹道:“那不知道你打算如何报恩呢?” 瞧着他那副呆愣住的样子,小姑娘心下一慌,焦急不安的问道:“喂,怪大叔,你该不会不想报恩吧,这可不行,我不答应!” “那不知你这小丫头究竟想要些什么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是玉簪珠钗?这东西你想要多少,我便送你多少如何?”那男子含笑说着,却只见面前的小丫头愁眉不展的轻摇着头,“那你究竟想要些什么呢?不如说来听听,我一定尽自己所能去帮你完成!” “我想要我阿爹阿娘,还有漠沙镇上千口人全都活过来我只想要这些!”那小姑娘眸中含泪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恍神间,那小姑娘匆匆一瞥,只瞧见他面『露』凝『色』的模样,心下里不禁一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往事(3) 他既然逃到了这片沙漠之上,想来他定也是漠沙镇上的人吧,他的阿爹阿娘说不定也是被那些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给害死的,他心里此时想来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试问,谁不想让自己阿爹阿娘能够永远好好地陪伴在自己的身旁呢?可逝者已矣,无力回天。自己竟然还提出了那般过分的要求,真是嘴欠! 得知自己失言,那小丫头赶忙又道:“我刚刚之时开玩笑的,你不要过于放在心上那个金银财宝那些,我阿娘说过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要,就要最特别的!” “哦?”那男子顿了顿又问道:“那小丫头你究竟想要什么?” “嗯”那小丫头听得他的话之后,眉眼顿时拧在一起,思虑了好久后,终于见她眉开眼笑道:“那不如你,以身相许如何?” 听得她的话后,那男子差点儿笑出了声,强压制着心底的笑意,缓缓开口问道:“我说你这个小丫头知道以身相许这四个字,究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当然知道了,我阿娘说过这是报恩级别最高的一种方式,就是指一个人愿意将他全部的情感身心奉献给他的恩主。这种的才有意思一些嘛,你说是不是?” 瞧着自己面前小丫头眉飞『色』舞的模样,那男子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笑意,轻轻一笑道:“你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对,但你可知道这个法子一般是女子对男子说的,还有更深的一层的含义就是,那个女子心甘情愿的嫁给那个男子。” “嗯可那又如何,大不了我娶你就好了!”那小女孩不假思索的说道。 却只见面前的男子神『色』微微一愣,缓和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你这小丫头,真的知道你自己是在说些什么吗?这自古以来向来都是女子嫁给男子,哪儿有男子嫁给女子的!” “哦,这样吗?这个好说好说,我嫁给你不就好了嘛!”那小女孩微笑着,抬眸看向了那早已偏西的寒月,神『色』略有些焦急轻轻叹道:“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尽快走出着片沙漠才行!” 那小女孩说着便赶忙上前,拉起了那还在走神中人的手,朝着寒月相反的方向走了去。 天刚破晓,淡蓝的天空上还挂着几颗稀落的残星。耳边呼啸着的寒风,也渐渐地停了下来,晨曦的光辉洋洋洒洒的落在了那片黄沙之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在这一片死寂的荒漠之上,有他的陪伴倒也不曾觉得孤单。 那小女孩看着自己身旁,伤痕累累满目疮痍的男子,蜡黄的小脸上平添了几分忧愁:大叔身上的伤也不知道好的怎么样了? 这荒漠上没水没食的,自己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大叔的身上还有那么多的伤口,想来他现在每走一步都觉得很痛苦吧。 大叔,你再忍忍,我们一定可一走出去的。 这时那小女孩只听得耳畔传来了‘扑通’的一声,待她回眸望去之时,只见身侧的人早已是半跪在了那黄沙之上,脸上的污泥让她并未能看到他此时的神情,只听得他重重的闷哼了声,双眸一阖便彻底瘫倒在了那荒漠上。 那小女孩见此心下顿时便慌『乱』了起来,跪在他便不停地呼喊道:“大叔,你快起来啊大叔!你不能睡在这里,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带我走出这片沙漠的!” 那小女孩越说越激动,一双明眸里不知何时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哭腔嘶吼道:“大叔,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啊! 阿爹阿娘已经是没了,我若是再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啊!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你这样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在这寂静的荒漠上,那哭喊声显得格外的凄厉。这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好丑!” 刚刚还昏『迷』不醒的人,此时竟睁开了双眸,那小姑娘瞧在眼里,喜在心里,“你刚刚说了些?我没听清。” 说话间,那男子突然坐起身来,附在她的耳畔笑道:“我说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好丑! 还好先碰到了我,不然的话你恐怕这辈子是嫁不出去咯!” 话音刚落,他就听得那小姑娘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才丑呢!瞧你身上那么多伤,那些淤泥之下有着的肯定是一张满是疤痕的大花脸,我不嫌弃你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敢嫌弃起我来了! 我我,我不嫁了!” “哦,这么说来你不用我报恩了?”瞧着她那副气鼓鼓的可爱的小模样,他身上的伤痛倒也减褪去了半分。 只见她迟疑了会儿,又道:“这怎么能行,这恩该报还是要报的!” “那你的言下之意,就是还要嫁给我咯!”看着她那犹豫不决的样子,那男子不禁轻轻笑了声叹道:“好了,我们还是先走出这片沙漠再说吧!” 他说着便忍者身上的剧痛,缓缓地站起了身来,可惜他脚下此时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刚刚才走了几步路险些便跌倒在了地面上,还好在一旁的小姑娘及时的扶住了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他那急促的喘息声,小姑娘心下一沉:他一定感觉很痛吧! “我扶着你吧,再忍忍就好,我估『摸』着应该马上就可以走出这片沙漠了!”小姑娘说着便赶忙搀扶着他,继续朝前走去。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入眼之处一片金黄。死寂的沙海上,远处隐隐传来了朦胧的驼铃,惊得那小姑娘心下一喜,“大叔,我听到驼铃声了,想来已经快要走出去了吧。” “嗯!”一旁的人听得她的话后,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喜悦之『色』。 渐渐地那驼铃声越响越烈,响彻云空。繁华的街道上,骑着骆驼的商队们陆陆续续的走过,小商小贩们的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他们终于是走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往事(4) 瞧着那袅袅升起的炊烟,小姑娘心下不禁长舒了口气,抬眸看向了那湛蓝的天空:阿娘,你看到了吗!女儿没有辜负您临终的嘱托,终于是走出来了! 想到这儿,她只见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幸好一旁的人及时扶助了她,不然的话她现在肯定瘫倒在那地面上了。 看着她脸上那憔悴不堪的神『色』,他心下不禁轻轻叹了一声:睡吧,好好休息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那小姑娘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夕阳正红,铮琮驼铃声从那雕花的窗扇中传入了她的耳中,使她顿时清醒了几分。 看着这陌生的环境,那小姑娘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了起来,未穿鞋袜便神『色』慌张的跑下了地,正打算推门而出之时,一个小二打扮的人推门走了进来,让她心下不由一惊:这里是哪里?大叔人跑哪儿去了! 正在她站在地上发愣的时候,只见那店小二笑嘻嘻的言道:“这位客官,瞧您这焦急忙慌的样子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要吃的,还是要喝的?您尽管吩咐小的就可以了,小的一定给你准备妥当咯!” “这里是哪里?大叔呢?大叔他人去哪儿了!”此时的她心下早已焦急不已,略有些慌张的问道。 “这里是云来客栈啊!”那店小二说着微微顿了下又道:“至于您口中的那位大叔,应该就是同您一起入住的那位俊俏公子吧,他刚刚已经是离开了” “什么!”小姑娘惊呼了声后便急忙要夺门而出,却被一旁的店小二拦了下来,“哎哎哎,我说这位客官您别着急啊!那位公子有东西让我交给您。” 那店小二说着,便将一套女装还有一个有似玉非玉的的坠子交到了她的手中,“那位公子说了,他让您在此等候他三日,三日之后他定会来此接您的。 这个坠子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他的护身符,说算是交给您的信物,让您妥善的保管好安心等他回来!” 那小姑娘看着自己手中那块泛白的石头坠子,心下不知为何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焦急的问道:“大叔有说他为什么要离开吗?” 见那店小二微微摇了摇头,小姑娘继续问道:“那大叔他已经离开多久了。” “小的来给您送东西之时,那位公子才刚刚离开店里,想来应该还没有走远吧”那店小二的话音还未落下,只觉得身边一阵风过,待他回过神之时面前的小姑娘早已是不见了踪影。 那小姑娘急匆匆的跑到了街道上,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四处寻找着他的踪迹,几番寻找之后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她只能悻悻而归,蹲坐在了那客栈前的石阶上,心下一遍又一遍的叹道:大叔,你一定要回来接我,绝不可以食言,我不想一个人。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孤独。 时光如水,一晃而过。三天的时间,一眨眼便都过去了。 似血的残阳下,她手中的个坠子,也被染得血红,像一颗红宝石一般。 她已经按照他的话在这客栈中等了整整的三天了,今天他也应该要回来了吧! 想到这儿,那张恬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丝喜悦。可她从清晨等到日暮,从日暮等到了寒夜,却丝毫不见他的踪影,心下不禁暗生了些慌意! 正在这时,刚刚出去采买的店小二急匆匆的跑进了店里来,不知是和那个掌柜说了些什么。 只见那掌柜的目光突然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目光如炬让她不禁有些胆寒。只见掌柜那张满脸褶子的老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笑容,朝着她缓缓走了过来,叹道:“小丫头,你都等了那位公子整整一天了,还未吃过些什么东西,要不要进来吃点儿东西填填肚子啊,夜里寒,万一冻坏了身子骨可就不好了。” “多谢掌柜好意,只不过我现在还不饿,就不劳烦掌柜了。”他虽是在笑着,却显得有些狰狞可怖,惹得她心下不禁暗生凉意,身子情不自禁的向后缩了缩。 只听得那掌柜谄笑道:“哎,那位公子既然付了我钱,我就应当要好好地照顾好你才对,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夜里的寒风真是冷啊,坐在门前石阶上的她不禁浑身发抖了起来。可现如今她更害怕的,却是那正朝着她步步『逼』近的掌柜。正在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想要跑时,却只觉得手腕处一紧,嘴巴也被人用手给堵住了,还未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是被人给拽到了客栈里。 此时已近深夜,除了街角处偶尔传来的狗吠之外,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她此时的境况。 见那小二关上了门,她心下这才是真正的慌张了起来,拼命的想要挣脱那掌柜的束缚。 ‘啊’一声惨叫声下,那掌柜的手上便多了两排牙印,红得发紫,甚至还渗出些鲜血来。看着那正在朝门口跑的小姑娘,他的眉眼当即凝在了一起,朝着一旁小二怒吼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把那个死丫头片子去给我抓住!” 她再怎么说毕竟也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面对两个成年男子的围追堵截,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被困成个麻花一样的小姑娘恶狠狠地瞪向了他们二人,怒骂道:“你们这两个黑心的店家,究竟想要对我做什么!你们可别忘了,我大叔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他武功很高强的,若是回来看到你们两个竟然敢这么对我,一定让你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她本以为那番话是足以震慑住他们二人,可在他们二人的脸上,她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听得他们二人大笑道:“是吗? 那也要他回得来才行!” 听得那掌柜的话之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满是不信的质问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叔他怎么了?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往事(5) 那二人听得她的话后,面上只是笑笑,漠然道:“呵呵,你猜的没错! 有人曾亲眼看到他被一伙儿黑衣人给追到了野狼坡,那个地方可是住着几十只野狼,是连这镇上的猎户们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我看他就算不被那些个黑衣人给杀死,迟早也是会入了野狼腹中的,有去无回啊!” 那掌柜的话音刚落,便只不远处的小姑娘红着眼,满是不信的喊道:“不会的一定是你们胡说。对,一定是你们在里胡说八道!” 黑衣人?难道大叔之所以离开这里,就是为了要找他们报仇吗?这个傻子他们人多势众,自己身上还带着伤没事瞎逞什么英雄,你若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呢? 不,大叔一定不会死的。他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有死在那沙漠上,怎么可能会死在那些个无名之辈手里! 他答应过的,他会回来接自己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若是敢食言,自己绝不会原谅他! “哼,你觉得我们两个有必要骗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吗? 若不知得知他必死之讯,你觉得我们两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你下手!现如今我们已经是将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了,那么也轮到你该回报我们的时候了!”那掌柜笑道。 那掌柜的话一遍遍地在她的耳畔回响着,惊得她当即呆愣在了原地,早已不知一旁人究竟是又说了些什么了。 她只觉得自己胸口出此时疼得厉害,痛得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大叔你真的死了吗? 我还不知道你究竟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呢!你怎么可以怎么忍心就这么抛下我一个人离去呢! 你明明答应过我要报恩的,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小人,等下次你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要狠狠地痛扁你一顿解气才行! 正在这时她只听得‘吱’的一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使得她顿时变回过了神来,眸中散发着雪亮的光。可落入她眼中的,却是一个打扮的像只花孔雀般的老妪。 厚重的脂粉虽将她原本的面容给遮盖住了,却未能掩盖住眼角处深深的褶皱。再华丽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也就只能体现出四个字:俗不可耐! 本来那小姑娘还以为,是她的大叔回来了,却不曾想来的却是这么一只老孔雀。 她只见那老妪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半天,回头又和那掌柜的言道:“这就是今儿个的货?长得也就一般般嘛,根本不值钱。看她那样子,应该就只有十岁左右吧,这个年龄段的女娃带回去能有什么用,还白白浪费我粮食。 十两我是绝对不会买的!” 那掌柜的听得她的话后,赶忙是让一旁的小二端了杯茶水送了过来,谄笑道:“哎呦,干娘这个价真的不高啊!您仔细瞧瞧,就凭她的这张脸啊,少说也能卖个二十两,我的好干娘已经是给您最低价了,您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那老妪听得他的话后,眸光不由得落在那不远处的小姑娘身上:确实是生的有那么几分姿『色』,才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这丫头的眉眼便暗生几分媚态,凝脂般的面容上布着些许红晕,眸光点点布满了羞涩,真真是我见犹怜啊。 这要是在等个三五年,待她长开一些,这并州恐怕又要多出个楚楚动人的娇美人吧! 十两,到也不亏。若是将她转手卖到『妓』院的话,至少也能卖到三十两吧。 暗想至此,那老妪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干娘我今儿个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买她,记住下不为例! 下次的货若还是这般的话,我想你我之间的交易也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那老妪说着便将一个钱袋随意的扔在了一旁的桌面上,便转身离开了这里。那小二倒也伶俐未待她吩咐,便将地面的小姑娘扛了起来,跟着那老妪走了出去。 “你们快放我下来听到了没有,大叔要是知道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的话,一定会将你们给大卸八块剁了喂狗的!”见自己被人抬了起来,那小姑娘此时也是惊慌不已,心下微微发颤着:大叔,你到底在哪儿啊! 你快过来救救我,我不要被卖掉!我不打你了好不好,只要你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原谅你。 那些人早已见惯了这些哭哭啼啼的场面对此倒也不恼,只见那老妪将手中的帕子塞到了她的口中,咧嘴笑道:“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我或许还能帮你寻个好去处,不然的话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闻言,那小姑娘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香朝她扑面而来,甚是难闻,还没待她反应过来便晕了过去。 “那是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西下,霞光似火。 那少年几经波折之后,终于是又回到了那个客栈,寻找他遗失了的小姑娘。那客栈的掌柜看见他的到来,非但不喜,反而是脚一软跌坐在了那地面上。 几番『逼』问之后,那少年才得知那个黑心的掌柜,居然把他的小姑娘卖给了人牙子。一怒之下,那少年便将那店掌柜和小二卖到了『妓』院做男『妓』。 后来他又找到了那个老妪,想要救出那个小姑娘。却不曾想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就在他到来不久之前,他的小姑娘已经被人用重金给买走了。 可谁知那个老妪并不知道那个买主究竟是谁,他只好派人在镇子上四处寻找那个买家的踪迹,可那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御华宫的寝室内,烛光熠熠,将他此时的神情无毕清晰的映在了她的眼眸中。 顾凉卿看着他脸上的斑斑泪痕,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上了他的面颊,眸中不知何时覆上一层水雾,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萧肃只感觉到她的身子霍然一震,飘远的思绪瞬时便被拉了回来,看着那苏醒了的人儿,他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卿儿,你终于醒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否认 “好丑!”顾凉卿满是嫌弃的看向了他,一丝温热却划过了她的脸颊。她的手轻轻的掠过了他的眉眼,心下却不由得发颤起来:怪不得,怪不得初见你时便觉得你甚是熟悉,却不曾想原来你竟是他! 原来你还好好的活着,真是太好了! 她心下轻叹了声,可眉眼处却不知为何又增了些许忧愁。 “你刚刚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萧肃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故意问道。 顾凉卿见此,那张蜡黄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为其平添了几分生气。双手不由自主的环在了萧肃的脖颈后,半坐起来,附在了他的耳畔小声言道:“我说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好丑! 还好先碰到了我,不然的话你恐怕这辈子是嫁不出去咯!” 此言,一如当年他对她所说的话,一言一字,语气神情,不差分毫。 原来她都记得,萧肃此时心下里是又惊又喜,满含着笑意的说道:“那不知夫人,准备娶了为夫呢?” “嗯我若是娶了大王,岂不是相当于娶了大王整个王宫中的夫人们吗?那么多人,单凭我现在的这点儿俸银,实在是养不起啊,养不起!”顾凉卿面布愁容的轻叹了一声,只听得一旁的萧肃笑道:“这个好说,夫人若是愿意娶我,那我便将这三宫六院中的夫人们,全都遣散,为其另择佳婿即可。 夫人放心,为夫一定会带着丰厚的嫁妆下嫁的,也无需夫人赠送聘礼,更不会让夫人为家中生计而心忧。” 看着萧肃那满脸认真的模样,顾凉卿眸中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语气突然出奇的冰冷:“大王,就莫要再同我说笑了,这个玩笑开不得。” “我没有在说笑,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我所说的这些都可以为你做到!”萧肃道。 “大王,还请您不要忘记了自己身份! 我只是觉得大王刚刚讲的故事甚是有趣,便随意的学了几句。去不曾想,大王竟是那故事中的少年,不小心唐突了大王还请您勿要怪罪!”顾凉卿满是歉意的说着,却只感觉萧肃的身子微微一颤,满是不信的质问道:“你这话究竟是何意?” “如今我才知晓,为何大王您多年来不喜王宫中众位夫人们的原因,原来大王您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有心仪之人了,实在是天大的喜事。 那位和我同名同姓的的女子,现如今究竟身在何处。她若是知道大王您对她如此痴心的话,想来一定是会很开心的吧!”顾凉卿眉眼含笑的说着。 却只见,身侧的人眉眼拧在了一起布满了怒意,冷冷道:“你明知故问!” 顾凉卿听得他话后,故作惶恐,刚忙是满含歉意的言道:“想来大王定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您之前所认识的那位顾凉卿。 就连姓名也全都是当初侯爷随意取的,却不想竟和大王您心仪的人名字相同,是我让大王您误会了,还请大王饶命。” “你胡说,我早已派人去查过了你的身世,你是在漠沙镇附近的一个镇上被逍遥侯所买走的!你不会告诉我就真的这么巧,你和她不仅同名同姓,还同时出现在了那里吧!”萧肃压制着心底的怒火,语气尽量温和的质问道。 “大王说的确实不错,如此巧合令我也是未能想到。”顾凉卿看着他那满含质疑的目光,顿了顿又言:“大王故事中曾提到过,曾经送给那位女子一枚坠子作为信物,想来她一定是会好好保管此物的。 你我相识近半年之久,大王可曾在我的身上看到过类似那样的信物吗?” 烛火摇曳间,一丝错愕在他的面容上一晃而过,但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淡淡道:“一定是你将它给藏了起来对不对!” “大王多虑了,我并不是大王您要找那位顾凉卿姑娘,身上自然也不会有那样子的坠子。您若不信,可以派人进来搜查我这轩雨阁,我敢向您保证就算您翻个底朝天,也是不会找到那枚坠子的。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她!”顾凉卿斩钉截铁的回答着,心下却不禁隐隐作痛了起来: 对不起了,大叔。 能够知道你还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是足够了。若说报恩,总归是我欠你太多。若不是你,说不定当年我早就死在那片荒漠上了,又怎么还能好生生的出现在你的面前呢。 一个满身是血的杀手,根本配不上你的身份,更担不起你所给予我的情与爱。总归都是欠着,如果下辈子你我还有缘再聚,我定一并奉还与你。 如今我,自知时日无多,又怎么可以去拖累你呢! “咳咳,咳咳!”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使得她不禁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卿儿,卿儿!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宣医官!”此时的他早已无了平日里的威仪,惊慌失措的跳下了床,正在他准备喊医官进来之时,却只见顾凉卿用力的拽了下他的衣角,微微轻摇了下头示意他不用了。 “卿儿!”看着她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萧肃的眉头瞬时便拧在一起,空着急了半天,最后只能是上前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大王既然已经知晓实情,那么也不必再为我感到心忧了。”顾凉卿很是勉强的微微一笑,滚烫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衣襟,刚刚才擦拭干净的额头上又再次布满了密密的细汗。 然而话音未落,顾凉卿的脑海中便不断地回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成百上千只蚁虫正在她的的体内,啃食着她的骨髓一般。 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疼得她不由惊叫出声‘啊!’。 看着她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萧肃再也坐不住了,“医官,医官呢!” 他话音刚落,一个老叟便踉踉跄跄的推门走了进来,面上布满了慌张,顾凉卿见此用力的嘶吼道:“出去!让他出去,大王我有话想要对您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不悔不惧 明月高悬,寒风萧瑟。 一片死寂的寒夜里,只有老鸹偶尔的凄厉的喊叫声。 御华宫的寝殿门前,宫女内官们个个屏声敛气的侯在了那里,华丽的殿内笼罩着一种异常肃穆的气氛。 惨白的月光从那门外照了进来,红纱轻舞间,一个女子的曼妙的身姿若影若现。 一声嘶吼之后,那医官当即呆愣在了原地,不知该不该要上前去,只得是低眉忐忑不安的瞄了眼那站在床前的萧肃。 只见那萧肃眉眼紧蹙,目光径直的落在了那红纱后的女子身上,冷冷的说了句:“出去!” 那医官听此不敢多留片刻,赶忙是迈着碎步退了出去。 紧闭的殿门后,萧肃看着自己身旁面容憔悴不堪的女子,眸光顿时黯淡了下来。 顾凉卿扯着他的衣角,蜡黄的面容上勉强扯着一抹微笑,淡淡道:“咳咳,大王不必再为我的病而心忧了,我自知时日无多,做再多也只会是徒劳无功罢了!” “我不许你胡说,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萧肃说着有些哽咽了,顿了顿又道:“我已经命人连夜去请鬼医圣手来了,你撑着点儿,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就算是鬼医圣手来了,我这病也是不会好的。”她虽是笑着,眼眸里却布满了哀愁,“大王,想来已经是知道了吧。我这并非是病,而是毒。 大王可知道,我身中何毒吗?” 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顾凉卿微微笑着,叹道:“此毒,名曰蚀骨。 毒『性』如同其名,每每发作之时,便会有蚀骨之痛。我早在七年前就服下此毒,毒早已深入骨髓,同我融为一体,此毒世间无解。 虽说是有解『药』,可说白了也只是能够占时压制住体内毒『性』的发作罢了,以前约莫个隔一年发作一回,现如今却变成了半年一次,我想用不了多久那所谓的解『药』,终究是会没了用处的吧。” “不会的,鬼医圣手,有着令人起死回生,白骨生肌之奇术,他一定可以解了你所中之毒的。”萧肃紧紧地握着她的素白的纤手,可她那掌心却烫的似火,灼伤了他的心。 顾凉卿眉眼低垂,不忍让他看到自己此时憔悴不看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声,“蚀骨之毒,只会与人同生共死,我生它便生,我亡它便亡。 纵使是名动天下的鬼医圣手,对此也是束手无策。毒是我为表忠诚亲口服下的,从无他人『逼』迫,如今逍遥侯弃了我,我便是一枚废棋,这全都是我自己选的路,不悔亦不惧。 大王,又何必还要为此费心劳神呢?” “你不怕死?” 听着一旁人略有些惊讶的声音,顾凉卿微微笑着摇了下头,感叹道:“这凡世间,我双亲早已仙逝,独留我孑然一人,倒是孤单至极。 既了无牵挂,那么死有何惧?真正可怕乃是人心!”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你可曾对我由过半分动心!”他的声音虽不高却极为凄冷,惊得那顾凉卿身子猛地一颤。 “不曾”顾凉卿尽量克制着心头的躁动淡淡的说着,却只见一旁的人神情恍惚的看向了她,喃喃自语道:“为何?难道让你真正感到心动的就只有徐步涯吗!” 听得他这么问,顾凉卿倒也不避讳,反而是坦然一笑,神情自若的回答道:“是啊只有他才能让我知道心动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大王身份尊贵,不是我这种人可以高攀的起的。更何况,您心中真正中意的女子,另有其人。我也不过是沾了她的光才能入了您的眼。 帝王之情,终究是逃不过八个字雨『露』均撒,泽被苍生。 对您来说,我现在只不过是那花园中开的最艳的一朵的花而已,可惜花开花落自由定数,我这朵花开败之时,便是您对我断情之时。 小女子不才,并无家境,亦不富有,虽有一颗真心,却也早已被人弄得遍体鳞伤,实在不敢再将它轻易托付给他人。 而您,并非吾良人。” “你不信我?” “不信!”顾凉卿看着面前神情落寞不已的人,终究是狠下心说出了那两字。 可一旁的萧肃却似乎并不甘心,依旧是不依不饶的问道:“为何?为何不信我!就因为我的身份?” “是又如何?”顾凉卿冷冷的看向了他,冷笑了声言道:“如今我便同您直说了吧,我心里一直想着念着的人就只有徐步涯。就算他要杀我,我对他的情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倘若,侯爷的谋反大计用得上我的话,我的刀只会指向您!” “你少在这里哄骗我,你说过你对他的情早已是断了的。你告诉去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萧肃反驳道。 “大王您当真想要知道是为什么吗?”顾凉卿看着那坐在她远处的人,微微的叹口气笑了起来,大概是因那烛火照映着的原因吧,脸『色』突然变得红润了几分,那张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生气,眼眸深处有火焰光芒。 “是!”他镇定自若的坐在了她的身旁,一动不动。只见她蓦然收敛了笑容,淡淡叹道:“那我便一五一十的告诉您好了!” 她笑出了声音,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听起来格外刺耳。她轻轻的拔下了头上的白玉簪子细细摩挲着,像是在看一件玩物一般扫了他一眼。 眉眼含笑,一点点的靠近了他。一缕雪白的光亮在她的墨瞳中一闪而过,一切忽然都静了下去。 铜臭般的血腥味儿,在那寝殿内慢慢地弥散开了。 此时,萧肃的胸口处『插』了一把雪白的玉簪子,血似泉涌般不断地从胸口处冒了出来,浸染了他的衣衫。萧肃手捂着自己胸口,不敢相信的看向了一旁正在微微笑着的女子,几滴血从那张俏丽的脸上悄然划过。 看着他那副蹙眉不展的模样,顾凉卿按捺住心底的痛意,脸上浮现出了抹甜似蜜的笑容,虽是甜的,却也是最为狠毒的,她轻轻地附在了他的耳畔,喃喃道:“这便是我给您的答案,不知您可还满意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我要杀了你 苍白似雪的月光,不知何时竟被那片片残云遮掩住了,夜空漆黑如墨。 寒鸦鸣啼,层层墙围后传来几声凄惨的猫叫声,‘喵喵’的声音听的人心里直发慌,好似那猫儿正在撕扯着他们的心一般。 寝殿内,阵阵寒风从那镂空的窗扇中溜了进来,‘嘶’的几声下店内的烛火竞全数熄灭了。 一片死寂中,她眸光深处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虽看不清他脸上此时的神情,但那低沉的一声闷哼,着实让她心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上的伤可以愈合,可心底的伤又该怎么办呢! 听着耳边那愤怒的嘶吼声,黑暗下的女子轻轻笑出了声,“呵呵,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因为我想要你死!” “萧肃!我要杀了你!”还未待萧肃从刚刚的话中反应过来,一声凄厉的怒吼声便响彻了整个宫殿。 门外候着的侍卫们听得后,便急忙夺门而入。 刀剑的寒光下,他们只见到一个貌美如玉的女子,手中正握着一个玉簪子痴痴的笑着,玉簪上的血滴落了下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好似一道催命符一般。 而一旁他们的大王,却早已倒在了那血泊之中。 清晨,云开日出,清风拂过,将那层薄薄的轻烟吹散了,转瞬间便已经是消逝的无影无踪。在她的窗外守候了一夜的孤鸦早已是醒了过来,扑腾着翅膀飞跃到了离她窗前的最近的一个高枝上,“哑哑”的叫了几声像是在宣泄着它的不满。 正在它任『性』妄为的『乱』叫之时,“嗖”的一声下,一道明亮的光,穿透那层薄薄的窗纸径直的朝着它飞跃而来,那孤鸦见此倒也是机灵得很,一边鸣叫着,一边赶忙是扑棱着翅膀躲闪开了。 一个丫鬟装扮的粉衣女子,叉着腰满面怒容的走到了那窗前来。落入她眼眸的只是在那风中飘零着的几根漆黑的羽『毛』罢了,而那入木三分的银镖上,竟是没有沾染上半点血迹。见此那对秀眉是越发的紧蹙在了一起,略带些不甘心的嘟囔道:“真是可恶,又让它给逃了!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抓住这这只讨人厌的老鸦,炖了做汤喝!” 听着她的声音,那飞跃到更高处孤鸦,只是“哑哑”的叫了几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一般,那声音中布满了嘲笑之意。不免又惹得她更加的心烦气躁了起来,只见她抬眸望向了它躲着的地方狠狠地瞪了它一眼,眼中布满了不甘之意。 这时,从那屋中的重重帷幕后全来了一个清泠的笑声,“哈哈,我还不曾知道,原来阿伞你竟是这般的贪食,我还以这神器都不用吃食的呢!” “主人,你莫要打趣我。我不喝,还可以炖给主人你喝嘛!”说话间,阿伞便抬手收回了银镖,眼眸中的不满与愤怒之意全部消散了,喜悦之『色』布满了她的面容。 她回过身看向了那正在屋中吃茶的白衣女子,只见得那白衣女子嘴角微翘,轻启薄唇缓缓开口道:“呵呵……这用老鸦做的汤啊,我还真是有些消受不起,还是阿伞你一个人用吧!” 看着那白衣女子眉眼间的笑意,阿伞心下这才松了口气:自从这只老鸦跟在我们身边之后,主人她一直都是忧心忡忡,满怀心事的样子,今儿个见她终于笑了,心下里总算是可以放心些了! “不过,今儿个这老鸦又怎么惹你了,竟是让你这般的生气都将店家的窗扇弄坏了,这下子恐怕又要听那莫掌柜唠叨个不停了。”听着她的小声低语,阿伞满是幽怨的呢喃道:“主人这事真不能够怪我,今儿个早上主人您还在休息,那老鸦就在窗外‘哑哑’的『乱』叫个不停,我怕它惊醒了主人,这才会出此下策的。” 听着她的抱怨,那白衣女子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的笑意,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窗外的树枝上,看着那正在梳理自己羽『毛』的老鸦,那双墨瞳中闪过一丝的异『色』,不知究竟是悲还是喜,只听得她不经意间的叹了口气,轻轻低语道:“罢了,随它去吧,你日后莫要再管它了!” “知道了!”阿伞心下里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略带着些不满的看了眼那窗外枝丫上站着的老鸦之后,又偏头看向了那一旁的夙摇。 看着她那副低眉沉思的模样,阿伞心下里也是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这次下山以后,主人她好像大变了个模样,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变得冷冷清清的,那淡漠的样子,就连自己都觉得,她同自己无形间疏远了许多。 千年前的那一场大战,果真一直都是她心中那个未曾解开过的结啊!其实,自己也曾想过要同她谈一下,有关于千年前的事情。 可每一次,自己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已经是被主人给岔开了话题。自己心中明白,主人她并不想要谈及有关于那场战争的事情,因为一旦触及那件事,势必会谈论到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恐怕会成为主人一生的痛吧! 那个人将主人害得这么惨,要是自己见到他的话,一定要好好的折磨他,不可以让他就那么轻易的死去! 唯有那样,才能够一解自己心头的愤恨! ……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惊扰了她们此时片刻的清净。 “诶,你们都听说了吗?昨儿个夜里,王宫里面出大事了!听说大王被歹人给刺伤了,至今还昏『迷』不醒呢!” “李二,你这小子向来是油嘴滑舌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如今这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啊,居然敢在天子脚下背地里编排大王,我看你着小子是不想活命了吧!” “我才没有胡说!”那个叫李二的人许是急于辩驳的缘故,声音显得略微有些焦躁,“这些话可都是我在宫里当差的弟兄说的,据说那行凶之人还是大王最近新宠的一位夫人呢! 好像叫什么月来着对了,想起来了叫卿月,卿月夫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心甘情愿 楼下李二话音刚落,一声声惊呼便传了上来,半晌才听得楼下又有人问道:“李二,你这消息的来源可信吗?这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到了,非得把你抓去官府脱层皮不可!” “我李二又不是个傻子,这事儿我怎敢拿出来『乱』说一通,自然是真的。”李二说着嘿嘿笑了声,“呐,瞧见没刚刚过去的那辆马车可是从逍遥侯府出来的,想来也是得到了消息,急忙进宫去了吧!” 此时才刚过辰时,往日繁华的街道上,只有寥寥无几的行人,甚是冷清。 忽然空『荡』『荡』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蹬蹬蹬”的马蹄声,扰『乱』这街道的平静。好奇的人们只看到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在这街道上匆匆忙忙的穿行而过消失在了那街尾。 “啧啧难道这车里面坐着的竟是依云郡主!” “应该错不了,说起这依云郡主想当年也是这安阳城中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呢,却偏偏是喜欢上了个闲散侯爷,真是可惜啊!”众人哄然称是,于是仿佛找到了新的话题,说的越发起劲了。 “卿月夫人?那不正是主人要找的那个顾凉卿吗!”楼上,一个女子的清脆地声叫了起来,惊讶之外多了几分忧郁,“她居然刺杀自己夫君?莫不是疯了不成,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夫君是萧王吗,这下子我看她是难逃此劫了! 主人,这下子咱们该怎么办啊!” “静观其变。”不同于一旁人的慌张,那连幕后的女子不紧不慢的吐出了四个字。 “主人既然想要的是那顾凉卿身上的坠子,三年前同她初遇之时,为何还要还给她呢?还专门三年后又回到了这安阳城里,在这里白白浪费了咱们这小半年的时间。 这安阳城的风景我都有些看腻了,我知道主人不屑于做那这个偷窃之事,要不然你还是让阿伞帮你去把那坠子偷过来吧,也免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嘛!” 听着阿伞的抱怨,一旁低眉沉思的夙摇不经意的笑出了声,“呵呵,这些时间对于你我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罢了,你怎么突然变得这般的不耐烦。 你我如今,最不怕的一件事,就是浪费时间了吧!既然都又回到到这安阳城来了,又何必那般的着急呢! 你看够了这安阳城的风景,我可是还没有看够呢。 再说了,顾凉卿身上的那块玉佩,可是昆仑镜的碎片所制,昆仑镜乃是上古神器威力无穷,法力无边,可是有灵『性』的。 哪怕只是那么一小块而已,一旦认了主,就算是偷来了也只是一块没有用的镜子碎片罢了,根本没有丝毫的用处。” “啊……那可怎么办才好?难道咱们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阿伞听得她的话之后,不免惊呼了声,疑『惑』之意布满了她的眼眸。 阿伞只见得一旁的夙摇,捧起一旁桌上的热茶来轻抿了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漫不经心的轻叹道:“办法当然是有的,只要她心甘情愿的将那块玉佩送给我就可以了!” “听起来挺简单的啊,那主人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任何的行动呢?”阿伞不解的问着,只见得一旁的夙摇面上带着几许笑容,微微摇了摇头,“呵呵,只是说的容易而已。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 “说的也是……”阿伞听着她的话,也是不由的停顿了下,而后又喃喃低语道:“可咱们也不能够一直在这里干坐着啊!” 风波吹的一袭白衣『荡』起了层层涟漪,缕缕阳光透过那薄薄的帷幕,明目张胆的附上了那正在吃茶的女子身上。那双清如秋水般的墨瞳里,不知为何焕发出了些许的清冷,但嘴角却依旧是挂着微笑,缓缓开口道:“我在等!” “等?等什么啊!难不成主人你还想要等着那顾凉卿,亲手将那玉佩送到你的手中来吗?这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些吧!”阿伞满是不解的说着,只见得一旁夙摇淡然一笑叹道:“呵呵,有何不可呢?只不过是现在时机未到罢了,待到时机到来,一切皆有可能。” 听得夙摇的话后,阿伞心下虽然还是有些疑虑。可见得夙摇那一副淡然若水的模样,她心中的疑『惑』便转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了:瞧,主人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她心下里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吧!既然她都不着急,自己这个小随从又何必如此的焦急呢。 到时就算是这前进的路上满是荆棘塞途,自己也豁出『性』命陪她走这一遭就是了,有何可惧呢!不过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它了吧…… 阿伞想到这儿,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窗外空『荡』『荡』的枝丫上,清澈似水的眼眸里散发出了一丝冷意:它偶尔跟着一两回也就算了,天天守在我们身边,究竟是目的何在呢? 也不知它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不过主人刚刚竟然说不让自己动它,那便暂且先饶了它的『性』命好了,待到日后它若是敢做出什么逾越之事,自己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看着那阿伞眸中流『露』出的一抹凶光,夙摇不经意的轻叹了一声,低眉看向了那茶盏中碧绿的茶汤,那碧『色』上白『色』的花瓣儿渐渐地舒展开了自己身姿,像是一叶扁舟在那碧水上随心所欲的飘『荡』着,安宁而平和。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冷风谡谡扑面而来,却依旧掩不住这**血腥的味道,令人几欲作呕。四面围墙,不见半点光亮。这不分白昼的地牢,就放佛是个死寂沉沉的深渊一般,永不见天日。 ‘吱吱’寂静的黑暗里,忽的传来几声老鼠撕咬的声音,从她的身侧穿行而过,却不见其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依旧像个草木人儿一般木愣愣的靠着墙蹲坐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 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乍然响起。就像是炼狱里鬼使们的唤魂令一般,死亡的气息朝她步步『逼』近,寒由心生。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明智? 黑暗里的光辉,总是那么的引人注目。草木般的人儿,也忍不住循着那光芒望了过去。 ‘咯吱,咯吱’有人踩着发霉的草垛朝她步步『逼』近,幽暗的灯火下一张俏丽的面容上布满了鄙夷之意,眉眼轻佻,像是在看一滩腐臭的烂泥一般,阴鸷的眸子里布满了厌恶与不屑。 门在身后寸寸关起,四下里骤然一暗。灯火游晃间,映得面前女子脸上阴晴不定。 是萧依云,竟是她来了!那草木人儿呆滞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为让其察觉。 呵,原本还以为得知自己刺杀萧肃的消息之后,第一个迫不及待的要来杀自己的会是徐步涯呢! 却不曾想,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夫人来了!不过,谁让他们两个人是一家人呢,不论是死在萧依云的手上,还是徐步涯的手上,最后得利的还不是徐步涯吗! “卿月夫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那清灵的声音蓦地响在了她的耳畔,带着几分阴狠戏虐之意,“不过半日不见,你这爪子居然都敢伸到王兄那里了,竟然敢谋害大王。 你说你究竟是何人所派来的细作,竟然这么处心积虑的勾引大王,加以谋害!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阴冷的风,四面环绕。顾凉卿许是有些怕冷裹紧了身子,几近透明苍白的面容上布满了憔悴,神情恍惚淡淡一笑道:“郡主,真的想要知道吗?” “你少在这儿给我卖关子老实交代的话,或许我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萧依云瞧着她脸上显得略有些诡异的笑容,莫名得有些慌张起来,但还是故作镇定的问道。 “呵呵,”顾凉卿戚戚的笑了声,呆滞无光的眼眸里迸发出些许寒光,如刀似剑般狠狠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女子身上,吓得她一时间慌了神,不自觉得向后撤退了半步,“留我一具全尸? 是不是我还应该要好好谢谢依云郡主,对我的大发慈悲呢!” “怎么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能够活着走出这个牢笼吗!”萧依云说着,不由自主的冷笑出声。 “呵,郡主放心,这点自知之明小女子我还是有的。”,顾凉卿,对她的不满与讥讽倒是毫不在意,一副悠悠然的样子。 让一旁的人看在眼里,心下里对她的怨恨是又更增添了几分,怒气冲冲的质问道:“算你识相,快说你究竟是受何人所指使,来谋害我王兄的!” 闻言,那张苍白如絮的面庞上,嘴角微微勾起,淡淡道:“郡主记『性』真是差,才不过时隔小半年,难道您竟然都将奴婢给完完全全的忘了吗!” 瞧着萧依云脸上的一片错愕,顾凉卿痴痴的笑了起来,但并未出声。 昏暗的烛火将面前女子的面庞,映得微微泛红起来。那温婉恬静的一笑间,让人仿佛忘了自己正身处于这暗无边际的炼狱之中,心底里一丝暖意油然而生。 萧依云呆愣在了原地许久,瞧着面前的人心底莫名一怵,木讷讷的喃喃自语道:“你是顾凉卿?你真的是她!” “呵呵,顾凉卿你果然没有死! 昨日见你之时,我还惊叹怎么有人居然会和你种下贱,不堪入目的女子生的一模一样呢! 哼,长成这狐媚的样子,就是该死!”萧依云从之前的错愕中抽回神来,眸光一冷,阴狠狠的说着。 真后悔,当初只是用毒来伺候你这个贱胚子,果然还是自己心慈手软了。 不过这次你居然胆敢谋害皇兄,我自然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你的! 死?呵呵,那对你说简直就是恩赐,本宫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萧依云眼眸里流『露』出的杀意,顾凉卿非但不惧,反而轻笑出声,“呵,也不知依云郡主何时竟变得如此愚钝了。 居然会将注意力尽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之上,连我的言外之意都未曾能够听得出来!” 见她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嘲笑自己,萧依云心底一阵冷笑:将死之人,居然还敢这般嚣张,莫不是嫌命太长急等着下地狱吗! “你这话究竟是何意!” “我从十岁起便跟在了侯爷的身旁,到如今已有整整七年之久。人这一生不过匆匆数十余年,七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养育之恩大于天,我深知此点。这七年来,为了报恩。我就如同侯爷专属的一把刀一般,他让杀谁我便杀谁,只要能助侯爷成事,就算是让我赴汤蹈火,我也万死不辞。 更何况区区一个王呢! 哈哈!哈哈!”顾凉卿毫不在意的坦然说着,刚刚还仿佛似一汪死水般平静的面容,徒然显得狰狞起来,带着几分凄美的意味。 那凄厉的笑声越拔越高,当即便震慑住了一旁人的心魂,呆愣住了许久才慢慢缓过神来,萧依云满是不信的看向了一旁的顾凉卿,碎裂的眸子里布满了惊恐,尖声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暗示,让你刺杀大王的人就是侯爷吗!” 萧依云瞧着那一旁人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就算她并未回答心下里此时也是有了答案。无形压力顿时笼罩了住了她,压得她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风声瑟瑟,幽光忽明忽灭,映的萧依云那张俏丽的脸,略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怎么可能会是侯爷呢!侯爷怎么可能会指示顾凉卿做这种会被灭族的傻事,跟何况侯爷为何要谋害王兄,难不成他还想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惊得她顿时心颤起来,脚一软险些跌倒在了草垛之上。 不会的,侯爷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一定是顾凉卿在那里胡说八道对,一定是有人指使顾凉卿这么说的! 然后他好趁王宫内斗之时,趁『乱』夺取了我萧家的江山! 呵,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还好本宫明智,没有中了这个贱蹄子的圈套,不然的话恐怕一场大『乱』即将要在安阳城上演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鞭刑 烛光潋滟,阴风漫漫。 绚烂华丽的衣衫下,她脸上的神『色』显得越发阴狠,眸光一冷,轻扫了眼那坐在破烂草席上的女子,似血般火红的衣衫映衬下,那张脸显得格外苍白。 萧依云瞧在眼里,心下却是一阵冷笑:哼,真是个狐狸精,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知道是要给谁看! 她难不成还在那里痴心妄想着,有人会来救她吗? 真是不要脸! “你这个贱女人,少在这里挑拨侯爷和王兄的关系。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这般污蔑侯爷清白,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吧!” 萧依云说着阴狠狠的冷笑了声,“来人把鞭子给我拿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个贱女人究竟能够撑到及时,我就不信问不出她背后的主使是谁!” 她话音刚落,门外候着的侍卫们便急忙走了进来,一人手拿着鞭子,一人手提着水桶,满是不屑的瞟了眼那草席上的女子,其中一人淡淡道:“郡主您身子金贵,何必为了这种不堪入眼的女子而脏了您的玉手呢! 万一您若是伤着了,小的们怕也是担待不起啊!不如审问她的事,就交给小的们吧!” “不必,她既然胆敢谋害本宫的王兄,就是将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这个仇我一定要亲手为大王报了!” 那两个侍卫听此便也不再多言了,走上前去将顾凉卿架起用铁索将她牢牢地绑在了木桩之上。 过程中,她没有一丝一毫要反抗的意思,倒也替他们省了不少事,做完这一切后便赶忙在一旁萧依云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萧依云看着顾凉卿如今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下莫名一喜,就连那眉梢上够布满了喜『色』:哼,跟我斗?你顾凉卿永远都是输! 你好好享受接下来的这一切吧,本宫一定会好好地‘疼爱’你的! 长鞭一甩,沾满了盐水了鞭子便实实的落在了顾凉卿的身上,不知那萧依云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她身上衣衫当即便撕裂开了,如玉般的肌肤上顿时便多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咸水从伤口处一点点的渗入了她的体内,那如刀入体般的刺痛感顿时便让她头皮阵阵发麻起来。 可她却抬头微微笑着,冰冷的眸光直勾勾的落在了萧依云的身上,淡淡道;“郡主难道今天竟是没有吃饭吗? 怎么力气这么小?您若是不行的话,不如换门外的两个侍卫小哥进来吧!” “顾凉卿!”萧依云恶狠狠地喊叫着她的名字,经过她这么一挑衅心头的怒火是越发的旺盛了,“你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 快说不然本宫现在就要了你的小命!” “我说了过了不是吗? 只是郡主你不愿意去相信罢了,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淡漠之意,生死?她早已不在乎了,只要能够将徐步涯拖下地狱,就算赔上她这条『性』命又如何! “呵,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最嘴硬,那么本宫便遂了你的心愿,一定会好好地招呼你!”闻言,萧依云冷冷的笑了声,握紧了手中的长鞭,一次又一次的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甩一挥间,顾凉卿的衣衫早已被抽打的碎裂开来,衣衫褴褛之下的玉体上布满了密密的血痕,浓郁的血腥味儿在那阴冷的地牢里充斥开来。 萧依云冷眼看着那皮开肉绽的女子,不竟轻笑出声:哼,果然是个贱骨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已经抽打了她数百下了,却不见她哭喊一声。一个将死之人居然还敢在那里装,那副面无表情样子看着就让人恶心。 “顾凉卿!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个人究竟是谁!” “徐步涯!” 她话音还未落,耳畔便响起了一声抽打‘啪’的一声下,顾凉卿的身上便又多了一道血痕,鲜血早已浸湿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 她好像已经是麻木了一般,已经感觉不到痛意了。绝美的脸上挂着一抹微笑,毫不畏惧的对上萧依云的双眸,淡淡道:“是徐步涯!” ‘啪’ “徐步涯!” ‘啪’ “徐步涯!” ‘啪’ 像这样不知道究竟是经历了多少个回合,只知道到最后萧依云就连握紧长鞭的力气都没有了,而那木桩上早已遍体鳞伤的女子却依旧是不休不止的喊着三个字,“徐步涯”! 萧依云将那手中的长鞭随意的扔在了地上,提起水桶将桶中的盐水一滴不剩的全数泼在了顾凉卿的身上。 人们常说伤口上撒盐是最痛的,可为什么自己都已经是这般对待她了,可她却是一声不吭,依旧脸上挂着一抹笑静静的看着自己! 萧依云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只觉得甚是嘲讽,刺眼,心中对她的恨意是越发的深了。 突然她『摸』到了袖中一直带着的短刀,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迈着莲步缓缓走到了顾凉卿的身旁。 ‘唰’的一声下,匕首从刀鞘中抽了出来。一丝冰冷的触感落在了顾凉卿的脸颊之上,而后便听得萧依云在她的耳畔,冷笑道:“这女子的一张脸可是最为珍贵的宝物,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便一刀一刀的亲手毁了它。 用小刀一点点剜你身上的肉,剁成肉泥喂狗吃如何?” 顾凉卿听得她这么说,不由笑出了声感叹道:“呵呵,恐怕我说与不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你恨极了我,厌极了我,就算我说了您绝不会留我一个全尸,郡主您本来便是这么打算的不是吗!” 见自己的心思居然被戳中,萧依云便是更加的嚣张了,冷冷哼了声,“是又如何?我恨不得现在变将你剁了拿去喂狗! 你不仅勾引了侯爷,竟然还对王兄心存歹念,本宫就是将你千刀万剐上几百次也解不了我心头的恨意!” 顾凉卿听着她的话,差点儿压住心头的笑意,笑出声响,漠然道:“我对大王心存歹意是不假,可我也不过是奉了侯爷的命令行事罢了。 我对他衷心至此,郡主难道不应该感到甚是欣慰吗?萧肃若是死了,侯爷登基称王后,您可就是母仪天下的王后了啊! 试问,这天下女子谁不想要拥有这等尊荣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别来无恙 “你给本宫闭嘴!你竟然敢这般污蔑侯爷,看着我怎么”萧依云恶狠狠地说着,声音也因用力嘶吼的缘故,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可那木桩上的女子却好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自顾自的说道:“至于您说我勾引侯爷,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没错我是喜欢侯爷,但从未勾引过他。 您与侯爷成婚之后,我在侯府的时间便越来越少,就算偶尔回来最多也不过只待上半日之久,何来勾引一说! 难不成您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发现侯爷真正喜爱的人是我吗?” 顾凉卿试探的问着,却只见身侧的人微微一愣,心下当即便了解了三分。 徐步涯竟然会喜欢上自己?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那年我恬不知耻的去问他愿不愿娶自己的时候,他明明对我是那样的冷淡。 现如今居然有人跑过来告诉我,徐步涯喜欢的人是自己,真真是笑死人了。他若对自己真有着一丝一毫的喜爱,又怎么会布下那种局呢! 若不是听青衣昨夜亲口告诉自己,自己还真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如此费尽心机的布这么大的一场局! 真不知是该夸他聪敏机智呢?还是该说他心狠手辣! 呵呵,他布的局原本的确是滴水不漏,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可他偏偏算错了一环,那便是自己! 我顾凉卿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你徐步涯的阴谋诡计得逞的! “呵,你少在那里暗自遐想了,侯爷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这样的贱蹄子! 只不过是帮忙跑腿的粗使丫头罢了,居然还敢痴心妄想侯爷会喜欢上你,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一个冷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畔,使她顿时回过了神来。 “粗使丫头?呵呵!”闻言,顾凉卿冷冷的笑了声,眼波微动,淡然叹道:“原来徐步涯竟然是向你这般介绍我的吗! 粗使丫头? 你见过哪个粗使丫头成天不在府中伺候主子,反而整日出府『乱』跑呢! 你见过哪个粗使丫头整日与刀剑为伴呢! 你又见过哪个粗使丫头每次回来身上带着一身的伤!” 在她几次三番的质问之下,萧依云心底莫名生了些慌意,木讷的站在那里半晌未曾说过一句话。 她怎么可能没有怀疑过顾凉卿的身份,可每每瞧着他话到了口中,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心想着他之所以不说,一定是为自己好。若是他愿意告诉自己的话,迟早都会说的又何苦去『逼』问他呢! 可现如今,竟然连王兄都牵扯了进来,她便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这七年来你究竟为什么要赖在侯爷身边不走!” “我赖着他?”顾凉卿冷冷的笑了声,坦然道:“我的命都是侯爷的,就当是我赖着他吧。 我只不过是个依附在侯爷这棵大树上一株滕蔓罢了,他要我生我便生,他要我死我便死。 我只是侯爷棋盘上的其中一个棋子罢了,若我还有用,他是断不会弃我的,他不弃我,我便离不开他。 侯爷雄心勃勃想要的可是这整个并州,他是断不会对一个无用之人多看几眼的,就怕连您也是那棋盘上的某个棋子呢!”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挑拨完侯爷同王兄的关系,现如今就来挑拨我同侯爷的关系了吗!”萧依云显然并没有将顾凉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大怒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刮花了你这样令人厌恶至极的脸!” “信,郡主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可我早已看淡生死,您觉得我还会在乎这皮貌吗?”顾凉卿淡淡的说着,“可为何郡主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一次呢? 难道您真的被情爱所『迷』『惑』,就连自己亲哥哥都不管不顾了吗!” “呵,你想让我信什么!你想让我相信侯爷会谋朝篡位吗? 这种鬼话说要相信!”萧依云不屑的说着。 顾凉卿轻叹了口气,心中虽早已料定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自己的,可心下却不由得怜惜起了面前的女子。 她不过同自己一样,都是个堕入了情局的痴人罢了。若不是自己最后知道了萧肃的真实身份的话,想来同她现在定并无区别。 徐步涯啊,徐步涯你还真是害人不浅! “小女子若是没记错,依云郡主曾怀过两个孩子吧,却不知为何最后都莫名其妙的滑胎了,您难道真的以为那些都只是意外而已吗!” 闻言,萧依云脸上神情顿时大变,布满了惊恐,喃喃自语般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暗指是侯爷害了他的亲手骨肉吗! 顾凉卿,你就算是要挑拨关系,至少也要找个靠谱点儿的理由吧!” 当年自己刚刚查出身孕,便兴冲冲的跑去告诉了侯爷,谁知才不过半那个孩子便意外流掉了。 侯爷只有自己一个妻室,除此外便连个通房的丫鬟都未曾有过,断断不会有人蓄意谋害自己的孩子。 侯爷,他又怎么可能会谋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呢?这个绝不可能! “依云郡主,你生来聪慧过人,我所言是真是假你细细想想过后,心中自然有数。” 顾凉卿的话音还未落下,便有人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那面前的来人,顾凉卿差点儿冷笑出声。 徐步涯,他到底还是来了! “大王醒了,依云你先过去看看吧!” “真的吗!”萧依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之意,偏头扫了眼顾凉卿犹豫了一番后问道:“那这个女人要怎么办,她到现在都未说出究竟是受何人指示来谋害王兄的。” “这个你便不用再管了我自有打算,来人带郡主下去!”容不得她反驳,徐步涯身后的侍卫便将萧依云带了出去。 此时,这幽暗的地牢中便只剩下了顾凉卿和徐步涯二人,寂静的惹人心慌。 暗黄的烛光袭上了他的身,将他那身月白的袍子染得泛黄起来。 灯火辉映下,那张俊逸非凡的脸落在了她的眼眸中,只听得她淡淡一笑道了句,“主子,别来无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摊牌 木桩上那遍体鳞伤的女子虽微微的笑着,但眸光却是异常的冰冷。宛如冬日里的寒霜一般,冰冷刺骨。 徐步涯看在眼里,眸光微动,脸上神『色』却无太多的变化,“顾凉卿,你告诉我为何要那么做!” “呵呵。为什么?”顾凉卿看着他眉目间蕴藏着的怒意,淡淡一笑道:“不是侯爷您让青衣告诉奴婢的吗?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呢,罢了我就再说一遍给您听好了! 您让青衣同我说,您之所以让我去霁雨轩刺杀什么御史大夫,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我有机会进接近萧肃,同他进宫罢了。 您也深知萧肃城府极深,是断不会轻易去相信任何一人的。所以便也向我隐瞒了真正的计划,并且派了顶级的暗影杀手去霁雨轩刺杀我,从而使我对您极其的厌恶。 这样萧肃自然而然就会误以为,我只是您废弃的一颗棋子,而且还是要斩草除根的那种。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就算日后萧肃真的查到了什么,也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这么一来我同他进了宫也好为您办事! 不得不说,您这计划近乎完美无缺,可您却偏偏算漏了我,当青衣告诉我,我的杀父仇人就是萧肃之时,我哪里还忍得下去。 后来萧肃一来,我按捺不住心头的怨气,一时冲动之下便造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后来依云郡主来审问我,二话不说便对我施以鞭刑,我实在挨不住了就将您的名号说了出来,但求可保留我一个全尸。 侯爷,全是奴婢的过错,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恕奴婢吧,更何况依云郡主根本就不相信奴婢所说的话,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凉卿嘴上虽是那么说着,可脸上却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歉意,神『色』平淡如水未见丝毫波澜。 一旁的徐步涯瞧着她那副淡然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缓缓开口道:“顾凉卿,你真当本侯那么的好骗吗? 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难道才不过区区小半年而已,你的人和心就已经是跟着别人一同跑了吗!” 闻言,木桩上伤痕累累的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呵,这话我便还送给侯爷听。 徐步涯,你真当我顾凉卿就那么的好骗吗! 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在把我当成一个傻子来戏耍,那么侯爷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这傻子也有会聪明的一天!” 徐步涯听得后神『色』微微一愣,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依旧淡定自若地问道:“你这话是何意? 难道你从谁那儿听到了些什么流言蜚语!” “何止是流言蜚语,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顾凉卿痴痴的笑着,眼波微动强忍着心底勇气的恨意,淡然道:“你说怎么会有人那么狠心,自己杀光了她人家还不够。 还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去救了她,说什么让她学好武艺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亲手为她的家人报仇雪恨。 她也是傻,对那个人的命令听之任之,从来都不知道反驳一句。到最后她自己真正的杀父仇人非但没找到不说,还让自己成为了那个人手中最为锋利的一把刀。 她为了那个人,双手沾满了不知多少无辜之人鲜血。 可到最后她才知晓,原来她自小一直尊重,仰慕,倾爱,视他为自己生命全部的人,才是她真正的杀父仇人。 侯爷你说,你若是她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见一旁的徐步涯愣了神,顾凉卿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冷眼看向了他,像是在喃喃自语般的说道:“哈哈,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一定会将那个亲手推她下到地狱的人,一同拽到地狱中的。 也让那个人尝尝,那痛不欲生的滋味儿究竟如何! 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甚是尖锐刺耳,惹得一旁的人莫名心颤起来。徐步涯定了定心神后,看向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女子,眸中光辉黯淡了下去,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他,并未言语些什么,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通通都知道了。 徐步涯,你知道在我了解了真正真相的那一瞬我在想什么吗 我好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杀进逍遥侯府,将你千刀万剐。可后来一想,那么做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你之所以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为了王位吗? 你想要王位,那我偏偏就是不要让你得到。我算是死也要看着你背负上谋朝篡位的罪名,身败名裂郁郁而终!” “呵,知道吗,你的计谋永远不会得逞的。 如今萧肃至今昏『迷』不醒,朝野上下动『荡』不安正是提议另立新王稳定局势的好时机! 说起来,我还应该要好好谢谢你横『插』一脚才是。”徐步涯微微的笑着,只听得顾凉卿立即反驳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才不会被你的话所蒙骗。 萧肃他怎么可能会至今昏『迷』不醒呢!” “这不多亏了你做的好事吗?若不是你刺伤了他,他又怎么会连续三日发高烧至今未醒呢!”徐步涯顿了顿有叹道:“你放心,他这一睡我便再也不会给他任何醒来的机会了。 我一定会登上王位的,你就等着瞧好了。” 闻言,顾凉卿当即便呆愣在了那里,像是丢了魂儿一般不停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会昏『迷』不醒呢?自己是知手上轻重的,那日自己并未伤及他的心脉,只是让他占时昏睡了过去而已。 他身子骨素来健壮,那日簪子进入他体内的不过半寸之多而已,只要医官及时医治好好休养一晚上,按理来说就应该要醒过来了才对,怎么可能会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呢! 瞧着她那满脸疑『惑』的模样,徐步涯轻轻叹了一声,神情有些微妙的言道:“不管你信与不信,事实确实如此。” ‘啪’的一声下,缠绕在顾凉卿身上的铁链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地声响,使她顿时清醒了几分。 “要想拖我下地狱,你就好好的活着!” ——他临走时的话音,蓦然回响在了她的耳边。 待她回过神来,空『荡』『荡』的地牢里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梦境 阴冷『潮』湿之地,最不缺乏的便是那躲在黑暗下苟且偷生的恶鼠。有血的地方,便也一定有肉,它们循着那血腥的味道找了过来,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看着便让人心下作呕。 桔黄『色』的烛光,给她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刺骨般的寒冷。 ‘吱吱’的声音不断地回响在了她的耳畔,看着那围绕在她身旁正在撕咬着她衣衫的小老鼠们,顾凉卿非但不怒,嘴角反而微微上扬起来。 她蹲坐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忧虑,怨恨,不甘一股脑的全都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虽恨极了徐步涯,可现在她更恨的却是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进行下去呢? 萧肃怎么会至今还未醒过来难道竟是自己亲手害了他吗! 身后阴风瑟瑟,寒意直侵入骨髓使她顿时清醒了不少,拖着那伤痕累累的身躯跑到了那门前,不停地拍打着门,嘶喊道:“开门,你们快点儿给我开门。 我要去见大王我要去见大王,你们听到没有,若是再迟一步的话,徐步涯他会害死大王的。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听我一句呢!” 渐渐地她体力有些不支了,脚下有些虚浮不稳起来,倚着门滑落在了那地面上。 她光是忍者那身上的疼痛,便已经是耗费了她大半的精力,哭喊了许久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起来,只听得她喃喃自语道:“他不可以死,他还没有履行他的承诺呢,怎么可以死呢! 萧肃!你已经失信过一次了,这次你若是再负了我,我就是追到黄泉也一定要当着你的面儿痛骂你这个负心汉一顿!” 她喃喃自语着,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可心头的怨恨自责却无丝毫的减少,反而平添了许多的烦恼。 自己难道就只能呆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吗! 不行,自己一定要出去救他。虽然已经告诉过依云郡主徐步涯会加害大王了,可她对自己话显然是未曾听进去过半点。 萧肃现在身边的人想来都已经是换成徐步涯的人了,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他现在处境是相当的危险! 可现如今自己身陷在这牢笼里,逃不走跑不得,如何才能出去救他呢! 顾凉卿越想越深感绝望,终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声声刺耳。她虽是在笑着,可眼角却不断地有泪滴落下来。 那张泪痕斑斑的脸上,写满了哀伤与愤恨,到最后顾凉卿竟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倚着那门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七年前的某一天。 天阴沉沉的光是让人看着就觉得甚是压抑,阴郁的气氛笼罩着那整个小镇。 她偶然间听闻那打扮的像只花孔雀般的老妪,想要将她卖入青楼中去,心下难免觉得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 青楼是个什么地方,她自然也是知晓一二的。烟花柳巷之地,明面里是文人雅客们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地,可私底下却是个肮张不堪的『淫』秽之所。 就算是个良家女子,他们也能够『逼』良为娼,有进无回。 若是进去了想要再从哪里逃出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除非身死,否则它就能禁锢你的一生。 在那种地方倘若真的死了,那也算的上是解脱,可若是自缢未能成功,那么换来的便是一顿毒打和更加严密地看管。 那种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地方,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的,若是进了那种地方,她倒是宁愿现在就自刎了! 可她不能死,她答应过阿娘要好好活下去的。更何况她身上还肩负着诸多仇恨,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要同那些个屠杀了整个小镇的黑衣人算个清楚才行。 他们还杀了她的大叔,她心下里便更是恨极了那些黑衣人,为了替他们报仇雪恨她必须惜命,在未能亲手杀了那些黑衣人之前,她绝对不可以死! 她为了能够逃离被卖入青楼的命运,暗地里不吃不喝了好几天,夜晚还跑到躲到了冷水缸里去泡澡,靠着沙漠的小镇一年四季夜晚总是冷的刺骨。 水缸中的水更是冷的要命,每每进去泡澡她都是身子发着颤,咬紧牙关硬撑下来的。 那老妪是个抠门的,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药』草也贵的要死,每次去看病至少也要花费上一两银钱,怎么可能会舍得带她去看病呢! 老妪便让她自己个儿熬着,连续发了多日的高烧后,小脸变得蜡黄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瞧着她那副病恹恹的样子,那青楼管事的人来看了之后,果然连瞧都没瞧她一眼便离开了。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个青楼里的老妪走了之后,她便遇到了自己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人。 她是被人用一块破旧的门板抬出去的,那日的阳光很好甚是刺眼,暖风习习,吹得她冰冷的身子也暖和了许多。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吁’的一声下那在街道上狂奔不止的马车突然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马车,一下子便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镇上的人代步大多数用的都是骆驼,有些有钱人家为求舒服便用轿子来代步。 这马车倒是从未见人使用过,应该是外地来的人吧,她心里这么想着。 正在这时,那马车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她只隐隐约约的有人喊了一句,“公子“ 而后她便见得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逆着阳光朝她徐徐走来。 她想她会永远都记着这个画面的,阳光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斜长,一身月『色』的衣衫在阳光的照映下,像似披上一层薄薄的轻纱,泛着点点金光。 俊美的面容上,眉眼间藏着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一双眸子清澈如水,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了淮南暮春时节草长莺飞,烟波浩渺之美景。 让人不由感叹,陌上花开蝶翩飞,公子如玉世无双。 在那一刻,落入她眼眸中的俊俏公子,是会发光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孽缘 那人朝她步步走来,风骨劲秀,翩然如玉,天生的威仪压迫着周边的人屏声敛气的垂眸站在了原地。 他的身影将落在她身上的阳光一点点的挡住了,可他身上所焕发出来的光芒,却比那阳光还要璀璨绚烂上三分。 她都有些不敢去直视他了,眼眸微阖,将眼底暗涌的光芒掩盖了住了。 可心中却是暗『潮』涌动,一层刚落一层又起,绵延不断。她现如今身陷于此,到最后就算是不被卖到青楼去,恐怕最好也只不过是被卖那些富贵人家当丫鬟。 到那时签的也就是死契,一辈子都要被困在那深宅大院中不见天日,又谈何报仇呢? 现如今唯一能够支持她活下去的**,便只留下仇恨了。若是不能够报仇雪恨,她倒是不如现在就去死了的好! 或许,在那黄泉路上还能见上他们一面! 她想着想着,思绪有些飘远了。忽然睁开了双眸,那双眼眸漆黑似墨,宛如深不见底的万尺深渊一般,像似隐藏着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却被那如烟如雾的水汽遮掩着。 初见他的第一眼,她便觉得其贵气『逼』人,英武不凡,并非是这穷乡僻壤之地所能生养出来的人,想来定是都城中非富即贵之人吧。 若是买自己的人是他的话,或许自己还有希望可以为他们报仇。 她那样想着,眸光直勾勾的落在了那站在她不远处的公子。 那位公子似乎对她也甚是有兴趣,现如今正也在看着她。 目光交错的那一瞬间,她心下不知为何,更是确信了她心中的答案。那男子移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来,眸光变幻复杂,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她一眼。 就那一眼,她便觉得整个世界都被他遮天蔽日,除了他身上自带着的一点光芒之外,其他地方只剩下了一片幽暗荒芜,让人无法生存。 当她回过神来之时,那位公子已经是移步要离去了。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不管不顾的倏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不放他离开。 周围的人看在眼里,暗地里惊呼了一声,一旁的老妪虽有心要出声制止她这么做,可迫于那人的威仪终究是暗自气馁的跺了下脚,未曾说过半句不要。 那男子回首望向了她,面上神情似那初春的湖面一般,破冰相融,淡静致雅,未见半点不喜。 眉宇间反而多了几份戏虐的笑意,直视向了她也不出声,很明显是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买我!”她的唇微微一动,可因为久病缠身不退的缘故,她身子骨现在虚弱的很,竟是连一点儿声音都未曾发出来。 可那人却读懂了她的意思,眉眼间的笑意更加深了些,偏头看了眼那一旁的侍从。 那侍从也是个伶俐人,当即便读懂他的意思,朝着一旁的老妪说道:“我家公子要买了这位姑娘,不知道是要多少钱?” 闻言,老妪当场楞在了那里,神情有些恍惚的淡淡道:“这位公子,这姑娘是个病秧子身染重疾,恐怕是时日无多,您好端端的买她一个废人做什么。 我这里面还有好多个,容貌娇俏,『性』格纯良的好姑娘呢,要不您进去里面再好好挑挑,细细选选总能挑出个让您称心如意的。” 那老妪生来是个爱贪图小便宜的好财之人,她为了钱什么黑心事没做过啊。 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估『摸』着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竟然『性』情大变还知道为买主考虑着些了。 这要换平常有人愿意买那个病秧子回去,她估计都能乐得笑出声来,现如今却是这般作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 可不巧得的是,那人却根本不买她的账,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让手下的人将那木板上的女子扶上了马车,随后丢给那老妪一锭金子之后,便驾着马车扬长而去了。 马车上,她因身子实在是太过虚弱不堪,刚上了马车头便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意识渐渐的变模糊起来,她只见听得车外不断有‘蹬蹬蹬’的马蹄声传来,声音听起来甚是急切。 烟尘四起都透过那掀开的窗扇飘了起来,引得她不禁轻咳了几声。一旁的人见此,赶忙是将那帘子放了下来。 帘子垂落的那一瞬间,她只见有个黑『色』的身影在她的眼眸中一晃而过。 仅仅是个背影而已,她却莫名觉得甚是熟悉,应该是她眼花看错了人才对,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暗想至此,她便在再也撑不下去了,只觉得眼前一黑,便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那时的她却不知,一面之缘,亦是一世孽缘。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高楼香闺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是百花之香,亦不是陈年的香料,淡淡的味道倒像是林木的青涩香味,沁人心脾,使人嗅着便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将那多日来积聚在她胸口的污浊之气,也一并净化了。 窗外景『色』甚是绚烂多姿,纷红骇绿,燕舞莺啼着实引人注目。 阳光穿过那树枝的缝隙落在了闺中的地面上,树影斑驳随风而动,让人觉得甚是惬意。 她沉浸在了眼前的美景之中,浑然不知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着那窗外的花红柳绿,不知为何徒然平添了些许伤感。还记得不久前她阿娘还答应了她,等到闲下来便带她去淮南去看看春景,现如今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风大,小心着凉。”蓦地,一个清脆地声响回『荡』在了她的耳旁,似那徐徐清风般清爽宜人,使她当即便回过了神来。 她偏头看向了自己身侧沾着的翩翩公子,当即便‘扑通’的一声跪在他的面前,磕头道:“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实在是无以为报,愿意卖身与您为奴为婢,只愿能报答此恩。” 她说着稍微停顿了下,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清脆了,有些低沉的又言道:“不过奴婢还有一个要求,还请您一定要答应。”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花落无声 清风漫漫,花落无声。 她抬眸对上了那人清澈似水的眼眸,眉眼间蕴含着些怨恨与仇意,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报仇!” 那人瞧着她布满了怒火的小脸,一时间不竟有些晃神了,淡淡道:“哦,不知你要为谁报仇?”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给了那人听,说着说着墨瞳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如烟似雾,平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他们杀我双亲,还害死那么多无辜之人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她声音甚是清冷,像似在冬日里冰封住的湖面一般,由里到外的冷冽,触及必伤,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好!” 本以为那人不会轻易的答应她要求的,却不曾想她话音还为落下,他便说了个‘好’字。 他的声音甚是温柔,像似那绵绵春风划过她那早已被风雪冰封住的心,只是一瞬便使那笼罩在她心头的寒冰分崩瓦解来开。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还以为他在唬她。可看着他那冷静沉稳的神情,她那颗悬着的心当即便稳稳地落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声。 “不知公子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只要您开口,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推辞!”她道。 “如果我是让你去杀人呢,你可会愿意?”那男子嘴角微微上扬着,眸光微动直视着她,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听到‘杀人’这两个字,她心下还是不由得咯噔了下。稍微停顿了下,眸光中蕴含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淡淡道:“我愿意!” 话音一出,她的身子便不由得微微发颤了起来,他看在眼里轻轻叹了一口气,面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看不出喜怒,只是问了句:“害怕了?” 闻言,她赶忙是摇了摇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目光淡然沉着的看向看他,“不怕就算现在会害怕,将来总有一天会变得不再害怕的。” 他静静的看着那跪落在地上的女子,斑驳的树影落在了她的身上,一摇一晃间衬得那她的眼神更加的坚定如山,并非是常人所能撼动的。 她只见他轻轻一笑,嘴角微勾漠然道:“做杀手可是随时都会丢掉自己的小命的,朝不保夕你确定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去过那样子的日子了吗?” “是!” 话音一出的那一瞬间,似有寒霜凝结在了她的眉眼之间,漆黑似墨的眸子里沁着如同寒潭深『穴』一般的凄寒,寒意刺骨。 忽然间,她的面前多了一双玉手,上面落着一颗朱红的『药』丸,心下不由疑『惑』不已,“这是” “蚀骨——乃是这世间无解的极毒之物,一旦吞下它你便再无能够逃离我的可能。 它会随你而生,随你而亡。只有我才能将你从它带给你的痛苦中逃离出来,你这辈子都必须要服从与我。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 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里,一旦吞下它你成了我的人,我自然会将杀害你双亲的恶徒找到,让你报仇雪恨。 但是代价,却是你的一生! 你若是不服用它便留在院子伺候,三年过后还清债务后你是去是留,一切随你!”他面无表情的说着,可目光却未曾从她的身上移开过半分。 话音款款而落,她眸光深处焕发着些许光亮,倏地他只觉得一丝冰凉从他的手指尖划过,再看去之时手上已无那『药』丸的踪迹。 报仇与自由之间,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 “呵,好久没见到向你这般坚决果断的小丫头了,你便随他们称我声侯爷吧!”他微微的笑着,眉宇间却蕴藏着彻骨的寒凉。 清风习习,将她额前的青丝吹『乱』了,似乎也扰『乱』了她的思绪,只见她双眼『迷』离轻轻的唤了一声——“侯爷”! 那是顾凉卿与徐步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往后四年中,她日日伴在了他的身旁,几乎是寸步不离。 他待她自然是极好的,甚是是好过了头。她一身的武艺皆是他亲手所授,旁人哪里能够得到这等殊荣。 竹烟波月,清香四溢。在那片苍翠欲滴的竹林中,他与她不知在那里究竟度过了多少清幽岁月。 每每在那林间考验她武艺,他总是先让她三招。 可就算是那般,她却每回都是输。吵着闹着要他留下来陪她多练习几日,还总扬言说‘总有一天,后也你一定会败在我的刀下的’! 他听得后每回都是笑而不语。 ——他对她的好,怎是那一言半句能够说得完的。 可也就是这样的好,让她渐渐地沉『迷』沦陷了,她竟然开始喜欢徐步涯了! 欣喜,不安,焦虑一下子涌上了她的心头,久久不去。她也曾试探地问过他,喜不喜欢她。 可他却是既不反驳,又不承认每每都是一笑而过。 那四年的时光她过得甚是安稳,莫不静好。 恍惚间,她已经是快要到了及笄之年了,女儿家的那点小情思便是再也藏不住了。 她并不是个急『性』子的人,可不知为何一碰到情事却显得甚是急不可耐,大概女孩子都是恨嫁的吧。 徐徐清风,席卷着那庭院间的残花翩然起舞着,甚是美艳。 那樱花开的甚是绚烂夺目,繁花似锦,落英缤纷,衬得那树下女子的面容,更加娇俏可人了几分。 那满树的繁花同她相比起来,都是要稍逊上三分真真是人比花娇。 他看着自己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子,思绪一时竟有些飘远了,都忘了自己叫她来究竟是做什么的了。 只听得她轻启薄唇,面『色』含羞的缓缓开口问道:“侯爷奴婢有件事想要问您。” 她踌躇了下,终究还是一鼓作气问出了口:“侯爷,您喜欢我吗? 您不许不回答!” 好像是怕他像上几次一样,不言不语一笑而过一般,焦躁不安写满了她的面容。 那清脆如铃的声音,不断地回响在了他的耳畔,使他当即回过了神来。 微微启唇张口欲言,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落英缤纷 繁花似锦,和风徐徐,一切静好。 他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一般,还是一笑而过敷衍了她。 见他欲走,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伸手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衣袖,不肯放他离开,喃喃自语道:“侯爷,就不能够给奴婢一个答案吗? 为何?为何要对我如此的狠心!” 他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将衣袖不经意的从她的手中抽离出来,离开了那里。 落英缤纷,犹如花雪般随风飘零在了她的衣衫上,更加彰显了她瑰姿艳逸之态,妖媚的不可言喻。 她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下一沉,万千忧思覆上了眉眼之间。 梦境画面一转,顾凉卿却不由心悸起来,紧蹙的眉头上布满了汗水。 月白清风,幽香四溢。 高楼香闺中,她正倚着窗扇赏着那天边的一轮寒月,苍白的月『色』一泻而下,散落在她的周身衬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几近透明。 她好像有些晃神了,眼神『迷』离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 不久前,她听青衣说,侯爷被大王赐婚了,要娶的乃是依云郡主——大王的亲妹妹。 青衣同她自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情分自然便也比旁人多一些,是断断不会蒙骗她的。 她知道消息之后,便将自己锁在了屋中,这一站便是整整站了一天。 疑『惑』,不甘,埋怨如泉水一般一下子涌上了她的心头,久久未能消散。 侯爷他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亲口告诉自己一声呢! 一句‘不喜欢’,就当真那么难说出口吗!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让自己喜欢上了那个根本不可能会爱上自己的人呢! “哈哈”她大概是因为心中承受了太多痛苦的缘故吧,一时没忍住竟笑出了声来,声音甚是婉转哀伤惊醒了那刚刚入眠的鸟儿,它也许是实在不忍心再听下去了,扑棱着翅膀消失在了那茫茫夜『色』之中。 为什么偏偏是依云郡主呢?若是他人或许自己还能去争一争,可依云郡主她比不上,也不敢去比,只会让自己自行惭愧罢了。 上次,偷溜进宫给侯爷送消息时,她曾远远的见过那依云郡主一面。 有一佳人,烟波浩渺在水一方,衣决飘飘风华绝代。 且不说身世如何,那般清丽温婉,出尘脱俗的女子,让她如何能够比的呢! 那深入心骨的自卑感,顿时便让她对他仅存的那点遐想,全都破灭了。 她想,他其实是故意不说的吧,一比较就知道孰轻孰重的事实,又何必要多费口舌呢。 她虽有心要将那段情彻底的放下,可一想到他即将要迎娶依云郡主,心下还是情不自禁的隐隐作痛了起来。 为了逃离这一切,她向徐步涯请命领了她成为杀手的第一个任务。 那日,她记得刚好是逍遥侯与依云郡主的大婚之日。 城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十里红妆从宫门口直接排到了侯府门前,声势浩大,万人空巷。 城中百姓们都焦急忙慌的站在了那街道的两侧,观赏着这盛世壮举,心里都想着要沾沾这天家的喜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此情此景,引得众人不由惊叹。 那鼓乐喧天之音,就连远在城郊山岭中的顾凉卿都听到了。 那声音同那刀剑清脆地碰撞声,相交错在了一起,让她一时有些出神了。 满脑子想着的就只有徐步涯穿着那一袭红裳,骑着宝马游走在街上接受着众人祝贺的场景。 他定是高兴了极了才对,修长的身子挺得笔直,面上眉目含笑,丰神俊朗。 与生俱来的贵族之气,势必能够压得众人透不过气来吧。 ‘呲啦’她手臂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将她的魂儿从自己的臆想中唤了回来。 她看着自己面前凶神恶煞的人们,苍白的脸上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那一笑甚是妖媚。 浑身上下透着的阵阵杀意,直『逼』得那些人节节后退。 忽然间,只见她手持着刀,从那些人中穿行而过。 刀法快的让人顿时眼花缭『乱』了起来,那些人只听得‘刷刷’的几声,连一求饶叫都未能够从口中喊出来,便纷纷一头栽倒在了那黄土地上。 入她耳的便只有,那一声声的‘扑通’之音。 其实以她实力,一盏茶的时间也足以了结他们的『性』命,回去向徐步涯交差了。 可她却偏偏同那些人在这林野中厮杀了近半日的时光,她并不想那么早回去,因为她现在并不想见到徐步涯。 明明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她是该要替他高兴才对,可她面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喜『色』,秀眉紧蹙在了一起。 明明是艳阳高照,可却彷佛是有阴霾笼罩在她的头顶一般,脸上写满了抑郁之『色』,愁思藏匿在她的墨瞳之中。 她一步一个踉跄的在那林间小路上走着,双眸无神无光,情绪甚是低『迷』。 就连自己走到了泥坑中都浑然不知,泥水染上了她衣摆,同那些人的血『液』混杂在了一起,散发着铜臭的味道,令她几欲作呕。 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了起来,但并不是因为想起徐步涯的缘故。 而是突然清醒了过来,“我杀人了我竟人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吗?” 顾凉卿看着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刀,声音有些因害怕而发颤了起来。 “啊!”巨大的恐慌一下子压在她的心头,使她情不自禁的惊叫出声。 她低眉看着自己现在狼狈万分的模样,差一点儿笑出了声:自己果然并不是个合格的杀手! 林间风声瑟瑟,甚是凄寒。 单薄的衣衫遮掩着她疲惫不堪的身躯,耳边不断隐隐约约的传来了锣鼓齐鸣之声。 那声音乍听之下,透着阵阵喜悦之意。可一入了她心间,一股酸涩之意便涌上了上来,压得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突然间她只觉得自己难行寸步,一个踉跄下跌坐在了那地面上。 欲哭无泪却有声,终于她哭喊的声音掩盖住了那回响在她耳边的鼓乐之声,那一刻她的世界变得清净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玉簪子 邪风阵阵,从那紧锁的门缝中溜了进来甚是寒凉。昏昏沉沉中,她下意识的双臂紧抱在了胸前,好留住此时身上的所剩无几的余温。 摇曳的烛火下,那依靠着门的女子脸上神情也变的阴晴不定。 她好像从那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双眼『迷』离,墨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蕴含了不知道多少的愁与怨。 她对徐步涯确实是放下了,可……那些回忆早就已经是融入了她的血『液』里,蔓延至全身,深入了骨髓中。 她想要逃避,却是逃不掉;想要忘却,却是忘不掉。每每想起以往的那些时光,就让她痛苦不已心痛的直发颤。 她终究也只是个俗人,做不到太上忘情。 原来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才是最让人心痛的,也是最为伤人的。 就像是一把暗藏在她心中的利刃一般,每每想起便绞得她心痛。 顾凉卿还记得,她第一次杀了人后晚上回去复命时,徐步涯曾对她说过的话。 “你天生便不是一个好的杀手,这辈子也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 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当时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只见他手指着她的心口自顾自的说道:“因为你同他们不一样,你的心是热的!” 她当时并不了解徐步涯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胸膛下那颗炽热的心‘砰砰’的跳动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那个晚上,明明是他的洞房花烛之夜,可他却陪她站在那庭院中,待了好久好久。 直到黎明破晓之时,他因为要同依云郡主尽早进宫去面谢圣恩,才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那里。 那时顾凉卿亲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转身离开了她。 心顿时痛如刀绞,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传到她的五脏六腑,痛的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那时才知道,徐步涯的那句话究竟是何意。 因为她有着作为一个杀手不应该拥有的东西,七情六欲,光一个情字就足以害死她了! 徐步涯,就算她再怎么喜欢,终究他也是不会属于自己的。 就像他虽然陪了自己一晚,但却从未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的伤口早已经是肿的发紫,生了炎症了。 因为他根本就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她,又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呢! 细细想来,这四年里都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单相思罢了。 自己真是可悲,可怜,可笑至极! …… 从那日后,她为了『逼』迫自己断了对他的情思,便不论是什么任务她都第一个争着抢着去做,只要能够让她不留在这侯府看他与他的夫人恩爱就好。 她日日夜夜都在同那些刀剑为伴,忙着保命还来不及,渐渐的便也不会再想起他了。 接下来的这三年,她成为他最好的一个棋子,但凡是交给她的任务,她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渐渐的她也厌倦这种整日里打打杀杀的生活,便向徐步涯提出了她想要离开他的请求。 徐步涯本来是不肯放她离开的,可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说,她只要帮他再完成一个任务,便可以放她自由。 顾凉卿,自然是答应了下来,也才会造成了如今这种局面。 昏暗的烛光下,顾凉卿的那张小脸被映得泛黄起来。 她低眉看着自己手中的簪子,满是泪痕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是一支素银簪子,本身但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只是那支簪子上镶着的玉石倒是极为的别致。 似玉非玉,玲珑剔透。幽黄的烛光下,泛着点点荧光,像是那也夜空中的一颗繁星一般一闪一闪着。 她细细摩挲着它,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萧肃怎么可能会找得到那枚坠子呢! 自从那坠子遗失过一次后,为了确保不再丢失,再寻回来时她便将那坠子取下来做成了簪子,日日佩戴在了身边。 萧肃平日里忙于政务本就很少去见她,偶尔得了空闲去她那儿坐个一两个时辰,也全都忙着同她说话逗她开心了,哪里还有余力会记得这种细节。 也多亏他不记得,她也才能够有底气去否认,她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顾凉卿。 她是知道萧肃对她的心意的,一直都知道。 有谁会在自己生病时,不眠不休的守在榻前照顾了自己整整三天三夜呢! 自从阿爹阿娘去世之后,便也再没有人对她那么好过了。 可萧肃偏偏是做到了……当初自己和他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他不仅舍命相救,还不辞辛劳日日夜夜的照顾了自己那么久。 那份情意,早已超出了对一个萍水相逢陌生人的感情了。 顾凉卿不是个傻子,当初在听雪山庄的时候,自己不知怎么突然十分的怀念家乡的烤肉的味道,便随口同清荷她们两个丫头说了句。 第二天,李总管便带回来了个专门烤肉的厨子,听说是从西北那边来的,烤肉的手艺好的很专门请回来做给我们尝尝鲜。 自己一尝那肉便知道,那厨子定是从漠沙镇来的,因为那一串烤肉里有家乡的味道,让自己不由得想起了阿爹做的烤肉,虽然没有那厨子烤的好吃,却也差不了多少。 背井离乡,整整七年之久,顾凉卿第一次开始怀念那片曾经生她养她的土地了。 当时,萧肃还远在王宫内院。定是那两个小丫头,听了自己的描述后她们馋的不行,去和李总管说自己想要吃烤肉的吧! 李总管,自然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萧肃。 安阳城中好厨子自然是不少的,可要说到烤的好肉的厨子却是实在难寻。 想来萧肃听闻后,也是费了些心思才找到的吧。 …… 萧肃对她的事,是事事上心,尽可能的亲力亲为。 他喜欢她,宠爱她,包容她,费尽了心思的去讨她欢喜,求的也只不过是想要让她一展笑颜罢了。 顾凉卿看在眼里,其实有些时候难免也是会有些心动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徐氏 就如同徐步涯所说的一样,她的心是热的,是滚烫火热的。 他对她的那么好,她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可她却只能装作不知,一个劲儿的无视他。 她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样,一个让她正视自己的感情勇敢的面对萧肃;另一个却让她离那个萧肃越远越好,不停地在提醒着萧肃的身份。 他是一个君王,生来便是要拥有三妻四妾的。 帝王之情,脆弱的不堪一击。 这是一场理智与感情的搏斗,到最后也没有能够分出个输赢来,只是苦苦折磨了她。 后来……毒发的那一夜,青衣奉命冒死前来给她送『药』,并且告诉了她徐步涯的计划。 得知萧肃竟是她一直寻找的仇人之时,心中顿时悲伤大过了惊恐。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是杀害她双亲背后的主谋。 她知道了之后,心里想着就只有复仇两个字,对萧肃有些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憎恨之外竟是多了些怀疑。 在她濒临奔溃之际,萧肃却匆匆赶了过来。 她本来已经是答应了青衣,会按照徐步涯的指示行事的,可一见到萧肃她就有些心软了。 她实在是难以相信,那个对她那么好的人,居然会是她的杀父仇人! 忧郁,憎恶,怨恨一下子如泉水般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根本不敢去直视萧肃,她怕她忍不住会出声质问他! 更怕,他说的那个答案,会和青衣的所说的一模一样! 她只有装作不知,紧闭着眼一直沉默下去……保持安静听他讲那个故事。 故事讲完之后,顾凉卿心里是欣喜的。 萧肃,居然就是她幼时沙漠中所遇到的那个大叔。 她当时还以为他要已经是被那这个黑衣人所杀死了,一时间差点儿没忍住哭了出来。 顾凉卿,生来聪慧。当即便联想到了,徐步涯刚刚托青衣所转达给她的话。 她跟了徐步涯整整七年之久,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想要的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王位! 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开始谋划了,远在她认识他之前。 七年前,自己认识萧肃之时,他满身是伤的躺在了那片黄沙之上,若不碰到了自己的话,就算他没有被那些黑衣人杀死,恐怕也是要冻死在那沙漠之上了。 细细想来,自己也是在与萧肃失散后,偶然间才遇到了徐步涯。 可……萧肃求『药』回途中经过漠沙镇才会与自己相遇,那徐步涯当时为什么会在漠沙镇附近的镇子上出现呢! 疑问一出,顾凉卿当即便有了答案,一下子什么都想通了。 徐步涯,恐怕才是那群黑衣人背后的真正的主谋吧! 自己记得,先王当时正在病中,萧肃也是因为他久病不愈才会去求『药』的。 自己同徐步涯回到安阳城时,先王已经是病逝了,倘若……当时那些人将萧肃截杀了的话。 那么……那个王位恐怕七年前就已经是落在了徐步涯的手里了吧! 徐家与萧家,关系匪浅。听闻,这并州的天下便是两家的太祖共同打下的江山! 徐氏本来是有一半的机会可以,坐拥江山称王的。 可当时……也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事情,徐氏主动放弃了争夺王位的权力,俯首称臣亲自将萧氏扶上了王位。 听坊间传闻说,徐氏是因为一个女人才甘愿放弃这并州的江山的。 当年,徐家和萧家的两家太祖,喜欢着同一个女人。 可那女子却同他两人说:这江山与美人,向来不可兼得,要他们二人从中自选其一。 最后的结果,便是萧家赢得了江山,徐家抱得了美人。 世人都笑那徐氏太祖痴傻,竟然为了一个一个女子,甘愿放弃了这大好河山。 一个女人而已,哪里有这江山来的重要。 顾凉卿当时听闻后,心下也是感慨万千。 江山与美人,这还真是个世间难题。 赢了江山,输了美人。 抱了美人,输了江山。 或许,这件事本就没有输赢的吧。 萧氏虽然如愿登上了王位,可心下里却也是十分忌惮徐氏的权力的。 徐家在军中威望颇高,就是到如今军中任然不少的人心里念着仍然是徐家。 若是按照徐步涯的部署,萧肃一死,他膝下又无子嗣。 而他徐步涯不仅娶了萧家唯一的血脉为妻,而且论才干手段谋略,他并不会输给萧肃。 只是先王忌惮徐家的势力,才会收回了他的兵权,封了他一个闲散侯当。 他人虽然不在朝堂之上,可朝中却有着不少拥护他的余党。 若是他们提议,让徐步涯上位称王的话,恐怕是没有人会站出来反对的。 …… 一想到徐步涯,就是那些黑衣人的主谋,顾凉卿当即便恨极了他。 当年自己初见他,讲述那些悲惨遭遇之时。他究竟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的听自己讲完的……没有一点点的心虚悔过之意。 而且,还大胆的将自己留在了他身边,他也不怕他自己养虎为患,总有一天反噬了他。 他实在是太过自信了……或许,他也的确是有那个本事的吧。 跟了他整整七年,他却从来都没有『插』手,自己调查当年的事情,反而有些时候还会给自己一些情报。 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够傻的啊!他做事向来都是滴水不漏,又怎么可能会遗留下什么线索呢! 他之所以给自己那些情报,也只不过想逗自己玩罢了。 就像在看一出戏一样,没乐子可笑了,便丢给自己一些线索,上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到处瞎找,像个被人戏耍的猴子一样,只是个专门来供他消遣的娱人罢了! 若不是萧肃告诉顾凉卿,他就是她心里一直都念着的那个大叔的话。 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杀父仇人在她的身边暗藏了整整的七年之久! 徐步涯下的这盘棋本来是胜券在握的,可他偏偏没有预料到,顾凉卿和萧肃早在认识他之前就已经是认识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月下美人 顾凉卿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后,心下里想着的便只剩下了复仇。 徐步涯,他亲手将她变成了一个罪人。 她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助纣为虐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如今的她已经是没有颜面,下到黄泉去面见她的双亲了。 她唯一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不要去伤害到萧肃,拖着那个徐步涯下地狱,给她阿爹阿娘当面跪下谢罪。 如果,萧肃知道她就是当年在沙漠中同他相遇的那个小姑娘的话,心底里肯定会怨恨极了自己才对。 毕竟她帮着徐步涯,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害萧肃的事情,若是他知道了事情全部的话。 她就根本没有任何颜面再去面对萧肃了,倒不如撒个小慌让萧肃彻底的怨恨起她来。 这样至少,她留在萧肃心目中的那个小姑娘依旧是个天真无邪的模样,她并不想破坏了自己在他记忆中唯一美好的画面。 哪怕他认为那个小姑娘不是她也无所谓。 可顾凉卿偏偏是没有能够想到,她已经是那么的谨慎小心了,却还是连累了萧肃害了他! 幽暗的烛火下,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惊恐,她突然像是疯了一般,不停地拍打着那紧锁的牢门,用尽力气的哭喊道:“你们快放我出去! 我要去见大王,他现在有危险! 你们放了我吧我答应你们,我不会跑的。等我将徐步涯亲手杀了,报仇之后我会乖乖的的回来的,我绝不骗你们。” 她苦苦哀求着他们,可门外的侍卫们却恍若无闻,对她不理不睬。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喊了多久,喊到最后喉咙里面就好似有火再烧一般,疼的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回顾四周,终究是忍不住心底里冷笑出声来。这里那里是牢房,明明是那无间地狱才对! 她低眉把玩着手中那支簪子,突然间好像是回想到了些什么事情,死寂的墨瞳中换发出了些许喜『色』,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三年前,她在奉命刺杀朝中同徐步涯处于敌对状态的某位大臣时候。在那位大臣府邸里同他的死士打了起来,一不小心将坠子遗落在了他的府邸。 当顾凉卿发觉坠子遗失,赶回那位大臣的府邸之时。 却发现在那片血泊之上,居然站着两位身姿婀娜的女子。 朦胧的月『色』之下,死士的尸首七横八竖的躺在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血肉模糊的场景落在寻常女儿家的眼里,就是不疯也是会被吓得当即晕过去才对。 可她们二位却不同,虽然顾凉卿当时所看到的就只是个背影而已,但她们的身姿却挺拔如松,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因她们身份来历不明的缘故,顾凉卿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躲在那暗处静静地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蓦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回响在了她的耳畔,“喂,来都已经是来了,干嘛还躲在那里不敢出来啊! 难不成还想着要暗地里偷袭我们不成?”说话间,那月光下的二人转过了身来,说话的是其中一个丫鬟装扮的粉衣女子。 闻言,顾凉卿便走了出来。冷眼扫了她们一眼,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漠然道:“你们二人究竟是何人,深更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两位女子衣着甚是华贵,浑身上下透着阵阵孤傲贵气,并非是寻常人家的小姐所能比拟的,尤其是那位粉衣丫鬟身旁的素衣女子。 顾凉卿瞧在眼里却觉得她们二人甚是眼生,这安阳城中的贵族小姐们她几乎都是见过的,可却从未见如此灼骨韶华,仙姿玉质恍若谪仙般的女子。 在那朦胧的月『色』笼罩之下,她那身素衣染上写了些许晕黄之『色』,为其平添了几分生气,看起来至少不再是那么得清清冷冷的了。 一双如漆似墨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这世间所有的事物一般。顾凉卿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便觉得背后有寒气顺着那脊椎直窜了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站在那片血泊之上,身后的衣摆却没有沾染上半边血『色』,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惊得顾凉卿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这女子难道真的不是人!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晃而过,使她心下当即便想要离开那里。 就在此时,一个薄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姑娘深夜前来此处,可是也有东西落在这里吗? 这枚坠子是我刚刚在那边捡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姑娘你想要找的东西呢!” 那声音甚是清冷,薄凉中带着几丝柔和,听在耳里只觉得甚是悦耳。 一时间,顾凉卿像是着了她的魔一般,下意识的呢喃出声:“那坠子是我不小心落在这里的,还请姑娘归还与我。” 朦胧的月『色』下,那只玉手上的坠子泛着斑斑荧光,上面还沾着几滴殷红的鲜血,甚是刺眼。 那素衣女子,嘴角问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叹了声:“这坠子可是个个好东西,姑娘应该好生将它收好才对,莫要平白无故让它沾染上这些污秽之物。” “在下知道了!”闻言,顾凉卿心下里也不由的暗生了些愧疚之意,眼眸里的冷光暗淡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便将这枚坠子归还与姑娘。不过如果下次要是再次遗失的话,姑娘恐怕就不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找到它了。” 说话间,那枚坠子便已经落在了顾凉卿的手中。快到连顾凉卿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那坠子究竟是如何再次回到她手中的。 只听得那素衣女子身旁的粉衣小丫鬟,抱怨道:“主子,您怎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那坠子归还给她了啊! 咱们找了这么久才找到这么一块,她那么粗心大意万一要是再次弄丢了可怎么办啊! 那坠子可是宝贝的很呢!” “不会的!我绝不会将它再次弄丢的它对于我来说,也是我这一生中最为珍贵的宝物!” 月光下,顾凉卿极其肯定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忽闻死讯 朦胧的月光,似水般一泻而下。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横尸遍地之景,十分清晰的映在顾凉卿的眼眸之中。 顾凉卿看在眼里,紧握着坠子的手不禁微微发颤了起来。恐慌与不安一下子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不敢再去直视面前的这一切了。 厮杀时的一幕幕,当即便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刀剑碰撞声,厮杀怒吼声,落败哀求声不断地回响在了她的耳畔,宛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了她单薄的身上,使她得不到片刻喘息的机会,令她痛苦不已。 蓦地,一个清冷的声音回响在了她的耳畔,“逝者已矣,多想无益,只会给自己徒增烦忧罢了。” 那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话音刚落便将她的魂儿从哪些痛苦不堪的回忆中唤了回来。 顾凉卿,强压制着心头的慌『乱』,定了定心神叹道:“你都知道?” 那素衣女子并没有马上否认,只是朝着她微微一笑,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她手中的坠子上,面『色』静的似水看不出喜怒。 顾凉卿看在眼里,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们究竟是何人?深夜至此究竟是有何目的!” “姑娘不必慌张,我们二人只是个闲人罢了。”那素衣女子神情淡漠的说着,月光下那张如冰雪般纯净的脸上,泛着清冷的光辉,恍如妖魅一般,美的甚是渗人。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寒气,直『逼』得那顾凉卿后退了半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时只听那素衣女子又继续说道:“只是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人若是杀戮太重,可是会遭天谴的。” 那声音并不算高,反而轻柔至极,但却是像一把利刃一般直『插』入她的胸膛,稳,准,狠绞得她心肝疼的直发颤。 那个素衣女子只不过才同她见了一面而已,便将她的短处给揭发了出来,使她不由得有些害怕了起来。 刚刚她或许还有些怀疑,可现在她却是无比的确信,她面前的这二位女子她们根本不是人! 被鲜血所染得鲜红的大地上,那素衣女子就好像是刚从那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一般,美的妖艳绚烂。 像是在这月『色』下盛开的一株白玫一般,殷红的血映衬得她格外的绚丽夺目,清秀典雅间带着一丝丝妖媚,举手投足间竟显风流。 明明一张眉目含笑温柔至极的面容,可顾凉卿却觉得浑身发冷,心里下意识的只想要尽快逃离这里。 那素衣女子好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一般,顾凉卿只听得她轻轻的叹了一声,里面好像包含了些许无可奈何之意,“离开之前,我想同姑娘做个交易。 只要你将手中的坠子交给我,我便可以帮你一个忙不论什么都可以!” 顾凉卿听此当然是不肯的,当即便马上拒绝她。 那素衣女子很是惋惜的轻叹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不过还请姑娘将今日的我说的话牢记在心,姑娘只要心中有所求,我定当为你办到!” 话音未落,一股轻烟弥漫在了顾凉卿的身旁,遮掩住了她的视线。那清冷薄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不断地回响着。 待到那轻烟薄雾全都消散去时,府邸内早已没了那二位女子的身影。 瞧着那遍地的尸首,鲜红的血顺着石路的缝隙蔓延至她的脚下,一点点的沾染上了她的衣裳。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恍如南柯一梦,是那么的不真实。 忽然一股幽香,随着那习习清风而来,侵上了她的身子。 那是玉兰花香的味道,将弥漫在这府邸间的血腥味儿冲散开了,淡淡的清香,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顾凉卿这并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所存在的。 回想至此,幽暗的烛光下那双漆黑似墨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看着那支簪子,像是在看着什么救命的宝贝一般,眼眸中布满了欣喜与不安。 那日所发生的事情,顾凉卿本来早就已经遗忘了,可今儿个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回想了起来。 带着一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顾凉卿紧握着那支簪子,心中不停地念叨道:我愿意,我愿意做这场交易了! 我求你,我求你救我,让我从这个地牢里出去。 我不能让萧肃死,我保护不了阿爹呵阿娘,怎么可以连他都护不住呢! 我求求你救我出去,只要我出去这支簪子就是你的了,我绝不会反悔的! 顾凉卿,在心中不断的苦苦哀求着,可那支簪子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那日所见的两位姑娘,也并没有出现在这地牢中,绝望与无助顿时涌上了她的心头、 ‘叮’那支玉簪从顾凉卿的手中滑落了下来,只见她那张暗黄的面容上布满了深深的绝望,一双墨瞳空洞的甚是渗人。 只能听得她喃喃自语道:“果然,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顾凉卿啊,顾凉卿!你怎么这么傻呢,居然会相信这世间会有鬼神! 真真是愚蠢至极!” 她说着说着,一丝温热从她的眼角突然滑落了下来,滴落在了地面上的簪子上。 暗黄的烛光下,那簪子突然闪过一抹异样的光亮。 不过顾凉卿现在满心满眼想着就只有萧肃一人,并没有察觉到它的异样。 这时,门外突然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几个男子的对话声。 “大事不好了,我刚刚听医官跟前的侍从说,大王在不久前刚刚病逝了!”那声音甚是急切,就连紧锁在牢房内的顾凉卿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这时真的吗?大王身子骨向来健壮,怎么说病逝就病逝了呢! 都怪里面的那个贱女人,要不是她刺伤了大王,大王也就不活落得个如今的下场了。” 随后他二人的一些对话,大多都是辱骂顾凉卿的,她也因为突然听得了萧肃的死讯,整个人像个木头人儿一般呆愣在了原地,并没有将他们的话听入了耳中。 萧肃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萧肃他怎么会死呢?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他们在蒙骗自己!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真相1 丝丝寒风从门缝中吹了进来,发出‘咝咝啦啦’的声音。 仿佛是在这地牢中沉睡经年的冤魂厉鬼突然惊醒了过来,发出了不甘嘶吼声,惊恐与不安一点点的渗入了她的心扉。 阴森森的地牢里,虚无的空气中泛着糜烂的尸腐味儿,‘嘶嘶’的几声下地牢中的烛火皆被风所熄灭了。 只剩下永无止境的黑暗同她作伴。 门外的嘈杂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这阴森的地牢里又变成了一片死寂沉沉的模样。 ‘呵呵’蓦地,一个女子凄凉的冷笑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地牢里乍然而起,显得尤为突兀。 她双眸含泪,眼前一片雾蒙蒙的模糊不清,可萧肃那张俊以无比的脸却十分清晰的浮现在她的面前。 他微微的笑着,就连那眉梢上都带着一丝喜『色』,琥珀的眼眸里流光熠熠,玉手摊开迎接着她。 “萧肃!”她满是欣喜的叫着他的名字,眼前的一切除他之外都变得模糊不堪,唯有他是越发的清晰,真实! 只可惜那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如泡沫般的幻影罢了,经不起一点儿的风雨。不过只是一阵微风拂过,那幻影竟是霎时间消失得毫无踪迹。 她纤细的手停留在了空中,微微的颤抖着。 到头来她还是没能够留住他,唯留下一场虚华无实的空梦罢了。 身子瘫软在了那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她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簪子,细细的摩挲着。 她真想将这簪子狠狠的『插』在自己的心口上,就这么随他而去,可她却不能这么做 “萧肃”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有些哽咽了,“萧肃,你会原谅我的吧 大仇未报,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你放心,等我将他亲手宰杀了,我就以死谢罪下去陪你。 可好?” 每一言一字,都让她心尖儿疼的直颤,欲哭无泪。 阴寒的地牢里,此时除了那阵阵刺耳的风声之外,便在再无他声。 大概是梦吧,梦中她来到了御华宫寝殿门前。 月黑风高的夜晚,不远处隐隐约约有几声凄凉的鸦啼传了过来,声声刺耳,惊得人心慌。 寒风簌簌蔓延在了这整座巍峨辉煌的宫殿内,给这本就死气沉沉的宫殿,又多添了些许的孤寂凄寒。 寝殿的大门大开着,她虽然并没有走进去,但里面此时的境况还是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她的眼眸里。 宫女内官们跪了一地,低声地抽噎着。再往前跪着的便是朝中的几位重臣,跪在最前面的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徐步涯。 那么在他身侧跪着的那位女子,应该就是依云郡主了。 床榻上,随风翩然翻飞的红纱后,一张苍白死气的脸落在她的眼眸里。瞧着他那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模样,泪水当即便夺眶而出。 “不!不会的,萧肃他没有死!”她满是不信的摇着头,奋力的嘶吼着。那声音甚是尖锐刺耳,可屋内的人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毫无动静。 众人依旧是跪落在那里,垂眸低声哭泣着。 顾凉卿拼了命的想要跑进去看萧肃,可那双退此时却好似有千斤重一般,不论她怎么用力就是抬不起来。 哀伤,无助,绝望似阴霾一般笼罩在她的头顶,渐渐地『逼』迫她放弃了挣扎,面无表情神情落寞的静静观看着,即将展现在她面前的一切。 “如今大王已是病逝,但国却不可一日无君。 可大王膝下却无子可继承王位,故此老臣提议拥立逍遥侯为王!”蓦地,一个雄浑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里。 那声音顾凉卿甚是熟悉,应该是太傅周博庸的声音吧,那个人是徐步涯的党羽之一。 在朝中颇有威望,若是他提出此计的话应该是不会有人提出反对的才对。 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周太傅!大王如今才刚刚病逝,你们便这般着急的拥立新王了吗! 逍遥侯,恕老臣无礼! 大王身上的本是并无大碍的,只需好生休养几日便可完全康复。可却不知为何,您一进宫来大王的病情就突然开始恶化了。 老臣,不得不怀疑大王突然病故与您怕是脱不了干系吧!” “方明达,你这话是何意! 难道你还认为是逍遥侯,害死的大王不成!”徐步涯并有开口辩解,反而是那周博庸沉不住气的同他对峙了起来。 方明达,乃是一介忠臣为人做事向来耿直清廉,听得周博庸的话后当即便道:“是又如何! 我听闻刺杀大王的那位女子,口口声声说是您逍遥侯派她进宫来刺杀大王的呢! 不知道逍遥侯对此,打算作何解释!” “方明达,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那种妖女说的话你也信?她肯定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逍遥侯的!”周博庸解释道。 “呵,周太傅我看是你老糊涂了吧! 你可曾有仔细查看过那女子的身份吗?就敢说她与逍遥侯毫无关系!”方明达顿了顿又道:“为了给大王一个交代,依老臣所见还是等事情全部都查个水落石出之后,再考虑拥立新王的事情吧! 逍遥侯,您说呢?”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周博庸正打算出声反驳,却被徐步涯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只听得徐步涯道:“方太傅言之有理,便依你所言去办吧!” 画面一转,顾凉卿只见徐步涯同那周博庸来到了花园中,一处偏僻之地。 枯枝残叶,落了一地,园中百花齐放之美景早已不复存在,所见之处皆是一片残败落魄之景。 枯树后,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侯爷,这个方明达真是可恨! 若不是他从中阻挠,这王位如今就是您的了! 您说咱们要不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认清一下局势!” “呵,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王位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左右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徐步涯感叹道。 周博庸嘿嘿的一笑,满脸谄媚道:“侯爷说的极是。 咱们谋划这么久时间了,不差这几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真相2 “更何况大王现在已经是薨了,膝下又无子嗣可以继承王位,这王位迟早都会落在侯爷您的手里。”周博庸顿了顿又道:“只不过牢里那位女子侯爷您打算如何处置呢? 若是让她继续活下来,臣怕她是会坏了您的大事啊!” 徐步涯眸光一冷,淡淡道:“她,你不准动!” “是!”周博庸,被他周身失控的戾气吓到了,腿突然觉得有些虚浮无力起来,低低的应了声。 “萧肃已经是死在我的手上了,死无对证。就算他方明达倒时候真的查出些什么来,又能如何! 除非萧肃能够死而复生,否则的话光凭他一己之力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徐步涯说着冷冷笑了声,拍了拍周博庸的肩头,只感觉到他的身子猛地一震。 “下去吧!”听罢,周博庸悬着那颗心才稳稳地放了下来,逃也是的离开了那里。 枯黄的树影后,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早已是泪痕斑斑,她看着那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爱恨纠缠在了一起,厌恨、憎恶、懊悔,像是种在她心中的藤蔓一般随着血『液』肆意的蔓延至了她的周身! 她最爱的男人,居然为了王位杀害了她的哥哥! 这骇人的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还真是让顾凉卿给说对了,徐步涯终于是按捺不住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这一切的,三年前? 不!应该是更早的时候吧。 这么说来他之所以要迎娶自己,其实也是另有所图吧。 一来,可以让王兄对他暂且放心。 二来,迎娶萧氏女子为妻,对他夺得王位无疑是有益无害。 不论怎么说他都亏不了,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王兄,果然说的没错,他真的并非是吾良人! 现如今回想起来,当初自己一头栽在他的爱河中的模样,简直是蠢得可怜又可笑至极! 饱含悔恨的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了下来。 笼罩着那月的乌云,渐渐地消散开了。 月凉如水,寒风漫漫。 枯叶随风翩舞翻飞在这惨败的花园中,徐步涯站在那树下不知正在凝思着些什么。 这时顾凉卿只看见一个身影从她的面前一闪而过,快的让她看不清那女子究竟是谁! 只听得一个声尖叫,“徐步涯,你给我去死!” 那声音甚是熟悉——是依云郡主! 顾凉卿听着不由倒吸了口了凉气:依云郡主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从未习过武艺。 就这么莽撞不计后果的冲出去,就怕到时候吃亏的人是她自己啊! 果不其然,依云郡主手中的刀在离徐步涯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就被拦截了下来。 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男子,憎恶的怒火在她的眼眸中涌动着。 明明曾经那么熟悉的人,现如今虽然站在了她的面前,却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 这一刻,他好像离得她很遥远。 “徐步涯!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王兄!”萧依云,厉声质问着他,声音却冷似三尺寒冰,一触即伤。 “你凭良心说,我王兄这些年来待你究竟如何! 你虽然终身不能入仕途,入朝为官,一展宏图,只能当个闲散侯爷。 可王兄赐予你的东西,荣誉从来不比那些人差,甚至要比他们好的多。”萧依云顿了顿又道: “别人在官场『摸』爬滚打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拥有的荣誉财富,你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得到了! 你还嫌不够,徐步涯你就这么贪得无厌吗!” 闻言,徐步涯眼眸里的光芒暗淡了下去,阵阵戾气在他的周身肆意的叫嚣着,如同下一秒就能将人搅碎,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徐步涯紧握着她胳膊的手,上面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好像要将她的胳膊碾碎一般。 ‘喀嚓’清脆地一声下,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前滑落了下来,她的胳膊应该是折了吧。 “贪得无厌?”徐步涯自嘲一笑,眼眸中的寒意便又多了几分,“贪得无厌! 这四字,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萧家人!” “当年太祖爷爷,拱手将并州的江山送给了你们萧氏! 可你们萧家又是怎么对待我徐家的?为人臣子,为君解忧确实是理所当然! 可太祖爷爷征战多年,落了一身的病痛,每逢梅雨时节身上便疼痛难忍,站都站不起来! 你们萧家却不顾他旧疾发作,非要他披甲上阵挂帅出征,害的太祖爷爷才刚过不『惑』之年,便战死在了沙场之上! 若是为国捐躯太祖爷爷死的至少也算是英勇,可你猜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话音落下,萧依云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困『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 “是你们萧家! 是你的太祖爷爷暗地里派杀手,趁两军交战混『乱』之际暗中刺杀了我太祖爷爷。 你知道万箭穿心的感受吗? 太祖爷爷遭人暗算,从马上跌落下来之后,便是被人用万箭穿心而亡的!”徐步涯说着,好像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眉眼拧在一起,神『色』颇为落寞的又道: “太祖爷爷,就那样‘为国捐躯’了!可就算是那样,你们萧家却仍然不肯放过我们! 你那个太祖爷爷,简直就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在美人与江山之间,他已经是做过了选择了! 可太祖爷爷一死,他便在太祖母进宫替太祖爷爷接受追封之时,强行将我太祖母扣押在了后宫中,强行凌辱了她!”徐步涯说着,钻攥紧了双拳,关节处隐隐发白,眼眸中的恨意是越发的深了。 “事后,他居然还想要将我太祖母册封为妃! 呵呵,真不知道他究竟是那里来的脸说出那些话的,简直是个厚颜无耻禽兽不如的东西!” 徐步涯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那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不甘、苦楚与憎恨让人看着心揪着疼。 “不不会的,太祖爷爷怎么可能会是那样子的人呢!”萧依云,显然是被他的话给吓傻了,满是不信的摇头说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真相3 长夜漫漫,薄雾愁云,浮于天际。 “呵呵,他不是?还有谁会是!”一个冷厉雄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安宁,阴鸷的面容上布满了杀意,像是蛰伏在这黑暗中的秃鹰一般,虎视眈眈的紧盯着她。 弥漫在他周身的戾气,甚是骇人。惊得萧依云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明眸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许是有些害怕了吧。 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身子微微发颤的站在了原地不敢移动半分,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激怒了他。 “当年他不顾我徐家的百般阻挠,随便安排了个要为我太祖母调养身子的由头。 便将我太祖母强行囚禁在了他的后宫中,整整三年之久受尽了折磨。 身上的疼痛是会好,可他又何曾考虑过我太祖母心里的感受。 我太祖母与太祖爷爷,早已立下了白首之约,情比金坚,至死不渝! 可那个小人却为了一己私欲从中作梗,硬生生的拆散了他们二人!” 寒月下,徐步涯阴鸷的面容上又多添了几分冷意,“他若但凡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良知,也不会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 谋害忠臣,强占臣子之妻,这便是你那个自称明君的太祖爷爷做出来的好事! 当年,我太祖母受尽了凌辱,心里只想一死了之,却屡次都被他给拦截了下来。 那种求死不得,求生无望的日子,你这种天之贵女根本就不会懂!” “我太祖爷爷他不是那种人,你胡说! 对一定是你在胡说!”萧依云带着哭腔说着。 “我胡说?”徐步涯眸光一冷,淡淡道:“当年,我太祖母之所以能够从那个牢笼逃出来。 细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太祖母的‘鼎力相助’呢! 自从你太祖爷爷,将我太祖母囚禁在这后宫中后,你的太祖母便对她心生怨恨。 趁着你太祖爷爷去参加天子寿宴之时,『逼』着我太祖母服下了剧毒,硬是要置她于死地。 太祖母早已是一心想死,自然是没有拒绝。临死前,跪求你太祖母将她放出了宫,回到了徐家。 弥留之际,令我徐家后人在祠堂列祖列宗的排位前立誓:一定要为我太祖爷爷报仇雪恨,夺了你萧家的天下,灭了萧家满门! 若非是你太祖爷爷,在夺得天下后便用各种理由夺走了我徐家的兵权,我徐家早就起兵造反了。 又怎么会留你们到今日!” 寒风刺骨,一如他脸上的神情一般冷冽。 萧依云,双眸通红的看向了他,神情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所以就连你自己的孩子,你都不放过是吗!” 徐步涯,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的,只是满是鄙夷的扫了她一眼。 “徐步涯!你还是人吗?”萧依云见此,心下是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答案,带着哭腔道:“你怎么狠得下那个心? 他们可都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你不配!” 徐步涯那个字就像是一把刀一般,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心窝里,痛的她泣不成声都快要窒息了。 “我不配?”她抽泣着,面上挂满了泪痕平添了几分凄婉的美艳,就像是这秋日里随风凋零的残花一般,花虽枯萎,香却犹在。 “谁都可以怀我徐家的子嗣,唯独你萧家的人不行!”徐步涯漠然道。 “呵呵”她戚戚的笑着,眉眼间多了一丝哀愁淡淡道:“你既然这么讨厌我,当初又为什么要娶我。 你费尽心机让我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你,就只是因为我对你来说还有点儿利用之地吗! 三年?不不只是三年而已。 你可知道吗?我五岁那年在宫中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是情深根种了。 十五年,我喜欢了你整整十五年了!事到如今你却告诉我,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 难道你对我的情意就全都是装出来的吗? 难道你对我就从来都没有一丝丝的心动吗?” 徐步涯,神『色』微动,冷冷的道了句:“从未!” “从未”她小声的呢喃着,泪痕斑斑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那两个字就好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只见她脸上神『色』突然变得煞白,眼一闭险些跌倒在了那地面上,幸好徐步涯还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护着她,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顾凉卿,将这一切都全都看在了眼里,心下一时也五味杂陈。 她竟不知道,徐步涯身上竟然还背负着这等血海深仇,让她一时有些『迷』茫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徐步涯命人将萧依云囚禁了起来,在他未真正夺得王位之前不许任何人放她出来。 突然间,顾凉卿只觉得浑身滚烫,头痛欲裂,一个踉跄下跌倒在了地面上昏了过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却只看见萧肃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直缀朝服,玉带束腰,衣衫上用金丝银线绣着蛟龙出云海,浑身上下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孤傲,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他端坐在了那御华宫的正殿内,面上神『色』平静似水让人不出喜怒。 顾凉卿只见得他一旁的高远,黑着脸低眉站在他身侧小声低语道:“大王,正如您所料。 在您所用的汤『药』里,果然找到了逍遥侯派人放进去的剧毒。 逍遥侯居然大胆至此,不知道大王您,打算如何处置逍遥侯呢?” “不急逍遥侯既然想要本王死,本王倒不如遂了他的心愿!”萧肃神『色』淡定自若的说着。 “奴才愚钝,不知大王这话究竟是何意?”高远满怀疑『惑』的问道。 “陪孤王演一出好戏给逍遥侯看吧,这次一定要让逍遥侯再无可翻身的机会,将他这颗大毒瘤,连同他的党羽一同连根拔起才对!” “是!”闻言,高远低低的应了一声,稍微踌躇了下问道:“大王,牢里的那位又该如何处置呢? 听闻,今儿个依云郡主对她施以鞭刑了。” 萧肃听闻脸上神『色』微微一动,但很快便镇定了来,“派人暗中护着她,绝不可伤及她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真相4 渐渐地,顾凉卿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低弱了,眼看着萧肃的脸慢慢隐匿在了黑暗中,没了踪影。 她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想要留住他,可终究是徒劳无功。 “萧肃,我不准你走,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同你说呢”睡梦中的顾凉卿不由自主的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声音略有些沙哑低沉。 她只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的,好像浮在了云海间一般,周身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就连身子好像也有原先那么滚烫了。 一声不安的惊呼后,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倒是抱着她的玄衣男子,瞧着她那副遍体鳞伤泪痕斑斑的模样,冷峻的面容上,眉眼当即便拧在一起布满了担忧与自责。 抱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幽暗阴森的地牢。 当顾凉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 “嘶”浑身上下的酸痛,让她不由得呼出了声。 一旁守着她的人,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赶忙是开口道:“卿儿,你别『乱』动身上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呢! 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可以了,我去帮你拿!”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顾凉卿猛地一下睁开了双眼,满是惊讶的看向了一旁的玄衣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呢喃道:“萧肃! 真的是你吗?我真的又见到你了?”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直打转,几欲夺眶而出。她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来确保面前的他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而不是一个虽是都可能会消失的幻影。 可她终究还是怯怯的收回了手来,眸光一沉,神情有些落寞。她害怕了,害怕又像上次一样才刚刚碰到他,转眼间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时顾凉卿只觉得脸上一阵温凉,那温暖而又带着几分薄凉的手轻轻的划过了她的鼻翼,最终落在了她的手心上。 感受着那独属于他的温暖,顾凉卿心中甚是欢喜,可不知为何眼眶却微微发热了起来。 红着眼看向了那一旁的人,许是因为身子还太过虚弱的缘故吧,声音软糯的说道:“这居然不是梦!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萧肃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手抚上她的头上『摸』了『摸』,“是! 我还活着,你也还好好地活着!” “可他们不是说你已经病故了吗?”顾凉卿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突然恍然大悟又道:“难道刚刚那个梦都是真的!” “我早已知晓徐步涯存有异心,有意要将他连根拔除。 只是他这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让我根本抓不住他的把柄,所以一直也没有机会去动他。 那天晚上其实你和那个死士的话我都听到了! 本来想顺水推舟,一下子端了他的底儿的。却不曾想,你却出了这么一招。 我也只好委屈自己,请君入瓮,陪他演了这么一出戏。” 萧肃说着眸光一沉,满脸的愧疚,“让你在狱中受委屈了!” “无碍的我就说嘛,自己身子骨好得很,怎么可能连这点伤都熬不过来呢!”顾凉卿微微的笑着。 瞧着她那故作逞强微笑的模样,萧肃轻叹了声,温声道:“以后不会了,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的目光很是坚定,一屡暖意顿时从她的心间缓缓划过。 不得不佩服自己从小挑人的眼光,果然是不错,随便一挑就挑到这么一个人间罕有的极品。 顾凉卿目光沉静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稍微犹豫了下才问道:“那个不知道大王是如何处置侯徐步涯的!” 萧肃,手抚了抚她的头,语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温和许多,“他的党羽我都派人一一处决掉了,唯独他我还没有想好。 现在,只是将他占时关押在天牢里罢了。” “大王,是如何想的呢?” “依云她怀了徐步涯的骨肉。 若是让那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爹爹的话,孤,还真是有些于心不忍。”萧肃说着轻捏了下眉头,愁云满面。 “那大王便放他一条生路吧! 看在徐家为并州做了那么多贡献的份儿上,饶他一命吧!”顾凉卿说道。 “你心软了? 不想为你阿爹阿娘他们报仇了吗?” “逝者已矣,就算我亲手杀了徐步涯也换不回他们的『性』命,倒不如做善事饶他一命,就当积德行善吧。”顾凉卿说着,不由长叹了一声。 却听得身边忽的传来一声轻笑,“呵,你总算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顾凉卿满头雾水的看着他,仔细的回想着刚刚的话,忽然脸一红小声嘟囔道:“是是是,我承认了。 没错是我,当初救了你一条小命的人呢,就是本小姐我。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自己的承诺,下嫁于我呢!” 她的声音甚是清灵,像似那山涧中绵延细长的潺潺泉水般悦耳动听,流淌进了他的心中。 他面上神『色』更暖了些,笑笑道:“随时奉陪。” 顾凉卿听在耳里,甜在心里,情不自禁的上前拉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坐在了床榻上。 顾凉卿依靠在了他的怀中,感受着那独属于他的暖意,身上的困乏这才减少了些许。 “萧肃,当初我用簪子刺你的时候,以你的身手明明是可以躲开的吧。 你为什么不躲开呢,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我杀你?”顾凉卿至今回想起那一幕还,心尖儿还是揪着疼。 她要是不小心失手了的话,萧肃现在肯定是会一命呜呼的。 “不怕!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萧肃笑道。 “这话是何意?”顾凉卿满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只听他笑道:“相信以本王的美『色』,一定可以『迷』的你神魂颠倒,舍不得痛下杀手!” 顾凉卿,听得他的话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笑得她身上的伤口险些撕裂开来。 她缓了缓定了下心神,很是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嗯,不错。 的确是,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那不知夫人打算什么时候用餐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真相5 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窘迫不安羞涩的样子毫不掩饰的落在萧肃的眼里。 一旁人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没有半分要移开意思。瞧着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想来今儿个要是不给他一个答案的话,势必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的,迟疑的了良久才温声道: “等你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之后,我到时候在考虑考虑!” “考虑?”萧肃眉峰一挑,带着微怒突然吻了下来,薄凉唇覆在她了的唇上,一点点的啃噬着她。 温热的气息拂过了她的脸颊,在他温柔的唇舌不断地持续攻占掠夺间,她终究是放弃抵抗彻底的沦陷了。 动作虽然是极其的温柔,但瞧着他仿佛能顷刻间将她生吞活剥一般的眼神。 她下意思的向后缩了下,动作幅度有点儿大导致身上的伤口却也因此撕裂开了,她本不是一个矫情至此的人,却还是忍不住的闷哼了一声。 萧肃见此很是不情愿的放开了她,满怀关切的上下打量她一眼,“这次便先饶了你,待你将身子养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说着又在她耳边佛过温热的呼吸,惹得她身子微微颤了颤,满面『潮』红的带着点温怒看向了他,去也不知为何对连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来。 “郡主,我家夫人和大王还在屋内休息,您不能就这样『乱』闯进去了,有什么事等他们醒了之后再说可好。”霜儿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哀求的意思。 “我可是依云郡主,你们居然敢拦我,还不赶紧给我让开!”话音未落,屋内的人只见她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进来的霜儿当即便跪在了地上,委屈道:“大王,依云郡主非要进来奴婢实在是拦不住,还请您宽恕!” 穿堂风迎面而来,带着阵阵寒意,惹得顾凉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身不由己的往一旁人的怀里钻了进去。 萧肃就势一手紧紧环抱住她,顷刻间屡屡暖意环绕在她的周身,驱散了附着在她身上寒意。 这十足的安全感,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安。 此心安处,即是是吾乡。这句话对顾凉卿来说很是受用,让她有了一种落叶归根的归属感。 “下去吧!”这话是萧肃对霜儿说的,霜儿乖觉的很一听到便跑了出去,顺带将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此时顾凉卿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了萧肃的胸膛之上,耳边还不断地传来他均匀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撩拨的她耳廓都微微泛红了起来。 瞧着他们俩此时这暧昧至极的姿势,萧依云眼眸中闪过闪过一丝嫉恨,但并未让人察觉,而是直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面上。 萧依云毕竟是萧肃的亲生妹妹,如今又怀有身孕,见她如此举动顾凉卿只觉得身后的人身子微微颤了颤,声音清冽如泉水,“你这是做什么! 地上凉,快些起来!” 不急不换的语调中布满了关切之意,顾凉卿偏头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却没又一丝一毫动容的意思。 依旧是跪在了那里,目光坚定不移,冷冷道:“王兄,若是不饶侯爷一命的话,臣妹愿意在此永远长跪不起。” 转眼已是入冬,虽然还未下雪可这天气却是越发的寒凉起来。想来这地上此时定是冷得似冰,依云郡主又因滑了两次胎,身子骨也变得娇弱不堪,那里经得起这阵阵寒意,非得冻出『毛』病来不可。 顾凉卿,眸光一动,温声道:“郡主快些起来吧,这地上寒凉若是冻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不是!”顾凉卿,怕她那固执的『毛』病上来坚决不肯起身,便又多说了一句。 闻言,萧依云神『色』一动,但却未曾起身。 只听得萧肃命令道:“赶快起来! 害了自己的身子不说,别将孤的外甥也连累了!” 萧依云,听得他的话后,眸中水光暗涌,怯怯的站起来继续哀求道:“那王兄,可否看在还孩子的份儿上,饶侯爷一命呢。” 见萧肃徐许久未曾答话,顾凉卿暗自用手肘轻推了他一下,他这才缓缓开口道:“刚刚卿月夫人已经是向孤,为逍遥侯求情过了。 孤决定,将逍遥侯除去封号,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这样你可满意了” 听起来他像似在问萧依云,可顾凉卿心下里明白他其实是在问自己。 不禁下意识的紧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的流传来的暖意,一点点的渗入了她的心扉中。 突然让她觉得,其实这后宫中若是有他一直伴在身旁的话,就算是个牢笼,她也心甘情愿想要同他一起走下去,直至生命的尽头。 “多谢王兄宽恕!” “不必谢我,逍遥侯不仅密谋造反,还将你害成了这幅模样。 孤,心中早已是像将他千刀万剐了,若不是卿月在一旁拦着,你以为孤,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他的声音低沉雄厚,不怒自威的气势喷薄而发。 萧依云,眸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严重的嫉恨早已不复存在,满怀感激的言道:“多谢卿月夫人,宽宏大量!” “郡主不必客气。” 听着她那柔得像似裹了蜜般的声音,萧肃眸光一沉,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依云,你身上的伤还未好。 还是赶快回去好好休养吧,万一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他那副样子哪里是在关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分明是在嫌弃自己站在这里太碍眼罢了。 萧依云看在眼里,心下轻轻一笑: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王兄这些年对后宫的夫人们,个个都是不冷不热的。 要不是见如今他这般吃醋的模样,自己差点儿还以为他有断袖之癖。 不过吃自己亲妹妹的醋,这样真的好吗? “那依云便不打扰王兄你们休息了,先行告退。”萧依云并未点破,缓缓地退了出去。 关门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眉梢上也绕上了一抹笑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真相6 萧依云一走,萧肃便狠狠地吻了她一下,以作惩戒。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着实让她惊讶,双眸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他。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面上一阵燥热,她想自己现在一定脸红了才对。 顾忌她有伤在身,萧肃本是想浅尝辄止的,可看着那羞赧之情在她面颊上染出的浅浅红晕。 他突反悔了,只手搂着她的肩头一个翻转,让她横躺在了自己的怀中。 对上她漆黑沉静的眸子,低头吻了下去。动作不像之前那般温柔,多了几分霸道在其中。 不过片刻,顾凉卿便缴械投降了。唇舌皆被他给所侵占,独属于他的味道一点点的顺着她的喉间流入了心扉。 炙热的吻,让她根本无法思考,或许她也不想再去思虑那么多了吧。 闭上了眼眸,静静的享受起面前的‘餐食’来。 温热的呼吸,一寸寸的在她的身上拂过,身子也随着气息变得滚烫起来,心间一顿燥热。 她忍不住闷哼了声,心安暗叫不好。 用力推开了面前的人,看着那双琥珀眸里翻涌着的情『潮』,顾凉卿怯怯道:“萧肃,我困了。” 那声音又娇又柔,软糯到萧肃刚刚消退去的情欲,又似海『潮』般翻涌而来,一浪翻过一浪,久不停歇。 可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萧肃也只得是轻叹了口气,强压着心头翻涌起来的情欲,低沉清冽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那就好好休息吧!” 说着,萧肃便扶着顾凉卿躺了下来,将她安置好后转身欲走。 可在他转身就要离去的那一瞬间,顾凉卿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你又要离开了吗?” 低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舍的意味,满是幽怨的看着他,无声中向他宣泄着她的不满。 “我若再留下来,你恐怕就别想睡了。”萧肃尽力克制着自己,声音难免有些低沉沙哑。 “可我没了你,反而会更睡不着。” “什么时候,你竟然变得如此小孩子气了!”萧肃说着轻抚了抚她的头,额上落下一吻,像似在哄孩子一般诱哄道:“乖,好好休息。” “那你不准走!” “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之后,顾凉卿这才沉沉的睡去。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给她盖好被子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她的床前。 “高远,将奏章从御华宫全都搬到轩雨阁来吧。 孤,最近便先住在这儿了。”萧肃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命人安排。”高远满是欣喜的说了句便赶忙下去安排了。 —— 顾凉卿在轩雨阁休养了将近半月有余,身子也也渐渐地好起来了,只是偶尔还是会有心悸的感觉。 这些日子一来额,萧肃一直与她形影不离,惹得宫中的女眷们满是羡慕嫉妒,不过谁也不敢说些什么。 还巴巴的跑去看望顾凉卿,其实与其说是看她,倒不如说是去看萧肃。 都想着趁着顾凉卿生病着段时间,分杯恩泽。 不过萧肃貌似对他们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每次他们一来都躲到书房里去批阅奏折。 几次三番都是这样,那些夫人们到好像是乖觉了不少,不用萧肃撵人便很少再来这轩雨阁了。 “这位是鬼医圣手,莫老。 至于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公子,便是上次救你的陆飞白。”萧肃介绍道。 轩雨阁的客厅里,此时多出来了两位男子。一位是身穿素『色』道袍面『色』慈祥和睦,两鬓斑白的老者,举手投足间显尽风流俊雅。 想来年轻时候,定也是个样貌英俊,英武不凡的俊雅公子吧。 在他身旁坐着的白衣少年,便应该是陆飞白了。面如冠玉,丰神俊秀,可谓生的是一表人才。 大概是因为深受他师傅真传的缘故,神态气场也同那鬼医圣手颇有几分像似。 儒雅风流中带着几分英气,俨然是个翩翩俊公子的模样。 顾凉卿,抬眸看着面前的来人,眼里满是欣喜之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小女子在此,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卿月夫人客气了,我等也不过是尽医者本分罢了!”莫老,捋了捋他发白的胡须笑道。 “莫老,其实我们这次专门请您来,是想让您看看她身上毒,是否还有法子可以完全解掉。”萧肃道。 闻言,莫老也不耽搁时间,便为顾凉卿开始搭脉,片刻过后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蚀骨?” “是!” 得知肯定的答案之后,莫老原本从容的面容上,覆上了一丝忧愁,叹道:“不敢隐瞒萧王,此毒无解。” “莫老,就连您都解不了吗?”闻言,萧肃脸上闪过一丝慌意。 “此毒的确无解,只有拖延毒『性』发作的法子。 不过这毒既然已经是在卿月夫人体内,存留了整整七年之久。 就怕那『药』也是拖不了多少时候了,不知夫人平日了可否会觉得头痛,浑身乏力,甚至心悸?”莫老,问道。 顾凉卿,心中早已预料到了会有这结果,心下倒也没有什么难过之意,反而很是坦然的说道:“最近身子确实有些困乏,偶尔也会心悸。 这个难道和蚀骨有关?” 这几日以来,她噩梦连连。每每都是在大汗淋漓中清醒过来,一入睡便看到萧肃满身是血的倒在了她的怀里,一旁的徐步涯冷冷的笑着,滚烫的鲜血从他手中的刀上滑落了的下来。 那场景令她触目惊心,莫名心颤久久不能入睡。 她还以身子之所以感觉不舒服,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呢,可现再看来好像是她想错了。 莫老闻言,并未直接否认,而是长叹了声转而看向了一旁萧肃,“萧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莫老有什么话便在这儿说罢,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承受住的。”顾凉卿目光坚定的说道。 见萧肃并未制止,莫老轻叹了声,满是惋惜的言道:“以卿月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真相7 “那依您所见,我还有多少时日?”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将生死看淡,不再那么在乎了。 可一听到‘时日无多’这四个字的时候,她心肝儿顿时疼的直颤,一揪一揪的疼。 “最多只有三个月!”莫老,迟疑了下深思熟虑之后才开口道。 “什么!”萧肃听得这个回答之后,险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布满了错愕,焦急不安的又问道: “就算不能解毒,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又怎么会就只剩下,短短三个月的寿命呢!” “三个月”莫老长叹了声,“已经是最好的预期了。 卿月夫人,中毒已久。 身体早已对那拖延毒『性』发作之『药』产生了抗『性』,那『药』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是毫无用处了。” 闻言,顾凉卿强压制住心头的不安慌『乱』,微微一笑宽慰他道:“三个月已经足够了!” 说着,她伸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报以一笑:“那现在我们更应该要做的是把握当下,只要有你在就算只剩三天,我也是开心欢喜的。” “嗯!”萧肃低沉的应了一声,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些许。 一旁的陆飞白见此,不由得长叹了一声: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一向高高在上,清冷矜贵,总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萧王,如今竟然也有如此落寞忧愁的时候。 瞧他这样子,恐怕是遇到了传闻中的真爱了吧! 倒是可惜了他们这一对苦命鸳鸯了,三个月? 依照顾凉卿现在的状况来看,能撑过一个月就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吧。 师父他到底是心软了,如今顾凉卿的身子表面看起来无事,可体内却早已亏空得所剩无几。 她的身子现在就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就算吃再多的补品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想想,他们二人也真是可怜,好不容易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终于有个机会可以永远厮守在一起了,偏偏她却是个福薄之人。 “既然已经诊断完,在下便于徒儿先行告退,就不打扰萧王你们二人了。”莫老道。 萧肃现在心里一心一意想着的就只有顾凉卿一人,见他们要走也么有要挽留的意思,让一旁的宫女送他们二人出去了。 “今儿个一大早起来,你还未曾吃过东西呢,想吃些什么?我让膳房这就去给你做!” 顾凉卿,将他脸上的关切之意尽收眼底,微微摇了下头道:“不用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饿。 只想同你好好地说说话。” “先吃饭,吃完了你想让我陪你说多久都可!”萧肃伸手将她拉入了怀中。 突然他的唇上覆上了一片温热,片刻的恍惚过后,耳畔响起了一个甜似蜜的声音,“我想吃你!”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能够让他一人听到。 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畔,一点点的驱散了他眉眼间蕴藏的寒意。 萧肃微愣了下,眼眸中似有烽火一般,只需借一缕东风便可火烧燎原。 他伸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他心下一颤,强忍着心痛轻轻一笑道:“啧,不是说要等我履行承诺之后,才会考虑看看吗? 怎么今儿个就这般着急了?” “难道你还不喜欢?”她故作娇嗔道。 “喜欢!”他微微一笑,将散落在她额前的一缕长发别回了耳后,耳后低头吻了下去。 额前,眉眼,秀鼻,他一路吻了下来,最后落在了那张温热的唇上。 两人唇舌纠缠在了一起,他不断的掠夺着那独属于她的清香,直到她喘息不过来,低声求饶才肯放过了她。 “这个月初五是个好日子,我们成亲吧! 到时候做好夫妻之实,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萧肃微微笑着。 瞧着他那琥珀眸里,流『露』出来的喜悦之『色』,她下意识的点头应了下来,“好,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 “夫人,这是秀坊内新送过来的嫁衣图,您瞧瞧喜欢哪一件,奴婢这就替您吩咐下去,让他们赶紧制衣裳去。” 看着霜儿递过来的几张画纸,顾凉卿每个都扫了一眼,含笑道:“每个看起来都很漂亮,高雅奢华,绚烂无比。 红的似火,美艳至极。” “那您喜欢哪一件呢?” “都很好看,但太过绚烂夺目了,并不适合我。 吩咐下去,让她们做一件最为普通的嫁衣就好,不需要金丝银线,也不需要绣那么多的绚烂夺目的花鸟。 简简单单的就好。” 闻言,霜儿有些惊讶叹道:“嫁衣太素了不太好吧,夫人不如还是看看再说吧。” “不用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决定的突然,七天后便是初五了。 若是按照这个上面画着的去做,秀坊的人不知道要劳累多久才能赶出来。 我不喜欢太过奢华,简单就好了。” “嗯! 夫人您生的这般好看,不论穿什么您呀,都是人群中最为闪耀夺目的那一个!” 闻言,顾凉卿淡淡一笑道:“好了,就你嘴最甜,赶紧吩咐下去吧,耽搁了就不好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话音未落,霜儿便赶忙离开了。 此时,除她外四下无人,寂静至极。 “既然已经来了,何不现身出来喝杯茶水呢!”她清冽的声音打破了着片刻的安静,刚刚斟满了茶杯,便见得一个黑影从她身后一闪而过,站在了她的面前。 因那人蒙着面的缘故,并不能看到此时他脸上的神情,究竟是喜是怒,只听他言道:“凉卿!你真的打算背叛侯爷,同大王在一起吗?” “青衣,这世上已经没有逍遥侯这个人存在了。 只有一个名叫徐步涯的庶人罢了,你又何苦执着于此!”顾凉卿,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淡淡道。 “我才不像你那般狼心狗肺,不管侯爷现在究竟如何,他永远都是我的主子! 也是你的主子,这个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那个名叫青衣的男子恶狠狠地说着。 “青衣,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你若是来讨一杯喜酒喝的,我自然欢迎。 但倘若你再这般执『迷』不悟继续纠缠下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她声音并不高,但却冷冽异常酷似寒冬里的风雪。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真相8 “你当真这般狠心?”青衣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质问道:“若不是侯爷,能够有你的今天吗? 你怎么这般不懂得报恩呢!” 话音未落,青衣只见她好似刚刚听得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冷冷的笑了起来,“呵呵,你说的对,若是没有他,怎么可能会有我的今天呢!” 青衣还以为她是突然幡然悔悟了过来,丝丝喜悦在他的心间游『荡』开来。 可看着她漆黑似墨的眼眸里莫名升起的怒火,他心下顿时凉了半截,只听得她的淡然道: “青衣,自小我便只有你这么一个至交好友,我的一切你都知晓。”顾凉卿顿了顿又道:“你记『性』向来就很好,想来并不会忘了我的双亲究竟是怎么亡故的吧。” “这个我自然记得!”青衣眸光一沉又道:“你之所以会跟在侯爷身边,就是为了让侯爷帮你找到杀父仇人,你好报仇雪恨。” “不错!”她眸光一冷,漠然道:“可你知道吗? 这么多年来,我要找的杀父仇人,其实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是徐步涯!是他命人害死的我父母! 可我为人子女又做了些什么,不仅助纣为虐,为他做尽了各种恶事,竟然还喜欢上了他! 青衣,我现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生吞活剥入腹。 我能够让大王留他一条命,已经是够慈悲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青衣满是不信的又说道:“说不定,就是大王他故意诬陷侯爷的!” “诬陷?”顾凉卿冷冷一笑,感叹道:“这件事,他早已经是向我亲口承认过的。 何来的诬陷?” “这怎么可能呢?”青衣犹豫了下叹道。 “事实如此,青衣你也该看开些了。 现如今这种结果,不论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密谋造反,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大王仁慈才会饶他一命,换做他人你觉得他现在还能好好地活在那天牢中吗! 你自幼跟随在他的身旁,也是时候该为自己考虑下了。 徐步涯大势已去,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你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将这一切都忘了吧。 忘个一干二净,好好地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好吗?”顾凉卿,还是念旧情的,忍不住又多劝了他几句。 青衣是个孤儿,自幼便伴在了徐步涯的身旁,又是个极重情义之人,想要让他马上从中抽离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只有靠他自己慢慢的遗忘了。 “不必了!”青衣冷冷道了一句:“你喜欢过这种安稳日子,我却不见得会喜欢! 我这条命是侯爷救回来的,至死也要为侯爷而亡。” 她看到了他眼眸中的坚决,心下不由一沉长叹道:他果然还是那般的固执,执拗的让人心寒。 见他转身欲走,顾凉卿急忙出声叮咛道:“青衣! 我不管你要为徐步涯做什么,但你若是胆敢为了他伤害萧肃半分,我就是拼尽了自己这最后一口气,也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我拭目以待”他没有给顾凉卿任何反驳的机会,便消失在了轩雨阁中。 瞧着那突然被风吹开的门,顾凉卿秀眉紧蹙,一阵不好的预感从心地里翻涌了上来。 那穿堂风甚是冷冽,阵阵寒意从她的背脊窜了上来,恍惚中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经是到了成亲的这一日。 红锦地毯早已是铺好,天女散花中身着火红嫁衣的女子,在一旁侍女的搀扶下,迎面款款向他走去。 冬日里的天气大多都是阴沉凄寒的,可今儿个却是出奇的好。 骄阳似火,屡屡暖意随风而来驱散了这天地间的寒意。 明媚清光的日子里,那一抹红裳醉的撩人。 一点点挑拨着他的心弦,从未脸红过的他,今儿个这脸上竟是覆满了红晕,满面喜『色』。 金『色』的阳光一泻而下,落在她的身上流光溢彩。 举手投足间,显尽了妩媚妖娆,看得旁人呼吸一窒,忍不住惊叹出声。 她隔着盖头,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那不远处正在等待她到来的人。一身鲜红的喜服,锦绣繁华,浑身上下透着与生俱来的冷峻矜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但她却捕捉到了那双琥珀眸里,从心间『荡』起的欣喜笑意。 红纱下,那张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咳咳!咳咳!”她突然轻咳了起来,全身的骨头好似在被千万只蚁虫撕咬一般疼。 痛得她,顷刻间脚下变得虚浮无力了起来,幸好一旁的霜儿紧紧地搀扶住了她,不然的话她肯定早已跌倒在在红锦上,出了大糗了。 “夫人,您没事吧!”今儿个一大早,霜儿便发现顾凉卿整个人病恹恹的,浑身困乏无力,整个人瘫软在那床榻上,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想来,那艳丽的妆容下,夫人的那张脸此时定是变得惨白透明了吧! 想到这儿,霜儿心下不由得越发担忧了起来。 “没事,你扶稳我,我可以坚持下去的!”顾凉卿,忍者疼痛咬牙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 那声音甚是低哑虚弱,霜儿听在耳里心下里虽也是焦急万分,但此时也只能按照顾凉卿的话来办了。 她每走一步,霜儿都能感觉到她的身子猛颤一下。她手心上的冷汗,都霜儿的袖口给浸湿了。 许是实在是太过疼痛的缘故吧,握着霜儿手的力道也越更重了些,霜儿瞧着她那一步一晃的样子,心下也是心痛至极,忍着泪水劝说道:“夫人,不然我们还是同大王说一声吧! 您这样怎么可能完成婚礼全程呢!” “不必,我可以的!” 顾凉卿,硬是咬牙坚持了下去,终于走到了萧肃的身边。 但在搭上他手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脚下一软瘫倒在了他的怀中。 “夫人!” “凉卿!凉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迷』糊中,她只听得身旁不断地有人呼唤着她,可她却连说句话回应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真相9 “萧肃!今天我便取了你的命!” 混『乱』中一个男子冷冽的怒吼声,乍然响起。让人根本来不及提防,血刃已经是朝着萧肃径直而去。 那阵阵杀意,使那陷入混沌中的人当即清醒了半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蓦地站起身来挡在萧肃的面前。 原本浑浊的眼眸里,此时变一片清灵,泛着阵阵寒意,厉声叱道:“青衣!你敢!” 那持刀而来的人,此时早已经是杀红了眼,那里还听得进去她说的话,不管不顾的朝她直冲过去。 就在那刀即将刺入她胸口的那一瞬间,萧肃伸手紧紧地抓住了那把血刃,使他动弹不得。 滚烫的血,从他的指尖滑落了下来,只见他眸光一冷,抬手便是一掌。 众人只听得‘砰’的一声,待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刺客早已经被他那一掌推出了十丈之远,经脉俱断,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侍卫见此,赶忙是将那刺客拖了下去。 “你的手上流血了!” “无碍的,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萧肃焦急的说着,却只见顾凉卿微微一笑,仰头跌倒在了他的怀中。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却无一人,偌大的宫殿内空空『荡』『荡』的,只有徐徐寒风一遍遍的侵上了她的身。 惶恐不安,一点点的将她给吞噬了。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慌之意。 她赤足跑下了地,一遍遍的呼唤着萧肃的名字,可却无一人回答她的话,唯有那簌簌寒风同她作伴。 她跑出了轩雨阁,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御华宫的寝殿内。 却只见宫女内官们跪了一地,个个脸上都挂满了泪痕布满了哀愁。 瞧着他们那副模样,不安感在她的心中一点点蔓延开了,随着血『液』流入到了她身体各个角落,折磨的她痛苦不已。 她拖着那疲惫不堪的身子,一步一晃的走了进去。轻薄的红纱下,映出来的却一张面『色』煞白的脸。 她当即慌『乱』了手脚,急急忙忙的跑了进去。 他身上冷的要命,好似是刚从那玄冰寒窟中走出来的一般。 顾凉卿,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不断的给他搓手取暖,早已是泣不成声,“莫老,萧肃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成亲那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我一睡醒,他就成了这副模样了呢!” “那日萧王替夫人你挡了一刀,谁曾料到那刀刃上竟然涂有剧毒! 萧王,将夫人您安置好了之后,他便也倒下了,至今未醒!”莫老,本来是想要宽慰她几句的,可瞧她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下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才好。 “莫老,萧肃他究竟是所中何毒,可有解决之法吗?”顾凉卿红着眼问道。 “是七日寒,此毒世间无解!老朽也是没有办法啊! 如今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莫老,说着长叹了一声。 “怎么会这样!”顾凉卿满是不信的叹了,却只见一旁的莫老长叹了一声。 这个时候,萧肃忽然间清醒了过来,伸手将她眼角滑落下来的泪珠抹去了,勉强笑笑道:“怎么还哭了呢? 像个小孩子一样!” 闻言,顾凉卿赶忙是擦拭了下自己的泪痕,温声道:“我才没有哭,肯定是你看错了!” 萧肃瞧着她那娇嗔的神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朝着一旁的莫老言道:“莫老,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莫老,知道萧肃是有话要同她单独谈。便也没又拒绝,赶忙是离开了那里。 此时偌大的寝殿内,就只剩下了顾凉卿与他二人。 他看着自己面前眉目如画的女子,心中满是不舍,故作镇定的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有事的! 我还没有同你看遍着时间山水呢,怎么可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掉呢!” “你说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 我若是食言,定任你处罚!”萧肃轻抚着她的头,笑道。 “你最好说话算数,否则的话我决不轻饶你!”顾凉卿说着,忧伤如『潮』水般在她的心头翻涌了起来。 —— 日暮,顾凉卿喂萧肃吃完『药』之后,便从御华宫走了出来。 花园内,寒风簌簌,荒芜的花园内不见半点翠意,本就沉重的心情此时越发的难过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顾凉卿屏退了周围的侍女,一个坐在那秋千上冥思起来。 究竟该如何才能救得了萧肃呢? 七日寒,这个毒『药』的名号她也是知晓的。此毒世间无解,毒『性』犹如其名一样。 一旦中毒,那人必死无疑,不仅寿命只剩下短短的七日,在那七日里中毒之人必定会受尽折磨,整个人会像是掉入冰窟一般的寒冷。 就连死后,尸首也会变得寒冷僵硬无比! 一想到萧肃是因为她才会中了那样子的毒,她心下顿时便痛如刀绞,眼泪不自觉的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一点点的打湿了她的衣衫。 这个时候,一股异香朝她迎面扑来。那似曾相似的香味儿,将她隐藏在心底里的记忆一点点的勾了起来。 明明已经到了冬日,哪里来的玉兰香呢! 顾凉卿嗅着那味道,脑海中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来,心下当时是又惊又喜,热烈盈眶。 难道是三年前曾经偶遇到的那位姑娘! 是她来了吗! 就在这时,荒芜的花园中突然生起了一股大雾,将顾凉卿层层包围了起来。 浓雾中,一个女子手持着一把精致的白伞,朝她步步走来。 当顾凉卿看清楚那来人的面貌之时,心下一顿狂喜: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萧肃他还有救。 “顾姑娘,别来无恙!”那女子清灵的声音蓦地响起,使她回过了神来。 但当她再朝前看去的时候,却早已没了那女子的身影,只觉得身旁有一股浓烈的玉兰幽香朝她扑来。 当顾凉卿偏头望过去之时,只看到一张绝『色』的脸。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个一望无际的深渊一般一点点的勾引着她的魂魄,让她有些出神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真相10 浓雾中,白烟笼罩在他们二人周身。 她们此时除了能够看到彼此之外,所见之处一片雾白。 恍恍惚惚中,她只见一旁的女子莞尔一笑,千娇百媚顷刻间绕上了她的眉梢,美的不可方物,气质脱俗出尘,恍若谪仙下届一般。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顾凉卿仍旧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了眼她。 闻言,夙揺轻笑了声,目光落在了她头上的那支簪子上,淡然道:“难道不是你让我来帮你的吗?” 说着,夙遥便将她头上似玉非玉的的簪子取了下来,放在手上把玩了起来,轻叹道:“这在簪子倒是做的不错,不知道你现在考虑的究竟如何了呢?” 顾凉卿眸光一亮,闪过一丝喜『色』,“我考虑好了,只要你能够将萧肃救活,保他长命百岁。 这簪子,我心甘情愿的拱手相送与你。” 夙揺听此,秀眉微微蹙起轻叹了声:“这乃是萧肃的命中劫数。 正所谓天命不可违,他命中注定会有此一劫,若是强行要我为其篡改天命的话,定遭祸事。” “只要你能救活他,不论什么要的天谴我都愿意去替他承受!”顾凉卿略有些焦急的说着,不由得轻咳几声。 夙揺看着她那帕子上的道道血痕,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淡淡道:“你吐血了?” “不瞒姑娘,我已经是命不久矣了。 萧肃他也是因为我才会中了那七日寒,我不能见死不救害了他啊!”顾凉卿顿了顿又道:“只要姑娘可以救活他,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夙揺,瞧着她那副憔悴不堪的样子,现在居然还有精力为他人着想,心下里不由长笑一声:这世间女子,当真都是这般的痴情吗? “我说可以帮你救活他,但是你为何不替自己考虑一次呢?”夙揺感叹道:“你如今才十七岁,正是一个女儿家年华正好的时候,你就甘愿放弃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男人吗?” “嗯!只要是为了他,就算是要了我这条『性』命又如何!” 瞧着她那副坚定不移的神『色』,夙揺心下不由冷笑了声,叹道:“值得吗? 为了一个男子,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你再好好考虑下吧!” “不必了,我知道他值得!”顾凉卿镇静的说着。 夙揺见此,不由得长叹了声,“男子多无情,为他舍去自己的『性』命真的值得? 罢了瞧你这幅模样,我想就算我再怎么劝说你也是没用的了! 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我是可以救活他,不过自古阴阳只有定数,不可违背。 此事,需以一命抵一命才可以。” “取我的命就可以!”顾凉卿见她终于松口应了下来,生怕她反悔赶忙开口说道。 “痴人!”夙揺听此,不由得感叹了句。 顾凉卿听此只是微微一笑,叹道:“世间俗人,皆是痴人。 我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其中一个罢了,同姑娘不一样我免不了痴俗。 总是会有犯傻的时候,不过自己乐在其中就好。 十七年,我活了整整十七年。 荣华富贵我享过了,权势地位我不稀罕,男女情爱我拥有过了。 世间百态人情冷暖,我皆一一尝过。 说起来,并无遗憾,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只是舍不得一人。 但只要他平安喜乐,就算往后的日子里我不能陪伴在他的身边,我心里也是欢喜的。” “既然你看的这般通透,我便也不再劝了。”夙揺轻轻一笑,又感叹道:“只是他若真没了你,往后哪有喜乐二字可言呢!” 后一句她说的声音极为细小,并未让顾凉卿听到。 “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请姑娘一定要答应我这个忙!” “顾姑娘但说无妨,我若能做到定会全力以赴。” “还请姑娘在我去世之后,将他对我的记忆全部抹去!”顾凉卿目光沉静似水,想来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口的。 萧肃,是个极其重情义之人,若是得知自己的死讯,只怕他一时会想不开。 抛下这并州的江山,随自己而去。 自己可以没有萧肃,但这并州绝不可以没有萧肃! 顾凉卿,抬眸看了眼一旁的女子,只见她深邃的眼眸中哀伤之意,微微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御华宫的寝室内,萧肃刚刚睡醒。 看着那坐在床前喂他喝『药』的女子,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缕清光。喜悦之『色』从他的心扉中溢出,满是欣喜的喝着她一勺勺为他吹凉的『药』。 那『药』汤虽然极苦,但此刻他的心里却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的甜,甜到了心窝里。 他微微笑着,淡然道:“早知道生一次病能够让你对我这般好的话,我早就应该病上它十次八次的,这样子说不定你早就对我心动了。” 闻言,浅浅的红晕爬上了顾凉卿的双颊,只见她双眸含情坦然道:“其实早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有些心动了。” “真的!”这个消息对于萧肃来说,无疑天大的惊喜。 顾凉卿,见他那苍白的脸上瞬时间多了些红晕,十分肯定的微微点了点头。 结果,下一秒她唇上便是一凉。他的唇舌带着丝丝寒意,一点点的侵入了她的口中,撵磨啃噬着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苦涩的味道,也随着他的侵入一点点在她的喉间蔓延开了,苦味回甜,苦涩中带着一点点甘甜的味道,让她不由得沉沦了。 她好想就这么一直陪他走下去,可事实却告诉她。 她与萧肃两人之间只能够活下来一个,她自然选择的是后者。 理智与情欲的碰撞间,终究是理智独占上风,她清醒了过来软声细语的哄道:“好了,吃了『药』就好好休息吧! 身子养好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 话音刚落,萧肃便只觉得头一沉昏睡了过去。 顾凉卿,看着他那沉静的睡颜,眼突然红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心下喃喃自语道: 好好睡一觉吧,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真相11 夜幕初降,繁星挂布。 阴森的天牢里,空气中到处充斥着腐败发霉的味道。 绿苔爬满了墙壁,上面还不断地有水珠滴落了下来。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天牢里显得格外突兀,莫名惹人心烦。 墙缝中,不断地有寒风吹了进来,发出‘呼呼啦啦’的惨呼声。 那声音似百爪挠心般不断的折磨着他,吹起了落在地上的尘土,漂浮在了整个天牢,夹杂着腐烂的尸腐味儿,渗透进了每个天牢里囚犯心里,莫名的恐慌感笼罩在他们的周身。 这寂静的寒夜里,突然传来了‘吱’的一声。 居然有人这么晚来到这天牢中来了。 她提着一盏绢灯,在这天牢的过道中缓缓移步前行。 天牢中的囚犯们,在这不见天日的天牢中,早已是忘记了时间。 开始过起了,日夜颠倒的日子,此时正是他们最为活跃的时候。 见有人进来了,他们便变得更加兴奋了起来,一个个扑上前来,抓着那门前的栏杆,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在过道上行走的女子。 “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啊,长得可真水灵! 不如进来陪哥哥我玩会儿啊,保证让你爽翻天!” “美人来我这儿,大爷我一定会好好的疼你的!” “来我这儿,来我这儿别理那些疯子! 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啊,我的小美人!” 她并没有理会那些人的污言秽语,而是径直朝着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去了。 幽暗的的灯火下,她来到了那牢门面前,打开门走了进去。 那间牢房里住着的人,便是曾经的逍遥侯——徐步涯。 真不愧是他,在这天牢里住了将近有一月有余。可身上的囚服,却还是那般的洁净整洁,如同崭新的一般。 虽然消瘦了些许,但风姿却未曾减过半分,依旧是那般风流俊雅,高高在上,惹人情不自禁的仰视。 再瞧瞧其他牢房里的囚犯,那个不是一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模样。 同他一对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一个是天上云朵,另一个却是地上的污泥烂水。 瞧着他那副镇静自若的模样,想来是早就已经预料到她的到来了吧。 顾凉卿,走上了前去将他的枷锁给打开了。 这一举动,倒是让徐步涯心下微微一愣,但神『色』却未曾有过太多变化,依旧是一副沉静如水的模样,淡淡道:“这是作何?” “我来这儿,自然是来放你出去的。”顾凉卿直视向他,顿了顿又道:“依云郡主和你的孩子,现如今正在天牢外等着你出去。 你快些随我走吧!” “放我出去?”徐步涯微微皱眉,语调里布满了质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一切事情的真相了吗? 怎么会这么好心,要放我出去呢! 你不打算报仇了吗?” 顾凉卿,眼波一动,看不出喜怒的漠然道:“逝者已矣,我就算吧你杀了,又能如何? 难道我爹娘就您能够活过来了吗?漠沙镇上千口人就能够活过来吗!” “徐步涯,我是恨你的! 放你走,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你对我所做的那些事情。 只是,我不忍心看着那未出世的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爹爹。 那种经历我真真切切的感受过,不想在将那种痛苦强加在那无辜的孩子身上了!”清冽的声音在这一片死寂的牢房中游『荡』开来,显得极为突兀。 闻言,徐步涯并未说话,只是眸光一沉。 只听得顾凉卿轻轻笑道:“更何况,倘若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我要保你长命百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恐惧懊悔中,一点点的折磨你,直到你死亡那一刻为止。 天道有轮回,苍天是不会饶过你的!” 她话音刚落,便听得徐步涯冷冷的笑了一声,他的笑声甚是凄厉,让人听得『毛』骨悚然,瑟瑟发抖。 “顾凉卿你别骗自己了,其实你心里还是喜欢着我的吧! 要不然,你怎么会那么舍不得我死呢!” “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我对你的情,早就在你决定迎娶依云郡主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断了的一干二净了。”顾凉卿,冷眼看向了他,“现在的我,对你留有的就只有憎恶怨恨。” “难道你还真的喜欢上了萧肃不成?”徐步涯说着,神情有些落寞。 “是!”顾凉卿坦然道:“我喜欢他,喜欢到了骨子里,我愿意放弃我的一切去喜欢他。” “呵呵好啊,真的是好!”徐步涯,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轻抚上了她的面庞,眼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失落,“如果当初在樱花树下,我如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回答了你的问题。 或许,如今的这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吧。”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从徐步涯的口中,缓缓的吐了出来。 惹得顾凉卿一时有些恍神了,这四个字曾几何时她是那般的想要听他亲口出来。 可如今他终于是说出了口,但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她不仅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心动,反而心下泛起了一股酸涩之意。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你第一次同我告白的时候,我就已经是想要告诉你了! 可我不敢。我害怕了! 我好害怕,有一天你会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真相,同我反目成仇! 我只有瞒着你,一直瞒着你!” 徐步涯说着,苍白的面容上挂起了一抹苦笑,“我本以为,自己是可以瞒你一辈子的! 却不曾想,那日在沙漠中遇到过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萧肃! 怪不得,怪不得三年前他死里逃生回道安阳城之后,便一直派人秘密寻找着一个女子! 我当时心存侥幸,还不以为是你! 却不曾想,我到底是想错了。” “你既然做出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应该想过会有如今这种局面的。 很多事你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做错了。”顾凉卿冷冷的说着,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徐步涯看着她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终究是苦笑出声:或许,她说的对。 一开始自己便已经是做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真相12 阴风阵阵,寒意侵入了他二人的心扉中。 萧肃看着她那副瑟瑟发抖的样子,担忧之意从心底里溢于言表,“你怎么了?身子怎么会冷成这幅模样!”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焦急不安的说着。却只见顾凉卿甩开了他的手,不冷不热的道了句:“我没事,不用你『操』心。 你快随我离开这里吧,依云郡主在外面怕是等的着急了。” “你就这么,想要让我同她一起离开?”萧肃的神情有些落寞,喃喃自语道:“你可知道,我并不爱她。 我爱的人一直以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当年知道喜欢的人是我之后,你知道我心中有多欢喜吗? 我开心极了,在樱花树下站了整整的一夜! 可我却有着我自己的无可奈何。萧氏他害的我徐家落败到了这步田地,此仇不报怎有脸去面见我徐家的列祖列宗呢! 我想过的我想过要不管不顾的带你离开这里,就咱们两个人,过咱们潇洒快活的日子不再过问这世俗之事。 可我做不到我不想让在太祖爷爷身上经历过的事情,在再咱们的身上经历一次。 我想要娶你,就必须要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我才能够真正的保护你,去弥补这些年来我对你的亏欠。 可你偏偏却爱上了萧肃? 呵呵,多么可笑啊!” “徐步涯!真正可笑,可悲,可恨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你! 逝者已矣,你却依旧不死不休的想要夺得那个王位。 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想要能够保护我,你才会那么想要那个王位! 可徐步涯,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但凡你若是有一点点顾虑到我的感受,咱们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局面!”顾凉卿说着有些哽咽了,眼中噙泪微启薄唇道:“ 你说你喜欢我? 其实你想错了,你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 你若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让我以身犯险去刺杀萧肃呢! 你若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让我服下那致命毒『药』,以此来要挟我! 你若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让我对你渐渐地心灰意冷! 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件事,是你真的用心为我考虑过的? 倘若你所谓的喜欢,就是像你所说所做那样的话,那种喜欢我宁愿从未拥有过!” 徐步涯听得她的话之后,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在了地上。 瞧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眼中的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只见她红着眼说道:“徐步涯,青衣有句话说对了! 不管何时,你都是我的主子。 就连死,我也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倒也没失了咱们的主仆之情,也算的上是件‘喜事’吧!” “咳咳!咳咳!”话音未落,顾凉卿便猛烈的咳嗽了去起来。殷红的血印染上了她那条素帕,着实的引人注目。 耀眼的血红,灼伤了他的眼眸,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怎么会吐血呢? 你身子素来不是都挺好的吗” 顾凉卿看着那帕子上鲜红的血迹,嘴角微微一扯,面上勉强『露』出个笑容来说道:“这还不是拜主子您所赐吗? 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被『药』所反噬呢!” 说话间,一丝错愕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只听得顾凉卿又道:“徐步涯,我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如果只有让我死,才能够离得你远远的话,那我愿意去赴这一场死局。 只求你一定要长命百岁,不要让我在地府里那么快就见到你!” “顾凉卿,你难道就真的那么恨我吗?宁愿死,都不愿意再见到我!” “是!我恨极了你! 不仅是这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想再遇见你了!”说话间,眼泪不断的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衫,漆黑的眼眸里布满了幽怨之意。 她是真的厌恶极了他,恨极了他,眼神里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感情。 “徐步涯,你若还有那么一点点良知!等出去后,请你好好的对待依云郡主,还有你们的孩子! 否的话,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顾凉卿刚放了狠话,胸口处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使她狼狈的蜷缩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胸腔里像是有血向上溢出,冲出了她的喉咙。 徐步涯赶忙跑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满怀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了,我去给你找医官来!” “不必了。”顾凉卿拉扯着他的衣袖勉强站稳了脚步,缓了缓又道:“走,扶我出去吧。” 天牢外,墨蓝夜空上,繁星密布。 银『色』的月光下,萧依云已经是在那里等待了他们许久了。见他们终于走了出来,喜悦之情顿时浮现在了她的面容之上。 “依云郡主,我将人给你带出来了!”顾凉卿微微笑着,偏头看了眼一旁的人,小声嘀咕道:“好好待她,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你若待她不好,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话音刚落,顾凉卿推了下身旁的人,让他跟着依云郡主离开了。 随着那马蹄声渐行渐远,顾凉卿勉强的扯出了个笑容来离开了那里。 如今,她想做的事情已经都做完了,终于可以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开这人世了。 —— 荒芜苍茫的大漠上,一片死寂。偶尔有几只秃鹰,飞跃过了大漠上空,只留下几道淡淡的云痕,以证明他们曾来过这里。 顾凉卿,她终究还是又回到了这片荒漠之上。黄沙漫漫,随风飞舞在了她的周身。 她环顾了下这四周,眼前之景似乎同七年前一模一样,并没有太大变化。 所见之处,除了黄沙之外,变还是黄沙,单调乏味至极。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甜笑,笑的明媚灿烂,像那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朵花儿一般,娇艳耀眼至极。 “阿爹阿娘,我终于可以同你们团聚了! 你们知道这七年来,我有多么想念你们吗?”她轻轻的笑了声又道:“现在好了,咱们一家人再过不久马上就能够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真相13 十七岁的顾凉卿,终究还是又回到了那个让她生,让她死的地方。 ‘砰’的一声下她跌倒在了大漠上,那是一处流沙之地,向来有进无出,对她来说倒是个最好的归处。 她没有挣扎,更没有呼喊求救。只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已然是一副做好准备迎接死亡到来的表情。 窸窸窣窣身子向沙底陷落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她没有表现出一分一号的惊慌,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睡着了一般。 随着沙子不断地流动,陷入到了沙底中。 大漠上,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一片死寂,毫无生机! 寂静的惹人心慌。 安阳城,王宫,御华宫寝殿内。 刚刚还在沉睡的中的萧肃,蓦地睁开了双眼,看着那周围跪了一地的宫女内官们,眉头微微蹙起,疑『惑』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周边的宫女内官们当即便像是碰见鬼了一般,身子不自觉的向后倾去,惊呼出声。 他突然醒了过来,着实吓了他们一跳,使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起来。 沉默了许久,高远才回过了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他,惊讶的感叹道:“原来卿月夫人说的话都是真的,说您会在三日后醒过来,您果然就在三日后醒过来了啊! 真是可喜可贺啊!” 众人听闻,连连称是。 萧肃的眉头却是越发的紧锁起来,满怀疑问的言道:“卿月夫人? 她是何人?本王的后宫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夫人啊?” 闻言,高远心下微微愣了下:大王,这大病一场后,竟是得了失忆症不成? 怎么还将卿月夫人给忘记了呢! 不过三日前,卿月夫人突然凭空消失,至今杳无音讯,想来她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高远想起当日同顾凉卿说话时,她面上决绝的神情,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或许,大王能够将她给忘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老奴失言了,还请大王勿要放在心上!”高远讪讪一笑道。 闻言,萧肃便再也没有追问了,只是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些什么东西一样。 “下雪了!”蓦地,一个轻灵的女子声突然突然响起,带着十二万分的惊喜之意。 惹得众人,不由得回头朝着门外看了过去。 门外,鹅『毛』般的大雪随风而至,飘飘扬扬的散落在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洁白纯净的雪花,将那荒芜残败的花园一点点的掩盖住了,也一点点的抹去了她曾来过的痕迹。 ——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来的可真是时候!”客栈的厢房里,一身白衣似雪女子,隔着那层层随风微摆的帘幕,看向了那窗外。 白雪皑皑,布满了枝头。 就连那枝丫上站着的老鸦,此时身上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变成了一只‘雪鸟’。 “是啊,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光听着便让人人觉得很是美好。”阿伞看着那窗外银装素裹的美景,不由得感叹了句。 却不知为何,心下里却徒增了些许的伤感:这样子的美景,那个葬身在沙漠上的女子,恐怕以后是再也看不到了吧。 夙揺,察觉到了她此时情绪不佳,看着那碧绿的茶汤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了起来:世人常说这天神兵器,向来都是冷血无情不知冷暖的。 可瞧着阿伞如今这副模样,才方知这世人常说之理并不可全信。 “主子,你就这样封印了那人的记忆,对顾姑娘来说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些吗? 她为他,舍去了自己生命。可到最后,他却连她是谁都不记得,想想我就觉得心酸苦闷。”阿伞,终究是忍不住将心底的话全都说出了口。 夙揺看着她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薄唇微启劝解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既然答应了她的请求,断没有食言的道理。” “这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可那样顾姑娘岂不是太憋屈了些吗? 舍去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到最后却连个回忆都没留下来。 那个人却可以依旧享受着他的荣华富贵,三妻四妾! 真是不值得!”阿伞,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你又不是顾姑娘,怎能知道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呢!”夙揺轻叹了声,低眉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簪子。 抬手一挥间,那簪子变成了一块镜片。 上面清晰的浮现出了,此时荒漠上的场景。 一旁的阿伞,瞧着那镜子里面此时的场景,不由惊呼出声:“原来沙漠上也会下雪吗?” 此时,那漫漫黄沙,变成了一片素银之『色』,洁白纯净不染一丝的尘埃。 美的梦幻,惹得阿伞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是白沙,并不是雪!”夙揺这话一出,阿伞心中美好的幻想当即便变得支离破碎了。 细细瞧去。那确实不是雪。而是一层细细的白沙,在那骄阳下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是白雪,却胜似白雪,美得那么不真实。 阿伞瞧着,心下不由长叹了声:是啊,常年炎热干燥的荒漠上怎么可能会下雪呢! 那镜面上画面一转,竟然来到了听雪山庄中。 似乎是正直夏至,庭院内的荷花开了满池。 莺歌燕舞,蝶戏花间,正是一片祥和安宁之景。 庭院中的扶桑花也开了,红的似火,娇艳欲滴。 纤细的花枝随着那微风来回微摆着,淡淡的幽香溢满了庭院,着实沁人心扉。 那火红的花树下,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正站在那里细细摩挲着那树粗糙的枝干。 蓦地,他突然停了下来,仰望着那棵花树冥思了许久,不知是想起了些什么。 有滴泪,划过他那满是褶皱的脸颊,落了下来。 阿伞,看着那老叟的模样,总觉得似曾相似。 “这个!”阿伞顿了顿惊叹道:“他难道是,宫里面住着的那个大王吗?” “嗯这时三十年后的场景。”夙揺,瞧着那镜中人满脸悲伤的模样,嘴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人之将死,能让他得知事实真相,自己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真相14 繁花树下,纷红飘零。 点点殷红沾上了那树下休息的男子身上,将他雪白的衣衫一点点遮掩住了。 花落无声却留香,淡淡清香一点点的沁入了他的心扉中,那花香中有她残留的余香,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般。 让他莫名的心安,阖眸静静地睡去了。 并州肃王,于庆元三十七年夏至,病逝于郊外听雪山庄。 一生无子无女,留下遗诏命养子志安继位。 萧志安便是徐步涯与萧依云的长子,徐步涯于庆元十年冬日病逝,他去世之后萧依云整日里郁郁寡欢,抑郁成疾,没过几年便也撒手人寰,独留下一个五岁的儿子。 萧肃便将其接入宫中,收为养子。 萧肃在位整整三十七年,平生功绩无数,乃是一代难得的仁君,深受百姓爱戴。 他去世的那年,明明正值夏至,全并州却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白雪飘飘,美得绚烂耀眼,就连那荒无人烟的沙漠上都覆上了一层细细的白雪,令人无不惊叹称奇。 世人都说,就连这老天都降下瑞雪,不舍得肃王离开呢! 但萧肃自己心里明白,那是她来迎接自己了,不过这一切都已是后话罢了。 —— 阿伞,瞧着那镜中白雪飘飞的美景,眼角弯弯,脸上终于是多了些喜『色』。 我就知道主人并非是那铁石心肠之人,虽然迟了那么多年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但至少他也算是死的清楚明白。 想想他在位这三十七年来的功绩,到底没有辜负了顾姑娘的一番苦心,也算得上是对得起她的牺牲了吧。 这么一想,阿伞心中的郁结这才疏散。 瞧着那一旁正在品着一盏香茗中的女子,微微笑道:“主人,那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闻言,夙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偏头看向了那窗外白雪翩飞的美景,眼角微弯,漆黑的墨瞳中溢着满满的喜悦,“听闻凉州淮扬一年四季如春,万紫千红永不谢,乃是人间难得的胜景之地,堪比仙境倒是值得一去。” “冬暖夏凉总是春,还真是令人向往呢! 今年这安阳城的冬日太过凄寒,淮扬倒是是个好去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阿伞顿了顿又笑道:“主人,那不如我们即刻启程吧!” “嗯!”夙揺低低的应了声,丝丝喜『色』晕染上了她的眉梢,素净中为其平添了几分娇媚,但却掩不住她从骨子中透出的清冽寡淡。 无形中好像有一堵厚厚的墙,阻挡在了她们二人中间,这种感觉令阿伞很是不悦。 她这般清清冷冷模样,一点儿也不像她,倒像极了某个人! 或许,再过些时日等她心结解了,就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了吧! 阿伞,心中这么想着。 夙揺瞧着她那满怀心事的模样,眼帘微垂将暗涌的情殇很好的遮掩住了。 其实她之所以想要去淮扬,是想要前去看望一位故人,将近千年她都曾见过他了。 之前她曾拜托青鸾族长老帮忙寻觅他的踪迹,近日青鸟传信来说他现如今人就在淮扬。 得知消息后,夙揺心中是又惊又喜。惊喜之余竟是多添了一分忧愁,她若去了,他不愿见她又该如何呢? 瞧着她那愁云满面的模样,阿伞看在眼里心下长叹一声:主人现在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吧! 若不为了主人,他又怎么会从一上神,坠入人间成一妖兽呢! 主人,这些年来一直在四处打探着他的踪迹,可他却好像是在专门躲着主人一样。 每次都是满心欢喜而去,满载失落而归。只盼着他这次,莫要再躲着主人了。 若说那魔界如今的当家之主,是烙在主人心中的一道狠深深灼痕的话。 那么他,就是唯一能够治愈那道伤痕的人。 窗外的老鸦,瞪着绿豆大的小眼睛,穿过那轻薄的帘幕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那白衣女子身上,提着嗓子‘哑哑’的叫了几声。 目光寒烈至极,倒是像极了某个人的眼神! 阿伞,瞧在眼里心下冷冷的笑了声,戏谑道:“主人,这窗前的那只老乌鸦实在是太过呱噪了些,我看它定是不嫌冷热得慌。 不如,我去帮帮它的忙。将它那满身的黑羽全都拔了可好!” 那窗外的老鸦听此,身子不由得颤了下,将身上覆着的白雪全都抖落了下来,目光不再似以前那般冰冷,反而变得胆怯起来。 怯懦懦的看向了那屋内的正在吃茶的女子,一副受了委屈求她为其伸张正义的模样。 “阿伞!”夙揺放下了手中的一盏香茗,语气有些冷冽,透着阵阵寒意。 阿伞,听此心中暗道不好。主人的原身便是一只青鸾鸟,自己却说要拔光了那只臭乌鸦的羽『毛』! 主人,深知那拔羽之痛,见自己仗着她的宠爱便这般肆意妄为,有些生气也是难免的。 真是的,那臭乌鸦真是讨厌,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养的灵宠,丢了这么多日了难道都不着急吗? 没错,那只乌鸦并非是只普通的乌鸦。 从它上次躲开自己的银镖时,阿伞便已经知道。 只是她一直想不通,究竟是哪路的妖魔神仙会养一只这么丑的乌鸦做灵宠呢! “主人,我只是气不过随便说了两句而已,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计较了好不好!”阿伞,抱着夙揺的胳膊撒娇了起来,“那只乌鸦确实是太过古怪了嘛! 这么多日来,也不见它往别处飞。天天跟在咱们身边,甩都甩不掉晦气死了!” 夙揺听此,略有些无可奈何的轻轻一笑。轻轻招手,让那老鸦从开着的窗中飞了进来。 目光冷冽,唇上似覆着一层寒霜一般,语气清冽寒凉,“跟我们这么久,你也该回去了! 我不管,你的主人究竟是谁,目的何在! 但请你以后莫要在跟着我们,否则我会考虑一下老鸦究竟是用来炖汤好,还是红烧好!” 说话间,那乌鸦的身子霍然一震,满是惊恐的看向了它面前笑语晏晏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真相15 魔鬼! 她简直就是魔鬼,怎么比自家主人还要狠呢! 主人最多也就是罚自己几天不许吃喝罢了,这俩人却是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一个要拔光自己的『毛』不说,另一个竟然和自己讨论起自己的做法来了! 可恶!怪不得他们都说,最毒『妇』人心呢! 瞧她俩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哪里还需要自己的保护啊! 依我看,需要保护的人应该我才对!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我堂堂‘鸦界第一帅’的颜面该置于何地! 它站在那木桌上瑟瑟发抖着,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好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主人,依我看清炖和红烧都不好!不如我们试试吃烤的如何? 听闻疆外之人,最喜食烤物,吃惯了那些寻常菜肴,偶尔尝尝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烤乌鸦,想想还真是美味呢!” 这时,一个清冽的声音蓦地回响在了它的耳畔,说话的人便是那位素衣女子身旁的粉衣少女。 只见她面上笑靥如花,清澈似水的眼眸里却暗藏狠厉,泛着阵阵杀意。 它被那道目光给震慑住了,含着丝丝寒意一点点渗入了它的心间,蔓延至了血『液』中身子顿时僵硬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阿伞,瞧着他那副胆小怕死的模样,眼角的笑意越发深了些,故意又说道:“主人,你且在这儿等会儿,我这就去寻烤架来,今天晚上咱们就吃——烤乌鸦!” 最后那三个字,阿伞压得极重。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尖刀一般,狠狠地『插』入了它的心窝里,使它害怕的阵阵发抖了起来! 阿伞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只见得一道黑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见它跑的那么快,阿伞得意洋洋的笑出了声:啧啧,才不过说了几句而已,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呢! 还真是个胆小鬼! 就这种胆量,还敢出来显摆,怎么当人家的灵宠呢,一点儿牺牲精神都没有! 夙揺瞧着她那眼眸中都快要溢出来的喜『色』,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声,“终于把人家给吓跑了,这回可高兴了?” 闻言,阿伞笑嘻嘻的抱上了夙揺的胳膊,娇声道:“嘿嘿,这不多亏了主人您在我身旁帮腔作势嘛。 要是没您的话,我才不敢这么做呢! 那乌鸦,看着也不像是普通神魔的灵宠,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它身后的主子,我恐怕是要倒大霉了。 对了主人,您知道这乌鸦的主人究竟是谁吗?” 夙揺,眼波微动,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心下里却是烦闷不已。 仙界之人,定是不会喜欢养乌鸦这种污秽之物作为灵宠的。 可放眼妖魔两界,谁会养一只血鸦作为灵宠呢! 是啊,它并非是普通的灵宠,而是以饲主鲜血为食的一只血鸦。 这一点夙揺在很早之前便知道了,身为鸟类不仅不喜五谷,就连蚯蚓等杂虫都未曾见它捕食过一次。 倒是天生对那鲜血敏感的很,眼底里有将其吞噬殆尽的欲望,不过它并没有食用。 血鸦虽以饲主鲜血为食,但有时饿急了也会食用其他生物的鲜血。 夙揺由此断定,它不仅是只血鸦,而且还是只极为挑食的血鸦! 它跟在夙揺他们身边整整大半年了,不吃不喝的未曾离开过他们半步。 夙揺心下不禁暗叹:它主人的鲜血是得有多美味啊,才会让它这般的挑食。 血鸦,一生只认一人为主。 它看似那么大点儿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其实它极具有攻击『性』,『性』格暴虐残酷,将冷血无情者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是,一触即伤,一碰即亡。 当然,真正的战斗力还是要看它的主人。 毕竟它是以饲主鲜血为食,主强它则强,主弱它则弱。 不过,因为血鸦实在是太过残暴凶悍,若无饲主它们便会肆意妄为的残害无辜。 为了确保六界和平,先人早已将血鸦赶尽杀绝。 不过好像也没有那么绝,不然怎么自己身边这一只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不过就算有遗漏,想来也是屈指可数的几只吧。 血鸦,此物极阴极寒,并非是一般妖魔所能驾驭得了的。 一般的妖魔也不敢轻易的去招惹这种极阴邪祟之物,不过倒是让夙揺想起一个人来,若是他的话这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那个人的名字在她的心中呼之欲出可她却一点儿也不想记起有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事情,甚至连他的名字她都不想再记得了。 夙揺,瞧着那窗外阴沉的天空,心情是更加郁闷了起来,看着那天际间的淡淡云痕,忍不住长叹了声。 见她心情如此不佳,一旁的阿伞心下也是若有所思。 能够让主人这般心忧的人,想来就只有那个人了吧! 难道那只臭乌鸦竟然是他派来监视我们的! 墨染尘!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也不知道主人上辈子究竟是欠了他些什么,才会被他害的这么惨! 王八蛋!若不是真的打不过,我早就跑去打他了! 阿伞心里想着,便又暗骂了句。 “好了——既然都已经将它给赶走了,我们还是赶快收拾东西,去凉州吧!” 一说到凉州,夙揺漆黑似墨的眼眸里,就散发出了点点灵动的光亮,笼罩在头顶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心情似乎也变好了许多。 漆黑阴寒的魔宫里,冷风阵阵携着那淡淡的玉兰花香而来。 留影轩内,墨染尘静静的站在了那里,一身玄『色』的衣裳同那夜『色』相融合在了一起,烟云雾饶间让人看得并不真切。 “哑哑”的几声叫喊下,一只通身漆黑的乌鸦划过了那漆黑的夜空飞落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墨染尘的肩头,像似在向他抱怨它在人间受到的委屈一般。 那叫喊声,显得有几分凄厉,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突兀。 那个小丫头片子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敢这么对我! 若不是有命在身,我非得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个臭丫头! 居然还敢烤它! 哼,我让我主人先把你烤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真相16 它心想着,扑棱了几下翅膀向墨染尘宣泄着它心中的不满。 但却只听得墨染尘冷声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留在凡间,好好的保护她吗?” 他单薄的唇上似乎覆上了一层寒霜,连声音都变得那般的冷冽,薄凉寡淡,冷到了骨子里。 闻言,乌鸦满怀怨气的瞟了眼一旁自己的主人,“哑哑”的叫了几声。 那两个女子简直就是魔鬼,不比魔鬼还要恐怖! 我再不跑回来,恐怕都要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他们手里了。 同无功而返会受到主子的责罚相比,当然还是自己小命要紧些。 它不停地抱怨着,一个冷厉的声音却无比清晰的回想在了它的耳畔,“这点儿小事你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自己去血雨阁受罚吧!” 血雨阁! 这未免也罚的太重了些吧,血雨阁那种地方向来都是有进无出,自己若是进去了就算不死,恐怕也会被折磨的脱层皮吧! 不要啊! 一想到自己全身光秃秃没有一根羽『毛』的样子,那乌鸦险些被吓得晕了过去。 我堂堂‘鸦界第一帅’若是被兄弟们见到自己全身光溜溜的模样,岂不是要被它们笑话死,以后恐怕这魔界是再无我帅鸦的立足之地了。 与其这样,还是真不如被她们主仆二人炖了吃的好,至少也算得上是‘光荣牺牲’吧! “还不去受罚!”墨染尘黑着脸幽幽道。 吓得那乌鸦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发颤了下,“哑哑”的叫了几声。 大意就是,它一定会保护好她们二人的,让墨染尘不要担心。 话音未落,便见它扑棱着翅膀赶忙离开了那里。 留影轩又变成一副死寂沉沉的模样,好像就连那空气都凝结住了一般,无声无息,唯有那馥郁芬芳还在那庭院中,肆意的游『荡』着。 一点点渗入了他的心扉中,勾起了那藏匿在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不是杀戮的战场,也不是她临死前的诀别,而是初见她时的场景。 那一年,正是陌上花开时节。着一袭白衣的她,隐匿在了那花海中。 白衣似雪,面若琼花。一颦一笑间显尽风流韵雅,眉目如画暗染娇媚,一笑倾城亦倾国。 悠扬绵长的笛声,乍然响起。 她如同一只迎风而舞的飞鸟一般,在那陌上花海中翩然起舞。 鸾回凤翥,翾风回雪。那一舞美的空灵,美的梦幻,似梦非梦,让他流连忘返。 从而忽略了那站在她不远处,正在为她奏曲之人。 后来仙魔大战中他又遇见了她,这才知道原来她就是负责看守昆仑镜的青鸾族圣女——夙揺。 惊鸿一瞥误终身。那一面之缘,也是他们命中劫数的开端。 寒风漫漫,侵上了他的身。 那刺骨的寒冷,使他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这死寂荒芜的庭院,沉沉的叹了一声! —— 日暮,安阳城中的雪终于是停了下来。 夙揺她们二人,辞别了客栈来到了驿馆想要租个马车前去凉州淮扬。 安阳城驿馆门前,繁华的街道上马车往来如梭,一片热闹之景。 可偏巧不巧,今儿个这风雪实在是太大了些,等她们到达驿馆的时候马车就已经是全都租出去了。 若不是怕使用仙法飞跃至淮扬,会不小心暴『露』行踪的话,她二人早就已经到了淮扬去赏景了,哪里还会傻乎乎的专门跑来这驿馆呢! 自从千年前仙魔两界大战一场过后,这六界中怨恨主人的人可是数不胜数。 如今主人才刚刚苏醒过来,修为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到从前的模样。若是有人趁此机会找上门挑衅的话,恐怕到最后吃亏的人还是我们。 如此想来,坐马车虽然麻烦了些,但总比招来仇家的好。 主人可不能再出事了啊! 阿伞心想着。 “老板,咱们这儿就真的没有其他的马车可以租用了吗?”阿伞说着,颠了颠手中沉沉的钱袋,笑眯眯的又道:“如果是钱的问题,您大可不必担心,尽管去安排最好的马车的就是了!” “这”那老板看着阿伞手中的钱袋眼睛都亮了,可眉头确实不由自主的紧蹙在了一起,一脸很为难的样子,“姑娘,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 今儿个这马车确实是全都租出去了,我一个生意人,送上门而来的买卖怎么可能不做呢。 实在是没有别的马车了啊,要不您二位再去别家问问?” 阿伞听闻后心下苦闷至极,感叹道:“您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啊。我们还能去哪儿租马车啊! 老板,您就再通融通融,再去看看好不好或许还有别的马车可以用呢!” “姑娘,我怎么会和钱过不去呢! 是真的没有别的马车了啊,这最后一辆马车已经被那位公子给租走了!”那老板说着,朝着阿伞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阿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云开日出,晕黄的暖光散落了下来。 灿烂的光辉里,一个身姿高挑的男子静静地伫立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开外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算不上是多么华贵,朴素干净中透着些许贵气。 玉冠束发下,面容英俊非凡,衣决飘飘不染半点尘埃,儒雅至极,乃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 夙揺看着那人,秀眉微微蹙起。只听得阿伞在旁小声的嘀咕了句,“主人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嗯!”夙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目光却直勾勾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在王宫中曾见过一面。” “王宫?”阿伞豁然明白过来了,“他不是那个传闻中鬼医圣手的徒弟,叫什么陆飞白的吗!” 大约是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声,陆飞白朝着她们看了过来,原本锐利的眼眸中蓦地闪过一抹雪光,带着些许喜『色』。 这两位姑娘为何一直盯着我看着呢? 难不成是见本公子生的俊俏,想要投怀送抱以身相许不成! 陆飞白这么想着,眼角弯了弯。 这时一个清灵的声音回响在了他的耳畔,“这位公子,不知道您雇佣马车是要去哪儿呢? 若是不急的话,可否能够将马车让给我们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真相17 说话的是那位白衣女子身旁的小丫鬟,那声音宛如莺啼清脆悦耳,使那陆飞白顿时回过了神来。 面『露』笑容,温声道:“在下还有急事,恐怕并不能够将这马车转让给二位姑娘。” 闻言,阿伞的面容上顿时变成了一片阴郁,闷闷不乐的叹了声,“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马车空下来啊!” 这时陆飞白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都被那丫鬟身旁的白衣女子给吸引过去。 日光下,她似雪般白净的衣衫上染上了淡淡晕黄,清冷中又多添了些许女子的柔美,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了。 月眉星目,漆黑的眼眸中恍若有浩瀚星辰一般,美的不可言喻。 就好似从那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一般,脱尘绝俗。 陆飞白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炙热的目光连一旁站着的驿馆老板都看不下去了,佯装着轻咳了几声。 陆飞白终于是回过了神来,收敛目光,略有些尴尬地轻轻笑了声,“那个不知道二位姑娘究竟是要去往何处,若是顺路的话在下倒是可送二位姑娘一程。” 阿伞,瞧着他眼底里还未消散的余热,冷冷笑道:“不必了,我们可不敢坐你这个登徒子的车!” 陆飞白闻言,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只得是作揖赔礼道:“刚刚唐突姑娘了,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呵!”阿伞讥笑,“我们可不敢,主人咱们走大,不了再等几日就是了!” “公子不必如此多礼,我们此行想要前去淮扬,不知公子可否顺路吗?”夙揺看了眼那渐渐变阴沉的天『色』,淡淡问道。 “顺路,顺路!我此行便是要淮扬的。” “那就劳烦公子了!”夙揺说罢,便上拉着阿伞上了马车,脸『色』阴晴不定。 陆飞白见此微微愣了下,马车内传来了的那丫鬟不耐烦的声音,“你到底去不去啊! 我们有急事要去淮扬,你若再不上来,我们可就先走咯!” 闻言,陆飞白也不敢耽搁时间,赶忙是翻身上了马车走进了车厢,坐在了她们二人对面。 驿馆的老板,瞧着那扬长而去的马车长叹了一声:现如今这世道,虽然礼教并不是那么严谨。 孤身出行的女子也是大有人在,可毕竟是男女有别。 他可还未曾见过,孤男寡女共处于一个马车上的呢! 这两位姑娘也真是够心大的,居然敢呵陌生男子结伴而行,也不怕遭人诟病。这要是让旁人瞧见了,指不定背后怎么编排他们呢! 暗想至此,那驿馆老板瞧着那马车消失在了街头,满是无奈的摇了下头转身回到了驿馆内。 上了马车之后,夙揺脸上的阴沉之『色』总算是消褪去了些许,但一旁的阿伞却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紧紧地坐在夙揺的身旁,提防着对面的人。 夙揺见此,很是无奈的轻轻一笑,解释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言行举止若是冒犯了公子,还请你勿要怪罪。” “姑娘客气了,刚才确实是在下不对!”陆飞白满怀歉意的说道。 “敢问公子名号是?” “在下陆飞白,乃是凉州人士,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名叫夙揺,旁边的这位是我的小丫鬟,唤名——阿伞。”夙揺,介绍着淡淡一笑。 至此,马车内一阵沉默。缓和了许久,陆飞白笑道:“不知姑娘,此行前往淮扬是有何事?” “我等前去看望一位故人,不知公子此行是为何呢?” “我前去淮扬,也是为了看望一位故人。”陆飞白说着,脸上添了些喜『色』,“看来真的是冥冥中,我与姑娘有缘啊!” “呸!你个登徒子,谁会和你这种人有缘啊!”他话音未落,便见得阿伞怒视向他,厉声叱道。 “阿伞!”见她这般无礼,夙揺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些。阿伞听得后这才悻悻作罢,没有再出声责骂了他了。 夙揺瞧着她一副气鼓鼓满怀委屈的模样,叹了声:“这丫头不懂事,还请陆公子勿要怪罪,待到淮扬后我定会好好责罚她的。” “夙揺姑娘不必如此。是在下有错在先,阿伞姑娘也是心直口快,一时为了护主才会这般,在下定不敢责怪。”陆飞白长叹了声,沉静的面容上多了些笑意。 马车,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上,只听‘砰砰’的几声,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车壁。 让车内的人心下一惊,阿伞隐隐约约的听得‘哑哑’的几声,心下暗道不好。 推窗望了出去,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只臭乌鸦竟然又跟来了,还真是不怕死! 阿伞看着那与他们平行而飞的乌鸦,一抹冷光在她的眼眸一闪而过,不知何时她的手上多出来了几根银针。 只听得‘唰’的一声,那些银针便径直朝着那老鸦飞『射』过去。 吓得那乌鸦赶忙就是闪身一躲,像是很不满她刚刚的作为,朝着她‘哑哑’『乱』叫了几声。 阿伞,虽听不懂鸟语,但瞧着它龇牙咧嘴的模样,想想也知道肯定说的不是好话。 这么一想,阿伞心下是更气了,真恨不得飞身出去打上它一顿。 这时,一个清冽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畔,“阿伞,冷风都吹进来了,快把窗子放下来!” 闻言,阿伞这才怒瞪了它一眼,不情不愿的将窗子放来了下来,小声低语道:“主人,那只讨人厌的臭乌鸦又跟来了! 咱们该把它怎么办啊!” 夙揺听闻长叹了一声,无奈的言道:“它既然想跟,就让它跟着好了,不可鲁莽行事,打草惊蛇。 一切事情,等到了淮扬再议。” “知道了!”阿伞,有声无气的叹了一声。 陆飞白,瞧着她二人之间低声耳语的模样,神『色』微微愣了下,出声笑道:“可是有什么事吗? 若是有事需要帮忙的话,二位姑娘请尽管提就是了,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多谢陆公子好意,并无他事。只是随便闲聊了几句罢了!”夙揺笑道。 见她不愿说,陆飞白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回以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初到淮扬 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消磨了近半月有余的时光才来到了淮扬。 所幸的是,一路上有阿伞这个开心果伴在身侧,日子也让并没有那么单调。 每天阿伞必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揍那只臭乌鸦,这第二件事嘛就是同陆飞白拌嘴了。 这俩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能够在一些并不起眼的小事情上吵起架来,例如晚饭要吃什么?要不要停下来休息 这些琐碎的小事,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偏偏俩个人却是谁也不让谁,每每吵架两个人都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先低头认错。 不过幸好夙揺在一旁看管着阿伞,没让她做的太过,不然的话,恐怕陆飞白迟早是会被阿伞给痛揍一顿的。 初到淮扬,夙揺她们二人这一路走来,已经是听陆飞白将这淮阳的美景美食,奇闻异事统统讲了个遍了,所以对此地也算是熟悉了半分。 见她们二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陆飞白生怕她们两位姑娘被坏人给骗了去,便提议让她们二人跟他先去他朋友家居住一段时间。 等夙揺她们,什么时候找到了那位故人,就什么时候再离开。 夙揺本来是想要拒绝他,像之前一样随便找个客栈住下来的,可一旁的阿伞一听到不仅有免费的住处,还有免费的东西可以吃,也没经过夙揺的同意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夙揺无奈,也只能是随他们去了。 淮扬的风景甚是怡人,不同于安阳城的奢华绚丽,这个水乡小城处处都透着一股古朴的香醇,就连那迎面而来的微风都夹杂着些许甘甜,甚是撩人。 夙揺,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儿。 怪不得,他会选择住在这里呢,倒是很符合他的『性』子,宁静安稳,与世无争,确实是称得上‘人间仙境’。 “大小姐!陆公子回来了!” 日暮时分,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上此时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寥寥无几的行人陆陆续续的走过,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也渐渐的消失在了耳畔。 蓦地,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子声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带着十二万分的惊喜之意。 夙揺,看着那朱红大门上端悬着的匾额上,用金漆书写着两个大字——季府。 也不知为何胸口处突然隐隐作痛了起来,一旁的阿伞只见她神『色』微顿,清亮的眸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阿伞赶忙是附耳小声问道:“主人,可是这季府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 夙揺微微摇了摇头,小声低语道:“现在还不知道,只是身子土人觉得有些不舒服罢了,不过现在已经是没事勒。” 夙揺说着,长叹了一口气,将淤积在胸口的污浊全都吐了出来,身子在这才觉得清爽了许多。 而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又落在了那块匾额之上。乍看之下,那块匾额其实并无异处。 可夙揺却不知为何,越是盯着它看越久,就觉得好像有一股阴风从她的背脊后直窜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时,她只见匾额上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不只何时竟沾满了污血。 鲜红的血顺着那字的纹路蜿蜒,如同一条小蛇般游走缓缓滴落而下。 怎么会有血! 夙揺瞧着那匾额,目光一怔,全然没有发觉有人推门走了出来。 “飞白哥哥,你可总算是回来了。”一个清凌凌的声音,蓦地回响在了他们的耳畔,带着些埋怨的意味,娇柔但不造作,让人听得很舒服,惹人怜惜。 夙揺这才回过了神来,当她再看向那块匾额之时,上面早已没了污血的痕迹。 旖旎霞光下,那金灿灿的两个大字,显得格外耀眼,夺人眼球。 “哈哈,紫苑妹妹这是想我了吗?”陆飞白说笑着,瞥了一眼他身旁站着的两人,介绍道:“这二位姑娘,是我在安阳城中所结识的朋友。 她们此番前来淮扬,是为了寻一故友。 但她们俩个姑娘家毕竟是初来乍到,对这儿还不怎么熟悉。 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她们二人先在季府住下来呢? 等她们找到了那位故友后,再让她们离开。” “这个”紫苑稍微迟疑了下,带着些敌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夙揺她们二人一眼,满是嫌弃的道了句:“既然飞白哥哥都亲自开口了,紫苑我又怎么能拒绝呢!” “那便多谢,紫苑妹妹了!”陆飞白笑道。 闻言,夙揺她们二人赶忙是行礼道了一声谢,随着陆飞白走进了季府。 艳红的霞光,一点点爬上那站在前面与陆飞白并肩前行的女子身上。 将她那身月白『色』单薄的衣衫,染得殷红,婀娜的身姿显得有几分妖娆。 一颦一笑间,显尽高贵与矜持,水乡女子的温婉清隽在她的身上一一展现了出来,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霞光下,那俩人的俪影双双远去,宛若是对金童玉女。 阿伞看在了眼里,心下不知竟暗生了些许怨气,同一旁的夙揺小声抱怨道:“主人,您不是已经察觉到这季府有些不对劲了嘛,那咱们干嘛还要住在这季府啊! 万一这季府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咱们可怎么办。” 闻言,夙揺不以为然的轻笑了声,叹道:“就算有什么邪祟恶灵,不还有你这个神器在侧保护我嘛。 我又有何可惧? 难道是阿伞你感到害怕了不成!” “我我当然没有了!”阿伞急忙反驳着,脸『色』微微泛红了起来,“我只是担心主人您罢了,这季府确实是有些古怪啊! 明明一片明媚,可我总感觉阴森森的,心里面直发『毛』!” “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非要住进这里来不可!”夙揺的声音甚是清冷,带着些许淡漠幽幽道:“若是这季府真的有邪灵作祟,还是尽早去除的好。 否则的话,这季府恐怕早晚会便成一座死宅。 陆飞白,帮了咱们那么大一个忙,咱们也应该是要知恩图报才对。”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季府死灵 夜幕初临,季府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见星月之光,只有点点烛光,在那簌簌阴风中摇曳着。 一进了季府,季紫苑便安排了个房间让夙揺她们二人安心的住了下来。 这是个典型的富豪人家的院落,格局错综复杂,若非是小厮在前面提灯引路的话,夙揺她们恐怕是会『迷』路的。 几经波折下,夙揺她们总算是来到了供他们居住的别院。 花影木疏后,有着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下的荷池曲径,布置的别有匠心。 花坛盆景围绕在其周边,藤萝翠竹,点缀其间,静雅至极。但这样子的美景,落在夙揺的眼里,却是让她莫名的心悸。 送她们来到这别院之后,那领路的小厮便先回去做事了。 此时,这别院中就只留有夙揺她们二人,静的让人心慌。 阿伞,将屋中的油灯全都点亮了。 幽暗的烛光下,夙揺看着那一片死寂的庭院,不禁长叹了一声。 “主人,可是还觉得有些不舒服吗?”阿伞关切的问道。 夙揺,微微摇了摇头叹道:“身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这屋子总是让人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闻言,阿伞眉头微微蹙起,满怀担忧的询问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明日便辞别陆飞白,出府居住去吧。 就算这季府有邪灵作祟,自然有那些捉妖师来收,咱们又何须这般辛劳呢! 大不了,花些银子请个捉妖师来不就好了!” “若是真有邪灵,想来修为并不一定会在我之下。那些个捉妖师大多都是半路子上道的,捉一些小妖小怪或许还可以。 但这个——他们若是贸然前来,恐怕同羊入虎口没有什么区别!”夙揺说着,眸光一冷,睨视了眼院中此时的场景。 那假山假水隐于黑暗之中,入眼之处除了一片黑暗之外,便再无其他了。 阿伞,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不由长叹了声,喃喃自语道:“黑暗无光倒是同那魔宫有那么几分相像。” 她声音压得极低,并未让夙揺听见。 这时一个清灵的女声蓦地回响在了她的耳畔,“夙揺姑娘,在这儿住的可还习惯吗?” 突然,一个丽人移步款款而来。她神『色』是淡漠的,持着一份贵族小姐应有的高贵与矜持。 淡漠的眼神中,泛着些许冷意,让一旁的阿伞觉得很不舒服,下意识的朝着夙揺的身旁又靠了靠。 见得来人,夙揺回以一笑神『色』淡然自若,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来人的敌意一般,笑道:“季姑娘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 闻言,季紫苑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变动,依旧是冷冷的看向了她,薄唇微启道:“是吗? 我还以为夙揺姑娘会住不惯,哭着喊着要离开季府呢! 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夙揺并未说话,只是淡然一笑。季紫苑看在眼里,眼中的寒意又徒增了些许,冷冷喝道:“夙揺姑娘,你毕竟是一女子,正值青春大好年华,就这么贸然的住在别人家中恐怕不太好吧! 这若说传出去,恐怕会有损于你的名誉啊! 这样好了,明日你便出府去,随便找个客栈住下来,住宿的费用我全包了如何?” “季姑娘不必如此费心,我在这儿住的很好,待我找到故人后自然是会离开季府的。”夙揺好像没有听出她话中的驱赶之意,笑笑又道:“还请季姑娘放心,我等住在这儿自然是不会白吃白喝姑娘的东西的,定会按时交住宿费的。” 闻言,季紫苑脸『色』忽的一变,恍若有阴霾覆在了她的脸上一般,脸『色』阴沉沉的,声音也显得越发冰冷起来,“你! 夙揺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季府,可是这淮扬出了名的鬼府! 外面都传,幽灵邪祟长居在此,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若是不想被鬼祟缠身的话,还是尽早出府的好! 不然到时候,恐怕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了!” 听此,夙揺脸上神『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笑道:“既来之,则安之。” “你”季紫苑似乎被她那副淡然处之的样子刺激到了,有些气恼的说道:“夙揺! 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就这般不识抬举呢!” 夙揺瞧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淡然道:“多谢季姑娘提醒,小女子知晓了。 看天『色』如今已经是不早了,夜黑路不好走,季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哼!不识抬举!”季紫苑说着,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了那里! 夙揺,瞧着那渐渐隐于黑暗中的俪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瞧她这么紧张的样子,看起来这季府确实不是那么的简单啊! 有意思! 这季府,我还真是非要住下去了不可!我倒要看看,那所谓的邪灵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主人,咱们继续住在这儿真的不会有事吗?”阿伞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问道。 “怕什么,你一个上古神器,还怕那些邪灵吃了你不成!”夙揺微微的笑着。 窗外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一张张暗惨惨的脸隐于其中,静悄悄的观察着屋内此时的场景。 是死灵!那一片黢黑的庭院里,站满了死灵! 他们用黑暗作为自己最好的掩护,静静的站在那里,个个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有发黑的污血从他们的眼角滑落了下来,他们咧着嘴笑着,神『色』却极为狰狞可怖。 恍若有风,从那窗间的缝隙中钻了进来,阴冷冷的从背后直袭上她二人的身。 阿伞的经不住那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下里却莫名的有些发慌。 “主人,这窗外好像有东西正在直盯着咱们看!”阿伞许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就连声音都微微发颤了起来。 夙揺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声,抬手一挥间那些门窗竟然全都自动关紧了。 阿伞只听闻她淡淡叹道:“嗯!外面有死灵,还不止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警告 “啊!”阿伞神『色』一怔,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定了定心神后又道:“主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睡觉!”夙揺不紧不慢的吐出了两个字后,便回到屋中休息去了。 独留下阿伞在那风中凌『乱』着。 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主人她竟然还能睡得着! 外面站着的,可是一群死灵啊!主人未免也太过心大了吧! 阿伞瞬时觉得头大起来,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这时黑暗中,隐隐约约的传来几声鸦啼声,声声凄厉刺耳。 惹得阿伞心下有些不快起来,秀眉紧蹙暗叹道:那只臭乌鸦究竟有完没完了,都已经从安阳城一路跟到这淮扬城来了,竟然还不肯离开真是却欠揍! 乌鸦加上死灵!还真是晦气的很,究竟什么才会天亮啊! 天亮了就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只臭乌鸦! 阿伞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声,目光却总是不由自已的落在了那黢黑一片的庭院中。 除了一片漆黑之外,她什么都看不到。 按照平常,那只臭乌鸦向来是跟得她们很紧的,怎么今儿个却离得那么远呢! 难道说,是它进不来! 有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 季府被人设下了结界! 看起来设下结界之人的修为,应该是十分的高强! 主人,还真是没说错!这邪灵的修为应该是同主人,不分上下才对! 不然的话,自己也不会直到现在才察觉到这结界的存在。 看起来,今夜似乎格外的漫长! —— 云开日出,和风携着淡淡的花香而来,熏得游人醉。 因为昨儿个天『色』实在是太暗了些,竟让她们没注意到那假山后还隐映着一株白梅花树,约莫都有一丈高了。 朵朵白梅绽开枝头,如片片白雪。临风独自盛开,势与这寒冬要一较高下,独有一种冰清玉洁的韵致,站立在那凌风中宛如一亭亭玉立的美人儿一般。 那淡淡的花香,着实令人心旷神怡,沁人心脾。 夙揺她们似乎也并没有因为昨儿个晚上的事情而扰了自己的好兴致,一大早用过膳食之后,便跟着陆飞白她们开始在这季府中游玩了起来。 这季府已经是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在这淮扬也算的上是一处老宅。 陆飞白与季紫苑带着夙揺她们在这季府大致转了一圈之后,便带她们来到了一座凉亭中休息了起来。 和风徐徐,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夙揺细细品尝着茶盏中的茶汤,微微一笑道:“这茶汤入口虽苦,但回味却极为甘甜,带着丝丝梅花的香味儿,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想不到夙揺姑娘竟也是个好茶之人,不过姑娘恐怕有所不知!”陆飞白笑着顿了顿有叹道:“这茶叶只不过是普通的碧螺春罢了,称不上什么奇特。 妙就妙在,这泡茶的水上!” “哦?”夙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小声问道:“这茶水有何奇特之处?” “这泡茶用的水,乃是取自于一口千年古井中的井水,还有采集梅花上的晨『露』混合熬制而成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茶汤中不见梅花,却含着淡淡的梅香呢!”夙揺淡淡笑道。 然而一语未毕,只听得坐在陆飞白身旁的季紫苑很是不屑的说道:“不过只是一杯普通的茶水罢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呵,还说自己是并州都城来的人的,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看来这并州也不过如此嘛!” 见她公然嘲笑夙揺无知,一旁的阿伞早已是耐不『性』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季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啧啧,看来你们不仅仅是没见识,而且好像就连人的话都不大听得懂啊!”季紫苑冷笑了声,冰冷的目光掠过阿伞,径直落在了夙揺的身上。 却只她神情依旧是那般的淡定自如,没有一点点生气的模样,淡淡一笑道:“阿伞,坐下!” “主人!”阿伞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听夙揺的话乖乖坐了下来。 夙揺像似没有察觉到对面眼眸中所蕴含的冷意一般,报以一笑,叹道:“阿伞,平日里被我给惯坏了,还请季姑娘不要介怀,私下里我会好好地责罚她的!” “哼!”夙揺已经是将好话给说尽了,季紫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冷冷的哼了一声后,便再也没搭话了。 “紫苑她父母早逝,『性』子难免娇蛮放纵了些,还请夙揺姑娘不要介意。陆某在此,以茶代酒,想二位姑娘赔罪了!”陆飞白说着,便捧起跟前的茶杯将其一饮而尽了。 阿伞见此,脸上的怒意这才消退去了些,讥笑道:“啧啧,瞧瞧人家,再看看你,差别啊!” 阿伞说着,冰冷的目光便如刀般直落在了季紫苑的身上。 只见那季紫苑脸上的神『色』,红一阵白一阵,许是气急了指着阿伞的鼻子就骂道:“你这个贱婢,竟然敢这么同我说话。 来人,把她们主仆二人立刻给我赶出府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两个了!” 她话音刚落,便有家仆匆匆跑了过来,却听得陆飞白冷声道:“下去! 这里不需要你们!” 那些家仆听此躲在角落里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一个是自家大小姐,另一个是自家未来的姑爷! 一时间,这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真真是为难死人了。 “怎么!难道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吗?还不赶快给我下去!”陆飞白冷若寒霜的声音回响在了他们的耳畔。 他们偷瞄了眼一旁季紫苑脸上的神情,见她没有阻挠的意思,便赶忙是退了出去,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飞白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季紫苑很是不满的抱怨道。 “紫苑,不可胡闹! 夙揺姑娘她们二人,是我专门请回来的客人! 你怎么可以对他们这般无礼,这就是你一个大家闺秀的气度吗?”陆飞白语气虽柔,但处处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季紫苑,被他这一句话顶的瞬时说不出话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未婚夫人 “飞白哥哥,我”季紫苑红着眼木讷讷的说了句,泫然欲泣的样子,真真是我见犹怜。 陆飞白眸中的冷意渐渐消散了些许,语气出奇的的温柔起来,“紫苑,向夙揺姑娘他们道歉!” “对不起!”季紫苑一脸不情愿的说了这三个字后,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陆飞白看着她那离去的背影,无奈的轻轻一笑,向夙揺解释道:“她是我未婚夫人。 『性』子虽然骄纵了些,但并无恶意。可能是见二位姑娘生的貌美误以为我与你们之间有些什么,所以吃醋了吧。 还请你们千万不要介意,等会儿我自然回去向她解释清楚地。” “未婚夫人!”他话音刚落,阿伞脸上就闪过一丝惊愕,经呼出了声。 瞧着她那副吃惊的样子,到也在陆飞白的意料之中,只见他眉眼含笑解释道:“我二人自幼便立下了婚约,季府伯父伯母去世之后,这季家的一切事物便全都压在了紫苑的是身上。 季家乃是靠经商发的家,可紫苑又不擅此道。所以一早便将门面店铺全都交由我来打理。 也怪我,这些年忙于赚钱经商,也没有时间好好照顾好她。 才让她养成了个这种娇蛮任『性』的『性』子,陆某在此便先替她向你们道声歉了。” “陆公子,不必如此多礼!季姑娘,不是有意而为之的,这个我明白。”夙揺,不紧不慢的说道,语气中未含有一丝一毫的怒意。 见她不追究,陆飞白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看起来,紫苑姑娘似乎很喜欢你!”蓦地,夙揺突然开口说道,眸光含着些许清冷的光辉,声音却柔的似水。 “嗯我们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吧!”陆飞白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眼眸里徒然平添了些许的柔光,温声道:“是我疏忽了,应该一开始就和你们说一声的!” “无碍!”夙揺顿了顿又道:“紫苑姑娘,看起来『性』子是娇蛮任『性』了些,但我感觉她是一个好姑娘。” “是啊,紫苑她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陆飞白说着,眼眸里多了些异样的光彩,很是赞同的微微点了下头, —— 离开凉亭后,季紫苑便一路憋着一股怨气回到了自己屋子里。 一旁的丫鬟,瞧着她那副怒火冲天的模样,也不敢轻易上去招惹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小姐,已经是过午时了,您肯定饿了吧! 奴婢,这就去小厨房去给您传膳!” 她话银刚落,就听得那倚窗而立的丽人,“噗嗤”的笑出了声。 一声干笑不带有半分的感情,有着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无奈与绝望。 那笑声虽逝,却犹如魔音一般不停地回『荡』在了她们的耳畔,听得人『毛』骨悚然,阵阵发抖! 婢女们见季紫苑迟迟不发话,心下更是慌『乱』不已,躲在那角落里面面相觑,却不敢出半点声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她。 原本她们的大小姐,其实『性』子也是一个极其温和柔善之人,犹如那冬日里的暖阳一般温暖人心,只需那回眸时顷刻间的微微一笑,便可令这寒风驻足冰雪瓦解。 只可惜,三年前的一场意外过后,大小姐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温柔善良的她突然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之人,平日里处处挑她们这些下人们的过错,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就算明明没有犯错她也能随便编排个理由来责罚她们。 这样子几次三番过后,府内忍受不下去的丫鬟小厮们,便都离开了这里。 若不是他们家境贫寒,十分需要这里的比别人家整整高出三倍之多的月银的话,他们也早就离开这季府了,谁平白无故愿意忍受这种窝囊气啊! 想到这儿,众位丫鬟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满是幽怨与委屈。 这时陆飞白走了进来,斜长的身影笼罩在她的头上,让她一时有些出神了。 “都已经过午时了,怎么还有没用膳?”陆飞白柔声询问着她,见她不答话斜睨了眼一旁的丫鬟,“快去传膳!” “是,奴婢这就去!”丫鬟们也不敢耽搁,低低的应了声后,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这屋中的桌子上便多出了四菜一汤来,『色』香味一一俱全,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垂涎欲滴。 可季紫苑却对这些毫无兴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面前的膳食,深邃的眼眸犹如黑夜般沉寂,不见半点的波澜。 见她脸『色』不对劲,陆飞白便先让一旁的丫鬟全都下去休息了。 此时这屋子中就是剩下了他们二人,安静了一瞬后,陆飞白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季紫苑的碗里,笑道:“这松鼠桂鱼,可是你以前最爱吃的菜肴,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闻言,季紫苑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冷冷的笑出了声。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他,神『色』甚是淡漠,眼神是空洞的没有丝毫的光彩,就像是一个已死之人的眼眸一般,毫无生气,失了华光。 “旁人不知道,难道就连你也不知道吗?”蓦地,她突然开了口,原本呆板冷漠的脸上,突然多了些许的笑意,痴痴地望着他幽幽叹道:“再好吃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也是形如嚼蜡罢了! 吃与不吃,又有什么区别呢!” 陆飞白,眸光突然一冷,声音越还似之前那般一样的温和,诱哄道:“紫苑,乖! 把饭吃了,紫苑的身子才能够好起来啊!” 他嘴角微微上扬着,明明是那么一个完好无缺的微笑,可季紫苑瞧着却觉得甚是刺眼。 她身子霍然一震,像是从什么噩梦中突然惊醒过来一般,眼眸中布满了惊恐,双手胡『乱』的翻打着。 陆飞白只听得“噼里啪啦”的一声声刺耳的声响,季紫苑她将整个桌子掀翻了。 鱼肉汤菜洒满了一地,白瓷碗落在了地上碎成了渣,就如他胸口下的那颗心一般,变得支离破碎不堪入目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一点儿都不乖 “好起来?”她呆呆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飞白,突然笑出了声来,眼眸里蓦然发出了令人可怖的光芒,无助中带着一些些冷意。 瞧着这遍地狼藉的惨状,季紫苑冷笑了声,木讷讷的感叹道:“还好的起来吗? 飞白哥哥,我还好的起来吗!” 她喃喃自语地说着,突然抬眸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里平添了些异样的光彩,双眸噙泪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就连他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门外候着的婢女们,听见屋内突然传来了这么大一声声响,心下也是突然一惊。 可谁也不敢进去瞧瞧屋内此时的场景,正你推我,我推你的打算派个人进去打头阵。 这时却听得屋内传来了一个男子清冽的声音,“来人,进来将这屋子好好的收拾一下!” 屋外的丫鬟们听得后,也不敢推辞赶忙是跑了进去,刚踏进门就瞧见了这满屋一片狼藉的样子。 好好的菜肴撒一地不说,就连桌子都被人给掀翻了过来,上好的青釉瓷碗碎了一地,汤菜顺着石砖的纹路蔓延至了她们的脚边。 “啊!啊!”季紫苑蜷缩在了角落里,一副受了很大惊吓的样子,紧紧的抱在了她自己的头,双眸哭得红肿,失声尖叫了起来,声音甚是凄厉。 这种场景对于那些丫鬟们来说早已是习以为常了,故此她们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幻,只是眉头不由自主的紧锁了起来,估计是在发愁,该如何打扫这屋子吧! 这时,她们只见陆飞白大步上前将一直蜷缩在角落中的季紫苑打横抱起,带出了屋子。 见他二人终于是离开了,丫鬟们这才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松了口气开始干活了。 —— 今日的天气极其的好,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季紫苑紧紧地贴在了他的怀中,静静地聆听着他胸口下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的简直是这世上最好听的一首曲子,直勾人心魄,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像一个火炉一样,暖的让认莫名感到心安。 但却不知为何,季紫苑的身子却是越发的冰冷起来,好似掉入了那三尺寒窟一般,缩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着。 她埋首在他的颈肩,贪婪地吮吸着那独属于他的味道,清冽的香味儿,像是竹叶的味道,淡淡的很是清爽,让她一时间有些失神了。 她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薄凉的唇在他温热的脸颊上轻轻覆上了一吻,一触即收。 抬眸呆呆的看向了他,观察着他每一个微妙的反应。可他的神『色』却无太大的变幻,面无表情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季紫苑有些恼了,伸手狠狠地捶了下他的胸膛,怒道:“陆飞白!快我下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吃饭!”陆飞白本是不想搭理她的,可一听到季紫苑喊他的全名,他心下就有些慌了! 他怕他怕极了她! 他害怕她是真的生气了,更害怕她会因此再也不理他。 陆飞白,上半生活得甚是潇洒自在快活,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烈『性』子。 可自从遇到季紫苑之后,这一切便全都变了。 他有了软肋,季紫苑就是他身上那块谁都不可触碰的逆鳞! 陆飞白抱着她,来到这季府后院处的一片竹林间。 那竹林像似一个『迷』宫一般,人一旦走进去,再想要出来可就没有那么的容易了。 他抱着她行走在了那片竹林里,那一翠『色』看得她有些头晕眼花了起来,后来她索『性』便也不看了,阖眸埋首在他的怀里假寐起来。 他们二人也不知道在那竹林中走了究竟有多久,季紫苑只听得“轰隆隆”的一声声响,惊得她当即清醒了过来。 那块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有栋房子拔地而出,那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石屋,青苔藤蔓顺着石头间的缝隙,一路攀爬至了屋顶。 乍看之下,这只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屋,古朴简易至极。 可却不知为何,让人看着心下莫名的发『毛』,阴森森的处处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陆飞白抱着她推门走了进去,与外表的阴森不同,屋内却被人装扮的甚是温馨。 屋内的摆设与她住的屋子如出一辙,几乎是一模一样。 窗台前还摆着一丛丛艳红的杜鹃花,那是季紫苑最喜欢的花,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季紫苑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石屋,石屋早在三年之前就已经在这儿了。 可却不知为何,不论季紫苑来这里多少次,她终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惹得人心里莫名的发慌。 不过,幸好每次都有陆飞白陪伴在她的身边,倒是让她觉得安心了不少。 陆飞白将她放了下来,让她乖乖地坐在床边等着他。 不一会儿,季紫苑便见陆飞白端着一小白瓷碗走到了她的身边。 那碗里盛满了滚烫的鲜血,还冒着丝丝热气,鲜红刺目。 季紫苑的双眸突然亮了起来,那神『色』不是害怕,更不是吃惊,而是心痛。 对!她心痛了,痛到窒息,一层薄薄的水雾瞬时覆上了她清澈的眼眸。 她抬眸看向了那正直盯着她看的陆飞白,神情有些恍惚,木讷讷的说道:“你说的吃饭! 就是指让我喝你的血吗?” 两人的视线缠绕在了一起,瞧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样子,陆飞白嘴角上扬了起来,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诱哄道:“紫苑,乖乖的! 咱们把这个喝了,就不会觉得肚子饿了!” “呵呵”,听着他的软声细语,季紫苑很是无奈的冷笑了声,身子不自觉地向后微微仰去,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 一瞬间的安静后,季紫苑又缓缓开口言道:“陆飞白! 这碗东西,我是不会喝的!我之前告诉过你了吧,我不会再喝这种东西了!” “紫苑,你现在一点儿都不乖了!”闻言,他的眼底掠过一抹寒凉的凛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乖乖吃药 “紫苑,乖乖的听话。咱们把这个喝了,身子就不会那么冷了!”陆飞白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恰到好处的柔和,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见季紫苑,依旧是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 陆飞白的眉头突然紧锁了起来,像是在哄一个正在和他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软声细语的哄着她,“紫苑,乖乖的好不好! 不喝这个的话,你会生病的! 难道你忘了吗?有一次,你迟喝了一天这个,第二天你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宛如垂死之人,双眸浑浊不清,黯淡无光,犹如风中之烛,经不起一点点的风吹雨打。” 闻言,季紫苑低眉看在了眼自己那素白纤细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那双手上竟布满了褶皱,害得她不禁惊呼出声,险些跌坐在那地面上。 忽然,她像是疯了一般,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梳妆台前。 如今才不过二八年华的她,正是韶华正好的时候。可那铜镜中的人影,却好似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一般。 枯槁憔悴不堪的面容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原本如白玉般的肤『色』,如今却变得蜡黄干巴巴的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 清澈透亮的眼眸,早已失了华光,变得浑浊不堪,黯然无光,犹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气可言。 那是一双垂死之人,才会拥有的眼睛。 她一下子就慌了神,偏头看向了那站在她身侧的陆飞白。张口欲言,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嗓子干裂的像是一张单薄的纸张一般,微微一动便撕扯开来,那犹如钻心般的疼痛,差点让她昏厥了过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在心底不停地呐喊着,一旁的人好似有读心术一般,猜测到了她心中的想法 他伸手轻抚了抚她的头,似在安抚般哄骗道:“紫苑乖,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咱们把这个喝了好不好? 只要你喝了它,你就又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和之前一样漂亮!” 季紫苑,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鲜血,艳红的颜『色』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目,使她身子猛地一震,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坐在那椅子上不停地摇着头。 见她竟是这般的抗拒,陆飞白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但却依旧是那般的温柔的劝说道:“紫苑,你乖一点儿好不好! 要是凉了,这『药』『性』可就减了大半了 乖乖的把它喝下去,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你还是十六岁的季紫苑,我也还是你的陆飞白!” “啊!啊!啊!”闻言,她浑浊的眼眸里徒然发出骇人的光芒,直盯向了她一旁的陆飞白。 拼了命的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但她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声来,只能哑着嗓子发出些‘啊啊’的声音,借此向他宣泄着她心中的痛楚。 陆飞白瞧着她这般憔悴的模样,心下里一时也是心痛极了。 也顾不上考虑她的心情,上前直扼住她的下颚,打算将那碗血淋淋的‘汤『药』’直接给她灌下去。 见他突然有如此举动,早已噙满了她眼眶的泪水,终于是忍不住弟落了下来。 那温热的泪水不仅仅沾湿了他的衣衫,也灼伤了他的心! 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幅样子呢?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陆飞白,一下子失了神,扼着她下颚的手微微发颤了起来! 瞧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小心翼翼的松开了她的下颚,生怕弄疼了她,温声诱哄道:“紫苑,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听飞白哥哥一句劝,咱们把这个喝了好不好! 飞白哥哥保证,这绝对是你最后一次喝它了!” 瞧着他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季紫苑心下也是百感杂陈,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去相信他。 上一次上一次他也是这么骗她将那碗恶心的‘汤『药』’喝下去的,难保这一次答应了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季紫苑忽的抬眸看向了她,暗淡的眼眸里有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在闪动。 陆飞白心里明白,这是她在质问他,这次说的话会不会算数!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再食言了。紫苑乖乖的,快趁热把它喝了,不要辜负了我的片苦心!”陆飞白将手中的小白瓷碗,递到了她的面前。 季紫苑稍微犹豫了下,还是将碗接了过去,仰头将其一口饮尽。 血腥味儿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了,整整三年了她这幅样子已经是整整三年了。她还以为自己早已经是熟悉了这股味道,可如今一吞下腹中,还是让她隐隐作呕。 呵呵!看这样子,不管经过多少年月,她都不会喜欢上那血腥的味道。 突然,她只觉得唇上一片薄凉。 陆飞白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双唇,灵巧的舌头一点点的撬开了她的贝齿,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汲取她口中一切,细细的品尝着独属于她的美好。 他们吻了许久,直到她口中的血腥味儿渐渐消失为止,才停了下来。 季紫苑,被他吻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只觉得口中又丝丝甘甜之味蔓延开来——那是他的味道。 陆飞白,看着残留在她嘴角处的鲜血,眸底闪过一弄温柔,伸手将其轻轻擦拭去了,未留半点痕迹。 他拇指的指肚上有着一层薄茧,上面带着些许温热,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划过。 挑拨着她的心弦,『荡』起了层层涟漪,就连那魂儿好像都早已被他给勾去了。 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里,蓦然发出些许异样的光彩,柔美中带着一点点的羞涩,呆呆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 沉寂了一瞬,只听得她轻轻地唤起了他的名字,“飞白哥哥!飞白哥哥,飞白哥哥” 声音轻柔至极,温柔的似那夏日里的暖风一般,一点点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附在她的耳边呢喃道:“我在!我在,我一直在”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少年情事 少年情事,总是青涩中带着缠绵,单纯而美好,最是让人恋恋不忘。 他的怀抱,像似一个大火炉一般紧紧地将她包围了起来,有着取之不竭的温暖。 季紫苑,依偎在了他的怀抱中,贪婪的攫取着他的身上的温暖,原本冷得似冰的身子渐渐缓和过来,身子上总算是有些了温度。 她像是一只赖在他怀中不肯走的小懒猫一样,双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间,埋首在他胸前,静静地聆听着他胸膛下的那颗炙热的心,‘砰砰’跳动的声音。 那声音不疾不缓,恰到好处的动听。 此时,石屋中安静了片刻,落针可闻,她都能十分清晰的听到不断传来她耳边的呼吸声,声音略微有些急促。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了她的颈肩,炙热的好似要灼伤她的玉肌一般,撩拨得她心里痒痒。 “飞白哥哥,你娶我好不好?”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好听极了,像是桂花糕一般的甜美,羞怯之情余外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饶是陆飞白定力再好,也经不起她这一声甜甜的“飞白哥哥”的挑拨,一下子便动了心。 许是因为太过惊喜的缘故得到吧,季紫苑只感觉到他的身子霍然一震,温声道: “好,等紫苑病好了之后,咱们就成亲!”陆飞白,轻抚着怀中人柔顺的青丝,清澈的眼眸里『荡』起了层层涟漪,满怀温柔。 可他怀中的人,对他的答案似乎很不满意,不满地跺了跺脚,突然红了眼,泫然欲泣,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向了她,带着些哭腔说道:“病好后?病好后! 陆飞白,你除了会说这三个字外以外,会不会说点儿别的了!” “难道我这病一日不好,你便一日不娶我了吗!”她抬眸怒瞪向他,质问着。 清澈的水眸里,徒然平添了几分的幽怨之意!那种目光,让他看了觉得很是不舒服,简直像是一把薄刀一般,就剩没有『插』入他的心肺折磨的他痛不欲生了。 陆飞白,早已察觉到了他的怒意,也知道她究竟是恼怒一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还是一言不发。 说到这儿,石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屋中好像就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 陆飞白,揽着她腰肢的手更用劲儿了些,使她的身子紧紧地与他贴合在了一起。 温热的气息从她的头顶上徐徐划过,驱散了她周边的寒气。 季紫苑,对他这一举动并不反感,反而心下里有些雀跃,欢喜他最还是在乎她的。 “紫苑乖,咱们再等等,等到这个月满月之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划过了她的耳畔,使她抖了个激灵。 那声音像是有着一种令人莫名信服的魔力一般,蛊『惑』诱骗着她。 陆飞白,只听得怀中的小人儿低低的应了一声,男子薄凉的嘴角便微微上扬了起来。 “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喝那种‘汤『药』’了吗?”沉默了良久,季紫苑终于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怯生生的询问道。 “嗯!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只要等到这月满月那日,趁她修为大减将其一举拿下,剖心挖肝后就一定能治好紫苑的病的。 他心想着,沉寂如一汪死水般的眼眸里,突然掠过一抹恨意,暗藏杀机。 那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回话,可季紫苑听着心里却『毛』『毛』的,心慌意『乱』极了。 一时间忍不住脱口问道:“飞白哥哥,昨日你刚刚从安阳城带回来的那两位女子,你不会伤害她们吧!” 陆飞白,许是没想到她问这个,神『色』微微一震,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回答道:“紫苑,你怎么都会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来呢? 你放心好了,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是不会伤害她们的。” 现在不会就是了!陆飞白腹诽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带着一种慈父般的疼爱与关切问道:“你今日不是很讨厌他们吗? 怎么现在又突然关心起他们来了!” “我”季紫苑微微一愣,尽力克制住心头的慌『乱』,缓缓开口言道:“她们人很好的,我不想让你伤害她们。” “嗯?”陆飞白绕有兴趣地低眉看向了那紧缩在他怀中的小人儿,似乎想要看穿一些什么,带着一丝玩味笑道:“人好? 你才和她们两个总共相处了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而已,你就能够看出来她们人好了!” “嗯,她们是你的朋友嘛!” “那你这算是爱屋及乌吗?”陆飞白,微微笑着,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一瞬及收。 那温热的触感,让她莫名的感觉安心。抬眸对上了他那双沉寂如夜班的双眸,目光无比镇定的说道:“不仅仅是这样,你不是说过长得好看的人,都是好人吗! 那二位姑娘,气质不凡清新脱俗。尤其是那位白衣女子,美的就好像是从那画中走出来的天外飞仙一般,美的不可言喻!” 说着,她眼眸中便平添了些异样的光彩,有些羡慕,也有些些嫉妒,但更多的却是欣赏。 陆飞白,瞧着她眸中流动的神『色』,呼吸一窒,神情无声间有些凝重了起来。 他还从未见过她这样子的看他呢! 才不过俩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子罢了,她便这样看待她们,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够咽的下这口气呢! 陆飞白,强迫她与他对视起来,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我所说的好看之人——一直就只有你一个! 其他的,在我眼里都不过是你的陪衬罢了!” 闻言,季紫苑呆愣了一瞬,缓和了半天才明白过他话中的深意来。 他这意思就是在说,除了我之外,他的眼中现在竟是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了吗? 想到这儿,季紫苑的心中自然是无比的欢喜这,可却不知为何一瞬间忧愁变布满了她的眼底。 瞧着她那眼中,让人无法忽视的哀伤,陆飞白不禁呼吸一窒,担忧的问道:“好端端的,这又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对话 季紫苑埋首在他的胸前,久久没有答话。 看着她那瘦小的身影,陆飞白心下除了怜惜之外,便只剩下了心痛。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喃喃自语道:“紫苑乖,告诉我怕究竟是怎么了?” 沉默了片刻那埋首在他怀中的小人儿,终于是鼓起勇气抬眸看向了他。 “飞白哥哥,我的病真的还有救吗?”她的眼睛红了,眼眶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着实让他心疼极了。 陆飞白微微一愣,脸上瞬时挂上了一抹笑意,抚了抚她的头镇定自若的言道:“这个是自然了,你飞白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闻言,季紫苑的眼睛忽的变得雪亮起来,发红的眼睛中的水雾渐渐消散了许多,但依旧是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没有问题吗?” 整整三年,这个‘病’已经困扰了她整整三年了! 这些年来,为了治她的‘病’,陆飞白不知道给她用了多少偏方奇『药』却都没丝毫的用处,甚至就连那禁忌巫术都使用上了,她根本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这三年来,她日日都盼着自己的病情能够有好转,为的也不过是尽早嫁给陆飞白罢了。 她喜欢陆飞白,从小她就喜欢,久到就连她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都不知道了。 似乎是从遇见他的第一眼开始,那个名为‘喜欢’的种子就已经深深地根种在她的心中了吧。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那么的喜欢他,喜欢到近乎疯狂的境界。 “没有!”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之后,季紫苑压在她心中的呐块大石头终于是卸了下来,犹如重获新生一般。 可她却也有了她新的忧虑,目光沉着的看向了他,询问道:“你说的这么肯定,难道是找到了『药』引子了吗?” “嗯!”陆飞白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本来他是没有打算隐瞒她的,可见她居然那么紧张那俩个人。 他又向来最为疼惜她,更是见不得她掉半点眼泪,所以便存了些私心,不打算告诉她所谓的『药』引子就是那白衣女子的——心肝! 闻言,季紫苑原本面如纸白的脸『色』,突然覆上了一层淡淡红晕。 她等了整整的三年之久,才找到那所谓的『药』引子,让她怎么能够感到不开心呢! 她本来还以为,陆飞白之所以带那二位姑娘来是对她们另有所图,所以才想要尽快劝告她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 现在想来倒是她杞人忧天了,她就说嘛,陆飞白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残害无辜之人的事情呢! 想到这儿,季紫苑的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了些许的笑意! 瞧着她那满心欢喜的样子,陆飞白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安安稳稳的降了下来,他倒吸了口凉气,看着那依偎在他怀中的小女人,漆黑的眼眸底掠过一抹温柔。 —— 正在这时,外面狂风忽然大作,将那窗前的杜鹃花掀翻在了地上! ‘砰砰砰’的声响,听得惹人心惊。 季紫苑,亲情不自禁的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两人的身体几乎是面对面的紧贴在了一起。 “小傻瓜,别怕有我在!” “嗯!”温热的气息几乎是全数朝她扑面而来,驱散了那隐匿在她心头的阴霾,让她稍稍的安心了些。 就在这时,石屋前的竹林上空盘旋着一只通身漆黑的乌鸦,‘哑哑哑’的『乱』叫着,莫名惹人心慌。 这时,正在屋中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的女人的陆飞白,也听到了那乌鸦的啼鸣声,声声刺耳,惹得他不得不看。 只见陆飞白瞳孔一缩,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吓一般,都顾不得哄怀中的佳人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屋外,狂风骤起,席卷着那片片残叶而来,携带着些许竹叶地清香,幽幽的沁人心脾。 但现在的陆飞白,却早已顾不得欣赏面前的景物了。只见他抬眸目不转睛的看向了盘旋在上空的乌鸦,呼吸不由一窒。 是血鸦!竟然是血鸦! 怎么会是血鸦呢?他们不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先人给灭绝了吗! 虽然时隔已久,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盘旋在天际间的乌鸦,并非是普通的乌鸦! 而是,曾经名动六界的——嗜血血鸦!以冷血无情,残暴粗蛮为名! 且不说,那血鸦早已经是被灭绝。就算是真的有血鸦,谁又会去养那种凶蛮的灵宠呢! 更何况,这血鸦看似娇小无害,其实是最难被驯化的,普天之下如今能驯化血鸦为灵兽的人,恐怕是屈指可数吧! 想到这儿,陆飞白的眼眸底闪过一抹寒冽的冷光,布满了杀意。 不过这好端端的自己这儿,怎么会招来血鸦呢! 难道说,这血鸦的主人竟然是她们! 话说回来,这一路她们主仆二人却是提到过不少次的乌鸦,可他却未曾真正的见到过,每当他想要一看究竟时,那乌鸦便不知道是飞到哪里去了,如今看来这臭乌鸦恐怕是在故意躲着他咯! 想到这儿,他深邃的眼眸中蕴含的冷意越发的加重了些! 此时,一直盘旋在天空上血鸦,突然头朝下猛地向下飞跃而来。 一边不停地扑棱着翅膀,一边不断的用它尖锐的喙猛烈的向下撞击着。 陆飞白见它此举,心下暗道不好! 这样子下去,它会把结界给打破的! “飞白哥哥!”正在他愁眉不展之时,一直躲藏在屋中的季紫苑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娇柔的声音使他顿时回过了神来,回眸看了过去。 却只见季紫苑倚着门瘫倒在了地面上,泛白的嘴角还残留着些许血迹! 这时他才发觉,季紫苑的衣襟上不知道究竟是合适,竟染上一片的血迹,斑斑点点的犹如在白雪中迎风盛开的红梅一般,耀眼刺目。 陆飞白,心下早已是慌了神,那里还顾得上什么血鸦,结界什么的。 赶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季紫苑扶了起来紧紧的抱在了他的怀中。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突生变故 冷风簌簌,吹得人心寒。 季紫苑缩在他的怀中微微颤抖了起来,一张俏丽的面容此时白的近乎透明,憔悴不堪。 见她突然有此变幻,陆飞白心下里顿时慌『乱』极了,面上神『色』不再是那般淡定自若,慌慌张张的问道:“紫苑,你怎么样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季紫苑贴紧了他的身子,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她实在是太冷了,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凉。 她整个身子就好像是坠入了三尺冰窟一般,寒气从骨子里一层层的往外冒。不一会儿额上便覆上了一层蒙蒙的冷汗,发白的双唇微微发颤着,光是看这边让人觉得心疼。 “我不知道刚刚你出去之后,我便觉得胸口一阵阵痛,然后就吐血了!”季紫苑的声音有些发颤,说话间又不由得轻咳了几声。 发黑的污血,从她的嘴角蔓延了下来,沾湿了她的衣领。 季紫苑,抬眸对上了他那双阴沉的眸子,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似乎暗藏着些什么,水光泛起了层层涟漪,似是疼惜,又似懊恼。 见他神『色』突然变得如此凝重,季紫苑心中便也有了她的答案。 她的病如今看来是拖不到满月那一日了吧! 当年若非是陆飞白用他自身的鲜血做『药』,用『药』吊着她的命,她早该在三年前就随同她爹娘去了的才对。 如今他为她逆改天命,夺得了这整整三年之多的悠闲岁月,她应该是要心满意足的。 可她现在却有些贪心了,她舍不得舍不得陆飞白,更舍不得在她去了之后将他交给另一个女子。 感情里人总是自私自利的,那么她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算是生离死别,她也不愿意将陆飞白交友另一个女人来照顾。 可如今看来,她好像是撑不下去了! 想到这儿,季紫苑苦笑了声,神情恍惚看向了他,抬手轻抚上了他的脸颊,冰凉的手指从他的眼角慢慢滑下,动作极轻极柔。 那冰凉的触感让陆飞白觉得很不舒服。瞧着她那副模样就好像是要同他诀别一般。 一阵无声的沉默过后,季紫苑轻笑了声,淡淡道:“我是不是不行了!” “不是的紫苑乖,别瞎想只是那『药』有点儿凉了,惹得你身体不舒服了罢了。 好好休息一下,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陆飞白急忙反驳道。 闻言,季紫苑淡淡一笑,像是早已看破了他的谎言一般,几经无奈的叹道:“瞎想? 怎么会是我在瞎想呢! 飞白哥哥,我比你更了解我身体现在的情况,你真没有必要扯出谎话来骗我。” “不会的!紫苑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死去的。 三年前不会,现在更不会!你别忘了,你早已与我相约共白首了我,难道你还想要食言不成!”陆飞白,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儿,心头的不安犹如『潮』水一般一层层的翻涌了上来,久久没有停歇。 一提到那白首之约,季紫苑神情微楞下,眼眸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满怀不甘与痛惜。 就她如今这幅样子,能撑过三日也算得上是奇迹了,何谈什么白首之约呢! 暗想至此,季紫苑喃喃自语般的言道:“飞白哥哥,对不起!” 她不忍看到陆飞白现在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紧紧地闭上了双眸,但话落之时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下。 只听他声音有些哽咽的言道:“不要说对不起,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你说这三个字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别胡思『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相信我,我们会一直好好的走下去的!” 闻言,季紫苑心中一阵酸涩,苦闷极了。心口上像是堵了一团团棉花一样,让她呼吸一窒。 “飞白哥哥,莫不是忘了与你立下白手之约的季紫苑,早在三年前的一场大火中随着她父母一同去了!”她的声音微凉,暗藏着诸多无奈与痛苦。 那声音听起来像似徐徐春风一般,温软柔弱至极,但落在他的耳中却像似一把锋利至极的冰刀一般,狠狠地『插』入了他的心窝里,那心绞之痛,痛的他快要窒息了。 是啊,他差点儿都要忘了,与他立下白首之约的季紫苑早就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去世了。 他用尽了半生的修为,才将她的一缕幽魂困在了她体内,才让她又重新的‘活过来’! 可人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活过来呢! 其实他与她,从骨子来讲是同一类人吧! 一旦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就不会再想要放手了,哪怕是——生离死别! 就算阎王要收她走,也要看他陆飞白要不要答应! “咳咳!咳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她已经是将刚刚才喝进去的‘『药』’全都吐出来了,现在咳出来的鲜血应该是她心口中的鲜血吧。 那铜锈般的血腥味儿,在那冷风中肆意的消散开来。同那风中蕴含的竹叶清香相比,这血腥味儿着实的刺鼻,也更加的吸引了还在盘旋在竹林上空某物的注意力。 鲜血的味道,往往是最吸引血鸦的。更何况它如今早已是有多日未曾进过半点吃食了,一嗅到那味道它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停地啄打着这个结界。 看它那般积极用功的样子,想来应该用不到三个时辰就能够将这结界给打破了吧。 陆飞白,看着这结界渐渐出现的裂痕,心头虽是有些慌『乱』,可如今他一心想着的就只有季紫苑一人,哪里还来得及想这么许多。 此时季紫苑的身子突然快速的变得衰老了,比刚刚还要严重许多。 原本一个青春貌美的少女,此时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眼窝塌陷了下去,眼底还覆着一层层的乌青,紧密的皱纹布满了她的面容,上面还有着许许多多的斑点。 俨然让她变成了一个,生命垂危的老者。 陆飞白见此赶忙是将她抱起,带到了石屋中施法想要强行将她的魂魄拘困在她的体内。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恶鬼 “哑哑!哑哑!”碧空中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啼鸣声,声音甚是凄厉,伴着这瑟瑟寒风,一同入了她们的耳中。 陆飞白走后不久,夙揺与阿伞两人本是想出府去寻她们的故人的,却被门口的侍卫以她们还未用午膳为由拦了下来。 可谁知道,她们才刚刚回到屋中准备用膳,就被人给锁困在了屋内。 就那么一把小破锁而已,她们本来是没有放在眼里。 但是却出了一些小意外按照常理来说,那些邪灵在青天白日里是不敢出来的才对,可现如今在她们的屋外却站满了邪灵。 一个也就罢了阿伞大致的扫了一眼,那满院子站着的邪灵少说也有上百位。 瞧着他们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阿伞心下就和堵了一团团棉花似的,透不过气来。 那些邪灵怨念极深,也不知道在这季府里滞留了多久,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恶灵了,而是成为了恶鬼。 夙揺她们倒也不是真的害怕他们,只是怕收拾完他们之后,阎王那儿会不好交代罢了! 人一旦死了,这魂魄可就归阎王管了,就算是恶鬼也应该是有阎王处置他们才对,夙揺她们若是把阎王该做的事情给抢着做了去的话,以阎王那个小肚鸡肠的样子,恐怕将来少不了会给她们下绊子。 夙揺已经是得罪了那么多人,实在是不想在得罪一个人了,给自己平添那么多麻烦,得不偿失啊! 那个人之所以会在白天将那些恶鬼放出来,无非就是想要困住她们罢了,占时还不会伤及她们二人。 与其做那些得罪人的事情,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看看他下一步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因此,夙揺便心安理得的坐在桌前,品尝起面前的美食美酒来。 这淮扬的美食,果然是名不虚传,美味可口,『色』香味一一俱全。 阿伞,见夙揺难得『露』出个笑脸来,原本一直悬着的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还真怕夙揺会因为那个人,从此以后连个笑脸都不『露』了呢! 听着那乌鸦的啼鸣声,阿伞眉头无声的紧蹙紧蹙起来。抬眸透过窗子,看向了那天空却看不到那乌鸦的踪迹,心下隐隐有些担心了起来。 虽然她嘴上一直说要将那只臭乌鸦烤了吃,可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真若是死了她想来也并不会感到开心的,只盼那个蠢货不要无事生非给自己惹麻烦的好。 夙揺见阿伞不吃东西,微笑着说道:“是在担心那只乌鸦吗? 它会没事的,毕竟它可是乌鸦中的王者——血鸦! 一般人还真是伤不了它。” 闻言,阿伞神『色』微微一愣,喃喃道:“那只臭乌鸦是血鸦?” 见夙揺点了点头,阿伞心下不由暗叹了声。 怪不得,主人一眼就瞧出那只乌鸦,是他所物呢! 想想也是,如今以他那般尊贵的身份来说,又怎么可能会养一只普普通通的臭乌鸦呢! 想到这儿,她紧蹙的眉头放松了下来,反而眼眸中闪过一缕寒光,暗藏杀意。 刚刚还有些心疼它,怕它无端惹事被人给捉去烤了吃了,现如今看来它还是被人烤了吃的好,省得每天在主人的面前晃来晃去,无端惹她心烦。 —— “主人,难道我们就要被一直困在这里了吗?”阿伞,听着那越发凄厉的鸦啼声,带着些忧虑的问道。 夙揺,偏头扫了眼那站在院子中的恶灵,淡然道:“那就要看他打算什么时候来见咱们了! 他那般费心思故意接近咱们,又将咱们带到了这种地方。想来咱们对他来说,定是有极大的用处。 他只要一日不断了想要利用咱们的念头,他就总有一天会来见咱们的。” “万一他是想要伤害咱们可怎么办啊!”阿伞担忧的看了眼,对面一副若无其事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吃东西的女子。 衣决飘飘,日光一点点的沾上了她的衣衫,为其披上一层温柔的金光,也显得她不再是那么冷冷清清的了,身上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倒是有些像千年前的那个她了! “伤害?就算他有那个贼心也有那个贼胆,不是还要看你同不同意不是?”夙揺说笑着,连眉梢都染上了些笑意。 “那是必须的!”阿伞颇为得意的说道:“也不看看,我是谁!” “反正这些恶鬼现在还没想要伤害咱们,再不济,咱们顶多再在这里待上几日,到时候将他们收了就是了。 反正仇敌那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也不缺多阎王那一个,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夙揺说道。 阿伞听闻后,微微点了点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夙揺之所以想要留下来,就是想看热闹罢了。 这一点她倒是从来都没变过,要不然千年前也不会闯出那样的横祸了! 想到这儿,阿伞心下不由一沉。 当年夙揺出事的时候,阿伞并未能够陪伴在她的身旁。因此对当年的事情也并不怎么清楚,只是后来听到了些传闻罢了。 有人说,当年夙揺喜欢上如今的魔界之主,为了帮他获胜便监守自盗将昆仑镜偷偷拿出来送给了他。 也有人说,夙揺当年早已心存异心想要堕入魔道,为了在魔界『露』脸便盗取了昆仑镜,献给了如今的魔界之主。 还有说,魔界之主当年以夙揺心上人的『性』命作为要挟,要求她将昆仑镜盗取出来送给他。 这些流言蜚语传了又传,到最后说什么都有也不知道究竟哪个版本才是真的。 总之这又是一段,难以启齿的爱恨纠葛就是了。 见平常最为聒噪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夙揺秀美不经意的微微蹙起,问道:“你有心事?” “啊”那清灵的声音将阿伞飘远的魂儿唤了回来,只见她低下眉眼急忙辩解道:“没有,没有! 我只不过是一个冷血的上古神器罢了,会有什么心事可言呢?” 夙揺闻言,轻轻一笑道:“就算是把神器,一旦有了生命便代表有了七情六欲!”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断情绝爱得长久 “你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太上无情呢”夙揺轻轻的叹了声,看着那满庭的恶灵,心下不禁又多添了几分忧愁。 看着她那紧蹙起来的眉头,阿伞心下一沉,喃喃自语道:“或许断情绝爱才能得长久吧!” “人活着的意义不就是因为有了七情六欲吗? 有了那些才会有了牵绊,有了牵绊这生命才会显得极为珍贵! 断情绝爱得长久,但那样子的生活却毫无意义。”她自问自答的说着,漆黑如墨的眼眸里似乎暗涌着些什么,忽然亮了起来。 此时,外面突然狂风大作。‘呼呼’的风声,听着就让人感觉的心烦。 庭院里刚刚才盛开不久的白梅花,随着那狂风飘零而下,稀稀落落的竟凸显出一种别样的凄美。 站在庭院中的恶灵,突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开始发狂不断的嘶吼起来,朝着夙揺她们的屋子走了过去。 阿伞见此急忙问道:“主人,他们这突然是怎么了! 要不然还是让我,出去将他们收拾了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说话间,阿伞便迈步朝着屋外走了过去,看她那架势是势必要与他们决一死战了。 “站住!”夙揺瞧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模样,突然开口叫住了她,顿了顿又言道:“先看看再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狂了呢!” 闻言,阿伞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便再也没有答话了。 她们只见那些恶灵从四面八方朝着她们缓缓走了过来,伸着手一副想要抓住她们二人的样子,个个阴森森的面容上都挂着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砰——”突然间庭院中的白梅花树不知为何竟拦腰折断了,红得发紫的汁『液』从它的伤口处缓缓流了下来。 纯洁白净的花瓣,犹如白雪般飘落而下,在空中分散开来飘零至了地面上,被那汁『液』染成了艳丽的鲜红『色』,像是血血『色』的雪! ——那殷红的雪,着实耀眼刺目,惊艳之余,更多的是惊悚! “轰隆——”一声响,庭院间的假山倒塌了,将周边的盆栽花景砸了个稀巴碎。 突然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宛如入了深夜。 无星无月,没有半点光亮。 夙揺她们二人所能见到的,除了那一片黢黑的夜『色』之外,便只有那站在庭院中恶灵们,闪闪发亮的眼睛了。 绿莹莹的,在这黑暗中显得极为突兀。 “咝咝啦啦”突然间,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声诡异的声响。 那是那些恶灵们用指甲不停划门的声音,伴随着他们的嘶吼声一同传入到了夙揺她们的耳里,听得让人莫名的心慌。 瞧着这眼前发生的一切,阿伞心下不免有些慌『乱』了起来。 她倒不是害怕那些恶灵,她怕的是那些恶灵身上的污浊之气会浸染了夙揺的元魂。 夙揺如今早已被剔除在了六届之外,非人、非妖、非魔、非仙、非灵、非巫。 有着的只不过是一具还可以走动的躯壳罢了,没了心的她,说白了用‘行尸走肉’这四个字来形容她是最适合不过了。 她元魂涣散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是沾不得这些污浊之气的。 更何况她如今修为还未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若是贸然行事的话只怕她会吃亏啊! “没事的!只是些恶灵罢了,还伤不到我!”夙揺看着她那满面担忧的样子,不问心下便也明白了几分,幽幽地叹道。 阿伞闻言微微点了下头,看着那门外此时的境况问道;“主人,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做,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夙揺没有再说话了,双手一点,酒壶中的酒水便如同水蛇般自动飞跃而出,分离成点点水珠入了那漆黑的夜『色』中。 突然间,阿伞只听到一声声凄惨的呼叫声,庭间那些绿茵茵的眼睛一个个渐渐地消失不见。 阿伞颇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一旁的夙揺,脱口而出道:“主人,你的修为竟然已经恢复到这种境界了吗?” 夙揺并未答话,只是微微一笑,霎时间,这夜幕渐渐的升起,温暖的阳光透过那窗子溜了进来,斑驳的树影下一滩滩污血显得极为刺目。 一股恶臭混杂着血腥的味道,随着那风飘了进来。 阿伞微微一惊,抬头看去—— 庭院中早已没了那些恶灵的影子,唯留下一摊摊红的发黑的污血,上面铺着一层洁白的花瓣,凄凉中带着一些些美意。 坍塌的假山上,不断地有鲜血从上面涌了出来,极为可怖。 这时天际间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啼鸣声,随着那‘哑哑哑’的声音一抹黑『色』的声音飞跃而下,落在了夙揺她们的窗边上。 它瞪着那豆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们主仆二人,见她们二人都无事,一直提着的那颗心这才稍稍的放下来些。 这下子总算是不用害怕,被主人捉去拔『毛』了! 真是累死了本鸦王了,这个结界可是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破得多了。 戳的嘴都疼,这次回去一定要向主人邀功,好歹让他赏自己几个鸦界的美女,要不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谁爱来谁来好了! 阿伞,瞧见竟然是它来了,不由得斜睨了它一眼:呵,这只臭乌鸦,还算是有些用嘛,竟然能够将这季府的结界给打破。 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什么样的主人,就会养什么样的鸦。 “是你破的结界?”夙揺看着那站在窗边,正直盯着她看得乌鸦肯定的说着。 那乌鸦听得后很是得意的‘哑哑’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像是再想她邀功一般。 夙揺只是冷冷的看了它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不带有一丝的感情,漠然道:“既然是你破的结界,那么你一定知道他们俩人现在究竟在哪里咯! 带我们去找他们!” 夙揺说着,便让阿伞变回了原形带着她离开了那屋子。 乌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下不由咒骂道:不带这么剥削劳动工的,做了这么多一句赞赏的话都没有也就算了,居然都不让人家小鸦鸦好好休息一下! 真是个坏女人,怪不得主人会选择莫离公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寒水匕 正在它暗自遐想的时候,只觉得有道冰冷的目光正在注视着它,锋芒展『露』,只觉得背后不断的有阴风刮来,使它身子不由得微微发颤了下。 抬头它却只看见一个纤细清冷的身影与它渐行渐远,好似刚刚的那一切都是它的错觉一般。 它也不敢多想,刚忙是扑棱着翅膀的飞跃道夙揺的身前为她引路了。 那乌鸦带着夙揺一路走到了季府后院的竹林中,因为有它在的缘故,夙揺并未在那竹林中滞留多久,便来到了石屋前面。 此时,陆飞白已经是尽他所能将季紫苑唯一的一缕幽魂锁困在了她的体内。 使季紫苑暂且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不过她现在早已是油尽灯枯,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床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至于她还会不会醒过来,这个谁也不清楚。 陆飞白,瞧着她那张面如纸白的小脸,一种无力感由心而生,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未这般无力过。 他现在心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活她,不择手段的救活她,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去付出! 他俯身吻了吻那还在沉睡中人的额头,她薄薄的冷汗一点点的渗入了他的口中淡淡咸味中,更多的是苦涩。 “呵呵”徒然间,他轻笑出了声。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上挂着一抹微笑,故作出一副很淡定开心的样子说道:“紫苑乖,你在这儿好好地休息一下。 乖乖的等我回来,我一定可以救活你的。” 只要得到了那个女人的心肝——就一定可以救活你的! 到时候就算是让我遭天罚,我也认了! 正在此时,他只听得‘吱’的一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外面的狂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徐徐的微风中携着淡淡的玉兰花香,沁人心脾。 幽香暗袭,使他微微一惊,不自觉的回头望了过去。 是她! 自己刚刚才想要去找她,她倒是乖觉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吧! 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好了! 想到这儿,陆飞白的眼眸底掠过一抹凛冽的寒光,透着阵阵杀意。 此时,那张原本俊俏儒雅的脸,显得有些扭曲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是狰狞可怖。 夙揺,却若无其事的冷冷看向了他,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陆飞白心下微微一惊。 这个眼神——他好像不知道在哪里见到过的样子,暗生寒意。 夙揺朝着他一步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向了那床榻上的女子,秀眉无声的紧蹙起来。 见季紫苑第一面的时候,夙揺便觉得她很不对劲。看起来是面上确实是神采奕奕,面如桃花朝气蓬勃的样子。 可走路却是虚乏无力,好像是走在棉花上一样,毫无生气。 而且夙揺现在在这屋中,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么她—— 屋内突然沉默了下来,气氛凝滞,暗『露』危机。 夙揺直接无视了陆飞白现在正在看向她的眼神,淡淡的问了句:“你在养尸?” 虽说是问句,可她的语气越是出奇的笃定。 陆飞白,微微一惊扫了眼面前白衣飘飘的女子,神『色』出奇的凝重。 最初在安阳城遇见她的时候,便知道她并非是凡人。单却又看不出她究竟是属于,六界中的那届。 便暗自猜想,她可能是巫族中人。她身上并无妖邪之气,有无仙灵之气,剩下唯一一个有可能的便是——巫族了! 可如今见她居然能够一眼就看出来,紫苑她现在的情况。 陆飞白心中的猜想,有些动摇了!据他所知,在这巫族中还无一人的修为能够达到如此的境界,能够一眼就看出紫苑现在的情况。 难道她并非是这六界中人? 陆飞白暗自想着,眸光一沉,冷漠的扫了一眼她,问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夙揺闻言,却好像听到了个极好听的笑话一般,不经意间笑出了声,满是嘲弄的看了一眼他。 陆飞白,被她的那一眼看的有些心慌意『乱』了起来,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鄙夷! 他可能最近忧思过度,就连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吧,居然会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 怎么看出来的?自然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陆飞白自嘲的冷笑了声,这时却听得夙揺又问道:“她这样子有多久了?” “三年了!”陆飞白的神情颇为落寞,漆黑的眼眸犹如无尽的深渊一般,暗藏无穷的哀伤。 闻言,夙揺微微点了下头,果然同她所预料的相差无几。 夙揺看着那沉睡中的女子,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三年已经很久了。 她如今这样恐怕是撑不下去了,陆公子还是早做打算吧!” “你胡说!”她话音未落,便听得身旁的人怒吼道:“紫苑她,一定不会死的! 我也绝不允许她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说话间,夙揺只觉得脖颈处一凉。 那刀刃的寒凉,顺着她的脖颈一点点的渗入了她的衣衫里,渐渐地入了她的体内,冷到了骨子里! 是寒水匕! 寒水匕——那可是青丘狐族的宝物! 怎么会在陆飞白的手上!难道说陆飞白竟是青丘一脉的人! 怪不得,自己初见他时并未察觉到他有任何的异处,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直到来到这季府,自己才察觉到他并非是那一般人! 却不曾想过,他会是青丘狐族之人! 要是青丘狐族之人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修炼到了第九尾了吧! 九尾狐妖,最善变幻之术,修得人形后与凡人并无区别,也因此夙揺才会一直没有发觉他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陆公子,这是作何?”夙揺定了定心神,冷冷言道。 “你说呢! 自然是挖了你的心肝做『药』,救活紫苑了!”陆飞白说着,握着匕首的手,力道便更大了一些。 白玉般的脖颈上,顿时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些鲜血来但那血却是青『色』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青丘狐族 青『色』的血顺着匕首蔓延下来,在那白玉般的脖颈上,极为的耀眼刺目。 那血的味道也不似平常的血,没有任何的铜锈味儿,反而携带着丝丝清淡的香味儿——像是玉兰花的味道,在这凝滞的气氛中弥漫开来带着些些甘甜。 “陆公子,你可知道我是何人!”沉寂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 一直失神中的人,被那透着寒凉的声音唤回了神来,他看着寒水匕上青『色』的血,神『色』一怔,喃喃自语道:“你!你是青鸾族中的人!” 夙揺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顷刻间回过了头来冰冷的目光暗藏锋芒,冷冷道:“陆公子,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你也该知道你若是真这么做了,后果会是什么! 难道你想挑起青鸾族与青丘狐族的战争吗!” 青鸾族——在仙界颇有盛名,就连如今的天帝都是要给他们几分薄面的,如果要是得罪了他们——那青丘狐族恐怕是要被他给连累惨了。 陆飞白是个聪明人,又怎不知那战争的利害关系。青丘狐族与青鸾一族都是仙界极为有名的望族,上万年来都未能争出来个高下。 如今他若是真伤了夙揺,挑起战争,两族交战,必定是两败俱伤,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人肯定不会是他们,还会平白在仙界闹出笑话来,沦为他人的笑柄。 得不偿失。 陆飞白,眸光一沉,神『色』颇有些落寞,目光温柔的似水般落在了一旁床榻上,还在沉睡中的人脸上。 恬静的睡颜,脸『色』却是苍白如纸,身子也单薄的像张轻飘飘的白纸一般,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从陆飞白的世界中带走。 陆飞白,手指痉挛想要伸手紧握住她的手,可到最后却还是停在了半空中,什么都没有抓到,骨节分明的手上,隐隐发白。 “青鸾一族的人,向来最喜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仙灵草『药』。 你既然是青鸾一族中的人,想来定有什么法子是可以救紫苑的吧! 你帮帮我,只要你救活她,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似无奈,似懊恼,更似不甘的回眸看向了一旁身姿清冷窈窕的女子,眸光虽冷,但他的语气却突然温和了下来,听起来竟似乎还带着一丝丝乞求的意味。 闻言,夙揺有些意外的扫了一眼他,淡笑道:“陆公子,是如何笃定我一定可以救活紫苑姑娘的呢!” 陆飞白被她这么一问,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回想起在安阳城时,那位紫衣姑娘同他所说的话来——“若想要治好你的心上人也并并非是什么的难事,只要取了一人的『性』命即可!” 那女子当时虽然是用薄纱遮面,但语气却是极为的清冷淡定,让人不得不信服! 她说着便抬手指了指那正在对面客栈中喝茶的白衣女子,衣决飘飘,清秀出尘,美的似那仙子下凡一般,仅仅轻轻一瞥便让陆飞白记住了那位女子。 然而话音才落,他便又听得自己对面的紫衣女子言道:“那位女子并非是这凡俗之人,用其心肝做『药』才方可解了陆公子您现在的困『惑』。” 陆飞白,并非是这糊涂之人。他同这位紫衣女子也不过只是萍水相逢罢了,她却如此的‘好心’要帮他,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而那位紫衣女子却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早已猜测到了他此时想法,只是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感叹道:“陆公子,如今不肯相信我,倒也是在预料之中。 只不过,还请陆公子为家中的佳人好好考虑一下吧。 你觉得她还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一提到紫苑,陆飞白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个紫衣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不仅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还一下子就抓住了自己软肋。 让陆飞白,心下不由得暗生了些许质疑。正当他收回目光,想要和她聊些什么时候,才发觉对面的紫衣女子早已是没了踪影。 俗话说,死马当作活马医!陆飞白,如今早已是走投无路了,既然有人给他指了一条不知道究竟是明是暗的路,他也定是要抱着一试的态度去试试看的。 因此在得知夙揺她们二人想要前去淮扬的时候,陆飞白便将安阳城中所有驿馆中的马匹马车全都租了下来,为的也不过是制造个机会接近她们罢了。 暗想至此,陆飞白抬眸看向了对面的女子,淡淡道:“是位女子告诉我的!” 夙揺闻言,脸上的神『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幻,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只是眸中的光亮稍微黯淡了些。 她看了眼那床榻上面无半点血『色』的女子,轻轻长叹一声,“你已经尽力了 她早就应该要死在三年的吧,可你却用邪灵巫术强行将她的一缕幽魂困在了她的体内。 你早已篡改了她的命数,让她在你身边多陪伴了你整整三年之久,你也应该要感到知足了!” “不!”陆飞白被她这一句冷冰冰毫无半点感情的话,一下子弄得失了神,冷声道:“你根本就不懂,紫苑她不可以死! 我与她早已是立下了白首之约,我怎么可以轻易的放她离去呢!” “是我不懂?还是陆公子你不懂呢!”夙揺被他这一番话给逗笑了,冷冷的笑了声又叹道:“你乃是青丘狐族中人,寿与天齐不老不死! 而季紫苑不过是一介凡俗女子,生老病死早就在那生死簿上写得明明白白! 又怎是你可以轻易地去篡改的! 就算她不死在三年前,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她总是会亡故的。 而到那时,她早已成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而你却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 何谈白首?又何谈长久? 你们所谓的白首之约,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极大的笑话,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异常的清冷,像似一把被火烧的通红的刀子一般,狠狠地『插』入他的心窝。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放过她 心痛!他是应该要感到心痛的才对。 可当他听完那女子的一席话后,除了心痛之外更多的却是无助,深深地绝望。 人的寿命不过只有短短的数十年,陆飞白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只不过是他一直强迫自己想要忘记他们二人的身份差别罢了。 如今却被夙揺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他竟有了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冷冷的干笑了两声。 像是在笑着命运的不公,亦像是在笑他自己痴傻愚昧。 他自己可不就是像夙揺所说的那样,本身就是个可笑的笑话嘛! 明明自己什么都明白,却还是像个傻子一样义无反顾的去那样做了。 他就算是能够将她救活又怎样,也只不过仅能够守她百岁无忧罢了! 谈什么白首,谈什么长久皆是虚妄。 他瘫坐在了那床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划过了那床榻上人的脸颊,面如白玉细腻光滑,身上带着一股少女天然的清香。 不争不吵不闹,陆飞白就是喜欢她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安逸而温暖,笑如灿阳,直暖人心。 是他无能,没办法留住这般美好的女子。 他离开青丘下凡之时,也曾劝告过自己不要对凡间女子动情的。 凡人的生命犹如一阵风一般,一转眼便消散不见了。 可一遇到季紫苑,他便早已经将那劝诫之言抛之脑后了,满心满眼里有着的便只有季紫苑一人。 甚至还私心的想,哪怕仅仅只有几十年也好,他也想要同她相守一生,护她安好。 可却不曾想,终究是他想的太过单纯了,三年前的一场将他的美梦顿时烧的灰飞烟灭。 季紫苑死了死在了那片火海中,等陆飞白得到消息来到季府的时候,火势早已很大,火焰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一般直冲上天。 他那个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她!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救她! 陆飞白不管不顾的冲进了那片火海里,在那片断壁残垣中他所找到的只有早已被烟雾熏死在火海中的季紫苑。 他当时为了将她的魂魄困在体内,耗费了近他半的修为才将季紫苑给唤醒。 只可惜他只留住了她一魂 三魂六魄,他就只留住了她一魂,就算将那一缕幽魂困在她的体内,也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根本起不了多大用处。 每隔一段时间,为了避免她的魂魄冲出体内,陆飞白还必须要以自身的鲜血才能够镇压住她的魂。 那个过程她很痛苦,他也是知道的,但也只能是默默的忍受这一切。 三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子过来的,他也知道那鲜血如今已经是镇不住她体内的幽魂了,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找到了夙揺。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将她留在我身边吗?”陆飞白,看着那还在沉睡中的女子,神情颇为落寞,喃喃自语道。 夙揺,瞧着他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心口处却不知为何隐隐作痛了起来,好像那颗心一直都还在她的胸膛下跳动一般。 ‘砰砰砰’的声音,无端惹人心烦。 夙揺的秀眉无声的紧蹙起来,刚刚她还笑那陆飞白愚钝痴傻,可如今她却是有些羡慕起那还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来了。 曾几何时,他也曾像陆飞白这般的对待过她,只可惜是她被自己眼前的所谓的‘爱’蒙蔽了双眼,亲手推开了那个真心待她的人。 如今想来,她除了懊悔之外,更多的却是想要尽快的找到他,她想向他道歉,更想同他重新开始。 夙揺,眸光一沉,长叹了声,“陆公子,世事无常,还是看开些的好。 紫苑姑娘能与你相遇也是有缘,还请你莫要将这份难得缘分也弄丢了。 你留了她三年,陪了她三年,也是该知足了!如今她也该魂归地府,重新开始她新的人生了! 陆公子,总不想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就这么魂飞魄散吧!” “魂飞魄散”他默默念叨着这四个字,深邃的眼眸里暗藏汹涌,却依旧是一副木讷的表情喃喃自语道:“不! 如果她魂飞魄散了的话是,那么这世间便真的再无季紫苑了!” “陆公子,你能明白这个就好!”夙揺说着轻叹了一声,像是在劝他,又像是在告诫她自己一样,又言道:“放手吧! 你该放手了!” “你已经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了她整整的三年了! 就别在害她不能轮回转世了,我想般场景陆公子你也是不愿意看到的!”夙揺说道。 陆飞白闻言,那走丢了的魂儿这才回来。他抬眸直勾勾的看向了面前的女子,清丽淡雅的面容平静似水,犹如冬日里的湖面一般,早已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寒气『逼』人,清清冷冷的『逼』得人不敢轻易靠近。 “是我太过自私!”他喃喃的说着,突然间干笑了几声,带着几分的无奈与懊悔,“我自以为这么做是为了她好,却不曾想竟是我耽误了她! 亦是我害惨了她!” 夙揺,瞧着他那般痛苦的神情,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他才好,只是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沉默了良久,她才出声言道:“既然如此,陆公子如今悬崖勒马还是来得及的。 别再让她因你的自私犯下的过错,而白白受罪了!” 他施法将她的魂魄占时困在了她的体内让她活了过来,但并不是只有他会付出代价的。 她是‘活了’可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吃不得人间的美食,亦喝不得人间甘泉,只能吸食阴气为食,魂魄拘于体内还会日日守着折磨。 她这活着,还真是不如死了的痛快。 “我知道”陆飞白说着,目光深沉的看向了夙揺,哀求道:“只是我还有一事想要求助于夙揺姑娘! 我还有些话,想要同她说。能不能请你想办法,让她醒过来呢! 不用多久,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够了!” 夙揺闻言,微微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她将陆飞白手中寒水匕借了过来,划开手指将血滴落于季紫苑的眉眼之间。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故事1 青『色』的血,渐渐地沁入她的眉心间消失不见了。 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季紫苑顷刻间幽幽转醒过来,而那双原本清澈似水的眼眸,此时却早已变得浑浊不堪,但却有另一种异光在闪动。 陆飞白,见她终于是醒了过来,原本静如死潭般的面容,此时也平添了许多异样的光彩,有喜有悲,有哀有愁,但更多却是不舍与不甘。 夙揺看着他们俩人四目相对的场景,但却又谁也不曾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心下轻轻笑了声拿着伞转身出了房门。 一见她出来,那乌鸦便像是逮到了猎物一般,径直朝着她飞跃而来。 豆大的眼睛瞪得发亮,直盯着她那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哑哑哑’的叫喊着,像是在邀功求赏一般。 夙揺见此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瞧它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应该是想要饮用自己的血吧! 呵,真不愧是那个人样的东西,同他的行事做法还真是相差无几,都只会压榨欺负我一个人罢了! 她心想着,眸光突然一冷,如刀子一般直『射』在它得到身上。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凶悍凄寒的缘故,仅仅只是这一眼便吓得那刚刚还在想着要怎么请求她赐血给它的乌鸦,扑棱着翅膀头也不回的仓皇而逃了。 夙揺,见得此景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而抬眸看向了那宛如碧玉般的天空,碧空如洗实乃美景,她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也在像她这样,仰头望着这同一片天空呢? —— 石屋内。 一片寂静中,季紫苑此时忽然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自己撑着做了起来,伸手轻抚了下面前人的俩脸颊,声音颤巍巍的说道:“飞白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难道见到我醒过来你不开心吗?” 她一开口,便觉得有风从她的嗓子眼里直穿而下,落于心头,身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冷,微微发颤了下。 “怎么可能不开心呢!”陆飞白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同以前一般抚了抚她的头,将其一把拉入了自己怀中,让她靠在了自己肩头想要她尽可能的坐着舒服一些,“怎么样还觉得冷吗?” 季紫苑依偎在了他的怀中,微微的摇了摇头。苍白的面容上,展『露』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雪亮的光辉,“飞白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 “嗯”陆飞白轻轻应了一声,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此时却平添了几分异样的光彩,却不知究竟是喜是怒。 只听他不疾不徐的又言道:“我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出奇的好。 正是值百花节的那一天,阳光明媚,和风徐徐,万花齐放,千缕幽香在那半空中缠绵在了一起,却有着另一种沁人心脾的暗香随风袭来,熏得醉人。 那时你正带着一个丫鬟在街上四处游玩,东瞧瞧,西看看的根本闲不下来。 那日淮扬城中也是出奇的热闹,大街小巷里出来逛花节的人也是出奇的多。 你那么瞎跑一通,没过多久便和自己的小丫鬟给走散了。 你在寻找那个小丫鬟的时候,偏巧不巧的遇上了个登徒子想要轻薄你,我正好就在一旁的茶楼里喝茶,刚巧便在楼上看到了你与那登徒子对峙的场景。 瞧着你那气红了脸故作出一副凶巴巴小辣椒的模样,让我一时也不由暗生了些玩心,静静的在楼上观望着你们。 正在那登徒子意图想要将你带走的时候,还是我丢下了茶盏砸中了他的脑袋救了你呢! 我这样,也算的上是英雄救美吧!” 他颇为轻描淡写的说着,但在那说话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不断地转换着异样的光彩,流光熠熠,喜悦之情早已从那眼眸里溢了出来。 怀中的季紫苑闻言后,只是不置可否的轻笑了声,喃喃低语道:“瞎说明明是哪茶盏救了我,与你有何干系!” “哈哈——”陆飞白微微一愣遂而不由得笑出了声,覆在她耳畔小声嘀咕道:“好好好,夫人您说的什么都对! 幸亏那茶盏早已是先英勇牺牲了,要不然的话这让夫人为了报恩甘愿以身相许的人,恐怕是还轮不到我呢!” “你刚刚叫我什么?”季紫苑颇有些意外的说着,浑浊的眼眸里突然亮了起来满是惊喜。 “夫人!”陆飞白覆在她耳畔轻轻的说着,但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肯定。 季紫苑,听得那二字之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脸上徒然覆上了一层淡淡晕红,尽显娇羞。 她轻轻锤了一下身后的人,故作娇嗔道:“别闹!谁是你夫人!” “刚刚谁打我,谁就是咯!”陆飞白笑了笑,轻抚了下她的的头,眼眸底噙满了温柔之意。 季紫苑同他其实是行过成亲之礼的,只不过仅仅只是拜了天地罢了,那个时候季紫苑的双亲早已离世,故此陆飞白便立誓要等他治好了季紫苑的病之后,再让她做他陆飞白的夫人! 只可惜命运却是不肯放过他们! “飞白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季紫苑顿了顿又言道:“从前有个小姑娘,因为贪玩不顾爹娘的劝告,趁着有一日爹娘外出之时,她偷偷的溜出了府。 来到了城外郊区的山岭里,她很早就想要来那里看看了,可她爹娘却告诉她,那片山林又好多的豺狼虎豹,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自己的小命给葬送掉,可她偏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跑进了那片山林里。 可没过多久她便在那片山林『迷』路了,一个人东跑西跑的连基本的方向都早已是不知道了。 天渐渐地便阴暗下来,就像是要快要下雨了。 这个时候偏巧不巧那树林中竟然传来了几声野狼的嚎叫声,吓得那小姑娘险些哭了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通身雪白的小狐狸朝着她飞奔而来,而在她后面跟着的还有一只凶神恶煞的大野狼。”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故事2 “那小狐狸应该是被那只大野狼追赶着不小心才跑到那个姑娘的面前的,腿上还受了很严重的伤。 鲜血将它雪白的『毛』发染得殷红,还隐隐搂着约莫三寸的白骨,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那小姑娘吓坏了,却又忍着泪不敢哭出声来。 小狐狸见到她突然好想是找到了靠山一样,躲在了她的身后瑟瑟发抖着。 那野狼见自己的猎物竟然是被别人夺了去,一时大概是生气了吧。 龇牙咧嘴的朝着他们猛扑过来,尖锐的獠牙在那阴沉的天『色』下格外的显眼,好似能够一口就将她的脖子咬断一般。 那小姑娘当时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便朝着野狼丢了过去。 只可惜她的力气是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能够打到它。 反而在听到那‘砰’的一声过后,更加激怒了那野狼,朝着他们飞快猛扑过来。 小姑娘吓坏了当即便呆愣在了那原地,腿仿佛是有千斤重,抬也抬不动,跑也不掉。 一时间她好像是认命了一样,转过身将那只小狐狸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想要保护它。 可她却听得那小狐狸嚎叫了一声,预想当中的獠牙也没有刺入了她的脖颈。 她只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窸窸窣窣的声响,待她回头看向的时候只见到那只野狼仓皇逃离的身影。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救了那只小狐狸呢! 那天晚上那只小狐狸和她在山林中的山洞里过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个才被寻她而来的家仆们找到,带回了家中。 后来那只小狐狸在她的家里住了整整一个月,那她一个月是她幼时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她每日除了要帮它包扎伤口换『药』之外,她还会陪它玩,给它讲故事。 那短短的一个月,她真的过得非常的开心的。与其说是她在陪它玩,其实到不如说是它在陪她。 可好景不长后来有一日她醒来后便早也找不到那只小狐狸的了。 她把他们俩平日里会去的地方,全都找了个遍,可她却连根狐狸『毛』都没有能够找到。 以前的发生的种种,就好像浮梦一场,时间一过梦便醒了。” 季紫苑说着,眉宇间不知何时平添了些许的忧愁,紧蹙了起来。 她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一抹雪光,眼底却似乎暗藏着无尽的哀伤。 她痴痴地干笑了声,抬眸看向了身后的陆飞白,轻轻一笑道:“你知道吗? 那个小姑娘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那只小白狐狸。 那小狐狸走丢了之后,她几乎每日都会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去寻它。 几寻无果之后,那小姑娘回家便大病了一场,整整一个月都未曾能够再出府玩过一次! 后来病好了之后,她便也很少再出府了,她怕那小狐狸有天想家了,回来却找不到她! 飞白哥哥,你猜那个小姑娘后来找到了她的那只小狐狸了吗?” 陆飞白刚刚神情有些恍惚,听她突然这么一问,不禁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找到了! 一定找到了!” “嗯”季紫苑微微的笑着,眸光却是异常的坚定看向了他,喃喃自语道:“她一定找到了! 说不定,那只小狐狸现在正她的身后呢!” “飞白哥哥,你说是不是?”季紫苑看着他,忽然间轻轻说了一句,嘴角漾着些些笑意,却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了,忍不住半合上了眼眸。 “是!”陆飞白肯定的说着,而后又轻轻一笑道:“那小狐狸当初一定是因为有特殊的原因,才离开那个小姑娘的。 我想就算它曾经离开过她,但它的心里肯定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在阴暗的天『色』里曾向它施出援手的小姑娘。 它一定会记得,那小姑娘一双灿如星子的眼眸,那便是在那阴暗的天际间最为闪亮的一抹光辉。” “是吗——那样真好!”季紫苑感叹了声,嘴角的弧度却放了下去,喃喃自语道:“飞白哥哥,你知道吗? 你的那双眼睛,像极了那只小狐狸! 我第一眼便觉得你我虽未曾相逢,但你却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咳咳!咳咳!” 季紫苑话音还未落下,便猛烈的咳嗽起来,血腥味儿从她的口腔中一点点的渗了出来,划过了她那惨淡无『色』的嘴角。 鲜红的血,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得极为殷红刺目! 只见她身子向后一倾,便再无了声响。 “紫苑,紫苑!”陆飞白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失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瞬间他好似丢了魂儿一般喃喃自语道:“紫苑对不起!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是我们成亲之时所向彼此许下的女誓言。 可如今我,却是做不到了! 我爱你以前,现在,往后也会一如既往的爱着你。 只是我不能再那么自私的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了,你应该幸福的! 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去爱你,去吧 轮回一世,饮一碗孟婆汤,将我彻底忘得干干净净,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如你所说,你我之间不过是浮梦一场,也是该要醒了!” “哈哈!哈哈——”尖锐刺耳的笑声从那石屋中不断的传了出来,夙揺听在耳里秀眉却无声的紧蹙起来。 原本冰冷的目光此时多了那么一些些温柔,但浑身上下却还总是透着那么一股子冷意。 她看着自己面前季紫苑的虚影,眉宇间无端多了些哀思,不由自主的出声问道:“不打算再进去见他最后一面了吗?” “不了只怕这一见,我会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季紫苑含笑说着,眼眸里却噙满了泪水,水光熠熠,让见者不由已暗生怜意。 只听她微微笑道:“就算见了,也只会给他徒增烦恼罢了! 他应该忘记我的,我与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他救我一命,我救他一命。 早已是互不相欠,偏偏我不死心要纠缠于他,才会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故事3 “如今这样,挺好的!”,‘挺好的’这三个字她说的轻巧至极,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让夙揺不禁高看了她几分。 这世间痴情之人不在少数,但能够拿得起又放得下的人,却少之又少。 多的是那为了个‘情’字,两人就纠缠到死,抱着不死不休的态度蹉跎过一生的——痴人怨偶。 夙揺怔怔的看着她,清冷的眉宇间多了一丝温和,但语气却还似从前那般冰冷,“紫苑姑娘,你能想得开就好。” “嗯!”季紫苑微微的笑着,但却看不出半点真的笑意,“多谢夙揺姑娘,你愿意帮忙劝他放手。 若非如此我俩恐怕是真的要不死不休的纠缠下去了。” “不必言谢”夙揺淡然一笑,好似又想起了些什么又补充道:“互利互惠罢了!” 听着从那石屋内传出来的撕心裂肺般的怒吼声,季紫苑,没再答话依旧是微微的笑着,只是眸光一沉,两行清泪便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她如今只是一缕幽魂,早已是不知道那疼痛是什么感觉了,可心却还记得 自从见到夙揺的第一眼起,季紫苑便知道她并非是凡人。 陆飞白这些年来为了季紫苑的病,到处东奔西走求医问『药』,邪门巫术他也是用了不少。 但就算这样,季紫苑的身子还是一日不如一日,日渐憔悴。 这次陆飞白出门前曾告诉过季紫苑,这次一定会寻得良『药』回来救她。 陆飞白每次回季府从来都不会空手而归,但这次却是个例外。 他明明知道季紫苑怕生,却还是带回来了两个姑娘。还不顾她的反对,执意要让她们俩个住下来。 季紫苑一向心思细腻,便暗自猜测那两位姑娘可能就是陆飞白这次所行,带回来的——良『药』! 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没有猜错。所以在夙揺她们入住的第一晚,季紫苑便找借口抛下陆飞白去找夙揺她们了。 本来她是想要用激将法让她们二人乖乖的出府去住的,却不曾想她们俩个人倒是个不知趣的,一副赖在这季府不肯走的样子。 后来第二日季紫苑也是被她们俩『逼』得没了办法,一大早便去找了她们,将陆飞白让她们住在这里的真正打算,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她们。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即便那俩位姑娘听到如此血腥恐怖的事情,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恐慌『乱』,甚至还能同她坐着谈笑风生。 反而是季紫苑被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给震惊在了原地。 后来她们俩做了一笔交易,季紫苑将自己祖传的一枚玉佩转赠给夙揺,而夙揺则要劝说陆飞白对她放手。 三年了,陆飞白这三年来为了她不仅仅是牺牲了大半的修为,而且还犯了杀戒 当年季家因为在商场上得罪了人,整个季府被仇家的一把火给烧的的干干净净,她与她爹娘在那晚用了被人下了『迷』『药』的饭菜 以至于季府几十号人,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全都逃了出来。 她是应该要死在那个晚上,她也确实死在了那个晚上,可他偏偏是不愿意放手,强行将她留了下来。 她苏醒后第二天,便得到了同季家作对的人亡故的消息,全家老小整整上百号人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一场大火中,据听闻他们被烧的连灰都不剩了。 得到消息之后,知道大仇已报,季紫苑明明是应该感到高兴的才对,可她偏偏是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她知道那场大火绝对不可能是个意外,肯定同陆飞白是脱不了干系的。 可她却只能装作不知情,不敢问也不能去问他,她怕他会因此事而彻底离开她。 毕竟他已经离开过她一次了,上一次他离开了整整十年。这次他若是真的再离开,一转身恐怕就是一辈子了。 后来,陆飞白便将夙揺住的那个院子彻底封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季紫苑一向玩心重,他越不允许的事情,她便越想要去做。 后来趁陆飞白不注意,她便偷偷溜了进去。 她看到了看到了满院子站着的死灵,一张张阴森森的脸正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黯惨的脸上还落上两行血泪。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她依旧觉得『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那些死灵俨然是同季府作对刚刚惨死在火中人们的魂魄! 但随同她而来的丫鬟看了之后,却告诉到她——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一个荒芜破落的庭院。 那一刻她也才知晓,原来她之所以能够看到那些死灵,是因为她也同他们一样,只是个虚无的魂魄罢了。 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又回到自己房间的她只记得她自己当时倚门站了好久,竟不觉得累,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 她死了——她自己已经死了! 不论是谁知道了这种荒唐的消息之后,都是会崩溃的吧! 她也不例外,那天晚上陆飞白回来了之后,她同他哭闹了好久。 打他,骂他,咬他无所不用其极的『逼』问他,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是死了。 那天晚上陆飞白沉默了好久,任由她打骂就是不肯说一句话。 她倒宁愿他说一句“不是”来哄哄她,哪怕明知道他是在骗自己的也好,只要他说一句“不是”,她是愿意去相信的,哪怕那是谎言。 可他没有,只是呆呆的站在了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不曾言语过些什么。 他越是那样,便越是印证了她的猜想其实是真的。 水乡女子——向来温婉清隽,优雅矜持,季紫苑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从未想过,她也会有歇斯底里,发疯的一天。 陆飞白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折腾,直到她发泄完了之后才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还向她承诺,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的。 季紫苑,喜欢他,爱他,自然也是有私心的。只要能够让她留在他的身边,她甚至从未想过那个‘留下’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故事4 直到后来,他在她体内设下遏制她魂魄出壳的封印不管用了。 亲眼见他用自身的鲜血来作『药』,喂养她的那一幕,她才幡然醒悟她的自私是错的,不仅害了自己,更是耽误了他。 季紫苑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陆飞白其实就是她小时候曾经遇到过的那只小白狐。 多年前的百花节那一日,她本来是不想出府游玩的,但她爹娘见她这些年来一直待在府中不肯出门,生怕她憋坏了自己。 便让府里的丫鬟拉着她出门去游玩了,还放话说不玩到日落不准回府。 季紫苑无奈只好是跟着那丫鬟,在街上四处游玩了起来。 她已经将近整整十年未曾自己出府门游玩过了,以前行走在这大街上大多都是坐着马车偶尔轻轻一瞥罢了,还从未像现在这样痛痛快快的游玩过一回。 就连那上一次,也都是十年前遇到那只小狐狸的事情了。 这些年来,她不止一次的怀疑过,那只小狐狸一定是给她下了蛊毒,如若不然她又怎么会对它这般的念念不忘呢! 季紫苑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着这繁华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品,香『色』诱人的美食,却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心思早已是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倒是随同她出来的那个小丫鬟是个爱玩的,拉着她到处去转悠,淘到了不少的宝贝。 一年一度的百花节,亦是有情之人可以不顾礼教成双成对出门游玩示爱的好日子,也正因如此今日游人出奇的多。 季紫苑他们主仆二人没逛一会儿,便被蜂拥而来的人群冲散了。 后来季紫苑便开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闲逛,一方面是拖延时间想等到落日之后再回府,另一方面她也有好久未曾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行走在这大街上了。 穿行在这熙来攘往人群中,她除了感觉到孤单更多却是觉得安宁,拥挤的人『潮』总是让她觉得很舒心,带着一丝侥幸她想或许她的小狐狸此时也正游走在这人群中,寻找着她的踪影。 她心里那么想着,却也不禁自嘲一笑。 都十年过去了,就算那只小狐狸现在再回来找她,恐怕早已经是认不出她了才对。 忽的,她突然驻足停了下来,似水般温柔的目光落在了那对面茶楼上,一位正倚窗坐着的白衣公子身上。 原本那只是她不经意间的匆匆一瞥,但却让她心尖儿莫名的一颤,一股熟悉的感由心而生。 她好像认识那个正在茶楼上捧着一盏香茗的男子。 也不知是否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刚巧在她看向那人的一瞬间,他也回过头来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胸膛下的那颗心,好像不知疲倦的疯狂跳动了起来,‘砰砰砰’的声响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让她呼吸不由一窒。 阳光像是碎金一般散落在了他的身上,给他那月白的衣衫镀上了一层暖意。 就连他那如玉般的清隽泛凉面容都多了那么一些些的温暖,身上透着的寒凉之意也减退了几分。 季紫苑如今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些年她爹娘为了她的婚事也『操』了不少的心。 这整个淮扬,乃至整个凉州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她都大概是见过一面的,他们个个都生的十分英俊,但同茶楼中的人相比较起来,却是不仅仅是差之千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季紫苑,她从未见过生的这般好看的人。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甚至连动都未曾动过一下,便让季紫苑觉得心动不已。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尤其是他那双璨如星子的眼眸,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好像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可她明明应该是从未见过他的才对,却不知为何一时有些失神了。 像简直像极了那只小白狐的眼眸,一样灵动璀璨,一样的令她难以忘怀。 可一个是聪明机智狐狸,而另一个却是风流儒雅的佳公子。除了一双眼睛十分相似以外,他们俩个没有任何一个共同点。 但她私心下却觉得,那个人就是她一直在找的——小白狐。 她想她自己一定是疯了才对,如若不然怎么会认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是一只小狐狸呢! 她心下暗自自嘲一笑,可双脚却不听她的使唤,朝着那茶楼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她好像是丢了魂儿一般,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 可楼上的人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去看她了。 她恼,她气,却又无处发泄。 正在这个时候,迎面朝她走来的一个公子哥儿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来人是典当行的贵公子,生的也算的上是相貌堂堂。虽算不上十分英俊,但奈何人家家底丰厚,生活富裕。 在这淮扬城中也算的上是小有名气,这整个淮扬城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急着想要嫁入他府中呢! 曾经也是有媒人撮合过季紫苑和他俩人的,可这个贵公子虽坐拥这金山银山,外表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可私下里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衣冠禽兽。 不!他连禽兽都不如! 他仗着自己家中有俩臭钱,这些年来不知道祸害了淮扬城多少好姑娘,但凡只要是他看上的人,几乎都是逃不掉的。 甚至他还在人家姑娘大婚的那一日,强行掳取了人家的新娘子,吃干抹尽之后再给人家送回去。 那姑娘的婆家见他次恶行,也是去报过官的,可人家家中最不缺的便是钱,还没怎么着官府中的便都被他给收买了,将此事压了下来。 只是罚他给那姑娘赔偿些银钱,便这样草草了事。 当年那媒人安排季紫苑和他俩人见面的时候,他竟然想要趁人不在轻薄她。 还好当时她躲闪及时,跑回了大堂将此事告诉她爹,不然的话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 她爹就她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向来都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在眼里怕丢了,见她受此委屈二话不说便将那媒婆和他一同扫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故事5 那典当行的贵公子,在这淮扬城中也算的上是小有名气,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被人用扫把赶出了府门,丢尽颜面,颇为狼狈。 也使他一度沦为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笑柄,这向来只有他笑别人的份,如今自己却成为了他人口中谈笑的话柄,那滋味儿怎会好受! 因此他对季家,心下满是怨恨。可奈何这商场上的事还轮不到他来做主,就连这私下里打击报复的一个机会都没。 偏巧不巧今儿个竟然让他遇到了季紫苑,以往的怨恨便又被勾了起来这冤家路窄的恐怕是少不了要闹上一闹了! 季紫苑知他来者不善,本来是想趁着人多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毕竟她自己只不过是一介女流,若真的闹起来,恐怕她是占不到一丁点儿的好处的。 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又落在了那正在茶楼上喝茶的人身上,目光灼灼,不忍移开半步。 她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听着那离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季紫苑心下不由暗生一计。 “哎呦,痛死了!那个小贱蹄子没长眼睛竟然敢往本小爷的身上撞!”热闹的街道上,游人陆陆续续的穿行而过,小商贩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忽然间,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乍然响起,语气中带着三分的怒意,三分的惊讶和四分的憎恶。 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贵公子,带着众位仆人当街将一位容貌十分俏丽的娇美人给拦了下来。 这一声惊呼下,路上的行人出于好奇便都放慢了脚步,目光若有似无的朝着他们便看了过去。 可见到那位贵公子竟然是典当行的那位煞神,他们的好奇心顷刻间便都烟消云散了。 这整个淮扬城里,谁人不知道一遇到那位典当行的煞神准没什么好事呢! 真是可惜了那位好姑娘了,也是她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招惹到那连泼皮无赖都不如的人。 游人们心下里暗自惋惜了一句后,赶忙是抬步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不敢有片刻逗留,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招惹到他,平白无故惹一身麻烦不说,还会沾一身腥。 对于那种人,大家心里就只有一种想法——离得越远越好! “呦,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季府的大小姐吗!”那贵公子说话颇为轻佻,上下轻轻扫了一眼她,又笑道:“怎么咱们俩议婚不成,今儿个季大小姐又改投怀送抱了吗?” 那目光就像是在店里挑拣商品一样,充满了鄙夷与轻视,惹得季紫苑心下一时不快,抬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带着些温怒冷笑道:“呦,这哪儿来的野狗啊,怎么这么吵也没有人管管! 这淮扬城里的治安还真是越来越差啊!” 那贵公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但又顾虑家中父亲曾叮嘱过他,不要去招惹季府的人,一时间他也不好发作。 只得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紧蹙着眉头看向了她,勉强『露』出个笑容来说道:“呵呵,季大小姐几日不见,脾气还真是见长啊!” “不敢不敢,同李三公子相比较起来,小女子我可是还差着一大截呢!”季紫苑面容上虽是挂着一抹笑意,可那语气里却暗掺寒霜。 李公子却视若无睹的轻轻一笑,抬手欲放在她的肩头,季紫苑见此像是在避瘟神一样,连连倒退了几步,眸光一沉,冷言道:“李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那小女子便先行离开了。” 季紫苑说着便欲转身离去,可她还未来得及转身,李三便让手下的仆人将她包围了起来。 一时间,她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心下一恼,冷眼似刀般落在了那一旁笑眯眯的人身上,怒道:“李三公子这是作何? 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你还想要强抢民女!” 华服的贵公子只是轻轻一笑,把玩起了手中的折扇,轻佻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种戏谑的意味,笑道:“呵呵,我就是要强抢民女又如何? 我李某人又不是从来都没有干过!” “李三,你敢!”季紫苑冷言道,心下里却不免有些慌『乱』了起来。 礼教法纪在李三的眼里顶多只是张废纸而已,这些年来他仗着家中有权有势明里暗里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的事情。 光天化日之下,这强抢民女之事,他做的可是不少。 季紫苑本来还想着有季家为自己撑腰,他李三还不至于会蠢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动脚,可如今瞧他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她心下有些拿捏不准了。 这一步棋,自己是不是走的太险了些! 季紫苑想着不由轻轻扫了眼那还在楼上安静喝茶的人,秀眉无声的紧蹙起来,心下嘀咕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安心坐在那里喝茶! 就算他真的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发扬一下英雄救美的美德也是好的吧! 真真是气死人了!天下间怎么会有这种榆木疙瘩,都已经主动给他创造机会了他还不出手相救,简直是应了一句古话——朽木果真不可雕也! 季紫苑一时气急了,暗自跺了跺脚收回目光,定定地看向了对面满脸『淫』笑的人,只听得他笑道:“我敢不敢,季大小姐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季大小姐,我们家公子想要邀请您去喝一杯茶,想来您定是不会拒绝我家公子的好意吧!”他话音刚落,围在季紫苑身边他的家仆,便步步朝她『逼』近过来。 瞧着他们那个个嬉皮笑脸的模样,季紫苑徒然间不由得向后先撤退了半步,心里头就像是打鼓一般‘砰砰’的『乱』跳起来,满是慌张。 只见她横眉冷眼扫了下李三,冷声道:“李三,我可是季家的大小姐! 你今日要是敢让人动我一个人手指头,我一定要了你的狗命!” 李三闻言,神『色』一怔,忽然开口大笑道:“呵呵,就怕到时候季大小姐会舍不得那么对我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故事6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季紫苑微微一怔后,立即说道。 那李三闻言,只是轻轻一笑,朝着她步步『逼』近,忽的叹道:“怎么李大小姐难道还想要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吗?” 话音未落,只见面前的娇美人满面怒容的瞪了一眼他,他却不以为意反而是朝着她更近了一步,拿着折扇挑起了她垂在身前的一缕青丝,眉眼俱笑道:“等咱们俩将这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就算是再怎么怨恨我,又怎么舍得痛下杀手谋杀亲夫呢!” “呸!”季紫苑闻言暗啐了一口,冷眼看向了他怒道:“李三,你这只癞蛤蟆,还妄想要吃天鹅肉了啊! 你也不去好好照好镜子,看看你那副下流胚子的模样谁会想要嫁给你这种人! 你就是痴心妄想也要有点儿自知之明!” 经她这么一嚷嚷,街道上原本路过的人也都慢慢的放下了脚步,凑过来看起了热闹。 甚至都忘记了,他们面前的这位爷可是淮扬城里出了名的恶霸。 见周围的人突然都凑了过来,李三脸当即便变得通红,红的滴血。心口处刚刚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怒火,便又蹭的一下蹿了上来。 瞧着他那面红耳赤的样子,季紫苑忽视掉了他眼眸里涌动的怒火,冷冷的轻笑了声。 见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李三心下里是更气了,正欲伸手将她一把将她拉过来教训一顿的时候,却被她抢先一步躲闪了过去。 季紫苑很是嫌弃的将他扇子刚刚挑起的一缕发丝甩回了身后,满是鄙夷地看向了他,感叹道:“怎么李三公子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而又说不过我,一时恼羞成怒打算对我一个弱女子动粗了吗!” “呵,我才没有你那么狠心,我可舍不得伤我的夫人!”李三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狭长的眸子里却布满了怒意。 季紫苑闻言心里一怒,正打算好好地骂醒他的时候,却听得他又含笑道:“你放心好了你毕竟是季家的独女,看在你季家的份儿上,事成之后我肯定亏待不了你。 瞧你生的还算得上可入眼,虽算不上仙姿国『色』,也算是花容月貌。 就凭这一点,我就一定会娶你为夫人的,绝不会让你同那些女人一样成为人家口中没人要的破鞋! 不过,娶你为妻室绝不可能的,只能是做个小妾!” “当然了你若是把爷我伺候好的话,让你做个正房夫人也不是不可能!”李三满脸『淫』笑的说着。 他话音刚落,便接到她的一记冷眼,那眼神似刀像是要在他的身上剜肉一样。 盯得他心里面直发『毛』,脸上的笑意不经意间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季紫苑看着他心里早已是怒火中烧,却依旧是持这一份高贵冷艳,凉凉的言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李三,你今日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莫说是我爹爹不会饶你,就怕你连我未婚夫君的那一关你都过不去! 到时候,恐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未婚夫君?”闻言,李三神『色』一怔眉头突然紧锁,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眼她,像是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一般。 “对!”却只见她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面不改『色』十分笃定的言道:“我的未婚夫君!” “季紫苑,你少在这里唬我!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李三满是不信的说道:“你哪里来的未婚夫? 这些年来你爹托媒婆给你找了多少婆家,哪回不是被你一口就否决掉了。 要找借口,麻烦你也给我找个靠谱一点儿!” 李三冷笑了声,扫了眼包围在她周边的人,命令道:“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个小美人给我打包带走!” 闻言,众仆人赶忙是匆匆应了一声,朝她走了过去。 瞧着他们那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季紫苑一时也是着急了,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我看你们谁敢碰我一下!” 她的声音虽然并不高,但却冷的异常,十分具有震慑力,甚是骇人。 当即便让那些家仆呆愣在了原地,迟迟未敢再上前一步,只听她又道:“青天白日下街上这么多人,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李三你若是敢掳走我,你们李家的好日子恐怕也是要到头了! 我敢保证,你这下半辈子都将在牢狱中度过!” 李三听闻不以为然的轻轻一笑,一脸轻松地说道:“威胁我? 呵呵,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在这淮扬城中敢挡本大爷路的人,到现在可还没出生呢! 你觉得就凭他们这些个贪生怕死之徒,他们有那个勇气来跟我斗吗! 还作证?依我看现在做梦的人,应该是季大小姐你吧!” 李三说着,轻轻扫了一眼那周围看热闹的人,突然怒道:“看什么看,不想要你们狗命的话尽管开口!” 他话音还未落下,季紫苑便见刚刚还在周边看热闹的人,早就一哄而散了,使她心顿时便凉了半截。 她本来还以为,这么多人至少还可是震慑住面前的这个恶霸,可如今看来不仅仅是她想错了,而且她把人心想的太过美好了! 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只能是冷暖自知。 季紫苑心下想着,不由得冷笑出了声。 这时她只见李三朝她走了过来,竟然还得寸进尺的想要『摸』她脸。 幸好季紫苑反应快,向一旁躲闪了下,不然的话恐怕还真的是会让他得逞的。 季紫苑无疑是美的,李三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肤如凝脂,面如白玉,真真是人比花娇,比花俏。这淮扬城第一美人的封号,她可以说是当之无愧。 李三,多年前在街上游玩的时候,曾匆匆见过她一面。 她当时坐在那马车上,似金子般的阳光散落在了她身上,她微微的笑着,犹如出水芙蓉般温婉柔美,那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了他与马车上的那个女子,‘深情’对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故事7 李三在这淮扬城里也是出了名了浪『荡』公子,向来自诩风流,见过的可口美人恐怕比他吃过的饭还要多。 可直到那时,李三才方知国『色』天香这四字究竟是指何意。 嗯,那匆匆的一瞥让他始终难以忘怀,他知道自己对那个马车上素未谋面过的娇美人——一见钟情了! 只不过这里面的‘情意’究竟有几许,那个便只有他一个人才会知道。 像他那样常年混迹风月场所的纨绔公子,就算有情最终也都会消磨殆尽,就是剩下了个欲字。 当年也正是因为这‘『色』’字头上的一把刀,才会让他和季紫苑的婚事还没开始谈,便已经是结束了。 想到这儿,李三神『色』一怔站在了原地,狭长的眸子里光影复杂的变幻着,眯了眯眼隐隐透着些算计。 “据我所知季家最近并未给你议亲,我倒是很好奇季大小姐你口中的未婚夫究竟是谁?” 季紫苑被他这么突然一问,神『色』微微一怔,迟疑了下横眉冷言道:“这个好像同李三公子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话罢,季紫苑眉头微蹙狐疑的扫了眼李三,毕竟不是真的底气稍稍有些不足,她心虚了。 “有关系!”李三轻轻一笑,眼眸底掠过一抹戏虐,笑道:“如果现在你能够将那所谓的那个未婚夫找出来的话,那么我就暂且放你一马! 否则的话,你的未婚夫那个位置——由我来当!” 后四个字他压得极其重,像是笃定季紫苑她找不出来那个人一样,脸上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季紫苑闻言,眉头忽然舒展开来,面上虽然似水般的平静,可眼眸里却是流彩涟漪,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正发愁不知道要怎么样将茶楼上的那位美男子引下来呢,李三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借口。 让她都忍不住想要上前,好好夸他两句。 见她许久不说话,李三心下更是欢喜雀跃起来,他就是知道——她一定是在骗他。 狭长的眸子里瞬时间闪过一抹笑意,『色』眯眯的看向了对面的比花还要娇俏美艳上三分的女子。 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尤其是那一张樱桃般可口美味的小嘴,在那雪白的肌肤映衬之下,显得更加殷红像是刚刚绽放开来的红玫瑰一般,娇艳如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采撷将其占为己有。 一想到她在床上欲仙欲死求饶的模样,就勾得他腹下的欲火如星火燎原一般熊熊燃起。 好想真的好想现在就狠狠地蹂躏她一番。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的焰火,他忍了下来,只是眼眸还残留着未能消退的欲望——情绪隐晦。 正在季紫苑暗地里思慕楼上的美男子之时,李三突然开口说道:“呵——季大小姐等了这么大半天了,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怎么还不出现呢! 难道说,你那个未婚夫的位置,是专门留给我的吗!” 李三,笑了笑,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三分笑意又言道:“我很乐意接受!” “呵,本大小姐不乐意!”季紫苑闻言这才回过了神来,满是厌恶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地上的一滩烂泥一样嫌弃——还是那种散发着恶臭腥味的! 瞧着她那一脸嫌弃的模样,李三腹下的欲火顿时转成了心头上烧得正旺的怒火。 他心中虽然是气急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微笑着看向了她。 忍!自己现在只能忍着,等她什么时候嫁到了李家成了自己小妾,一切就都好说了,到时候一定会让她后悔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的! 想到这儿,李三心下这才稍微舒坦了些,但眸子里却还是带着一丝温怒看向了她,几乎是命令口吻说道:“季紫苑,看在你是我未过门的夫人面上,我今儿个就先不与你计较这些了。 等会儿回去之后你好好准备一下,今晚我就让人去你家下聘——” “李三少爷,你怎么就那么厚颜无耻呢! 这脸皮简直比那城墙还要厚上三分,我看你们家不是做典当行的,而是专门给人家盖房子的吧!”季紫苑截断了他的话,忽的冷笑了声,抬眸看向了那茶楼上身姿如玉的贵公子,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朝他指了过去。 带着些炫耀的口吻,得意洋洋的介绍道:“呐,你不就是想要见我的未婚夫嘛,楼上那个穿着月白衣衫喝茶的公子,就是我季紫苑未来的——夫君!” 后两个字她特意咬得极重,声音虽然不高但也足以让周围的人和楼上的那位美男子听到了! 闻言,李三当即便呆愣在了原地,满怀质疑的看向了对面笑得明媚耀眼的女子,她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喜悦之『色』——原来竟是那般的刺眼。 季紫苑说话间,目光一直落在了那茶楼上的美男子身上。 可那位美男子似乎不怎么想要配合她,从她开始说话到现在至始至终都未曾偏头向下看过她一眼,依旧是在那里悠闲自得的品着一盏香茗。 是她描述的不够准确,还是她说话的声音不够高他没听清呢? 季紫苑想了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当即否定了那两个想法。 茶楼上临窗坐着的客人就只有那位美男子一个人,刚刚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够高,但她还是有分寸的。 只要那个美男子,不是聋子就一定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千转百回后,季紫苑的脑海里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听到了,只是不想要理会自己罢了。 他同那些人一样都只是个看客,一说看热闹巴不得向凑到跟前来看个不停,可一旦出了事情摘得比谁都快,生怕趟了这趟浑水,惹一身荤腥。 人『性』本就是自私自利的,她明白,也理解,只是现在更多的是失落罢了。 果然像‘英雄救美’然后一见钟情这种情节,只能够在戏文里看看过过眼福,现实中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情节出现的。 就算有那个盖世英雄但他会救的美人,也绝不会是她季紫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故事8 这是她沉『吟』片刻之后,所得出来的结论。 李三闻言,抬眸看向了那茶楼上的人,虽然只是个侧脸而已,但还是让他着实的一惊。 那被阳光所笼罩着的美男子,有着一种让人『迷』恋朦胧的美感。 好像给他披上了一层橘黄的薄纱一般,虽然看不真切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更让人觉得他甚是神秘,儒雅而俊美,隐隐透着不俗。 李三站在那里看了好久,就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有些沦陷了! 竟然沦陷在了男『色』之中!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以后恐怕就没脸再在这淮扬城中混了! 得知自己失态,李三匆匆收回了眸光,垂下眼眸想要将刚刚不小心流『露』出来的,不该有的情绪深深地埋藏起来。 忽然,季紫苑只听到他说道:“你说他是你的未婚夫君,那为何塌听到你的话后,他不下来找你呢!” “而且,咱们俩在这里争执了这么长时间,他只要不是个聋子多多少少是能够听到一些吧。 他对你这个未婚夫人,就这般的不上心吗? 你都被人欺负了,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好歹出个声儿啊!”李三说着,眼眸里多了些笑意。 欺负?这哪里是欺负——明摆着是调戏,不对,是强抢民女才对! 想到这儿,季紫苑眸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凉,如湖般平静的面容上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冷冷的看向了他,不怒但也不快,冷笑道:“呵,要你管!” 说罢,季紫苑便转身要离开,却被李三抢先一步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衣袖,不肯放她离去。 这次她是真的怒了,眸光像两簇冷刀,还是淬了剧毒的那种,狠狠地落在了他拽着衣袖的手上。 那眼神岂止是嫌弃,厌烦?不,应该是憎恶才对! 看来这件衣服是不能再穿了,回去烧了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季大小姐,怎么这就要走了呢!”李三嘿嘿的干笑了两声,顿了顿又言道:“难不成真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你刚刚所说的都是假的吗!” 季紫苑,很是厌恶的上下打量了一眼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决,只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向了他。 不同于刚才一副小辣椒的样子,现在她俨然是个冷冰冰的冰美人。 不过不管是哪个,他都是一样的喜欢就是了! “啧啧,怎么不说话了,看起来我是猜中了吧!”李三微微的笑着,却不知为什么落在季紫苑的眼里,只觉得很是恶心——想吐! 她看着他不曾撒开的手,眼底的寒霜渐渐地被怒火所融化了,只听她冷声道:“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拿开!” 她声音不高,仅仅只能让他一人听到。 如今可是正值春暖花开之际,冬日的冷冽早已消散的一干二净,但他却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他有些失神,怔怔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 恍惚间,他只觉得背后好像有人一直在紧盯着他看一般,阵阵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直冲上头,大脑瞬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季紫苑看着自己面前早已失神的人,秀眉微微蹙起,漠视向了他,淡淡道:“你若再不撒开,小心我把你的狗爪子剁了拿去喂狗!” 她说的甚是认真,不掺有半点虚假,眼中含有杀气。 或许,正是因为她说的太过认真的缘故吧,李家的家仆们听得之后,哄然大笑了起来。 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居然信口开河说要剁他们家主子的手,真当他们这些家仆们是摆设不成! 真是笑死人了,瞧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都不用他们动手,再这么多站上一会儿,她自己都快要累得晕倒了吧! 听着那周边刺耳的冷笑声,李三这才回过了神来,眉眼俱笑道:“啧啧,紫苑你舍得吗?” “别叫我名字!”她冷眼瞪向了他,继而又补充道:“恶心!” “是吗?”李三一改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脸上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隔着衣裳将她的手腕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阴鸷的眼眸里涌动着怒火,“恐怕你是要失望了,你不光今天得听,往后乃至一辈子都要——” 李三话还未说完,众人便听得‘啪嚓’的一声——那是茶盏落在地上粉身碎骨的声音。 李家的家仆还未反过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而后又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哀嚎声,“啊!啊啊!”听起来甚是凄惨。 季紫苑只看到刚刚还在自己面前飞扬跋扈的人,现在早已是跌坐在了那地面上哀嚎起来。 那只茶盏不偏不倚的刚好砸在了他握着季紫苑手腕的手上,鲜红滚烫的血顿时便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了地面上,那样的殷红简直刺目。 手背上还落着密密麻麻的茶盏碎片,细细的碎渣,在那似金般的阳光照映下,泛着点点荧光。 那抹清光很好看,季紫苑莫名的感觉欢喜。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扔的那么准,刚刚她与他离得那么近,居然一点儿都没有伤到她,甚至她都没有察觉到那茶盏究竟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她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个助她摆脱困境的无名英雄才好。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身不由己的抬眸朝着茶楼上望了过去。 春日的风不暖也不凉,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 斜风细细,将她面前的青丝吹得一摇一晃,但也不阻碍她看到楼上美男子那倾世的笑容。 美男子临窗而立,眉眼,嘴角皆噙着一抹笑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她原本似湖面般平静的心,此时也『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漆黑似墨的眼眸里流光溢彩,只留有那楼上一人的光影。 两人的目光缠绵在了一起,满是暧昧,就连这春风都被熏染上了一层暖意。 那一瞬,季紫苑脑海里闪过一句话: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他们以前一定在哪里见过! 这个念头就犹如『潮』水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一浪接着一浪的翻涌上来,不知疲倦,只知她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故事9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居然还敢偷袭你大爷我,有本事你就给我出来,本大爷今儿个非弄死你不可!”和风徐徐,阳光似碎金一般散了下来。热闹的街市上,人来人不忘的人群里一个男子的怒吼声,乍然响起。 使得周边的人不由一惊,可待他们看清那呼叫之人后,却像是在躲瘟疫一样离得他远了又远,不敢靠近一步。 各个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的低着头,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那一声吼叫声,甚是刺耳难听,惹得那出神中的人回过了神来,低眉冷眼看向了他。 此时李三已经被下人给搀扶了起来,瞧着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估计多半是被废了吧。 季紫苑想着,心下不由冷笑了声,眼底蓦地也染上了些笑意,嘲讽道:“啧啧,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李三公子原本那只细皮嫩肉的小白手,就变成这幅鬼样子了呢!” “该不会是李三公子你做了太多的缺德事,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要惩罚你了吧!”季紫苑故作出一副很惶恐不安的模样,顿了顿言道。 “你个臭女人少在那里胡说!”李三大声斥道,眼神里却驮了一丝丝的慌『乱』,继而言道:“这茶盏肯定是你的那个『奸』夫扔下来的!” 季紫苑闻言,眸光突然一冷。 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她,她也就忍了。但他偏偏是不知死活的骂她的美男子是‘『奸』夫’这她可就忍不了! “李三! 你这只手如今已经是彻底的废掉了,难道另外那只你也不打算要了吗!”她的声音甚是清冷,泛着寒意。 散发在她周身的戾气,甚是骇人。使得那李三愣了好一会儿,才又言道:“季紫苑,你在是在威胁我?” 李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突然大笑出了声。但也因为他笑得太过用力的缘故,拉扯着手上的伤口更疼了些,情不自已的低喊了几声。 季紫苑瞧着他那一副笑得比哭还丑的样子,眉眼间的笑意无形见又徒增了些许。 见她居然敢笑自己,李三心下一时恼怒,朝着周边的家仆们怒吼道:“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上楼将那个混小子给本大爷我拽下来! 居然敢废了我的手,本大爷非要了他的命给我的手赔罪不可!” 闻言,季紫苑不由担忧起了她的美男子。 李三的那些家仆通通都是学武出身,身手不凡。也不知道她的美男子会不会武术,他们人多势众,他要是吃了亏可就不好了。 正在她担忧之际,耳边忽然掠过一阵微风,携着淡淡的茶香一点点的沁入了她的心田。 那个茶应该是——庐山云雾吧,她暗自想到。 “就不劳烦李公子专门派人上去‘请’我了!”清润的嗓音随着微风,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轻飘飘的一句话,温和绵润,看似不带有半点杀伤力。但细细回想起来,却总觉他的语气中暗透着丝丝寒意,犹如茧丝子一般一点点攀附上了人们的心头,暗生恶寒。 众人听着不约而同的循着那声音望了过去,一个翩翩如玉的俊俏公子就那样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季紫苑见他居然主动的送上来门儿来了,呼吸不由一窒,神情稍微有些慌张,定定地看向了他。 目光灼灼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要下来,更像是在提醒他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样。 可她的美男子显然是没有读懂她的意思,不仅不逃,反而是朝着她缓缓走了过来。 季紫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拉着赶紧跑。 可回顾一下四周正包围着他们俩人的几个魁梧大汉,希望的火苗顿时便被风给吹灭了。 就她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估计邻居家的十岁的小孩子都不一定能够打得过,更不用说这些身姿魁梧的大汉们了,她不过也只是过过嘴瘾罢了,真打起来她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想到这儿,季紫苑心下忽然一沉,担忧的偷瞄了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侧的男子,用只有他能够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嘟囔道:“你都已经下来了干嘛不赶紧跑呢,非要趟这趟浑水。 你放心好了我绝不拖累你,等会儿这样——” “我就是紫苑的未婚夫,李公子有什么事就赶快说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她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她身侧的美男子给截胡了。 季紫苑自己身侧身姿如玉的佳公子,脸莫名的感觉有些发烫了起来,她想自己一定是脸红了才对。 未婚夫?他居然承认了她是自己的未婚夫! 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啊,自己刚刚还想向李三摊牌把一切都解释清楚,放他这个无辜的看戏群众赶紧离开这里呢! 经他这么一说,估计李三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了! 想到这儿,季紫苑不由长叹了一口气,面上愁云满面,心下更是『乱』的不得了。 自己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将他给牵扯进来呢,白白玷污了人家的清誉不说,还把人家拖到了这浑水里。 李三这个人仗着自己家中有权有势,变为非作歹,作『奸』犯科之事他可是做了不少。 一会儿他要是真的想要这个美男子的命,可该怎么办啊! 季紫苑越想越觉得心烦,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心下开始有些后悔刚刚的所作所为了。 刚刚她其实是故意撞上李三的,为的也不过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她当时一心想要知道,那个美男子究竟是不是她所要找的人,冲动之下,想也没想的便随心去做。 完全没有考虑过,那么做的话后果会是什么。 现在想起来,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真是够蠢的,就算他是又如何,如果他因为自己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正在她暗自忧思之思,她纤细的手蓦地被一片温暖给包围了起来,使她心下当即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身侧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故事10 别怕,有我在! ——他刚刚覆在她的耳边,同她说了这五个字。 简短明了的一句话,让季紫苑那颗焦躁不安的心,顿时停止了喧嚣安静了下来。 似乎确实如他所说一样,只要他在,她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季紫苑心想着,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眼眸里也多了些笑意,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他们才刚见面居然就牵手了呢,是不是进展太快了些! 她如此想着,脸不知不觉间好像变得更烫了些,心下却是说不出的欢喜。 耳边的温热的气息似乎还未消散,惹得她心不由得‘砰砰’『乱』跳了起来,毫无章法,但却格外的动听。 嗯,她心动了。 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在众人的耳边,“你是季紫苑的未婚夫?” 那美男子并未答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他不喜欢和别人讲废话,尤其是已经说过一遍的事情。 沉默已然是代表了一切。 李三看着面前身姿如玉的人,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牵季紫苑的手,本来他就有一肚子的怒火没处发泄呢,见此马上便忍不住怒道:“呵,哪里来的歪瓜裂枣居然敢肖想我的女人! 而且还将我的手弄成了这幅样子,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吧!” 歪瓜裂枣?这词儿形容李三他自己倒是十分贴切。 季紫苑收回目光,冷冷的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李三,自己都已经狼狈到了那副田地,居然还逞一时之快,在这里骂骂咧咧的,看来废了他一只手还真是便宜他了! 李三被她那一记冷眼,给吓得身子晃了一下。 这个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似一朵娇柔的花儿一般,冰清玉洁,却不曾想竟是朵带刺儿的。 “你的女人?”闻言,美男子的眉头当即便紧蹙了起来,语气也不再似以前那般的温和,平添了几分的寒意。 握着她的手也抓的更紧了一些。 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那份温暖,季紫苑心头一暖,当即便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就算现在他们俩是在演戏,她也要让它变成真的! 她想嫁人了——就要他! “看来只是废了你一只手,这个惩罚还是太轻了。”美男子顿了顿冷声道;“嗯干脆就连你这条命也取了好了!” “呵,就凭你?”李三闻言,满是不屑的嘲笑道:“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在这淮扬城里动过我的人,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是吗?那么今天看来你是要破例了!”美男子满不在乎的说着。 瞧着他那副悠闲自得的神情,李三心里就来气,带着怒火冷笑道:“呵呵,瞧你穿的这般寒酸的样子,除了一张脸还能凑合着看以外,哪一点能够比得过本大爷我呢! 恐怕就连你身上穿着的这身衣服,都是在那青楼里做小官出卖『色』相才好不容易换来的吧!” 闻言,美男子并未答话,只是那紧蹙的眉头更深了些,眼眸底覆满了寒霜。 见他不反驳,李三更是得意了,变本加厉的冷笑道:“呵呵,瞧你这幅样子莫不是真的被我给戳中了吧。 啧啧,就凭你这样拿什么和我争季大小姐呢! 别说你是她的未婚夫,就算你现在已经是她的夫君,还不是我一句话,你就得乖乖将她亲自送到我的床上来吗!” 李三顿了顿又笑道:“你废了我一只手,若是只要了你的命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瞧你这模样生的还真是不错,唇红齿白的这要是再换身装扮,肯定能得到不少有龙阳之癖的贵族公子喜欢。 我决定改主意了,干脆把你扔去丽春院那个狼窝,让他们那些人慢慢调教你好了。” 李三说罢,嘿嘿的笑了几声。瞧着他那一脸猥琐的笑容,季紫苑一时险些没忍住想吐。 丽春院白日里是个歌舞坊,可一到了夜晚便大换了个模样,成为了这淮扬城中颇为有名烟花之地,只不过别的院子里全都是姑娘。 而丽春院却独树一帜,院子里养着都是未到及冠的男子,各个生的比那小姑娘还要好看上几分,吸引了不少同流合污的贵族公子前去。 若是去了那个地方,她的美男子非得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不可! 想到这儿,季紫苑心下顿时便有些慌了,偏头看向了身侧的人。 却只见他面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见一丝一毫的慌张。见他如此淡定,季紫苑只觉得莫名心安。 身不由己的又朝他凑近了一些,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季紫苑眼眸底掠过一抹喜『色』,就连上那眉梢都微微翘了起来。 “李公子这个提议很是有趣,我觉得还是可行的。 这个既然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我也不好驳了你意思,那么我也只好成全你的心愿了,一定会亲自送你到那个什么——丽春院的! 你可一定不要辜负了我的这份心意,要好好的接受他们的调教才对!”凉凉的嗓音,在这暖风中喧嚣着。 温润但偏凉的声音,甚是好听,犹如山涧叮咚作响的清泉一般,但又比起多一分醇厚。 不骄不躁,不疾不徐,一切都恰到好处。 至少落在季紫苑的耳里,是这样的没错。 但落在有些人的耳里,却只觉得聒噪刺耳,难听到了极点。 这小子是什么意思!说了一通到好像是自己在向他提议,自己的惩罚一样! 这个王八羔子,看来他是真的活腻了! 本来冲着他那张漂亮的小脸蛋,自己还想着留他一命,等以后去丽春院再好好地‘折磨惩罚’他,以报今日之仇。 可如今看来他这条命是留不得了——非死不可! 闻言,李三的脸『色』便变得一片青,一片白的五颜六『色』的漂亮极了。 嗯,那绝对是季紫苑见过他最好看的一次——颜值顶峰。 “我看你小子是真的活腻歪了!”李三凶神恶煞的怒瞪着他们,冷言道:“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我李府养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吃干饭吗! 还不赶紧给我上,把那个小子给我拿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故事11 众人闻言,便作势朝着他们猛扑了过去,好似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好不骇人。 这时季紫苑只觉得手腕处一紧,身子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继而一个修长的身影便将她给笼罩住了。 一叶障目,此时季紫苑流光溢彩的眼眸里,就只留有他一人的光影。好像就连这阳光都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一样,周边的一切顷刻间全都变得黯淡了许多。 手腕上不断地传来了独属于他的温暖,心安的感觉,也不过于此了吧! 她这么想着。 这时耳边蓦地响起了一声声的惨叫哀嚎,她只听得一片“哎呀!”、“好疼”、“嘶啊”之声,久久不绝于耳。 出于好奇,她探头匆匆偷瞄了一眼面前的惨状。只见,那些刚刚还在那儿耀武扬威嘚瑟个不停的家仆们,现在早已是个个四脚朝天的跌坐在了那地上,失声哀嚎着。 众人脸上都不同程度的挂上了彩,七彩斑斓,颇为壮观。 再瞧着那唯一还好好站在原地的李三公子,此时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一副好像见了鬼的模样,双眸空洞的吓人。 “李公子,还打吗!”轻飘飘的一句话,乍然响起,隐约还透着一丝慵懒之意。 但众人听闻之后,却个个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像是吓傻了一般,嘴里不停的嘟囔道:“公子,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才会动手的,你就饶了我们 给小的们一条活路吧!”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赶忙是跪了下来,磕头求饶起来。 季紫苑见此,眸中暗起波澜,略有些吃惊。 同刚才他们那一个个盛气凌人的模样相比较起来,这反差未免也太过大了一些吧。 美男子好像也没有做些什么啊,就连动都未曾动过一步,怎么会把他们吓成这副模样呢? 一个个肝胆俱裂,面『色』泛青的,估计是因为腿软身上用不上劲儿的缘故,要不然的话说不定早就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瞅着架势,到好像是真的撞见了鬼一样。 季紫苑想着,心下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她的美男子,生的这般好看,斯人如玉,举世无双。 就算是鬼,那也一定会是鬼中最为俊美的那一个! 这时一直呆愣在原地的李三,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惊恐看向了他们,磕磕绊绊的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美男子并未答话,只是冷冷看向了他们。 周身的戾气肆意的蔓延开来,好似下一秒就能够将他们一个个吞噬殆尽,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吓得众人顿时屁滚『尿』流,恨不得赶紧连滚带爬的逃离这里。 可越是这么想,他们的身子便越发僵硬了几分,动弹不得,好像变成了个泥塑人儿一般。 沉默了一小会儿,可对他们来说却如同度日如年,就好像脖子上明明悬着一把刀,但你却不知道它究竟会什么时候掉下来,心头仿佛有数万只虫撕咬折磨他们一样,令他们痛苦不已。 “那个不重要!”美男子冷冷的说着,就连那眉眼上都好似覆着一层寒霜一般,“重要的是,你肖想了你不该想的人! 季紫苑,她是我的女人!” 声音很是冷冽,满是警告。 李三闻言,当即便慌了赶忙求饶道:“是小人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就饶小人这一回吧! 小的这就给您,还有几季大小姐磕头谢罪!” 那李三说着倒也不含糊,当即便扑通一下跪在了那地上,“砰砰砰”清脆的声响一声声传来。 不一会儿,头上便肿了一个大包,隐隐还渗着些鲜血。 季紫苑,何时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时候,往日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如今竟然会跪在自己的面前磕头求饶,想想还真是稀奇。 不过更让她好奇的,是她身侧的这个如玉般的美男子,他究竟对他们做了些什么啊? 居然会让他们,这么害怕他简直神乎。 正在她暗自猜想种种可能之时,只听得一温润的声音蓦地响起在她的耳畔,“要饶过他们吗?” 季紫苑微微一怔,扫了眼他们那头破血流的惨样,心下踌躇了一番。 李家在这淮扬城中也是名门望族,虽然李三是个纨绔子弟,但谁让他是李家唯一的男丁呢,他若是在她的手中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恐怕会给季家惹上不少的麻烦。 她虽然心疼那些被李三祸害过的姑娘,但她却也不得不为季家好好考虑一下,若是季家还想在这淮扬城中立足的话,这个李三她现在绝对动不得! 如今自己这样也算是为那些姑娘们,出了一口恶气了吧! 季紫苑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之意,言道:“嗯!” “还不快滚!” 美男子的话音还未落下,地上众人便赶忙不管不顾的攀爬起来,扶着他们的公子踉踉跄跄的跑远了,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季紫苑,瞧着他们那一个个七歪八倒匆匆逃离的背影,很是无奈的长叹一声。 今日若不是遇到了他,估计自己现在早就被那个李三不知道带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吧。 自己最后的下场,想来并不会比李三之前宠幸过的女人好到哪儿去。 想到这儿,季紫苑满怀感激的看向了身侧的人,由衷的道了一声“谢谢!” 美男子好像是被她的这一声谢谢给震惊到了一样,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儿,才又扬着嘴角笑道:“没事,举手之劳,不足言谢。” 阳光下的少年,温润如玉,虽行游在这万丈红尘中,但却像个不染纤尘,超然脱俗的谪仙一样。 季紫苑,定定的看着他,好像要通过他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看透他的灵魂一样。 突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在了他的耳畔,“你叫什么名字?” 美男子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飞白——陆飞白!” “飞步落纤尘,白头终是空。”季紫苑闻言,脑海中便闪过了这么一句话,心下总觉的隐隐有些不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故事12 “陆飞白,很好听的名字。”阳光下的少女,笑得很开心,那笑容比这金灿灿的阳光,还要明媚上三分。 绚烂夺目,让人舍不得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半分。 许是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了,陆飞白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起来,定定的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子。 她长大了,从一个幼稚孩童,成为了一个豆蔻少女,只用了短短十年的时光。 他这次回来,本以为是不会再见到她的,却不曾想他们俩人终归到底还是见到了。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哪怕他躲了她整整的十年,却还是一回来便遇见了她。 而且,一眼,真的就仅仅只是一眼而已,他便认出了她。 他本以为自己这些年早已是将那颗凡心给收回来了,却在同她相遇的那一刻他才知晓,这心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放在了她那里,怎么可能还能收的回去呢! 陆飞白心想着,幽深的眉眼中不觉间也染上了些笑意,目光灼灼,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想,自己可能是要违背当初所立下的誓言了。 纵使他不愿沾染着红尘,却怎奈心早已落在了人间。 季紫苑,瞧着面前温润如玉的人,眼角眉梢上都不自觉的翘了起来,笑嘻嘻的言道:“我叫季紫苑,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个今日多谢你出手搭救,不然的话我恐怕现在早就不知道被人给拐到哪里去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陆飞白淡然道。 “说的也是,从今日起咱们俩便是夫朋友了!”季紫苑微微的笑着,眼眸的光彩却复杂的变幻着。 刚刚她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说他们俩是夫妻了!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补救了回来,不然的话她恐怕是要丢死人了。 那儿有一个姑娘家,青天白日之下说一个陌生男子,是她的夫君呢! 更何况这可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给自己未来的夫君,留一个好印象才对。 虽然说句不知羞耻的话,她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嫁给他,但也要考虑下人家的想法才好。 万一人家家中早有妻室,又或者心有所属,自己却平白无故的横叉人家一脚,这不是专门在惹人家不快吗! 就算他将来不会娶自己,也绝对不可以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 季紫苑心下想着,却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郁闷。 万一他真的有了妻室,或者心仪之人,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要眼看着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双宿双飞,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吗! 不甘心,真是太不甘心了! 可那还能怎么办,难道要自己死缠烂打着嫁去让他家中做小吗! 不可能,这个绝对不可能! 别说她自己不愿意了,就她爹娘那关他都过不了。 更何况,她从下便立誓一定要像她娘那样,找一个一辈子只疼她,爱她,宠她的男子。 三妻四妾,那种每日过着妻妾之争的乌烟瘴气的日子,她才不想要呢! 季紫苑,越想越烦眉头不知何时竟紧蹙在了一起。 陆飞白,瞧着她那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在担忧那个李三回去之后会找她的麻烦,急忙是问道:“紫苑姑娘,这是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如果是的话,不妨说出来听听看,说不定在下能帮你解答一二。” 烦心事?是有烦心事,可那个烦心事就是你呀! 季紫苑,满怀幽怨的看向了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那个陆公子家中可有娶妻吗?” 话音落下,两人顿时沉默了片刻。 这尴尬的气氛,使季紫苑的脸不由得微微泛红起来,心下顿时懊恼:自己怎么都不想想就问了呢,哪儿有人这么直白的去问人家的私事的! 季紫苑心下此时,三分的忐忑,三分的不安,剩下的四分便全是期待了。 她害怕那个答案并非是她心中所想,但又对它满怀期待,万一他没有家室,她不就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了吗! “没有。”瞧着她那满怀期待的样子,陆飞白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已看破了她那点儿小心思一样,顿了顿又道:“孤家寡人一个连家都没有,那儿来的妻室。” 闻言,季紫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眸中的光黯淡了下去,自责道:“对不起,是我没考虑那么多就随口问了。” “你这是在心疼我?”陆飞白似问非问的说着,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顿了顿又笑道:“没关系的,随便问我并不在意这些。” 他的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总是不经意的划过她的脸颊,指腹虽是冰凉的,但却撩拨的她脸颊是越发的烫了,红的滴血。 她这算不算是被人给调戏了啊? 季紫苑想着,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红着脸怔怔的看向了他,她想要质问他,却半天硬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该不会是误会了些什么吧,陆飞白见此,失声轻笑了一声,“刚刚这个落在你脸侧的头发上了。” 季紫苑,瞧着那落在他手上粉红的花瓣,脸不自觉的就越发烫了,羞愧的低下了头。 只听得陆飞白轻笑道:“好了,今日是百花节,万花盛开实乃美景,不如姑娘可否陪我去逛逛呢?” “当然可以!”季紫苑想也没想的说道。 陆飞白闻言,便走上前将她的手牵了起来。 出于本能,季紫苑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抽回来,却反而被他给攥得更紧了。 “街上人多,万一被人群冲散开,走丢了可就不好了。”陆飞白握紧她的手,低下头覆在她耳畔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解释道。 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蔓延开来,撩得她心头一热,耳垂都便的通红了。 当然啦,这些她自然是看不到的,但却全数落在了一旁人的眼里。 陆飞白,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满是得意。 两个人游走在了那热闹的街头,同那些成双入对的有情人一样,手牵着手漫无目的的欣赏着这眼前的美景。 好像真的成为了一对佳人了呢! 季紫苑心想着,眼眸里满是欣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故事13 阳春三月柳花飞絮,枝头嫩柳颜『色』青青。 阳光斜下落下一片斑驳树影,窸窣虫鸣声徐徐入耳,人听得莫名心安。 他二人携手穿行在这花丛绿荫间,眉眼俱笑,宛如一对璧人。 一路走来,走走停停,谈笑风生,倒也甚是热闹。 “那个飞白哥哥,你可有心仪之人吗?”季紫苑这一路上对这问题简直是好奇死了,纠结了好办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羞赧之情在她的脸颊上云染出浅浅红晕,陆飞白瞧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了起来,一路上看她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原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个啊! “你猜呢?”陆飞白想着,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染上了一层玩味,目光灼灼似火,径直落在了她的面容上。 季紫苑,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这般一直盯着看过,一时间只觉得脸颊烫的跟个火炉一般,下意识的想要偏头想要躲开他的视线。 可她的身子似乎不再听她的使唤一般,反而是抬眸对上了他那焦灼的视线,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飞白哥哥,如此英俊非凡,想来应该有很多姑娘们倾心与你才是。” “那不知紫苑姑娘可否是那些姑娘们中的一员呢?”陆飞白微微的笑着低下了头来,细细打量着她。 此时她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只不过一指宽而已。 温热的气息全数喷薄在了她的面容上,痒痒的,酥酥麻麻的,一时间使她的心跳的越发的快了。 季紫苑强压住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的红着脸看向他,低声浅语道:“我是又如何!” 此话一出,季紫苑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看向了他,又道:“不瞒公子,小女子对公子可说是一见倾心,很是喜欢公子。 若是公子并无家室,又无喜欢之人的话,不如考虑喜欢一下小女子我。 我自认为自己生的虽算不上倾国之姿,但也算的上是容貌清秀可人,大家闺秀这四个字我想我还是担得起的。” 季紫苑怕自己在这紧要关头上突然认怂,所以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一口气将心中所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却只听得陆飞白轻轻笑了一声,季紫苑还以为他是在笑话她。 一时间羞愤难当,不由得垂下了头。 她一个女子,能够有这个勇气向她心仪之人当面表白,已经实属不易。 他不接受大可以委婉的拒绝她,可他居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面嘲笑起了她。 这个季紫苑可就忍不下去! 女儿家脸皮向来就薄,经他这么一笑,季紫苑现在的脸颊边更是红的滴血。 一时气恼,她忍不住斥道:“陆公子我的话当真有那般好笑吗? 你若是不喜欢大可现在就当面拒绝我,何必要嘲笑与我呢! 难道女子就不能向自己心仪之人求爱了吗?”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却出奇的冷厉,暗藏怒火,现在她就像是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 陆飞白见她对自己有所误解,赶忙是收敛了笑容,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起来。 面『色』肃穆,十分郑重的说道:“表白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你们女子来做呢! 要说也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闻言,季紫苑脸上闪过一片错愕,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他又言道:“其实,我对姑娘亦是一见钟情。 如果姑娘不信的话,我愿用自己一生的时间来向你证明,自己的心意。” 话落,季紫苑整个人当即便傻了,木讷讷的看向了他,心中更是百味杂陈不知所以! 她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居然也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这种好事,简直就是千载难逢,她是得有多幸运啊! “你喜欢我?”季紫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问着,见他肯定的点了点头之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那你能保证以后永远就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陆飞白微微笑着,笃定的点了下头,保证道:“是,我陆飞白这一生,只会喜欢你季紫苑一个人。” 再耀眼的阳光也比不上面前少年的一个微笑,那笑容似乎有很强的感染力,引得季紫苑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起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答应好了。”季紫苑,故意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笑道。 陆飞白闻言,倒也不恼只是不由得笑出了声,那声音甚是温润,犹如清风般掠过她的耳畔,撩的人心里痒痒的。 季紫苑抬眸仰望着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对我一见钟情呢? 难道是因为本姑娘生的貌美如花,你一早便相中了我,所以故意待在那茶楼里守株待兔,等着我主动送上门然后好英雄救美,想让我以身相许吗?” 陆飞白闻言,失声轻笑一下,有些无奈摇了摇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头言道:“季大小姐的美名我的确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真容,所以你的猜测并不成立。 至于‘以身相许’这个应该是你早就打算好的吧!” “啊”季紫苑有些心虚的又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陆飞白含笑顿了顿又道:“你今日找谁当你的未婚夫不好,为何偏偏在那茫茫人海中选中了我呢! 由此可见,你对我是早有预谋!” “才不是!” “真不是?” “不是,绝对不是!”季紫苑矢口否认道,耳垂却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红了起来。 陆飞白见她这般,便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只是轻叹了句:“你说不是,便不是吧! 我心里明白就好!” 明白?你明白什么啊! 季紫苑一时羞红了脸,垂下了头来拉扯着他的衣角,小声嘟囔道:“那个咱们俩这样算不算得上是私定了终身啊?” “嗯!”陆飞白微微颔首。 “那你要不要随我回家,见下你未来的岳父岳母呢?”季紫苑红着脸,很是不好意思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故事14 话一出口,季紫苑心下里当即便懊悔要死。哪儿有人第一次见面就拉着人家回家见爹娘的啊! 自己之前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这般的恨嫁呢! 季紫苑心想着,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句。 陆飞白闻言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笑道:“好啊!” 一听到这个‘好’字,季紫苑心下当即便是又惊又喜,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他回家去拜见她父母。 当然,她也确实是那么去做了,谁让她恨嫁呢! 等那在街上寻她无果的丫鬟,急匆匆的跑回季府请人出来寻季紫苑的时候。 季府,已经是多出来一位姑爷了! 那个陆飞白也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魔力,季紫苑刚把他带回季府给她爹娘瞧的时候,她爹娘对他的态度那叫个冷淡,甚至是有些厌恶的。 可不过一会儿,他三言两语的就把最难搞的季紫苑她娘给哄的开怀大笑起来。 使得季紫苑一时间对他哄人开心的能力,是钦佩不已! 若是她能有他一半的本事,不知道这些年来能免去多少的责骂。 这最难搞的季府当家主母都点头答应了他们俩的婚事,季父那儿就更不用说了,当即便同意了。 谁让季紫苑的爹爹,是个疼媳『妇』儿的呢! 瞧着她爹娘那副琴瑟和鸣恩爱如初的模样,季紫苑心里头便觉得暖暖的,经历过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他们俩个竟然还能这般的恩爱,不知道让多少人背地里都快要羡慕死了,就连她这个做女儿的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呢! 季紫苑斜睨了眼陆飞白,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她想,她和他,一定也可以像她爹娘这般一直幸福下去的。 在那之后,季紫苑与陆飞白度过一段非常开心令人众人难忘的日子。 可最终却还是天不如人愿,一场大火将他们的美梦彻底的摧毁了,到最后竟然连灰都没剩下。 往日的一幕幕,犹如走马观花般在季紫苑的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起来。 有笑有泪,有苦有乐,欢喜大于悲痛,这对于季紫苑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她今年二十三岁,正值妙龄,死的时候也不过是刚过桃李之年罢了。 她这一生说短很短,说长也很长,到最后她不怨,不悔,不恨,不怒,只是有些放心不下。 对于陆飞白,她从不后悔同他相遇,只是懊恼自己竟然因为一己私欲而害了他。 他们两人之间爱像是一把枷锁,将彼此牢牢地锁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锁住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自由,更是他们的心。 他们违背天命,曾固执的将彼此锁困在了身边,确实是得到了片刻的欢愉,却不曾想过那样做的代价会是什么。 人仙殊途,怎可同归,天命终是不可违的。 如若不然,季紫苑这一生也不会这般短暂的就草草结束了。 不仅仅害了她自己的『性』命,更是连累了许多无辜之人,或许他们大多原本都是不该死的。 是他们的固执害了他们自己,也连累了别人。 或许放手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打算。 相爱的两个人也并不一定非要死缠在一起,才能够证明他们俩人之间的真爱。 放手亦是另一种选择,或许有无奈,不甘,不舍藏匿于其中,但至少他们曾经相爱过,而且那份爱以后只会只增不减。 两行清泪终是冲出了她的眼眶,缓缓的滑过了她苍白的脸颊。 季紫苑微微的笑着,眸中含泪看着面前一声白衣似雪的女子,喃喃自语般的问道:“我走了之后,飞白他会怎么样呢?” 夙揺闻言,神『色』一顿,思虑片刻后淡然道:“他残害了李家上百口人,又动用邪术私下里养阴取阳延长你的‘『性』命’。 罪不至死,但天罚是少不了的。雷霆之刑,必不可免。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他就算是被烧灼去了仙骨,大不了回青丘再修炼上它个数千年,便可依旧风骨如常。 倒是你” 夙揺说着,月眉无声的微微蹙起,明明还有些话想要同她说,可话到了口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了。 闻言,季紫苑含泪轻笑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那石屋,感叹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也放心了。 多谢夙揺姑娘帮忙,若还能再见不,以后恐怕是再也见不到姑娘了,只能道一声谢,来聊表我对你感激之情了。” “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季紫苑肯定的回答道,漆黑的眼眸里水光熠熠,笑道:“他护了我整整六年之久,将我保护的很好,现如今也该是轮到我去保护他一回了。 只要他往后能够过的安好顺遂,我便再无可求了。” 说话间,夙揺只见她的身形竟渐渐便的透明了,一点点的消失在了这风中 季紫苑,终究还是走了。 夙揺不禁失声轻笑了声,望着那天际间的云卷云舒,忍不住叹了句;“痴人,真是个痴人” 世人多庸俗,痴为本心。但这世间,像她活得这般通透的痴人,却少之又少。 夙揺本以为自己会十分赞同她的抉择的,可亲眼见证了她的消失之后 夙揺却有些于心不忍了,她到宁愿那季紫苑再笨一些,再不那么懂事一些,再自私一些,不要去顾虑那么多强留在陆飞白的身边。 明明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那样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太过分了吗! 天命难违,这四个字古往今来不知害惨了多少对有情之人。 天命?呵呵,多么可笑可悲的两个字啊! 自以为是天,就可以真的主宰这世间的一切了吗! 冷风簌簌,吹得这满庭落叶飘然而起,而又有扬扬洒洒的飘零而下,以此往返倒也形成一方美景,引人不禁感叹。 落叶最无情,满庭空萧条。 石屋中的嘶吼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夙揺只听得‘轰隆’一声响,这周边的竹林竟变化成飘雪,飞扬在了那半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了下来。 待她回首望去之时,那石屋也早已没了踪影,唯留下那早已瘫倒在草堆上的一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故事15 此时的陆飞白哪里还有原本清隽冷贵的模样,一个人孤零零的瘫倒在沙丘上,任由尘沙在他的周身肆意的喧嚣蔓延开来,早已是颓废的不成人样。 夙揺见此,不经意的长叹了一声,心中早已是惆怅不已。 陆飞白和季紫苑,虽是情深根种,但怎奈到头来还是有缘却无份。 他们俩之间的这段缘,想来也是孽缘吧 季紫苑是陆飞白的情劫,想逃逃不掉,想忘怕也是没那容易的。 如若不然,当年他既然已经是离开了,又为何还要再回到这淮扬城呢? 或许,这就是他二人的宿命吧。 一辈子,就如同缠绕在一起打成死结的藤蔓一般,纠缠不休,就算是生离死别也不见得就真的能够将他二人给分开。 季紫苑与他而言,或许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可他却亦不知,他对季紫苑而言也是如此。 若是看到他为了救她而亡,季紫苑宁愿牺牲掉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风声瑟瑟,满庭落叶。乌云不知何聚拢了过来,将那日头遮掩了个严严实实,不见天日。 天『色』一瞬间便变得昏暗了下来,宛如深冬之夜,黑漆漆的不见半点光辉。 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压得人有些呼吸不畅。 纵使是夙揺,她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瞧着这暗无边际的天『色』,她嘴角微抿眸光冷若寒霜,心叹道:他们的动作,还真是如同往日一般迅速啊! “轰隆隆”的雷声从那苍穹之间传来,带着凛冽的寒意,直『逼』入骨髓,使人不禁僵在了原地。 遥遥天际间交错着闪电惊雷,万丈白光划开了这阴森的‘夜幕’,甚是刺眼,也是着实的骇人。 这时天际间出现了一座高台,华丽辉煌,在那闪电白光的辉映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那是用于处罚仙界天神所要用到的——诛仙台。 陆飞白不知何时已经是在那上面了,被一条巨大的锁链给捆了个严严实实,跪在了那里。 一副生怕他会逃跑的样子。 “行刑!”不知是谁,突然清喝了一声。 顷刻间铺天盖地的红莲业火便将他给包围住了,业火不断地灼烧着他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光是听着便让人觉得心惊。 血和肉当即便混杂在了一起,原本宛如芝兰玉树般的一个俊俏公子,此时早已成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人。 可他至始至终,却从未吭过一声,连一声痛苦的呐喊都不曾有过,就好像他人虽然还好好地待在那里,但其实已经是同死了没有什么差别了。 身虽活心却已死,他现在就是个行尸走肉罢了,空有一副躯壳。 电火形如千万道利箭,径直朝着他飞『射』而去。不过一眨眼,雷霆怒火便将他给完全吞噬了。 那骨肉被灼烧穿刺的声音,不断地从天际间传到了她的耳里。 她心口顿时一阵绞痛,手指痉挛地抓紧了她的衣角,眸中却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眸光却是越发的冷冽了,宛如深冬的寒冰。 他当年是不是也像陆飞白这样,受尽了苦楚呢! 夙揺深吸了一口气后,眉眼低垂,将那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硬生生的『逼』了回去,心口处却依旧是闷疼闷疼的。 她不敢再去看了,更不敢再去想了,那样只会给她徒增痛苦罢了。 不知道经历多久,那业火焚烧的声音终于是停了下来。 她抬眸望向了那天际,血与火都在瞬间消失,幻化成血雨飘飘飘扬扬的飞落了下来。 滴在人的脸上,生疼,像似被刀割一般。 伴随着这漫漫血雨的消散,天际间的乌云也渐渐地消失了。 ‘夜幕’,终究还是被阳光所穿透,代替。 风和日丽,天高云淡,一切如旧,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个梦一般。 这时天际间却不和适宜的传来了几声鸦啼,‘哑哑哑’听得就让人感到莫名心烦。 夙遥凝眉,望着那盘旋在天际间的血鸦,心下一沉,“闭嘴!” 不是单纯的警告,而是命令的口吻,温怒中带着冷冽的寒意,让那血鸦占时不敢再放肆了。 这时夙揺手中的白伞,幻化成了一位少女,站立在了她的身侧,有些担忧的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她知道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对夙揺来说究竟代表这些什么,也正因为如此,她心下是越发的担忧夙揺了。 对夙揺来说,那不仅仅是一场刑罚,而是她这一生永远都不想提及的一场噩梦。 夙揺没有答话,只是象征『性』的摇了下头。 阿伞瞧着她那张突然变得煞白的小脸,眉头无声的蹙起。 她越是表现的平淡,那就代表越发的危险。 可阿伞也知道,就算她一直追问下去,夙揺不会回答她的。 夙揺从不与人说心事,仅有一人除外。 阿伞勉强的扯出了个笑脸来,问道:“主人,陆飞白受刑之后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 “估『摸』着应该是被他同族中人带走了吧。”她淡淡道,神情有些恍惚。 闻言,阿伞点了下头,突然轻叹了一声,感叹道:“唉,看起来有情之人终成眷属这句话,一定是假的。 如若不然,他们两个如此的相爱,老天爷为何就不能让他们俩相守下去呢。” “相守?”夙揺忽的冷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仙人殊途,何谈相守。 黄土白骨,棺盖定论,对于他们俩个人来说是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 “也是。”阿伞耸拉着耳朵,一副很丧的样子。 片刻的安静过后,阿伞突然有些兴奋的说道:“主人,我突然想到 季紫苑姑娘不是已经落入了轮回中吗! 说不定再过个多少年月,他们俩人就可以再次相遇了!” 夙揺瞧着她那一脸兴奋的模样,有些不忍戳破她的美梦,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重逢相遇? 或许顾凉卿和萧肃他们这一对,将来某一日能够重逢得个善终。 但季紫苑和陆飞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故事16 他们两个还有可能吗 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陆飞白,确实是只需千余年的时光,便可重塑仙骨,恢复如初。 但季紫苑却是不可能了。 三魂七魄,仅仅只留下一缕幽魂,她怎么可能再进入那轮回之中重生呢! 灰飞烟灭,便是她最后的结局了。 不过,生生死死,真真假假,向来便无定数。 生又何曾生,死亦何曾死。 或许,一切皆有可能,又或者一切皆是虚妄之想。 终不过,一场浮梦,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罢了。 夜幕降临,天际间一片寂静。 夙揺再次环顾了下这季府之后,便乘着这夜『色』匆匆离开了。 当白昼重新降临之时,偌大的季府,一转眼变成了一座荒宅。 断壁残垣,尘烟四起。黑黢黢的墙面上,还残留着昔日奢华糜烂的痕迹。 这里显然曾经是个富贵人家的院落。 但一夜间竟然被烧成了这幅惨样,令众人唏嘘不已,又给这淮扬城,多添了一条谈资。 而且仅仅只是一夜间,季府上下将近十几口人,竟然全数消失尸骨无存。 让众人不得不心疑,并且还惊动了官府。 可不论官府的人怎般细查,探查了许多时日却也是几寻无果,到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到最后,不知是谁看着那断壁残垣,感叹了一句,“这里和三年前被大火吞噬之后的场景,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此话一出,一时间一片哗然,坊间都在流传这次的大火并非是个意外,而是有妖魔作祟, —— 淮扬城,甜水巷中一个荒废已久的院落里。 一个白衣似雪的女子,正站立在那荒芜院落中,不知是在暗自思量着些什么。 身侧还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衫丫鬟装扮的女子,爬满绿苔的墙头上还站着一只通身漆黑的乌鸦,‘哑哑哑’的『乱』叫个不停。 瞪着豆大的小眼睛不停地扫视着这个院落,眼眸中满是嫌弃。 淡淡的玉兰花香,在这荒芜的庭院中浮动着,为其平添了几分生气。 阿伞,环顾了下破败的院落,走上前将那紧闭的房门给一把推开了,一时间尘烟四起呛得她不禁轻咳几声,捂着口鼻质疑道:“主人,你确定他就住在这种鬼地方吗!” 那个人一向最喜干净,就连人不小心碰了下他的手,他都能够洗上不下十遍,除了主人之外他一向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那样一个对干净吹『毛』求疵的人,让他待在这种肮脏破败的鬼地方,估计早就想要一头撞死了吧。 阿伞想着,顺带想象了一下他住在这里血溅当场的场景,心中只觉得一阵恶寒。 夙揺凝眉,环顾了下那屋子里的摆设。装饰的十分的简陋,仅仅只有一张残缺的床罢了。 且不说,那上面早已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光看样子便也知道这种地方根本是不能够住人的。 想到这儿,夙揺的眉头紧锁了起来,突然用只有阿伞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不好了,我们中计了赶紧走!” 只可惜,她还是反应迟了一步。 话音未落,她们俩人便觉得背后有一股股冷风突然袭来,带着阵阵杀意。 夙揺她们二人,几乎同时回眸望了过去。 “妹妹,别来无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虽甚是娇柔,但却暗透凉意,惹得阿伞心里直发『毛』。 那个声音夙揺很是熟悉,是沐月——是她堂姐的声音。 话音刚落,一个娇美人便凭空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娇美人,身姿妖娆,同夙揺的清冷寡淡不同,沐月是个妩媚娇柔的女子。 殷红的衣裙,穿在沐月的身上衬得她不俗不妖,容貌越发的娇俏可人,眉间的一朱红更是映得她越发妩媚动人。 她们姐妹俩人,这一转眼也是有将近上千年的时光未曾再见过一面了,却不曾想竟会在这种地方重相逢,还真是新奇。 “姐姐,别来无恙!”夙揺看着面前的娇美人,面上没有太多的变幻,无惊亦无喜,反而是徒增了些许的冷意。 对于这个沐月,阿伞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有些厌恶的。 她们俩姐妹之间的感情,向来都是不咸不淡,仅仅是处于一种认识的状态罢了。 千年之前,若不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夙揺也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沐月此番前来,肯定没有什么好意! 阿伞想着,眸光一冷直勾勾的怒瞪向了她。 沐月见她主仆二人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淡,嘴角笑意反而是更深了些,迈着莲步朝着她们款款走了过去,“夙揺妹妹,既然早就苏醒了过来,为何不回族中看望长老们呢? 当年长老们突然听得你的死讯,可是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呢!” “待我将事情做完之后,自会亲自回族中,负荆请罪。”夙揺淡然道,却听得沐月轻轻笑了一声,感叹道:“事情? 妹妹是指,背叛仙界,投身魔族这件事吗!” 话落,论她们主仆二人再好的脾气,这下子脸『色』也变的阴沉起来。 “沐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伞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厉声叱道。 沐月闻言,倒也不怒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说的可都是铁打的事实,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沐月!”阿伞这次是真得忍不下去了,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撕烂她的嘴。怒吼了一声后,便要冲上去同她厮打,却被夙揺暗地里拦了下来。 “别冲动!”在夙揺目光的示意下,阿伞终究还是服了软,乖乖的站在了她的身后,但瞪向沐月的目光却是越发的冷冽了! “呵呵,这才对嘛!”沐月轻笑了一声,鄙夷道:“这当狗的,就应该有个狗的模样! 哪有主人还没发话,自己就先冲上来『乱』咬一通的呢! 不过也难怪,魔族中人嘛,都是些蛮横无理之人,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真是失误,还请妹妹莫要怪罪。”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故事17 沐月说得十分轻巧,轻佻的眼神让阿伞差点儿没忍住,冲上去暴打她一顿。 要不是夙揺暗地里一直紧紧拽着她的衣角不让她去的话,沐月早就被她给打得屁滚『尿』流了,怎么可能还容她继续待在这里嘚瑟不停。 阿三睥睨她一眼,心下很是不服气,腹诽道:这个丑女人,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和主人作对,见不得别人得一点点好处。 不就是因为,当年青鸾族选圣女的时候,族中长老们选的是主人,而不是她吗!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时间了,居然还在为这种小事而斤斤计较,真是小家子气! 怪不得当初无一人选她呢!还是长老们眼睛毒辣,一眼就看破这个沐月不是什么好人! 呸,好鸟才对! 沐月只觉得有刀子朝她身上投了过来,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小半步,而后便听闻夙揺淡然道:“沐月,我尊你一声姐姐,是看在族中长辈的份上。 但并不代表,我会容忍你的所作所为!” 她说的甚是平淡,不起分毫波澜,但就是在这平淡中,沐月却听出了透着冷冽的寒凉,犹如凄凉的深冬之夜暗无边际,唯有千年的寒霜飞扬在半空中。 寒凉丝丝入骨,沁入了人心脾,沐月心下一沉,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甜蜜蜜的笑容。 就是不知道,那甜蜜的外衣之后,究竟是发自肺腑真诚的笑容,还是裹了糠的砒霜了。 她这个夙揺妹妹,还真是从来都未变过。看似是个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人,可她知道夙揺骨子里的血是如同岩浆般滚烫的,触及必伤,碰及必殒。 她和夙揺相比较起来,却是大不相同。她看起来像似个热情似火的妖媚女子,可骨子却是个冷若冰霜的人。 一个外冷内热,一个外热内冷,从骨子里她们俩便注定了不合。 说实话,沐月很嫉妒夙揺,嫉妒到了骨子里。 夙揺,一生下来便是青鸾族的天之骄女,族长们皆视其为掌上明珠。 前半生在青鸾族中有长老们庇佑她顺遂无患,后来又拜在了长留山白帝门下更是让她平安无忧。 她这一生过的顺风顺水,无灾无患,平安喜乐。 若不是墨染尘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静安逸的局面,夙揺她现在估计还是能同以前一样,做个无忧无虑的青鸾族圣女吧。 而沐月,生来便是与她不同的。 她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去争取,争取不到那便努力,再努力,更加的努力。 但上天并非是会眷顾每一个努力过的人的。 沐月便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沐月,苦苦修炼了数千年,为的也不过是要那个青鸾族圣女的位置罢了,可到头来 却还不如夙揺的一句话管用。 这叫她如何能够不怨,不恨! 她想着,眸光一片晦暗,冷冷的笑道:“呵呵,姐姐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怎么还生气了呢!” 夙揺瞧着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心下就很不是滋味儿。 旁人或许不知她与自己的关系,但她自己心里面却是清楚明白的很。 曾经,仅仅是曾经,她们本是一对很好的玩伴,无所不谈的朋友。 但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变得疏远淡漠了起来 大概是在她成为青鸾族圣女的那一刻起吧,从那时起她们俩个人往后便再无了交集,只剩下了往日的那些美好回忆,为以纪念。 她们曾经有多开心,那就代表往后会有多痛苦。 “妹妹不敢,只是想要提醒一下姐姐的言行得失罢了,”那番她的眸子此时沉静如水,不见半点的涟漪,看似不怒不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沐月知道她越是沉默,便代表她被伤的究竟有多深。 “呵呵,料你也不敢!”沐月冷笑道,心底里又将她自己鄙夷了一番。 “姐姐,若是无其他事情的话,那么我等便先离开了。”夙揺,起身台步便也离开这里。 可才刚刚走到沐月的身边,夙揺便被她的手臂给挡住了出口。 “你这是做什么!” “听闻你在四处打探那个人的位置?”沐月,一股很好奇的模样,问着。 “正是!”这件事本来就是夙揺要族中长老帮她勘察的,他迟早是会知道索『性』她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淡然道:“你足下之地,便是他曾住过的地方, 沐月闻言,眸光微敛,在她看不见地方划过了一抹忧伤,突然感叹道:“呵呵,他还真是会挑地方,居然挑了个这种鬼地方!” 她微微的笑着,精美之外,在夙揺看来还多了一份的狰狞之意。 “或许,是他故意不想让我找到他吧,他讨厌我了”夙揺说着,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苦笑之意,暗藏伤感。 沐月,还从未曾见过她这恹恹副样子,好似人还在这里,可魂儿却早已不知道是飘向了何方。 这世上能让她想的这般出神的仅仅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是仙魔还未大战前的墨非白,另一个便是她如今迫不及待要找到的那个人了。 她的师兄——应龙。 前者沐月并不熟悉,不好加以判断。但是后者,她却可以保证那个人就算是让他舍弃全世界,他也不会舍去夙揺的。 实乃痴人。 想到这儿,沐月不禁轻笑出了声。 或许是被她那透着寒意的笑声给刺激到了吧,夙揺恍惚间回过了神来。 看着这满庭荒芜,不禁长叹了一声,“沐月,你来此处究竟是有何事?” “我说路过你信吗”沐月笑着试探道。 夙揺:“” 阿伞:“” 血鸦:“” 答案很显然是不相信的,且不说夙揺和沐月向来不合,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夙揺前脚才来没多久,沐月便跟着跑来了。 而且,按照往常同沐月相处的经验来看,今天的她实在是太反常了。以往哪次不是非要吵着闹着和夙揺打上一架,才肯罢休呢! 今天居然变得这么乖,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而且刚刚的那阵杀气,也让夙揺很是在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故事18 不过看沐月的这幅样子,应该不是属于她的。 她虽然与自己向来不合,但还没有到了要取自己『性』命的地步,顶多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随便玩玩罢了。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摆在这里,沐月对自己顶多是有些羡慕嫉妒恨而已,再怎么闹她也是有分寸的。 虽然将近千余年未曾再见过她了,但她依旧同夙揺记忆中的一样,妩媚动人,妖艳的像株绽放在那清冷的月『色』下,娇艳欲滴的红玫。 外表娇柔可人,实则是高傲到了骨子里的女子,让人往往沉『迷』于美『色』,从而忘记了这株美人花可是带着刺的,上面还淬了毒的那种。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们主仆二人灼灼的目光,似火般落在沐月的身上,烧灼着她娇嫩的身躯。 被人像是在看犯人一样,直勾勾的盯着看那种感觉很是不好受。 不一会儿,沐月的脸颊上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在那碎金般的阳光映衬下显得其越发的娇羞可人了。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沉如死水一般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暗透着些些寒凉。 “你们再怎么看我都是没有用的,我是绝对不会说的!”沐月说完停顿了一秒,加强道:“真的,绝对不说!” 夙揺瞧着她那越发泛红的脸颊,颇为无奈的轻叹了一声:这个沐月,对待别人态度那般强硬,怎么一到了我这儿就成了一个纸老虎了呢! 经不起一点儿风吹雨打,自己还没说些什么呢,她就这般慌张了! 刚刚自己貌似有些高看她了!——夙揺,阿伞和血鸦不约而同的想到。 见她态度居然这般的‘坚决’,夙揺便也不好再去为难她了。 突然间狂风大作,将这荒芜的庭院搅的尘烟四起,灰尘漫漫,呛得众人不由轻咳了几声。 这时他们只听得几声“哑哑”的啼鸣声,声音越响越烈,越发的凄冷起来。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 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心里冷的直发『毛』。 狂风中,夙揺她们不约而同的抬眸望向了天际间,不知是何时片片乌云聚拢在了她们的头顶。 将那阳光,完完全全的给遮掩住了。 所见之处,只能看到一片阴暗,阴森森的气氛总是格外的压抑,让人呼吸一窒。 “夙揺妹妹,看来是有人要找你的麻烦了!”沐月说着,嘿嘿干笑了几声又道:“既然如此,我可就不打扰你和故人叙旧了,就此告别,有缘再见。” 话音还未落下,便见那沐月凭空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此时这偌大的庭院中,便又只剩下了夙揺她们二人。 “哑哑哑”还有我——血鸦控诉道。 “这个沐月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都快要被她给吓死了!”阿伞仰望着那阴沉的天『色』,下意识的拍了拍胸脯叹道。 “她向来不就是这副『性』子吗!”夙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回答道。 其实同沐月相比较起来,夙揺自认为她是有些羡慕沐月的。 沐月虽然没有她天资聪颖,但贵在刻苦努力,向来不服输。而且,她也并没有被青鸾族圣女这个身份给羁绊住她的脚步。 来去自由,不像夙揺身为圣女只能常年居住在蓬莱岛上,守护昆仑镜。 而且可笑的是,到最后她连昆仑镜都没有能够护得住。 她羡慕沐月的翅膀并没有被这些身外俗事所捆绑,依旧可以自由的翱翔于这天际间。 而她,却只能够仰望天际看沐月遨游四海罢了。 夙揺想着,嘴角不由扯出了一抹苦笑。 “主人,这里气氛不对,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阿伞,隐约嗅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有些担忧的提议道。 夙揺闻言,并未反驳,点了下头之后正打算随同阿伞离开这里。 却见得一个身姿如玉,俊逸非凡的公子突然出现在了他们俩人的面前,伸手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来的人正是刚刚逃离青丘的——陆飞白! 见得来人,她二人心下皆是一惊,阿伞率先脱口而出道:“陆飞白!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应该是在青丘好好地疗伤吗!” 陆飞白不置可否,冷笑了一声,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二人的身上,好似想要将她们给看穿一般。 看着他眼窝处的一片青影,想来他应该是有段时日未曾在好好地休息过了吧。 身子也不再似以前那般壮硕,变得消瘦了许多——几乎和皮包骨相差无几。 单薄的衣裳,像是挂在他的身上一般,风掠过,衣袖便被吹得‘呼呼’作响。 此时他身上的伤口还是裂开的,血不停地往外溢了出来,将他的衣衫浸染成了一片血红,猩红刺目,让人不有心惊胆战起来。 原本如同芝兰玉树般的人物,此时身上的‘繁花绿叶’早已是随风凋零了下来,只留下个光秃秃的躯干罢了。 那副憔悴消瘦的模样,要是让季紫苑瞧见了的话,恐怕是会心疼死的吧。 夙揺紧盯着他那一双猩红的眸子,终究是忍不住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你不在青丘好好休养身子,来这里做什么!” “咳咳咳!”风一过,陆飞白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缓了缓后呵呵干笑了几声,猩红的眼眸底徒然多了些寒意,冷冷的质问道:“呵,夙揺姑娘这般聪慧之人,难道会不知道我来此处究竟是有何用意吗?” 夙揺:“” 她自然谁能够猜测到几分的,在这世上能够让他不顾『性』命跑出来的人或事,无非都逃不开三个字——季紫苑! 他多半,应该是为她而来的吧。 见她久不答话,陆飞白的眼眸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凉,暗藏杀意。 阿伞几乎是本能的拉着夙揺向后撤退小半步,警惕的看向了他,冷冷道:“陆公子,都已经伤的这般严重了,还是赶快回去好好疗伤的好,别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阿伞不说还好,一说陆飞白眼眸中的杀意是越发的重了,赤血的眸子,戾气在他的周身肆意的喧嚣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故事19 冰冷的眼神似刀一般扫向了她们二人,最终落在了夙揺的脸上,像是想要在她的心头剜上一块肉一般。 凄冷的寒风游走在他们几人身边,呼呼作响。连带着周边的气压也更着低了下来,那种压迫感搅得人有些呼吸不畅。 静默了片刻,那一直紧盯着她们看的人,终于是轻启薄唇开了口,“苦心?” 他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扯着一抹苦笑,充血的眼睛里突然焕发出了一抹雪亮,声音低沉暗哑:“呵呵,确实挺苦的!” 此时的他光是站在那里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冷冷地苦笑一声后,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却依旧是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冷冷的看着她们。 此时的他,就如同那深秋枝头上挂着一片枯叶一样,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摇摇欲坠的模样瞧着就让人揪心。 很快他便站好,冷声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知道她会死,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 阿伞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带着些疑『惑』问道:“陆飞白,她早就已经是死了不是吗? 我们助她魂归地府进入轮回,难道不是为了她好?” “呵呵!”陆飞白被她这话‘逗笑’了,苍白的薄唇微启,怒斥道:“为了她好?你们敢说是为了她好!” 刺耳的怒吼声,搞得阿伞有些懵:怎么不是为了她好了? 陆飞白,是不是被雷火给劈坏了脑子了! 正在阿伞欲开口反驳他的时候,一个清凉的声音从她的身侧传了出来:“这时季姑娘的意思,我也只是照做罢了!” “她的意思!”陆飞白苦笑了声,眸光突然暗了暗,又道:“她说的话,难道你就非听不可吗?” “她是为了你好!”夙揺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起来,带着些寒意,“陆飞白,你不要不知道好歹!” “不知好歹!”陆飞白,咬牙切齿的嚼磨着这四个字,漆黑的眼眸里似有怒火喷发而出,厉声道:“夙揺姑娘,依我看不识好歹那个人是你才对吧! 你居然害我的紫苑,灰飞烟灭。 那么我也送你一份大礼好了!” 说话间,陆飞白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抹冷厉的寒光,像是要将面前的白衣女子拆骨入腹一般。 阿伞闻言,倒是吓了一大跳,满怀惊讶的看了眼身侧的人。见她不反驳那他所说的话,便都是真的了。 季紫苑,她真的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一想到这儿,阿伞呼吸不由一窒,落在夙揺身上目光更深了些,像是想要看透她的灵魂一般。 “主人,季姑娘真的已经灰飞烟灭了吗?”虽然她心下早已经是知道那个答案,一定是肯定的,但还是不甘心的问了。 夙揺,看着那面前费尽力气才站在原地的陆飞白,墨瞳上染上一层哀伤,连带声音也沙哑许多,“是! 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有办法?”陆飞白嗤笑道:“呵呵,堂堂青鸾族圣女你居然告诉你没有办法救她! 就算没有你为何要那般帮她,如果当初我不听信你的谗言,强行将她留下来的话,说不定她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我的身边。 对着我笑,换我一声‘飞白哥哥’! 然而这一切竟然全都被你这个女人给毁了!” 陆飞白眸光一冷,恶狠狠地伸手指着夙揺说道:“你害得她落到个灰飞烟灭的下场,那么我也一定要让你尝尝那种失去情人的滋味儿究竟如何!” 夙揺闻言,眼眸中不自觉的覆上了一层寒霜,冷声道:“陆飞白,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我奉劝你一句,别忘了你自己身份!” “身份?”陆飞白蓦然一笑,视若无闻的淡淡道:“你说的对! 你可是青鸾一族中的人呢! 而我却是青丘狐族中人,真好! 你说,我要是死在了你的面前,外人会怎么说呢?” 闻言,夙揺眸光一冷,警告道:“陆飞白,你若是还存留着一丝理智的话,就应该知道轻重!” “孰轻孰重,我自然是知晓的。”陆飞白微微的笑着,嗜血的目光紧盯着她,像是在看着一只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说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非做不可! 我把你夙揺,搞到众叛亲离,万人唾弃,就难泄我心中之愤!” 众叛亲离?万人唾弃? 夙揺冷笑了两声,她现在不就是他所说的那个样子吗? 现如今这六界中人,除了妖魔两界之外,有哪一个不是恨毒了她! 见她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陆飞白心头的怒火便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将他的心灼烧的痛苦不已。 他紧蹙着眉头,语气中喊着怒意喝道:“你尽管笑好了,我倒要看看过一会儿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若是死在了你的面前,你也难逃干系! 我族中人必定会讨伐你族,到时候恐怕你会连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或许,会引起两族战『乱』也不得而知,不过对我来说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哈哈!哈哈!到时候恐怕我族中人还没对你做些什么,你青鸾一族便先将你折磨得半死不活了!” 他忘乎所以的哈哈大笑着,全然没看到夙揺眼眸底蕴藏着的寒意。 “陆飞白!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做个良善之人!”阿伞冷声斥道:“你若是真的做这等龌龊之事,你有没有想过季姑娘会怎么想你! 她舍命也要爱着的人,私下里竟然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想想我都替她感到心痛!” “你胡说!”陆飞白怒了,瞪大了眼睛怒视着阿伞,言道:“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替她报仇,我没有做错。 紫苑她不会怪我的!” 他或许是有些心虚了吧,话说的越往后声音变越发的细小了,声如蚊蝇。 “报仇?”沉默中的夙揺轻轻笑了一声,突然感叹道:“你以为季姑娘她不知道那么做的后果会是如何吗? 何来的仇,让你可报?” 闻言,陆飞白像是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恹恹的看了向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故事20 充血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冷声道:“我说报仇,便是报仇,要你管!” 此时的陆飞白,早已完全丧失了理智,无所忌惮的冷笑道:“呵呵,夙揺——我说怎么觉得你的名字这么熟悉呢! 原来你就是千年之前,那个弃仙入魔的夙揺仙子! 啧啧,你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少人日日夜夜做梦都想要你的命吗? 你有那么多的仇家,我又何必亲自动手呢,脏了我的手不说,还惹一身荤腥,晦气! 只要随便放句话出去,说你人在淮扬城,多的是人会替我取了你的『性』命! 我只要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便好,何乐而不为呢!” “陆飞白,你敢!”此话一出,阿伞便着急的冷声斥道。 她是知道夙揺如今的处境的,若是真的被他放话出去,恐怕她主仆二人往后的日子是不会安生了。 夙揺的仇敌数不胜数,若是他们真的全都闻讯赶来,她们俩个人估计会被他们虐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吧。 想到这儿,阿伞心下一阵恶寒,心思越来越『乱』了。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大不了被打回原形,继续做个冷冰冰的神器罢了。 可夙揺便不同了,所说是神人,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到最后怕是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灰飞烟灭,不得超生的下场吧! “你觉得我不敢!”陆飞白嗤笑着,这一种威胁的寒意。 夙揺瞧着他那副样子,心下冷冷一笑,叹道:“我真为季姑娘感到不值,她该不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喜欢上你这种小人吧!” 陆飞白,眸光一冷,就连周边的温度也跟着突然下降了起来,冷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替季姑娘感到不值!”夙揺义愤填膺的说道:“你这种人,那里值她用命一换呢! 若不是为了你的『性』命考虑,她也不会这般决绝! 真是傻!” “什么我的『性』命,你把话说清楚!”陆飞白,蹙着眉头焦急的问道。 夙揺冷冷的看向了他,不疾不徐的叹道:“怎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依照你以前那样做的话,迟早是会有一日魂归地府的! 她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才会甘愿放手离开的!” 生死相依,是爱情里最好的承诺。但若是有机会让他活下去的话,她宁愿他独活。 季紫苑曾经所说过的话,突然回响在了夙揺的耳畔。 她还清楚地记着,季紫苑说这话时,决绝的神态,还有那双墨瞳上染着的柔光。 潋滟柔光,满是温柔与期许。 陆飞白,听得她的话后,身子突然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上。 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她,喃喃自语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明明说好的,要永生永世,生死相随。 她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背弃了,我们两个的承诺呢!” “生死相依虽好,但她是死过的人,更加懂得生命的可贵! 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我想她还是宁愿舍弃自己,让你活下来的!”夙揺淡淡道。 单薄的身影,此时显得颇为落寞。陆飞白,站立在寒风中薄唇紧抿,嘴角处有殷红的血溢了出来,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格外的点眼。 夙揺瞧在眼里,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感叹道:“事已至此,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保重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不要白白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番心意!” 回答她的只有瑟瑟的风声。 陆飞白静静地看着她,充血的眼眸里多了疲倦之意,风一过,身子一晃便瘫倒在了那地上,化回了原形。 他的身上早已没了一块好的皮『毛』,全身上下被雷火给烧灼红的发黑,皮肤犹如焦炭一般相黏在了一起,还不断的有血从伤口处溢了出来,铜锈般的血腥味儿在冷风中肆意的弥漫着。 这般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场景,夙揺也是见过不少的,可她却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冷静,只觉得自己心口处闷闷的,下面好像有东西一揪一揪的疼。 他那个时候,是不是也像陆飞白这般伤的这么严重呢! 一想到这儿,夙揺呼吸一窒,双腿不自觉的朝着他走了过去,蹲在他的身侧。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风太冷的缘故,还是因为身上伤口扯得很痛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得知事情真相之后心太痛的缘故,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了那地面上,瑟瑟发抖着,时不时还低哼几声。 夙揺,瞧在眼里,不由一叹。 用刀将自己的手指划破,将血喂给了它。 陆飞白,毕竟是季紫苑用命才换回来的人,夙揺还没有那么狠心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正在这时,一阵邪风挂过,丝丝凉意顺着她的脊背冲了上来,直『逼』上脑。 夙揺微微愣了一下,刚抬眸便见到一个有着花容月貌之姿的美女子,站在了她的面前。 因她用面纱半遮着面容,是夙揺看不到她脸上此时的神情,但她周身浑然散发出来的戾气,还是让夙揺她们心下觉得很是不舒服。 “多谢夙揺姑娘,出手相救,我再此先替他谢谢你了!”轻柔的声音,温柔似水,犹如泠泠清泉般悦耳动听,这一定是个温婉似水的女子。 夙揺暗暗想到,轻叹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那女子闻言,眉眼里蕴含了些些温意,轻叹道:“我族中人能够得到夙揺姑娘你,滴血相救,亦是他的福分。” 夙揺,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笑,算是做了回答。 那女子蹲下将瘫倒在地面上的小狐狸,抱在了怀里,浅笑道:“他伤得重,不宜久留。 我便不叨扰姑娘了,此等恩情等待来日姑娘有所需求之时,我等必定涌泉相报。” “嗯!”夙揺礼貌的笑着应了声。 娇美人闻言,便也没想在继续逗留下去,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里。 “夙揺姑娘的行踪,不知是被谁早已泄『露』了出去。 姑娘一定要多多提防,好好保重自己。 我等先告辞了。”唯有余音,还残留在她们的耳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张故事21 耳边簌簌的冷风,使她们当即回过了神来。 夙揺斜睨了眼身侧的人,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说罢,夙揺便朝着门外走了出去,阿伞随后跟了上去。 血鸦,见她们两个竟然丢下他自己一只鸟先跑了,心下一时气闷不已,带着怒火‘哑哑哑’的喊叫了几声,跟了上去喧嚣着自己的不满。 但夙揺她们二人,不仅没有搭理他,而且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郁闷的他,心中虽有苦难言,也只能是扑棱着翅膀紧跟了上去。 “主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淮扬城中的某一间客栈厢房里,阿伞看着外面越发阴沉的天『色』,心下不免有些焦急了起来。 若是真有人追来的话,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就怕伤到了夙揺。 如今夙揺修为仅仅恢复到了原先的两三成而已,若是真有人追杀而来,她只怕自己自顾不暇保护不了夙揺。 此时的夙揺正捧着一盏香茗,暖着手,今儿个的风实在是太过冷了一些,如刀子一样吹得人脸上生疼。 在那温暖的气息呵护之下,夙揺那双冰凉的手这才有了些温度。 她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色』,眉梢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喃喃道:“现在这里将就住一晚上,我们明日便离开这里。” 闻言,阿伞微微一怔,问道:“我们难道不找他了吗?” “他已经走了。”她面无表情的回答着,眼底却掠过一抹柔光。 “走了?”阿伞惊讶道:“主人,你是从何得知的?” “他确实是在那间屋子中住过,但据我推测他至少已经离开有半个多月了。”夙揺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握着茶盏的手却又紧了紧。 “主人,那里明明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你是怎么知道他一定在那里住过的呢!”阿伞疑『惑』道。 闻言,夙揺神『色』微愣了下,换了片刻后喃喃自语道:“因为那里有他身上的味道。” 声如蚊蝇,使阿伞并没有能够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抬眸一脸好奇的看向了她。 夙揺见此,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一声,解释道:“直觉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他应该是故意躲着不想要见到我吧。” “怎么会呢,主人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阿伞宽慰道:“就算他躲着您也好,他还能一直躲下去不成,咱们迟早会把他给揪出来的。” 夙揺并未答话,只是微微的笑着。 站在屋外树枝上的血鸦,把她们二人之间的话是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进了耳里。 心下不由嗤笑:这个夙揺有什么好的,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主人这千年来,不知道有多么得想她,她醒来不先去见主人也就算了,心里居然还藏着另一个男人。 瞧她那副样子,估计那个男人现在要是出现在她的面前话,她会恨不得马上就扑上去吧。 细细想想,还是莫离公主对主人才是真正的好,又温柔又体贴还善解人意,哪儿像她啊,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没事干还招惹这么多的仇家。 主人让自己跟在她的身边,该不会就是为了要谋杀自己这一只可怜巴巴的小乌鸦吧。 想着想着,血鸦心下里是越发的不满起来,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哑哑”叫了几声,搅『乱』了屋中此时安逸的时光。 徒然,血鸦只觉得背后一冷,好像有刀子直『射』过来一般,身子情不自禁的微微发颤了下。 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了屋内。果不其然,有事那个叫阿伞的小丫头! 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只炸了『毛』的小野猫一样,眸光冷的似刀,双手『插』着腰恶狠狠地看向它这只惹人怜爱的小乌鸦。 那表情就好像要吃了它似的,吓得它心尖儿都微微发颤了一下。 “你这只臭乌鸦能不能消停点儿,不想活了就直说,锅碗瓢盆,八角大料,我可是都给你一一准备着呢! 清蒸不行就红烧,红烧不行就炭烤,总有一种办法吃了你!”阿伞横眉怒瞪着它,语气颇为不悦,好似能喷出火来一般。 吓得那血鸦,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就背过气去了。 瞧着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比地狱里的妖魔鬼怪还要可怖上三分。 好好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怎么生起气来这么可怕呢? 真庆幸自己是在魔界长大的,这些年来瞧过的妖魔鬼怪也不算少,要不然今儿个非得被她给吓死不可! 血鸦暗自腹诽,眸光暗了一暗。 便又听到到那死丫头朝着夙揺抱怨说:“主人,这只臭乌鸦天天跟在我们身边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依我所见,咱们还是尽早将它炖了吃了的好,免得它笨手笨脚又天天『乱』喊『乱』叫的坏了咱们的好事!” 一边说着,阿伞还不忘回眸又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吃了她一记冷眼之后,血鸦整只鸟都快不好了! 它什么时候笨手笨脚惹是生非了,顶多是无聊的时候随便哼了几首小曲儿罢了。 你听不懂怪我咯? 血鸦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屋中正在喝茶的人,眸光一柔,带着些乞求的意味。 瞧着它那一副可怜巴巴惹人怜爱的样子,阿伞心下就来气! 臭乌鸦,天天就只知道装可怜,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 自己不回自家主人身边撒娇卖萌求抱大腿,一天天就只知道勾引我家主人。 还好我家主人心『性』高,瞧不上你!不然的话,迟早得被没你给带坏了不可! 夙揺,瞧着他们俩那敌对的目光,也不好再坐视不管了,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了眼那枝丫上的血鸦,轻轻笑了一声,叹道:“炭烤的好,我喜欢。” 见夙揺终于是抬眸看向了自己,它刚刚还以为是自己的救星来了,可她简简单单的七个字,便让它从谷底掉入了无尽的深渊。 瞧着一旁阿伞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血鸦心下不禁感叹:真不愧是主仆两个,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故事22 怎么自己偏偏就那么的倒霉呢,碰到了她们主仆两个,一个比一个恨毒! 一个要炖了自己,另一个居然要烤了自己,还说那样好吃? 那个夙揺,她真的是青鸾族的人吗?怎么一点儿都不爱护同类呢! 乌鸦和青鸾,虽然有着云泥之别,但归根究底大家都是天上飞的鸟儿啊! 至于这么祸害自己的同类吗? 难道她不知道一句话,今日留一面,他日好相逢吗? 真是个怪鸟! 她的良心难道都不会痛的吗?吃也就算了,居然还让自己死的那么不体面,炭烤啊! 体无完肤,全身变成焦炭黑黢黢的丑死了! 我身为一只鸟,难道都不要脸的吗! 想着想着,血鸦是越发觉得自己憋屈的要死,就差哭出两行老泪来求放过了! 阿伞瞧着那站在风中,泫然欲泣的臭乌鸦,冰冷的脸上多了几分得意的笑容。 啧啧,臭乌鸦果然就是臭乌鸦,求饶的方式都这么娘里娘气的! 居然还哭上了,需不需要本小姐再帮你找几个围观群众来看看你的表演啊? 还好我家主人机智,不像某个人虽然自持自己手段毒辣,凶狠残暴,是那魔界最为英明的君王,但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找这么一只又丑又傻又臭的笨鸟来当自己灵宠。 依自己所见他‘手段毒辣,凶狠残暴’是真,但‘英明’这两个字瞧了那只臭乌鸦就知道,他绝对配不上。 谁会像他那么傻啊! 阿伞心下默默吐槽道,看向那乌鸦的目光突然多了一丝玩味儿,血鸦只见她不怀好意的嘿嘿笑了一声,感叹道: “啧啧,臭乌鸦,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乱』叫了,你非是不听! 瞧瞧终于是给你自己惹上杀身之祸吧! 你放心,本姑娘我一定会好好地料理你的,烤的时候一定多放些边疆运来的孜然香料,保证把你烤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绝对不会辜负了你今日所做出的牺牲!” 阿伞,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着它走了过去,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血鸦瞧着顿时呼吸一窒。 心下暗道:不好,这死丫头居然来真的! 真在它打算要偷溜走的时候,才发觉它的腿上不知何时竟早已缠上了一条透明的丝线,然而握着丝线另一端的人便是刚刚耀武扬威『药』吃了它的阿伞。 瞧着那少女脸上明媚如阳的笑容,它心下只觉得一阵恶寒,好似有冰覆在了它的心头一般,当即便僵在了原地。 待它回过神来时,自己早已经落在了阿伞的手上。 瞧着她那笑眯眯的样子,血鸦当即便展翅要跑,可惜终究还是晚了那么一步,刚刚还静静端坐在那里的夙揺,竟然将窗户给紧紧地闭上! 那‘砰’的一声响,断了它所有的希望。它只见夙揺关好门窗之后,竟然又坐回位置上若无其事的喝起茶来。 惹得它心下是又惊又恐,这还是它所认识的那个夙揺姑娘吗? 怎么居然变得这么腹黑?说好的高冷呢! 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不成,让她这么祸害自己! 正在它暗自猜测的时候,只觉得背后突然挂过了一阵阴风,身子不由得颤了一颤。 抬眸就看见夙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脸的纯良无辜,好像刚刚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一样。 惊得它不由胆寒,如果说自己家主人那里是狼窝的话,她在里也好不到哪里去,简直就是虎『穴』。 两者相比较起来,彼此彼此罢了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它许是被吓住了吧,竟然都忘记要挣扎逃生。 阿伞,瞧在眼里只觉得很是无趣。 正在它神游天外之时,阿伞早已将准备好的火盆,还有烧烤要用的东西取了过来。 不一会儿,便生起火来。只见她用细绳将它绑了个严严实实,串在一根铁棍上,放在火盆上端翻烤起来。 灼热的气息,使它当即便回过了身来,嗅着那一缕缕焦烟味儿,它这才惊觉自己现在的处境究竟是什么! 恶狠狠地瞪了眼正翻烤着它的阿伞,“哑哑哑”的叫了起来。 大致意思就是:你这个死丫头,胆子真的肥了是不是! 居然敢烤我这个鸦界第一美男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快放我,饶你不死! 见它『乱』喊『乱』叫个不停,阿伞的眼眸底闪过一缕寒光,阴着脸笑眯眯的说道:“叫吧,叫吧,就算你喊破了嗓子也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最后再好好放肆一回好了!” 阿伞说完,便又冷冷的笑了几声。 那声音甚是寒凉透着丝丝阴狠,使它心尖儿都颤了起来,不管不顾的『乱』喊『乱』叫起来。 这个死丫头听不懂我的话也就算了,难道你也听不懂吗? 夙揺姑娘,我的好夙揺姑娘,你快管管你家这把破伞! 让她赶紧放了我好不好?嗯? 我不要死无全尸啊!这种死法,还不如让我一头撞死的好。 瞧着它满脸委屈的样子,夙揺轻轻笑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它:就算你一头撞死在墙上,也不妨碍我们吃了你啊! 血鸦当即便怒了:所以你们便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吗? 我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哼了几首小曲儿嘛,哪里有很难听! 我可是被封为鸦界第一歌王呢! 瞧着它眼眸中的得意之『色』,夙揺差点儿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嗯,却是没有很难听,而是特别极奇的难听! 见自己颇为得意的歌喉居然被人贬低成了这幅样子,血鸦心中那个气闷,欲哭却无泪啊! 同生死相比,当然这点儿屈辱它是还能忍下去的。 只见它装作一脸无辜可怜巴巴的模样望向了夙揺:人家错了嘛,夙揺小仙女您大人有大量,今儿个就先饶小的一回好不好! 大不了以后我都不再哼曲子就是了! 再说你们对我是不是太狠了一些,居然还想要活烤了我! 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们这么凶残,以后还怎么能够嫁的出去! 夙揺得知他意,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神示意道:放过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以后不要在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小人行径,让我看扁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故事23 血鸦得知她的意图之后,也顾不得自家主人的命令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急忙答应了下来。 “哑哑”的尖叫了几声。 阿伞瞧着它那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心下不禁冷笑了一声:啧啧啧,臭乌鸦演技还真是不赖啊! 和它的那个主人还真是一模一样,演技超群连自己都有些心疼它了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阿伞的敌意,刚刚还一直在尖叫中的血鸦当即便停止的喊叫,它可不想刚刚得到释放,就又被抓回去。 指不定阿伞这个心思狠毒的臭丫头,会怎么对付它呢! 竟然会欺负它这么一只惹人怜爱的小乌鸦,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血鸦心下想着,怯怯的偷瞄了眼还在生气中的阿伞。 正在这个时候,夙遥施法将它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还好它反应的快,及时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不然的话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说不定真的会掉进那火盆里成了一只——黑黢黢的烤鸦。 不知何时,那窗子竟然被风给“砰”的一下推开了,趁着她们两个还没反应过来。 血鸦急急忙忙的钻空逃离了这里。 阿伞遥望着那天边,匆忙逃亡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冷笑了一声:不过是请它烤烤火罢了,至于那么害怕吗? 烤鸦,光想想就知道肯定不好吃,那种令人反胃的东西,我们才不稀罕呢! “主人,你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它了啊!”阿伞抱怨道:“那只臭乌鸦仗着它背后的主子,这一路上叽叽歪歪的都快要吵死人了。 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放它离开了呢? 我还想着要用皮鞭辣椒水,狠狠地抽它一顿呢! 一点儿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哼!” 一旁正在喝茶的夙遥听得她的话后,失声轻笑了下,“你这丫头也就嘴上不饶人罢了,我若真不放它。 难道你真的敢,把它烤了吃不成?” “谁说我不敢了!”阿伞闻言噘着嘴辩驳道:“一只臭乌鸦罢了,吃了就吃了。 难道咱们还怕它背后的那个缩头乌龟不成! 它那个主人,派它来咱们身边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眼。 一来可以监视咱们的行踪,二来还可以趁咱们不注意暗地里下绊子。 说不定咱们这次行踪之所以会泄『露』,就是和他有关!” 阿伞说着,眼眸里突然迸发出了些许狠厉的光芒。 夙遥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若有似无的望向了那阴沉的天际。 沉寂了一会儿,夙遥突然感慨道:“或许吧……”以他的脾『性』,若是知道自己还没死的话,肯定恨不得跑过来掐死自己吧。 只不过他如今已经成为了魔界的主人,有些事就算不经他手,照样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的赶得替他去做。 更何况,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想要自己这条小命的人大有人在,他又何必趟这浑水『插』手呢,白惹一身的荤腥。 墨染尘——你真是好样的! 阿伞瞧着她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样,就连眸子里都透着冷冽的寒意。 不由下意识的轻叹了一口气,夙遥她真的变了很多。 经历过这么多的磨难之后,夙遥早已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蜕茧成蝶,成为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女子了。 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才会真正的长大。只不过她成长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岁月将她的棱角一点一点的磨平,她做事不再是那般的张扬,变得成熟了许多。 只不过,好像随着那些棱角的磨平,就连她的笑容都带走了。 阿伞见过的夙遥,是一个爱笑的少女,天真烂漫,脸上总挂着一抹明媚的笑容,那笑容比璀璨的阳光还要耀眼上三分。 而如今的夙遥,虽然她有时候也会笑,但阿伞知道那些笑容甚是虚假,无一个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把冰冷孤傲幻化成了铠甲,企图保护那单薄的衣衫下早已千疮百孔不堪入目的身躯。 可她却也因此一点点的丢掉了从前的自己。 现在的她很好,比以前的她还要好上许多,但总觉得相比较起来的时候,还差了点儿什么。 她对阿伞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但总是缺了些温暖。 阿伞总觉得自己同她无形间疏远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 也渐渐的快要,不认识她了。 不过对于阿伞来说,就算她再怎么改变都好,她依旧是她的主人。 这一点永生永世,都不会改变。 “那主人你打算怎么呢?”阿伞问道。 夙遥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事到如今,若是真的有仇家寻来,你我也只能是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了。” 瞧着一旁人脸上的忧郁之『色』,夙遥不禁轻笑了声,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莫不是怕了他们不成?” “那怎么可能啊!”阿伞急忙辩驳,“他们若是真的敢来找咱们得麻烦,我大不了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就是了。 我是怕……到时候刀剑不长眼,万一伤到了主人您可怎么办啊!” 闻言,夙遥心底缓缓划过了一缕暖流,感动之外,更多的就是感谢。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曾经的好友走的走散的散,都躲得她远远的,甚至有的同她反目成仇,对她避如蛇蝎。 唯独,只有阿伞对她不离不弃,一直陪伴在她的身旁。 虽然阿伞只是一把冰冷无心的神器,但她比那些有心之人,要好的太多了。 “你放心好了,你的主人还没有那么没用。 至少还是可以保住咱们两个人的小命的,他们若是敢来找麻烦,就尽管来好了。 我自有办法,让他们自讨苦吃,灰溜溜地跑回去。”大地回春,冬雪初融。夙遥的脸上也总算是多了些笑意,这个笑容虽不灿烂,但贵在真诚。 阿伞瞧在眼里,心里也是欢喜的很,连连点了下头。 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被这一阵春风顿时吹散了。 她瞧着那还阴着的天『色』,心下里暗自感叹道:总会拨云见日,雨过天晴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故事24 夙遥瞧着她那闷闷不乐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能做到?” “这个自然不是了。”阿伞急忙摆了摆手辩解道:“只是有些不安罢了…… 千年之前的事主人你也是受到那个魔头的蒙蔽,一不小心才会造成了大错。 说到底,你不也是个受害者吗? 那为什么他们那些人,就那么恨你呢! 甚至非要杀了你解恨不可!” 夙遥闻言,神『色』微怔,白净的面庞上多了些冷意,淡然道:“大家有些时候,看事情……只会看到他们所想看到那一面罢了。 他们没有错,我也没有错,立场不同,怨不得别人。 千年之前的事情,确确实实是我的过失,才造成了那种不可挽回的局面。 数十万的『性』命,就因为我的一个失误,全都葬送在了沙场上。 别说他们怨恨我了,就连我自己都忍受不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我是有罪的,这个是事实怪不得他们。 若我是他们的话,说不定比他们还要做的过分许多。” “所以,你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是该受到报应。 只不过,如今的我更想好好的活下去,来弥补自己曾经的过失。” “主人。”说话间,阿伞的眼眶不知为何红了起来,声音也软绵绵的劝解道:“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逝者已矣,我们尽力而为就好。 不要给自己太多的负担,我怕你到时候承受不来啊!” 夙遥轻轻笑了一声,移步走到了阿伞的面前,用手帕将她的眼角流出来的泪水轻轻拭去了,叹道:“你这个小丫头,在担心什么? 还怕我自己折磨自己不成? 你放心好了,我早已经是想通了,不会有事的! 倒是你,瞧你年纪不大,心思竟然这老成,一点儿小女孩该有的模样都没有。 人活一世,生死除外,最重要的就是快乐这两个字了! 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就连你也变的不开心了好不好?” 阿伞瞧着她这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点了点头应道:“主人,你就放心好了。 我可是每天都活力满满的呢!” 刚刚主人的模样,还真是像一位慈母。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这辈子会不会想要嫁人。 若是要嫁人的话,自己一定要替她好好把把关才好。 省的再招惹上那种不三不四的人,看了就让人想要打他! 不过……若真是要找的话,应龙应该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他和主人从小一同长大,彼此相熟相知。『性』格,脾『性』,爱好……一切他都是了解的,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应龙绝对是最最最喜欢主人的那一个人。 只不过……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既然喜欢主人,竟然还躲着。他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成,变傻了? 趁着机会,就应该时时刻刻的陪伴在主人的身边,照顾她啊! 朝夕相处,才有可能让主人爱上自己的嘛! 阿伞想着,情不自禁的为应龙的愚笨叹了一口气。 千年前他失去了一次机会,难道这千年之后他还要再失去一次机会吗? 人傻一次就可以了,第二次可就是蠢了! 一旁的夙遥自然是不知道她此时心中的想法的,如若不然的话肯定恼羞成怒将手中的杯子朝她砸过去? 年纪轻轻,放着大好年华不享用,倒是开始做起这媒婆的生意来了。 见她紧蹙着眉头不放,夙遥也没了喝茶的心思,还以为她还在为刚还的事情,而感到心烦,忍不住又劝解道: “别想了,有些事情多想无益,只会徒增烦恼。 我可以向你保证,若真有仇人追杀过来,吃亏的人绝对回事他们,而不是咱们。 你就放一百万个心好了,我一定会保住咱们的小命的!” 夙遥郑重的承诺道。 一旁正在为她暗地里择良婿的阿伞,倒是被她这一番话,给弄的有些『摸』不清头脑了,但还是很感激的拼命点了点头。 外面的是越发的大了,吹的那窗扇一直“吱吱”作响,扰的人有些心烦意『乱』了起来。 阵阵冷风也吹的她们后背发凉,阿伞实在是受不住这寒意,赶忙是将门窗给关了严严实实。 回眸看着那还在烧着的火盆,忍不住摇头轻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那只臭乌鸦现在有没有回到它主人的身边去,万一它要是向它主人给我们告状该怎么办? 阿伞想了想,心下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摇了下头。 呵呵,自己未免也想的太多了些,那个大魔头确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硬茬。 但依照他那种居高自傲的『性』子,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只可有可无的灵兽,而轻易出动呢! 就算那只臭乌鸦告状,那个大魔头估计还不见得愿意听它说吧! 听说那个大魔头可是个喜怒无常的人,高兴的时候能够把你捧在手心上细心呵护,不高兴的时候恐怕能让你连自己最后到底因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啧,那只臭乌鸦要是真的告了状,说不定还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想还真是可惜,虽然嘴上说那鸦肉不好吃。 但毕竟自己是从来都没有尝过,还是好奇心满满的。 这么一想,还真不如刚刚将它烤熟了吃掉。 它这样不仅算是英勇就义,而且至少还能帮自己填饱肚子。 一举两得的事情,也算是它积累功德了! 阿伞想着,忍不住满是惋惜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越想越饿了呢?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很是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都把一直处于静默中的夙遥给逗笑了,急忙说道:“快去让小二准备些吃的,送上来吧。 瞧你这幅样子,肯定是饿坏了。 明儿个一早咱们还要赶路,顺带准备一些干粮带着上路。” 她话音未落,便见得阿伞急忙点了点头,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瞧着她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夙遥颇为无奈的摇头轻叹了一声。 刚刚还说她行事老成稳重,现如今看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故事25 阿伞的行动能力倒是快,没到一会儿便端着四菜一汤回到了屋中。 瞧着那虾子粥十分的鲜美可口,一旁的夙遥也不禁动心,盛了一小碗喝了起来。 瞧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夙遥摇头一叹:果真还只是个小丫头片子……只不过是一些寻常的菜肴罢了,居然吃的这么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了。 “主人,你别光看我啊,一块吃,这么多我可吃不完呢!”许是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吧,脸颊都微微泛红了起来,又给夙遥的碗里夹了许多的菜,这才又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夙遥笑了笑,便没再管她,自顾自的用起膳食来。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倒也没闲着,靠着火炉取暖闲谈起来。 “主人,那个陆飞白回去之后不会有事吧?”阿伞有些好奇的问。 “自然不会。”夙遥笑了笑补充道:“只要他好生修养一些时日,自然是会好起来的。” “哦。”阿伞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而后又好似想起了些什么,眸中的光亮突然暗淡了许多,无意间多了些忧伤,问道:“那……季姑娘,她真的如同陆飞白所说,早已经灰飞烟灭了吗?” 夙遥微微一怔,还是点了点头,解释道:“季姑娘,也是知道她自己那么做的后果的。 我不说,只是她不让我提及罢了。” “可……那样值得吗?”阿伞轻叹了一声,满面忧愁,“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还真是和顾姑娘是一个『性』子!” 夙遥笑了笑,眼眸中突然划过一抹雪光,叹道:“她们俩个人,像又不像。 季姑娘,她三年前已经是死了的。 何来活字一说?” 被她这么一问,阿伞顿时哑语。 只听得夙遥又感叹道:“两人同生同死,固然是会传为一段佳话。 可……只有当局者才知道,若真有机会,他们宁愿让对方活下来,宁可让其独活,也不要共死。 季紫苑对陆飞白如此,陆飞白又何尝不是像她那般在对待她呢? 如若不然,陆飞白当初也不会那般拼了命的想要强行将她留下来了。” 阿伞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心中却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些什么一样,不由得长叹了一声:“主人,你说为什么明明两个那么相爱的人,往往到最后都不会走在一起呢? 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他们还不够努力?” 夙遥听着她的话,一时有些出神了:为什么到最后没有走在一起? 其中原因都太过繁杂,她因为想不通,所以也从未想过。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这短短的八个字,不知道包含了多少人的辛酸与无奈。 可到最后,却都会随着岁月的的流逝,而被人们渐渐地淡忘。 成为了记忆中,一段模糊的片段。 “我不知道,或许是命运不让他们在一起,或者是他们还不够努力,又或者他们本不该在一起的吧。”听着那碳火发出的“呲呲”的声音,夙遥这才回过了神来,沉叹道。 “唉,既然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老天为什么还要安排他们相遇相知呢? 只会给他们彼此,徒增烦忧罢了。”阿伞轻叹了一声,眸子里满是幽怨。 夙遥只是不置可否的轻笑了声,叹道:“或许……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是毕生的荣幸了吧。” 阿伞听着,微微愣了下,瞧着她眸中映着的火光,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了起来,点头应道:“嗯,或许开头和结果,究竟是怎么样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过程,或许有辛酸苦辣,但必定也有如蜜般甘甜,令人回味无穷的回忆。” 夙遥笑了笑,感叹道:“孺子可教也!” “那是当然都是主人您教的好!”阿伞狗腿的恭维道。 火光熠熠,映得她二人的面颊都微微泛红了起来,尽显娇羞。 两人抬眸相视了眼,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阿伞又问道:“主人,人灰飞烟灭之后,还有可能再重新活过来吗?” “生亦何哀,死亦何悲。生生死死哪儿有那么重要,人活在这人世便是来受苦受难的。 死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夙遥感叹着,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顿了顿又感叹道:“生亦何曾生,死亦何曾死。 真真假假,是非难辨。 或许,有一日她会重新回到这人间来吧。” 阿伞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欣喜的光彩,下意识的感叹道:“有了主人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她能回来就好,不论经历多少年月,我想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归来的。 哪怕她早已变换了音容相貌,我想他一定能够一眼就认出她来。” 夙遥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低眉看向了手中的玉佩。 说是玉佩,其实只是块似玉非玉的石头罢了。 在这艳艳的火光之下,竟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暗透着些清凉之意。 忽然间那玉佩闪过一雪亮的光芒,着实引人目光。 夙遥手中的玉佩,不知何时竟然幻化成了一小块镜片。 橘黄的烛光下,神光离合的镜面上隐约浮现出了些朦胧的光影。 川流不息的人群里,一位身姿如玉的公子,站在了茶楼的最高处,低眉长久的凝望着那楼下的来来往往的人,眸中的神『色』复杂的变化着。 他好似在寻找着一些什么。 那个场景,阿伞只觉得甚是熟悉,却又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她偏头看了眼身侧,似笑非笑的夙遥,突然恍然大悟:这难道是未来的淮扬城! 得此结论,阿伞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喜悦与惊讶,不由惊呼出了声! 一旁的夙遥见她这般大惊小怪,很是无奈的摇头轻笑了一声:这个丫头啊,还是这般冒失,只盼她以后不要再这般浮躁才好。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夙遥轻笑道:“好了,快点儿去收拾包袱吧。 明儿个一大早,咱们就要启程出发了!” “主人,那咱们这次是要去哪儿啊?” “不知道,随意溜达一圈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飞白篇完 夙遥她二人,一边说笑,一边赶忙去收拾包袱去了。 遗落在桌上的镜片里,此时却正在上映着一处久别重逢的好戏。 此时镜中的世界,已经是多年以后的淮扬城了。 经历了时间的洗礼,这淮扬城早已大变了个模样。 唯一不变的,便是依旧繁华似锦。 在和煦的春风熏染下,碎金般的阳光里,一个红衣似火的女子,穿行在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众人繁闹,唯她独静,也最属她闪耀夺目,游走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她似乎是在寻找着些什么,不停地环顾着四周的景象。 犹如古井般沉静,波澜不惊的墨瞳里,焕发着些许异样的光彩。 似愁,似怨,但很多的却是『迷』茫。 暖暖的阳光落在了她冰清玉洁的面庞上,像是为其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一般。 朦胧的美,最为惹人喜欢。 街道两旁不停地传来了,小商贩们的吆喝叫卖声。 但她却从未为此而停留过片刻时光,她不停地向前走着,眼神坚定而淡漠,好似下了什么赌注,非赢不可一般。 正在这时,“啪”一个清脆的响亮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对面的茶楼上,不知为何掉下来一个茶盏。 落在那地上,当即便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瓷片。 茶汤蔓延在了地面上,顿时茶香四溢,清淡的茶香朝她扑面而去。 她抬眸寻着那声音望了过去,入她眼的是一个身姿犹如芝兰玉树般的,俊俏公子。 玉面红唇,生的比那娇美人还要好看上三分,但又比他们多了些英气。 俨然是是一个儒雅风流,温润如玉的公子。 正在她抬眸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他好像也注意到了她视线的存在,抬眸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不由呼吸一置,心跳顿时停了一秒,脸颊也不知为何微微发烫了起来。 她想,一定是今天天气太热的缘故的吧,坚决不肯承认是因为他的缘故。 她停滞不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茶楼上的公子,看个不听。 心中突然有一股暖流缓缓划过,她也不知道为何,总是觉得他莫名的熟悉,好像上辈子就已经与他相熟了一般。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徘徊着。 使她的心怦怦『乱』跳了起来,急促的心跳,毫无章法,使她的双颊顿时也变得通红,好似在滴血一般。 此时那茶楼上的公子,正被一片金灿灿的阳光所笼罩着。 好似给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一般,让她一时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他好像是在笑,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温柔了许多。 似乎是她的错觉,她竟然看到他朝她招了下手。 那意思是在让她过去吗? 正在她暗自猜测的时候,双腿已经是不由自主的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在她走到茶楼门口的那一刻,刚刚还在楼上品茶的少年,此时要已经是翻身一跃,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不知为何心头暗生了些许暖意。 似乎只要他在,她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就会停止躁动,安静下来。 这个人,有一种可以令她莫名心安的力量。 她抬眸对上了他那双犹如夜幕般沉寂的眼眸,里面好似藏匿着浩瀚星辰一般,星光熠熠,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看一眼,再看一眼。 纤细如玉的手,情不自禁的落在了他的面颊上。 很凉,犹如古井一般的寒凉。 这是她唯一的感受。 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暗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深邃悠远,不可窥探。彷如一个深渊一般,一但进入就会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结果。 可越是那样,便让她越是忍不住的想要前去探究一番,哪怕就是粉身碎骨,她也毫不畏惧。 繁华的街道上,人声鼎沸。 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两人,他们好似早已经将周边的人和事,抛之脑后一般。 此时在他们的那一方小小的世界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眼神焦灼的交汇罢了。 不知道究竟沉寂了多久,她终于是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好奇,脱口而出道:“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虽是问句,可她的语气确实无比的肯定。 好像早已经笃定,他们俩之前一定见过一般。 他只是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伸手将落在她头上的花瓣,给摘了下来。 眉目里似乎蕴含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但那目光却是无比的温柔,宛如冬日里的暖阳一般。 “没有,我们从未见过。”犹如她所料想的一样,他的声音也是那般的温润,犹如泠泠清泉,动听悦耳,使人百听不厌。 可此话一出,她的心头还是稍稍有那么一些失落。 眸中的光亮,顿时暗淡了许多,将手收了回来,低眉轻叹道:“这样啊……” 短短的三个字,似乎藏匿着无尽的烦忧,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脸上的红晕,顿时也消散了许多,百种烦忧一股脑的犹如阴云一般笼罩在了她的心头。 正在这个时候,她只听得他附耳小声弥漫道:“这辈子我们以前虽然从未见过,但上辈子我们一定见过!” 话音未落,她的眼眸里突然焕发出了些许异样的光彩。 温热的气息盘绕在她的耳畔,久久不肯离去,撩的她心头酥酥麻麻的,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甜的。 心头的阴霾也顿时一扫而散,喜悦之情顿时萦绕在了她心头,犹如藤蔓一般将她的心给牢牢的锁困住了。 她抬眸对上了他的漆黑如墨的眸子,神『色』淡然而镇定的点了点头,“嗯,我们上辈子一定见过。” 他闻言,原本似湖水般平静的脸上,也『荡』漾起了些些涟漪。 他微微的笑着,目光坚定而柔和,但更多的却是喜悦——一种发自内心失而复得,不可言表的喜悦。 她看着面前犹如从山水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眼角眉梢上都跟着染了些笑意。 “在下,青丘——陆飞白,不知姑娘今年芳龄几许,可否有许配人家?” “淮扬——季紫苑,公子不来,小女子怎敢言嫁!”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沈知安 安庆四十九年的冬日里。 扬州沈王因病驾崩,留下遗诏命还在襁褓中的皇子言继位,其生母安妃为太后,命其垂帘听政,辅佐新王。 诏书颁布的那一日,便引起了众朝臣的不满,暗指安太后图谋不轨,篡改遗诏。 后来经过验证,也确定了他们的揣测是真实的。 可怜的安太后和新皇,龙椅还未来得及坐热,便被轰了下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在众朝臣的一致推荐之下,拥护封地平罗的安乐侯——沈沨为新王。 沈沨,他是前任沈王的第三子。 新王登基的那一日,扬州平望都城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天是灰『色』的,阴沉的让人感觉莫名的心慌。 冷冽的寒风里,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扬扬的散落下来。 为这青砖绿瓦,金碧辉煌的宫殿,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衣。 银装素裹,总是分外妖娆。 “恭迎新王登基!”雄厚沉稳的声音,透着让人不敢侵犯的威严。 气势如虹,掷地有声。 “臣等,参见大王!” 漫漫风雪里,巍峨的宫殿中,众大臣恭恭敬敬的跪在了那里。 各个神『色』肃穆庄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屏气敛息的,等待着那坐落在高高的龙椅上的人发话。 时间停顿了一秒,却好像度过了几个春秋那般长。 “众大臣请起!”他身侧的内官终于是发了话,尖细的嗓音,平日里听起来很是刺耳,可如今听起来却是分外的动听。 —— 王宫,未央宫里。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站在了那庭院的中央。 寒风凛凛,吹动着她的衣衫翩翩起舞。 那是一个绝『色』佳人,犹如湖水般平静的面容上,此时不知为何竟多了些忧愁。 黛眉微微拢起,一双漆黑似墨的眼睛里,似乎藏匿着无尽的哀伤,使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前去一探究竟。 “恭喜新王登基!”雄厚有力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不停地回响着。 她细细咬磨着那六个字,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上,终究是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笑了,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一笑倾城。 可她的那双眼眸里,却散发着令人不可忽视的寒光,透着丝丝冷意。 就连这满天的风雪,都连带着冷了许多。 冰天雪地里,刺骨的寒凉使她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发颤了起来。 可这天再冷,也抵不过从她心底里漫出来的寒意。 他终究还是那么做了。 呵呵! “吱”的一声下,她贴身的侍女阿奴从屋子里头一路小跑到了她的身旁,手里还捧着一个一个热腾腾的手炉。 “公主,瞧您的手都被冻得发紫了,快把这手炉揣在怀里好好暖暖身子吧!”阿奴着急的将手炉,放在了她的手心里,瞧着她那被冻得通红发紫的双手,眼圈不禁微微泛红了起来。 “阿奴,他还是做到了,他还是做到了!”她捧着那手炉,发白的唇一启一合,神情有些恍惚,不停地的念叨着这“他还是做到了”这几个字。 沙哑的声音,透着阵阵悲凉之意。 宛如星子的眼睛里,此时也布满了幽怨,恍若是个可吞噬人的炼狱一般。 呵呵,他还是成为了这扬州的君王。就如同他当初的誓言一般,他真的做到了! 那么现在自己,是不是也要恭恭敬敬的尊他一声“大王”呢? “新王登基,天降瑞雪,以兆丰年,这是个好兆头啊!”阿奴不停地搓着她的手,想要为其取暖,“公主,咱们还是回屋里头去吧。 您身子向来孱弱,万一冻坏了您可怎么办啊!” 阿奴不停地劝说着,可她却依旧不为所动,呆呆的站在了那风雪里,好似同那皑皑白雪融为了一体一般。 见她的身子是越发颤抖的厉害起来,阿奴心下早已焦急不已,好心劝说道: “您就听奴婢一句劝,跟奴婢回去吧!” 她说着,耳边的风也越刮越大了,好像能够将人给吹走一般。 此时阿奴也顾不得她同不同意了,搀扶着她往屋中走了过去。 那日的风雪,还是让她大病了一场。 沈沨知道了以后,将未央宫里除了她贴身的侍女阿奴之外,全部都施以鞭刑狠狠地责罚了一顿。 其实阿奴之所以能够幸免于难,也是因为沈沨顾虑她的缘故。 她向来将阿奴视为亲人,待阿奴就如同亲姐妹一般,可见阿奴在她心中的地位。 沈沨,舍不得去伤害她。 爱屋及乌罢了。 平望都城里,一连下了整整三天三日的雪。 她也在雪停的那一日,苏醒了过来。 昏昏沉沉中,她只觉得有『药』汁一点点的渗入她的口中。 浓郁的苦涩味儿,顿时在她的口中充斥开来。 她如月牙般的秀眉,悄无声息的蹙起,张口欲吐。 却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那汤『药』早已经被她给无意识的咽了下去,什么都没吐出来。 “知安,乖乖把『药』喝了,身子才能好起来。”有人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耳边低语,温润的声音,犹如她记忆中的那般温柔。 可却使她的心尖儿,情不自禁的微微发颤了起来。 那声音好似比那地狱里勾魂鬼使还要可怕上三分,恐惧感从她的骨子里一点点的蔓延了出来。 犹如藤蔓一般,紧紧的勒住了她的心,一时间她不由呼吸一窒。 神智也随着他的声音,渐渐的明晰起来。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犹如古玉般风姿清朗的脸,身子当即便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只不过一指宽罢了。 灼热的气息全数都喷薄在她的面颊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还在病中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太过害怕面前之人的缘故。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微微发烫了起来,相似一个火炉。 她想,她一定脸红了吧。 只不过,她之所以会脸红,完全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过于贴近而害羞的缘故。 而是因为愤恨,对,没错。 她恨他,简直恨毒了他。 可另一方面,她却也害怕极了他。 恐惧感与怨恨,这两种情绪在她的心头,犹如两条冰冷的毒蛇一般,缠绕在了一起。 一时间,她只想装作不知,静静地发愣起来。 任由沈沨给她喂『药』,白玉『色』的瓷勺里盛着满满黑乎乎的汤『药』。 光是闻着那『药』味儿,就让人心下作呕。 更别提那『药』的味道了,更是苦涩难喝到了一种极致。 沈沨却似乎毫不在意脸上堆着笑意,生怕一不小心烫到她,小心翼翼的给她吹着汤『药』,直到变温后才递到她的唇边。 她嗅着那『药』味儿,身子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了。 见她对喝『药』如此的抗拒,沈沨微微笑着,“知安,乖乖的好不好,把『药』喝了你的病才能好起来啊! 别再像小时候那样不听话了好不好?” 小时候? 是啊,小时候每当她生病的时候,沈沨也是像刚才那样,软声细语的哄着她喝『药』。 那个时候,他为了让她乖乖喝『药』,什么古怪的法子都试了一遍。 不过,不管是他用糖哄骗她,还是用父王的责罚来威胁她,都不及他温声一语——“知安妹妹”。 那四个字,好像被他下了蛊毒一般,对她来说有些致命的诱『惑』力。 仅仅只是那一声,就算是让她付出『性』命,她想,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不过后来,那四个字却真的成为了穿肠的毒『药』,将她置之死地。 变了,自她从秦知安变为沈知安后,一切就都变了。 她朝思暮想的沈沨哥哥,竟然真的成为了她的哥哥。 呵呵,她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啪”,刚刚还在沈沨手里的小白瓷碗,被她一挥手翻倒在了地上,成为了一地碎渣。 嗅着那浓郁刺鼻『药』味儿,在这整个屋子里充斥着。 乌黑汤汁,将他的华贵的衣衫给染的发黑,在那白月『色』的衣袍上格外的显眼。 沈沨,身为一个君王,何时这般的狼狈过,眸光一沉,周身散发着可吞人的戾气。 一旁的候着的阿奴,双腿顿时不自觉的微微发颤了起来,若不是因为靠着屏风的缘故,她还真怕自己会脚下一软瘫倒在那地上。 然而出乎意料阿奴意料的是,沈沨并没有因此而责怪他们,甚至于连一点儿发怒的迹象都没有。 使她心下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也是大王疼公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责罚她呢! “下去,再煎一碗『药』来。”说话间,沈沨的脸上依旧是扬着一抹微笑,神『色』淡然毫无怒意。 甚至看向沈知安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对她,沈沨总是包容疼爱的。 不论她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他都可以原谅她。 但只有一点,她绝对不可以离开他! 她是他的,是他的知安。 话落,阿奴赶忙是下去准备了。 此时屋中,只剩下了她与沈沨二人。 屋中的气氛一度压抑着她,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面对他,她总是觉得底气不足,她怕他。 更害怕她自己,会控制不住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她的脸『色』很苍白比那满园的白雪还要白上几分,那是一种病态的白,几近透明。 单薄的身子,弱不禁风。好似一阵风过,就能够将她给吹倒一般。 墨瞳中倒映着他的影子,明明是触手可及的一个人,她却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好像有一副堵无形的墙,将他二人硬生生的隔离开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身子一动不动,好似想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一般。 可到头来,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他的那双眼睛里,早已没了她的影子了。 阿奴动作倒是快的很,不一会儿便端着『药』一路小跑了回来。 一进屋,便觉得这屋中实在是安静是出奇,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在沈沨的吩咐下,她匆匆将汤『药』放一旁的桌子上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乖乖喝『药』。”沈沨,将盛满了汤『药』的勺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下,才递到了她的面前,声音虽然柔和,但语气里却带着一抹命令的意味。 沈知安闻言,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扯出了一抹淡笑,似有似无。 她最终还是屈服了,就如同往常一样。 不管是何事,她都斗不过他。 以前的沈沨哥哥,她不想同他斗。 如今的君王沈沨,她不敢同他斗。 他喂,她就喝。木讷的动作,一来一往。一碗『药』,不过片刻便见了底。 沈沨,看着自己面前乖巧至极的女人,沉寂的眼眸,终于是多了些笑意。 果然,她还是自己的知安。 他坐在了她的床边,伸手想要轻抚下她的额头,看看她还发不发烧了。 可她却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身子向后缩了又缩,漆黑的眼眸里全是对他的深深的恐惧。 聪慧如他,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知安,乖乖的别怕,我就算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你的。”沈沨,压低了声音,尽可能温和的说着,伸手轻抚了下她的额头,一触即逝,不敢有片刻多余的停留,生怕吓到了她。 害怕她,从此以后便再也不会理他了。 “已经不烧了,再多注意几天,你马上就可以出去玩了。”沈沨宽慰道。 “出去玩?”沈知安一听到这三个字,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雪光,面无表情的叹道:“出去玩……又能去哪儿? 我还能出得去吗? 就算出去了,到最后还不是要回到这个牢笼里来吗!” “知安,这是你的家啊!”沈沨闻言眉头颦蹙了起来,眸中的神『色』复杂的变化着。 “家?”沈知安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不由得笑出了声,“我哪儿有家? 哦,曾经是有过那么一个,在平罗。 可那个家,不是早已经被你用一把火,给烧的连灰都不剩了吗?” 沈沨闻言,神『色』一顿,周身的戾气顿时四溢,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光,透着彻骨的寒凉。 不顾她的反对,突然握紧了她的双手,声音不同于之前的温和,多了一些冷意,带着威胁和命令的意味儿说道:“不要再提起平罗了! 这里是平望都城,整个王宫院落都是你的家!”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何为家? 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如他当年对她所做承诺时一样,就连神态都是那般的霸气。 “知安,不怕,有我在的地方,便是你的家!” 往日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一般,泛滥成灾。 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上映着。 当年平罗城里的一场大火,将她的家连同幼时的记忆,都烧了个灰飞烟灭。 就只留下她,孑然一人。 那时候,沈沨就站在她的身侧,同她说了这句话。 有他的地方,便是她的家。 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是那般温柔。 犹如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一般温暖,使她颗早已被冰封住的心,渐渐地融化了。 那句话,她一直都深深的埋藏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愿让任何人去窥探。 对她来说,那是曾经最温暖的阳光,亦是如今最致命的毒『药』。 她因为这一句话,喜欢上了他。 情深似海,泛滥成灾,覆水难收。 …… “这里不是我的家!”沈知安冷冷的直视向了他,神态却是出奇的平静。 静的让人莫名的感觉心慌,好像她人还在这里,心却早已同他隔了一整片汪洋大海一般。 他抓不住她,他恼。 “知安乖乖的,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沈沨尽可能的遏制中心头的惊慌与害怕,神『色』平静,目光温柔的说道:“不然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这里不是!”沈知安恍若没看到他眼底蕴藏着的冷意,继续说道:“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早已没有家了!” 当她从秦知安变成沈知安之后,她就知道,她以后不会再有家了。 她爱慕的人,成为了自己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哪儿还有家可言? 呵呵,到头来只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梦罢了。 曾经的海誓山盟,在那一刻早已化为乌有。 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一场笑话,一场令人辛酸的闹剧罢了。 “知安!”沈沨被她那副清冷的模样给刺激到了,声音也显得格外冷冽,犹如这冬日的凛凛寒风,“你再这样说,我可就要罚你了!” 她知道,他生气了。 他从未对她发过脾气,甚至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未曾同她说过。 他对她,总是包容的,但这个包容也是有底线的,就是——绝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想要离开他的念头。 他喜欢她,深爱入骨。 她知道,他对她的爱,并不比她对他的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他们两人之间,早已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上前一步,等待他们的便是万丈悬崖。 他们两个人此生注定了,只能够站在悬崖的两端,遥遥相望而不可触及。 —— “这难道不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吗?”沈知安,盯着他那张宛如一摊死水般平静的面容,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起来。 病态白的面容上,此时正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犹如春日里刚刚盛开的梨花一般,恬静美好,赏心悦目。 可落在沈沨的眼中,却只觉得甚是刺眼。她刚刚的一言一行,就如同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冷箭一般,朝着他的心口狠狠地戳了进去。 痛不欲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唔……” 他怒了,未经过她的同意,便俯身向前吻住了她的双唇。 温热的触感,使沈知安身子一僵,当即便呆愣在了原处。 她瞪着眼睛看着他,一时间也是惊慌不已。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可她却还是一如往常的害羞,无处安放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被褥,好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一样。 她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啊! 深深地不安与罪恶感,笼罩在了她的心头,压抑的她快要窒息了! 正在她走神的时候,温热的舌尖,不知何时竟将她的贝齿给撬开了,之后攻城略池,使她的口中一时间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 那犹如红樱桃般甜美可口的唇,诱人采摘,使他一时眷恋不已。 明明是想要亲吻她一下,给她一个小小的惩戒罢了。 可之后的事情却超出了他的预想,不知为了他的双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开始为她宽衣解带起来。 他想要她,那是他脑海中唯一的一个念头。 她只穿了一身贴身的衣物而已,当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摩挲游走的时候。 她的身子顿时像是有雷电穿行而过一般,使她当即便清醒了不少,猛的推开了他。 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陷入他专门为她设下的柔情蜜意陷阱中,无法自拔了。 “沈沨,你别碰我!”她冷冷的说着,凌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下意识的将被褥又往上拉了一下,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生怕他在对她,动手动脚,严防死守着他。 沈沨被她这一声斥责,也弄得回过了神来。 瞧着她那副小心翼翼提防着自己的模样,沈沨心下不由冷冷一笑。 自己在她心中难道比那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吗? 他想问,却不敢问出口。 他知道,如果现在问她的话,那个答案是绝对不会自己开心的。 或许,有些事情,还是永远都不知道的好。 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就够了,难道不是吗? 想到这儿,他无奈的轻笑了一声,似有似无。 “你不让我碰,你还想让谁碰!”温柔的声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是质问,也是警告。 “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沈知安神『色』淡然的说着。 听着她那刺耳的话,沈知安的双拳不由紧握了起来,满是隐忍。 谁都可以?唯独我不行? 沈知安,你把我当什么?又把你自己当什么! 他生气了,怒火中烧,却只能抑制着心头的怒火,温声道:“知安,你难道忘了,我们比这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吗?” 虽然是问话,语气确实极为的笃定。 俊朗如斯的人脸上有些淡淡的笑意,他突然凑到了她的耳畔,用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如果忘了,我不介意再帮你好好的回忆一遍。” “你!” 沈知安被他这一句话勾起了心中的怒火,羞赧之情溢于言表,脸顿时便的通红,好似滴血一般: “沈沨,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如今竟然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个男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沈知安直视向她,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都揽入眼底。 闻言,沈知安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惊恐之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指甲一点点的陷入了肉中。 很痛,痛的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眼底里噙着一汪水,但却隐忍不发。 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凸显的她格外的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沈沨见次,心头顿时一软,“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是我错了好不好。 知安乖,别哭,我会心疼的。” 沈沨,是最疼她的,见不得她受到一点儿的委屈和伤害。 可如今,真真伤了她心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可想而知,他心中究竟有多难受。 他下意识的上前,将她牢牢的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 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一抱,她便不会再难受了。 不曾想,这次却是个意外。 她低声抽泣着,连带着身子都微微发颤了起来。 她每每动一下,他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道:“知安,乖乖的别哭了。 你想怎么样,以后我都依你好不好。 今儿个我是情不自禁才会那么去做的,原谅我吧。 我以后再也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去做的事情了。” “真的什么都依我?”沈知安带着哭腔说道,隐隐透着一股委屈满满的意味儿。 “嗯。”沈沨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落,刚刚还埋首在他胸前的人,突然抬起头来,眸中泛着柔柔的光,淡然道:“那……你放我走吧。” “不可能!”话音未落,沈沨便当即反驳道:“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我绝对不会答应你! 知安,你忘了吗? 我们说好,要携手一生的!” 他的反应,但也在沈知安的预料之中。可“携手一生”这四个字,却仍旧是使她的心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 可她却只能隐忍不发,面上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沈沨,你莫不是忘了。 同你立下誓言,携手一生的人,是秦知安。 不是我沈知安!” “我不管你姓什么,你永远都只会是我一个人的知安!”沈沨当即反驳道,漆黑的眼眸里突然迸发出了些许冷厉的寒光。 环抱着她的双臂,也更加的用力了些,好像想要同她融为一体一样。 温暖的怀抱,以往总是会给她带来心安的力量。 可如今被他紧紧的圈禁在了他的怀抱中,她却没有以往心安的感觉,反而莫名的心慌起来。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明明两情相悦的两个人,为什么偏偏老天爷给他们两个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摇身一变,她竟然成为了他的妹妹!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波澜不惊的眼眸里似乎蕴含着能够看透人心的力量。 沉默了一会儿,她终究还是开了口:“我是沈知安,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你我以后只能有血脉相连的情谊。 这一点,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懂吗?” 不懂? 他怎会不懂,只是不想懂,不敢懂罢了。 他放在心尖儿上宠爱的人,竟然变成了他的妹妹。 不论是谁,换作是他都会接受不了的吧。 沈沨,闭上了眼睛,想要将所有不该出现的记忆全部都遗忘掉。 可现实却告诉他,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秦知安,变成了沈知安。 她成了他妹妹了,可那又如何? 对他们两人来说,有他爱她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何必去在乎那些,人伦俗事。 以前他不能够保护好她,可如今他成为了扬州的君王,早已无所畏惧。 又怎会护不住,自己心尖儿上住这的女人呢! 想到这儿,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眸光无比坚定的说道:“知安,别想这些了。 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说些什么的。” 有他在,所以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享受他给她所带来的一切尊荣吗? 她做不到……她舍不得,那个代价太大了。 她爱他,又怎么可能会忍心将他往风口浪尖上推呢! 他能让一个人说,两个人不说,三个人不说……难道还能够让全天下的人都闭嘴吗? 做不到又怎么办?难道他还要将众人的舌头,全都拔了不成! 她不敢去想他残暴凶狠的那一面,她怕自己记忆中的沈沨……会离她越来越远。 “呵。”沈知安讥讽一笑,神『色』漠然清冷,“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会感到害怕! 沈沨,你真以为将我藏在这深宫大院中,就是对我来说最好的保护了是吗? 你要独自一人去面对,外面的腥风血雨。 你疼我,爱我,不忍看着我受一点点的委屈,这我都知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疼你,爱你,不忍看着你受一丁点儿的委屈呢?” “傻丫头,我身为男人,这都是我应该要为你去承担的!”温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他脸上噙着一抹笑意,眼睛里满是喜悦。 他的知安,这是在心疼他! “沈沨,你错了。没有什么事情,是非要你去承担的!”沈知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沉静,好似风雨来袭之前的天『色』,只见她顿了顿又道:“沈沨,放手吧! 就当我求你了,放手对你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求,这个字她还从未用过。 自从十岁那年遇到他之后,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到“求”这个字眼。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把“求”这个字用在他的身上呢? 那个时候,总以为有了他便拥有了一切。 可事到如今,她才方知那个“一切”里面并不包括他! “不可能!”不容反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厉。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求放过 沈知安,看着面前冷若冰山的人物,不知为何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透着深深的无奈。 犹如星子的眼眸里,光辉暗淡了许多。 甚至是若有似无的感觉。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就连脸上的神『色』都未曾变幻过半分。 犹如一个泥塑人儿一般,整个人身上没有半点儿的人气儿。 屋中的气氛一时也冷到了一个极点,沉默了许久。 静悄悄的,她似乎都能够听到他二人的轻微的呼吸声。 不疾不徐,恍若无声。 一时间,静的让人心慌。 沈沨,瞧着面前僵在那里的人,终究还是失了分寸,声音突然温和了下来,带着诱哄的意味儿说道:“知安,乖乖的听话好不好,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太刺耳了,我不想听。 这种话实在是太伤人心了,你舍得看我伤心吗? 嗯?” 一个“嗯”字,带着缱绻的温柔,掀起了她藏匿在心里的不舍,犹如巨浪般在她的心头翻涌不停。 原本沉静如水的脸上,神『色』微微变幻了下,至少不再似以前那般冰冷,柔和了许多。 可也只是稍瞬即逝,一眨眼她便又变回以前那个冰冷的模样。 “有些事情,是你我永远都无法去改变的!” 分外清冷的声音,像是在这冬天里给他浇的一盆冷水一般,从头到尾的冷意突然席卷而来。 他没说话,只是双拳突然紧握,不知道在思索着这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出来了几声“咯咯”的声响,就连青筋都冒了出来。 沈知安,将他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动作,全都揽在了眼底。 心尖莫名的一阵抽痛,可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继续冷冷的言道:“血浓于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的! 沈沨,这辈子你只能够是我的哥哥,君王。 永远不会成为,陪伴在我身侧的那个人! 放手吧,为了你,也为了我!” “我若是不放呢!”他直视向了她,灼热的目光,似乎想要在她的身上灼烧出一个洞开的一般。 她变了,他有些看不懂她了。 说话间。他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他怕……她会走。 “知安,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我可以保护好你的,别放开我的手好不好?”他的声音格外的温柔,带着祈求的意味儿。 温厚的手掌上,带着些薄薄的茧子,将她冷的似冰的双手包裹起来,细细的呵护着,暖暖的。 突然让她有了一种现世安好的感觉,可她也知道……那一切只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白日梦罢了。 他们两人之所以不能够在一起,不是因为身份的差别,也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因为血脉相连缘故。 前者可以视若无睹,慢慢培养感情,可他们两个……又该怎么办呢? 除非……他们两人之中有人重新投胎一次,或许才能够拜托这命运给他们两人开的玩笑吧。 那种深深地无力感,压抑在了她的心头,她很难过……却又无处宣泄心头的痛楚。 她只能忍着,忍着,再忍着。 “沈沨,以后在我身旁牵起我手的人,谁都有可能,唯独你是个例外。”她说着,想要两手收抽出来,可还没动便觉得手上一痛。 他死死的握紧了她的双手,犹如冬夜般沉寂的眼眸里,藏匿着无尽的怒火。 他还来不及发泄,便听得她又继续说道:“你是我的哥哥,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不准你再说那两个字!”命令的口吻,像是掺了火星一般,整个人宛如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可沈知安却不怵他,临危不惧道:“你是我的哥哥,我是你的亲妹妹! 难道哥哥你还想要娶我不成? 这种违背人伦道德之事,你不怕遗臭千年,受后人诟病。 我还怕自己,到最后是被众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的呢!” “我说过,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我已经是扬州君王,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谁敢说我一句不是!”沈沨冷冷的说着,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犹如刀片一般,泛着阵阵杀意。 闻言,沈知安反驳道:“是啊,他们明面里当然不敢说您一句不对。 背地里,只会说我是个红颜祸水,祸国殃民,魅『惑』君上的狐狸精罢了!” “他们敢!谁说,我就把他们的舌头拔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在背后饶舌!”沈沨蹙着眉头,满怀怨气的怒道。 蓦地,沈知安冷笑了一声,惊叹道:“沈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暴,毫无人『性』了? 这还是你吗?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沈沨吗! 我讨厌你,讨厌现在的这个你!” 沈沨没有答话,只是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阴鸷的面容,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沉『吟』片刻,沈沨说道:“我就是我,只是变了个身份而已,人从未变过。” 沈知安恍若无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变了,你早已从温润如玉的安乐侯,变成了冷血无情的君王。 我也变了,从一个小小的孤女秦知安,变成了天之骄女沈知安。 从我变成沈知安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同你是再无可能了。 沈沨,喜欢你的,是秦知安,而不是我沈知安! 你就忘了吧,放我一马。” “不可能!”冷冷的三个字,毫无温度可言。沈沨的面容上此时也好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一般,冷的让人不敢直视,只听他又道:“我不管你究竟是沈知安,还是秦知安! 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你,对你好,而且只对你一个人好,只爱你一个人! 知安,我为了你好不容易才登上了王位,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嗯?” 话到了最后,他的声音也越发的温柔起来,犹如春风一般拂过她的耳畔,还携带着丝丝暖意。 温暖的话语,诚挚的誓言,总是撩拨人心的。 沈知安,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若说是一点儿都不心动,那绝不可能。 可一想到他二人之间的关系,沈知安的那点儿心动,就如同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大海,波澜不惊,永远不会有回音。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眸中神『色』复杂的变化着,她暗自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脱口而出道: “所以……你就可以为了王位,为了我,手足相残了吗? 大哥,二哥,六弟,还有身在襁褓中的九弟! 你不要告诉我,他们的死同你毫无关系!” “为了王位,自然是要不择手段,今日若是我不杀他们,那么等待来日便是他们杀我了! 权衡之下,当然还是我自己坐上那个王位来的要好些! 权势地位,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 如若不然,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让父王为我划封地,远离都城呢! 我原本只是想要当一个闲散侯爷,安稳度日的。 可是为了你,我不能那么做! 我只有登上了王位,将一切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够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说话间,沈沨的视线从未移开过她的身子片刻。 当他第一次遇到还是秦知安的沈知安时,他就知道那个逆光而行的少女,会成为他心尖儿上绕指柔。 会是他终其一生,想要去等待相守到老的人。 长长久久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落在她心头的重量却如同千斤。 她又何曾没有想过,要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呢? 可现实偏偏是不能如她所愿,她只不过是个俗人而已,又能如何? 命运给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就算是哭着笑,她也只能够是认命了。 “所以,你就可以弑父夺位了吗?”沈知安瞧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轻轻笑了一声,淡然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突然对王位感兴趣了而已,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为了我! 呵呵,还真是让父王给猜中了! 怪不得,怪不得,父王弥留之际,没有将王位传给你这个年长之子,而是传给了还在襁褓中的九弟。 父王,还心存侥幸以为你至少不会对一个孩子做些什么。 可他却错了,错的很离谱,一个连自己父亲都可以残杀的人,又怎么会去在乎一个弱小的孩子呢! 沈沨,你知道当我得知你登上王位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她说着冷冷的笑了一声,神『色』漠然。 沈沨没有答话,只是眼眸中划过一抹惊愕,还隐隐透着些期待。 “我在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这个畜生!” 出乎他意料的答案,她的声音也凸显的格外冷冽了些,犹如深冬里的冷冽刺骨的寒风一般,吹的人脸生疼的那种。 她的话,也不出意外的在他心中划开了一道,很长很深的口子,血顿时涌了出来,痛的他不由呼吸一窒。 “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你怎么忍心,怎么能够下得去手呢!”沈知安噙着泪水,红着眼质问道:“难道对你来说,一个王位,一个我,竟然还比不过他们的『性』命吗!” “帝王之家,何来亲情可言! 那个君王不是踩着自己亲兄弟的尸骨登上王位的? 就叫你口口声声喊着的父王,他当年为了夺得王位,所做的事情可以要比我恶毒的很! 我至少还留了他们一个全尸,厚葬了他们,给足了他们体面!”沈沨冷冷的说着,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 沈知安,被他那副冷血无情的模样,给刺激到了,连带声音都沙哑了许多,带着哭腔说道:“呵呵,怪不得人家总说,帝王是最为薄情寡义之人。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父王,大哥,二哥,六弟,他们确实是挡了你的路。 可九弟他还是个孩子,连爬都还不会爬啊! 他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父王下旨封他为新王,先你一步登上了王位,所以你就要杀了他吗?” 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凄厉异常,带着深深的指责与不满。 “是又如何,要怪就只能怪父王,他没给自己幼子留一条生路!”沈沨不痛不痒的说着,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却不知落在沈知安的耳里,却是那般的刺耳。 她曾经认识的沈沨哥哥,好像早已经是随着她从秦知安变成沈知安后,渐渐的消失了。 沈知安,苦笑了一声,“就算九弟他挡了你的王位,你都已经是将他赶下王位了。 为何就不能够大发慈悲,留他一条『性』命呢! 他还那么小,他能够威胁到你什么? 等他长大,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你早已经是将这个王位给坐牢了,他根本撼动不了你的地位。 沈沨,他是你的弟弟,同你血脉相连牢不可分的亲人,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够放过他呢!” “亲人?”沈沨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一般,冷冷一笑,感叹道:“知安,你还小有些事你根本不懂。 亲情这两个字,在谁的身上都会出现。 唯独在君王的身上,绝不可能! 今日我留他一命,就相当于给自己留了一个致命的隐患。 这个险我不能冒!” 沈知安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眼底里全是无奈与幽怨。 生在帝王之家,或许有些寻常人家都该拥有的东西,确实不是他们所能够奢望的吧。 十五岁之前,她每日每夜想着的便是她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们是不是个好人? 他们当初弄丢了自己之后有没有伤心难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过得还好吗? 有没有偶尔想起他们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 想要找到自己亲生父母的心愿,那十五年以来从未变过。 可真等到她找到了之后,她原本那颗火热的心,却在一瞬间被冰封住了。 她幻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也许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或者是个成天精打细算的商人,又或许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夫,每天过着日出而作的生活。 却未曾想过,她的父亲竟然是这扬州最为尊贵的男人,天之骄子。 她一个小小的孤女,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吞食入腹 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心中应该是欣喜万分的才对。 可她没有,反而那颗原本炽热的心,顿时被冰给封住了。 沈沨……她爱慕已久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她当时只觉得整个都不好了,僵立在了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耳边回响着的就只有一句话:“安乐侯这么疼您,若是知道您就是他失散已久的亲妹妹的话,一定会惊喜万分的!” 嗯,是惊,但喜不喜她就不知道了。 她想,他应该是比自己还要痛苦上几分的吧。 当时,他们两个都说好了,等过一段时间,沈沨就回平望都城请旨赐婚。 他要娶亲,就要她! 可万万没想到,到最后成不了夫妻不说,竟然成为了同父异母的兄妹! 想想就觉得可笑可悲至极。 原本以为那些只会在戏文里出现的剧情,居然在套用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那个时候她才知晓,戏文中所说的情深缘浅究竟是何意。 …… 她知道,沈沨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她一个人。 他原本是个出尘脱俗的冷『性』子,不愿意参与九子夺嫡的权势争斗中,可偏偏那样一个人却被她从神坛上拖了下来。 沈沨在众位皇子当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甚至可以说……如果当年他不回平望都城来,他的父王都快要忘记还有他这个儿子了。 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庸庸碌碌的人,竟然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她知道,沈沨一直都是最棒最出彩的那一个,与情人眼里出西施无关,真的只是他不显山不『露』水而已。 如果不是她的话,或许他现在早就已经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了吧。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岁月静好一直都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他偏偏只是为了一个她,而放弃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 她替他不值,也更加的怨恨自己。 她痛恨自己喜欢上他,更憎恶自己被他那么喜欢。 她害了他,已经害了他一生,绝不可以再让他的名誉受到半点儿损失了。 沈知安直视向他,目光疏离而淡漠,“是啊,帝王之家何来亲情可言! 所以,我又算得了什么,你放过我又有何不可。 如今整个扬州尽在你手,你想要什么得不到。 金钱,权势,美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又何必紧紧抓住一个我不放呢?” “他们和你不一样,至始至终我想要的就只有一个你而已!”沈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声音低沉暗哑,透着焦灼:“知安,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能够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沈知安眸光一冷,突然厉声斥道:“我现在甚至根本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沈沨,一个杀父弑君的人,你觉得我对他能够有几分好感? 我讨厌你,甚至觉得恶心! 我憎恨极了这样子的你,你给我滚! 如若不然,我真怕自己忍不住会一刀杀了你!” 冷厉的声音,不掺有半点的温度,沈沨听着她的话,身子顿时像是掉入了千年冰窟一般,冻得刺骨生疼,就连血也跟着变冷凝固了起来。 可他的面容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快之意,依旧是一副平静似水的样子。 只是那双眼睛,此时确实阴鸷的骇人,恍若地狱的牢门一般,隐隐开启。 沈知安,瞧着他那副宛如一摊沉寂的死水模样。 心开始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这比用刀杀了她,还要令她痛苦万分。 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了骨子里那种。 可正因为喜欢,所以她必须要将他给推的远远的,越远越好,甚至再也不见面最好。 有些时候,相爱并不一定要在一起。 遥遥相望,知他安好,也是一种爱。 冰冷的话语,看似将他给推了个远又远,可她却忘记了一句话,物极必反。 正在她想着要不要再说一些狠话,使他对自己厌恶之时。 他突然俯身上前整个人都靠了过来,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只言片语,只有越发凶狠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儿。 一时间使她羞愤不已,她想要将他推开,可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的胸膛好似铜墙铁壁一般,任她如何的捶打,都犹如蚍蜉撼树一般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沈知安落在他的手上,就如同案板上的鱼一般,垂死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 薄凉的唇狠狠地啃噬着她,似乎想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强制『性』的撬开了她的贝齿,蛮狠深入,攻城略地。 他的吻来势汹汹,将她口中的领地都侵略了个遍,却还是不肯满足。 只听得“呲啦”的一声响,她身上的衣衫竟然被他给蛮横的撕扯开了,成为了地面上的几块碎片。 此时的他就好像是在山中饿了好几天的猛兽一般,而沈知安便是他眼中必须夺得的猎物。 炙热的眸子,落在了她那张被他给啃噬的红肿的唇瓣上。 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了许多了,“知安,我要你!” 命令的语气,根本容不得她拒绝。 沈知安,一边低声抽噎着,一边拼命的摇头,“不要……不可以! 沈沨,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亲……” 或许是他嫌她太过聒噪的缘故,那个“妹妹”她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他的唇便再一次封住了那两片柔软,他亲吻着她,连同她所流的泪水也一同吞入口中。 咸咸的,甜甜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口许多。 衣衫褪尽,只剩下泼墨的长发显得她的肌肤格外的雪白娇嫩。 到最后,她也没有再哭了,一半是因为没有力气再挣扎了,另一半是因为她早已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她斗不过他,她变也就放弃了。 他看着面前眼睛都哭肿了的娇美人,附在了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格外的『性』感,“知安,你只能是我的!” 像是警告,又像是命令,征服的欲望,使他彻底的沉沦了。 他狠狠地吻住了她,缠绵的焦灼的吻,使她大脑一片混沌。 正在她意『乱』情『迷』之时,他用膝盖强制『性』的分开了她雪白的长腿 伴随着她“啊”的一声尖叫,原本病态白的面容上,此时竟然多了些些红晕。 不是娇羞,而是痛苦。 一夜的冬风里,全是女子的娇喘低『吟』声。 翌日,晨光微曦。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全都是昨晚两人欢爱过的痕迹。 沈知安,一睁眼便看到了遍地狼藉的衣物,身侧早已没了他的踪影。 想来他定是上朝去了吧! 一回想到昨晚的种种,泪水便悄无声息的滑落了下来。 她不由的苦笑出了声,心中百感交集。 厌恶,憎恨,滔天的怒火将她的身躯给灼烧的体无完肤。 她怨恨极了他,更憎恶这样的一个自己。 昨天晚上,起初确实是他在强迫她。 可到后来她却恬不知耻的开始迎合他了,她怎么能?怎么可以? 且不说自己失了身,那个人怎么可以是沈沨呢! 看着自己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紫红的吻痕,沈知安胃中一阵抽搐,忍不住扶着床边干呕了起来。 她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那一刻,沈知安觉得自己很脏……甚至同那些青楼女子并没有什么差别。 只不过是嫖客不同罢了,睡她们的人物下到平明百姓,上到朝中重臣应有尽有。 而睡她的,确实当今的君王。 她想,光凭这一点儿,她是不是应该要庆幸,自己比那些青楼女子幸运许多呢? “呵呵——”她苦笑着,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也不知道她究竟哭了多久。 只觉得头昏脑涨,就叫视线都模糊不清了。 哭到最后,她竟然连泪水都流不出来了。 干是咧着个嘴角傻笑着,好像突然变成了个傻子一样,脸上还布满了斑斑泪痕。 “吱”,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推门有了进来。 沈知安,下意识的用被褥将自己裹了个紧又紧,蜷缩在了那床的一小角落里,瑟瑟发抖着。 随着那门的开启,阳光散落了进来,有些刺眼,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砰”的一声下,屋中便又成了昏暗一片的模样。 沈知安,紧紧的闭上了双眼,俯首在了双膝上。 心下一直在不停地祈祷着:这只是个梦……对,这一定只是个噩梦罢了,沈沨哥哥他怎么会这么对待自己呢! 他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公主,这……昨儿个晚上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事啊? 这好好的衣服怎么还被撕碎扔在了地上了呢?” 一个女子的惊呼声,还是将沈知安从她的臆想中唤回了神来。 她微微抬起了头,看着那遍地的衣衫,目光一沉。 为什么? 呵呵,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难道要自己告诉别人,昨天晚上自己竟然被自己的亲哥哥给强暴了吗! “呵呵……”她忽的冷笑了起来。 声音虽然不高,但还是让一旁的阿奴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冷冽的笑声中,隐隐带着些悲怆之意,落在阿奴的耳里,不禁有些心疼了起来。 暗自猜想道:“公主,您别哭啊! 难道说昨儿个晚上,有人欺负您了不成! 奴婢这就去给您找大王,让他为您主持公道。 我到要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人,竟然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还敢剪您的衣服,大王这么疼您这个妹妹,知道以后一定会替您狠狠地责罚他的!” 阿奴说着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准备要去告状。 可东西才刚刚放下,便听到沈知安命令道:“不许去!” 异常冷冽的声音咋然响起,着实吓了阿奴一大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正在阿奴张口欲言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想到今儿个早上,她要进来伺候沈知安洗漱时。 明明是看到大王,是从公主的屋子中走出来的啊,一件春风得意的样子,也没看出有哪儿不高兴的样子。 临走的时候,还吩咐自己不要进去打扰公主等她睡够了再进去见她醒来,还叮嘱自己做些补气血的膳食送过来。 怎么看也不觉得,公主是受到欺凌样子啊! 可眼前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奴想着,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沈知安的身上。 原本如玉般白净无暇的脖颈上,此时竟然多出来几个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的印记。 看的阿奴心里不由有些慌『乱』起来:剪坏一件衣服是小,竟然还敢责打公主了不成?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啊,瞧着公主那脖颈上紫红的印记,看起来一定肿了,很痛吧! 那刚刚大王出去的时候,怎么还会是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呢! 明明平日里他待公主是最好的那一个,怎么公主除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反而倒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就那么大摇大摆走了呢! 阿奴越想越气,眉头也不由跟着紧蹙起来。 她跟在沈知安的身边也有些时日了,沈知安对她那叫个好的没话说。 待她就如同亲姐妹一般,就算沈知安吃肉,也一定会分一碗汤给她喝的那种! 一时间她心下也是愤怒不已,一咬牙一跺脚,正打算要出门去找沈沨讨一个公道的时候。 沈知安,突然开口说道:“阿奴,别去!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阿奴是个什么『性』子,沈知安心里是一清二楚。 她还小未经人事,看不出来倒也正常。 只是若是因为这事闹到沈沨那里的话,那不就相当于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了吗! 那个脸,她是真的丢不起! 阿奴半信半疑的看了眼那还蜷缩角落里的人,下意识的长叹了一声:“既然公主都吩咐了,那奴婢就不去了。 您想来早已经是饿了吧,这红枣燕窝莲子汤,可是大王临走的时候特意吩咐我为您准备的。 说是要给您好好的补补气血,要不要尝一口。 这汤奴婢可是炖了整整的两个时辰呢,好歹尝上一口吧。” 阿奴一边说着,一边赶忙将放在桌子上的汤碗端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安氏 见沈知安迟迟不动手,阿奴一脸殷勤的又劝说道:“公主,您好歹尝上一口啊。 别白白废了大王的一番心意才是。” 说着阿奴便作势要喂她吃喝汤,沈知安眸光一冷扫了眼那汤羹,拒绝道:“不必了,通通都拿出去,我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进来! 知道了吗?” 命令的口吻,透着些凌厉的寒意,阿奴还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她。 在阿奴的眼里沈知安一直是个温婉柔顺的女子,似水一般轻柔。 一时间,还真是让她心下一惊,呆愣了在了那里,木讷的言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出去!”沈知安早已没了耐『性』,见她不走忍不住发了火,厉声斥道:“给我滚出去!” 阿奴抬眸对上了她那双骇人的墨瞳,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急忙端着茶碗踉踉跄跄的小跑了出去。 有些昏暗的房间内,此时就只剩下了沈知安一个人。 她若有似无的扫了眼这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眸中却噙满了苦涩的泪水。 就连那颗心,也早已变成一副千疮百孔的模样,不堪入目了。 屋外风声瑟瑟,阵阵寒意也从那门缝中偷溜了进来,一时间冻得她不由的打了个寒噤。 她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昨夜又被沈沨给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 现在的她真的好想要沉沉的睡上一觉,要是能够永远不醒过来那就更好了。 她将身上的被褥裹了个紧又紧,可还是觉得冷的要命。 她哭了,泪水啪嗒啪嗒的滴落了下来,带着深深的绝望与痛苦,那两种情绪就像是两条藤蔓一般,牢牢的缠绕在了她的心上,不死不休。 突然,她听到了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下意识的向后缩了又缩,斥道:“不是说过了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吗! 还不赶快给我出去,出去……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是沈知安咬牙切齿的怒吼出来的,有一种宣泄的意味儿在里面。 那人闻言并没有答话,也没有离去,而是步伐平缓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沈知安,抬头看着面前的来人,心头只觉得一堵:安太后……不,弃后安氏怎么会来未央宫! 安氏,生的不错,虽算不得上是倾国之姿,但至少也是个花容月貌,举手投足都尽显女子的妖娆媚态。 绝对是男人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的那种。 她今年也不过只比沈知安年长两岁而已,才不过二十的年纪风华正茂,是去年才刚刚入宫的。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享几天清福,先王就驾崩离世了。 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个寡『妇』,宫中的女子又不同与外面的女人,她们的丈夫死后守孝三年还可以再改嫁。 宫中的女人,只有在这王宫里面蹉跎岁月,等着寿终正寝,死也死在宫里。 一辈子的青春年华,全都葬送在了这肮脏的后宫里。 而且,安氏唯一的孩子,也是她唯一的继续活下去的期望,不久前……也离世了? 说起来,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宫中的女人,各有各的无奈与辛酸。 不论她们当初进宫的目的究竟是何在,到最后也不过只有两种下场罢了…… 要么风光厚葬,要么到死连个草席都没有…… 沈知安同她并不熟悉,甚至回宫到现在整整三年的时光里,也不过同她只见过仅仅两面而已。 今日,这边是第二面。 她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知安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她倒是一如往常的娇媚,巴掌大的俏脸上全然看不出有一丁点儿的丧夫丧子的痛苦,反而一双丹凤眼里满满都是流光溢彩,熠熠生辉,透着满满的喜悦之『色』。 “啧,知安公主的脾『性』向来温和,怎么今儿的脾气竟然如此的暴躁呢?”安氏一脸意外的说着,话语里却透着不屑,环顾了下四周挑眉问道:“这……地下怎么这么多被撕碎了的衣物呢?” 一边说着,安氏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她的玉颈上,看着她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安氏心下,顿时便也想明白了,故意惊呼道:“难不成是宫里遭了贼? 瞧妹妹这脖子上的斑斑印记,难不成是同那贼人搏斗之时,不小心撞到那里了吗?” 大概是屋内太过昏暗的缘故,安氏并没有看到她眼底的阴暗,故作好心的走了过去:“这可不行,快让我看看还伤到那里了。 等会儿我非得去大王面前,好好的说道说道不可。 竟然有贼人闯进公主您的屋子里来,还伤弄伤了您,这还得了!” 安氏一边说着,一边便伸手欲将沈知安身上的被褥给拔下来。 在她手还未触及被褥的时候,只听得一个冷厉至极的声音,惊现在了她的耳畔:“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拿开!” 清冷的声音,裹着愤怒的意味儿,徘徊在了安氏的耳畔。安氏一抬眸便对上了她那双覆满了冰凌的眼眸,冷的刺骨莫名惹人『毛』骨悚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心下一惊,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只听得沈知安,又开口言道:“安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好话我只说一遍,要么你给我乖乖走出去,将今天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全都抛之脑后忘的一干二净,我今日便暂且先饶过你的小命。 要么你今日便将命直接给我留在这里!” 清冷的声音,不容置疑的语气,透着彻骨的寒凉。 安氏瞧着她那满脸的杀气,眉头颦蹙,心不由的砰砰『乱』跳起来,慌『乱』不已。 但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横眉冷眼的看向了沈知安。 呵,口气倒是真的不小,就怕你沈知安只会吹牛却没有这本事杀了我! “啧啧,知安公主这话说的还真是好生吓人,人家心里还真是觉得怕怕的呢!”安氏故作娇嗔的说着,眉眼间全是对她的鄙夷不屑之『色』。 话罢,安氏冷冷的哼了一声,也没怎么注意她的神情,讥笑道:“不过奴家真的好像知道,知安公主您是哪里来的底气敢放言,今日要在这儿要了我的小命呢?” “是因为大王昨晚对您的疼爱吗?”安氏讥笑着,上下轻扫了一眼她。 沈知安闻言,双拳不自觉的紧握起来,指甲入肉的疼痛,使她暂时恢复了些理智,冰冷的视线对上了她的眼眸,淡然道:“安氏,有些话该不该说,我希望你可以掌握好分寸。 不然的话,不仅仅是我饶不了你,就怕你自己到最后连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氏一脸鄙夷不屑之『色』,看样子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给听在耳里,嘲讽道:“呵呵,想不到知安公主竟然是个只会放狠话的人。 有些事,您却敢做不敢当!” 安氏说着,目光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她的脖颈,见她心虚的向后缩了一下嘲笑道:“哈哈,还以为您是个什么硬茬子,没想到也只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 有本事您就说啊! 兄妹『乱』伦,这个可是会被杀头的大罪!” “安氏,你胡说一些什么!”沈知安冷冷的吼着。 却听得她噗嗤一笑,眉梢轻佻,感叹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敢说自己同大王昨天晚上没有做过一些什么吗?” 沈知安闻言,顿时一口气堵在了心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安氏见她吃瘪,自以为抓住了她的命门,无所顾忌的放声嘲笑道:“呵呵,公主您干嘛这么看着奴家呢? 目光像刀子似得,吓死人家了!不过您就是再凶狠,也不可能从我的身上,剜一块肉下来啊!” “你想做什么!”沈知安问道。 “做什么?”安氏脸上堆着笑,朝她步步走了过来,冰凉的指尖轻抚过她的面庞,感叹道:“既然大王都能够睡你这个亲妹妹,想来也不会在意多睡一个后母吧!” 闻言,沈知安眸光一冷,眸子深邃无比,暗藏杀意,冷言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知安公主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呢?”安氏微微的笑着,眉梢一挑,“我想同你共侍一夫,反正他作为大王有个三妻四妾也是正常。 想来公主您也是不会不知道的,既然如此何不帮我一把呢? 我都不计较他残害我儿的仇了,娶了我也算是对我的一点儿补偿吧!” 沈知安,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质问道:“你知道是他害了九弟,那为什么还想要嫁给他?” 安氏冷笑了一声,“那又如何,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孩子罢了。 我同先王并无感情,还以为生个孩子将来之前能够当个上夫人什么的,却不曾想那个老东西竟然会那么短命。 可怜我的孩子出生没多久,便跟着他去了。 而我一直想要的只有天底下女子最尊贵的那个宝座,我要当王后! 除此之外,他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如今的大王生的那般玉树临风,我若是跟了他,总好过那个老东西的强。” 沈知安瞧着她的一言一行,只觉得心中一阵抽痛,不由的苦笑起来。 这个女人,还真是……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啊! 沈知安眸光一冷,像是在看地上的一摊烂泥一般看着她,言道:“呵呵,王后? 安氏,你莫不是傻子吗? 王后的那个位子,就算是给了谁,也不会给了你这种利益熏心的女人!” “呵,”安氏不以为然的嘲笑着:“就怕你们到时候,会哭着喊着求我! 王家若是穿出兄妹『乱』伦的传言,你觉得你的那个哥哥,还能够在那个王位上待多久呢? 我估计都用不着别人挑唆,便有人要举竿起义了吧!” 沈知安,瞧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心下不由作呕。 这个女人除了生的好看了些,身姿妖娆了些,究竟有哪一点能够入的了父王的眼呢? 难道父王是瞎了不成,怎么会看上这种无脑的蠢女人。 自以为仅凭着一张嘴,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还想要王后之位,倒真是会痴心妄想的! “安氏,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沈知安好心的提醒道,但瞧着她那一副茫然的样子。 沈知安,心下不由冷笑了一声,还真的蠢,简直是无『药』可救。 “你用这个来威胁我,确实是有什么那么一定儿的用处。”沈知安为其解『惑』道:“不过,你说了这么多又有何用,只要我将你杀了不就好了吗?” “只要你死了,我不说,他不说。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情!”沈知安眸光一冷,脸『色』变得阴鸷可怖起来,暗藏着浓浓的杀意。 见那安氏僵立在了那里,沈知安不禁觉得好笑极了,忍不住又道:“而且……我甚至不需要你死! 只要你疯了,或者毒哑了你,又或者将你做成人彘你觉得你自己还有机会说出口吗!” 安氏闻言,眼底划过一抹惊慌之意,下意识的转身便要逃走。 沈知安瞧着她那副踉踉跄跄,仓惶逃离的背影,心下不由冷笑道:愚蠢! 随后,沈知安便见到安氏突然站在了门口。 “砰”的一声后,只见那安氏突然瘫倒在地面上不停地抽搐起来,嘴角还不断地又血漫出。 沈知安,隔得比较远了一些,但还是嗅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暗藏着无尽的嫌弃与鄙夷。 “把她拖下去,找块好地方埋了吧!”沈知安眸光一冷,吩咐道。 话音未落,便见得阿奴走了进来,有些厌恶的拽着安氏的双腿,将她拖了出去。 动作极为迅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房间里便又只剩下沈知安她一个人了。 她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眉梢不禁微微挑起,脸上扯着一抹苦笑,将一直藏在被褥中的小『药』瓶拿了出来,细细的把玩着。 沈知安是讨厌沈沨的,甚是还带着一些浓浓的恨意。 但她,最忌讳的便是会因为自己而毁了他的前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这个世上除了她沈知安之外,谁都不可以去诋毁他,伤害他一分一毫! 只不过那个安氏,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今日怎么那么反常。 居然能做出这种愚蠢之事,难道是嫌她自己活的太长了? 沈知安想着,眸光暗淡了一些,透着些些凉意。 紧锁的眉头里似乎藏匿着,无止尽的风波,气势汹涌而来。 这三年来,沈知安在这宫里不知道看了多少肮脏下作之事,不堪入耳的胜不胜数。 久而久之,为保全自己的『性』命,她倒也学了两三分,宫里人的‘精明能干’。 她还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用到那些她所鄙夷不屑的手段,却不曾想今日竟然有了她的‘用武之地’。 不过,沈知安现在最好奇的便是安氏,究竟为什么会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如此的愚笨! 安氏,虽然生的貌美,但若真的没有点儿手段,又怎么可能会将先王的心牢牢的攥紧在手心中呢? 而且,还让先王临死之际下了那样的旨意,难道仅仅是凭借着先王对她的宠爱不成? 沈知安不信,这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想着,眸光一沉,不安感隐隐从心底里翻涌了上来。 经历过,昨晚一夜的折腾后,她的身子像是被拆了重新组装了一遍似得,每动一下钻心的痛意便翻涌而来。 她也不知道从来哪儿的力气,一手撑着床边,有些吃力的走下了床。 全身上下都是他昨夜存在过的痕迹,沈知安瞧着那一方铜镜中自己身子上的斑斑点点,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泛着浓浓的苦涩之意。 她根本不想看到现在的自己,更加恨极了自己的不能作为。她从衣柜中随便找了件衣裳穿了起来,用锦衣华服将她那副肮脏不堪的身子,紧紧的包裹起来。 本以为她这样子能够感觉好受一些,却不曾想她却是越发的厌恶自己了! 虽然穿了衣裳,可她怎么看都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恶意。 瞧着那铜镜中自己俏丽的面容,沈知安情不自禁的轻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原本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时空洞的骇人,泪悄无声息的滴落了下来。 砸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带来的确实深深地痛意,很痛,心里更痛。 如今她这幅样子,已经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双亲了。 她竟然同沈沨做了那样下贱肮脏的事情,她这种人就算是下到十八层地狱受尽责罚苦难,也是不为过的吧。 她想着,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真的要下十八层地狱受罚受难的话,她自己一个人去就足够了。 事到如今,她还是存着一份情,不想要去伤害沈沨。 可她又该怎么办呢? 呵呵……难道还要期盼着沈沨会不顾众大臣的反对,将自己纳入他的后宫吗? 就算他有那个本事要娶自己,自己还真没有那个勇气,要嫁给自己的亲哥哥呢! 沈知安心头一阵寒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推门走了出去。 前几日的一场的一场风雪,想来是很大的吧,都已经是过了三四日了,院里还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在这明媚的阳光下,雪地上竟折『射』出些许绮丽的光辉,美得耀眼,让人不由驻足。 阳光散落下来,照的她身子上一片暖意,可再怎么暖,也暖不到她的心窝里。 彻骨的寒意,早已在昨晚将她的心,封上一层一层的冰霜,触及必伤,冷的让人心寒肝颤。 她静静地站在了那阳光下,注视着面前的一切,恍惚有些出神,眸子里的光辉暗淡了些许。 不知什么时候,阿奴突然走到了她的身侧。 瞧着她那双被冻得通红的双手,眉头一皱,开口言道:“公主,人已经处理好了,没有留下任何的足迹。” “嗯。”她低低的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见她如此反应,阿奴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阿奴第一次见到沈知安还是三年前,那个时候她还只是浣衣坊中的一个小小的宫女,家中无权无势,自己又无钱无颜,所以在浣衣坊里也是备受凌辱折磨。 那一年的冬夜里,阿奴奉命一个人清洗全部浣衣坊中宫女的衣服。 早知道,北方的冬夜冷的冻死人那是常有的事情。 阿奴却一个人,在那寒夜中用冰的彻骨的冷水,清洗着一件件本不该由她所清洗的衣服。 还没一会儿,两只手便已经是被那冷水,连带着冷冽的寒风,给冻的通红发紫起来,有些地方被冻的隐隐发黑。 手上的冻疮溃烂的不堪入目,一入水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便顺着她的双手,沿着血『液』遍布了全身。 冻得她浑身生疼,身子不停地瑟瑟发抖起来。 正在她感觉绝望,快要死的时候,是沈知安的突然出现救了她。 阿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深夜里出现在浣衣坊内,一个不说,一个也没问。 有着的只有一颗衷心。 那时候沈知安才刚刚回到宫里没多久,备受先王宠爱,但也她当时有多受宠,背地里就有多少人在记恨着她。 沈知安,也不过是表面上风光无限好罢了,背地里在这宫中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她的生母,在她出生后便离世了,因此在这后宫中她可说是孤立无援,有着的只有先王的疼爱。 可……帝王之家向来薄情,沈知安又没有从小养在先王的身边,因此先王对她表面上虽然是好,其实心里始终还是有一层隔阂的。 没过多久,沈知安便从云端又回到了地面上。 阿奴,也是亲眼见证她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子,一步步转变成为一名合格的公主。 礼仪姿态,言行举止,无不显尽了王家风范。 只有沈知安她自己才知道,她为了成为别人眼中一位合格的公主,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也一点点的收起了好玩的心『性』,开始转变成别人口中端庄秀雅的公主。 时间将她的棱角一点一点的磨平,也使她那颗原本炽热的心,渐渐变凉了。 …… 金『色』的阳光下,映衬着她的肤『色』越发的雪白起来,犹如一块璞玉。 漆黑似墨的眼眸里,此时突然略过一抹清冷的光辉,显得她整个人都冰冷了许多。 北方的冬日里,即便是晴空万里,北风还是会如同往常一般的冷冽。 瑟瑟冷风来袭,沈知安也不知道是因为站的太久累了的缘故,还是因为被风给吹冻着了,身子不由的晃了一下。 还好一旁的阿奴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公主,要不您还是回屋中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沈知安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阿奴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得是陪她站在了那冷风中,欣赏着这眼前的美景。 可阿奴毕竟待在沈知安身边那么久了,对她的脾『性』也是了解不少。 还从未见她如此的安静过,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阿奴的眼里,怎么看怎么怪异。 “公主,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阿奴,小心敬慎的问着。 沉默了一会儿,沈知安才回答道:“阿奴,你说这王宫好吗?” “当然好了,王宫里面的珍馐瑰宝,奇花异草数不胜数。 而且,如今大王待您究竟如何,您心里也有数,奴婢便不必多说了。 这可是宫外面的那些人,想求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呢!”阿奴一脸兴奋的说着,没看到一旁的人脸『色』阴沉了些,顿了顿又道:“并且,公主您如今早已到了出嫁的年纪。 等过段时日,这平望城里的王孙贵胄,青年俊才,还不是任由您挑选吗? 大王,这么疼爱您,一定会给您指一门极好的婚事的。 公主,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沈知安听着她的话,眼角眉梢上染了些冷意,心下不由冷笑道:呵呵,有什么不满意? 我哪一点都不满意! 嫁人?依照沈沨的『性』子,就算他不能够娶自己,他也会将我锁困在这王宫中一辈子吧。 当他一辈子的金丝雀,死也死在他为我亲手打造的牢笼里! “呵呵,”沈知安忽的冷笑了一笑,携带着许多的无奈与忧思。 阿奴被她这一声冷笑,给弄的有些『摸』不清头脑了,询问道:“公主,怎么了? 难道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只是突然想笑了而已。”沈知安收敛笑意,神『色』清冷的感叹道:“这宫中的日子看起来风光无比,可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知道。 表面有多风光,背后就有多么的肮脏! 身在牢笼的鸟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往出跑,而在外面的鸟儿却挤破脑袋的也想要钻进来。 人啊,总是得到后才知道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些什么。” 随后沈知安不经意的长叹了一声,阿奴蹙着眉头说道:“公主,以前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您从小跟在大王的身边长大,大王待您又不同于常人。 对您那可说是好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只要有大王在一日,您在这宫中便绝不会再受到任何委屈的。” 闻言,沈知安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的笑着。 阿奴看在眼里,还以为她终于是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嘴角也跟着不禁微微上扬起来。 殊不知,沈知安现在心中,唯一的一个想法便是要尽快的逃离这个王宫。 这个地方,她多待一刻,都觉得恶心。 这里包含了,她这半生的耻辱与无奈,爱与仇一个在这里结束,一个在这里开始。 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她受不了了,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再忍下去了。 说她不爱沈沨,她心里还是残留这那么一点点的情意,说她恨沈沨,她却还下不去死手。 或许,对她来说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打算。 他好,她也好。 想到这儿,她的眸光突然一冷,散着冷冽的寒意。 这个时候,她二人只见沈沨走了进来,眉目含春,透着隐隐的笑意。 落在沈知安脸上的目光,温柔的不能再温柔,可视线往下一移,看到了她那双被冻得通红的手。 沈沨的脸『色』顿时便阴沉了几分,大步流星的朝着她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她冰冷的手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手心里呵护着,温声斥责道:“站在这儿多久了? 手都已经冻成这幅样子,还不知道回去好好的暖暖。 万一冻坏了该怎么办?” “冻坏了就冻坏了呗,难道大王您的医官连个小小的冻伤都治不好?”沈知安眉梢一挑,含着笑问道。 “胡闹,这就是你折磨自己的身子的理由吗!”沈沨眸光一冷,突然严肃的斥道:“以后不准你再这样了,你若是受伤……我可是会心疼的。” “嗯,臣妹遵旨!”沈知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不是命令!”或许是被她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给刺激到了,沈沨焦急的解释道:“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看到你受伤罢了。 算了,别说这个了,还是先进屋吧。” 沈沨说着,便拉着沈知安走进了屋内。 阿奴是个识趣人,在看到沈沨进来的那一刻,她便早早的退了下去。 屋内。 沈知安看着正在为自己搓手取暖的人,冰冷的眸子里突然平添了些暖意。 阿奴,说的没错,他的确对自己好到了一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甚至是往后的日子里,她都敢保证沈沨对她的好,只会只增不减。 只可惜,她配不上他对她的好,更不值得他对她这样的付出。 在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扬州的君王后,沈知安不仅一次的想过会不会是弄错了。 她或许根本就不是公主,或者说她自己根本就不想要当公主! 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排斥感,至今还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 只可惜,事实证明那一切都只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罢了。 沈沨,一抬眸便对上了一双满怀柔情的眸子,心中不禁一喜,茫然问道:“怎么这么看我? 难道我就那么好看吗?”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许是被他眼底的笑意给感染了,沈知安的嘴角也不由的微微上扬起来,点头应道:“对……好看!” “好看到移不开眼睛?”沈沨笑问着,还以为她会因为害羞而不回答。 却不曾想,她倒是好坦『荡』,微微笑着说道:“是,好看到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那以后你就只这么看我一个人好不好?”沈沨,试探的问着,带着些期许。 沈知安,没有拒绝,反而肯定的点了点头。 沈沨见此,心头一阵狂喜,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敢置信的笑问道:“你答应了? 你真的答应了?” “对,我真的答应了!”笃定的语气,顿时让他心安了许多。 沈沨满怀笑意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眼里此时就只留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真想,就这么和她一辈子走下去。 只可惜,现实终究是现实。 “知安,你等我,再等等我!”沈沨突然握紧了她的双手,认真的说道:“再等等,等等我就将你娶回家门。 让你成为我沈沨,名正言顺的女人!” 沈知安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 成为沈沨名正言顺的女人? 可能吗?绝对不可能! 就算有那个可能,沈知安她也一定会拒绝的。 那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她做不来,也不想去做。 她宁愿两个人辜负,也不要让两个人一起受尽这世间人的责骂。 那个代价太大,她承受不起。 他对她的喜欢和爱,她也无福消受。 沈知安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神『色』从容淡定的说道:“没关系的,只要是你,名不正言不顺我也认了!” “真的吗?”沈沨,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辉,她的话来的太过突然,使他一时难以接受,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说的都是认真的吗?” “嗯!”认真的想要离开这个王宫,沈知安心下想到。 见她回答的这么爽快,沈沨心下现在的喜悦之情,是无以言表的。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眸光熠熠生辉,落在她的身上恨不得同她相融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他等她这句话实在是等的太久了一些,等真正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却又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好像她是在扯谎蒙骗自己一般。 不过,她骗没关系,只要她能够骗自己一辈子就好。 沈沨心下想到。 “今日安氏来过我这里了,她好像知道了咱们两个的事情,我下令让人将她给处理掉了。”沈知安,神『色』淡然的说着,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好似想要连同他的灵魂都看穿一般。 沈沨闻言但也不怒,只是眼底里掠过了一抹冷冽的寒意,不以为然的笑道:“嗯,你做的很好。 不过以后若是再有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 我一个人罪孽深重就够了,不想就连你的双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沈沨一边说着,一边亲吻了下她的如玉般白净的手,好似握在他手中的是什么奇珍异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这是一双能弹琴作画的手,不应该要沾染那些污秽之物的。” 沈知安闻言,眸中神『色』复杂的变幻着,有喜有悲,但也只是稍瞬即逝罢了。 “那你的这双手难道就不重要了吗?”沈知安反过来握住了他的双手,细细的摩挲着那温热的手上薄薄的茧子。 曾几何时,这又何曾不是一双能作诗作画的手呢。 如今却因为常年手握兵器的缘故,一双原本比娇美人还白嫩的手,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想到,他如今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缘故,沈知安的心里顿时便很不是滋味儿,隐隐透着些不舍。 但很快,那个念头便被她自己给连根拔出了。 “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你千分之一!”沈沨微微的笑着,犹如春风掠过,还携带着幽幽花香,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沈知安闻言,心中倒是波澜不惊,故作出一副欣喜娇羞的模样娇嗔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甜言蜜语,简直都快要腻死人了!” “哪儿有很腻?”沈沨笑了笑,突然轻抚了下她的脸颊,目光灼灼的说道:“明明很甜!” 沈知安轻轻笑了一声,故作姿态的言道:“哼,甜到腻!” “嗯,甜到腻!” 话音还未落下,沈沨温热的唇便落了下来,一点点厮磨着她的唇,等待着她的回应。 果然也不出他所料,不过一会儿沈知安便主动打开城门,邀请他攻城略地了。 这……或许便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吧,沈知安不禁主动了些。 这是一个缠绵的吻,让人如痴如醉,身不由己的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吻终于是停了下来。 沈知安瞧着面前的人,眸光潋滟,满面娇羞的带着些怒意瞪向了他。 沈沨看着她那张微微红肿的唇,不禁失声一笑,带着一些些的愧疚之意。 是他做的太过火了些,但他并不后悔。 “未央宫,一向无人问津,安氏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呢?”沈知安问道。 沈沨,闻言脸上神『色』复杂的变幻着,似乎是在隐忍着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出口言道:“估计是门口看门的侍卫,开了小差没有注意到她,让她偷溜了进来吧。” “是嘛,我想也是。”沈知安面上微微的笑着,在他看不见的眼底却有另一种复杂的情愫在宛转着。 未央宫的守卫,一向是是整个宫中最好的,简直是到了一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步。 安氏能有那个本事在侍卫的严守下,不被发现偷溜进来,那才是真的是奇了怪了。 沈知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出意外的话,安氏应该是在他的授命下才溜进来的吧。 可他又图什么呢? 难不成是为了验证,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他? 依照他的行为处事,那种事确实是他能够做的出来的。 只不过,安氏是个如此精明的女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一来就如同踏进了阎王殿呢? 安氏究竟是和他做了一笔什么样的交易,才会让她宁愿舍去自己的『性』命,也要这么做呢? 沈知安想着,心下不由冷笑一声,他们俩之间究竟做了什么交易,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罢了。 现在重要的,就是要赶快从这王宫逃出才对。 “在这宫中实在是太过无聊了着,沈沨我可不可以求个恩典,让我出宫玩一趟呢!”沈知安请求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多派些人盯着我就是了。 就让我出去玩玩好不好嘛!” 沈知安扯着他的衣袖,娇声娇气的说着,眼角眉梢藏满了女儿家的娇羞。 沈沨见此突然也是微微一怔,愣在那里。 沈知安已经是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拽着他的衣袖向他撒娇了。 不得不说,他很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可一想到,她想要出宫去玩,沈沨的眼眸里就不由的附上一层薄薄寒霜。 他不是不想相信她,而是根本不敢去相信她。 他怕,怕极了她会不告而别。 见他迟迟不答应,沈知安情绪一下子就陷入了低『潮』,低垂着脑袋,没有再搭理他了。 那副样子像极了一个没能讨到糖吃的小孩子,让人越看心下越是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沈沨瞧着面前突然安静下去的人,眸光温柔了些许,“知道你爱玩闹,等开春了,我就带你出去好好玩玩。” 沈知安闻言,眸子里突然多了些异样的光彩,一改之前恹恹不乐的模样,有些兴奋的说道:“真的?你不会骗我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他伸手扶了扶她的头,动作极其的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那我们拉钩,这样我就不怕你骗我了!”沈知安说着,便强行让沈沨同他拉了拉勾,许下了承诺这才罢休。 瞧着她眼底眉梢上都熏染着的喜『色』,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在作假的样子。 沈沨心下,对她这才微微放心了些。 他以为自己不顾她的反对,强占了她会使她厌恶自己,如今看来倒是他自己多虑了。 “大王,御史大夫有事求见。”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尖锐刺耳打扰到了屋中此时片刻的安宁。 沈知安听的后,看着面前突然脸黑了的人,微微笑道:“御史大夫,突然差人前来禀告,想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快去吧,咱们不急在这一时。” “我们来日方长!”沈知安见他不为所动,便又补充了一句。 果然,沈沨听得她的话后,脸上的神『色』这才好转了几分。 “那我去去就回。” 不等他话落,沈知安面带微笑半含羞的将他半推半就的推出了房门,“好了,你快些去吧,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我在未央宫等你回来。” 沈沨,瞧着她此时面上的喜『色』,恍惚中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的,有些那么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 沈沨不禁又多瞧了一眼她的面容,确认过她是在笑的时候,这才转身同一旁传话的太监,离开了未央宫。 也正在他,踏出未央宫宫门口的那一刻,沈知安脸上的笑意,顿时便烟消云散了,一层层寒霜又覆了上去,冷冰冷的让人不禁想退避三分。 那双漆黑似墨的眼睛里,似乎也掺了些冰霜,按透凉意,直直的落在了那宫门口出,好似想要透过那宫门,看到门外的世界一般。 “呵,”她忽的冷笑了一声,召唤了阿奴,便走进了屋中。 沈知安坐在椅子上,手中抱了个阿奴刚刚为她准备好的手炉,目光上下轻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眸光一沉,好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阿奴见此,也不敢多言只是静静地待在了那里,等待着她的答话。 屋中的气氛,一度很是压抑,使阿奴身子下意识的微微晃了下。 沉默许久之后,沈知安才淡淡开口道:“阿奴,你跟了我有多久了?”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三年零一个月十五天了。”虽然不知道沈知安究竟是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阿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是吗?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沈知安感叹了一声,又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个主子,待你究竟如何?” “公主,待我自然是极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整个后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阿奴是沈知安眼跟前的大红人呢! 而沈知安又是何人?那可是当今大王放在心尖儿上宠的妹妹。 俗话说,爱屋及乌,就连她这个小小宫女,别人都要高看上三分,根本不敢得罪她。 沈知安,听着她的话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突然冷冷的轻笑了一声,笑道:“既然就连你都说我待你是极好的,那为什么你还要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呢! 又或者说,你根本从来就不是我的人!” 说话间,沈知安眸光一冷,透着彻骨的寒意。 使得阿奴当即不由打了寒噤,腿下一阵发软,瘫倒在地面上,跪在下首有些慌张的说道:“公主,您这话是何意? 还请您明鉴,我对您可是绝对的衷心啊!” “呵,”沈知安轻笑了一声,嘴角翘了起来,可那笑容落在阿奴的眼里却是极为的刺目,心下一阵慌『乱』。 正在阿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沈知安冷冷的说道:“衷心? 嗯,的确是衷心! 你不仅忠心耿耿,而且就连眼里都是神乎其神的呢!”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阿奴大概是有些心虚,不敢抬眸同对视,垂下头带着哭腔说道:“公主,难道是有人同您说了一些什么吗? 奴婢在您身边这么久了,我的为人公主您应该是最为清楚的那一个才对。 难道您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呵,你要是不火急火燎的急着推脱解释,或许我还真的会选择相信你!”沈知安说着,语气却是异于平常的冰冷。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此时的沈知安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仿佛一旦靠近就能将人给拆骨入腹一般,但死就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阿奴,只知道她脾『性』一向温和可人,哪怕是到了后来在这宫中受了那么多委屈以后,她的『性』子变的清冷寡淡了不少。 但还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冷的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罗刹女。 一时间,阿奴竟僵在了原地,身子根本动弹不了的半分,漆黑眸子显得有些空洞起来。 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此时这屋中安静的甚是诡异,让人心中隐隐透着不安。 过了良久,阿奴才从惊恐中回过了神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公主,请你相信我……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奴婢绝对不会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情。” “呵,这么说你是承认,你的背后有人咯?”沈知安挑眉一笑,冷哼了声说道:“哼,让我来猜猜你背后的人究竟是是谁。 嗯……应该是沈沨吧! 对不对?” 她虽然是问话,但那语气神情,就连每一个动作无一不在表示着,她的淡定从容。 她笃定,她猜的一定没错。 结果,也真的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阿奴这次,终于是没有再继续隐瞒下去了,坦白道:“是,公主您猜的没错,我背后的人就是大王。 可……奴婢发誓,大王绝对没有让我做任何伤害您的事情。 大王,他只是不放心您,想要我留在您的身边,帮他照顾好您罢了。 除此外,便再也其他了啊! 还请公主明鉴,不要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我,而伤了您和大王之前的情分才是。” “呵,你倒是忠心护主!”沈知安冷笑着,冰冷的目光轻轻扫了她一眼。 阿奴,倒也不害怕,反而抬眸同她对视,镇定自若的说道:“公主若是不信,奴婢的可以发誓。 刚刚我所说的一言一字,若是有半点虚假,我阿奴定当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见她发此毒誓,沈知安神『色』微微一动,却也不知究竟是喜是悲,阿奴只听她说道:“我对你的毒誓没什么兴趣,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他的人的!” 难道就连当初同她的相遇,都是一场早已设定好的局吗? 这个念头,在沈知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使她头痛不已。 对阿奴,从头至今她都是真心相待的,若不是今日阿奴行事出了偏差的话,她还真不会想到自己的身边早已留了阿奴这么一个隐患。 这件事若是从头至今都只是一个骗局的话,那么沈知安还真是不知道该拿阿奴怎么办了? 杀,还是不杀,全在沈知安的一念之间。 沈知安将阿奴的生死,放在了她自己的手中。 “是从两年前开始的。”阿奴顿了顿又继续解释道:“奴婢,之所以会答应大王,也全都是为了您考虑啊! 那个时候,公主您盛头已去,在这宫中过得每一天都是如履薄冰。 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的应对着那些人。 奴婢,也是想要您有个倚仗,才会答应大王的要求的。 若不是真的知道,大王是真心待您好,奴婢就是赔上『性』命,也会拒绝他的请求的。 我只是,不想看您在宫中受苦受难罢了……您那么好,却被他们那些人私下里那么欺负。 奴婢,又只是个小小的宫女,人微言轻,一条贱命罢了,谁都看不起我,也帮不上您什么忙。 每每您在外面受了气,回到屋中蒙头大哭的时候,奴婢心疼您啊! 所以这才……” 说话间,阿奴的眼眶都红了起来,泪珠儿在眼眶中打着转,可她却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下来。 她心底里,其实还是认为她自己那么做是正确的,所以并不愿意低头示弱。 “话已至此,奴婢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公主,要打要罚,哪怕是要奴婢这条贱命,奴婢都认了。 只不过,奴婢心里还有些真心话,想要对您说,还请您不要嫌奴婢聒噪。 当初,您在浣衣坊救了我一命。从那时起,奴婢心中就早已认定,奴婢这一生就只认您一人为主,连同这条命只要您想要,奴婢随时双手奉上。 后来,奴婢之所以会会成为大王的眼线,您口中吃里扒外的人。 也都是当时形势所迫,奴婢不得不去那么做。 如果再让奴婢重新选择一次的话,奴婢还是会那么选的。 至少有了大王的帮助后,您在这后宫里的日子顺风顺水了许多。 因此,奴婢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阿奴肯定的说道。 沈知安听得她的一席话后,周身的戾气顿时烟消云散了,冰冷的眸子也多了些暖意。 她静静地看着阿奴,眉头无声一皱,她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对待阿奴的态度有些恶劣了。 “起来说话吧。” 听得沈知安的话后,阿奴神『色』一怔,随后心中便是一阵狂喜:公主,既然松了口,想来应该是想通了吧。 想到这儿,阿奴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稳稳当当的落了下来,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沈知安的眸光那般冰冷骇人,她差点儿还以为自己今儿个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呢! 因为阿奴知道,沈知安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她最讨厌的两个字就是背叛了,更何况是同她相伴了三年的自己。 这三年来,待着她身边的宫女侍卫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不变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由此可见,她虽然嘴上不说,自己在她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地位的。 人啊,爱之深,恨之切。 在她心中越是重要的人背叛了她,相对的那个人也会得相应的责罚。 因此阿奴也敢笃定的说,如果自己真的背叛了她的话,她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也因此,就算沈知安真的动了杀心,阿奴对她非但没有生了恨意,反而心中觉得暖暖的。 想到这儿,阿奴不禁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她实在是没想到,看似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子,行事居然会这般的狠辣毒厉。 不过这也难怪,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靠的无非就只有两个字,一个“忍”,一个“狠”。 不忍难以明哲保身,不狠难以成事! 而这两个字,恰好都被沈知安学了个融会贯通。 蓦地,一个清冷的女子声回响在了阿奴的耳畔,使她回过了神来,“不要以为我让你站起来,就是饶过你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是!”阿奴,乖巧的现在了沈知安的面前,面不改『色』的回应着。 其实心下里,早已是雀跃不已。 沈知安的『性』子,阿奴虽然没有了解到全部,但至少是有六七分。 她能够让自己起来,其实就代表着她心里早已是原谅了自己吧对。 所以,阿奴也没有将她口中的那个“活罪”放在眼里,反而一脸“我主子原谅我了,好开心的样子”,喜『色』溢于言表。 “沈沨,他就叫你为我做什么了?”沈知安有些好奇的问道。 阿奴想了想,回答道:“其实也都是些不起眼的琐碎小事罢了,细数起来估计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够说完。 无非就是,公主您突然想吃些什么,想玩一些什么,哪怕只是您的随口一说,大王都会一一为您安置妥当。 对您的要求,那可说是百依百顺,从来不会懈怠半分。 那个时候奴婢就在想,就算您想要天上的月亮,大王也一定会想办法将月亮给您摘下来的。” 沈知安闻言,眸光突然柔和了许多。 她到不觉得阿奴最后的那句话就夸张,反而倒是像极了他会做的事。 他对她,向来都是极好的,把她当做一个小孩子来宠爱。 想到这儿,沈知安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眼角眉梢出藏匿着的笑意都溢了出来。 但很快,那张原本笑意满满的脸,逐渐被冰雪给覆盖了起来,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阿奴,问道:“安氏,今日是你放进来的吧!” “是,”如今都已经全都摊开了,阿奴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截了当的承认了下来:“大王,之所以会那么做,无非就是想试试您有多么的在乎他罢了。 公主,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除此之外,大王真的没有再做过类似的事情了。” 沈知安闻言,面上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幻,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随后两人便陷进了,用于至今的沉默中。 屋子里年,一时静悄悄的,安静的有些压抑。 压在人的心头,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时候,阿奴听得沈知安又开口言道:“你觉得大王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呢?” 阿奴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弄得有些懵,缓和了片刻之后才回答道:“大王……英俊潇洒,又是这扬州最为尊贵的男子,自然是极好的。 而且他对公主您,那叫个好的没话说。 因此,奴婢觉得大王是这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 沈知安闻言,不禁失声轻笑了声。 果然,她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 她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奴满心满眼里想着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作为扬州最为尊贵的男人,得到别人的评价却只有短短的“好人”两个人,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若是他亲耳听到的话,说不定杀了阿奴的心都有了吧。 沈知安,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换了个问题又继续问道:“阿奴,你有想过要离开王宫吗?” “奴婢,无父无母,从小就进了宫,早已忘记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了。 离开……奴婢自然是想过的。 可离开又能怎么样呢?在宫外奴婢早已没了家,就算能够出去连个归宿都没有,还不如老老实实待着这王宫,蹉跎时光度日的好。 虽然这后宫的日子难熬,但奴婢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将这里当成半个家了。 若真是离开,自己怕是会舍不得吧。”阿奴说道。 沈知安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她也没有办法做任何的评论,只是现在……她不得不替阿奴做这个决定了。 沈知安眼中神『色』复杂的变换着,静静地看向了她,开口言道:“只怕现在是容不得你来做打算了。 等明日天一亮,你便出宫去吧,这里不再适合你待下去了。” “为什么!”阿奴很明显被她这句话给吓到了,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 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敢置信的呆呆看向了她。 张口欲问些什么,可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她给打断了,“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怎么难道,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你这一辈子的主子就只会是我一个人。 这才刚刚没过多久,难道你就要食言了不成!”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使的阿奴一时间竟不由的呆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道:“公主,您自然是奴婢唯一的主子。 可就算您想要赶我出宫,至少也要给奴婢一个明确的理由吧。 难道因为刚刚奴婢骗了您,所以您就要将我赶出去吗?” “是又如何?”沈知安不以为然的轻笑了一声,而后有言道:“我说过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只是将你赶出宫罢了,对你我已经是够仁慈的了! 你可别不识好歹,若不是看在咱们两个主仆多年来的情分上,我就是让你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说话间,她的眼眸里迸发些许凛冽的寒意,目光径直的落在了阿奴的身上。 亲眼见到刚刚还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了这副冰冷凶狠的模样。 阿奴下意识的便认为,她是故意。 可瞧着她那冷冰冰的模样,还有眼底不曾藏匿过得嫌弃和厌恶之意,她心里仅存着的那点儿期许,也一点点的磨灭完了。 最后,眼睛还是不出意外的红了起来,眼眸里噙满了泪水,呆呆的看向了她。 “公主……”难道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赶我离开这里! 阿奴红着眼,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柔柔的,委屈极了。 而沈知安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我后悔了……你这么聒噪,真是烦死人了。 我看,你今日就出宫吧!” 说着,沈知安就将一个满满的钱袋丢给了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道:“这袋钱就当是我施舍给你的好了,毕竟咱们主仆二人这么多年,情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 我总不能看着你,出了宫就去当乞丐不是。 到时候,不仅丢了你自己脸,而且就连我的脸面也一起丢了。 拿着钱,给我赶快滚出去宫去,离的我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否则的话,你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冰冷的话语,就像是一把把刀一般『插』入了阿奴的心窝里,疼,疼的要命。 她含着泪,将地上的钱袋拾了起来,哭中带笑的跪在了沈知安的面前,磕头谢恩道:“多谢公主!” 闻言,沈知安并没有立即答话而是转身朝着内屋走了过去,而后又言道:“既然收了钱,那就赶快给我滚。 记得出门的时候,把门给我关好!” 说罢,沈知安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屋,将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听着那“砰”的一下关门声,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阿奴,有些不甘心的看向了那紧闭的房门。 不知跪了究竟有多久,阿奴只觉得自己双腿从一开始的酸痛,到发麻,然后到了现在竟然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好像那双腿早已不再是她自己的了一般。 见屋中的人始终都未曾出来看过她一眼,阿奴心里头仅存的那点儿奢望,顿时也就烟消云散了。 朝着沈知安在的屋子,磕了三个响头了结了这份主仆情谊之后。 阿奴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力气,突然站起身来,拖着早已麻木疲惫不堪的身躯朝着屋外走去。 内屋里,此时一片安静。 但没过多久,这样的安静,便被“砰”的一下关门声给打破了。 沈知安站在了那窗边的薄纱后面,静静地观望着那院落中此时的场景。 她看着阿奴一摇一晃的拖着生疼发麻的双腿,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单薄的身子,显得格外的凄凉。 看的她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忍不住泪目了。 很快阿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既不舍,却又格外的庆幸。 用这种残忍的方式,让她出宫,对她来说确实是个一个沉重的打击。 可对沈知安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阿猫阿狗她都应该有感情了,更何况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她的心痛,谁又能够理解呢! 可为了阿奴好,现在这种情况,对阿奴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总比真的葬身在这肮脏不堪的后宫中强太多了。 自己是要离开这王宫的,带着阿奴根本跑不了不说,就怕自己逃走了之后,沈沨会迁怒于她。 依照沈沨那『性』子,估计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生吞活剥了吧。 她现在离开,至少能够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沈知安就这么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久而久之笼罩在心头上的那片阴霾也渐渐地消散了。 屋外的寒风,透过窗子的缝隙钻了进来,丝丝寒意一点点的袭上了她的身。 可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梳妆台前,不停地把玩着手中一块似玉非玉的玉牌。 那玉牌,看上去倒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落在那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辉,很是耀眼夺目。 这块玉牌同玉最不同的地方,便是比一般的玉还要更凉一些,不论沈知安哦怎么捂都捂不热,像是一块永远都不会融化的千年寒冰一般。 不一会儿,沈知安的手便被冻得通红起来。 可她却依旧不舍的放手,低眉静静地观赏着手中的玉牌, 心头却不由的想起了,她养父曾同她说过的话。 这块玉牌是秦家的祖传之宝,据说是个到了紧要关头可以保命的东西。 那时候小沈知安还以为那块玉牌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破石头而已。 趁着没人看管,她私底下还将那块玉牌偷偷拿出来,玩了好久。 有一日,她突然发现,这块玉牌落在她手中的时候,有时候会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小时候,她好奇心重,跑去问过好多人,他们有没有见过那块玉佩,突然惊现白光的时候。 他们听得后只是垂头丧气抱怨了一句,要是真的能看到那道白光就好了,据说见过玉牌闪白光的人,便会成为那块玉牌的主人。 而只有成为玉牌主人的人,才能够成为秦家的家主。 而这历代的家主,向来都是男子,从无例外是女子当家。 也因此,沈知安当时并没有将她能够看到那道白光的事情说出来,她才不想抢了她几个哥哥的风头。 毕竟,她也只是秦家一个小小的养女罢了,根本上不来台面。 而且,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她真的能够成为那块玉牌的主人,又能如何? 秦家的人全都疯了,才会将玉牌和秦家的家产全都交托在她这么一个外人身上,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娇滴滴的小姑娘。 说出实情麻烦的那个人只会是她,那几个哥哥知道了的话,背地里指不定要怎么折磨她呢! 那种出风头的事情,她才不稀罕去做。 不过后来……她的那几个哥哥都没有办法让这块玉牌闪白光,成为它的新主人。 所以他们几个为了,谁成为家主这件事,当时闹得是不可开交,骂人的骂人,打人的打人,记得还差一点儿将官府给惊动了。 直到……秦家前一任家主,也就是她那些哥哥的父亲去世之后,都没有能够争出个好歹来。 族中的长老知道后,便亲自任命她大哥为新一任的家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然而,她大哥成为家主的那一刻开始,便是她噩梦的开端。 她自幼养在了秦家,秦家于她而言有养育之恩。 所以,她对秦家人是有感情的,只可惜她把人家放在了心上,而人家却把她当做一件商品来叫卖,好像她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死物一般。 那个时候她还未到及笄之年,她大哥一上任便开始为她筹谋婚事,意图为秦家找一个极好的助力。 没过多久,沈知安便被他大哥许了一门看起来极好的婚事,对方是平罗城里颇有威名的大户人家。 如果不是他们家三少爷,小时候因为生了一场病,将脑子给烧坏成了个傻子的话。 秦家,还真的是高攀不上人家。 嗯,那个傻子就是沈知安未来的夫婿。 她大哥根本连问都没问过她的意见,便将亲事给定了下,两家人商量好了等她长大,及笄之年一到就娶她过门。 那个时候沈知安虽然还小,但她又不傻,知道自己将来要嫁给一个傻子之后。 她也试图抵抗反对过,只不过她那个所谓的大哥,根本都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留下一句,让她好好安心,准备以后嫁人后,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她大哥是秦家的家主,他不同意的事情,就算沈知安求到谁那里,都是无济于事。 她倒也是大胆,连夜收拾好包袱之后,便逃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将秦家的传家宝也一同带了出来。 反正那块玉牌现在在秦家人的眼里,只不过是块没有什么用的破石头而已。 沈知安倒是觉得,它同她挺有缘分的。 然而在她出逃的第二天,秦家就出了一件大事。 秦家的祠堂莫名奇妙的起火了,火势很大,没有半个时辰秦家祠堂便全都被烧成了灰烬。 等她得知消息回去之后,所留给她的就只剩下了一片废墟罢了。 后来,秦家的生意也渐渐败落。她大哥更是将她给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怎么看她,怎么觉得不顺眼。 后来也不知谁人说,沈知安是个灾星,碰到她准没有好处。 不管是祠堂突然起火的事,还是秦家生意上的衰败都同她离不了干系。 因此,她也被视为不祥之人,被夫家退了婚,整个平罗城里没有一人敢娶她。 她被人当众退婚的那一天,也是她被赶出秦家的那一日。 秦家的人,让她把属于的秦家的东西全都留下来,就连衣服都被扒的只剩下了亵衣亵裤。 走的时候,秦家的人将他们眼中的“破石头”,丢给了她,很是嫌弃的将她给赶出了府门。 大庭广众之下,她只穿了一身贴身的衣物,同赤果果的现在众人的面前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 周遭的鄙夷,不屑,讥讽,嘲笑,调戏声,不断地传到了她的耳中,声声刺耳。 起初她还觉得心痛不甘,可到后来她竟然一点点的变得麻木了。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行走在了人群中。 直接无视了众人轻佻不屑的目光,就连那些污言秽语她也本能的隔绝于耳。 她的心很累……她没有家了,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了,这么一块破玉牌! 正在她蹲坐在那街上的中央,按捺不住心头的辛酸痛楚,失声大哭的时候。 是沈沨的出现拯救了她。 他给她披了一件衣服,也给了她一个家,她本以为自己终于是苦尽甘来,可以永永远远幸福的生活下去了。 却不曾想过,这一切只不过是又一个罪恶的开端。 而她,自己却不知道,那块玉牌只有落在真正的秦家人手中,才会忽现白光。 …… 窗外的风声,渐渐平静了下来。 可她内心百感交集,眉头颦蹙。目光如炬落在了手中的玉牌上,神『色』复杂不知道究竟在思索着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冽的声音回『荡』在了她的耳畔,“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啊?” 突然的一声惊呼,使得沈知安身子不由微微一颤,眸子中闪过一抹惊愕,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玉牌紧握在手,放在腰后转过了身去。 “大王,您怎么突然回来了?”沈知安尽可能的压制住心头的惊慌,神『色』从容的看向了对面笑颜舒展的男子。 只见沈沨微微笑着,反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 难不成,你藏了什么好东西,不舍的给我看不成?” 沈知安,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哪儿有啊! 这全天下的好东西,不都被您给搜罗到这王宫中来了嘛! 我哪儿还能有什么奇珍异宝啊,只不过是块普普通通的玉牌而已。” 沈知安说着,便伸手让他瞧了一眼,也真的只是仅仅一眼而已。 然后便快速的收回了手,背在身后,深怕有人会同她抢似得。 现在的她,就像是个在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藏在她手心中的宝贝。 只不过,看向沈沨的目光,没有那么锐利刺眼就是了。 沈知安出手迅速,收回手时也是极为的快。 使沈沨都没有能够将她手中的东西给看清,不过按照轮廓『色』泽看来,应该是玉石之类的东西。 沈沨突然眸光晦暗不明,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坐在了她刚刚坐的位置上。 灼灼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儿,好像想要彻底看透她的内心一般。 沈知安,被他突然的这一举动,给吓得有些懵。 呆呆的看向了他,明明还是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俊颜,可如今落在了她的眼中,却只觉得刺目。 她害怕他,是从骨子透出来的那种害怕。 明明以前她最信赖的人,就是沈沨啊! 可如今……却都变了,一切都变了。 不管是她,还是沈沨,他们都早已不再是当初初遇时的那个自己了。 心里头都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一个从不问,另一个也从不主动提。 久而久之,他们俩之间早已有了一堵厚厚的隔阂墙。 沈知安的身子,此时正紧紧的贴在了他的怀中。 在他抱着她坐下的那一刻,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她的身子猛的震了下。 她害怕他? 那个答案在他的心中,绝对是肯定的。 沈沨,眼眸中的光辉突然暗淡了些许,低头看向了怀中的人儿。 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眸光潋滟的桃花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沈沨,瞧着她那副人畜无害的小可怜模样,心头只觉得一软,一软再软,忍不住的陷了下去。 正在他意图想要低头亲吻,他早已肖想了许久的红唇时。 怀中的人,突然说道:“沈沨,你突然这是干嘛!” “累了,坐会儿。”沈沨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沈知安闻言,心却不由的停顿了一下:累了?坐会儿? 这么多椅子不坐,干嘛非要坐我的! 而且,你坐就坐,好端端的把我抱在怀里这算是什么事? 沈知安壮着胆子,说道:“你累我理解,可是你干嘛还要抱着我坐在来。 难道你这就不嫌累了?” “怕你生气。”沈沨脱口而出道。 沈知安闻言,心下不由一惊:生气? 这气从何来啊? 难道他还会以为,我会因为他抢了自己一张椅子,而生他气不成? 自己哪儿那么不可理喻? 想到这儿,本来没有生气的沈知安,此时却是真真切切的有些来气了。 带着薄怒,气呼呼的说道:“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不用你抱,赶快放我下来! 等会儿,万一来人我该怎么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沈沨眉头一挑,顿了顿又道:“你根本不许要同他们解释!” “你就不怕,他们将事情说出去吗?”流言蜚语,可是比用刀在人的身上割肉,还要疼的许多。 这一点,沈知安自己深有体会。 “说出去?”沈沨像是听到了极好听的笑话一般,笑道:“先不说他们根本没有胆量走进来,就算他们走进来了而且又看到了些什么,你觉得我会让他们堂而皇之地大摇大摆走出这道门吗?” 闻言,沈知安只是“哦”了一声,心下里却不停地骂自己愚蠢! 这种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到的事情,自己今儿个怎么突然就像是变傻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大概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能够从赶走阿奴的愧疚中走出来吧。 沈知安。心下这么安慰自己。 见她许久不说话,情绪又不好。沈沨还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故意不理他,又急忙说道:“你放心不会有人进来的,而且你不是都已经将唯一一个可以近你身的人,给赶出宫外了吗?” “嗯!”听得他突然说起阿奴的事情来,沈知安这才回过了神来,眸光一沉,低低的应了一声。 “怎么了,不开心?”沈沨瞧着自己怀中能闷闷不乐的人儿,心头一阵焦躁不安,急忙问道。 沈知安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怎么会不开心!” “明明就有!”沈沨伸手轻轻的敲了下她的头,以示她刚刚撒谎惩戒。 温热的不触感,不是太冷,也不是太热,一切都是刚刚好,只可惜稍瞬即逝。 沈知安,喜欢这样的沈沨,这样的沈沨像极了以前的他自己。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儿有表现出不开心了?”沈知安意外的撅起嘴反驳道。 那犹如樱桃般香甜可口唇,一点点的诱『惑』着他,一向自持自制力很好的人,现如今竟然有些快要把持不住了。 好想,在尝一尝,那唇的香甜。 然而,他也确实那么去做了。那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稍瞬即逝。 快到,就连沈知安都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她只知道沈沨的脸突然朝她靠近,唇上一片温热后,便又急忙坐好,好似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而已。 可独属于他的气息,却依旧萦绕在了她的身旁,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的温度,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刚刚的真实『性』。 沈知安有些惊恐的看向了他,磕磕巴巴的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她却早已将要说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正在这个时候,沈知安听得沈沨说道:“你的脸上,都写些‘我不开心’这四个字,我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沈知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除了脸红的微微有些发烫之外,倒也没有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将阿奴赶出宫去呢?”沈沨静静的看着她,将她每一个细小的表情,动作,全都记在了脑海里。 他很怀念,这样黏着要她抱的沈知安。虽然这次是自己强迫她的,但自己相信她总有一天会主动那么去做的。 沈知安知道他会问道阿奴的事情,心中也早已做好了解释。 只是他突然这么直白的问了出来,沈知安还是不由一怔,呆呆的了眼他。 随后言道:“不喜欢她了呗,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最喜清静。 她一走,我这耳朵边上终于是没有人聒噪不停了,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难过呢!” “是吗?”沈沨狐疑的看了眼她,而后又眼道:“她跟在你身边的时间最久,我还以为她对于你来说,多多少少是有些不一样的。 难道没有些其他的原因吗?” 他的话,使沈知安不由的微微一愣,随后又急急忙忙的解释道:“一半的一半吧,一方面是因为我喜欢她的缘故,另一方面就是…… 阿奴如今早已过了及笄之年,早该要谈婚论嫁的。 可她却在这王宫里消磨了近大半的时光,小姑娘变成了老姑娘。 若是再不让她出宫的话,我估计她以后恐怕是很难会把自己嫁出去了。 所以我就将她给赶出去了。 你不会怪我吧?” “怪?我为什么要怪你?”沈沨挑了挑眉头,又笑道:“总归都是你的人,你怎么处置她是你的权力,我不会干涉的。 你就放心吧!” 沈知安瞧着他眼底里都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心头只觉得莫名一暖。 可也仅仅只是一暖而已。 潋滟的眸光闪了闪,笑道:“多谢。” 谢谢你,但最后至少还是对我保留了一分信任与尊重。 但恐怕,我是要辜负你的这份信任了。 沈知安想着,手情不自禁的划过了他的面颊,细细的描绘着他脸的轮廓。 这是沈沨,曾经是她独自一人的沈沨。 可现在他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了,他的心几乎全部都分给了这扬州的子民,时间长了,日子久了,他就会淡忘自己的。 沈沨,这个人沈知安还是了解的。不管是从前的安乐侯,还是现在的君王,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 这个王位,虽然一开始他并不喜欢,可他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沈知安知道,他就一定会肩负起这个位子上的重任的。 这一点她并不担心。 其实,沈沨是个天生的君王,生来就是要受到万人的仰慕的。 那种一出场就自带王者之气的气势,沈知安只在两个人的身上见过,一个是沈沨,另一个便是她的父王。 只不过两人的气势又略微有那么一点儿不同,虽然都是足以震撼人心,但她父王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凌厉之外总是带着那么一点点阴狠的意味儿,让人隐隐心中不安。 而沈沨就不一样了,他人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正气凌然,虽然也是骇人,倒是莫名令人心安。 温热的指肚,划过了他的眉眼,鼻梁,双颊,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像是有根羽『毛』,轻轻的划过了他的心尖儿一般,撩的他心痒痒。 终究是忍不住,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只不过中间还有她的手指挡着就是了,姑且就算是吻上了吧。 沈知安看着突然凑过来的脸,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那双原本漆黑似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好似有火光在他的眼眸中燃烧一般,炽热的让人莫名脸红。 沈知安呆呆的看着他,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个要吻,一个用行动开表示不让吻。 沈沨没有因她的反抗而表现出一定儿的不满,也没有伸手强制『性』的将他们俩之间的这个阻碍给拿开。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动作,下一句话。 他此时目光,就如同昨晚他情动之时,所流『露』出来的一样,满含情欲甚是勾人。 沈知安看在眼里,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昨晚两人翻云覆雨时的场景。 情动深处,他覆在自己的耳畔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知安,知安……” 一声比一声温柔,一声比一声动听,就好像魔咒一般萦绕在她的耳畔,是她也情不自禁的呼唤出了他名字。 那一刻,她一直压制在心底的情意,犹如泉涌一般涌现了出来。 她喜欢他,一直喜欢从未变过。 可她……现在已经是不能够再喜欢他了。 因为,他是她的哥哥,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啊! 沈知安被赶出秦家之后,便一直陪伴在沈沨的身边。 她爱他,他也爱她。 有些时候不是不爱了,而是不能够再爱下去了。 他们再怎么爱,也没有那么个勇气去面对世俗的眼光和谴责。 或者说,沈沨也许有那个胆量去面对,但沈知安是不敢的。 倒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沈沨。 他们俩要是生在平明百姓家,或许沈知安便也不会那么的害怕纠结了。 受不了流言蜚语,大不了改名换姓离开,找个陌生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就好了。 可偏偏沈沨……却是这扬州最为尊贵的男人,一个现在众生之巅,俯瞰众人的人。 那些流言蜚语要是从他的身上传了出来,恐怕被毁掉的不仅仅只是他一个。 还有这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届时何方诸侯势力,想必会借此大做文章,起兵生事。 到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百姓们。 就算是为了百姓们的安危着想,她也应该是要同他划清界限的。 有时候,沈知安就在想,爱而不得或许也是爱情中最好的一种归宿。 虽然痛苦难熬,但总比得而又失要好的太多。 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人生中突然出现了一缕阳光,温暖耀眼,使人忍不住想要看一眼,再看一眼…… 欣喜之情,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可一旦那道阳光突然消失,他的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 以前身处于黑暗时从未有过的慌张,惊恐,害怕,不安感便一下涌上他的心头。 那些复杂的情绪,就会像是一个条条带着刺的藤蔓一般,将他的心一圈圈的包围起来勒紧,勒的再紧。 直到将他折磨的体无完肤,痛苦不已。也不见得会有半点的松懈。 反而会越伤他越深,到最后就算是砍断了那藤蔓,却也取不出那些深深的扎在他心窝里的毒刺。 那些刺: 取之怕疼,要命。 留之碍眼,也要命。 总归,都是不会让你好受的。 日日夜夜,每一个午夜梦回之时,等着你的便是痛苦,无以言说的痛苦。 而沈沨,便是沈知安心尖儿上的那根毒刺。 说拔,她舍不得。 留着,她又痛苦。 …… 沈知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下一阵躁动,砰砰『乱』跳了起来。 嗯,心动的感觉。 他温热的气息朝着她扑面而来,炙热而又急切。 勾的人心,酥酥麻麻。 使沈知安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快的让的几乎有些抓不出。 吻他,她想吻他! 甚至再私心点儿,她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对于前一句,沈知安身体力行的马上实践了它。 她移开了处在他们俩之间的隔阂,而且还主动的吻了上去。 炙热的吻,还带着独属于她身上的山茶香,萦绕为了他们二人周围。 很显然,沈沨被她这一举动给吓得愣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下下而已。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怀中的人儿。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回应着自己的吻。 让他看的不由心中大喜,这是他的知安?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炙热缠绵的吻,两人越吻越烈。 沈沨再一次失控了,丢掉了以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情不自禁的将她抱到了床上,两个人一同深陷了下去。 一路上,他的唇不断『舔』舐着她的耳垂,手轻车熟路的将她的衣衫给解开了,一路引火燎原,使得沈知安的身子一时间也是滚烫至极。 心中更是像有火在燃烧一般,一路烧到了她的双颊上,在他的撩拨之下,沈知安忍不住低『吟』出声。 听着那娇软的声音,一种满足感顿时在沈沨的心中冉冉升起。 密密麻麻的吻一路吻了下来,两人衣衫尽退后,之后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 沈知安,知道自己是应该要拒绝的,可还是忍不住的沉沦在了他甜蜜的陷阱中。 一次又一次的迎合着他,缠绵不止的吻,潋滟春『色』从他二人的眼眸中传了出来…… 沉沦,就沉沦, 失控,就失控吧,反正这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室旖旎,春光潋滟。 如同作日一般,当沈知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已是不知去向了。 那空『荡』『荡』的床上,还残留着他依稀的体温。 独属于他气味,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充斥开来。 无一不是,他曾经来过这里的证据。 就连这空气中,都弥漫着他身上不知名的香味儿,淡淡的沁人心脾,萦绕在了她的身边,就好像他还在一样。 沈知安,轻轻叹了一声,嘴角扬起了一抹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意,淡淡的,若有似无,但确实真真实实的开心。 她的身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紫红的印记,这些都是他曾疼爱过她的证据。 她心里,闪过一丝欢喜之意,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顷刻间,罪恶感就就如同阴云一般,翻涌而来笼罩在了她的心头。 偷来的片刻欢愉,真的能够让她感到开心吗? 沈知安裹着被褥走下了床,脚下却不由一软,幸好她及时扶住了床边,才幸免于难。 昨天晚上,沈沨要了她整整三次,要不是马上就到了上朝的时间,他估计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的。 他还真是不知道,“节制”这两个字究竟是怎么意思。 沈知安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了衣柜前,随便挑了一套衣裙穿上,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 此时屋外,阳光正好,庭院中的积雪也渐渐地消融了,化成了一摊摊冰水。 枝头黄莺暗啼,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闹着些什么。 这本是个宁静安和至极的清晨,可不知为何屋内传来了沈知安一声声的叹息声,一声声里全是幽怨与无奈。 屋内,沈知安纤细如玉的手,正摩挲着那块玉牌。 恍惚间,玉牌上突然划过一道白光,映在了她的眼眸里。 她对此倒是见怪不怪,面容犹如湖水般平静,波澜不惊,不知喜怒。 沈沨,早已安排侍卫将这未央宫围了个水泄不通,明面上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可她知道…… 只是沈沨不放心自己罢了,他怕她一不留神就溜了。 未央宫,只是个他专门为她而打造的,牢笼而已。 他固执的将她强留在了自己身边,就如同他养在笼子中的一只金丝雀一般。 照如今的情形看来,沈知安就算是『插』翅也难以逃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儿,沈知安无奈的叹了一声。 如今她要是想要离开这里,要么沈沨突然想通了大发慈悲心甘情愿的放她走,要么除非有神仙下凡来才能救她于水火之中,除此之外她就只能留在这未央宫里,心不甘情不愿的当沈沨一辈子的金丝雀了。 前者,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后者,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怎么想,她怎么觉得自己永远都逃不出这个牢笼了。 “呵”,她忽的冷笑了一声,眉头颦蹙,一双桃花眸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目光如炬,落在了那块玉牌上。她突然好像是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声音有些焦灼的低声呢喃道:“父亲说过的,你不是可以救人的命吗? 现如今这种情形,和要了我的命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救我,救救我,帮我离开这个牢笼好不好?”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沙哑了,犹如哭腔一般,满含委屈。 可她手中的玉牌,闪过一道白光之后,便再无了动静。 无论她如何的哀求,那块玉牌都没有半点反应。 时间一长,她最后的那点儿希望也没有了,渐渐的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中。 犹如一脚踏入了深渊一般,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坠落,陷入了穷无止境罪恶的深渊里。 那张宛如死水一般的平静的脸上,温热的泪水不自觉的从她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本就脸『色』本就苍白,犹如一张轻薄的白纸一般,此时凸显的她越发羸弱不堪。 她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枯叶一般,摇摇欲坠。 身子一摇一晃,迈着碎步走出了屋外。 刚刚踏出门,冷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使她的身子不由猛的一震,忍不住打起寒颤来。 空的眼眸里,阴沉的犹如未研开的老墨一般,深邃的犹如万丈深渊。 她早该知道的,一块破玉牌而已,怎么可能真的能够救得了她的『性』命呢? 她竟然真的寄希望于一块破石头,她可能是真的傻吧。 她想着,忍不住冷笑了几声。 凄厉低沉的笑声,在这空『荡』的庭院里游『荡』开来。 ……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几声“哑哑”的叫声。 她不由的抬头望向了天空,只见一只通身漆黑的老鸦,扑棱着翅膀缓缓的越过了她的头顶。 她看在眼里,不由的苦笑起来。 生而为人,她还不如一只乌鸦活的自由自在,真的可悲可笑到了极致。 空气中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儿,淡淡的,清冽的,犹如甜甜的玉兰花香一般。 一时间,使她不由的失神了,环顾了下这空『荡』『荡』的庭院。 好似刚刚的脚步声,只是她的幻听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那个脚步声,也不像是沈沨的,轻柔的像是来源于一个女子。 可这未央宫,除了沈沨之外,还从未有其他人堂而皇之的走进来过,使她心下不由一惊。 带着疑虑转过头,望了过去。 入她眼的是一个白衣似雪的女子,手上还撑着一把犹如白莲般秀美的伞。 女子的半隐在了伞中,因为角度的问题,沈知安只能够看到她的下半张脸。 白净如雪的肌肤上,一想红唇犹如红樱桃般鲜艳可口,让人忍不住的垂涎欲滴。 只是那女子外表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是秋末即将凋零的繁花一般,弱不禁风惹人怜惜。 但实则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戾气,却凛烈的让人肝颤,好似一个漩涡一般,能够将人给生吞进去。 这是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冰冷的女子。 不过,这也不妨碍沈知安去细细的打量她。 洁白似雪的衣衫上,不沾半点的尘与埃,就连她走过冰水摊时,衣摆上都没有沾上一丁点儿的水渍。 真真的怪极了,就好像她根本就没有落地,一路上飞跃而来的一般。 通身散发着出尘绝俗的气质,饶是沈知安这种见多了宫中莺莺燕燕的女子,也不禁一时有些看呆了。 沈知安想,那把伞下一定有着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事实也确实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等那女子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她看到那女子的真容之时。 心跳,莫名的跳漏了一拍。 真美,美到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境界。 倾国倾城算什么,若是沈知安是个男子,为博美人一笑,为其倾天下也为国。 只可惜,这辈子她也就只能够是想想了。 “哑哑”的几声鸦蹄声后,沉『迷』于美『色』中的沈知安终于是回过了神来,定了定心神,同她对视起来。 看这女子的气质,不像是沈沨专门找来伺候她的宫女。 可这宫中的娘娘们,沈知安也都是见过的,像这样子的一个大美人,她是不会没有映象的。 剩下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她可能是新入宫的娘娘吧,毕竟这气质,这容貌,这身段,怎么看也和宫女挂不上勾。 而且她估计还是最受宠的那个娘娘,不然的话……沈沨,是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走进这未央宫里来的。 一时间,沈知安心里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泛起了一阵阵酸涩之意。 她吃醋了,虽然她早就知道按照沈沨如今的身份,三妻四妾是必须要的。 可她心中,却还很难受。 什么他一直都会是她一个人,估计都是他情动时,随便说说的吧。 沈知安越想越『乱』,甚至都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根本没有任何的立场去吃沈沨的醋。 也早已将她长久以来,想要逃出王宫寻得自由的打算,给抛之脑后了。 脑海里涌现着的,全都是沈沨情动之时,同她说过的每一个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 越想她就越是生气,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看向那女子的眸光中布满了敌意。 “你是谁?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未央宫里? 又是谁派你来的?” 听得沈知安一连串的发问后,那女子的脸上只是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随后,清冽犹如泉水般悦耳的声音,便徐徐传入了沈知安的耳里,“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会叫你来我这未央宫!”沈知安想也没想的又继续说道:“你来我这儿究竟有什么意图,难道是沈沨……不对,大王娶你当了他新夫人,专门跑到我这儿来耀武扬威,膈应我的吗?” 沈知安的声音出奇的清冷,一言一字里满是敌意,还有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弄弄的酸醋味儿。 那女子听得后,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甚是灿烂明媚,比这冬日里的阳光还要耀眼夺目上几分,让人一时间根本移不开眼睛。 沈知安明明是应该觉得这个甜死人的笑容刺眼讨厌的,可不知为何她不仅不讨厌,反而心里还很喜欢。 “夙遥我的名字,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你口中的未央宫是因为你。”夙遥笑了笑,手指了下沈知安她自己,而后又言道:“所以要真的问我,我是谁派来的话,那个人姑且可以说是你自己。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 “夙遥?”沈知安在心中不停地念叨着这两个字,企图想要从中回忆起一些同她有关的事情。 可不论她怎么想,都记不起任何有关于夙遥的事情来。 一时间沈知安的眉头颦蹙,布满了疑虑:口口声声说是为自己而来,可自己根本就想不起一丁点儿同她有关的事情。 而且,就连她这张脸,自己也是今儿第一次见到。 可为什么,听她话中的意思,自己同她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呢? 难不成,是自己失忆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很快就被沈知安给否决了。 她想,她还没有糊涂到那种连人都记不清楚的地步,更何况夙遥生的那么美若天仙,绝对是只要让人看上一眼就绝对忘不掉的人物。 她要是会见到过又忘记了的话,那她自己估计是真傻吧。 沈知安心下想着,眉头也不由的越锁越深,形成了个“川”字。 夙遥,好似能够看破她心中的疑虑一般,轻笑了声后,言道:“你我今日是第一次见面。” “真的?” “你确定?” 在沈知安接连两个问句之后,夙遥不厌其烦的点了两次头。 见此,沈知安心中的满含疑虑阴云刚刚消散,又一团乌云就又笼罩在了她心头上。 如果,她们两个从前并未见过的话,那这个夙遥究竟是什么来头? 居然会为了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穿越沈沨为她专门设下的层层“保障”,舍命进来找自己。 难不成,是疯了吗? 也不知道,门口守着的那些侍卫们,现在究竟如何…… 门口的那些侍卫们,可都是这皇宫侍卫队里面,数一数二的人物。 能够拜托他们,自己独自一人,闯进这未央宫中来的人。 沈知安想,那也一定不会是个普通人。 想着想着,沈知安不禁有些敬佩起面前的人来了。 看起来这么文文弱弱的一个弱女子,居然能够打倒门口那些只听沈沨的凶神恶煞的侍卫们后,大摇大摆的走进这未央宫来。 除她一人之外,还真的没有先例。 沈知安,想要逃出王宫的念头,便又见缝『插』针的冒了出来。 她看着夙遥,原本心如死灰的她,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心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逃离这牢笼的希望之火,又开始冉冉升起,犹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你会武功吗?”沈知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就是可以飞檐走壁不被人察觉的那种!” 夙遥闻言,眉头轻蹙起来:飞檐走壁? 能够凌空飞跃,遨游于云海之间,为什么要飞檐走壁呢? 那样多累啊! 不过,那样也姑且可以算是飞吧。 夙遥思索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夙遥的衣袖便被面前的给死死的拽在了手心里,只听得沈知安苦苦哀求道:“那个可不可以劳烦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夙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她说。 “我想求你,带我逃离这个王宫。”沈知安说着,眸光一沉,眼中的神情复杂的变幻着,而后又好似想起了些什么一样,焦急的说道:“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就都可以给你! 金山银山,你想要的我都给,决不食言!” 夙遥闻言,平静如水的面容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依旧是持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沈知安,静静地看着她,眉一蹙心下暗道:难道是自己给的诱『惑』还不够大吗? 怎么她一定儿动静都没有,帮还是不帮她到是给句话啊!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夙遥开口笑道:“我不需要,金山银山。” 沈知安一愣,随后便又听夙遥言道:“我是为了你手上的玉牌而来的。” 夙遥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沈知安紧握成拳的手。 那只手里,刚好握着的便是那块玉牌。 无比笃定的声音,一脸认真的表情,让沈知安不由的微微愣了下:看似这么漂亮的一个娇美人,怎么脑子偏偏是这么的不好使呢? 金山银山,是多少人奋斗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获得的财富啊! 能够换的玉牌估计都能够堆成一座山了,她怎么偏偏是这么的眼瞎,非看上这么一块破石头了呢? 沈知安想着,无比惋惜的轻叹了一声,桃花眸里布满了对她的同情。 夙遥听着她那没由来的一声叹息,接着又看到了她那样的目光,心下不由微微愣了一下:难道她就这么舍不得那块玉牌吗? 夙遥想着眉头无声的蹙起,开口言道:“是你对这块玉牌喊救命,勾引我来到这里的。 我可以救你一命,倒是你必须心甘情愿的将这块玉牌交给我。” 沈知安闻言,脱口而出道:“这只是一块破玉牌而已,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别说金山银山了,估计你拿着它,就只能够换回来一根羽『毛』吧。 你还是听我一句劝,接受我给你出条件吧。” 说到底,要是真的让沈知安将那块玉牌拿去送人,她心底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哪怕可以用那块玉牌来换取,自己后半生的自由。 那玉牌,对她来说早已经不再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牌了。 它承载着的是她在平罗城里的全部回忆,快乐与不快乐,幸福与不幸福。 更是秦知安所真真实实存在过的证据,那块玉牌几乎是如同她半条命一样了。 就算是块毫无用处的破石头,它对她来说早已是难舍难分。 她隐隐还记得,她养父将玉牌放到她手上,让她肆意妄为的触『摸』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还小,根本不知道那块玉牌的重要『性』,很不知道那块玉牌除了家主之外,就只未来继位的家主可以触碰。 而她却是个意外,多年后她知道那些顾忌之后。 才方知,在哪个秦家,对她最好的人便是她的养父了。 只因为她想要玩一下那块玉牌,她养父私底下就将那块玉牌暂且借给她玩了好几天。 丝毫不担心她会将那块玉牌给损碰碎,而且还反过来关心她会不会被那块玉牌给凉到手。 那是她的养父啊,亦是她在秦家时唯一接触到的一抹温暖的阳光。 不耀眼,也不刺眼,不骄不躁。有着的,只有暖暖的温度,带着可以融化千年冰山的力量。 她不舍的,很不舍的。 没了那块玉牌,就如同将她过去的温暖回忆,都一同抹去了一般。 这叫她怎么能够忍受呢? 想到这儿,沈知安定了下心神笃定拒绝道:“你换个其他的东西吧,只要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只有,这块玉牌不可以。” “那很抱歉了,你的事情我帮不上任何忙!”夙遥说着,便欲转身离开这里。 这时沈知安突然上前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衣袖,低声下气的恳求道:“除了这个我都可以答应你,难道这还不够吗? 为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这块玉牌不可。 在你们眼里,它只不过是一块见着的碍眼廉价的破石头罢了,而它对我来说,那可是我小时候到长大的所有回忆啊! 你怎么可以,怎么能,横刀夺爱呢?” 说道最后,沈知安差点儿哭了起来,眼睛周围红了好大一片,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纵使是早已没了心的夙遥,此时左胸膛下顿时也变得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她很难过……难过的快要死了。 夙遥静静地看着她,漆黑似墨的眼眸里的光辉,突然暗淡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一种不知名的情愫突然涌现了上来,翻来覆去的让夙遥莫名的很心疼她。 那种疼不是突然一下钻心般的疼痛,而是一簇一簇好像有人在用刀一点点的剜她的肉一般。 难以言喻的痛,终究还是使她没能狠下心来离开这里。 夙遥静静地看着拉扯着自己衣袖的女子,眸中的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终究她还是松了口:“除了这块玉牌之外,我什么都不要。 是你用这块玉牌唤我而来的,若你能心甘情愿的将玉交还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但不可以让我犯杀戒,除此外只要你提的,我一定办到。” 沈知安闻言,眼睛突然红了,眼眶里噙满了泪水,但她却一直强忍着没让它滴落下来。 “呵,”沈知安忽的轻笑了一声,顿了顿又言道:“什么都可以是吗? 那你可以让时光倒流吗?你可以阻止我投生在这皇家中吗? 你可以让沈沨,不再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吗!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待我们两个,为什么沈沨他是谁不好,偏偏是我沈知安的哥哥呢?” 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沈知安几乎已经是泣不成声了,身子不由的软了下来,蹲坐下来,低声抽噎着。 呜呜咽咽的哭声,听得让人心越发的疼了起来,一揪一揪的,让夙遥很不舒服,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 她看着那蹲坐在地上的人,周身肆虐的冰冷的戾气,突然消散的无影无踪,忍不住软声劝道:“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有因才会有果,是绝不可违背的。 你所能做的,就是放下——放下自己的执念,放下沈沨。 这不也一直是你想要去做到的事情吗?” “是啊……”沈知安突然回过了神来,停止了哭泣。 夙遥看着呆愣在那里的人儿,请不已经的蹲坐下来,取出怀中的一方绣帕递给了她。 沈知安自然没有推辞,接过来将自己脸上的斑斑泪痕擦拭干净了。 那绣帕上,还残留着面前人身上的残香,是清淡的玉兰花香的味道。 一时间,庭院中的风都停了下来,仿佛时间顿时凝固一般,唯有那淡淡的清香还在这空气中弥漫着,一点点的沁入了她的心扉。 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顿时安稳了下来。莫名的,让沈知安心安了不少。 “你真的可以带我出去吗?”蓦地,一个清冷的声音乍然响起。 夙遥闻言,只是笃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带我离开这里吧,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够让沈沨不再找到我就好!”沈知安急促的说着,声音有些焦灼。 好似她所在的地方,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可怕。 夙遥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女子,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抚,但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你那么喜欢他,就这么离开,你不会觉得舍不得吗?” “舍不得……”沈知安眉头颦蹙,一双桃花眸里似乎藏匿着无尽的哀伤。 她故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微微一笑轻叹道:“自然是舍得的,怎么可能会舍不得呢?”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泪便先无声的滴落下来,滚烫的泪水,似乎有一种可灼伤人心的力量。 沈知安的心,突然很痛,很痛,痛的她一时间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夙遥看着她那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模样,眉头顿时紧锁起来。 是不是人,总是口是心非的呢? 心里明明舍不得,嘴上却倔强的说舍得。 这样阳奉阴违,她真的会觉得开心吗? 夙遥那么想着,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要真舍得,又怎么忽然落泪呢? 口是心非,这样真的好吗?” “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就如同,我到底爱不爱他,早已毫无关系了。 我爱他,与不爱他,这辈子都早已注定了,我们俩个人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 所以,我舍不得又能怎么样,难道舍不得我们两个就能够在一起了吗?”沈知安无奈的干笑了声,随后又言道: “所以……我只能割舍,连同往日的回忆,我们俩之间的情分都一同割舍掉。” 说话间,沈知安站了起来,环顾了下这空『荡』『荡』的庭院,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言道:“我早已决定了要离开,便不会再改变了。 留是罪,去是错。 两个人的堕落,我宁愿选择一个人犯错。 他对我的情,我这辈子只能够是辜负了,” 夙遥闻言,缓缓的站起身来,她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听得沈知安那般决绝的话后,她忽然释然了。 放手,或许也是一种成全。 夙遥,迎着阳光望了过去,心下忍不住的感叹道:明日一定也是个艳阳天吧…… —— “不好了,不好了大王!”御华殿内,沈沨正在批阅奏折,这是一个内官忽然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声音急促焦灼。 “跑什么,大殿之内岂容你等喧哗!”沈沨的贴身内官,目光锐利直勾勾的落在了那突然闯进的人身上,厉声斥道。 沈沨闻言,眉头无声的蹙起,放下奏章横眉轻扫了眼堂下跪着的内官。 那急匆匆闯进来的内官,被他这一眼给看的身子蓦地一震,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一点一滴的落了下来,心里早就已经是慌『乱』不已。 底下眉眼,硬生生的将想要说的话给吞咽了下去,等候着沈沨的发落。 “说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沈沨蓦地开口问道,声音冷冽犹如寒风一般,透着寒意。 但还是让那跪着的内官,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 按照往常的话,他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沈沨没有取了他的『性』命就已经算是够宽宏大量的了。 还能这么“好声好气”的同他说话,想来沈沨今儿个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只盼他听得自己要说的话后,不要勃然大怒才好! 那内官这么想着,心里却是慌张的要死,“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好似那颗心都快要从心口跳出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回禀大王,知安公主……突然不见了!”那下跪着的内官,哆哆嗦嗦的回答着,身子忍不住的微微发颤起来。 抬眸偷瞄了一眼,连沈沨的脸还没看清的时候,就被其周身所散发出来暴躁冷冽的戾气,给吓得急忙垂下头看向了地面,一股莫名的寒气,穿过他的脊背直冲上脑,身子也越发的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沈沨声音异常的低沉冷冽,一双墨瞳里似乎正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一般,一语未必又急忙说道:“什么叫做不见了!” 这次沈沨是真的发怒了,就叫额头上的青筋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给冒了出来。 声音冷厉异常,带着浓浓的杀意,似乎下一秒就要让堂下跪着的人,他的小命一般。 那内官听得他的话后,顷刻间好似全身的骨头都被人给抽走了一般,身子没由来的瘫软在了地面上。 险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在沈沨冷冽的气势震慑下,那内官强撑着鼓起勇气回答道:“今日午时,奴才进去给知安公主送午膳的时候,发现公主已经是不在未央宫内。” “不在未央宫?她还能去哪儿!”沈沨有些不敢置信的扫了眼那内官,双眸微眯,思考着他这话的真假。 “回禀大王,奴才已经是命人将未央宫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又一遍了啊! 确确实实,是没有看到公主的半点踪迹。”那内官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份信封来,手哆哆嗦嗦的交给了,站在沈沨的身旁的内官,而后又言道:“奴才,只在屋中的梳妆台上,找到了这个。 上面也没有写是给谁的,但奴才想应该是知安公主留给您的,所以奴才就带过来了。” 沈沨拆开了那信封,薄薄的一张白纸上,只有就有娟秀的两个小字“勿寻”! 虽然并没有留下署名,但他仅仅看了一眼后,就知道那两个字确确实实是沈知安的字迹。 钻心般的疼痛,顿时犹如泉水般翻涌了上来,脑海中一片空白,身子犹如无骨摊坐在了那椅子上。 就连一双墨瞳,都顷刻间变得空洞无光,好似丢了魂儿一样。 沈沨的贴身内官,见他突然如此忍不住出声唤道:“大王,大王……” 在旁人一声声的呼唤下,沈沨终于是回过了神来,空洞无神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堂下的人身上。 突然勃然大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孤,不是让你们好好的看管好她吗? 那么多侍卫,怎么就连一个手缚鸡之力的她都看不住呢! 去找,就算是将这整个王宫都掀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公主,给我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堂下的内官闻言,急忙应了一声:“是!” 说罢,便一路踉踉跄跄逃也似的跑出了门,急忙办事去了。 沈沨,看着他匆忙逃离的背影,眸光一沉,阴沉的像是能够滴出水来一般。 “大王,您别着急,王宫一向戒备森严,公主就算是『插』了双翅膀,都不可能逃出去的。 咱们静静等着便是,奴才想用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找到公主了。”沈沨的贴身内官,劝说道。 沈沨闻言,那颗一直悬着心这才放下了一些。 宫里的侍卫寻了沈知安整整三天三夜,沈沨也有三天三夜未曾休息过片刻了。 沈沨看着那堂下跪着请罪的侍卫,眸光晦暗不明,似有乌云片片笼罩在了其中,阴沉的甚是骇人。 “你们还是没有找到她?” 虽然是个问句,但他的语气确实异常的笃定。 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浓烈的疲倦之意,但里面所藏匿着的寒意却从未曾减少过半分。 堂下的人听得之后,身子猛的一震,连同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起来,“回禀大王,臣等已经是将这整个王宫翻了不下十次了。 确确实实,是没有寻找到公主的半点踪迹啊! 臣想,公主是不是早就已经逃离出宫了呢?” “逃离出宫?”沈沨冷冷的轻哼了一声,横眉冷眼的扫了眼堂下跪着的人,冷声斥道:“呵,当初不是你们说她绝对不可能逃离出宫的吗? 现如今你们居然告诉我,她逃了出去! 孤,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处。” “是,臣等无用!”堂下众人,低垂下头低声回应道。 沈沨闻言,心头的怒火是越烧越旺,一双墨瞳里似乎也蕴含着无尽的怒火,猛的拍了一下桌案,“砰”的一声下。 殿中的众人,当即便都跪倒在了地上,俯首求饶起来。 沈沨听着他们那一声声哀求,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眼眸里正酝酿着一场乌云暴雨。 冷声斥道:“宫里找不到,就给我出宫去找! 平望城里找不到,就给我去别的城中去找。 就算是将这整个扬州都掘地三尺,你们也必须将公主给我完好无损的带回王宫来。 否则的话,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是!”众人惶恐的低低应了一声。 “是什么是,还不赶快给我滚去找!”在沈沨的又一声怒吼中,众人急急忙忙的站起身来,一路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沈沨的贴身内官,瞧着他们那一个个仓惶逃离的背影,又偏头看了眼一旁愁云满面的沈沨,忍不住的低声劝说道:“大王,您就放宽心吧。 公主只不过是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想来就算是逃出宫,也是跑不了多远的。 奴才想,他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将公主全须全尾的送回到您的身旁的!” 他好声好语的劝解着,沈沨的眉宇却越皱越深,布满了忧愁,周身的戾气也越发的寒气『逼』人。 他只听得沈沨,忽然怒吼道:“滚,通通都给我滚出去!” 内官闻言后,到是很是识趣,带着众位内官侍女们,急忙走了出去。 此时偌大的宫殿内就只剩下了,沈沨孤零零的一个人。 萧索的单影,显得颇为落寞,似乎有无穷的愁思暗藏在了其中。 知安,你现在究竟在哪里,我命令你马上给我回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沈知安,如愿从平望都城里的那个牢笼中逃了出来。 距今已有半月有余了,连日来她噩梦连连。 一闭眼,就是沈沨那双满含幽怨的眸子,夹着薄怒,深邃悠远的像是冬日里星际中的一颗零星。 点点微光,透着凄凉的寒。 一点点的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从外到里,从下到上,就连心肝脾肺肾,都被那寒气沁入到了最深处。 那双眸子,沈知安既害怕又甚是想念。 她的脑海里总是回响着,他的声音。 沈沨在唤她的名字,亲昵的,温柔的,缠绵的不像话,“知安,知安……知安。” 他总是这样,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莫名惹她心悸。 从梦里,一直到了白日,她还是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柔柔的,绵绵的,透着无尽的相思,惹得她忘不了,甚至是越来越想念。 沈知安想,她是想他的,无时无刻不再想着他。 从心知所想,到身之所动,若不是最后的理智拦着她,不让她走。 她恐怕早已冲破心底的最后一层防线,无所顾忌的朝着她心之所想的人儿,飞奔过去了。 还好……还好她忍住了。 如若不然,她恐怕是会拉着他,一同下到那个地狱中的才对。 有些罪孽,她一人担着就是了,又何苦平白无故连累了他呢。 每每从那噩梦中清醒过来,她的身上总大汗淋漓,手心上都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黏乎乎的,很不舒服,沈知安很不喜欢。 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洗个热水澡。 洗漱穿戴好了之后,才会出门。 这日,她才刚刚洗漱准备好。屋外便传来了一声声银铃般悦耳的女子声:“安之,安之姐姐……” 安之,那是沈知安逃离王宫后,她给自己重新取的名字。 安之,安之若素。 她只愿他往后的日子,能够过的平安和遂,那她以后也就能够欢喜度日了。 “吱”的一声下,门被人给推开了。 许是久久没有得到沈知安回应的缘故,屋外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随着那门的推开,斑驳陆离的阳光穿过树枝的缝隙,犹如碎金般散落了下来。 映在沈知安的身上,一片柔和之美。 哪怕褪去了锦衣华服,换上那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了她的美,美得耀眼,美得夺目。 让人根本舍不得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天生丽质难自弃,说的大概就是她吧。 沈知安看着那莽莽撞撞闯进来的女子,忍不住嘴角微微勾了勾。 来的女子,名字叫做霖杳,是个性格非常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比沈知安小那么一岁。 故此,便称她一声姐姐。 微微一笑即倾城,这是霖杳在见到沈知安第一面时,脑海中所闪过的一句话。 如今看来,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沈知安微笑着,问道。 霖杳,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她的身边,拉着她手一摇一晃着,噘着嘴小声抱怨道:“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我央求了父亲让我在那天晚上出去看花灯。” “那不是挺好的吗?”沈知安轻蹙着眉头,疑惑道:“你怎么还是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啊?” “唉,父亲说了,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 指名要你陪我一起,否则的话那天我估计就连门都别想出去了!”说着霖杳,就又摇晃起了她的胳膊,软声软语的央求:“好姐姐,好安之,你就陪我去看一下嘛!” “你大哥呢?”沈知安笑了笑,又言道:“难道你哥哥也不带你去吗? 有他在的话,哪里还有我的用武之地啊!” 霖杳闻言,轻轻的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快别提那个坑货了。 前不久明明答应过我,会在上元节的那一天带我出去玩的。 可今儿个,他居然说那天晚上要和他那这个狐朋狗友在一起,没空带我瞎玩。 所以……我被放鸽子了。” 沈知安:“……” “安之姐姐,你就行行好陪我去嘛。 我知道你这人向来喜静,可那天晚上的花灯是真真的好看啊!”霖杳不死心的劝说道:“你陪我去,看一眼就好。 就一眼,你要是不喜欢,咱们马上掉头回家,怎么样?” 听着她嘤嘤嘤的哼了半天之后,沈知安的耳朵都快要被她给磨出茧子来了,迫于无奈她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见她终于是点了头,霖杳开心的当即拉着她的手,转起了圈圈来。 直到最后,沈知安怕她转的晕倒急忙喊停,她这才听话乖乖的停了下来。 果不其然,转了那么多圈后,霖杳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沈知安,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 惹得她不由哈哈大笑了几声,“这么多安之姐姐,真的是太好了!” 说着,霖杳就紧紧的圈住了沈知安细软的腰肢,好似怕她逃跑一般,往她的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安之姐姐,你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啊!” “嗯,不反悔,我才不会放你鸽子。”沈知安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时间过得也真是快,再过半个多月居然马上就要到上元节了。 也不知道,这半个月来他过的好还是不好…… 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出逃而生气发怒…… 沈知安想着,微微摇了下头。算了……他还是不发怒的好。 不发怒的时候,就已经够骇人了,这要是一发怒整个王宫里的人,估计都要遭殃了吧。 门外,一片阳光静好,和风徐丽,莫不静谧。 然而,屋内的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屋外的一人眼中。 那男子瞧着,嘴角微微勾了勾,眼角眉梢上都挂满了笑意。 停留了片刻之后,见屋中的人要出来,他赶忙是躲闪开,匆忙离开了那里。 霖杳和沈知安刚刚踏出了房门,便朝着他逃离的方向轻扫了一眼,秀静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晃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它的尾巴。 一转眼,已经是到了上元节那一日了。 夜幕初垂,华灯烨烨,游人嬉。 戌时刚过,霖杳便急匆匆的拉着沈知安上街游玩了起来。 今日为了应景,她们二人特意都穿了一件大红的衣裙,为了讨个喜头儿。 那两件衣裙,除了上面绣着的花样不一样以外,剩下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知安的衣裙上绣着的是点点白梅,而霖杳的则是朵朵兰花。 白梅清冷孤傲,兰花娴静秀雅,两者相比较起来,平分秋色,各有秋千。 最最最让沈知安惊讶的是,这霖杳看起来是那么一个活泼爱闹人,穿着一套衣裙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相反的,这件衣服似乎很适合她,像是天生为她量身裁制出来的一般。 不过……咱们这朵小兰花还没有坚持了多久,就将好玩好闹的性子发挥到了一种极致。 一路上又蹦又跳的,好似打了鸡血一般精力充沛,哪里还有大家闺秀应该有的端庄贤淑的模样。 大街小巷里,游人有来有往的穿行而过,夜幕上繁星点点与万盏灯火相互辉映,映得游人的面容上又平添了三分喜色。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霖杳是个爱玩闹的,拉着沈知安到处乱跑,东瞧瞧西看看,一路跑过来倒是买了不少好东西……直到两只手都再也拿不了东西后,她这才肯罢休。 “好想吃啊!”霖杳看着街边的一个烤肉摊,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声的嘟囔着。 可……在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双手上,塞的满满当当的东西后,却是无可奈何的摇头轻叹了一声。 沈知安站在了她的身侧,瞧着她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眼睛都快要看直了,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笑道:“我帮你拿着东西好了,你想吃什么就快去吃吧!” 霖杳,本来都已经是做好和她的肉肉今夜彻底拜拜的打算了,听得沈知安的话后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顿时活力满满。 偏头一脸期望的看向了沈知安,“真的可以吗?” 毕竟是自己叫安之姐姐出来的,一路上光顾着自己一个人买买买了,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如今,居然还要人家帮自己提东西,未免有些不厚道了。 她想虽是这么想,可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那烤肉一次又一次的望了过去。 沈知安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快去吧。” 话音未落,霖杳便迫不及待的将东西全都交给了她,朝着那烤肉摊一路小跑了过去,“那就拜托安之姐姐了,等我回去后一定把好东西都分你一半!” 她说着便又回头,朝着沈知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当然了,还有我心心念念的烤肉!” 说罢,霖杳便一头钻进了人群中,开始的觅食之旅。 没过一会儿,沈知安只见霖杳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拿着肉串。 吃一口肉串,再吃一口糖葫芦,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 她啊,还真是容易心满意足,活脱脱的一个小吃货。 沈知安笑了笑,同霖杳一边吃,一边跟着人群继续沿着街道走了下来。 倒是霖杳,这一路走来小嘴巴就从来没有停过。 小笼包,肉串,糖人……走了一路,便也吃了一路,直到她最后实在是撑得再也吃不下去了,这才作罢。 两人一路走来,也有些累了。便找了个临街的小茶摊,坐下休息起来。 商量着,休息好后,再去河畔放花灯祈福。 霖杳的目光游转在了那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行人中,一对秀眉无声的轻蹙,好似藏匿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秋水眸里,流光熠熠生辉,映着这街道上繁华似锦的倒影,可却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等待人,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人呢……都什么时候怎么还不来!” 街上人来人往,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因此沈知安也没有听到她究竟说了什么,只是看她的口型,好似在说什么人? 故此,忍不住出声问道:“什么人啊?” 霖杳,被她这一问给吓得一怔,结结巴巴的回答道:“额……我在说茶,咱们都已经坐在这儿这么久了,这茶水怎么还没有上来呢!” 霖杳说着,赶忙指了指她面前空荡荡的茶盏,随后又有些心虚的急忙偏过头朝着正在招待客人的茶摊老板说道:“掌柜的,怎么回事,我要的茶怎么还没有上来啊!” 她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只见沈知安拉了拉她的衣袖,温声说道:“茶不是早就上来了吗? 刚刚我问过你的,你说不喝,我便没有给你倒茶,难道你忘了?” “啊!”霖杳惊呼了声,收回视线这才看到桌上不知何时早已出现的小茶壶,以及对面沈知安还冒着热气的,碧绿的茶汤。 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后,言道:“额……你刚刚没注意,我想喝碧螺春了,便又要了一壶。” “可这壶就是碧螺春啊。”沈知安说着眉头颦蹙,有些狐疑的打量了眼面前很明显心不在焉的人,疑惑道:“霖杳,你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 自从家里出来后,你这一路上魂不守舍的,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知安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了街上成双成对的游人身上,嘴角微勾,笑道:“难道说……霖杳,你今儿个晚上之所以非要拉我出来,是为了让我在你私会情郎的时候替你做掩护吧?” 霖杳闻言,当即便呆愣在了哪里,随后又急忙开口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 “没关系,我懂的!”霖杳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沈知安给打断了:“只要你的那个小情郎,好吃好喝的招待好我,打掩护这件事我就义不容辞的全包了!” 沈知安难得的起了玩心,嘴角眉梢都布满了浓浓的笑意。 而一旁的霖杳就没有那么开心了,一脸茫茫然的样子,好似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我好端端的一个黄花大闺女,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有了情郎呢? 要是真的有也就好了,爹娘想来肯定会开心的不得了。 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大白菜,终有有猪愿意拱了。 情到深处,他们两位老人家说不定还会相拥垂泪。 一想到那个场面,霖杳只觉得一阵恶寒,身子忍不住霍然一震,尽力的克制住心头的恐慌,定下心神笑道:“安之姐姐,你真的误会了,人家还小哪里来的什么情郎啊!” “你也就比我小一岁而已,哪里小了?”沈知安问着,视线忍不住从她的脸上朝下移去,看着她那一马平川的某个地方,沈知安的眉头不由蹙起,放软了声音安慰道: “这里确实小了那么一丢丢……不过没关系,好好养养说不定还会长的。 隔壁家李婶的闺女,才刚刚嫁了人,我就见她哪儿比原先好像大了不少。 你要想知道怎么能够让哪儿长大的话,我找个机会去问问李婶的闺女,她一定能够帮到你的。” 沈知安郑重其事的说着,眼神更是异常的坚定。 霖杳被她这句话给弄得有些吓到了,竭力制止道:“安之姐姐,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我觉得,我现在这幅样子就挺好的。” “嗯?”沈知安又轻扫了一眼,她一马平川的地方,忍不住叹道:“嗯……你开心就好。” 除了扮男装时,不需要裹胸就可以打扮的像是个俊俏的公子哥儿一般以外,其他还挺好的。 霖杳闻言,看了眼对面沈知安高耸的山丘,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马平川,心下忍不住一沉: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不行不行,必须要马上转移话题,不然的话——恐怕自己是会受到内伤的! 霖杳想着,一手捧起了茶盏就迫不及待的要喝。 “这茶挺不错的啊!”霖杳嗅着那清淡的茶香,由衷的感叹了一句后,便急忙饮了一口。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迅速,沈知安根本就来不及出声阻止她,她便将那一整盏茶一口气全都干了。 然而——半秒不到,沈知安只听到:“噗——”的一声,霖杳将水全都喷了出去。 随即,坐在她对面的沈知安便光荣“牺牲”,英勇就义了。 脸上全是霖杳不小心喷出来的水,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青丝,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看起来,就好像是她刚刚路过一般。 霖杳看着对面,像是被喷成“落汤鸡”一般的人,心里满是愧疚,低声细语的说道:“安之,对不起。 我没想到那水实在是太烫了,到现在我舌头还发麻的疼呢,实在是没忍住才……” “没关系……”沈知安笑了笑,掏出怀中的帕子将脸上的茶水一一擦拭尽了,“也怪我没及时提醒你一句。” 霖杳闻言,微微垂下了头,耳朵拉耸,心下里一时间只觉得很不是滋味儿:安之姐姐待自己这么好……自己这么帮那个混小子去骗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霖杳抬眸一看,果不其然真的是霖煕那个混小子! 他居然现在才跑过来,害得自己这一路上又蹦又跳,又吃又喝的都快要累死了! 就为了给他拖延时间,让他好歹有个机会同安之独处。 他居然还不好好珍惜,明明说好的戌时三刻就来找我,现在戌时都快要过了他居然才来! 这小子,莫不是不想要娶媳妇儿了吧! 霎时间,霖煕只觉得对面徒然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直视向了他,但看到那视线的来人之后,嘴角却不由的微微勾了起来,笑的甚是邪魅。 用眼神示意她—— 霖煕:怎么了,干嘛突然这么看我? 霖杳:你还敢问!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糗! 霖煕挑眉一笑:啧,当初不知道是谁说的,除了她的安之姐姐之外,她绝不接受任何人成为她的亲嫂子! 这些话难道你都忘了吗? 霖杳:…… 霖杳败北,谁让她真的说过那句话呢! 所以……霖煕再怎么不择手段的追求她的安之姐姐,她也就只能够受着了。 要怪也只能怪她爹娘,没有把她生成一个男子,如若不然哪儿还有霖煕那个臭小子说话的地方! 她一定会将安之给娶回家门的! 只可惜……她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她也就只能够勉强安之嫁给她那个不靠谱的哥了! “唉……”霖杳长叹了一声。 沈知安听得后,以为她还在自责刚才的事情,急忙又劝道:“霖杳,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嘛! 只不过是一些热水而已,早就已经不烫了,你就再自责了好不好?” 霖杳闻言,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个男子的声音,乍然响起在了她们的耳畔,“霖杳,安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两个,细细想想咱们的真的是有缘啊!” 咱们当然是指,他和安之咯! 鬼才会想要和霖杳那个死丫头有缘,就是算是有缘,那一定也是一场孽缘! “凑巧而已!”霖杳许是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所以为了气他故意说道。 沈知安对他的到来倒是很意外,回眸看了眼霖,甜甜的笑道:“霖煕,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霖杳说,你今天不是去陪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了吗?” 霖煕:“……” 狐朋狗友??? 这个霖杳,平日里究竟是在说自己些什么啊? 不知道物以类聚,人与群分这句话吗? 我的朋友若是狐朋狗友的话,那自己又成了什么人了?一丘之貉? 这样子,让安之该如何去想自己啊? 完了完了,说不定自己好不容易才屹立在她心头威武雄壮的身影,估计被她这一句话一切马上就又要回到起点了吧。 霖煕想着,眉头不由的紧蹙起来看向了霖杳。 犹如深冬的夜幕般漆黑的眼眸里,布满了幽怨之意。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霖杳被他这一眼看的身子忍不住微微发颤了下,不过也仅仅只是一小下而已。 如今有了安之在这儿,那个混小子就算是恨自己恨得牙痒痒,谅他也不敢显露出半分不满来,谁让自己现在是安之面前的小红人呢! 就算自己把他老虎须全都拔了,他也只能忍着,还不能说一句不是。 而且,还必须陪笑着夸自己一句:“做的真好!” 不然的话,嘿嘿……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安之讨厌他。 别说嫁给他了,估计以后一见面都会躲得他远远的! 到时候,霖煕估计还要陪着笑脸来求自己帮忙。 想想她那一向居高自傲的大哥,有一天居然会低声下气的来求自己的样子,心中就莫名的欢喜! 霖煕瞧她笑的像个小傻子的样子,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 这丫头,刚刚不会在心中又在不知道对自己打什么鬼主意吧? 笑的一脸灿烂,瞧着就知道准没好事。 不过,他现在可没有空搭理她,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要怎么才能够挽回自己在安之心目中的形象才对! 霖煕想着,目光不由的落在了一旁恬静如菊的女子身上。 她微微的笑着,不灿烂,淡淡的笑容,却莫名的使霖煕的心湖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安之很美,他一直都知道。 可却万万没想到,他们俩人才不过见了短短屈指可数的几面而已,她对自己的影响力竟然会这么大。 霖煕不由自嘲一笑,心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情吧…… 三人之间,一度沉默。 沈知安坐在那里,不禁觉得有些尴尬了起来,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玩笑话得罪了霖煕,坐立难安的忙着道歉:“沐大哥,对不起。 刚刚是我说话欠考虑,没过脑就随口说出来了,还请你不要介意。 我不是故意要诋毁你的朋友的,我在这儿以茶代酒,先给你,还有你的朋友们道歉了!” 沈知安说着,倒也爽快,在一旁兄妹二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是一连干了两杯茶水了。 正在她举杯要再喝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在她的眼前划过,夺走了她手中的茶杯,将杯中的茶水夺走一饮而尽。 沈知安瞧着那只手的主人,不由一愣,脸颊不自觉的微微泛红起来。 那个茶杯可是她刚刚才用过的,霖煕他居然…… 正在沈知安心下里忐忑不安的时候,对面的霖杳看着自家大哥毫不嫌弃的将沈知安手中的茶杯夺过一饮而尽后,一时也是不由看傻了眼: 这还是自己那个冷的像座冰山似的大哥吗? 他居然用别人用过的茶杯,而且还没有表现出一点儿不快的意思,一饮而尽了? 霖杳想着,朝着那街道看了一眼:今儿个也没下红雨啊! 她收回目光,视线不断地在对面霖煕和沈知安的身上游转着,漆黑的眼眸里徒然闪过一丝光亮,透着笑意。 其实,当初霖煕跟她说,他喜欢上了沈知安之后,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毕竟霖煕是她的亲大哥,好歹也是相处了整整十七年……他什么性子,霖杳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整个人冷的像个冰块一样,平日里没事做就喜欢摆着张臭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脸上别的没有,就写了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隔着一丈开外,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冷的骇人! 不过单论容貌资质,这整个江城里还真的没有一个男子能够比的上她大哥的。 也因此,就算他大哥冷的像座冰山,这爱慕他的痴女子们,还是前仆后继的蜂拥而来,各个都是不怕死的…… 有些时候,就连霖杳都忍不住钦佩起她们精神来,别人不说,光是她这个亲妹子被霖煕盯着多看一眼,都觉得心肝发颤,后脊发凉。 更别说其他那些人了…… 纵使是那些不怕死的女子前来勾引她大哥,到最后还不是被霖煕一记冷眼给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来了吗? 按照她大哥那冷性子,估计除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不会嫌弃害怕他以外,估计没有一个女子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冷若冰山的人物。 时间一长,霖杳甚至于有一段时间怀疑过霖煕喜欢的人,其实并不是女人……而是他那些狐朋狗友其中的一个! 再加上,他闲下来的时候就整日同他那些狐朋狗友待在一块,就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 直到……遇见了沈知安以后,霖杳对霖煕的世界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亲大哥,居然不喜欢男人!!! 这种事……要是她跑去告诉爹娘的话,她爹娘估计能高兴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千年的铁树,终于开花了,能不高兴吗! 不过,霖杳可不是那种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去邀功的人。 而且,霖煕是她的亲大哥,他的性子她自然是最知道的。 一向冷若冰山的一个人物,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只见了短短几面的一个女子。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件事蹊跷,越想越怪! 安之可是她霖杳的好姐妹,就算是坑了霖煕,也不能坑了安之! 因此,她对他大哥所说的喜欢,一直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 就连今日之所以会缠着沈知安出来,也不仅仅是因为要为了给他制造和沈知安独处的机会。 更多的,还是想要沈知安出来走走透透气。 沈知安,整天藏在她那个小小的店铺里,有事没事的绣着花看着就闷。 霖杳,是真的怕她会一不小心给自己闷出个好歹来啊! 霖煕既然给了她叫沈知安出来游玩的机会,霖杳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反正到时候帮不帮他,还不是要看她霖杳的意思! 她才不信,霖煕会不顾情面当着他喜欢的人面儿,对她做些什么。 他要是做了,那倒也是正随了她的心。 若是霖煕并不是真心对待她的安之姐姐的,她就会快刀斩乱麻趁早断了他的念头! 免得日后安之受气,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不过……按照霖煕今晚的表现来看,她的亲大哥貌似对她的安之姐姐是真的上了心啊! 而且,他居然还用了安之用过的茶杯。 啧啧,这俩人也算的上是间接接吻过了吧! 这个念头在霖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后,双颊不禁微微泛红起来。 她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还从未真正的经历过,所以光是想想双颊也不禁发烫泛红起来。 霖杳眸光一转,低垂眼帘,将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全都无声的藏匿起来。 本来霖杳还以为霖煕,只是实在受不住家中爹娘的催婚,所以想要随便找个人成亲应付差事。 见安之生的又好,性子又不错,所以一时糊涂就起了“歹念”。 却不曾想,她的亲大哥霖煕并不是闹着玩玩的,千年的铁树,是真的开花了! 不过,花开是开了,能不能结果还不是要看她霖杳的吗! 霖杳想着,眉目间的得意的笑都快要溢出来了,而她却不自知。 而此时的沈知安,目光一直落在了她身侧的霖煕身上,故此也没有察觉到此时霖杳脸上的变化。 沈知安红着脸,看着站立在那里的霖煕,身姿颀长挺拔,犹如荒漠中一株千年屹立不倒的胡杨树一般。 身上隐隐透着些冷冽的气势,莫名的给人一种心安感。 在他的身上,沈知安似乎看到了沈沨的影子。 但她却清楚的知道,霖煕并不是沈沨。 他同沈沨是不同的,沈沨冷是从内而外的冷,就算刀穿入体,拔出来的那一刻,他所流的血也都是冷的。 而霖煕,只是气势上无形中会给人一种压迫感罢了! 光是让人远远的看着,就觉得莫名心慌,不敢靠近半分。 久而久之,外面传说他是个冷面阎王倒也不为过。 不过,若是真的有用心去了解过他这个人的话,其实会发现他人其实很不错的。 外冷内热,有情有义。孝敬父母,关爱弟妹,对待兄弟朋友那也是好的没话说。 可见只要是真正走进他心中的人,他都是会好好的对待他们的。 前提是,他们要值得他那般去对待。 对于那些不值得人,他自然是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想想也是,人生不过匆匆数十年,哪儿有那么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呢! 这一点,沈知安心里是由衷的欣赏的,忍不住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眼。 至今为止,今日也只是沈知安见过他的第三面而已,每次都是匆匆一瞥,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容貌姿态。 不得不说,霖煕生的很是好看。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修长,不同于沈沨儒雅的气质,霖煕的眉宇间透着阵阵英气。 像是一个长年出战沙场的大将军一般威武霸气,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是一个天生的王者,就算是同远在平望都城早已成为扬州君王的沈沨,并肩站立相比较起来,霖煕不见的会输给他半分。 沈知安想着,心中也不禁生了些疑惑:这样一个人物,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 又怎么会甘愿蜷缩在这小小的江城里,做一个小小的商人呢? 虽然说……以霖煕在商界如今的成就来说,已经是到了一种可以称王称霸的地步。 可沈知安总觉得,那种地方并不适合他。反而觉得有些耽误了他的前程,总感觉像霖煕这样的人,生来就应该驰骋在了疆场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 商人虽好,可最多也就是赚的钱多而已。 他若是能够成为一名大将军的话,赚的可就不仅仅是钱财这种身外之物了,哪天说不定就会被载入史册,名垂千史。 这种荣耀光辉,可是多少人想得都不得不到的。 人死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而沈知安觉得霖煕应该是属于后一种的人。 故此,沈知安总觉得做一个小小的商人,不应该是他最后的归属。 不过,沈知安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这是别人的人生,若是他志在此。 她也不会多说些什么,顶多会觉得惋惜。 毕竟沙场那种地方,人活着就是扬名立万,死了就是一捧黄土。 生死这种事,向来是说不准的,更何况是在瞬息万变的沙场上! 人毕竟还是活着最重要!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拂过了她的耳畔,将她唤回了神来,带着一起慵懒之意:“我并没有介意你刚刚所说的话,他们……确实是我的一群狐朋狗友。 不过,安之姑娘只要记住,我与他们是不同的就可以了!” 沈知安听着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微微的点了点头。 其实刚刚她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像霖煕这样子的人,眼光向来毒辣独到,又怎么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呢? 就算有,想来那些人一定也有他们的过人之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虽然沈知安从未曾见过霖煕的那些朋友们,但依照她对他了解,她对他的眼光还是很认可的。 这种她对他莫名的信任,让霖煕不禁对她不禁更多了几分喜欢,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的放柔了下来。 而一旁的霖杳听得她亲大哥所说的话后,嘴角不由抽了抽:狐朋狗友? 这个混小子还真是敢说啊! 自己私底下稍微吐槽一下也就算了,他居然直接就说出口来了! 还一副正义凌然,事不关己的样子! 真不知道他那些所谓的‘狐朋狗友’们,听到他的话后,会不会想要上来暴揍他一顿。 想想他被他们揍成猪头的模样,明知道是绝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霖杳还是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后边了。 这时沈知安的视线从霖煕的身上收了回来,见霖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笑成了这副模样。 活脱脱笑的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小傻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霖杳,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笑的那么开心啊!” 霖杳闻言,当即便回过了神来,忙开口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便在一家大哥阴沉的目光注视下,有些心虚的底下了头。 霖煕见她这副模样,要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一看她样子,他就知道这个霖杳准是在背地里又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 可见沈知安居然这么有兴致,霖煕心下一动,很是随意的坐在了沈知安身侧,像是在开玩笑一般,笑问道:“说说吧,我也很有兴趣知道呢!” 霖杳看着对面如沐春风的般的人,一脸的笑意,她的嘴脸忍不住又抽了抽。 心下暗自腹诽道:说?说什么说?怎么说! 难道你对你自己被揍成一个猪头很有兴趣吗? 若不是对面还有沈知安坐着,霖杳真想拔腿就跑。 要是真的把自己刚刚所想的那些话,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的话,变成猪头的人,恐怕是要变成自己了吧。 霖杳想着,脸上只觉得一阵刺痛,好像有刀子划过一般。 果然一抬眸,就对上了霖煕那双冷的寒刀的眸子,身子忍不住向后缩了缩,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早就忘了,大哥你就不要再问了!” 说罢,她就又是心虚的地下了头。 沈知安看在眼里,耳边突然回响到了她们俩刚刚讨论到的话题,心里还以为霖杳是想起了她自己的意中人,害羞的低下了头。 于是她不禁偏过头,看向了身侧的霖煕,莞尔一笑为霖杳打掩护:“既然霖杳都已经这么说了,霖煕大哥就别再逼问她了吧!” 霖煕虽然是霖杳的亲大哥,可这些事还真是不能和他说,自家的妹子居然被别的男子给窥视了,这换做是谁心里头都会不好受的。 就连外人口中的冷面阎王,想来也不会例外。 霖煕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或许平日里见他总是冷冷清清的,对霖杳这个唯一的妹妹说不上有多么的疼爱不冷不热。 可沈知安心里明白,霖煕其实是十分在乎霖杳的,只是不怎么会表达罢了。 再加上男女有别,想法做法让大不相同,久而久之让人对他有些误解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若是霖杳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霖煕一定会拼了命的去帮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霖杳一分一毫的。 因此这些事还是暂且对他隐瞒的好,如若不然沈知安还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揪出霖杳那个心上人打一顿算是好的了,就怕……会因此伤到了他们兄妹二人之间情分,产生了隔阂那可就不好了。 感情这种事,毕竟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外人也只不过是能够时不时的给点儿建议罢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那两个人究竟有没有把对方真正的放到心里过。 而且,她相信作为霖煕的亲妹妹霖杳,从小耳濡目染的,眼光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不济,顶多自己多注意点儿霖杳的动向就是了,若是那个人并非是霖杳的良人话,再劳烦霖煕出马也不迟。 霖煕自然是不会知道她的心思的,见她突然为霖杳这个小丫头片子开了口,便也不好再驳了她面儿,点头应了下来。 尤其是在听到沈知安甜甜的叫了他一声“霖煕大哥”之后,整个人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心里头哪儿还有空去管霖杳的事情啊! 满心满眼,想着念着的就只有沈知安喊他之时,每一个神态,语气,动作,连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肯放过,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直到多年以后,发丝染了白霜,他还是能够细致的描绘出,沈知安第一次叫他霖煕大哥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一不在牵动着他的情绪,连同他的魂儿都好像早已经被她给勾走了。 沈知安于他来说是毒,也是药。 她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犹如中了蛊毒一般,让他想要深陷在她的温柔乡里就此长眠。 但……她也是唯一能够救他的解药,这种病名为爱的毒药,唯有她可解。 …… 霖杳见她大哥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顿时不由的呆愣在了那里。 心怀感激的朝着沈知安报以一笑后,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霖煕的身上。 可下一秒,霖杳就忍不住到了白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紧紧的闭上双眼,又睁开后,脑海里顿时一懵! 千年冰山,居然会笑??? 虽然霖煕的双唇只是抿成了一条直线以外,可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霖杳心下无比的确定,她的大哥真的是笑了。 虽然笑的不怎么明显,甚至不如不笑,但是真的笑了! 霖杳心下一时没有任何惊喜万分的感觉,反而莫名的感觉很是惊悚,如同白日见了鬼一般吓人。 果然,绝情的人,深情起来是相当的可怕啊! 霖杳想着,目光不由落在了沈知安身上,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暗自拍了拍胸脯,心下想到:还好大哥喜欢上的人是沈知安,不是外面的那些狐狸精! 不然的话,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自己和安之姐姐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自己看人的眼光向来是准的,安之她一定是重情重义的好人。 人生在世,讲究的不过就是一个“情”,一个“义”,若是连这两个字都做不到的话,有些时候那种人还不如一只畜生来的顺眼些。 她霖杳的亲嫂子,什么都可以没有。没有家世,没有钱财,没有权势……都没关系,只要她心好人善对自己的大哥足够忠诚就足够了! 剩下的她还真的就不在乎! 外面那些女子之所以会前仆后继不知死活的缠上来,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心里喜欢着她大哥,但她不傻……那些人的花花肠子她还是知道几分的。 无非就是看中她家里权大钱多,所以上杆子扑罢了。 这些年她大哥虽然对那些女人是连正眼都不会给她们一个,可随着爹娘年岁大了……这抱孙子的想法越来越重。 她是真怕她大哥,一时糊涂随便从外面拉个女人就娶进门啊! 万一日后把这家中搞得鸡犬不宁,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而且……她如今早已到了要出嫁的年纪,还真的不想有个事儿多斤斤计较的女人,成为她的亲嫂子。 这女子嫁了人,在夫家是外人,在娘家是客人,这点儿事儿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她不想自己也沦落为那种女子,私心的想让她自己的家……能够永远是她的家。 如果是沈知安的话,霖杳对她是十分放心的。 所以当初听闻霖煕说他喜欢上了沈知安时,霖杳心里其实是欣喜的。 只是后来一联想到她大哥往日的种种行迹,那股子欣喜之意,很快就被怀疑的思绪给压了下去。 不过现在好了,直到了霖煕是真的喜欢上了沈知安后,霖杳可是打心底里的为他们俩开心。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霖杳私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是将沈知安当做自己亲嫂子来对待了。 按照霖煕对沈知安的喜爱程度来说,霖杳甚至可以笃定的说,他们俩日后若是真的成了婚,这家中说过做主的人一定是会是沈知安。 而且,霖煕还会成为那种对沈知安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人! 霖杳想了想,嘴角微勾:看来这以后只要拍好了嫂子的马屁,以后自己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霖煕再怎么凶自己,也是管不着咯! 霖杳想着,目光不由的落在了沈知安的身上,心下里瞧着对面娴静而美好的女子,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现在就让霖煕把她娶回家门做自己的亲嫂子。 想到这儿,霖杳不由一脸无奈的看了眼沈知安身侧坐着的霖煕,微微摇了摇头。 她这个大哥是个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可是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缺点儿什么,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这个亲妹子出马才可以啊! …… 这时沈知安总觉得身旁有道炽热的目光,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果然一回眸她就对上了一双犹如寒冬的星空般深邃的眸子,里面似乎藏匿着无穷的无尽的秘密,等待着别人的探究。 可那双眸子,总是透着一股冷意,寒气逼人,使人节节败退,令人望而生畏。 纵使是她,也不由畏惧三分。 不过……霖煕什么时候竟然坐到自己的身边来了,而且自己还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沈知安想着,身子不由的向一旁退了退。不过那条凳子本来就小,坐两个女子差不多还可以容得下,但一男一女的话总是感觉有些勉强。 而且……霖煕生的甚是魁梧,一坐下就占了大半个地方,现在的沈知安也是坐了个边而已。 这在向一旁一退,大半个屁股都露了出去,根本一点儿地方都没有坐着。 身子一下不平衡,险些跌坐在了那地面上,幸好一旁的霖煕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不然的话,她今夜这身才刚刚做好的衣裙,恐怕就要毁了。 前几日这江城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路上的积雪最近才刚刚消融,所以地面上现在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小泥坑。 再加上这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总是有人有意无意的随意丢一些没用的东西。 地上脏的根本就没眼看,要是真的在这儿摔一跤的话,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心疼她的这身新衣服。 以前她还是秦知安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因为没有银两而担忧过,成为沈知安后更是如此。 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如今她成为了安之,才真正懂得了人间的疾苦。 一个铜板,她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要放在以前,她怎么会把这点儿小钱放在眼里。 沈知安想着,不由微微勾了勾唇。 她并不后悔那日所做的决定,甚至颇感庆幸。 庆幸她做了一个最为正确的决定,离开了沈沨,离开了都城,也拜托了那个她一直以来厌恶至极的身份。 以前她之所以讨厌公主那个身份,一方面是因为那个彻底的截断了她与沈沨之间的情谊,另一当年是因为那个看似尊贵无比的身份背后,所藏匿着的肮脏事儿。 那个深宫,就如同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一般,她实在是对那种地方提不起半点儿的兴趣儿来。 她厌恶极了那里,甚至是有些恨的! 像如今这样的生活,沈知安很满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虽然无趣了些,也赚不了什么大钱,仅仅能够温饱而已不过对她来说,现在这样已经是足够的了。 她再无所求,只想一直一直的走下去,直到生命终亡的那一刻。 是啊,她没出息,只想过安逸自在的日子。 但至少她乐在其中,总比有些人追逐了一辈子的功名利禄,到最后落到个钱财家人两头空的好。 上半生,她过得不开心,也不自由。 那么下半生,她只想过得开心,自由自在。 …… 大概是因为霖煕太过用力的缘故,导致沈知安的身子同他仅仅的相贴在了一起。 两人相对而视的那一瞬间,鼻翼险些就要触碰到了一起。 沈知安甚至能够嗅到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那是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使她不禁有些脸红了,急忙别过头道了一声谢后,便将头给低了下来。 倒是坐在他们二人对面的霖杳瞧见这一幕后,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喜色。 心下忍不住,笑道:哇塞,大哥真的可以可以啊,居然还会来这一招。 嗯……没错,他一定是故意的。 啧,这才多久啊,就已经是牵到我安之姐姐的手了,那安之成为自己的嫂子的路还会远吗? 瞧着刚刚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真是越看越觉得般配,犹如金童玉女一般。 男俊女美,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真恨不得,现在就压着他们两个人去入洞房,生米煮成熟饭!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那个念头在霖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顿时便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呸呸呸,什么生米煮成熟饭,自家大哥要娶安之姐姐,也是光明正大八抬大轿的将她娶回来,怎么可能用这种下流的手段,逼迫人家答应呢! 而且……自己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知道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啊? 霖杳心中暗自腹诽着,或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她有些急促的从桌上取来茶水猛灌了起来。 结果她还么有喝几口,就因为喝的太急忍不住轻咳出声,“咳咳……” 声音虽然不大,但已经是足以让对面的两人听到了。 可对面的两个人却对此恍若无闻,一个红着脸垂下了头,另一个不知道在四处张望着什么。 总之两个人都是一副各怀心思的模样,根本没有注意霖杳,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霖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两人,目光从沈知安的身上,游转到了霖煕的身上。 那一刻,她的心痛的都快要滴血了。 这……还是她的亲大哥吗? 人家常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霖煕倒好……这个媳妇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已经是把她这个亲妹子给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霖煕,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木家三代,就只生了霖杳这么一个女娃娃,可见其金贵。 从老到小,哪一个不是把霖杳从小就放在手心上疼的,宠的。 就连霖煕这个大冰块也不例外,背地里对霖杳好的那叫个没话说。 是属于,做好事还不留名的那种人。 其实,霖杳小的时候,还是很怕霖煕的。 天天摆着张黑脸,像个活阎王一样,论谁谁不怵他。 小时候霖杳,谁都不怕唯独就只怕自家的亲大哥,一见到他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藏起来。 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之后,霖杳才知道自家的亲大哥背地里可是为她做了不少的事情。 虽然不是每一件都是亲力亲为,但……在这江城里能够让霖煕为他做事的人屈指可数。 因此,霖杳也不敢计较那么多,反而对霖煕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向最怕霖煕的霖杳,竟然整日里缠着闹着要霖煕陪她玩。 当时瞧见那一幕可是把霖杳的爹娘给感动哭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家里是和和睦睦的呢! 偏偏……霖杳小的时候一见到霖煕就哭,本以为等霖杳长大后会改变一些,却不曾想哭倒是不哭了。 反而一见到霖煕,霖杳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躲得远远的,好似霖煕会吃了她一样。 他们夫妻两人私下里也不曾都劝过霖煕和霖杳,不盼他们两个能够有多么的相亲相爱,至少要可以和睦相处。 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夫妻两人就要谢天谢地了。 哪里想过……在他们有生之年居然会看到,霖杳那般软声软语的黏在霖煕的身边,赶都赶不走。 虽然后来,霖煕当时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没空”之后,便扬长而去。 但他们夫妻两人,见霖杳对霖煕态度有了那么大的转变以后,心下颇感欣慰。 其实自从霖杳出以后……霖煕对她这个妹妹有多喜爱,他们做父母的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不过……霖煕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就算为霖杳做了些什么,他也从来不说。 霖杳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从来不会在意那些细节。 所以有时候,他们夫妻二人是真的怕,自己百年以后霖煕和霖杳还是一副陌生的不能在陌生的样子啊! 所以在见到那一幕后,他们夫妻俩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后来的事情也果真如他们所料想的一般,他们兄妹二人之前的感情比以前好的要太多太多。 虽然霖煕对霖杳依旧是一副冷冰冷的模样,但是……他们夫妻二人是知道的,那副模样已经是霖煕最为温柔的一面的。 难不成还让他们奢求,霖煕会对霖杳如同普通兄长对待自家亲妹妹般,和颜悦色的同她说话吗? 那种画面,他们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啊,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霖煕,对于霖杳可说是有求必应,前提是霖杳所提的要求,必须是对自己有利的,否则的话根本免谈。 小时候霖杳体弱多病,霖煕便每日催促她早早起床锻炼身体。 也正是因为如此,霖杳对她这个亲大哥是觉得越来越讨厌了。 不过后来,霖杳又一次半夜生病的时候,家中父母刚好有事有事外出了。 又正值年关,木家早早的给家中仆人们放了假,让他们能够回去同家人过个好年。 家中一时间就只剩下了她和霖煕两个人,那天晚上霖煕察觉到她生病以后。 二话不说,便背着她往医馆走了过去。 霖杳一直都记得,那深冬的夜有多么深邃幽暗,无星无月,只有街道两旁高门大户家门前挂着灯笼微弱的光,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漫天的飞雪洋洋洒洒的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耳边瑟瑟冷风中霖煕的声音:“霖杳别睡,马上就会到医馆了!” 命令的口吻,霖杳习惯性的服从。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同这漫天的寒风相比较起来,今儿个霖煕的声音竟然出奇的温和。 温和到了,一种她不敢去想象的地步。 那个时候……霖煕才不过十二岁,也就比霖杳大三岁而已。 被烧的昏昏沉沉的霖杳,软黏黏的趴在了他有些瘦弱的背上。 十二岁……他还没有长开,其实也就比霖杳高半个头而已。 但那个晚上,霖杳却只觉得她家大哥的背,比自家父亲的后背还要宽大温暖,在这深冬的寒夜里让她莫名的觉得心安。 这个有些瘦弱的肩膀,支撑起来的是她的整个生命。 漫天的飘雪,落在霖杳的身上,她似乎也不会再觉得冷了。 总觉得有了她家大哥,霖杳便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是那是她的亲大哥啊! 从那个晚上起,霖杳不禁不再惧怕霖煕,反而和霖煕好的要命。 虽然……霖煕不怎么理会她就是了。 不过,霖杳并不在乎这些。 霖煕对她的好,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是了。 …… 可如今…… 霖杳扫了眼面前的二人,心下不由一沉:现在看来以后大哥的全部温柔,都只会给安之姐姐一个人了吧。 霖杳想着,心下里不由有些羡慕起了安之,但绝对没有嫉妒之心。 谁让安之是她自己认定了的亲嫂子呢,她以后可是还要靠着自己促成他们俩之间的好事,向霖煕邀功呢!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向霖煕讨要点儿什么的好。 嘿嘿,到时候再说好了,怎么坑他怎么来。 以报这么多年以来的早起之仇! 霖杳心下里暗暗发誓着,眉眼间的笑意藏不住的涌现了出来。 一个是她最喜欢的女子,一个是她最敬佩的大哥,真的是天作之合啊! 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简直了! 不过他们俩这是继续忽视将自己忽视到底了吗? 霖杳的目光轻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人,忍不住耍起了小性子。 不同于刚才的意外,霖杳故意轻咳了几声,提醒他们两人还有她这个大活人坐在这儿呢! “咳咳”——没反应,霖杳忍。 “咳咳”——又没反应,霖杳忍! “咳咳咳!”——还是没反应,霖杳一忍再忍,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道:“大哥,安之姐姐,你们两个好歹看我一眼好不好!” 闻言,霖煕和沈知安几乎同时抬眸看向了她,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怎么了?” 见他们俩人今日居然这般的默契十足,霖杳竟然有些后悔了,她不该多嘴问这一句的。 总觉得他们俩个人刚刚是故意的,故意在告诉她,他们两个人有多么的般配。 霖杳,微微笑着,唇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下,“没事——就是见你们两个都不说话,我有些无聊而已!” 沈知安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摆脱现在这个局面呢,听霖杳这么说,她赶忙是说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河畔放花灯祈福好了!” 若不是沈知安突然提起来,霖杳都快有些忘了还要放花灯这件事了,心下不禁有些蠢蠢欲动。 正在她要点头说好的时候,却对面有人一记冷眼扫了过来,犹如刀片一般,割的她脸生疼。 霖杳有些心虚的看向了对面,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人,那一个“好”字就这么被她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那冰冷的目光,很明显就是在质问她——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她之前和霖煕约定好的,等他来了之后,她就找个借口赶紧离开,让他们两个有机会独处。 现如今,她一坐就待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估计回去后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被霖煕折磨的脱层皮了吧。 想到这儿,霖杳后背就直冒冷汗,垂下眼帘,躲开了他那像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目光。 心下想,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若是再多待一会儿,估计自己就不是脱层皮就能摆脱霖煕的魔爪了。 “那个还是算了吧——我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啊!”霖杳笑了笑说着,刻意多开了沈知安审视的目光。 霖杳心中不由腹诽道:安之姐姐也是的聪明的,可不能被她给瞧破了自己的谎言。 不然的话,霖煕那个混小子估计回去指不定会怎么折腾自己呢? “不舒服?”沈知安惊讶的说着,随后又急忙关切的言道:“是哪儿不舒服?算了,还是直接去医馆看看好了。 病拖久了,可不好。” 闻言,霖杳心中很是感激,突然觉得她牵的红线果真是没错的。 若是有安之这么一个嫂子疼自己,自己又怎么还会害怕霖煕呢! 有了安之这个救命法宝在手,就不怕霖煕敢对自己做什么。 说不定到时候霖煕会反过来——害怕自己也不一定。 霖杳心中想着,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不用麻烦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病小痛罢了,我回去好好的休息一晚上就会好了。” “可——”沈知安闻言,心下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正打算要劝说她些什么。 可才刚刚吐出了一个字,便听得身侧一直处于沉默中的人言道:“没事的——霖杳从小就这样,一些小毛病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霖煕这短短的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漠不关心,偏偏他这人又给人一种一本正经的感觉,让人不得不信服。 就连霖杳这个“病患”都快要相信他的话了,心下还是忍不住腹诽道:这个霖煕! 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病,睡一觉就是会好的? 霖杳趁人不注意白了他一眼,而后有喜笑颜开的说道:“嗯,大哥说的没错,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沈知安见他二人都这么说了,便也没有再提让霖杳去医馆的事情,“既然如此,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好好的休息的吧!” 话音未落,沈知安便见得霖杳一脸惊慌的回绝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不是还要去放花灯吗? 你初来乍到,对着江城又算不上很熟悉,加上又是晚上歹人太多了,见色起意的人了不少。 不如,就让我大哥陪安之姐姐你一块去吧。 有我大哥保护你,我也放心一些!” 还没等沈知安回话,霖煕就率先替她做了决定:“如此甚好!” 说着目光便又扫了一眼对面的霖杳。 霖杳被他这一眼看的很是不自在,原本想着是要瞪回去,可一想到霖煕那张冷若冰霜的眉眼,她就又怂了。 她也不是真怂,是真的怕极了他。 小时候的事情,已经是成为了她一辈子的噩梦了,哪儿有那么容易能够改正过来。 可那又怎么样,自己明儿上不敢同他作对,心下里骂骂他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这个混小子,臭鱼蛋,不就是嫌弃我继续待在这儿碍着你的眼了吗? 至于这么催人离开的吗! 利用完了人就抛弃,霖煕你还真是好样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霖杳心下里骂归骂,但还是有点儿怵他,有些心虚的抬眸瞟了一眼对面的霖煕。 果不其然,一抬眸她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比这深冬的夜空还要暗上几分,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个不停,让她心里不禁有些发毛了起来。 这个霖煕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在心里骂他一般,那深邃的眸子里掺了些寒霜,冷的她身子不由一颤。 心下里忍不住的狐疑道:霖煕,该不会有什么读心术吧? 怎么每次自己在心里一骂他,就能看到他那张阴沉沉的脸,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不然的话再耽搁下去……霖煕估计都能用目光杀了自己这个亲妹子了! 霖煕嘿嘿干笑了几声,“既然如此,那我可就将安之姐姐拜托给大哥你了,你可要帮我好好照顾好她啊!” 霖煕没说话,只是轻扫了一眼她,示意她赶紧走,这种事情用不着她操心。 “你身子不舒服,不如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你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回去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就不好了!”沈知安看着霖杳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心下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着。 霖煕眉梢一挑,偏头看了眼霖杳,示意她赶紧拒绝。 霖杳闻言感动归感动,可哪里敢和她家大哥抢人啊,硬生生的将那个“好”字给吞回了腹中,转而说道:“不必了,江城我熟悉的很。 再说了,谁不知道我霖杳是木家的大小姐呢! 在这江城里,除非他不想活了,还没有人敢动我分毫!” “哎呀,不说了头痛死了,我先走了啊!”木霖杳说着便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跑了,隐匿在了人山人海中。 临走前还不忘,偷偷瞄了一眼她家大哥,心下里暗叹道:我的好大哥,我可是尽可能的去帮你了。 接下来的事,能不能成可就全靠你自己了啊! 千万别让我失望才对,一定要将安之姐姐给我勾搭回来,做我嫂子! 沈知安瞧着木霖杳离去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了人群中,双眼不禁微微眯了起来,将心头的万千思绪藏匿其中。 瞧她刚刚生龙活虎仓皇逃离的身影,哪里像是个生病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应该是故意找的借口,想要离开这里吧…… 沈知安心下想着,视线从街道上转移到了身旁木霖煕的身上,黯淡的眸光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心下顿时大悟道:这小妮子该不会是想要去私会情郎,但又碍于她大哥在这儿不好行动吧。 所以她才会故意让霖煕留下来照顾自己,其实私下里是想要自己帮她拖住霖煕。 啧,这个鬼精灵,刚刚怎么不告诉自己一声呢,害自己差点儿误会了,还以为她是故意要找借口要自己留下来和霖煕待在一块的呢! 这个小没良心的,难道不说出口是害怕自己不会帮她这个忙? 沈知安想着,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了起来,一抹淡淡的笑容,似有似无。 在这灯火的辉映下,却显得那张俏丽至极的小脸,格外的明艳动人。 双颊上的两坨红晕,为其平添了几分媚态。 还从未有人敢这样肆无忌惮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个不停,更别说是个女人了。 木霖煕看着她,心中不由一动。 一种不知名的情愫,顿时萦绕在了他心头,经久不散。 暖暖的,柔柔的,好似冬日里的阳光一般,深深地渗入了他心底里最柔软的那片地方。 木霖煕看着她,一时间不由出神了。 满心满眼里想着的,就只有初次见面时她的模样。 三年前,平罗城里。 还记得那日阳光正好,不骄不躁,一片繁荣之景的街道上,木霖煕一人独自站立在了那人群中。 脸色阴沉,漆黑的眼眸黯淡无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周身的气场冷的瘆人,比那千年不倒的冰山还要冷上三分,惊的周围的游人无不退避三分,生怕招惹到了他这个“黑脸阎王”。 那是他踏入平罗城的第一天,他为赴故人之约而来,原本心情大好…… 却不曾想,刚刚来到这地方,自己问个路的时间,腰间的钱袋就被街道上的毛头小贼给顺走了。 这若是平常,他是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大概是因为急着去见友人心情大好的缘故,疏于防范……结果,钱袋就“光荣”的不翼而飞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小贼早已经是溜之大吉,藏匿在了那人潮之中,所以想要再寻回来简直就是说笑。 那是木霖煕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般无用,愚蠢。 正在他暗自骂自己蠢货的时候,不远处的街道上突然惊现一声如同杀猪般嚎叫声,“啊……我的胳膊都快要被拧断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快点儿放开本小爷,否则的话要你……” “好看”这两个字那人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得“咔擦”清脆的一声,而后一阵钻心般的刺痛便从他的胳膊上传了过来,使得他不由放声嘶喊:“啊……疼死了本小爷了,你个臭娘们居然敢真的拧断我的胳膊! 你给我等着,看我不要了你的小命!” 嘈杂尖锐的嘶吼声,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木霖煕向来不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刚刚又把钱袋给丢了,心情那叫一个沉重,正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忽然落入了他的耳里,“要我小命?恐怕你还不够资格! 你说你有手有脚的做些什么不好,非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你对得起你爹娘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之意,是他不由的驻足,凝眸望向了那不远处正在被人们包围的少女。 那少女一脸鄙夷不屑的看着对面龇牙咧嘴喊疼的人,一手上还挂着一个靑褐色的钱袋,木霖煕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钱袋正是他刚刚丢了的那个。 见此双腿便不听使唤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呵,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老子从小父母双亡,哪来的什么养育之恩! 这么多年来,正真养活我的还不是我自己!”刚刚走进前去,木霖煕便听得那小贼一脸怒容的反驳道:“老子又没有做什么杀人放火之事,只不过是偷了个钱袋而已,还不是为了图个温饱,你至于把我的胳膊给弄折嘛! 像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哪里会懂得我们这种人的苦。” “苦?”那少女眸光一沉,神情颇为冷漠,目光如炬般直盯着那小贼,“你那儿苦? 你这种好逸恶劳,整日里只知道偷鸡摸狗过活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过得苦? 那被你偷了钱的人又该怎般?难道人家就是活该吗?” “呵,老子向来都只头富人不偷穷人,这点儿钱不过是你们这些人的一顿饭钱罢了! 你们会在乎?”小贼不屑的说道。 木霖煕站在了人群中,并没有急着上前认领回钱袋,而是静静地观望着。 他本来是想要拿回钱袋直接走人,不想在这再耽搁时间的,却不知为何他突然起了玩心,想要知道那少女究竟会怎样收场。 “为何不在乎?钱再少也是我们正大光明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挣的! 你呢?难不成你还自认为,自己是个劫富济贫的大英雄不成?”少女冰冷的目光一扫而过,使得那小贼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 只听得那少女又言道:“常言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你怎么就没有放在心上呢! 不要和我说自己父母双亡,没人教过你这些! 看你这样子,至少也是过了弱冠之年,又不是三四岁不识好歹的黄口小儿,难道你就连好赖都不会分了吗! 你是蠢?还是真的傻!” “人活一世,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出身我们选择不了,但至少我们能够选择自己将来要走的道路! 今日你偷钱袋,我弄折了你一条胳膊。 改日你若是再偷,碰到脾气不好的人,折的可就不仅仅是你的一条胳膊了,小心把自己的命也一同折进去!” 在少女的警告中,木霖煕看到那小贼的脸顿时“唰”的一下就红了,眼眸里闪过一丝悔恨之意,小声嘟囔道:“我保证自己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大小姐不要把我移交官府好不好? 小的求您了!” 少女闻言,眼波微动,冷声拒绝了他的亲请求:“不好! 你若真心悔改,变应该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这个道理! 这个官府你是去定了!” 冷冷的声音,在这和煦的暖风中乍然响起,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 少女神色清冷淡漠,漠视着那小贼。但刚刚的一番话,却无不是在提点着他,做人的根本。 “是!”那小贼垂下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带他先去医馆处理一下伤,然后再把他送到官府去。” 压制着那小贼的侍卫听到她的吩咐后,赶忙按她的意思去办了。 那小贼一走,周围的看客们也没了热闹可看,顷刻间刚刚围绕在那少女身边的人们便都分散开了,淹没在了人群中,只留下木霖煕一个人呆呆的站在了哪里,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穿过人群,走到了他的身前,仰着头望向了他,眉眼含笑道:“这个钱袋是你的没错吧。 你也太笨了,看着人高马大的怎么就连一个钱袋都看不好呢?” 责备的语气,声音却柔柔的,使得他莫名心悸。 她是第一敢骂他笨的人,亦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心动的女子。 木霖煕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接过了她手中的钱袋,“小丫头,多谢你了!” “我才不是小丫头好不好!”少女闻言急忙反驳着,“再过两个月我就到及笄之年了,哪里小了!” 及笄之年?那就是说,再过两个月她就可以嫁人咯! 木霖煕私下里想着,嘴角微勾,眉眼间染上了一抹笑意,问道:“小丫头叫什么名字,等我改日有空了,请你吃饭道谢可好?” “什么小丫头,小丫头的! 你再叫我一声小丫头,信不信我让人打你!”少女有些温怒,眉头无声的紧蹙。 木霖煕见此,颇有些无奈,“你有没有告诉我的名字,我不叫你小丫头,还能叫什么?” 少女闻言,果然眉头放松了下来,回答道:“我叫秦知安……还有用不着谢我,我也只不过是伸腿拌了他一脚而已,动手的是我的侍卫,你要谢还是去好好谢谢他们吧?” “秦知安,嗯……我记住了!”木霖煕自动忽略掉了她的后半句话,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徒然平添了些许异样的光彩。 正在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刚刚离开的她的侍卫,已经是匆匆赶了回来:“大小姐,我们已经是按照您的吩咐全都办到了。 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不然一会儿主子该等您等的着急了!” “嗯!”少女闻言想也没想的便点头应了下来,正在她转身要离开的那一刻,木霖煕开口言道:“明日午时,我会在城中的悦来客栈摆一桌宴席向你道谢的,你一定要记着来啊!” “我说过了,你要谢的人并不是我,所以不必了。”说罢,少女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再给他,便跟着侍卫消失在了人群中。 木霖煕看着那淹没在了人群中的少女,一句“我是木霖煕……”硬生生的哽咽在喉,未曾能够说出来。 而他倒也不恼,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挂着一抹笑意。 知安——名字真好听,仿佛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加令他心悦的两个字了。 是的,在遇到她的那一刻,木霖煕终于是明白了——一见钟情,这四个字何解。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在勾引着他的心魂。 若不是他有约在身的话,他还真恨不得现在跟着她,去她府上提亲。 他本以为,第二天中午她会如实赴约的,却不曾想她竟然没有来,甚至于都没有让人来通告他一声。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他在悦来客栈一个人看着那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热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茶凉,心也跟着一寸一寸生了寒之后,木霖煕才离开了那里。 后来,他也曾向故人打听过那个少女的下落,才方知她原来是平罗城安庆侯府上的人。 也知道了,那少女心中早已有所属,心仪之人便是——安庆侯,沈沨。 木霖煕,虽然对她是一见钟情,但棒打鸳鸯,强取豪夺这种事他才不屑的做。 故此他便将对她的那份情,就此斩断,一直深深的埋藏在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坚固的地方。 他在心底里画上了一座囚牢,里面藏着的算是他对她的那份情。 不可触,不能碰,更不敢去想。 他本以为,自己将那份秘密一直藏匿的很好。 直到两个月后,他从探子口中得知秦知安原来是扬州沈王的女儿,亦是安庆王的亲妹妹之后。 那颗一直沉寂冰封的心,顿时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一个名为“情”的藤蔓,在他的心底里早已扎根生芽,一经挑拨便冲破那牢门,延伸出来,将他的心一圈一圈的禁锢。 秦知安变成了沈知安,她成为了她心仪之人的亲妹妹。 在这世俗的枷锁里,最见不得光的,便是乱伦了。 在得知,她成为了扬州的公主之后,木霖煕便知道——他还是有机会的。 后来,沈知安回到了扬州平望都城,成为了尊贵无比的公主。 他依旧是守在了江城,日复一日的等待着探子们的回报。 他知道,她在宫中过的并不开心,也知道她想要从那里逃出来。 他想要帮她离开,也确实那么去做了。 只可惜,那次的逃离失败了,换来的是对她更加严苛的看管,禁锢。 他着急,恨不得插双翅膀去王宫里带她出来。 可行动却失败了,沈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她。 整个王宫的护卫队,似乎都安排在了她所居住的未央宫里。 日复一日,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就像一只被人圈养在金色牢笼里的一直金丝雀一般,他就心痛至极,却又是真的无可奈何。 若说未央宫是是个牢笼的话,那一定是史上最密不透风的一个,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只能待在王宫外面,苦思筹谋想办法将她从那个牢笼里带出来。 可却不曾想,等他想到办法溜进王宫去救她的时候,那只金丝雀已经是逃走了。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逃到了哪里,只知道自己最后是落得个郁郁而归的结果。 不过,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欢喜的,至少——至少她离开了,那个她自己一直厌恶的地方。 哪怕——他以后有可能会再也见不到她,他心里也是欢喜雀跃的。 不为自己,皆因她。 每一丝喜悦,都是踩着他的痛楚,一跃而起。 不过,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待他回到江城木家时。 他一直心心念念着的人,竟然就那么乍然出现了他的视线里。 阳光下的她,笑的明媚,浅浅的笑,不骄不躁,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美好。 宛如一个踏入凡尘的仙子一般,不染半点纤尘,清隽秀美,出尘绝俗。 那是他与秦知安,见的第二面。一别,就是整整的三年之久。 三年后,十八岁的秦知安,比以前的她少了几分张扬活泼,多了几分沉静贤淑。 她变了不少,已经不在是以前那个张牙舞爪像个小野猫一样的人了。 现在的她,似乎早已收起了她的利爪,锋芒尽退,整个人安静而又慵懒。 似乎无欲无求,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权力地位她不稀罕,他知道。 金钱这种身外之物,若不是为了生存,他想,她亦是不在乎的。 他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让她变成了这么一个清冷寡淡的人。 只知道,在同她重逢的那一刻,他想娶她的那个决定,是越发的坚定了,坚如磐石,不可转移。 …… “霖煕大哥,我们接下去哪儿啊?”一个不失清冷,而又温柔的声音,响起在了他的耳畔。 使他终于是从往日的回忆中,回过了神来,偏头看向了她,漆黑的眼眸里似乎染上了无尽的柔情,“随你。” 淡淡的一句话,却是温柔至极。 就连他都不知道,原来他自己竟然还有这般柔情的这一面。 不过,这一声落在了她的耳里,却似乎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白玉无瑕地脸上挂着一抹笑意,“那我们还是先去河畔,放花灯祈福吧!” 霖杳,刚刚特意提起让霖煕陪同自己前去放花灯,想来就是为了提示自己,她不会和她的小情郎去那里吧。 唉,也不知道她那个小情郎长得如何,俗话说丑媳妇儿早晚要见公婆,那丑夫君早晚也是要见大舅子的。 也不知道,霖杳这般藏着掖着干嘛,早晚她的小情郎还不是要见霖煕嘛,也不至于这般躲着他吧。 难不成,她还害怕霖煕会把她的小情郎吃了不成! 沈知安心下想着,灼灼的目光却一直盯着身旁的人看个不停。 木霖煕只是生的魁梧高大了些而已,其实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吧。 虽然仅是静静的坐在这里,就又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但瞧过这张足以让众生颠倒,一见倾心的俊颜后,哪里还会感觉到害怕。 应该是止不住的想要去靠近才对! “我有那么好看?” 凉凉的月色下,木霖煕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沈知安根本毫无准备,想也没想的就微微点了下头。 不得不说,木霖煕生的岂止是好看,简直是好看极了……不对,应该说好看这两个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俊美。 沈知安,在平望城里的牢笼里呆了整整的三年……见得最多的无非就是人了。 形形色色的男子,她见过不少,儒雅的,英俊的,豪气万丈的,清新俊逸的……数不胜数。 但生的像他这般俊俏的男子,沈知安还是除了沈沨之外第一次见到。 月色虽凉,但似乎随着她一个毫不迟疑的点头,这个夜……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冷,就连那风中就携带着一丝的暖意。 得到了称心的答复,木霖煕的眉眼染上了一丝丝的喜色,“好看,我就让你看一辈子,好不好?” 带着期待的尾音,刚刚落下。 他便见得沈知安匆匆忙忙的摇了下头,“再好看,也会腻。” 短短的进六个字,使他从云端,一下子变跌入了泥潭里。 他气,怎么能够不气?可他却不知道,这气究竟从何而来,又该向何处发泄。 沈知安,瞧着刚刚还喜笑颜开的人,脸色突然变的阴沉,一黑再黑好似能滴出水来一般。 心下一时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难道你也不舒服了?” 木霖煕没说话,只是脸色更加黑了几分,比那几十年的锅底还要黑。 突然沈知安的手被他给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快的让她根本来不及挣扎,一阵惊讶之外,她竟然也忘记了要逃脱了。 “你这是做什么?”木霖煕的手很热,上面还覆着一层厚厚的茧子,应该是常年舞刀弄剑所磨出来的。 不一会儿,她那双原本冰冰凉凉的手,就被他给捂热了,甚至手心里还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在这冷冽的寒冬里,她的身子似乎都没有刚刚那么冷了。 一时间,她不禁有些贪恋起了他手心的温度,暖暖的,她很喜欢,都有些舍不得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了,任由他握着,而不自知。 “不是要去放花灯?街上人来人往的,万一要是把你给弄丢了可就不好了,还是牵着手保险点儿。”木霖煕面目表情的解释着,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 只是那双眸子里的神色复杂的变幻着,一时间沈知安也是有些看不懂他了。 既然看不懂,索性她便也没有再去想了,任由着他拉着她自己来到了河畔。 河边上一早就站满了人,人来人往的有些拥挤,若不是他们人还牵着手,有胳膊格挡,他们俩个人现在肯定已经是紧紧的贴在一块了。 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沈知安开始有些庆幸,自己“深谋远虑”没有甩开他的手了。 不然的话,她现在肯定是会被那些人给挤成肉饼的。 木霖煕一路上也没有说话,沈知安亦是如此。 “想要哪一个?”木霖煕拉着沈知安来到了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前,扫了眼摊位上那些各种各样的花灯后,问道。 “最普通的莲花灯就好了。”沈知安淡淡的说着,不知喜怒。 木霖煕闻言,也没有多问,随手拿了一盏他自认为最好看的莲花灯,付了钱以后便带着沈知安来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放起花灯来。 潺潺流水上漂浮这各式各样的花灯,点亮了这漆黑的夜空,为其平添了几许光彩。 每一盏花灯都寄托着一个思念,随着那流水飘向了他们所想之人的身旁。 沈知安也同他们一样,将花灯放入了河中之后,便闭上了双眸,双手合十。 一旁的木霖煕看着她那张沉静似水的面容,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你祈祷的这么认真,难道是在为他祈福吗? 对于沈沨,木霖煕也只是听闻过他的传言而已,对他并没有那么的熟悉,甚至根本未曾同他谋面过。 他一直都在猜测,沈知安喜欢的沈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却总是想象不出来。 有人说扬州君王沈沨,生性温和儒雅,是难得一见的谦谦君子。 也有人说他性格残暴冷酷,手段及其毒辣,冷血无情……是一个手握着无形的刀的人。 顺他者活,逆他者亡。 木霖煕不知道那一个才是真正的沈沨,在未遇到沈知安之前,他对沈沨仅仅只是有些好奇。 在遇到了沈知安以后,他对沈沨多了一些羡慕,嫉妒,敌意。 他想知道沈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同他比较起来,究竟是他沈沨略胜一筹,还是他木霖煕独占鳌头! 更想知道,沈沨和他,究竟谁才是沈知安的良配。 “霖煕大哥,我放好了,咱们走吧。”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想起在了他的耳畔,使他这才稍微回过些神来。 木霖煕看着那河面上的莲花灯,不禁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问道:“许了什么愿?” “没许愿。”沈知安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神色平静的解释道:“放花灯,不仅仅是可以祈福,还可以为去了的人祝祷。” 为去了的秦知安与沈知安,祈福。 闻言,他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但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神色清冷异常的女子,开口问道:“想去哪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的人,她很不开心。 可他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悦,一副冰冰冷冷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要将人拒之千里之外一般。 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他很不喜欢。更不喜欢她现在强撑着痛楚,装作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 沈知安笑了笑,将两人仅仅相扣在一起的手举了起来,“霖煕大哥既然已经扣住了我的手,自然是霖煕大哥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咯!” 所以是夫唱妇随吗? 木霖煕想着,随后便觉得心头一阵燥热。还好这周边的灯火通明映在人的脸上,她应该是看不出他脸红了的才对。 “咳……”木霖煕轻咳了声,尽可能的克制住心头的躁动,顿了顿言道:“前面那条街你应该还没有逛过,现如今天色还早,不如我们逛逛可好?” 天色还早? 沈知安偷瞄了一眼那早已漆黑如墨的夜空之后,心下不禁轻笑了一声: 哪儿早了?再过几个时辰差不多天都要亮了! 沈知安看着一旁满脸写满了期待的人,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认命的点了点头。 你长得好看,你有理。 一切听你的吩咐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反正现在也不知道霖杳那个丫头回去没有,还是多拖久一点儿的好。 不然若是木霖煕回去后,没看到霖杳的话,估计她可就要惨了。 沈知安抱着一种舍己为人的想法,走在木霖煕的身侧,任由他带着自己随意游逛起来。 烛光摇曳,照得身侧人的脸,明暗不定,喜怒不知。 但却给了人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像是薄雾中的一朵白花,虽看不真切,但却牵动着人的心魂摇摆不定。 使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走上前去,拨开云雾,将其看个清清楚楚。 可心下却又不忍心破坏现在的美景,为此她一时也是忧心不已。 上前一步,怕失错失了如今的美好。 站在原地,他却又深深吸引着她。 正在她为此出神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了她的耳畔,“安之姑娘,貌似真的很喜欢我这张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使她方梦初醒,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正所谓,牡丹花下死……” 话说了一般,沈知安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顿时一片绯红,心下不禁暗骂道: 沈知安!!! 你是疯了不成,什么牡丹花下死? 这种话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应该说的吗? 完了完了,木霖煕听到之后,该怎么想自己啊! 沈知安正在心下里祈祷某人没有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耳畔却传来了一声轻笑:“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是吗?” 沈知安闻言,一时哑语,只是无声的干笑了下。 在一旁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沈知安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羞得脸色绯红,红的似要滴血。胸膛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此时也是不由的“砰砰”乱跳了起来。 正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木霖煕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上半分,瞧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心下一时竟起了些玩心,故意笑问道: “所以我是那朵牡丹花,安之你就是所谓的采花贼咯。” 闻言,沈知安整个人当时便震惊在了原地,偏头看了眼喜笑颜开的人,一时间竟忘了反驳他。 这还是外人口中,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可怖上三分的木霖煕吗? 他居然会笑?而且还笑的这么灿烂,这么好看? 这个和木霖杳口中的他,简直一点儿都不像,说好的不苟言笑,冷若冰山呢? “……”沈知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才好,好像说什么都感觉怪怪的。 刚巧,他们刚好来到了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前。 沈知安急忙转移话题道:“这个猜灯谜,貌似还挺有趣的,霖煕大哥我们过去看看吧!” 沈知安说着,急忙是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一路小跑着去了那摊位前。 木霖煕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头一笑:小丫头,害羞了居然这么可爱。 手心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余温,暖暖的,一点点沁入了他的心扉中,不得不承认,他貌似越来越喜欢她了。 初见时对她是一见钟情,再见时对她情深根种,如今对她确实越发的喜欢,恨不得就此画地为牢,将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木霖煕那么想着,眼角眉梢上皆布满了笑意,不疾不徐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老板,你们这儿的灯谜怎么个猜法啊?”沈知安问道。 “您若是直接猜对了这谜底,对应的花灯便直接送给姑娘您了。 如若没有猜对,那么要收您一两银子,而且花灯自然也是不会给您的。”摊位老板含笑回答道, 沈知安,一听得“一两银子”这四个字,就不禁肉疼起来了。 一两银子,这买几十个花灯都不成问题了啊。 到这儿,灯没有落着还要白白花那么多银子。 这若是换做以前,一两银子而已,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可今时不同往日,一两银子那可是她半个月的口粮钱。 怎么想,她都觉得不划算。 正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个瞬间,很意外的撞进了一个结实而又不乏温暖的胸膛上。 清冽木香,幽幽传来,是她熟悉的味道。 果不其然,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木霖煕那张似笑非笑的俊颜。 一双堪比夜色深沉的眼眸里,有着的只有她一人的光影。 她一时间,不禁有些发愣了。 木霖煕,真是越看越好看。就连她这个一向不好男色的人,都有些看痴了。 “别一直盯着我看,这么多人我会脸红的。”温润的嗓音,犹如山间清涧,从她的耳畔一点点的流入了她的脑海中,当即使她回过了神来。 她只觉得脸上一顿燥热,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头。 心下忍不住腹诽道:沈知安,你究竟怎么回事,这才一个晚上你已经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么看了人家第三次了? 脸呢?脸呢?脸呢? 好害羞啊,再说他有那么好看吗? 沈知安那么想着,却又忍不住偏头偷瞄了他一眼,心下当即便有了结论:嗯……确实好看。 木霖煕看着她那脸红起来偷瞄自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心头莫名一喜:自己一向是最不在意容貌美丑之人,不过现如今看来……长得好看点儿,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能博得某人欢心。 木霖煕将她的手又牢牢的牵起,笑问道:“你不是想要猜灯谜吗? 怎么我一过来你就要走?” 沈知安闻言,偏头看了眼那摊位上各式各样的花灯,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俯下身来,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实在是太贵了,一两银子呢!” 木霖煕闻言,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宠溺的看向了她。 以前的秦知安和沈知安,想来从未曾为钱财而忧心过吧。 现如今的她,同以前相比较起来确实是苦了一些。 不过能屈能伸,不亏是他喜欢上的女子,似乎对她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见他突然揉了揉她的头发,沈知安有些差一分抬眸看向了他,对上了他那双深沉似水的眼眸。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花了眼,她竟然觉得木霖煕看向她的目光很温柔,柔的相似初冬的暖阳一般。 扰乱了她那颗尘封已久的心。 “砰砰砰”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来,有些急促。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在那一瞬间,她好像又活过来了…… 离开了沈沨,逃离那个牢笼以后,沈知安本以为她只剩下一具躯壳而已了,早已失了魂丢了魄,每日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所不曾想,才不过短短的一个月而已,她那颗早已死了的心竟然……竟然又重新跳动起来了。 是在为他而跳动吗? 沈知安看着眼前的人,一双桃花眸里,流光溢彩,顾盼生辉,似乎正在酝酿着些什么。 心下只是一个劲儿的否认:不会的……应该只是自己多想了。 “既然是霖杳让我照顾好你,自然是我带你来玩了,哪里有让你出钱的道理。”木霖煕笑了笑又道:“想要什么,想玩什么,就尽管去买,去玩好了。 反正,这么银子带在身上沉甸甸的不仅累得慌,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被偷走。 到真不如尽快花了好。” 沈知安闻言,心下虽然知道木霖煕是为了自己好,但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叹道:有钱人,就是壕。 “霖煕哥哥,要不我看还是……” 仿佛知道她会拒绝,木霖煕没有让她说完话,便拉着她来到了一盏蝴蝶花灯下,“还是先看看谜语是什么吧。” 那是她一眼就喜欢上的灯,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时候一旁的摊位老板见到,急忙陪笑道:“这位爷您和您夫人真是有眼光,这个花灯可是我这摊子上最好的一个,这谜语自然也是最难的那一个。 这样您若是能够猜出来,这个花灯我不仅分文不取,而且还再赠送您一个如何?” 沈知安根本就没有摊位老板的话听入了耳里,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的就只有“夫人”二字! 心下忍不住暗骂道:这个老板也太没眼力见了,哪里看出来我是他夫人了? “老板,我不是他的夫人。”沈知安解释道。 摊位老板听得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起来,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回应道:“是在下唐突了,不是夫人想来便是这位爷还未过门的媳妇儿吧!” 沈知安闻言抬眸斜睨了他一眼,如果目光能够杀死人的话,那摊位老板应该已经被她给杀死好几回了。 夫人?什么嘛,怎么就和这两个字过不去了呢! 解释了半天还不如不解释! 过了门的和没过门的,能有多大区别? 那摊位老板并没有察觉到此时某女子的眼睛里,已经是覆上了层薄薄的寒霜,满怀不满,依旧是口无遮拦的言道:“这位爷,您夫人生的可真的俊啊,水灵灵的好看极了!” 本来听见有人称沈知安为他的夫人,心情大好的某人,听得这句话后脸色顿时一黑,又见那老板的目光一直落在了沈知安的身上不肯移开,满脸贪婪的神色,那张脸当即阴沉的似乎能够滴出水来。 他看上的人,竟然被人别人给惦记上了,他怎么能不怒! 随即他也没说话,直接就丢给了那摊位老板一锭银子,一手拿起那盏蝴蝶花灯,一手拉着沈知安便离开了那里。 那摊位老板,看着他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茫然不解的颠了颠手中的银锭子,心下叹道:真是个怪人,那么好看的小娘子,怎么就跟了他呢! 不过,有钱倒是真的。 “呸,估计那小娘们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为了钱!”摊位老板暗啐了口,想也不想的咒骂道。 此时沈知安已经是被木霖煕给拉出去好长一段路,她偏头看着那脸色突然变得乌云密布的人,心下忍不住暗叹:这突然是怎么了? 生气了? 可……他生哪门子气啊!难道是因为那个摊位老板叫了自己几声夫人,他担心有损他自己的名誉所以生气了? 这种事生气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吧! 沈知安看了眼他们俩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当即便也知道了那老板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木霖煕的夫人了。 虽说现在礼教不是那般严苛,但像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这种亲昵的动作,除了早已成为夫妻的人以外,还真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的。 夜凉如水,寒风四溢。 木霖煕走的很快又紧紧的拉着沈知安的手不肯放,导致沈知安必须要小跑着才能够追赶上他的脚步。 结果她跑的太急,一不注意便被脚下的石头给绊了一跤,险些跌坐在了地上,幸好身侧的人及时扶住了她。 他一手拦着她的细软的腰肢,目光如炬般落在了紧紧贴在自己怀中的人身上,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之意,“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明明就是你走路太快,我不跑快点儿怎么跟得上你啊!”沈知安埋首在他怀中,小声嘟囔着,暗暗透着些委屈之意。 现在到是开始说起我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前面好像急着回家入洞房一样跑的那么快! 不就是因为人家叫了我几声夫人,你觉得自己名誉受损了呗。 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就算生气,你折腾我算怎么回事,你有事就去找个摊位老板报仇啊!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说的很小声,他不会听到的,却只听得他言道:“抱歉……是我没考虑那么多。 有没有哪儿受伤?” 刚刚他拉她入怀的时候,很明显听到了一声异响,心顿时一揪。 沈知安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抬眸静静地看向了他,嘴角微勾,笑道:“没事,你走的慢一点儿就好了。” “嗯。”他应道。 “你刚刚怎么了啊?感觉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沈知安笑了笑,又一副大人说教的模样劝道:“哎呀,人家不就是叫了我几声夫人而已嘛,声誉这种东西乃是身外之物,没必要看的太重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闻言,木霖煕顿了下。 而后便又听得沈知安言道:“不是我说你……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比我这个小女子还要小心眼儿呢?” “我小心眼儿!”木霖煕看着她欲言又止,他确实是小心眼儿,可有那个男人愿意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被别人给惦记着呢! 那人若是比自己强,比自己有本事,或许他不会那么生气,只会恨自己不够强,没有能力去保护好她。 可偏偏那种不堪入眼的小人,对她起了窥探之心,让他怎么能够不生气。 他没有将那人的摊位当场掀翻,已经是够给那人脸面了,还要他怎样! 木霖煕越想越气,脸色阴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灯火熠熠下,沈知安将他此时神情一一看在了眼里,心下里不由一愣: 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他小心眼儿而已,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这一副要杀人样子,还真是像极了外人给他的封号。 真真是个——活阎王! 不过他这副样子,也就吓唬吓唬其他人管用些。 现如今的沈知安,一颗柔肠百转的心,早已经是练造出了铜墙铁壁,又怎么会害怕他呢! “对!你就是小心眼儿!”沈知安直视向了他,语气甚是认真,“一个大男子汉,怎么比我这么一个小姑娘还要在乎自己的名誉啊? 搞得好像本姑娘我,配不上你一样,我若真是你夫人,还委屈了你不成?” “不委屈!”木霖煕被她这一番话给逗笑了,想也没想的就回答她。 情不自禁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心下里却却只觉得甜甜的,像是吃了蜜糖一般: 这个傻丫头,闹了半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初次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小野猫,可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看花眼了。 小野猫变成了小笨猫,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笨笨的,有自己保护她就可以了。 你这个傻丫头,你若是真的愿意嫁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委屈。 沈知安一脸“我就知道你是装的”的表情看向了他,“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好!”温柔至极的声音,但在沈知安听来却貌似与平常并无两样。 “还想去哪儿玩?”木霖煕问道。 沈知安抬眸望了望那暗无边际的天色,莞尔一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边逛边回家吧。” “嗯。”木霖煕说着,便又将她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他的手心里,刚刚触到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却无声一皱,“怎么这么冷?” “深夜寒凉,有些冷也很正常。” “那我们尽快回家吧。”木霖煕说着,目光便又落在了她的另一只手上,“那只手也伸过来,我给你捂捂就暖和了。 万一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不……不用了,过会儿就回家了。”沈知安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冷的。” 木霖煕瞧着她那被冻的脸色微红的小脸,眸光一沉,心下自责道:该死,今儿个晚上出来的匆忙,竟然忘了把那件狐裘披风给带出来了。 这天寒地冻的,一不小心冻着她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生于北寒之地,这点儿冷我还是受得住的。”沈知安看破了他的忧虑,笑道。 木霖煕听闻后,这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往家的放下走了过去。 却听得身旁的人“嘶……”的叫了一声,偏头看过去,只见沈知安皱着眉头目光落在了她的左腿上。 还未等她解释,木霖煕便先一步问道:“可是脚扭伤了?” 刚刚他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果然……还是自己走的太快没顾及到她,让她不小心扭伤了脚吧。 沈知安点了点头,正想说没事可以继续走的时候,木霖煕将手中的花灯塞到她手上,自己反而蹲了下来,“我背你回去吧。” 不容反驳的语气,一下子便上沈知安不敢再说拒绝的话了。 不得不说,她虽然不怕他,但……木霖煕这个活阎王的称号还真不是白来的。 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总是透着一股子的冷冽,容不得他人反驳,也让人不敢去反驳他。 沈知安不好推辞,也只得是随了他的意思。 此时街道上的游人还是很多的,突然见得一个男子竟然背着一个女子从他们的眼前经过,惊讶之余外,更多的厌恶鄙夷。 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就是伤风败俗的。 可他们又碍于那男子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戾气,不敢出声指责他们一些什么,只能是用目光来表达他们的不满与嫌弃。 一路上,沈知安瞧着这些人的指指点点莫名觉得好笑极了。 背个人怎么了?挡了你们道了,还是碍着你们眼了? 至于这么看不惯吗? 我看你们是纯粹的羡慕嫉妒! 沈知安趴在了他那宽厚的背上,嗅着他身上那股幽幽的木香,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她贪玩一直到了日落都未曾回家,后来还是养父亲自来接她的。 那时候养父便是像木霖煕这样背过她回家的。 养父的身形比他稍微消瘦一些,但却是一样的宽厚,一样的温暖,莫名的使人心安。 可惜后来她长大了……养父他,也就仅仅背过她那么一次,却让她留恋不已。 “霖煕大哥,你还背过其他人吗?”沈知安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要问这个,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没有。”身下的人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这句话木霖煕藏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真好。”沈知安回应。 木霖煕听着她那柔柔的声音,便知道她现在一定笑的很开心,她开心,自己自然也是开心的。 想着,木霖煕的嘴脸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 “霖煕大哥,你累不累?” “不累。”能有机会背她,木霖煕心下里开心还来不及呢,那还有心思考虑累不累这种事。 就算是累,他也累的开心,累的高兴。 “霖煕大哥,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轻的和根羽毛一样。”木霖煕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这话木霖煕是真的没有撒谎,沈知安确实很轻,趴在他的背上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太大的重量。 他不禁怀疑这些日子以来,沈知安究竟有没有好好的吃东西。 短短一个多月了,怎么她比自己在江城初见她时,反而消瘦了许多呢? 身子上一点儿肉都没有,就剩下一堆骨头了! 霖杳这丫头,究竟有没有好好的照顾她啊! 想到这儿,木霖煕的眉头不由的紧蹙起来。 看来回去还是自己亲自派个人去照顾她的好,毕竟这么些年她虽然经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但还从在吃穿上受过半点委屈。 自己自然也是想要给她最好的,可又怕她性子孤傲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 到最后得不偿失,她躲着不肯见自己怎么办? 看来还是要尽快让她接纳自己才好,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照顾她的一切了。 听他回答的那么干脆,沈知安心下这才放心了些,趴在他的后背上,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花灯里挂着的字条上。 上面只写了短短数字:风吹幡动,是风动,还是幡动? 这个谜语倒是有点儿意思。 正在沈知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下的人大概是见她许久未曾说话,有些担心的说道:“安之,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解这个谜语啊,可惜了想了半天,怎么也解不出来!”沈知安说着不由叹了一口气。 “谜题说来听听。” “风吹幡动,是风动,还是幡动?”沈知安顿了顿又道,“怎么样霖煕大哥你能解出答案来嘛?” 木霖煕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而后又道:“解是解出来了,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啊?”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有小声的嘟囔道:“该不会是你根本没有解出来,为了不丢面子,故意这么说的吧。” 后半句沈知安故意说的很小声,还自以为他没有听到。 却不曾想,木霖煕竟然将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在了耳里,心下忍不住暗道:这个傻丫头,居然这么怀疑我的能力! “等你解开答案之后,你自然便知道了!”木霖煕没有拆穿她,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因为,不是风动,亦不是幡动,而是我心动! “哦。”沈知安到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既然他能够解出来,那么她自己一定也是可以解出来的,所以便也没再多问了。 夜已深,路很长,又很短。 木霖煕,却不由的放慢了脚步,私心里忍不住想要她再陪自己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沈知安,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一见钟情的人情深至此。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句话来形容他,真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木霖煕是个死心儿的人,一旦喜欢上了一个人,不仅仅是将整颗心交给她,而且定是以命相许的。 他向来不是什么风流人物,也对此不屑的很,三妻四妾或许在外人看来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但在他看来……那些东西再好,也抵不过一颗赤诚炙热的真心。 有句话沈知安确实说对了,他的心眼儿确实小,小到只能够容纳下一个人。 如若当初,他离开平罗城时,秦知安没有变成沈知安的话,或许他早已斩断情根,将她给遗忘了。 可偏偏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在斩断情丝之前,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让他再也不能够,也不想要再放手了。 他对她,是情深已久,势在必得。 他们二人离开了街市,走到了僻静无人的街道上。 一盏灯,两个人,相对无言,一时间静的有些发慌。 空荡荡的街巷里,除了那瑟瑟的寒风声之外,便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沈知安侧头靠在了他的背上,甚至能够听到他强健有力心跳声。 沈知安终于是耐不住寂寞,出声问道:“霖煕大哥,听霖杳说你今天晚上不是去见朋友了吗? 你怎么会出现在茶摊哪里啊?” 木霖煕还以为她早已经是将这事给忘了,稍微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和他们谈了些事,便散了。 遇见你们,是个意外。” 对是个意外,才不是他故意推了友人的饭局,专门去和霖杳约好的地方去找她们的呢! “这样啊!” “你呢?今天玩的开心吗?”木霖煕问道。 “自然是开心的,要是没有扭伤脚这个意外的话,我会更开心的!”沈知安想也没想的回答着。 而后便听得木霖煕言道:“对不起,今日是我没考虑周全。” 低沉的声音,随着寒风,掠过了她的耳畔。 沈知安勾唇一笑,“没关系的,你也不是故意的嘛!” 啧,霖杳口中的活阎王,居然向自己道歉了。 这件事要是告诉霖杳的话,她估计能够羡慕死吧!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给他留点儿面子好了。 不然的话活阎王的威严何在! 而且霖杳那个小丫头片子,确实是太爱闹腾了些,有木霖煕在镇住他也不见得是件不好的事情。 说到木霖杳也不知道那个丫头,现在究竟回木府了没有! 这么晚了,应该回去了吧! 要是没再木霖煕回去之前回去的话,她估计就惨了。 木府,处罚木霖杳的方法一向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跪祠堂。 不同就是时间长短罢了,还记得霖杳曾经说过,有一次跪的她整整半个月下不来床呢! 想想都替她膝盖疼。 “等会儿回去后,我去给你拿瓶跌打酒来,对你的扭伤有好处。 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恢复如初了!”一想到是因为他的过失,而害得沈知安扭伤了脚,木霖煕心下里就自责不已。 沈知安倒是对此不以为意,笑笑道:“嗯,你也不要太在意了,也是我没有提醒你走的慢一些,才会让自己不小心扭伤的。 说起来责任有我一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夜阑更深,灯火通明。 星月交辉下,漫漫寒风中。 沈知安本应该是觉得很冷的,但或许是因为有他在的缘故,竟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冷了。 木霖煕对沈知安的事,可说是无一不晓,无一不知。 三年前,在他中意她时,木霖煕便已经是将沈知安的事,事无巨细的全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她出生在北寒之地确实无错,但她天生畏寒怕冷,可说是个天生的娇贵身子。 刚入秋便是要穿上冬衣,那一整个冬日里也就光是闷在屋子中,抱着手炉取暖。 根本不敢出门半分,受不得冷风不说,就连冷食也轻易不敢多用。 木霖煕,根本不敢想象她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这冬日里,正值年关大节,正是热闹的时候,她却只能够躲在暖房里,听着人家在门外嬉戏游玩。 那种心情,应该很不好受吧。 木霖煕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个,才会想要木霖杳前去缠着她,带她出来好好的游玩一下的。 一整个月了,沈知安天天躲在她的店铺里,根本不出门。 木霖煕,是真的怕把她给闷坏了。 十八岁,正是闹腾的年纪,她却比同龄之人,多了几分沉静娴熟,活脱脱像是个年过半百,看尽天下事的老人心态。 也就只有跟木霖杳在一起的时候,她那点儿小女儿家的心性才会表露出来。 木霖煕,还是喜欢那样的她,有活力,至少看起来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儿。 前者却……像似个泥塑人儿一般,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好似早已看破了这红尘之事,要转身离开一般。 一想到哪儿,木霖煕心下不由一沉,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皱着眉头也不知心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些沈知安自然是看不到的,她只是趴在他的身上,安安静静的享受着他带来的温暖。 “呦,这不是木霖煕,木大少爷嘛,还真是巧了,居然在这儿碰到您了!”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回响在了寂静的空巷里,显得有些突兀, 木霖煕停了下来,冷言一扫,并未言语些什么。 沈知安一听声音是个男子,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忙是将头埋的低低的,像是个缩头乌龟一般,生怕别人看出她是谁来。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空荡的小巷,还做着如此亲昵的举动。 这落在有心人眼里,怎么看都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样是传了就去,毁的可就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清白了,还有木霖煕的啊! 刚刚人家只不过是喊了自己几声“夫人”而已,他便那样的生气。 如今这样落了人口舌,沈知安估摸着他都能把江城的天给翻了吧。 都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可木霖煕很明显不是那种人啊。 他绝对是个把自身名誉看的比自己命还要重要的人,简直和个小姑娘家差不多。 脸皮儿薄的要死,容不得人做出半点有损他名誉的事情来。 这种时候,躲着点儿就对了! 沈知安心下想着,便又听得那人言道:“呦,我怎么才发现,木大少爷的身后竟然还背着一个女子呢! 不知道究竟是谁家的小娘子啊,竟然能够入得了木大少爷您的眼,不知可否让在下开开眼界呢?” 轻佻的语气,惹得人心下很不舒服,虽然还没见到人,沈知安心下里已经是他给压入死牢了。 而后又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沈知安知晓应该是那个人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对那人的讨厌便又多添了几分:你想死去别地儿找行不,干嘛非要拉着我啊! 你没发觉,你口中的木大少爷现在已经变得像极了洪水猛兽吗? 虽然沈知安看不到木霖煕现在脸上的神情,但估计已经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事实也确实如同沈知安所料,此时的木霖煕脸色极其的阴沉,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周身散发着的戾气,冷的似冰,更像极了一把把无形的寒刀,似乎能够将人秒杀于无形之中。 偏偏那个人是个不知死活的,朝着他们是步步逼近。 木霖煕,也随着他的靠近,脸色也渐渐变得越来越黑,若不是顾忌着身上趴着的人,他早就踹的小子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哪里容得了,他在这儿叫嚣。 “你有什么事,直说!”低沉嗓音,不容反驳的语气,透着令人生畏的寒意。 话落之时,那人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看样子,应该是木霖煕将那个人给震慑住了。 一想到这儿,沈知安心下便放心了些许。对那个人也生了些好奇,毕竟自己还从未见过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同木霖煕对着干的人。 现在木家的事,接由木霖煕来掌控,就算是他老子,也不见得敢跟木霖煕对着干。 让她怎么能够对那人不感到好奇呢! 心有所想,便有所动。沈知安终于是从她的龟壳里满满的伸出头来,偷瞄了眼那胆大妄为敢拦他们路的人。 什么巧不巧的?拿去骗骗傻子还差不多。 这条路是回木府的唯一一条路,往日里来这儿的人本来就不多,更别说是这不半夜三更的时候,那个人很明显就是故意在这儿等他的。 那人男子生的倒也算是俊俏,样貌虽算不上是个极品,但至少也算是上等的。 不过同木霖煕相比较起来,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也就只有他十分之一的帅气吧。 但是倒也足以,迷倒城中一大片的小姑娘了。 不过有了木霖煕这颗玉珠在前,那个人就算再怎么生的好看,就算是原本是颗珍珠,也能够硬生生的被贬成个鱼目。 沈知安对他更是毫无兴趣,匆匆偷瞄了一眼过后,便再也没有去看他了。 刨去沈知安不喜欢他刚刚的言语不说,光看他这个人,沈知安便很不喜欢他。 着一身紫色的衣袍,隐于夜色之中,偏偏一张脸生的白白净净,让你不想看到都不行,要是再把那绾起来得发放在来的话,活脱脱的一个男鬼出没。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想要吓死谁。 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子的阴冷之气,好似一条冰冷的毒蛇一般,一边吐着信子,一边直勾勾的盯着你看个不停。 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精光,透着算计与阴狠。 这种人,沈知安在平望都城的王宫里,已经是瞧得的懒得再去抬眼审视了。 无非就是个,只懂得背后耍阴招的小人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木霖煕,那般精明的人,又怎么会连他这么一个小喽啰都打发不了。 想着她便自顾自的。趴在木霖煕的后背上假寐起来。 “我找木大少爷,能够有什么事儿啊!”那人忽的冷笑了一下,又道:“自然还是为了作日之事! 你从我的手里抢走了我女人,是不是应该把你的女人,贡献给我呢!” “陈奕,看起来昨儿个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木霖煕的声音并不算高,但却声声透着一股子的凉意,句句都是威胁。 那人听闻他的话后,倒也不怒不恼,脸上依旧是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那张脸太过白净的缘故,还是因为在这冰冷的月色映衬之下,那个笑容竟显得有些诡异。 “木霖煕,你还真当我怕你了不成!”那个名叫陈奕的人,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子一般,说完好不样掰动了下他的手指,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沈知安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管他们之间的这些事儿罢了,但听着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后,她的眉头还是不由的紧蹙起来。 倒不是害怕木霖煕同他打架会吃亏,而是有些厌烦他那个动作,不仅多余而且还十分的欠揍。 这人究竟行不行,要打就不能快点儿打吗? 天寒地冻的,你们不冷,本姑娘还冷呢! “阿嚏!” “阿嚏!” “阿嚏!” 沈知安一连打个三个喷嚏之后,心下由衷的感觉有些不妙。 冷风侵上了她的后背,使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完了……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她这次回去肯定要生病了。 木霖煕听到她打喷嚏以后,眉头无声蹙起,用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再忍忍,我这就带你回家。” 说罢,木霖煕也没有管那个陈奕,径直朝着木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步伐比原先,可说是快了不少,但依旧沉稳,生怕不小心将身上的娇贵人儿给摔下来。 而一旁的陈奕见木霖煕居然箭步流星的从他的面前走过,一时间不由有些晃神了,竟忘了要拦住他。 这个木霖煕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 按照往常他早就已经是一拳头挥上来了,今儿居然不仅没有动手,而且都懒得动口了。 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说……是因为他背后,背着的那个女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倒是真的是有点儿意思! “你给我站住,本小爷让你走了吗!”陈奕一路跑着终于是追赶上了木霖煕的脚步,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上下打量了木霖煕一眼,而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他背后的女人身上。 只可惜木霖煕将那女人藏的太过严实了些,除了两条胳膊两条腿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光看着沈知安那双纤细如玉,柔若无骨的小手手,陈奕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雪光。 忍不住迈出步子,想要将他身后人的庐山真面目看个一清二楚。 但他还未来得及迈出步子,便被木霖煕的一声冷喝,给吓在了原地:“滚!” 陈奕被他这一个字,给气的差点儿没跳起来,指着木霖煕的鼻子骂道:“木霖煕,你当你自己是谁啊! 还敢让本小爷我滚? 你可要知道一句话,商不与官斗! 你一个小小的商人,在这江城里再怎么呼风唤雨,难道你还能大的过我不成!” 木霖煕此时也懒得的同他纠缠,没有再搭理他便要抬步离开。 却不曾想,那陈奕却是个死皮赖脸的人物,同他眼眸里流露出来的精明之色,简直是判若两人。 “木霖煕!你敢无视本小爷的话!”陈奕无视有些被气极了,急哄哄的跑到了木霖煕的面前,又将他二人拦了下来。 这次不仅仅是木霖煕是真的动怒了,就连沈知安都有些不耐烦抬眸,给了那人一记冷刀子! 这一波三折的还有没有完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陈奕向木霖煕求爱,被拒绝之后死皮赖脸的要和他在一起呢! 再配上陈奕那一脸的阴柔之像,真不是沈知安多想,她真的有些怀疑这个陈奕,陈大少爷是喜欢木霖煕的。 如若不然的话,那陈奕干嘛不明天白天,或者随便挑一天去木霖煕家兴师问罪呢? 非要瞅这黑灯瞎火的,来这儿僻静的小路上拦路,给木霖煕添堵。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陈奕瞧着面前脸色犹如沉寂的深夜一般,顿时莫名的生了寒意。 而后再被被沈知安的一记冷眼扫过以后,他竟然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肝胆生寒。 将原本还想要说的话,就那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陈奕仗着有个在宫中做夫人的姐姐,还有个在朝堂上做大官的父亲,在这江城里可说是可以横着走,为非作歹做了不少的恶事。 向来都是人敬畏他,还从未有人能够让他真正的害怕过。 唯独,木霖煕是个例外!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奕总觉得今日沉默的木霖煕比作日向他挥拳时的木霖煕,还要让他害怕三分。 想着想着,陈奕心下里不由懊恼了起来。 他今儿个可是偷溜出府来玩的,一个侍卫都没有带。 同木霖煕相遇那更是一个意外,偏偏他又咽不下作日被木霖煕羞辱时的气,一时怒火攻心想也没想的就跑去招惹他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悔不当初。 不过……刚刚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只看到了他身后女子的一半容颜。 但以他阅女无数的经历来看,木霖煕身后的那个女子一定是个绝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清冷的月色下,陈奕贪婪的目光表漏无疑。 沈知安撇了他一眼后,便又别过头继续假寐起来,并没有看到陈奕此时的神情。 但木霖煕却看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心头的怒火是越来越旺了,周身戾气四溢,漆黑的眼眸里泛着浓浓的杀意。 吓得陈奕,身子忍不住打了哆嗦,磕磕巴巴的言道:“木霖煕,你瞪我做什么……你以为你瞪我,本小爷就会怕你不成!” 明明是一句威胁人的话,却声如蚊蝇,柔柔弱弱的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他难道不怕吗? 沈知安闭着眼睛,心下忍不住嘲笑道:刚刚自己还以为这个陈奕应该是个精明之人,却不曾想老天给了他一张精明的脸,却未曾给他一个能干的脑子。 愚笨无知至极。 不过……这个木霖煕也真是的,这种人有必要和他纠缠这么久吗? 好困啊! 沈知安应当是累极了,眼皮一沉,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耳边隐隐约约的能够木霖煕他们的声音。 木霖煕,本来是个不愿同别人多言的人,可这个陈奕屡次三番的挡了他们的路,脸上还曾浮现出那样子的神情。 木霖煕同身为男人,自然是知道那代表着些什么。 一时间,对陈奕是厌恶极了,真恨打他个半死不活,让他后半辈子只能够在床上度日。 可又顾忌着沈知安,一时间也不好对他拳脚相向,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的冷声威胁道:“陈奕,滚开! 除非你不想要,在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冷冰冰的一句话,不带有半点的温度,在这瑟瑟寒风中,回响起来。 陈奕心下里,本是不相信他敢杀自己的。可一对上他那双漆黑似墨的眼睛时,心里头不禁打起了鼓来。 紧张,惊讶,恐慌……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犹如潮水般翻涌上了他的心头,迟迟不曾离去。 那双满含杀肃之意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他。 就像一只一直沉睡着的猛兽,突然苏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亮出了利爪,虎视眈眈的看向了他这个猎物,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剥皮拆骨,吞食入腹一般。 陈奕有些被吓傻了,呆呆的站立在了那里,身子忍不住的打起了哆嗦。 木霖煕睨了他一眼,而后便错开他朝着木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次没有了陈奕的阻拦,一路顺畅无阻,没到一会儿木霖煕便背着沈知安来到了地方。 沈知安住的地方就在木府附近,木霖煕本应该是要送她回哪儿的。 可心下里,一时起了私心,便带着她回到了自己家。 此时夜已经是很深了,府中众人都早已是睡下。 木霖煕也不好再去打扰他们,府上也没有打扫好的空房间……或许有,木霖煕也只当它没有。 背着沈知安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将沈知安安置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看着她那张恬静的睡颜,木霖煕的嘴角噙了一抹微笑,淡淡的。 一张英英俊阳刚的脸,在橘黄的烛光下竟平添了几分柔和之意。 其实在回木府路上的时候,木霖煕便知道沈知安应该是睡着了。 少女均匀的呼吸声,似乎还在他的耳畔回响着。 温热的气息,在路上便撩的人心不由的乱跳起来。 鬼使神差之下,木霖煕一时冲动便将她带回木府中来。 他行事一向沉稳,唯独遇到同沈知安有关的事后,他的那颗心便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乱了,乱成一团糟,像是一团麻线缠绕在了一起,打上了死结怎么解也解不开。 那个唯一能够解开他心结的人,便是沈知安了。 只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会平稳许多。 木霖煕,垂眸看向了床上自己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之久的人儿,眸子里多了些温柔暖意。 伸手将被褥,扯了过来严严实实的盖在了她的身上。 木霖煕知她怕冷,便又多给她盖了一条。 橘黄烛光下,映衬得沈知安的脸色极其绯红,额头上不知何时竟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木霖煕看在眼里,赶忙是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心下暗道不好,她发烧了。 果然,在路上滞留的时间太久,天寒地冻的将她给弄病了! 一想到她是因为自己才生的病,木霖煕心下里更是懊恼不已。 急忙派人出府,将江城里最有名的大夫给带来回了木府。 木霖煕,见那大夫面露凝色,心下里一时着急,急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并无大碍,只是这位姑娘天生体质阴寒,畏冷畏寒,最受不的冷风。 如今寒风入体,虽然只是很平常的一个小风寒,但因她体质特殊,所以这病对她来说可大可小。 不过……是绝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大夫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不由回想起了刚刚木霖煕的手下,前去他的医馆求医时的场景。 一个劲儿的狠狠敲着门,不对……应该是砸门才对。 “砰”的一声下,宛如惊雷乍然惊现在了他的耳畔,使他当即便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本来因此,使他对那门外的敲门之人,有些恼怒。 起身开门,正欲将那敲门之人,狠狠地教育一顿的时候。 谁知那人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便将他丢到马车上,扬起马鞭,带他来到了这里。 一想起那人凶神恶煞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大夫心尖儿还是忍不住的颤了一颤。 忍不住轻轻扫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人身上。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活阎王——木霖煕! 可怎么感觉他和传闻中的,一点儿都不像呢? 说好的不苟言笑,冷若冰山呢? 瞧着他眼底里不曾掩饰过的担忧之意,满满都是柔情。 那儿有一点儿,活阎王应该有的样子啊! 大夫的目光,从木霖煕的身上,转而落在了床榻之上的人儿脸上。 心中的疑惑,顿时便有了答案。 终不过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英雄也是难过美人关罢了。 想到这儿,大夫一扫刚刚被人强撸来这里的不快,眼角眉梢上染上了些笑意。 “不会有性命之忧?”低沉暗哑的声音里,布满了惊恐之意,“这么说来,她病的很严重了!” 大夫闻言,赶忙是解释道:“姑娘天生体质不好,因此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头疼脑热,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会好是一定的,只是人要多受些时日的折磨罢了。” “还请大夫,快去开方子,不论什么药材尽管用就是了,只要能够让她尽快好起来便好。” “是。”大夫说着,赶忙是走到了一旁的桌上提笔写了一张药方,让人赶忙去按方子抓药去了。 此时早已经是过了子时,一轮明月朝着西边偏去。 木霖煕看着一屋子打哈欠的众人,言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说罢,转而又看向了那个大夫,见他只穿了一身贴身的衣服,木霖煕的眉头不由的微微一蹙,“今夜之事有劳大夫了。木城,带大夫下去换身干净的衣物,然后好好送回医馆去。” “是!”刚刚踏出一直脚的木城,听得木霖煕的吩咐后,赶忙是又退了回来,恭恭敬敬的领着那个大夫走了出去。 屏退众人后,此时屋中就只剩下了木霖煕他们二人。 木霖煕瞧着床上脸色涨红的人儿,心下就不由一痛。 木霖煕小心翼翼的用手帕,将她额上蒙蒙的汗水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却仍然不见她脸上的红晕消退半分。 沈知安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紧蹙了起来,苍白无色的唇一开一合,似乎是在小声嘟囔着些什么。 声音虽然极其的微小,但木霖煕耳力甚好将她的话倒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沈沨,沈沨,沈沨……” 一声比一声哀转,一声比一轻柔。 短短的两个字里,似乎包含着无尽的幽怨与无穷的无可奈何。 百转千回,声声入耳,一一如刀般戳在了木霖煕的心口上。 木霖煕眉头紧锁,一脸深沉的望向了她,暗黄的灯光淹没了他眼眸里的光彩。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柔柔的,滑滑的,绵绵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很多很多。 三年前,初见她时,他就已经是想要这么做了。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可心中确实郁闷难解。 难道你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吗? 沈沨他究竟哪里好了? 我难道对你不够好吗? 我若是比沈沨待你还要好的很多很多很多的时候,你把他忘了……只记得我一个人的好,好不好? 木霖煕心中那么想着,深邃的眼眸里柔情之外,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痛意。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唇,耳朵听着她喊着那一声声的“沈沨”。 心下一时气恼不已,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果然,这一下后,那一声声令人心烦意乱的“沈沨”,便是再也听不到了。 她的唇,意料之外的香甜,像是刚刚吃了蜜糖蜜糖一般,甜甜的,丝丝甜味儿萦绕在了他的心口上。 刚才被她戳的发疼的心,似乎也没有那么的痛了。 木霖煕仅仅只是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口,以示惩戒后便赶忙是离开了。 他心下虽然不舍,但他是绝不会做那种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之事的。 他愿等……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天。 也不知道是否有那一吻的功劳在里面,一吻过后,沈知安的眉头便松了下来,也没有在梦呓些什么了,睡得很是安稳。 倒是木霖煕瞧着那床上小小瘦瘦一只的人儿,眉头皱的越发的深了。 她实在是太瘦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床上,她竟然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被褥一盖,几乎都不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一定要给她好好的补一补才行,这么瘦,一旦病倒了一定很难熬。 这是一个奴婢将药端了进来,木霖煕让她退下休息,自己亲力亲为的给沈知安喂完药后,便去外屋的小塌上阖眸休息了一下。 一夜难眠,耳畔一直不停回响着,她叫沈沨名字的声音,莫名惹人心烦。 直至天快要亮了的时候,木霖煕这才沉沉的睡着了。 …… 翌日,晨光微曦。 “吱……”的一声后,木霖杳推门走了进来。 一缕阳光,落在了那小塌上的人身上,无形间为其渡上一层散发着暖意金光。 木霖杳见他竟然睡在了外屋,心下不由大吃一惊。 昨儿个晚上,大哥他们究竟是玩到了多晚啊! 怎么还累的睡在了外屋呢? 竟然连衣服都未曾换,看来昨儿个晚上大哥与安之姐姐应该是相处的非常好才对。 照这么发展下去,看来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有一位真心疼爱自己的亲嫂嫂了。 俗话说,大哥靠不住,嫂嫂来凑对。 而且说不定一年后,他俩人给我添个侄子也不一定。 哇,那就真的是太好了,有的玩,有的闹了! 正在木霖杳暗自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塌上的人已经是清醒了过来,睁眼直勾勾的看向了她。 瞧着她那满脸喜色的模样,木霖煕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个蠢丫头估计又不知道在心下里编排他和沈知安什么事呢! “咳……”他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猜想,冷声问道:“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冰冷的声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对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木霖杳虽然早已习以为常,可心下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真真是听在耳里,痛在心里。 木霖杳心下里真是想回敬一个白眼给他,可又碍于某人的威严,此时竟然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能是在心里,把木霖煕又狠狠地骂了个狗血淋头。 木霖煕,我好歹也是做了你十七年的亲妹子好不好,你就这种态度来对待我吗? 良心怎安! 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居然这么不近人情。 看起来你的温柔,都只就给了安之姐姐一个人啊! 不过还好安之姐姐最疼我,等你把安之姐姐娶回家门做我嫂嫂的时候,看我怎么鼓捣嫂子去祸害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到时候定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中的老大! 木霖杳心下这么想着,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对面早已整理好衣物,坐在桌前自顾自喝茶的人,眼角眉梢上都挂满了笑意。 天刚刚亮的时候,木霖杳已经是起床去沈知安住的地方找过她了。 见她一大早上的居然不在家,便又悻悻而归。 来木霖煕住的地方,是想要问下他昨天晚上他们俩相处的如何。 可一来便见到木霖煕一张冰块脸,木霖杳的心下那个后悔啊! 她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摊上这么一个活阎王当哥哥。 动不动就摆着一张臭脸,也不知道是要吓死谁! 木霖杳算是看清她这个大哥了,也就只有安之在的时候,木霖煕的那张冰块脸才会融化。 不过一想到,这么一个活阎王居然折在了她最喜欢的安之姐姐手里,就不由得想拍手称好。 她这个大哥,早该有个人收拾一下他了。 爹娘靠不住,这不是还有嫂子嘛! 迟早把你这个活阎王,收拾的服服帖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见她许久不答话,木霖煕放下了茶杯,抬眸扫了眼对面笑的一脸灿烂的人,终是忍不住又打断了她的那些痴心妄想,冷声问道:“究竟有什么事!” 又是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将木霖杳给唤回了神来。 她秉持着一种“你凶我没关系,谁让我胸大”的想法,一展笑颜,朝着桌子走了过去。 一大早上跑了这么一来回,她连一滴水都没喝呢,此时也有点儿渴了,便想先喝杯茶水再说。 却不曾想,她才刚抬步,便听到木霖煕说道:“你有事就说,没事就给我出去!” 一听这话,论是木霖杳的脾气再好,也是怒了,忍不住反驳道:“大哥,我究竟是不是你的亲妹子啊!” “这个你应该去问爹娘,他们比我要更清楚。”木霖煕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闻言,木霖杳都快要被他给气的吐血了,嘴角抽了下,尽可能的抑制住心头的怒火,心下里暗自催眠道:别和他一般计较,谁让咱胸大呢! “我渴了,我要喝水!”木霖杳,咬牙切齿的说着。 “哦。”木霖煕淡淡回应,一脸漠然。 “哼!”木霖杳冷哼了一声后,便又朝着桌子走了过去。 却又被某位气死人不偿命的活阎王给打断了,“你的琪轩阁,少你水喝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要是渴了,就回她住的琪轩阁去喝水。 换言之就是,木霖杳去哪儿喝水他并不关心,但绝不能在他木霖煕的地方。 闻言,木霖杳终究是忍不住,怒视向了他,质问道:“我渴了,在大哥你这儿喝杯水怎么了! 难道作为同你朝夕相处了,整整十七年的亲妹子,都不能在你这儿讨杯水喝吗?” 一个讨字,承载了她满腹的委屈与不满。 木霖杳看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又眨似乎是想要逼出点儿泪水来博同情。 木霖煕!!!我可是你的亲妹子,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要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的话! 绝交!绝对绝交! “不能!”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使她心口一堵,一股冷意从心底里漫了上来。 拨凉拨凉的,心好痛! “你!”木霖杳被他给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手指了他半天就直蹦出个“你”字来。 “凭什么?” “为什么?” 木霖杳不甘心的问了两句。 只见对面的人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凭我是这清风阁的主人,我有权力这样做。 因为我不想任何人碰我的东西。” “任何人?”木霖杳突然有些后悔问他这些了话了,这个木霖煕就只给在她的心口上补刀而已。 自己刚刚居然还痴心妄想的,想要他说两句好话来哄哄自己,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 “我可是你的亲妹子,怎么就成了任何人中的一员了!”木霖杳见来硬的不行,只能是服了软,委屈巴巴的抱怨道。 木霖煕,对她这副模样早已是习以为常,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总有一种方法能够让她达成目的。 从小到大,她做错事,或者是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来这招,百试百灵。 只可惜她好像忘了自己,是个软硬不吃的人! 木霖煕脸上神色并未有什么波动,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有这个空和我争论,早已经是回琪轩阁喝到水了。” “大哥!”木霖煕怒了,威胁道:“你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大哥了!” “就因为一杯水?”木霖煕眉梢一挑,而后有松了下来,一脸轻松的说道:“这样也好,以后也省的你打着我的旗号,出去祸害别人!” “我哪儿有祸害别人,我那些都是见义勇为做好事,好不好!”木霖杳反驳道。 “见义勇为,做好事?木霖煕轻嗤了声,又言道:“要不要我去爹娘面前,说说你的那些丰功伟绩呢?” “什么丰功伟绩?”问完,木霖杳心下突然有些心虚起来,偷瞄了眼对面的人脸色,却被他凌厉的目光,给吓得低下了头。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木霖煕瞧着她那畏首畏尾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心道:自己就真的那么可怕吗? “李氏家的赌场,是不是你砸的!” “那是因为他们竟然出老千!” “王氏家的酒庄,是不是你砸的!” “那是因为他们竟然在酒里掺水卖。” “听说你还去丽春院,哪里好玩吗?” “那个……我去的时候有穿男装,这个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砸!” 闻言,木霖煕冷笑了一声,叹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赌场被砸,你报我的名。 酒庄被砸,你报我的名。 去丽春院那种红尘之地玩,你还是报我的名字!” 你可知道……外面现在那些人,都在怎么传我吗?” 木霖杳有些心虚的偷瞄了他一眼,嘿嘿干笑了两声,“不知道……” “呵,你不知道? 你不是还挺引以为傲的吗?”木霖煕直勾勾的看向了她,“到处打着我旗号胡作非为,好玩吗?” “我哪儿有胡作非为,赌场,酒庄那通通都是他们的过错,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才动手的。 至于丽春院嘛……我就是有些好奇想要进去瞧瞧而已。”木霖杳说道。 “所以你就把人家打得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你可知道,李氏,王氏两家都报官了要来找我讨个说法!”木霖煕道。 “他们还敢报官? 这些个癞皮狗,还真是给他们脸了,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吗!”闻言,木霖杳大骂道。 “木霖杳!”每次木霖煕发怒的时候,一定会叫她的全名。 因此一听到这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蹦出来,木霖杳心尖儿都忍不住颤了一颤。 “你现在都学会骂人了,还真是好样的!”木霖煕,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木霖杳当然不会蠢到认为他是在真的夸赞自己,可又不知道该回答一些什么的好。 只见她垂下了头,双手绞在了一起很是不安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吃喝嫖赌,这四个字你还真是学的淋漓尽致。 现在又学会了骂人,我真应该告诉爹娘让他们好好的夸夸你!”木霖煕冷言。 一听到木霖煕要去爹娘哪儿给她告状,木霖杳心下里更慌了,“别啊,霖煕哥哥,我的好大哥,别把这些事告诉爹娘好不好。 不然的话,我估计要打的脱层皮了!” “你现在终于知道害怕了,那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考虑过后果呢!”木霖煕道。 “我……我当时真的是气急了,一时冲动才会把他们的店给砸了的。” “砸店事小,得罪人事大! 这各行各业里,那个没有点儿自己的辛密规则,你却这么莽莽撞撞,直接将这些事挑开了说。 这下子咱们木家,恐怕已经是被李王两家给盯上了。”木霖煕道。 “盯上就盯上呗,咱们木家还怕他们不成!”木霖杳很是无所谓的说着,所没见一旁的人,面色此时是阴沉的不像话,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反正有大哥你在,我才不怕他们。” “木霖杳,你这般任性妄为,迟早会给木家带来大麻烦,你今儿个惹了李王两家,明儿个你准备还要去惹谁? 江城就这么大,难道你要将江城里的权贵都得罪个遍吗?”木霖煕说着不由叹了口气,而后又十分认真的说道:“霖杳,你已经是十七岁了,不是三岁的无知小儿。 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不仅仅只是代表着你一个人,还代表着整个木家。 你应该要学着长大了,我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大哥!”木霖杳被他这话弄得心里酸酸的,有些委屈,“你是我的大哥,怎么就不能护我一辈子了!” 木霖煕有些无奈扶额,“自然是不能的,在这世上陪你最久的人,永远都只是你自己一个人而已。 能永远保护你自己的人,便只有你一个人。” “大哥,你是不是不疼我了?”木霖杳委屈的要命,连同声音也软了下来,软软糯糯的实在惹人怜惜。 “疼过吗?”短短的一句问话,如同一把刀一般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心窝里。 木霖杳当下就恼了,凶巴巴的说道:“你……随你! 反正我又不缺你一个人来疼我,我还有爹娘呢! 我一定要在他们面前,给你狠狠地告上一状,让他们再也不理你!” 这充满孩子气的一句话,使木霖煕心下不由长叹了一声:看来还是太溺爱她了,照她这样下去,让我怎么放心将木家全都交给他搭理呢! “木霖杳,你应该知道这句话对我够不成任何的威胁。 从今天开始,你就来管家,好好磨一磨你这性子!” 一听到木霖煕说让她来管家,木霖杳头都大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急忙推脱道:“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从小就不学无术,哪里适合管家啊!” 让我管家,估计这木府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谈掏空了吧。 “现在学也不迟。”见她还要拒绝,未等她开口木霖煕便又补充道:“你好好的学习如何管家,我就不将那些事告诉爹娘。 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木霖杳迫于某人的威胁,最终还是认命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木霖煕看着她,眸光沉了沉,说道:“李氏,王氏两家的事,我会看着去办。 至于丽春院……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同我解释的吗?” “解释?解释什么?”木霖杳故作出一副“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来个说道。 木霖煕瞧着刚刚还一脸死气沉沉的人,突然活了过来一脸坏笑的模样,心下忍不住暗道:看来还是给她的惩罚太过少了。 “外面都传言说,我三心二意,风流成性,背地里养了不少的娇美人。 这种被人广为传颂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木霖煕’嗯?”木霖煕一脸平静的问着,看不出喜怒。 可木霖杳听完后,却心虚的要死,心下里一直打着鼓。 思索了片刻以后,才鼓起勇气抬眸看向了他,说道:“这个我自然的是知道的……可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啊! 反而,大哥你应该要好好的感谢我才对。” “感谢你?”木霖煕闻言,差点儿都要被气笑了,“说说看,我为何要谢你!” “风流成性,总比说你有断袖之癖来的好一些吧!”木霖杳说着,双颊上爬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毕竟只是个女儿家,脸皮儿还是薄的。 其实她去那丽春院,真的只是嗑瓜子,同院里的姑娘们随意的聊聊天而已。 上苍作证,她真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断袖之癖?”木霖煕眉深锁,又问道:“谁说我有断袖之癖的!” “这个——在我打着你的旗号去丽春院游玩之前,江城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啊! 难道大哥你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闻言,木霖煕的脸都快黑堪比几十年的锅底了。 一旁的木霖杳看在眼里,心下却是忍不住心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啧啧,原来大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大哥,你该不会真的是……”木霖杳话并未说完,而是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心下里,早已经是乐开了花。 木霖煕被她这一眼看的,脸色阴沉沉的,似乎正在酝酿着一样腥风血雨,带着些浓浓的杀气。 “是什么是!”木霖煕冷言道:“木霖杳,你以后少听这些没用的谣言,有空多学些管家!” 啧,瞧着活阎王这一脸要杀人的样子,木霖杳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赶忙是狗腿的点头应了下来。 “是是是,我一定会听大哥你的安排,好好的掌家的,绝不会给你,还有爹娘丢脸!” “嗯。”木霖煕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而后又言道:“以后像丽春院那种地方,你再也不许去了!” “为什么?”木霖杳一听这话,便又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木府里,同她年纪相差无几的玩伴,几乎没有。 她爹娘,大哥又忙着做生意,根本无暇顾及她。 孤独啊,寂寞啊,冷啊! 谁能够理解她。 如果不是丽春院的那些小伙伴们,陪她玩闹的话,她早就已经是背着包袱离家出走了。 与其独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家,还不如一个人四处游玩来的爽。 木霖煕挑眉问道:“你说为什么! 那种红尘之地,是你一个大家闺秀应该去的地方吗!” 木霖杳自知理亏,偷偷白了他一眼以后,小声的嘟囔道:“切!要不是我的话,你那个‘断袖之癖’还不一定能够治好呢!” “你说什么?”木霖煕的注意力刚刚都放在了内屋里的人儿身上,所以并没有听到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如果听到了的话,估计木霖杳今天恐怕是要在祠堂度过了。 “没……没什么,我是说,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去丽春院了。”其实话刚刚说出口的时候,木霖杳就已经是有点儿后悔了,下意识的只觉得双膝隐隐作痛。 还好他没有听到。 正在木霖杳心下里暗自庆幸的时候,木霖煕又问道:“嗯,你今天专门跑到我清风阁来,不会就仅仅是为了讨杯茶喝吧。” 木霖杳:“……”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小气,竟然连杯水都舍不得给自己亲妹子喝。 小气鬼,抠搜的要命。 “没有……怎么会呢!”木霖煕浅浅一笑道:“我是来给你送情报的。 有关于安之姐姐哦!” 果然,木霖煕一听到“安之”这两个小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还是让木霖杳给捕捉到了。 她看着面前脸色又恢复如常的人,暗自腹诽道: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有了媳妇儿,忘了亲妹子啊! “什么事。”木霖煕问。 “今儿个早上我去安之姐姐的家的时候,发现她并不在家。 我很有理由怀疑,安之姐姐那么一大早就出门一定是去见人了,而且肯定是对她来说很重的要的人。 大哥,你猜猜,会不会是安之姐姐喜欢的人呢?”木霖杳献宝似的说着。 却只见木霖煕听得后,神色并无任何的波动。 木霖杳瞧着,心下里忍不住叹道:不应该啊! 虽然知道自家大哥,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能够从容不迫的去应对。 可根据自己的观察来看,大哥应该一听到有关于安之姐姐的消息,多少有点儿反应的吧。 而且,自己最后还添油加醋的说了那么一句话。 他难道不应该是急得跺脚才对吗? 虽然木霖杳对于未能见到木霖煕急得跺脚那一幕而感到万分的失落,可心下里对他的敬佩无形间又多了那么几分。 她的大哥总是能够让她刮目相看,听到这种消息后,居然还能在哪儿淡定自若的喝茶,绝对是高手啊。 真能忍! “你说完了?”木霖杳话音刚落,便听得木霖煕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下意识的,微微点了下头。 而后便又听得他言道:“那你可以走了!” 木霖杳:“!!!” 这逐客令下的,也太明显了吧! 人家还有好多话想要问的呢! 你不告诉我,你们昨天晚上究竟是走到了哪一步,我怎么决定我该不该叫嫂子啊! 这一声嫂子,人家想叫了好久的说。 木霖杳最终还是在某人的逼迫之下离开了那里。 见她走远了之后,木霖煕吩咐清风阁中的人,一定要对沈知安的到来严格保密。 毕竟,沈知安是个女孩子家,万一有些嘴碎的人说漏了嘴,只怕是会有损她的名节。 众人一一当着他的面儿发誓应下以后,木霖煕派人做了些清淡的菜式端了过来,怕她一会儿醒来以后会饿。 木霖煕,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心下突然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遭了,昨天晚上只顾着给她喂药,让她赶紧退烧了。 竟然,将她脚上的扭伤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木霖煕,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可能在这世上,唯一敢骂他蠢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人吧。 不过……还是可以多加一个人的,如果是沈知安的话,不论她骂他什么,他都会觉得开心。 木霖煕拿好跌打酒之后,便推门走进了内屋。 此时沈知安还沉睡在睡梦中,不可自拔。 一时间,这小小的屋内竟是出奇的安静。 木霖煕看着床榻上,安安静静沉睡着的人,握着跌打酒的手忍不住微微发颤了起来, 他有些不安,毕竟女子的脚……不同于手,是除了自己的丈夫以外,绝不可以给外人看的。 若是她要醒来后知道,自己不仅看了的她的脚,而且还摸了的话,她会不会生气啊? 唉,算了不管了,反正她现在还在睡觉,自己偷偷给她上了药,自己不说她也不会知道,那还怕什么, 更何况,最差的不过就是被她给抓个现行。 自己真是巴不得被抓住呢,这样子自己不就有理由,娶她了吗? 到最后,木霖煕是越想越开心。 就连原本平静似水的脸上,都微微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打定主意以后,木霖煕便急忙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起了药来。 褪去了白袜,一双犹如白玉般的足便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偏偏着白玉上,却有了瑕疵,很是碍眼。 木霖煕瞧着她那肿的发红发紫的脚踝,眉头一皱,眸光沉了沉,除了责备自己昨天晚上实在是太过莽撞之外,眼底里布满了心疼之意。 他本来是想要带她出来好好玩玩,开心一下的。 却不曾想,竟让她带了一身的病回来。 木霖煕本来应该给她好好的揉揉脚踝使它消肿的更快些的,可又怕弄疼了她,只能是小心翼翼的给她上着药,生怕一会儿弄醒了她。 昨儿个晚上实在是把她折腾的太惨了些,现在还生着病,应该让她好好的休息一下才对。 睡吧,我会在这儿一直陪着你,一定让你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我。 其实沈知安在木霖杳进屋的那一刻,已经是渐渐地苏醒了。 将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全都记在了心上。 让她颇感意外的是,木霖煕竟然对她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思来想去后,沈知安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 一定是为了木霖杳才会对自己那么上心的。 毕竟自己现在是木霖杳的好朋友,可身份却是神秘莫测,而且只和木霖杳相处了仅仅一个月的时光而已,就让她对自己那么有好感。 身为一个哥哥,对一个来历不明而且和他妹子十分亲密的人,戒备心很重,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木霖煕的话,说不定比他还会做的更过一些。 不过木霖煕他真的没有断袖之癖吗? 明明已经是到了弱冠之年的人了,身边竟然连个女人都没有,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个年纪,很多的人的孩子都已经是会打酱油了。 他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身边竟然连个通房大丫鬟都没有……不是断袖,那还会是什么? 沈知安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疑。 正在她暗自胡乱猜测的时候,木霖煕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吓得她赶忙是闭上眼装睡了起来,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他呢。 只能够装睡,企图混过。 谁知道,木霖煕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竟然将她的袜子给脱了。 这个人,难道不知道女子的双足除了自己的丈夫以外,是不可示人的吗? 正在她猜测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时,脚踝处便传来了一丝丝冰冰凉凉的感觉。 跌打酒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屋子,沈知安当下便也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原来是为了给自己上药啊,得亏他这个始作俑者还记得自己的脚扭伤了。 不过……上药就上药,为什么不能找个丫鬟来上药呢?非要亲自动手? 自己可不记得,自己竟然有这个脸面能够劳动活阎王帮自己。 不过活阎王的手法还真是不错,很温柔,但是很管用,在他的推拿之下,脚踝哪儿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温热的手掌上,布着一层薄薄的茧子,划过她的肌肤时,只觉得痒痒的。 使得沈知安的一时忍不住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咬紧牙关才忍住没有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那个木霖煕就是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是来回的摩挲她那个敏感点。 天知道,她忍着笑究竟有多痛苦。 后来木霖煕再没了动静之后,沈知安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木霖煕瞧着那早已陷入梦乡的人儿,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嘴角微勾起来,他笑了,是真的开心。 …… 沈知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究竟有多久,只知道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晚上了。 “醒了,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木霖煕漆黑眼眸里跳动着烛光,流光溢彩,透着丝丝缕缕的喜悦之情。 “我睡了有多久?”刚刚睡醒的沈知安,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有点儿很不舒服。 她捏了捏眉心,这才使自己清醒了些许。 木霖煕此时已经是让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了进来。 八宝饭,鸡丝粥,还有几碟清淡开胃的小菜。 闻着那饭香味儿,沈知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好饿啊!这是她看到那些饭菜后,脑海中唯一浮现出来的一个念头。 这些不都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吗? 他怎么会知道? 沈知安瞄了一眼一旁正在为她盛粥的人后,心下暗道:应该只是凑巧而已。 活阎王这么忙,怎么会关注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物呢? 沈知安这么想着,便也没再在意这些细节了。 端着他递过来的粥,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虽然她是真的很饿,可她在宫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对于吃饭这件事,她只会更慢,更慢…… 现如今,她真是已经是在用她最快的速度在吃东西了。 木霖煕,看着那连吃饭间一举一动都那么优雅的人,嘴角微勾起来,“你睡了一天一夜,身子感觉如何,有没有好一点儿?” “已经好很多了。”沈知安微微笑道:“多谢霖煕大哥。”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木霖煕顿了顿又言道:“而且,若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遭这一场罪了。 按理来说,我应该向你道歉才对。” “功过相抵,不必道歉。”沈知安笑了笑,又言道:“这鸡丝粥鲜香可口,好喝的很,霖煕大哥快尝尝吧。” “好。”其实他这一天来,因为担心她的缘故,也没有吃多少东西。 经她这么一说,他倒是真的有些饿了,盛了一碗粥后细细品尝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知安称赞过这粥的缘故,木霖煕喝着只觉得其堪称人间美味,一时间没注意竟然连喝两碗。 沈知安看在了眼里忍不住笑出了声,恍惚间,她好像是忘记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吃饱喝足了以后,木霖煕让人进来收走了早已空荡荡的碗筷。 屋中便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一片寂静中,偶尔能够听到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响。 此时木霖煕正装模作样的坐在离沈知安不远的地方,捧着一本书看。 可心思却从未放到过那本书上,甚至就连书都那倒了都不知道。 反而视线时不时的便落在了沈知安的身上,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倒是沈知安吃饱喝足了之后,便倚着床边假寐起来。 其实她睡了那么久,根本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可偏偏这个是木霖煕的屋子,他在这儿,她觉得很不自在。 可要说让他出去,这话她可不敢说。 这个活阎王,可是连口水都舍不得给自己的亲妹子喝啊! 自己一个外人,他能够大发善心让自己住在他这儿已经是够好的了,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 人家的屋子,让主人出去? 沈知安,可是个惜命之人,哪里敢招惹他啊。 只好是假装休息,等着他出去了。 在橘黄的烛光映衬之下,她那张素净的脸上多了几分的生气,少了几分病态,平添了几分柔美。 看起来气色确实是好了不少。 只是……人怎么就那么瘦弱呢! 木霖煕坐在那儿,细细的打量着她,心下暗自做了个决定:以后要让厨房多做点儿好吃的,把她养的胖一些才好。 胖一点儿,再胖一点儿,或许就没有人和他抢她了。 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木霖煕想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淡淡的笑容稍瞬即逝。 此时沈知安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眯着眼偷瞄了眼那还在哪儿看书的人。 心下忍不住腹诽道:这都已经是在哪儿做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了,他难道不会感觉到累吗? 木霖煕早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赶忙是低头看起自己的书来,可却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霖煕大哥,你在看什么书啊?”沈知安想反正她睡不着,看他那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与其一个人坐在这儿无聊着,倒不如同他随便聊聊家常也好。 沈知安,来到这江城的时间也不过是只有短短的一个月而已。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沈知安认识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除了木霖杳同她最熟以外,接下来的便是面前的这个千年冰山了。 虽说这个冰山,在她看来并没有外面传言中的那么不近人情,但她对他还是些天生的敬畏的。 总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了他。 不过经过那天晚上的事后,沈知安对他的那点儿敬畏之心,好像也被渐渐的消磨殆尽了。 只是,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是有些太过尴尬。 木霖煕被她这么一问,这才慌忙的看了眼那书的名字。 结果,不看还好,看了以后,木霖煕的脸瞬间便变的通红起来,像是正在被火烧一般,从脖颈一路向上,最终烧到了耳朵那儿。 沈知安,瞧着那脸色突然变得红的滴血的人,一时间也是不解的很,便又多问了句:“霖煕大哥,究竟是什么书啊?” “没……没……什么。”木霖煕一边说着,一边赶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书合上又放回到了一旁的书架上。 沈知安狐疑的打量着他:不仅脸都红了,竟然连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了。 哪里还有活阎王,该有的样子啊。 这要是都算没什么的话,沈知安还真不知道什么样才算是有什么了。 “哦。”沈知安低低的应了一声,而后便又将视线从木霖煕的身上,转移到了书架上,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刚刚放书的位置。 嘴角微勾笑道:“霖煕大哥,你怎么不看那本书了。 你若是不看的话,能不能帮我拿过来,借我看看啊。” “不行!”木霖煕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她,声音有些焦躁。 他回答的太快,反而使沈知安心下里对那本书是越发的好奇了。 而且她刚刚好像看到了,活阎王的眼睛里竟然有一起慌张闪过。 一个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淡定处之的人,竟然也会有慌张的时候。 沈知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这简直是勾的她心里直痒痒,真恨不得跑过去将那本书抢过来,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书竟然会让他如此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说话太过急躁的缘故,木霖煕顿了顿又解释道:“那本书不好看,特别无聊。 你若想看书,还是看这个吧。” 木霖煕说着,便从书架上随意抽了本书递给了她。 《黄帝内经》,沈知安一看这名字,嘴角就不由得抽了一下。 好书是好书,但你确定这本书不会让我更无聊吗? 沈知安收下了书,咬着牙道了一声谢谢。 心下里却正在盘算着,等他走了以后一定要跑过去好好看看那本究竟是什么书。 能够让活阎王这么紧张不安的书,一定很不一般才对。 木霖煕看着对面正在“认真”看书的人,心下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再追问一些什么,不然的话自己还真是不知道该回答她些什么才好。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屋子里怎么会有那种书呢? 不行……一定要尽快把那本书处理掉才好,不然的话万一被她发现了,误会自己一些什么怎么办。 木霖煕想着,便又趁她不注意将那本书取了下来,揣进了怀里,等着一会儿出去后就丢了它。 却不曾想,他太着急了,一不小心就取错了书,而不自知。 沈知安大概是因为实在太过无聊的无聊的缘故吧,她竟然看《黄帝内经》看的有些入迷了。 过程中还脸红了好几次,这书还真是包罗万千,竟然连那种事都有记载。 还真是……是本好书。 “时候不早了,安之你先好好的休息吧,我还有点儿事先出去了,你不用等我。”木霖煕拿到那本书以后,便一心想着要尽快把那本书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此时的沈知安早已经是深陷在了《黄帝内经》里,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哦”。 等他走了之后,沈知安细细品味他的话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做“你不用等我”? 我哪里告诉你,我要等你了! 说的那么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嘱咐自己的小媳妇儿呢! 沈知安脸上一顿燥热后,也没了看书的心思。 又想起了他刚刚看的那本书,沈知安便下床走到了那书架前。 当沈知安看到那本书的名字后,顷刻间……双颊便红的似正在被火烧一般,红的滴血。 那一瞬间,她似乎有点儿理解,木霖煕为什么会那么的紧张不安了。 《春宫图》……活阎王私下里竟然会喜欢看这些禁书,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原来看起来冷若冰山,不近人情的活阎王,私下里在这方面上也是同常人无异嘛。 不过活阎王好端端的干嘛看这种书?难道说是有喜欢的人了,想要付之行动不成? 木霖煕的爹娘可是早就盼着他早已成家了,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喜事啊。 但是沈知安转念一想,突然有些同情起木霖煕喜欢的女子,或者是男子来。 毕竟对着那么一张冰块脸,而且还是一辈子……谁能受得了啊! 那人估计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木霖煕给喜欢上吧。 不过,木霖煕人冷是冷了些,她想他一旦成了亲,应该是属于一定会对那女孩子十分负责的人才对。 这么想想,沈知安原先的那些担忧顷刻间便都被一扫而净了。 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将那本书又放回原位后,便回到床上休息了起来。 那药估计带着一些些安神的作用,没过多久沈知安便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一夜好眠。 当沈知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伸了个懒腰之后,便起床简单收拾了下床榻。 洗漱完了之后,便又开始喝药吃早膳。 沈知安看着那屋外整洁出奇的小塌,眉头不由的紧蹙起来:他昨天晚上难道一夜都么回来吗? 该不会是去找他的心上人,去付之行动了吧! 想道这儿,沈知安的眉头便又放松了下来,眉梢上反而平添了几分喜色。 心下里正在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发展告诉木霖杳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木霖煕推门走了进来。 随着那门的突然开启,一阵冷风便朝着她迎面扑了过去,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向来怕冷,本来是打算着今儿个用完早膳,向木霖煕道谢以后就离开这里的。 可经过刚才那么一下后,她心里竟然开始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木霖煕见她身子霍然一颤,急忙将门给闭了个严严实实,关切的问道:“还冷吗? 不然我再叫人多拿来几个炭盆好了。” “不用了,其实也没那么冷。”沈知安住在这里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哪里还敢提这么多要求,而且她也不打算在再这里多留了,便急忙是回绝了他:“我等会儿便先回去了,真用不着那么麻烦。” “回去?”木霖煕坐在了她的对面,看着她那还有些苍白的脸,皱着眉问道:“你还在生病,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你店里有伙计照看着,你多留几天绝对没问题的。” 可……我不敢打扰您学习啊!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那本《春宫图》,沈知安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了起来,她一定是脸红了。 “可我打扰你这么久,真的是有些过意不去。”沈知安笑了笑:“我还是早点儿回去的好。”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你这儿就是黄金屋,我也不敢再住下去了啊! 万一……万一我再不识好歹的打扰到你学习,你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 “不行!”闻言木霖煕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就这么回去病的更严重了怎么办! 安之,你不是三岁的孩子了,你自己的身子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 “这个……”她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要是让她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她是真怕这个活阎王一不高兴,就把她给活拆了啊。 虽然,木霖煕在她眼中并没有木霖杳她说的那么可怕。 反而对她,尽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温柔可言。 可一想到木霖杳所说过的他那些个伟大事迹,沈知安心下里还是直发毛。 “还是不要了吧。”沈知安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毕竟她现在可是还掌握着他那么大一个秘密呢。 这朝夕相处的,万一哪天漏了馅儿怎么办。 “乖,听话留在这儿。”留在我的身边。 低沉暗哑的声音,温柔而缱绻,蛊惑着她的心。 沈知安的心纵使是有铜墙铁壁来保护,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也是丢盔卸甲,缴械投降了。 她无意识的点了下头。 见她这么乖,木霖煕控制不住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刚刚一进屋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是想要这么做了,可又怕吓到了她,才没有敢那么去做。 而如今,她竟然这么乖,想只听话的小奶猫一般,勾的他心直痒痒。 真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是顾忌她的想法。真想现在就娶她进门。 沈知安被他这一举动,给吓了一大跳,但是并没有反感。 反而,她很喜欢,甚至是有些贪恋。 沈沨他也很喜欢这么揉着她的头发,温柔的不像话。 没到那个时候,沈沨总是眉目带笑,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 哪怕一个字都不说,她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温柔……缠绵悱恻。 而如今的木霖煕也是如此。 沈知安,抬眸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犹如深冬夜空般幽暗的眸子,眼前突然生了些雾气。 眼睛热热的,涩涩的,她想哭,却发觉她竟然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就那么呆呆的望着他,如同当年看向沈沨时一样。 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整个人都看穿一般。 当年她看不懂沈沨,那么木霖煕她能够看得懂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那一个“乖”字,温柔的不像话,像是冬日里罕见的暖阳一般,将她那颗早已被冰封住的心,一点点的融化了。 像……像极了幼年她养父哄她吃药时的语气。 那是她幼年时,最温暖的一段记忆了。 哪怕后来,她被秦家赶出府门的时候,她怨过,厌过……但唯独从未恨过。 遇到沈沨之后,她不是没有办法去报复秦家,但她并没有那么去做。 念得……也不过当年她养父,对她的养育之恩罢了。 虽然那份恩情,也早已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磨没了。 但却幻化成记忆,深深的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这前半生活的并不畅快,曲折难熬,其中艰辛也只有她一人能懂。 沈知安,并不喜欢记仇。 人已经是活的那么累了,又何必要再记着那些令人感觉不痛快的事,折磨自己呢? 因此,她总是习惯将坏的遗忘,留下好的用来等自己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怀念。 唯独……沈沨的好与坏,她都照单全收的全都印刻在了脑海里。 纵使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令她痛彻心扉,她依旧舍不得遗忘。 那是她这前半生以来……喜欢上的第一个人啊。 青涩时的爱恋,单纯美好的不像话,回想起来,酸酸甜甜的……到最后虽泛着浓浓的苦涩,但在彼此的心中那段记忆依旧是美好的,一如当初。 沈沨……她想,她估计这一辈子都是难以将他忘怀了吧。 或许,记着也好。 这辈子她虽与他注定无缘,但来生……生死轮回,跨过那奈何桥时,她一定不会喝孟婆的那碗汤。 她要记着他,在下一世遇到他的时候好躲得他远远的,越远越好真的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了。 她虽然不曾后悔过,这辈子同他的相遇相知相识。 但有些痛苦对她来说,经历那么一次也就够了……足够让她痛苦一辈子了。 “怎么还哭了?”木霖煕此时也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了,对上了她那双迷蒙的桃花眼,心顿时一揪。 难道是因为自己让她留在这里的缘故,所以委屈的哭了吗? “没什么,碳火熏得眼睛有些痛罢了。”沈知安笑了笑解释着,眼眶里的泪水却是越聚越多,泫然欲泣。 木霖煕,虽知道她是撒谎,但瞧着她那副样子,他也实在不忍心戳穿她,只能是关切的问了一句:“那要不然我让人将炭盆撤下去两个好了。” “别……还是留着吧。”一听他这话,沈知安心下就不由着急了起来,赶忙阻止了他。 她向来怕冷,一到这冬日里全是靠着那这个炭盆来活命。 这要是平白无故的撤下去两个,一冷一热的,估计她这病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她还想着要尽快好起来,好离的这个活阎王远远的呢。 “好。”幸好他不知道沈知安心下里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不然的话他才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让人听着就觉得冷的要命。 沈知安匆匆用了些膳食之后,便又继续过着无所事事的悠闲日子。 她这个人懒起来可说是真的懒到要命的地步,往年一到冬日里想着的就只有一个“睡”字。 好似这整个冬天,就是专门被她用来睡觉似的。 木霖煕,看着对面手撑着头,强忍着睡意正看书的人,眼底划过了一抹笑意。 那昏昏欲睡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乖巧可爱的小懒猫。 “想睡就屋里,好好的休息去吧。”温润的声音掠过了她的耳畔,迷迷糊糊中她随意的“嗯”了一声,而后便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身往内屋走了过去。 谁知大概她起来的时候太猛,头一阵晕眩下,脚下一软身子便不自觉的朝着地下倾去。 还好木霖煕反应快,急忙跑了过去,将她一把搂在了怀中,才使她幸免于难。 软香入怀,淡淡的清香一点点的沁入了他的心扉中,带着些许诱惑的作用,他突然将她搂的紧了又紧,像是想要和她融为一体一般。 沈知安被他锢的险些喘不过气来,头也不昏了,清醒了不少。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宛如藏匿着数万星辰的眼眸,深邃无底,神秘莫测。 或许是因为屋里太过暖和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太过于温暖,沈知安竟然对他的怀抱产生了片刻的依赖,一时间忘了要挣扎。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她想要透过他的那双眼睛看穿他的心,却只在他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面色桃红眉目含羞的自己。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同他这般的熟悉了。 竟然到了一种同吃,同睡一间屋子的地步。 这个转变对于沈知安来说,着实是让她吓了一大跳。 她和木霖煕到如今,也只不过是仅仅见过三面而已…… 自己怎么……怎么就被他给抱在了怀里呢? 想到这儿,沈知安莫名的心虚了起来,急忙推了他一下。 但他的怀抱却好似铜墙铁壁一般,怎么推都推不动,急得沈知安是又羞又恼,伸拳锤了他一顿。 却不曾想,到最后还是苦了她自己。 原来不是好像……他的怀抱是真的和铜墙铁壁一模一样啊。 才锤了没几下,她的手就开始发疼了。 “放开我!”沈知安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瞪着眼睛怒视向了他, 看着那像只炸毛了的小懒猫般的人儿,木霖煕忍不住低声轻笑了下。 沈知安听在耳里,心下里是越发的气愤了,怒道:“木霖煕!我让你放开我!” 大概是因为她太过气愤的缘故吧,绝对不会是因为害羞,只见她的面颊一片绯红。 气鼓鼓的样子,落在他的眼中,反而觉得沈知安是越发的可爱了。 娇俏可人,让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好好的抱一抱她,哪儿能因为这点儿小困难就退缩呢。 打定主意后,木霖煕笑了笑说道:“那可不行,你这么迷糊万一放开你,你跌倒在地上怎么办。 你莫不是不想病快点儿好了?” “我哪儿有!”明明我比谁都希望自己的病快点儿好的,好不好! 沈知安说着,带着薄怒瞪了他一眼。 木霖煕瞧着,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眉眼间平添了几分笑意,目光柔柔的望向了她,“好……你没有。” 话音未落,沈知安只觉得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一松,她还没反应过来要逃跑呢,结果就有被他给打横抱起,走进了内屋。 “木霖煕,你做什么!”沈知安被他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失声质问道。 “你说我能做什么?”低沉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力,一双宛如沉寂深夜的眼眸里,似有明月高悬,泛着些许清冷而又柔和的光辉。 蛊惑着她的心,一寸一寸的沉沦下去。 他话音刚落,沈知安便被他给放在了床榻上。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说不尽的温柔,但当他居高临下的看向她时。 沈知安的心头,莫名的一阵慌乱。 那日在未央宫里同沈沨在一起的记忆,又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像是一株怎么砍都砍不死的藤蔓一般,缠绕上了她的心头,一圈又一圈的将她的心禁锢锁牢,逼得的她都快要窒息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一时间她真的是害怕极了,深邃的眼眸里,空洞无物。 明明这屋子里甚是温暖,可她却任然觉得冷的要命,整个人像是掉入了冰窟一般,身子忍不住的颤了一颤。 木霖煕看着她的反应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又招惹到她了。 急急忙忙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木霖煕说着,又想到今儿个让她受了冷风,生怕她是又发烧了,赶忙是伸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额头。 但没想到他的手还未来得及落下,便被她给“啪”的一声下,重重的打了回去。 脆生生的声音,响亮而又刺耳。顷刻间,他的手上便红了一大片,看着就让人感觉很疼。 可他却好似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紧张兮兮的看向了她,手悬空在半空中,一时间是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纠结极了。 见她还在不停地打着冷颤,木霖煕心下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可又见她不想让他碰她,只好是放下了手来,关切的问道:“安之,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刚刚真的就只是想要多抱抱她而已,真的没有想其他的一些事情啊。 后来之所以抱她进屋,也是真的怕她再跌倒在地上。 地上凉,万一再加重了病情可怎么办。 谁知道竟然会惹起她这么大的反应,现在真是让他悔不当初啊。 沈知安没有回话,只是对他避如蛇蝎。好似他比那洪水猛兽还要可怕上三分,仿佛真的能够吃了她似得。 不停地向后缩了过去,退到了一个角落里,双臂交叉在双膝前,苍白如纸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红。 红通通的,眸中带泪,却又不肯哭出来,满腹的委屈全部都隐藏在了其中。 木霖煕看在眼里,痛在了心里。 他多想将面前的人儿,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中,和她说一句:没事,有我在。 可一想到她刚刚看着自己那副,害怕到了惊慌失措的模样,话到了口中最终还是又吞了下去。 他是真的怕,就连她自己最后的那点儿好感都被消磨没了。 “安之,你那儿委屈了和我说好不好?嗯? 我保证,我一定改,任你打骂出气,绝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只要你和我说句话就好。”木霖煕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的去哄过一个人,心里焦急的要死。 偏偏沈知安对他的这一番话是毫无动容,依旧是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 一双潋滟的桃花眸里,早已失去了以往的光彩,空洞的毫无生气。 木霖煕瞧着,心口像是在滴血一般的痛。 终于是忍不住俯下身。想要将她搂在怀里,好安慰安慰她。 却不曾想,他才微微一动,沈知安就尖叫出了声:“啊!你走,你不要碰我! 你给我走,我不想要在看到你了!” 沈知安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了床榻上的枕头,就朝着木霖煕丢了过去。 “砰砰”的声音下,木霖煕实实的挨了两下,他不是躲不过去,而是根本就没有想躲。 想着,这样如果她就能够出气的话,那么别说是挨这么两下了,就算是今儿个沈知安拿刀对着他,他估计都不会移动半分。 沈知安,将床上的枕头都丢完了以后,见木霖煕还是站在那里不肯走。 便又随手拿起了床榻上的被褥,朝他丢了过去……接下来几乎是床上她所能够拿到的东西,全都是一一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一边扔,一边口中不停地嘶吼道:“你别过来……你给我走,听到了没有! 不要碰我,我讨厌你!” 声音越拔越高,到最后竟高亢的几近刺耳。 一时间,她好像是魔怔了一般,眉目里带着浓厚的怒意,恶狠狠的直盯着他看,好似他是她的什么罪大恶极的仇人,恨不得当下就将他大卸八块。 凛冽的目光里,透着彻骨的寒凉,好似一碰及伤,一触及亡。 木霖煕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颓废的根本不成个人样。 一头青丝凌乱不堪,早已没了以前温婉可人的模样。 木霖煕,心疼极了现在的她。 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将她从那个深渊中解救出来。 他想,如果不能解救她的话,那么便同她一起堕入无尽的深渊好了。 至少,她不会感到孤独。 她讨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喜欢她就足够了。 木霖煕俯下身子坐在了床边,想要一点点打破她的心房,渐渐靠近她。 此时床榻上已经是没有东西可以让她扔了,光秃秃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坐在了那里。 屋中的地面上,却是一片狼藉,不堪入目,好似刚刚打过一场战争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窗外的风声不断,呼呼作响,容不得人不听。 门窗虽然是严严实实的紧闭着,但每一阵风过之时,沈知安还是总觉得背后有寒气侵入,一点一点的顺着脊背,蔓延进了她的心头。 身子也是从内而外的冷了起来,忍不住的发抖。 随着木霖煕的步步逼近,沈知安的身子情不自禁的朝后缩了又缩,直到没有了退路。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墨瞳空洞的有些可怖,像是沁入千年的寒冰之气,冷的瘆人。 却带着些些哀伤之意,她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一双明艳的桃花眸,突然失了华光,黯淡的像是失去了星辰明月的夜幕一般,透着寒凉孤寂,惹人怜惜。 恐慌,厌恶,憎恨……种种不知名的情愫在她的眼眸中一晃而过,快的让人根本抓不住。 她为什么会这般害怕自己?甚至是有些厌恨的? 木霖煕看着她,心头泛起了浓浓的酸涩,夹着些些苦味儿。 他真的只是想要对她好而已,根本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更何况……沈知安对他来说,早已经是比他的命还要重要了。 又怎么会…… 他对上了那双深沉黝黑的眸子,里面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痛苦,他伸手想要像刚才那样摸一摸她的头,好好的安抚一下她。 却在他伸出手时的那一瞬间,沈知安突然尖叫出声,好似看到地狱走来的恶魔一般,“啊! 你别碰我,你别碰我,你别碰我!!!” 她一边喊叫着,一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俯下身子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双膝上,身子直打着颤,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种祈求的意味在其中。 口中不停地嘟囔道:“我求求你,就当是我求求你了好不好。嗯? 别碰我,沈沨你别碰我!” 一听到沈沨的名字,木霖煕整个人当时一懵,但随后便反应了过来。 她这是把他给当成了……沈沨了吧。 一想到是这个结果,一股怒气就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像是炙热滚烫的岩浆,将他的心都快要烧灼成一片灰烬了。 蓦地,他一把将沈知安从床的角落里,拉到了他的怀中。 动作说不上温柔,霸道至极,但并不野蛮。 他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几乎到了想要要了那个人的性命的地步。 一听到她那句话之后,木霖煕便明白了几分。 一定是沈沨那个畜生,强迫她做了一些她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一双哭的泛红的眼睛,木霖煕的心就好似被人用刀剜了块肉一般,疼的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一句:沈沨,他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顿时如鲠在喉。 忽然间,他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想好好的抱着她,不再问事实如何。 他不气她,只是怨恨他自己没有早一点儿认识她,没有能够在认识她之后,就不择手段的将她从那个人的身边抢过来。 就算是真的棒打鸳鸯又如何! 谁让他喜欢她,这一生非她不可呢! 只可惜现在不论他想什么,也都于事无补了。 不过没关系,至少现在她在他的身边,往后的狂风暴雪,都有他来为她扛。 她只要随心所欲的,做她自己就好了。 怀中的人,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身子骨从头到脚都冷的冻人,好似刚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一般。 明明她已经是穿了最后的冬衣了,可身子还是显得格外单薄,好似一阵风过究竟将她给吹倒一般。 木霖煕搂着她那不及一握的小腰,眸光沉了沉:这些天顿顿都给她吃的是一些大补的膳食,怎么都不见她长肉呢? 倒是身子轻飘飘的,感觉好像又掉了几斤肉一般。 木霖煕的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冷冽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柔光,说不尽的温柔藏匿在了其中。 怀中的人不停地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舒束缚,口中还不停的嘟囔着:“沈沨,我恨你,恨死你了,你快放开我!” 她已经是魔怔了,将面前的木霖煕完完全全的看成了,远在平望王宫里的人。 眸中寒光四射带着些煞气,好似想要将面前的人大卸八块,拨骨抽筋一般。 木霖煕对她的反应,可说是很满意,甚至是有些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恨他!那是不是说明,她现在根本就不在乎他了? 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在乎他了对不对? 木霖煕心下想着,眼底眉梢上似乎都染了一层喜色。 “乖,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他低眉凝视着她,墨瞳里柔光熠熠,声音也是温柔至极,带着一丝丝诱哄的意味儿在其中,像是在哄一个不肯乖乖睡觉,吵闹不停地小孩子一般。 他大概是在她的身上种了蛊吧,深深的诱惑着她。 温柔缱绻的声音,尾音才刚刚落下来,怀中的人眼皮一沉,便熟熟的睡着了。 身子蜷缩了起来,双手搂住了他的腰肢,埋首在他的胳膊里,那副样子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温热的气息,透过那几层布料,一点点的深入了进去,像是有根羽毛轻轻划过一般,撩的他的心暖暖的,痒痒的。 木霖煕一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肢,生怕她会掉下去,一手轻轻的覆上了她的青丝,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 动作温柔的不像话,像是在抚摸一只刚刚睡熟的小奶猫一般,生怕惊醒了她。 看着她那张苍白病态的脸,木霖煕的眉头无声的一蹙。 俯下身子,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一同他记忆中的那般柔软,好似裹了蜜糖一般,甜甜的,让人回味无穷。 醒来是她,梦里还是她,挥之不去。 这是他第二次偷偷亲她了,他心下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意,反而泛着些许欣喜之意。 原本沉寂犹如死水的心,在这一瞬间好似热水热水沸腾开了一半,“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热热的,烫烫的,使他的整个胸膛都暖暖的。 炙热的心,只为她一人而跳动。 同上次的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不同,这一次他在她的唇上停留了许久,虽然并未深入,但却是将她的两片薄唇,吃了个干干净净。 一遍又一遍的啃噬着她。 “唔……痛!”还在睡梦中的人,突然失声惊呼了一声。 使得那徘徊在丧失理智边缘人的回过了神来,他低眉静静的看着她唇上的一片血色,似乎很满足自己的佳作,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素净异常的脸上,终于是多了些色彩,给沈知安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生气。 血腥味儿在他的口中肆意蔓延开来,回味甘甜。 他刚刚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将她的唇给咬破了一个小口,稍稍渗出些血来。 那一抹朱红的鲜血,给她几近苍白的唇,染上一层妖艳的红色,衬得她整个人妖冶魅惑到了一种极致。 像是一株生长在悬崖上的恶魔之花一般,美的不可方物,诱人采摘。 木霖煕静静地看着她,确定她已经是陷入了熟睡之中后,才将她放在了床上。 派人进来将屋中打扫归纳干净后,木霖煕便搂着她一同在床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他二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半夜三更了。 窗外,寒风冷冽,却吹不尽屋中的半点暖意。 沈知安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踏实,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同沈沨在一起的那一天。 她在他的身下,挣扎着,哀求着,求他放过自己。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心软,反而是选择的另一种粗暴的方式去对待她。 耳边响起的,只有“哧啦哧啦”布昂撕裂来的声音,声声刺耳。 那是一场她怎么忘也忘不掉的噩梦。 “不要,不要!”寂静的深夜里,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丝的惊恐之意。 随着那话音的落下,沈知安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冷汗淋漓,将她的贴身的衣物几乎都要浸湿了。 额头上覆着一层密密的冷汗,胸脯不停地大幅度的起伏着,一双眼睛清明透亮轻轻扫了一眼这周围的景物。 见还是身处在木霖煕的屋子中后,沈知安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自己已经是从那个王宫里逃出来了不是吗? 那还害怕些什么呢! 她心下里不停的安抚着自己,一股寒气突然侵上她的后背,冷的她一时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午夜的冬日,总是冷的要死,纵使是身处在暖屋中的人,也觉得颇为难熬。 沈知安稍微坐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是真的已经从那个牢笼中逃出来后,这才拍了拍胸脯,又躺在了床榻之上。 刚刚盖好被褥,侧身正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便撞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 沈知安一愣,下意识的以为是进贼了,正准备高呼救命的时候。 一个冷冽而又不乏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了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足以蛊惑她心的诱惑力,“别叫,好好躺下。” 那个声音是木霖煕的,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黑暗中,沈知安的眼眸里划过了一丝诧异,心中虽然是有百种疑虑,但还是按他的话去做了。 她并不害怕,反而对他放心的很。 毕竟一个有着断袖之癖的人,又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兴趣呢! 沈知安心下里这么想着,便也是真的老老实实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了。 黑暗中,她并没有能够将面前的人看的又多么的真切,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 但还是下意识的,去寻找他的那双眼睛。 “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沈知安疑惑道。 木霖煕好像对她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反过来问道:“你刚刚梦到什么了? 什么不要?你不想要什么?” 沈知安闻言,突然停顿了下,过了良久后才回答道:“没什么……一个噩梦而已,早就已经是忘记了。” 忘记了?还是不想说实话? 这两点木霖煕还是区分的开的,她既然不想多少,木霖煕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哦,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吧。” “我都已经是回答了你的话了,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沈知安秉持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继续追问道。 “什么问题?”木霖煕问道。 闻言,沈知安立即趁着这茫茫夜色,他看不到翻了个白眼给他。 心下一顿腹诽:……才刚刚说过的话,您老就忘了? 这记性还真是够好的,真真是堪比八十四岁的老大爷了!!! “就是……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啊!”沈知安有些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 却听得他低沉的一笑,“这是我的家。” 言外之意,就是……这也是他的床咯! 他睡他的床,理所当然。 沈知安听得他的话之后,顿时便没脾气了,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儿在其中:“那……那你也不能和我睡一张床啊! 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外屋很冷啊。我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今天晚上就将就一下好不好。”不是命令,而是商量的语气,隐隐透着些委屈之意。 沈知安深知这冷有多可怕,便对他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同情。 再加上……木霖煕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人家好心好意的将自己留下来住就不错了,自己要是真的将他撵下床的话,说不定……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虽然木霖煕在她的面前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心翼翼点儿总是没错的,而且他都那样子保证过了,加上他还是个断袖…… 沈知安心下里一下子就释怀了,一来。外屋确实是冷,分开的话他不去,她也要去…… 沈知安是真的受不了那种苦啊。 二来木霖煕既然已经是向她保证过了,她想……木霖煕将木家的事业发扬的那么大,整日混迹商场的人,应该是不会连这点儿信用都不守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这三来嘛,虽然这么讨论人家的私事不不太好……但外人都说木霖煕有断袖之癖,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吧。 毕竟木霖杳都这么怀疑了…… 思索了半晌后,沈知安只好是“嗯”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不过身子却忍不住的向后缩了又缩,直到没有了退路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同睡一张床,沈知安怎么想都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明知道木霖煕,对自己根本不可能有半点的兴趣,但心下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谨慎点儿总是没错的。 沈知安长叹了一口气,将胸口郁积的郁郁之气也一并吐了出来,心中这才畅快了些。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的休息着,虽然中间相隔了大约有半尺的距离,但沈知安还是能够感觉到依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素来习惯了一个人休息,这突然多了一个人,弄得她是不论怎么睡都睡不着了,而且还越来越清醒了起来。 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她静静的望着对面早已睡熟了的人。 虽然她也就是只能够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而已,但脑海中却依旧能够细细的描绘出他那张目如朗星,面如冠玉的脸。 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淡淡的笑容,若有似无。 但笑意,却深深的达到了眼底。 她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将木霖煕的脸一点点的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描绘的那般细致入微,一颦一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她和他,至今为止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也不过就只是在他家中小住了不到三日而已,她怎么就……怎么就将他给放在了心上了呢? 沈知安从来不记人,若非是真正放在了心上的,就算每日都在她的眼前晃悠,她也不见得能够记住他的名字。 “呵,”她自嘲一笑,心道:大概是自己,魔怔了吧。 沈知安突然很想要看清他那张脸,身子忍不住的朝他靠了过去,身子一寸一寸的移动着,木霖煕那张原本模糊不清的脸,也渐渐的在她的眼眸中清晰了起来。 清冷的月光,渐渐西移,透过窗扇散落了进来。 月白的光辉映衬之下,木霖煕那张原本清冷俊逸的脸上,多了柔和,少了几分冷毅。 但依旧是如同她脑海中所描绘出来的那般玉树临风,无可挑剔的五官,俊美的妙不可言。 沈知安好像有点儿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个仅仅见过几面的男人了,且不说其他,光凭借这张脸,她也舍不得将他忘记。 人嘛,总是喜欢最美好的事物的,对待好看的人更是如此。 她见过帅气逼人的美男不少,但能够让她记在心里的人,却不多……也就那么两个而已。 一个是远在平望王宫的沈沨,另一个便是近在眼前的他了。 他们两个人论样貌,论才华……都可说是平分秋色,各有千秋。 若是硬要拿来比较一番的话,沈知安心下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隐隐觉得木霖煕要比沈沨要胜那么一分。 木霖煕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要去看她而已。 他真怕……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要了她。 她一寸寸的朝他逼近之时,他的心也是重重的一跳。 有些欣喜,有些不安,也有些惶恐。 清冽的幽香,随着她的步步逼近而越发的浓烈了。 一点点的沁入了他的心脾,他顿时便僵住了,身躯根本无法动弹。 只能是任由那抹香甜的气息,蔓延至四躯百骸。 那是深入骨髓的香甜。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做什么,但隐隐能够感觉到,她正在盯着他看。 似乎是在打量着他些什么,木霖煕心下一笑:看起来她还真是十分的喜欢自己这张脸啊! 嗯,这样子貌似也不错。 忽的,一声轻笑打乱的了他的思绪。 柔柔的笑声,空灵至极,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却格外的悦耳动听。 她笑了,虽然只是稍瞬即逝的一声,但木霖煕却情不自禁的在脑海中,开始幻想起她淡淡的笑颜,明媚如朝阳般绮丽。 她应该是因为自己而笑的吧。 不是疑问,而是发自内心的肯定。 沈知安只觉得自己腰上一沉,他搂住了她。 待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木霖煕已经是将她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顷刻间,两个人的身子便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木霖煕的唇,刚好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温热,柔软的不像话,应该算是吻了吧。 沈知安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给吓了一跳。 她被牢牢的锁困在了坚硬的胸膛和铁臂的中间,一时间竟是动弹不得。 他的身上很暖,像是一个火炉一样温热,导致沈知安不仅不怒,而且还产生了那么一些些依赖感。 他温热的呼吸,掠过了她的头顶,像是一根羽毛一般轻轻划过了她的心尖儿,酥酥麻麻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她并不讨厌,但也说不上是喜欢,只是心头总感觉有些怪异。 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竟然是这般的亲密了? 相拥入睡?就连沈沨,她都从未和他那般的亲密过。 ……怪,实在是太怪了。 沈知安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可不论她怎么用劲儿,都撼动不了他半分。 一时间,心下里也是郁闷不已。 仅仅只是在一张床上,沈知安都睡不着了,更别说和他以这般亲密的姿势…… 睡觉?开玩笑,今儿个晚上,沈知安估计自己是根本不用想要睡了。 她心下想着,忍不住抬眸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本以为,他早已已经是睡着了,刚刚的举动也不过是他无意识的一个动作而已。 却不曾想,一抬眸她便对上了一双幽暗深沉的宛如冬夜的眼眸,深邃的看不到底。 清冷的月色映在了他眼眸中,焕发着些许光辉…… 沈知安看在眼里,却忍不住的呼吸一窒,顿时心虚了起来。 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一些什么? 居然还不知死活的瞪了活阎王一眼,这下估计是真的要完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活阎王会不会打人啊! 沈知安想着,顶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脸看向了他。 只听得他嗤笑道:“呵,真丑!” 沈知安一听这话当下就怒了,身为女子,最看中的便是自己的这张脸了。 沈知安扪心自问,自己就算生的不是倾国倾城,但和“丑”这个字也挂不上勾吧! 木霖煕居然敢说她丑,叔可忍,婶不可忍!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沈知安是病猫不成! 沈知安一扫刚刚对他的恐惧,抬眸直勾勾的怒视向了他,“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嗯……我全家都丑,那是不是代表你也是我家中的一份子呢?”木霖煕说着,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一双墨瞳里闪烁着些许晦暗不明的光芒。 “你!”沈知安估计是被气极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他些什么才好,只是眉头顿时便紧蹙起来,短短的一个字中似乎带着火一般。 这个人简直就是无可救药,给点儿颜色还敢开染坊了! 谁是你家的一份子啊! 木霖煕,你真当我沈知安怕你不成! “木霖煕,你少在这里蹬鼻子上脸的来!”沈知安带着些薄怒,没好气的又说道:“少玷污我的名誉! 本姑娘才不是你家的人,快点儿放开我!” 沈知安说着,便挣扎着想要将眼角禁锢的双臂给掰开。 却不曾想……那两条胳膊简直真的就和铁铸的一般,根本掰不动,急得沈知安是又气又恼,忍不住踢了他几脚。 木霖煕本来只是想要逗逗她,便放过她的。 偏偏沈知安又是个闹腾的,踹了他几脚后,还是觉得不解气便咬了他一口。 木霖煕只觉得锁骨处一阵刺痛,眉梢一挑,看向了那正埋首在颈窝处撕咬他的人。 这些小打小闹,原本对于木霖煕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没有放在心上。 可……怀中的人儿是那般的柔软香甜,一时间他偏偏是不想要就这么放过她了。 一个翻身,便将沈知安给压在了身上。 沈知安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个举动,给吓到了。 急忙是松了口,呆呆的看向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低喃道:“我……我没错,明明就是你不对!” 沈知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今儿个晚上竟然还真的是和他杠上了。 虽然自己心虚的很,但嘴上却是一点儿都不肯认输。 她抬眸对上了那双犹如深夜般沉寂的眼眸,心头莫名的一阵慌乱……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般,缠绕在了她的心头。 那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跟奇妙。 木霖煕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打量着些什么。 他刚刚其实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要逗逗她而已。 沈知安不仅不丑,而且还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那一个。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乃至以后,在他的心里就算是真的有天仙下凡,也比不上沈知安的万分之一美。 只觉得浑身莫名的一阵燥热,眸光沉了沉,声音突然变的又些暗哑:“所以呢?” 所以呢?什么所以! 沈知安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弄得一头雾水。 正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只觉得唇上一片温热。 沈知安身子一僵,当即便懵了。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那张在她眼前无限放大的脸。 脑海里嗡嗡的响了起来,她……她这是被人给强吻了吗!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当即她便推搡了几下身上的人。 可奈何……男女在体能这方面生来便有着巨大的差别,沈知安如今又生着病本来就精力,推了半天……也没见身上的人移动过分毫。 沈知安委屈极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了下来。 一双桃花眸里流光潋滟,雾蒙蒙的,此时更是多了几分迷离的美感。 缥缈虚幻的,美的那么不真实。 木霖煕自然是看到了,放过她的唇,继而移到了她的眼尾处,顺着她眼泪流过的痕迹,一寸寸的吻了下去。 像是在一口一口的,品尝着她的美味一般。 “别哭……你越哭,我就越不想要放过你。” 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带着诱惑的警告。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撩的人心尖儿痒痒的。 沉重的呼吸都全数喷薄在了她的颈窝处,使她的身子情不自禁的霍然一震。 她害怕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害怕。 一抬眸便能看到,他那双炙热的眸子。 木霖煕,木霖煕他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那副模样……像,像极了那天晚上沈沨情至深处时,看向她的样子。 话音未落,沈知安哭的更凶了,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的砸在了他的手背上,温暖的不像话。 他伸手将她的泪水给擦拭干净了,附在她的耳畔,低喃道:“别哭了……再哭会出事的。” 真想现在就要了你! 沈知安闻言,眼泪是没有再继续流出来来,但细碎的呜咽声却是不曾间断。 木霖煕听在耳里,心头一阵烦躁。 低头便又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儿,“乖,张开嘴。” 一个“乖”字,诱人的不可言喻,勾走了她三魂,弄掉了她的七魄。 她已经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了,听到他的声音后……下意识的死死咬紧了牙关。 “真是个不听话的小丫头。”木霖煕轻叹了一句,借着那月光沈知安看到了他的微微勾起的嘴角,邪魅至极。 “不要……唔!”无可奈何的是,在他的攻势之下,她坚持了没多久便丢了城池。 任由他攻城略地,将她的全部领地,全都侵略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停地的捶打着他的后背,却任然不见身上的人停下来……也不知道过了究竟有多久,她竟然都有些懒得再去挣扎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沈知安能怎么办? 逃不掉,躲不开,挣扎半天,白费力气。 索性便破罐子破摔,停止了捶打,就那么静静地盯着正在她身上肆意妄为的人。 她突然安静了下来,静的像是个泥塑人儿一般。 一双明光潋滟的桃花眸里,失了往日的光华,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可言。 木霖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不怕她哭,也不怕她闹,怕就怕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狠狠地灼伤了他的眼眸。 一吻终止,沈知安的那双薄唇,被他亲的有些红肿。 但却为其平添了几分娇媚,清凉的月色下,那张媚而不妖,妖而不艳的小脸展现在了他的眼前,朱红的唇,相似恶魔的果实一般,诱人采摘。 桃花眸里,水光熠熠,楚楚动人,惹人心生怜惜。 木霖煕,轻叹了一声,今儿个晚上的确是他做的太过了。 可眼前的人儿,是他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之久的人啊。 他将她,放在心尖儿上宠着,疼着,爱了三年。 她却毫不知情。 他的心痛,谁又能理解? 有些味道,要是他从未尝过,或许还能够竭力克制。 可一旦品尝过后,那就会深入骨髓,渗透灵魂。 他就像是个嗜酒如命的人,沈知安于他来说便是这世间最为美味的陈年美酒。 一尝便再也忘不掉,他戒不掉,也不想要戒掉。 只想肆意妄为痛痛快快的喝一场,深深地一直沉沦下去。 “今天晚上,是我的错,但我并不后悔。”木霖煕静静的看了她良久后,声音低沉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他承认错误,但不后悔……甚至还想要再一亲芳泽。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深沉而又性感到了极致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回响起来,沈知安眸光一动,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委屈,冷冷的笑了一声,“呵,不后悔? 是啊,你占尽了便宜,又怎么会后悔呢?” 原来……这世间男子都一样,都是一样的。 什么君子?都是胡扯! 都是一群披着羊皮的饿狼罢了! 她竟然……曾经会认为他是个好人,现在真是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沈知安看着他,眼眶一热,里面噙满了泪水,但她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来。 她不能哭,哭了就相当于认输了。 她不要把自己脆弱的那一面,展现在这种禽兽不如的人面前。 那样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木霖煕看着她倔强逞强的小模样,心尖儿就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 刚刚还说自己不会后悔的人,现在心下里却是后悔的要死了。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覆上了她脸颊,动作说不上来的轻柔,生怕把身下这个娇滴滴的小人儿给弄疼了。 他一点点的擦拭着她脸颊上残留的泪水,“别哭了,再哭可就真变丑了。” 他本来是想要好好的哄一下她的,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的和嘴上说出来的感觉……简直是差了不仅一条街。 果不其然,沈知安听到他这句话后,当即便发怒道:“嫌我丑,你还亲我??? 你给我死开!” 沈知安说着便要将他从身上推开,可奈何……他二人实力实在是太过悬殊。 不论她如何推,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搞到最后,沈知安都被自己气的没脾气了,蓦地冷笑出了声:“呵,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 都喜欢这样强迫别人,做一些人家根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沈沨是如此,你亦是如此,我本以为你与他终究是不同的。 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不是……我只对我喜欢的人这样。”木霖煕看着她,眸光坚定而认真,“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什……么……”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沈知安整个人一懵,脑子都被炸的嗡嗡作响,一时间都忘记自己还在生气了。 呆呆的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的变化着,心头更是乱成了一团麻,缠绕着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木霖煕,喜欢她?! 沈知安,估计是真的被他给吓傻了,耳边一直不停的回响起他刚刚所说的话。 喜欢她?为什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呢? 木霖煕,他不是有断袖之癖吗?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了想要现在就将你娶回家那种。”他的眼神极为的认真,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沈知安看着他那一双宛如冬夜无星亦无月夜幕般深邃沉寂的眸子,心顿时跳漏了一拍。 安静了良久,沈知安心下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低声细语的呢喃道:“你……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我……我们两个才见了几面啊? 从认识到现在,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你和我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就只有三天左右而已。 你一定是疯了吧……不然,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木霖煕低声轻笑,望向她的目光温柔的不像话,他突然俯下身来,附在了她的耳畔。 隔绝了这世间所有的光辉,黑暗中他专心闻着她的发香,闭上了双眸,终于是将埋藏在他自己心底里最深处的秘密,一一倾诉给了她听。 “不是三天……是三年,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我该叫你什么呢?安之,沈知安,或者秦知安?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叫秦知安呢。 不过……一个名字而已,我并不在乎,我所在乎的就只有你。” “你……你怎么会知道?”沈知安耳边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进了耳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便又听他接着说道:“三年前,平罗城里,你我曾见过一面,我对你一见钟情。 你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我们约好了要在悦来客栈见面,我本想告诉你我的名字的。 我等了许久,那天你却没有来。 咱们两人第二次见面,的的确确是在这江城里。 只不过……你已经将我给彻底的忘记了。” “平罗城?”沈知安低声呢喃的着这三个字,尘封已久的记忆,终究是扫去灰尘,再次涌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良久后,她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亮,好似回响起了什么事,有些诧异的言道:“你是……你是那日被偷了钱袋的人?” 木霖煕没有说话,沉默便早已带代表了一切。 沈知安想起来了,三年前……她确确实实是同他见过一面。 其实第二天,她是有去悦来客栈赴约的。 只不过等她想起来去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晚上…… 那个时候,木霖煕早已经是离开了那里,在那以后她便也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初次在江城见到他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原来,他们两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是见过了啊。 “可……就只为了这个,你就喜欢了我整整三年吗?”沈知安有些惊讶的问道:“我只不过是帮你找回了钱袋而已……举手之劳根本算不得什么,你怎么就喜欢上了我呢?” 我究竟是有何德何能,让你喜欢了我这么多年呢?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木霖煕反问她。 沈知安愣了一下。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自然是不需要的。 与千千万万人中,同他相视一眼,喜欢上了,便是喜欢上了。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三年……就因为你多看了我一眼,所以你就喜欢了我整整三年?”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软软糯糯的像是江南小镇上的吴侬软语,柔柔的,甜甜的,宛如一汪清泉流淌在了他的心间。 她虽是问话,可心中早已经是确定了那个答案。 她有些惶恐,有些不安,有些诧异……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份感情。 木霖煕很好,好的让她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她不止一次的在心里这么问自己,那样子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这样子的一个她呢? 除了这张脸以外,沈知安还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可以拿的出手的。 “不仅仅是三年,我还会喜欢你一辈子。”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了起来,温热的气息,把她呼吸的节奏都打乱了,“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想要继续喜欢你。” 不是浮夸的甜言蜜语,也不是虚幻的山盟海誓,而是无比认真的承诺。 一言一字,无一不是在向她展示着,他对她的情,对她的爱。 沈知安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说道:“可我……我已经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和你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不是吗?”木霖煕无比肯定的说着。 沈知安愣了一下,喃喃道:“你……你都知道!” “是!”木霖煕没有否认,“我都知道,这三年我早已将你的一切大小事物,全都查了清清楚楚。 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知道。” “安之,你就答应我吧。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你了,就连你自己也不例外。”木霖煕的语气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他几乎没有给沈知安回话的机会,生怕她不答应,接着又说道:“安之从了我好不好,没有谁是会比我更爱你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木霖煕这一辈子,只会喜欢你安之一个人。 多余的,我看都不会看她们一眼。” 他说的无比诚恳,虔诚的不像话。 不可否认,沈知安是有些心动的,但在感情和理智的这一场博弈中,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峰。 沈知安眸光沉了沉,晦暗不明,淡然道:“喜欢……这两字代表不了一切的。 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情,而我并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木霖煕声音突然一沉,暗哑的不像话,“因为他……是因为你还喜欢他的原因吗?” 沈知安没有答话,木霖煕便以为她是默认了,冷冷的嗤笑道:“呵……那个人他究竟有什么好的,就让你真的这么念念不忘吗? 安之,你明明知道你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试着来喜欢我呢?” 沈知安看着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不曾言语。 而后轻轻搂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的颈窝里,嗅着独属于他身上才有的清冽的香气。 一时间有些出神了。 试着去喜欢上木霖煕? 可能吗?她还有勇气再去喜欢上一个人吗? 如果试过以后,她还是没有能够喜欢他该怎么? 岂不是耽误了他,害了他吗? 对他的话,沈知安深信不疑。他没有理由骗她,她想他也不会骗她。 但正因为如此,沈知安更舍不得去伤害他。 她生性悲观,一些事往往还没开始,就因为她的怯懦与害怕,硬生生的便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这次……亦是如此。 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还为能够将沈沨给真正的放下。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够容纳一个人。 她没有办法在还在对沈沨残留着余念的同时,喜欢上木霖煕。 她做不到,这对木霖煕来说也不公平。 “你值得,比我更好的。” 过了良久,木霖煕就等来了她这么一句话,差点儿都快要被气笑了,“可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那一个。 安之,你别再挣扎了,再怎么挣扎,我木霖煕这辈子都是只认定了你一个人。 我知道……你是想要忘记他的,那你试着喜欢上我好不好。 或许,等你喜欢上了我,你也就不会再那么在乎他了。” 他喜欢她,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别人的替代品。 “不……”沈知安想也没想的就回绝了他,顿了顿又言道:“我若是真的喜欢你,绝不会将你当成某个人的影子的。 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话落,木霖煕忙着说道。 沈知安轻轻笑了一声,闭上了双眸好似在思考着些什么,“可我在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可我在乎……我在乎。 木霖煕,我若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只想要将自己这一整颗心毫无保留的送给他。” 她微微笑着,眼神确实无比的认真,“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心中还有其他人影子的时候,去喜欢你,去接受你对我的喜欢。 我不能委屈自己,更不能委屈你。” 毕竟,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我可以等……三年我都等了,我不介意再等个三年。 三年不够,五年,十年……就算让我等一辈子,我也认了。”木霖煕眸光沉了沉,声音依旧低沉,却好似在唇齿间酝酿了许久,带着一种醉人的意味儿。 这是一句无比认真的承诺。 认真的,让沈知安身子僵了僵,心中似有暖流缓缓划过。 甜言蜜语那个人对她说过不少,句句动听,让人心花怒放;海誓山盟的诺言那个人也对她也许了不少,听起来很美……却让人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认真的承诺,那个人也有同她说过……只是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那么他呢?他会要比那个人好一点儿吗? 他的话,沈知安听入了耳里,也印在了心上。 说是不动心,那一定是假的。 可她真的可以这么自私的拖他下水吗? 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竟让他这般喜欢自己呢? 沈知安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时就只留有她一人光影。 那颗原本平静无波的心,顷刻间掀起了层层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了。 不可否认,她心动了,那颗炙热的心竟为他而跳跃起来。 “砰砰砰”的,好似要心口跳出来一般。 她再也无法去逃避他了,长吁了口气,尽力使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为了一个这样的我,值得吗?” “值得。”无比简短的两个字,掷地有声,声声都砸落在了她的心尖儿上。 就像是在一片寂静死寂的湖泊中,投入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汹涌的浪花,就连周边假眠的鱼儿都被它震的心尖儿颤了又颤。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的怪,有喜有忧。 身为女子,能得到一个像木霖煕这样子一个男人的深情告白,她是喜悦的亦是幸运的。 可喜悦的背后,对她来说确实无止尽的担忧。 她怕自己辜负了他的期望,更怕会因为她自己的一个决定,而伤害了他。 或许……有些事从不开始,对他,对自己来说才是最好的。 从来没有开始过,又怎么会有一个令人受伤的结局呢? 沈知安看着他,终究还是拒绝了他,“……霖煕大哥,你是个好人。 而我却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并不值得你对我的喜欢。 所以……趁一切还来得及改变,你还是将你刚才所说的话,全都收回去吧。 我也就当自己从来都没有听到过。” 木霖煕闻言,眸光一沉,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淡淡的笑容,却是无比的凄凉。 沈知安看在了眼里,安慰的话堵在了心口,却终究还是忍下来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既然已经是决定了,那就要掐断他一切的希望。 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又何必……白白让他空欢喜一场呢。 “安之……你知道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低沉的嗓音,此时听起来有些尖锐刺耳。像是一把利剑般,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窝里。 不是不痛,而是她已经是麻木了。 木霖煕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她就是个胆小鬼。 只会整日里缩在她的乌龟壳里,躲着,藏着……以为那样子她就可以避开一切的烦恼,灾祸。 对沈沨……她是不得已才会想要躲藏。 那么木霖煕呢?她又为什么会只想要一心躲开他呢? 或许……是因为她早已经是习惯了那么去做吧。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胆小鬼! 可那又怎样?与你有何干系!”沈知安似乎是被他这句话给刺激到了,情绪有些失控,忍不住的出声质问了他几句。 “你不是知道我所有的一切吗? 想来那你也一定知道,我和沈沨之间的那点儿爱恨情仇吧。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哥哥,甚至于到了现在……我心里还是有着他的影子。 我想要将他忘了,三年前就已经在做了。 可那些记忆早就深深的刻画在了我的脑海中,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疤痕。 抹不掉,填不平! 你知道那些伤口,被他一次又一次的撕开时,我的心有多痛吗!” 话到了最后,她早已是泣不成声。木霖煕只能够听到她细碎的抽泣声,呜呜咽咽使他的心莫名一痛。 沈知安和沈沨之间的那点儿恩恩怨怨,木霖煕自然是早已调查的一清二楚。 但这些话,从别人的口中说来,和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感觉,完全是截然不同的。 他愤怒,怨恨,甚至是恨不得去将那个人给杀了。 他心疼她,心疼的要死。 他竟然……竟然让她在那种人手里,生活了整整三年之久。 这三年来,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他都知道。 她那个人的掌控之下过得很不好,很痛苦…… 可那个时候的他,却不能够将她救出来,助她脱离苦海。 他深深的感觉自己是那般的无用……徒有一颗炙热赤诚的心又如何? 她在那里受苦受难的时候,他却不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 “我知道,我都知道……”木霖煕侧翻身躺在了床上,将她一把拥入了怀中。 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猫儿一般,动作极其的轻柔,生怕吓到了她。 他附在了她的耳畔,低喃细语,语气是就连他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安之,别哭了好不好? 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安之,刚刚我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发自肺腑。 我是认真的,认真的在向你告白,认真的在喜欢你,认真的想要娶你……” “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 让我用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情……究竟是真还是假,深有多深,浅有多浅。” “难道你要为了那么一个令你心痛人,而放弃了我吗? 我自认为自己除了出生自带的权势之外,同他相比较起来。 我并不会比他差。” “安之,别再躲了,也别再藏了。就算你躲藏到了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永远都不放手。” 男人的低喃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温柔而缠绵的嗓音,萦绕在了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知道,那些话句句都是发自他的内心,没有掺半点的虚假。 也知道他对她,是用情至深。 若非是情到深处,无法自拔。像他这样子的一个人,要什么样子的女子不会有呢? 又何必,苦苦来追求这样子的一个自己。 这么低声下气的哀求……弄得他都不是他了。 她想,这世间也就她这么一个人能有得如此幸运,换他一世青睐了吧。 沈知安任由他抱着自己,依偎在了他的怀中,像是一只像自己主人撒娇的小猫儿一般,身子紧紧的同他相贴在了一起。 此时,月已西落,月光渐渐地消散了。 屋子中又重新陷入在了一片黑暗之中,静谧安逸至极。 他们二人,甚至都能够听到彼此,微薄的呼吸声。 浅浅的,暖暖的,撩拨着彼此心尖儿让的一汪春水荡漾开来。 黑暗里,沈知安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香味儿,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有些出神了。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似乎是在哪里闻到过的味道,莫名使人心安。 木霖煕的怀抱很暖,像个永不会熄灭的大火炉一般,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对沈知安来说无疑最必不可缺的东西。 恍惚间,她也有些累了,生了倦意,也没有回答他的话,便在他的怀抱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倒是木霖煕听到她突然变得稍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之后,深感无奈的轻笑了一声。 她没有再次拒绝他,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在她的眉间覆上了吻后,便抱着她——也渐渐地睡着了。 翌日,待木霖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一夜好眠,皆因梦中有她。也因此导致他,沉迷在那美梦中不想醒来。 还未睁开眼时,木霖煕就下意识的摸了摸一旁的床榻。 结果却并不如他意,除了冷嗖嗖的空气之外,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惊得他当即,便清醒了过来。 看着那早已经竟是变凉了的被窝,木霖煕眸光一沉,眼中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她走了?连一句招呼都不肯不打就走了吗? 昨夜同她说了那么多,她难道还是不肯接受自己吗? 他心下那么想着,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里面似乎酝酿着万千愁思。 他有些无奈的摇头轻叹了一声后,便下床用最快的穿衣洗漱收拾完后,脚步有些匆忙的走出了门。 他要一定找到她,同她说个清楚才是。 他就不信了,她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不成? 他昨夜掏心掏肺的说了那么多,她怎么就连一句话都不肯给他留下呢? 他才不信,她听到自己那么多肺腑之言后,没有那么一丝丝的心动。 不是他自负,而是他对自己,对她有着无比的信心。 木霖煕才刚刚踏出房门,便见到木霖杳气势汹汹的朝他走了过来。 眼睛里燃着怒火,眼神像是一把把小刀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木霖煕看在眼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大哥!你那天晚上对安之姐姐究竟做了些什么? 我刚刚去她店里的时候,店里的小二告诉我,她已经是有三天没有回到过店里了!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木霖杳说着,有着懊悔的抱怨道:“大哥,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将安之姐姐送回她住的地方啊! 这都已经是三天了,安之姐姐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闻言,木霖煕没有答话,只是那紧蹙在一起的眉头,变的更深了些。 木霖杳看着他那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下顿时一惊,结结巴巴的问道:“大哥……你该不会……那天晚上是真的没有将她给送回去吧!” 木霖煕对此,没有反驳。 毕竟那是事实,沈知安那天晚上确确实实是没有被他送回她自己的家中,而是被他给拐到了自己家里来了。 对此,木霖煕一直要求他院中的那些见过沈知安的人严格保密。 一方面,是怕毁了她的清誉,另一方面,是他想要和她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不想要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木霖杳见他沉默不语,心下也是越发着急了起来,“大哥! 那天晚上,难道你真的没有将安之姐姐好好的送回家中吗?” “你怎么那么糊涂呢,安之姐姐在这江城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弱女子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是你说喜欢她,要我帮你牵线的。 我废尽了心思在帮你,你就这么对她的吗!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将安之姐姐给我毫发无损的带回来,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认你这个大哥了!” 木霖杳说着说着,都急得快要哭出来,可却见他连一句话都未曾回过。 心下里顿时是又气又恼,恨不得跑上去打他两下出出气。 可木霖煕很显然,并没有想要给她这个机会。 直接略过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木霖杳愣了下。她想,大哥他一定是去找安之姐姐了吧。 这么想着心下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可一想到沈知安到现在还不知去向呢,木霖杳心头刚刚压下去的怒火,便又蹭蹭的升了起来。 心下忍不住腹诽道:这个木霖煕,平日里看起来正经八百的,怎么遇到正事上就这么不靠谱呢? 居然把安之姐姐那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给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还敢说喜欢人家? 果然……男人真的如同阿娘所说的一样,真的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被称为“坏男人”的人,一路匆匆来到了沈知安在江城开的店铺中。 店铺离木府离得并不远,只隔着几条街而已,大约不用半个时辰就到了。 店里的伙计见木霖煕突然来了,惊讶之余,急忙是迎上了前去。 “木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副掌柜恭维着,脸上的横肉挤在了一起,谄媚的笑容……真是丑的一言难尽。 木霖煕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目光四处张望着,寻觅着沈知安的踪迹,“你们掌柜呢? 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又是她!怎么又是来找她的? 木家这兄妹两人,一前一后的来找她,还真是有趣。 副掌柜眼眸里划过一丝冷意,脸上的笑意虽未减退半分,但却笑不达眼底,“前掌柜,半个多时辰前已经是离开了。” 闻言,木霖煕眸光暗了暗,漆黑的眼眸宛如一个可吞人的深渊一般看不见底。 一股莫名的寒意,侵入了他的后背,副掌柜的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了一颤。 只听木霖煕问道:“前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不出喜怒,但那副掌柜听入了耳里,心尖儿还是忍不住的发颤了起来。 顶着一张笑脸,带着几分恭维干笑道:“安之姑娘,她半个半个多时辰回来的时候。 她说她马上要离开这里了,就将这香料铺全权交给我搭理了。 所以……所以我才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总觉得身上冷嗖嗖的,好像整个人都掉入了千年冰窟了一般,那是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冷。 副掌柜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生怕说错了话惹得面前这位爷不高兴。 他微微抬眸,便对上了一双黝黑深幽的眸子,阴沉的像似暴风雨来临之前海上的夜空一般。 副掌柜瞧着他那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匆匆瞟了他一眼后,赶忙是垂下了头。 这种时候,还是少说少做为妙。 他才刚刚当上掌柜不到一个时辰,还不想要将自己的这条小命,就这么交代在这儿呢! 副掌柜想着,那头是越垂越低,简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啊,要经受这种酷刑! 副掌柜忍不住在心下咒骂了他几句,正在这时便听到木霖煕又问道:“她可有说,她要去哪儿吗?” 副掌柜,摇了摇头言道:“我问过,但她没有说。 只知道,她最后好像是朝着城西那个方向走去了。” 木霖煕闻言,急忙说了一声“多谢。” 便匆匆忙忙的跑出了店门,朝着城西的方向飞奔而去。 话音刚落,正在那副掌柜打算要回一句“不客气”的时候,一抬眸竟然连木霖煕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目光穿越过这空荡荡的店铺,落在了那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副掌柜微微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只觉得自从木霖煕离开这店里之后,自己的身子好似并没有原先那么冷了。 副掌柜看了眼那高悬于空的艳阳,忍不住长吁了口气,如获重生。 木霖煕,穿行在了那人群中。 四处寻觅着沈知安的踪迹,看着每一个人都像是她,却没有一个人是她。 从日出,一直找到了日落,直到人潮褪去,木霖煕已经是派人将这整个江城已经是翻了一遍又一遍了。 但……不论他怎么找,就是找不到沈知安半点踪迹。 夜幕渐渐的降临,漆黑的夜空中悬挂着几颗零星,在这偌大的夜幕上,显得颇为寂寥。 一个黑衣人踏着凄凉的月色而来,步伐匆匆,见到木霖煕后,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道:“回禀主子,我们还是没有能够找到安之姑娘的踪迹。 还请主子责罚!” “责罚……”木霖煕轻轻叹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责罚了你们,我的安之就能够找回来了吗?” “是,属下无能!”黑衣人,低着头,声音莫名的有些发颤。 木霖煕站在了那凄冷的月色下,玄色的的袍子衬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布满了疲倦之意。 “去,继续给我去找!”木霖煕突然冷声斥道:“你们若是再找不到她,你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男子冰冷而不近人情的话语,为这寒冷刺骨的冬日,又平添了几分寒意。 “是!”黑衣人不敢推辞,急忙应了一声后,便退了下去……隐没在了这苍茫的夜色中。 木霖煕瞧着那远在天边的一轮明月,眸光沉了沉,心顿时像是被人给紧攥在手里一般抽痛了起来。 一时间,痛的他都快要窒息而亡了。 “安之……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男人低沉的呢喃声,在这空荡荡的庭院中随风徘徊着。 回答他的,却只有呼呼作响的北风声。 “呵……”蓦地,他冷笑出了声,嘴角微勾,笑却不达眼底。 一双墨瞳,阴沉的更像是能滴出水来一般。 “安之,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的身份呢? 你怎么就半字不留的离开我了呢?” “我知道……自己做的有些太过分了,可……我喜欢了你整整三年啊。 你是我放在心尖儿上,狠狠疼爱了三年之久的人儿,你就那么睡在我的身旁,我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我做不到视若无睹。” “你回来好不好,我向你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回来。 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月色下,木霖煕的眉头紧锁了起来。一张薄唇一启一合的小声低语着些什么。 神情颇为落寞,萧索的背影……让人看着情不自禁的为其动容起来。 …… 夜渐渐地深了,冷冽的寒风吹动着垂在她眼前的青丝来回摇曳着。 一双潋滟的桃花眸里,似乎隔着云与雾,透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长月下,月白的衣裙同那月色相融合在了在了一起。 好似她是从那月色中幻化出来的仙女一般,清隽冷艳,美得让人自行惭秽,只觉得高不可攀。 宛如一朵好高岭之花,让人只可远观,不敢轻易靠近,毕竟高岭之下,是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 “起风了,小心着凉。”一个女子的声音,乍然响起在了她的耳畔。 沈知安的目光一直落在了那看似触手可及,实则相隔千里之遥的一轮明月上。 清冷的光辉,笼罩住了她整个身影,似为其披上了一层薄纱一般。 “夙遥,你说我做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沈知安轻轻的叹了一声,只听得身旁的人轻笑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你若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应该要好好的问问你的那颗心才对。” “问我的心?”沈知安低喃着,手情不自禁的附在了她自己的心口处。 她感受着来自她胸膛下那有力而平稳的心跳,桃花眸里的光又暗淡了几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好痛。 痛的……好像已经是麻木了。”沈知安身子一晃,一时失了重心靠在了那门边上,垂下眼眸,将眼底的伤痛很好的遮掩起来。 夙遥静静的看在面前有些慌张失措的人儿,清澈的眼眸里,划过了一抹雪光。 一双素手,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自己的心口出。 那下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跳动,没有滚烫的血再沸腾,更没有心痛的感觉。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早已成为了一个……无心之人的事实。 心痛? 那种感觉,她曾经也是有过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岁月的流逝,她早已将那种感觉给遗忘得一干二净了。 “要想不再感觉到心痛,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从根源上彻底的将它剔除,要么你就只能够慢慢的等待伤口的愈合。”夙遥神色淡然,眉宇间布满了疏离。 语气平淡如水,看不出喜怒。 沈知安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垂下眉眼似乎是在细细考量着夙遥刚刚的话。 过了良久,沈知安才笑道:“可……我舍不得。” 说话间,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神却是说不出来的落寞。 痛苦的愁思,萦绕在了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比起割舍,比起等它愈合。那种痛对我来说,只会让我更加痛苦。”沈知安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抬眸对上了夙遥的一双沉寂的墨瞳。 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些哭腔说道:“夙遥……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明明自己现在很难过,很痛苦。为什么偏偏还是舍不得将他彻底的放下呢?” 夙遥眸光一动,嘴角微微勾了勾,似笑非笑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的一句反问,使沈知安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脑海里一片混乱,这些日子以来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犹如潮水一般翻涌而上,乐此不疲的一浪接着一浪。 她真的不知道吗? 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她没有勇气去承认事实罢了。 她向来自诩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木霖煕对她的那点儿心思呢。 在平罗城,早已与他相遇的事情,她确实是不知晓的。 可在这江城,同木霖煕见第一面的时候,沈知安就已经是感觉到了。 那个人,他一定喜欢她。 沈知安,早已不再是那不懂“情”这一字,究竟何解的无忧少女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炙热而又带着一丝隐忍,他是欣喜的……因她而感到快乐。 那个眼神,她太过熟悉。像……像极了沈沨含情脉脉看向她时的目光。 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那个时候她一心想着的就是沈沨……根本就没有将木霖煕给放到过心上。 还自以为,刚刚那一眼,是因为她念沈沨而产生的幻觉。 后来,再次相遇之时,他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她,她往东,他便往东,她往西,她便往西。 那个时候……她只以为,他很喜欢看她。 心下虽生疑虑,但很快那个念头便打消了。 再后来……同他一起游玩的那个晚上。 沈知安其实是能够感觉到的,木霖煕……并不是仅仅喜欢看她那么简单。 还喜欢握着她的手,喜欢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还喜欢……她。 如若不然,当时那个摊位老板只不过是多看了她两眼而已,他根本不会那么的生气。 她脚扭伤了,他着急的要背她。 她生病了,他不辞辛劳的照顾了她那么久。 若是仅仅出于对一个自己妹妹朋友的关怀的话,那么他未免也做的太过了。 除了他喜欢她这个原因之外,她真的是再也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可能了。 可她却不敢承认,她像个胆小鬼一样,缩进了自己的龟壳里。 暗地里自以为,那些根本就是她自己的瞎想…….毕竟,木霖煕可是有断袖之癖的人。 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呢? 而当木霖煕再也抑制不住心底里的感情,向她真情告白的时候。 她才真正的是慌了,心慌意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头一团乱麻。 她都觉得,她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甚至,还私心的想……木霖煕估计是中邪了,要么就是脑子抽风了才会喜欢她。 她自认为,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她。 所以……面对他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喜欢时,她只会一味地逃避。 天真的以为,那样子就可以躲开一切。 直到,木霖煕吻上她的唇那一刻。 她才惊醒了过来,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刚刚说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竟然对她来真的。 炙热而又缠绵的吻,吻得她的那一颗心里的小鹿乱撞了起来。 她有些害怕,有些恐惧,也有些她自己未曾察觉到的欣喜,掺杂在了里面。 面对他的喜欢,她惶恐,只觉得自己承受不起他对她的喜欢。 所以,她打算要离开了……离得他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让岁月抹平,她在他脑海中留下的回忆,没有了她,他依旧可以活的潇洒自在。 可偏偏……她舍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舍不得——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太多…… 辛酸痛苦也有,欢喜甜乐也有……喜怒悲欢,都一一包含在了其中。 夜凉如水,心寒似冰。 一阵疾风掠过,吹的庭院尘烟四起。 凉凉月色下,着一身月白衣衫的人儿,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似笑非笑。 桃花眸里不知是何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迷离朦胧的美,眉眼含媚,活似个妖精转世,勾的人三魂去了七魄。 可她的身子实在是太过单薄了些,硬生生的使媚色褪去了三分,苍白如纸的面色布满了病态,着实惹人心生爱怜。 夙遥静静的看着她,素净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是一双墨瞳里却似乎布满了悲戚之意。 沉闷了长久的气氛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声凄厉的鸦叫声,“哑哑哑”的莫名惹人心烦。 在屋内刚刚熬好药的阿伞,匆匆跑了出来,“主人,药已经是按照您吩咐熬好了。” 夙遥微微点头,目光却未曾从沈知安的身上移开过半分,轻声唤道:“药已经熬好了,进屋趁热将药喝了吧。” 夙遥说罢,便转身走进了屋内。阿伞匆匆瞥了眼还愣在那里的人儿之后,也赶忙是跟着夙遥走进了屋内。 江城的冬日,虽没有平望都城那般寒冷,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难熬的。 天宫里,一年四季如春,还从未有过冬季……更别说见到雪了。 对于冬季,夙遥她们可说是又喜又悲,喜的是可以看到漫天飘舞的雪花,洋洋洒洒的将这整个世间包裹起来,一片素银纯洁清澈的干净。 悲的便是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些。 阿伞只不过是出去稍微占了一下而已,就冻的她直跺脚。 一回屋,就抱着个火炉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一直躲在屋内取暖的血鸦,瞧见她那副模样,仗着她听不懂鸟语,狠狠地嘲笑了她一番。 “哈哈哈,想不到堂堂一届神器,有朝一日竟然会冻得像只小傻狗一样。 啧啧,这要是让天界中人瞧了去,估计她都没脸再回仙界去了吧。” “小傻狗,小傻狗,小傻狗,略略略……” 说道高兴的时候,那血鸦还欢天喜地的扑棱了下翅膀以示庆贺。 紧抱着暖炉不放的阿伞,听着那耳边呱噪的鸦叫声,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直勾勾的看向了那只正在哪儿乱叫个不停地血鸦。 这只傻鸟,向来同她不对盘,她敢拿那只傻缺鸟的性命打赌,它这会儿估计正在骂她什么呢! 想到这儿,阿伞尽可能的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问道:“主人,这只傻鸟在乱喊乱叫些什么?” 毕竟她可是一把讲道理的伞,什么事情还是问个清楚明白的好。 虽然一听便知道从这只傻鸟的臭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可谁让她有教养呢。 怎么可能同这种魔界粗鲁不堪的妖物一般见识,有些账等她问清楚再算也不迟。 谁让她是一把好伞呢,死也要让那只傻鸟死个清楚明白不是。 沈知安此时正捧着一盏茶细细品尝着,听得她的话后,微微抬眸扫了一眼那突然停止喊叫的血鸦。 明明是淡淡然的一眼,却让那血鸦心生寒意,心中有些慌张的叫了起来。 “哑哑哑……”拜托你了小仙女,别告诉她实话好不好,要不然话那个小傻……不不不,那个可爱聪明又理智的小伞,一定会要了我的小命的。 炖鸦汤一点儿也不好喝,烤鸦就更不好吃了,一不小心烤糊了黑的和几千年的锅底儿似得一股焦味儿,怎么能够入的您这么美丽大方,温文尔雅,气质如兰的小仙女儿的眼呢。 它这一番求饶虚伪的夸赞,成功的将夙遥给逗笑了,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眼底布满了浓浓的笑意,回应道:“没什么,但是……” 夙遥恶趣味的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那血鸦的身上。 血鸦听得她的前半句话后,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些来,可一句“但是”便又将它的心给提到了嗓子眼里。 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直转个不停,不停地在夙遥和阿伞他们二人之间徘徊着。 只听得夙遥又继续说道:“但是……它说你是只小傻狗。” 得了一句话就给它彻底的判了“死刑”,果不其然……她的话音还未落下。 血鸦便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窟一般,冷的它身子忍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 它有些惊慌的微微抬起头,瞟了一眼那正在直盯着它看的人,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阵刺痛,好似有刀从它的眼前掠过一般。 带它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一把锋利至极的小刀,便朝着它径直飞跃而来,似要夺了它的性命一样。 惊的它根本来不及思考,赶忙是扑棱着翅膀飞跃而起,在这屋中开始了它的逃亡之旅。 只听得那阿伞恶狠狠的骂道:“好啊!你这只傻鸟,居然还学会骂我了是吧! 本姑娘今天跟你没完,非要把你烤着吃了不可!” 好你个臭鸟简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活腻歪了是吧! 居然还敢骂我是一只小傻狗,你才是小傻狗呢,你全家都是! 本姑娘堂堂一介伞中之仙,你居然拿我和一只傻狗比! 今天我不要了你的小命,我就跟你姓! 一听到夙遥说,那只傻鸟骂她是只小傻狗的时候。 阿伞的脑海中,就忍不住会想到,尝尝般在二郎神身边的那条名叫哮天犬的大傻狗! 长得倒是狗模狗样的,在狗届应该也算的上是英俊潇洒那一类型的。 可偏偏只要是一看到她,就呲牙咧嘴的“汪汪汪”乱叫,一直凶她。 甚至有一次,偶然间从那只大傻狗的身边路过的时候,那只大傻狗竟然追着她跑了整整的一天。 还好她反应快率先溜了,不然的话要真是被那只大傻狗追上的话,她的这条小命……估计就要在那条折在那条大傻狗的口里了。 她可是听人说,二郎神家的那条大傻狗,别的不喜欢……最最最喜欢的就是吃肉,啃骨头了。 她要是真落在了那只大傻狗的手里,非得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不可。 直到现在,阿伞想起被狗追的那个场景来,身子还是会忍不住的微微发颤。 可说是谈狗色变,简直都成为了她毕生阴影了。 所以导致她,最讨厌人同她说起的一个字,便是“狗”字。 想到这儿,阿伞心头的怒火便蹭蹭的直往上窜,烧的她火急火燎的。 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只臭鸟给烤着吃了。 沈知安一进屋,便看到这个一个场景。 一个穿着粉色衣衫梳着丫鬟头的女子,手上攥着一大把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小刀,在这屋子里追着一只通身漆黑的乌鸦,来回的跑动着,时不时的还会朝着那乌鸦扔小刀。 “砰砰砰”的几声下,那女子手中小刀都全数朝着那乌鸦径直飞了过去。 有的落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有的落在了门窗上,屏风上、桌子、椅子……全都被插上了一把银光闪闪,刀尖锋利无比的小刀。 可偏偏是没有一把,落在那乌鸦的身上,只是半空中悬浮几缕漆黑的羽毛,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这场景……若是被寻常女子给看了去,一准儿会被吓晕。 可沈知安瞧见此情此景后,只是颇觉无奈的摇头一笑而过。 略过那正在追逐打闹的人,朝着夙遥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们两个经常这样吗?”沈知安微微的笑着,眼角眉梢上都染上了一层笑意。 夙遥淡然一笑道:“嗯。” “这样挺好的,既热闹,又有人烟味儿……”说着沈知安眼眸里的光辉,突然黯淡了三分,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她住在王宫里的那段日子。 三年……整整三年,她没有一次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她在那个王宫里每日都活的战战兢兢的,可说是度日如年,没有一天不想要离开那个冷冰冰的王宫。 可她并不能……谁让她是扬州最尊贵男人的女儿呢,身为公主她这一生就注定了要生活在那王宫里。 她偷得了十五年的潇洒快活日子,老天便罚她在三年的时间里全部都补回来。 一回到那王宫,她的父王便开始生病了……她也因此被人安上了一个灾星的罪名。 父王对她的喜欢,一夜间便变成了怨恨憎恶。 对她这十几年来经历的一切,所产生的愧疚之意,一夜过后便也荡然无存。 仅剩下一点儿淡薄的亲情维持着他们两人之间,隔了十五年之久才得来的父女之情。 不……或许就连那点儿亲情也都是假的吧。 她父王之所以没有将她赶出王宫,赶尽杀绝,为的也不过只是他的颜面而已。 他刚刚才寻回来没多久的女儿,若是因为她是灾星的缘故就将她赶尽杀绝的话。 那让天下人怎么看他? 正所谓虎毒还不食子呢,他若是真因为几句舆论就将她定了罪的话,这全天下的人背后指不定怎么编排笑话他呢! 他丢不起那个人……而她也只不过,为了他的颜面而存在的罢了。 王家的亲情,有时候比一张纸还要淡薄,风一吹便会出现裂痕了。 无法修复的裂痕,到最后之后越来越大,直到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那段时候,她过得很不好…… 表面上她是风光无限的公主,可私下里却活得还不如一个下人有尊严。 整个宫里的人,几乎人人都可以上来踩她一脚。 公主,王子,各位夫人们……甚至是那些狗仗人势的太监宫女,私下里都在变着法的欺负她。 在他们的眼里,就算她已经是成为了公主,她也只不过是个外来的野丫头罢了,粗鄙不堪,连他们养的一条狗都不如。 初到王宫,她的生母早已在生她那年早早仙逝,她所能够依靠的人,便只有她的父王。 开始……那些关于她是灾星的流言蜚语还未出来之前,她的父王也是真的疼过她的。 至于是不是真心,这个她就无从得知了。 但至少那段时间,他对她是真的好过,几乎将这天底下的好东西都赏赐给了她。 锦罗绸缎,珍珠玛瑙……只要是她想要的,她的父王都会一一帮她找来送给她。 只可惜……到后来那些流言蜚语穿出来的时候,她父王对她的那些所谓的“疼爱”,便全都消失不见了。 那些她在宫中被人欺凌的消息,她父王也是充耳不闻,不问不管,任由其发展。 她那个所谓的倚仗没有的之后,她在那个宫里便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她谁都不能靠,因为谁都靠不住。 她只能靠她自己,可那又如何…… 纵使她足够聪明机智,能够以理服众堵的那些欺凌她的人说不出话来又如何? 在那吃人不吐骨头阴森无情的王宫里,一个身份权力便压死了她! 她的反抗只会得来他们更加猛烈的报复…… 她宫中的那些宫女们,跟着她那段日子也是吃了不少的苦。 她救不了她们,只能是让她们离开,到最后也只留下个阿奴而已。 那段时间,她只盼着……盼着能够早点儿脱离那个地狱。 在得知沈沨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消息后,她忧心之余,心中确确实实是有那么一刻欢喜的。 她私心的认为,如若是沈沨登上大位,看在他们两人之前的情分上。 那么她的日子至少可以过的舒服些,沈沨对她从有求必应,或许等他登上大位,她可以求他,让他放自己离开。 只可惜,天总是不如人愿。 沈沨确实是登上那个她梦寐以求的位置了,可他却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她。 出了地狱,便又陷入了另一个牢笼。 对于她来说,那个牢笼只不过是另一个地狱罢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沨对她竟然痴情至此。 她还以为,他同自己一样。在得知她是扬州的公主,他的亲妹妹后,便已经是在尝试着将他们俩之间的那点儿情给抹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却不曾想,他对她竟然是越爱越深,甚至到了一种痴狂的地步。 他想将她一辈子都囚禁在他的身边,做他笼中鸟。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亲手为她打造的金丝笼里。 那种爱……爱的太过激烈,甚至有些变态,是她承受不来的…… 且不说,他们俩之间身份的特殊,光是沈沨对她的那种痴狂几近变态的占有欲,她都想逃的他远远的。 若是一开始,沈沨便选择将她放手的话,或许他们俩之间,还能保留一份纯真而又热烈的感情。 但沈沨却一点点的将他们俩之间曾经的那点儿感情,给一点点的磨灭掉了。 现在的沈知安对沈沨的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又爱又恨。 说是爱……可又觉得那点儿仅存的爱,早已没有像之前那样的纯粹干净了。 若说是恨……只能说她,还没有恨到想要杀了他泄愤的地步,只是这一生都不想要再同那个人,有半点的瓜葛了。 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们俩之间那点儿仅存的美好回忆。 …… “滋滋”炭火烧灼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刚刚还一个劲儿追着那只乌鸦跑的人,此时早已是跑的精疲力尽。 就连脚步都有些不稳了起来,身子一摇一晃的朝着沈知安他们走了过去。 “砰”,阿伞刚刚坐下,便捧着一盏茶“咕嘟,咕嘟~”喝着,一杯接着一杯,没一会儿功夫,眼前的茶壶便已经是空空荡荡的了。 她眼神幽怨的望着那空荡荡的茶壶,不由自主的又轻舔了一下唇,她还是渴。 一旁的沈知安好像是猜测到了她心中的想法,笑了笑道:“你坐这儿,稍微等会儿,我再给弄壶水来。” “嗯嗯嗯。”阿伞连连点了下头,一脸期盼的看向了她。 沈知安笑了笑,便提着茶壶离开了这里。 目送着她的离开以后,画面一转,只见刚刚还喜笑颜开的人,此时正一脸凶狠的怒视向了那正在鸟笼里,悠哉喝水吃饭的臭鸟。 大概是她目光太过凶狠的缘故,正背对着她吃东西的血鸦,只觉得后背好像有一股冷飕飕的寒风窜了上来,身子身不由己的僵在了原地,连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想也不用想它就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 “咕嘟,”它下意识的吞了口恐惧的口水,心里忍不住嘀咕道:自己这是哪儿又惹到那个小祖宗了! 它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自己右翅膀,上面的毛几乎都快要被那个小祖宗给剃光了。 一边完美无缺,另一边却是像是这副残破不堪入目的样子。 这模样,还真不如断了翅膀的好。 要是让它鸦界的兄弟姐妹们看到了,指不定背后怎么笑话它呢! 一想到这儿,血鸦差一点儿就没忍住要哭出悔恨的泪水来了。 不过想了想,它还是忍了下来,俗话说的好,好鸦流血不流泪嘛! 他堂堂鸦界第一帅,可是要脸不要命的好鸦! 阿伞,瞧着对面突然转过身来,那挺起胸脯,一脸骄傲的臭乌鸦,心底里的火便又蹭蹭的冒了上来,“咕嘟咕嘟”的像是滚烫的岩浆一般叫嚣着。 好你个臭乌鸦,看来只砍掉你一只翅膀的毛,对你来说还真是太好了些。 就应该直接将你丢进锅里煮了吃! 一旁的夙遥,瞧着他们俩之间那诡异的状态,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等着看好戏。 要是再来壶茶,顺带来点儿瓜子花生什么的,那就完美了。 一转眼,那只臭乌鸦已经是跟在他们身边已有整整两年的时光了。 刚刚开始的时候,她同阿伞一样一直想要将它这个麻烦给丢的越远越好。 可偏偏那只血鸦却是个不识趣的,不论她们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肯离开她们半步。 久而久之,她便也习惯了它的存在。 有时候想想,其实有它在也挺好。 她这个人实在是太闷了,阿伞又是个爱玩闹的。 有它在的话,不仅可以替她分担一些,还可以作为存粮,以备不时之需,更重要的是天天看他们俩之间打打闹闹的,其实她也挺开心的。 如此一举三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正在这个时候,沈知安已经是带着茶壶又回来了。 一眼就瞧见了,阿伞和那只乌鸦眼神对峙的场景。 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夙遥,不解的问道:“他们俩个刚刚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现在这是又在唱哪一出啊?” 沈知安一边说着,一边给他们三人又各倒了一杯水,捧着茶水轻抿了一口。 夙遥闻言嘴角的笑意又更深了一些,摇头笑道:“他们俩可是死对头。” 和好?根本不存在的。 沈知安一点就通,若有所思的微微点了下头,而后又言道:“所以咱们现在坐在这儿,主要是来看戏吗?” 夙遥笑了笑微微点了下头。 一旁的阿伞,听得她们俩之间的对话后,一脸委屈的回过了头来看向了她们,抱怨道:“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却只想看我笑话。” 沈知安,瞧着她那撅着小嘴委屈巴巴可怜的小模样,急忙的端起茶杯放到了她的手上,宽慰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你刚刚不是急着要喝水嘛,快点儿喝吧。 茶凉了,可是会坏肚子的。” 阿伞听得沈知安的话后,心里头这才舒服了一些。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后,便又回眸看向了血鸦。 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好似要吃了它一般。 血鸦看在眼里,心尖儿都跟着颤了一颤。 身子一僵,目光落在了那正在吃茶的夙遥身上,带着些祈求的意味,眼神示意道:我聪明可爱,理智勇敢,貌美如花,如花似玉的小仙女儿,快帮我劝劝她啊。 一会儿,她要是真的生气将我剁了吃可怎么办。 你以后可就再也见不到,像我这么英明神武,英俊潇洒,举世无双的好帅鸦了! 见他一脸真诚的夸赞自己,夙遥本来是有心想要帮它一把的。 可自从听了它最后一句话后,夙遥的眸子突然冷了下来。 英俊潇洒?还举世无双? 她还真没有见过像它这样不要脸的夸赞自己的臭乌鸦。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某个人的身影,像他那样一向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人怎么养的宠物竟然是这么的自恋呢? 人家不都说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吗? 难不成,看似生人勿近的一个人,实则是的闷骚? 一想到这儿,夙遥心底里忍不住冷笑了声。 “那只乌鸦,刚刚又骂你了!” 这话是夙遥朝着阿伞说着。 果不其然,阿伞听到她这句话周身的戾气,都散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在下一刻就会将它给吞噬了一样。 吓得它失声尖叫了起来,“哑哑哑”的实在是惹人厌烦。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骂她了,刚刚我明明是连个屁都没有放好不好! 你做人…….不,你作为我鸟类首领般的人物,怎么可以这样污蔑自己的同类呢! 污蔑?她就是污蔑了又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它的话,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见她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血鸦心头不停地叫嚣着。 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阿伞的身上,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它着实被她那刺骨般阴寒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忍不住又辩驳道,“哑哑哑!” 喂,你这个蠢女人,能不能够有点儿脑子啊! 刚刚本帅鸦明明从来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好不好,你居然就莫名其妙的相信了。 难道你主人说什么你都信? 还有没有点儿自我,自我判断是非的能力了。 只可惜,阿伞并听不懂鸟语,它所说的那些话,无疑是在对伞弹琴,一丁点儿作用都没有。 反而吵的她心头的怒火,越来越旺了。 目光似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小刀般,狠狠的插在了它的身上。 它身子下意识的不由打了个哆嗦,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正欲展翅高飞离开暂且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 之间那阿伞,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预谋逃走的逃犯,死死的攥在了她的手心里。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来抓它,勒的它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它拼了老命的喊叫了几声,意图求饶:我亲爱的小仙女儿,快让你家阿伞将我给放了不好。 要不然我这条小命,非得玩交代她的手里不可! 夙遥听着它的话,嘴角弧度微扬,淡淡的笑容,却着实勾的人舍不得离开。 那血鸦瞧见了之后,心头忍不住腹诽道:这个女人的确是有些实力的,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主子,勾的人三魂去了七魄散尽。 只不过,美是美,怎么居然还是个蛇蝎美人呢? 居然还污蔑它,这种行为还真是够幼稚的。 除了这张脸该说的过去以外,究竟是哪儿吸引到自家主子了。 论长相,夙遥的确是更胜一筹,但若是要论人品的话,夙遥可就是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哪里能够比的上公主呢! 想到这儿,血鸦就忍不住痛惜一叹,心头百味杂陈。 主子,肯定一定是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才会喜欢她这么久。 以至于,连公主对他的好,他都是视而不见。 在她的身边待下去,无疑自己来说是一场折磨。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谁愿意待在这种破地方受苦受累啊。 主人,也真是够瞎的,这个女人除了脸长得好看了一些以外冷冰冰的像是座千年冰山一样,哪里能够比得上公主温柔体贴,善良可人呢。 它想着,忍不住为它的主人而感到惋惜心下轻叹了一声。 “你说,我是将你红烧,还是清炖,又或者是直接烤了吃的好呢?”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入了它耳里,惊的它忍不住打了哆嗦,整个身子像是掉入了冰窟一般,颤抖个不停。 靠靠靠,果然什么样的主人,身边跟什么样的仆人。 主子天生生了一副狐媚样,这丫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天也没有想什么别的东西,就只顾着想怎么变着法的吃自己了! 什么清炖,红烧,烧烤的,想我堂堂鸦界第一帅,难道就只能够拘泥于那几种吃法吗? 来来回回就那么三种,天天说你不腻,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真是麻烦! 就不能换一种吃法了?例如吃生鸦片儿什么。 自己堂堂鸦界第一帅,想也不用想,自己的肉就算是不用那些个调料,肉质也一定是鲜美多汁可口美味无比的。 想到这儿,它心头竟然生起了一股莫名的骄傲感。 只可惜没过一会儿,那点点骄傲就荡然无存了。 呸呸呸,自己刚刚究竟是在想些什么,脑子里是进水了不成。 居然还替她想起怎么烹饪自己好吃的做法来了,自己难道就这么急着去投胎不成? 这个念头在血鸦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弄得它头直头疼。 简直是快要被自己给蠢得气哭了。 一时间,它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响了起来,头晕晕沉沉的还有些疼。 就连呼吸都变得越发不畅快了,薄弱的几乎没有,只见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阿伞见刚刚还在自己手中折腾个没完没了的血鸦,突然没了动静。 手稍微放松了些,眼底掠过一抹慌张,焦急的问道:“这家伙怎么突然没有动静了,该不会是自己刚刚手劲儿太大,一不小心把它给掐死了吧?” 沈知安闻言,一时也是惊慌不已,“不会吧! 先把它放桌上,让它透透气再说。” 阿伞急忙是按照她的话去做了,却只见那血鸦依旧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身子软趴趴的,没有一丁点生气,就好像是死了一般。 这下子阿伞是真的着了急,火急火燎的问道:“主人,我该不会真的把这只臭乌鸦给失手掐死了吧。 怎么办啊,我这去请兽医来,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说罢,阿伞就着急忙慌的要跑去请兽医。 却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夙遥给叫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别急,它没事,只是昏死了过去而已。” 夙遥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神情自若的说道。 闻言,阿伞和沈知安她们二人,心下里这才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阿伞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那正在昏睡的血鸦身上,脸上原来惊慌失措的神情,褪去了大半,只是眼底还蕴藏着深深的担忧。 说实话,她虽然是很不喜欢那只臭乌鸦,但那些说要将它做着吃了的话,她也只是说说而已,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的取了它的性命。 毕竟,它陪伴在她们身边,已经是整整两年了,时间虽然不长……但总归还是有那么点儿感情的。 它要是真的死在了她手上,她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它,心里都是过意不去的。 沈知安瞧着阿伞那一脸担忧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宽慰道:“你别担心,既然夙遥姑娘都说它没事了,估摸着它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了。” “我……我才不担心它呢!”阿伞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慌,似乎是觉得刚刚的话还不足以表达她对它的讨厌,以及漠不关心的态度,顿了顿又补充道:“一只臭乌鸦而已,才不值得我关心呢。” 沈知安瞧着她那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但也没有戳穿她,笑了笑应道:“嗯……” 这一个“嗯”字说的意味深长,沈知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突然觉得脸微微发烫了起来。 应该是脸红了吧?不对,一定是自己着凉了。 “嗯,一定是这样!”大概是怕自己不认可这个答案,她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这时只听得夙遥言道:“阿伞,将它带下去,好好照看它。” “是。”阿伞几乎是立即回应道,说罢便小心翼翼的将血鸦捧在了手心里,走进了内屋。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的用手捧着一个活物呢。 还真是便宜它了。 阿伞小心翼翼的将它安置在一个临时为它搭建的鸟窝中后,便躺在一旁的床上假寐起来。 此时,夜已深,月如钩。 寒风凛凛,吹的那门扇“咯吱咯吱”作响。 厅内的烛火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阴风,吹的忽明忽暗。 厅内的光亮顿时便也暗淡了几分,烛光摇曳,映在她二人的脸上明暗不定。 但却依旧掩盖不住,她二人绝代风华的美貌。 阿伞走后,夙遥将一直煨在火炉上的药给沈知安端了过来。 那药味儿,并不刺鼻,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弥漫在了这空气中,沁着丝丝入扣的甜味儿。 一向不喜吃药的沈知安,这一次倒是积极的很。 大概是因为那药香的很好闻的味道,就连那碗看起来黑乎乎的汤药,都显得没有那么苦了。 这一次,沈知安但是喝了个干脆利索,一眨眼的功夫一碗药便已经是见了底。 甚至于,瞧着她那一脸不满足的样子,似乎是还想要再来一碗似得。 夙遥瞧在眼里,颇为无奈的勾了勾嘴角,“是药三分毒,这药还是少喝为妙。” 沈知安被人戳破了心事,有些不好意西的低低应了一声,而后又解释道:“我其实并不是喜欢喝那个药……只是很喜欢闻那个药的味道而已。 淡淡的药香味儿,但泛着丝丝甘甜的味道。 以往的那些汤药,光是闻着味道都想让人吐。 夙遥,你熬的汤药不仅不刺鼻难闻,而且还是特别的好闻。 明明药方子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他们熬出来的和你熬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呢?” “大概是因为熬的人不一样吧。”夙遥笑了笑回应道。 面前的女子眉目如画,宛如从古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举手投足间都隐隐透着不俗。 通身都透着一股,出尘绝俗的气质,让人自行惭秽。 她素净而又异常清冷的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若有似无,但仅一眼,也足以勾的人失了心魄。 乃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就算是同身为女子的沈知安,也不由的对她有了几分倾慕之情。 她好似生来,就是来勾人心魂的,似仙似妖。 沈知安看不透夙遥,但有一点她倒是可以确定。 夙遥她……绝对是一个好人。 至少,在她的眼里,夙遥是好的。 夙遥的出现太过诡异,但却让她对这么一个仅仅只见过两面的女子,莫名的有了好感。 她很信任夙遥。 她同夙遥,可说是一见如故。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总觉得她们俩以前一定是见过。 这辈子没有,那就是在上辈子见过了。 …… 当日,夙遥将她从王宫中带出来以后,便带着她来到了这江城。 后来,夙遥同她道了一声别之后,便消失在了她眼前。 没有归期,那个时候沈知安还以为,她同夙遥这辈子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却不曾想,在她想要离开江城的时候。 沈知安又遇见了她,她还是如同自己记忆中的那样,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再次归来之时,她的身旁竟多了一个名叫阿伞的小丫头,还有一只通身漆黑的小乌鸦。 他们两个啊,可是一对大活宝。自从沈知安和她再次相逢,应邀住在了她这里以后。 就没见阿伞和那只小乌鸦,有一天是不吵架的。 不是她追着它跑,就是它追着她飞的,好不热闹。 不过到最后,十次有九次是以小乌鸦的失败而告终,剩下的那一次嘛,就是像刚刚的结局一样,小乌鸦彻底昏死过去了。 不过,他们打归打,闹归闹。在沈知安看来,他们俩之间的感情可是十分的要好呢。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这打着打着多多少少也是能够打出些感情来的。 沈知安想着,嘴角不由的勾了起来,淡淡的笑容,衬得她更加明艳动人。 一双桃花眸流光潋滟,美不胜收。 美人笑魇如花的模样,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笑,一眼看痴,再一眼便是沉醉了。 让人只愿一醉方休,永远沉睡于此。 “安之,你想好了以后要怎么样了吗?”夙遥看似漫不经心的闻着,实则目光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从未离开过半分。 安之……是啊,她现在已经不再是沈知安,秦知安了,她总是忘了这一点。 她叫安之,现在是,以后也一直会是。 “你若是我……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你会选择怎么做呢?” 她现在很迷茫,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浓浓的雾给包围着。 周边除了一片雾白之外,她什么都看不见。 浓雾将阳光严严实实的挡在了外面,透不进一丝一毫的光亮,一丁点儿的暖意她都感受不到。 她很冷,刺骨的寒意,硬生生的冻得她骨头都疼起来了,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咯吱咯吱”作响。 她站在那浓雾中,迷失了方向,也迷失了自我。 她有时候都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了。 是那个曾经一直一心一意爱慕着沈沨的秦知安。 还是那个曾经一直想要逃离那个王宫的沈知安。 又或者是那个一心想要遗忘过去,迎接自己新未来的安之? 她不知道,只觉得每个身份都像她,却又都不是她。 又或者说,她早已没有所谓的真正的自我了。 是在多久之前,她将自己给丢了的呢? 是在,沈沨执意将她禁锢在自己身旁之前? 还是在还未进宫,成为所谓的公主之前? 又或者是更早,或许在她遇见沈沨之前,她就已经是将自己给弄丢了吧。 秦家的那些事,逼迫的她早已经是喘不过气开了,那段日子她就像是搁置在浅滩上的一条深海鱼,日日受着阳光毒辣的煎烤,垂死挣扎。 而那时候的沈沨于她而言,就像是一场能够救她命的倾盆大雨。 她就像被悬挂在悬崖上的人,而沈沨就是她的那一颗救命稻草。 哪怕仅仅只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她也会紧紧的抓住他不肯放手。 她对他,是依赖的,像是依赖她的养父一般。 后来在他的呵护之下,她的这株温室里长大的花儿,才又得以生存。 他对她而言,有依赖,有钦佩,有喜欢……但唯独没有心动的感觉。 他曾为她,披上了一件衣服,她便自以为那就是永远。 可事实永远都是残酷无情的,狠狠打碎了她美好的幻想,使一切都又归为了零。 可她已经是不能够和他从头开始了。 这三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在得知他是她的亲哥哥之后,她除了震惊之外,便是深深的不舍,心痛虽然也有过,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她舍不得,舍不得他和她之间的那段情谊。 又或者说,她是害怕的,害怕从此以后她又要变成那个没人疼,没人爱,没人关怀的秦知安。 她依赖他,迷恋他带给她的感觉。 他对她很好,无微不至的关怀,使她一步步的沉沦下去,无法自拔。 直到事实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巴掌后,她才清醒了过来。 只是,她是醒了,却忘记把另一个人也唤醒了。 如若不然他们俩个人,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在宫里的那三年,她受尽了各种委屈和辛酸。 那三年里,沈沨对她的事情,不问不管不关心。 好似自从她进了宫以后,他们俩之间曾经的那点儿情也全都磨灭掉了。 她自以为自己弄懂了他的心意,同他很有“默契”的开始遗忘过去。 他同她除了逢年过节会在宫廷宴会上隔着人山人海,远远见上一面以外。 他们俩人便再无其他的交集了。 有情人终成兄妹,多么讽刺而又可笑,可悲到了一种极致。 也多亏了他的漠不关心,使温室里的花终于是见到了外面世界的残酷。 经历过哦风霜雨雪后,温室里娇柔不堪的美人花,也终究是练造成了一株蛇蝎美人花。 多亏了那三年,那些夫人,公主,王子……甚至是仆人们对她的孜孜不倦的“教诲”,终于是让她给长大成熟了不少。 只是,她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弄懂了所有人的心思,偏偏是看错了他的心, 他对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他从平罗城的那个闲散侯爷,变成了平望都城里权倾朝野的三王子,是为了她。 他为她,摒弃了自己曾经梦想中的日子,又回到了那个看似繁华一片安静祥和,实则背地里肮脏不堪的平望都城。 他杀兄弑父,谋朝篡位,坐上那个曾经他最不在乎,而且又很讨厌的位子,是为了她。 这些她一点儿都不知情,还以为他是突然转了性子,自己开始对那个位子感兴趣了,才那么去做的。 他没说,她也没问。 她只顾着一边对付那些日日不知死活的来找她麻烦的人,一边又在深深的夜色中从依赖的他的习惯中渐渐地抽离。 她在宫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她想他不会不知道。 只是他不想管,或者是懒得再去管罢了。 她自以为他早已放下了她,却不知他早已经是连他们俩的将来都考虑好了。 他当上这扬州的王,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俯瞰众生,受万人敬仰,将别人的生死之权紧紧的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以为,那样子就没有人敢会再说他们二人之间的闲话了。 他对她生了势在必得之心,哪怕是打破这世俗的观念,冲破舆论的枷锁,他也要和她在一起。 至于她,她只要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乖乖的一边做着他的妹妹,扬州的公主,至死不嫁。 一边开开心心的做他的女人就好了。 他要她,做他的笼中鸟。 他会疼她宠她,她的所求一一照办,除了给她自由。 他想要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活着,可试问这世间那一个人,没有了自由可言,还能够做到那八个字呢! 他剥夺了她的自由,像是他的奴仆一样,只能够日日夜夜守在那宫中,等着他的来临。 她也就比那些人幸运一点儿,也就真的只有那么一丁点儿而已。 至少,他不会舍得打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那就是沈沨对她的爱,爱的极端,爱的太过沉重。 他所谓的爱,只不过是用一条锁链一圈又一圈的将她锁牢,禁锢在他的身旁而已。 那样的爱,沈知安很不喜欢,也是她所承受不来的。 她宁愿摒弃从前与他之间的那点儿美好的情爱,也要逃离他。 离得他,越远越好。 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能够让她一见倾心的他了,那双眼睛不再是那般的清澈……里面有着的也不再是纯粹的爱。 多了贪欲,那双眼睛也渐渐地变得浑浊起来,现如今他对她的爱,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而已。 为了一己私欲,他可以不顾她的反对,将她强行锁困在未央宫里。 是,他是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了她,吃喝穿戴从来都没有委屈过她。 可她并不是他所养的一条狗,任人摆布,还能够心甘情愿的去接受。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有自己的是非观念。 他们那样做是错的,大错特错。 精神上的折磨,往往比肉体上的折磨,来的更让人撕心裂肺些。 锥心之痛,不可言说。 那样的他,令人震惊,令人害怕,更令人难以接受。 曾经那个翩翩如玉,温文尔雅的公子,现如今到哪儿去了呢? “滋滋”,炭火被燃烧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里。 沈知安这才微微回过了些神来,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这才将萦绕在心头的愁思强压了下去。 眸光微沉,神秘莫测。 夙遥瞧着她那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眼波流转微微动了一下,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抚了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随心去做吧……” “随心……”沈知安小声念叨着这两个字,桃花眸里闪过了一抹光辉。 随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人活一世,牵扯到东西太多了,就连那早已站在了天下最高位置上的人,都不可能随心所欲的或者,更何况是她呢。 她可以吗? 沈知安,真的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仿佛是猜测到了她心头的担忧,夙遥收回了手,神情自若的说道:“人活一世,不过短短数个春秋。 能够不留下遗憾,还是不留下遗憾的好。” 能够在茫茫人海中,同自己喜欢的人相遇,何其幸运。 沈知安默了默,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眸,不知道是在思索着着什么。 夙遥见此,素净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看起来她至少是将自己的话听到耳里去了。 “这辈子能够遇到的人,下辈子可就不一定还能够遇到了。 时机稍纵即逝,有些时候,还是要靠自己把握住机会才是。”夙遥见她不说话,便又添了一把火,“难道说,你要将自己的那点儿心思,带到棺材里不成?” “心思?什么心思?”听到夙遥最后一句话后,沈知安脸上神色终于是动了动,有些急促的问道。 夙遥静静地看着她,忍不住无可奈何的轻笑了一声: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有些时候,能够看透自己心意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正是无关紧要的旁人。 “你不明白?”夙遥打趣的笑了笑,“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些时日了,难道你还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一听到夙遥这么说,沈知安的脸颊上便爬上了两抹红晕。 在烛光的映衬下,那张明艳夺目的面容,显得更加娇俏可人了。 见她欲言又止,夙遥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心中暗叹:她夹在沈沨和木霖煕两个人中间,也真的是为难她了。 一想到那两个人,夙遥只能够用“一言难尽”这四个字来形容。 若是他们不再存在的话,或许她能够过得轻松一些吧。 想到这儿,夙遥的眼眸底掠过了一抹寒凉。只是一旁沈知安一门心思的在想夙遥的刚刚话,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此时的沈知安早已是心乱如麻,一颗心揪成了一团团的疙瘩,打上了死结,任她怎么解都是解不开。 心思?她能有什么心思? 难道说她还想要回到沈沨的身边,继续做他的笼中鸟不成? 不不不,那个绝不可能的。 不是沈沨,那还能够有谁呢? 难道是在说木霖煕不成? 可木霖煕…… 一想到他,沈知安就不由的回想起了,那一夜他深情款款的望着她时的神情。 他们离得那么近,几乎都能够听到彼此胸膛下的心跳声,她好似也确实是听到了。 他缠绵的话语,像是裹了蜜糖一般,甜近了她的心里。 他的炙热吻,霸道而又不失温柔,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上。 她心动了……可她却不敢承认,现在的她根本配不上他。 他值得比她更好的人。 她一味地逃避,就算他们离得再怎么近,心却是远了又远。 可刚刚夙遥的那一番话,确确实实是触动了她。 机会只有一次,若是错过了……难道要等下辈子吗? 下辈子她还能够遇到他吗? 不说难道她要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不成,奈何桥上喝一碗孟婆汤,就那么忘却前世吗? 她会甘心吗?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沈知安想着,手不由的覆在了她自己胸口处。 胸膛下的那颗心,正在“扑通扑通”的乱跳着,毫无章法。 她知道,她因为那个人而乱了心了。 她向来自诩聪慧,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男人,而乱了心,失了神,丢了三魂七魄。 那种感觉,她从在沈沨的身上所体会过。 她突然好心慌,她真怕……真怕这辈子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想到这儿,沈知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眼眶一热,泪水便不由自主的滴落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 沈知安一边擦拭着自己眼角源源不断的泪水,一边心下里问着自己。 她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自己心好痛呢? 是在为了谁而感到心痛,是她自己,还是他,又或者是他呢? 她分不清了……脑海里一片空白,不停地回荡着“嗡嗡”的响声。 不知怎么,耳边又突然回响起了,那天晚上木霖煕同她所说的话来。 低沉暗哑的嗓音,说着并不是那么甜到腻的话,神情是那般的认真,一点一滴,一言一字,她都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竟那般的上心了。 桃花眸里的光暗了又暗,俏丽的脸上也失了往日的光彩,乌云密布,心事满满。 夙遥看在了眼里,心中忍不住的叹了一声。 她如今这副样子,还真的要拜某人所赐呢! 一想到那个人,夙遥的眼眸中便掠过了一抹寒光,仔细看去时你会惊觉,那里面还掺杂着些许憎恨。 “要喝点儿酒吗?”不知道是何时,夙遥竟弄来了一壶清酒,没待她回应便给她们二人各自倒了一大碗。 沈知安回过了神来,看着自己面前满满一大碗的酒水,不由的愣了一下。 夙遥察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笑了笑解释道:“听他们说,这样子喝酒,酒会变更香,喝的也会越畅快。” 夙遥说着,便举起了桌上酒碗同沈知安相碰了一下,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沈知安见此,便也没有再推辞,照着夙遥的样子将那一大碗酒“咕嘟咕嘟”没几口就喝了下去。 一碗见底,沈知安的双颊便肉眼可见的泛红了起来,红的滴血。 她手捧着那酒碗,痴痴的笑着,像是一个好不容易挖掘到了好宝贝的小孩一样。 平日里那般沉稳冷静的人,一遇到了酒竟多添了几分孩子气,尽显娇憨。 “嘿嘿,这酒真好喝,入口即香,美中不足的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辣。”沈知安咧着嘴笑着,一双桃花眸半合半张像是隔了一层薄雾,迷离的美,美得不像话。 沈知安说着,便又拿起一旁的酒壶给她们俩人又各自倒了一碗。 这次她们两个倒是没有喝的那么急了,反而是细细的品尝起来。 沈知安径直盯着那碗酒水,神情忽然有些恍惚,泪水不知道为何突然滴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的砸在了她的手背上,烫的吓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个晚上竟然哭了整整两次,而且还一次比一次凶。 上一次,她是为了木霖煕而落泪。 那这一次呢?她又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 她想不通,只是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想哭就哭了。 “这酒叫什么名字啊?”沈知安突然问出了口。 夙遥饮了一口酒水后,神情有些冷淡,淡然道:“我不知道……这酒乃是我一位故人所酿造的,只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给这酒取名字,便已经是不在了。” 说这话时,夙遥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了一旁沈知安的身上。 沈知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有些歉疚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多言,勾起你的伤心事来了。” 夙遥听得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什么伤心事……我说她不在了,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 只是等我回去之后,她已经是不在那个地方了而已。” 沈知安见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从脖颈一路上往上烧到了耳郭后面,有些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了,你后来有再遇到过你的那位故人吗?” 夙遥笑了笑,思索了一番后,点了点头应道:“嗯……遇到了,只可惜她已经是将我给忘记了。” “忘记了?怎么回事啊!”沈知安满是惊讶的闻着。 只见一旁的夙遥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失忆了而已。” “嗯……人没事就好,只要她还在,我想总有一天她会记起你来的。”沈知安笃定道,眼眸里散着迷人的光彩。 夙遥意味深长的静静看着她,附和着点了点头:“借你吉言,干杯。” “干杯!” 酒过半巡后,两人都喝的生了些醉意。 沈知安双手交叠在了桌上,头撑在了上面,面色红的滴血,带着点娇憨之意,活似一个乖宝宝的模样,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呆呆的坐在了那里。 一双桃花眸里,也染上了些许的醉意。 而一旁的夙遥,同她相比较起来就好的不要差太多。 明明两个人,都是喝了半壶酒,沈知安现在人虽然还看似清醒的坐在那里,实则早已经是神游天外,魂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而夙遥,此时却还是像个没事人儿一样,静静地端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喝点儿解酒的茶水,眸光沉寂,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唯有脸上的那两坨红晕,能够证明她此时确确实实是喝的有些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人家都说一醉解千愁,那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那么闷闷的呢?”沈知安噘着嘴,委屈巴巴的说着。 夙遥闻言,只是笑了笑又拿了壶美酒走了过来,言道:“那只能够说明你还喝的不够醉。” 说着,她便又给沈知安倒了一杯酒水。 沈知安不疑有他,一碗接着一碗的喝了起来,没过多久那一壶酒便见了底。 此时沈知安也喝的有些头晕目眩了起来,“砰”的一声下便趴在那桌面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夙遥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颇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句:“我都把你陈年的酒酿,从天宫里给你带过来。 你怎么还是记不起来呢?” “嗯……”睡梦中的人梦呓了一声,眉头微蹙,好似正在做一场噩梦一般。 夙遥瞧在了眼里,伸手覆在了她的眉间片刻,只见她的眉头突然间便舒展了开来,就连嘴角都微微上扬了起来。 旁人一看便知道,她一定是正在做一场美梦。 夙遥瞧着,一脸很满意的神情,嘴角勾了勾:梦外痛苦你避免不了,做梦的话,还是做一场美梦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夙遥回屋唤醒了阿伞,将正在厅中昏睡的人一同搀扶进了卧室里。 屋外寒风凛凛,“呼呼”作响的风声,吹的人心莫名杂乱起来。 夙遥回到了厅间,继续捧着酒壶细细品尝。 眉眼低垂,往日清冷素净的面容上,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好似也不再像是从前那般冷冰冰的,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平易近人,这四个字原本是不该在她的身上出现的。 大概是嫌倒酒太过麻烦,夙遥索性便直抱着酒壶喝了起来。 往日沉寂如水的墨瞳里,蓦地泛起了圈圈涟漪,眸光水光荡漾开来,为其平添了几分娇羞之意。 望着那酒壶,突然有些出神了,往昔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她本不是一个嗜酒之人,只是偏爱酒的醇香,清冽的迷香,让人上瘾,不经意间便醉的撩人。 说起来,她之所以会和沈知安认识,也正是因为她们俩之间的这点儿共同爱好,才会相识相知的。 因酒,她二人一见如故,甚至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还记得从前,她们俩个人经常逃课,一人抱着一个酒坛,就偷偷溜到了长留后山上的一株万年花树下。 饮酒畅谈,古今趣事,一喝便是整整一个一整天,直到各自都醉的分不清彼此后,这才肯罢休。 那段时间,她们两个了没少被师父责罚。 不过他罚他的,她们俩个人继续喝她们的,明明知道那样做,只会迎来更加严厉的责罚,偏偏她们俩是对此乐此不疲。 那可是同甘苦,共患难的交情。 只是后来……她将这一切都忘记了。 恢复记忆之后,她又一门心思的想着要将昆仑镜的碎片找回来。 那些陈年的旧情,便也被她埋藏在了心底里的最深处,不再提及。 她如今的身份,太过尴尬,六界内想要杀她的数不胜数,等着看她笑话,嘲讽奚落的人更不在少数。 夙遥是真的不愿意将她拖入这蹚浑水。 沈知安是个性情中人。 在她没有回忆起从前的那些记忆时,她便常听人说,在她死后……沈知安常为她打抱不平的事情,几乎是谁敢说她一句坏话,只要是沈知安听到了,沈知安一准儿会将那人暴打一顿。 得罪不起的人,怼也会怼死他。 那些年,沈知安的那些英雄事迹,她可是听了不少。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有听到过沈知安的消息了。 因为她的缘故,沈知安得罪了不少仙界中人。 夙遥对她既感激,又愧疚。 说好的同甘苦,共患难。 在她失忆的那段时间里,沈知安因为突然得知她去世的消息,一定很难熬吧。 一壶酒下了肚,夙遥的面容上也爬上了两抹红晕。 淡淡的绯红,带着娇羞的意味,眼底一片落寞之色。 她想过很多与沈知安这位故友重逢的场面,却不曾想过是这一种。 在平望都城王宫里初见沈知安的那一日,夙遥差一点儿没忍住冲上去告诉她,她是谁…… 再见她时,她已经是不认识自己了。 那种感觉,无法言说,心里一片惆怅…… 她可是花神之女——安之,多年不见,她竟然成为了人间的公主。 初见她时,她脸上布满了斑斑泪痕,很明显她哭过了。 她过得不好,而且是很不好……巴掌大的俏丽的脸上,写满了“不开心”这三个字。 夙遥当时见到她那副样子之后,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原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就连握着伞柄的那只手都是颤抖着的。 花神的女儿,花族的公主,怎么会流落到这人间来呢? 百种疑虑,千般不解,终究是幻化成了一缕怨念,萦绕在了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本来相逢应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可夙遥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见到故人,除了心痛,便还是心痛…… 后来她派阿伞去查了下,沈知安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被贬下凡间历劫。 一查,这才知道,沈知安之所以入世,是为了渡情劫。 沈沨乃是天帝之子,喜欢沈知安已有多年。 在夙遥还未失忆之前,就曾听她提过这个人。 沈沨对她可说是一见钟情,多年前的一场蟠桃宴会上,沈知安的一曲清欢颂,使得他对她遥遥一见即倾心。 情如洪水开闸,泛滥成灾,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沈沨为了得到她可说是费尽了心思,甚至到了有些不择手段的地步。 身为天帝之子的他,自然是理所应当的认为,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可偏偏,沈知安对他的穷追猛打的追求,没有半分的兴趣。 征服,男人的天性,更何况是他那种天选之子。 习惯别人的阿谀奉承,突然来个对他不屑一顾的人,他自然是感兴趣的, 沈知安越是排斥他,他便对她越是喜欢。 夙遥记得,那个时候沈知安已经是有了她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是谁,沈知安虽然并没有对她说,但她也猜到了那么一两分。 听闻当年,沈沨欲利用身份,强压她成亲之时。 沈知安走投无路,便跳下了诛仙台,堕入了人间转世。 当时,她刚刚跳下去的那顷刻间,据说战神——夜白也跟着她,一同跳下去了。 夙遥,虽然并没有亲自见过那个战神,可却听沈知安讲了他不少的英雄事迹。 每每回想起,一说到夜白时沈知安眼眸里流转的熠熠光辉,夙遥的嘴脸就忍不住的微微勾了起来。 那时年少,夙遥还只当她是单纯的崇拜钦佩她口中的英雄。 事隔许久,如今回想起来,夙遥才恍然大悟,原来,早已经是在那个时候,沈知安已经是对那个名为夜白的战神,倾心相许了。 只是——那个木霖煕,会是战神转世吗? 夙遥眉头一蹙,情不自禁的长叹了一声。 “主人,还是少喝点儿吧。”阿伞见她居然一壶酒下肚还不够,竟又捧着一大坛子酒喝了起来,蹙着眉劝说道。 夙遥千杯不醉,她是知道的。 只是,夙遥从不贪杯,她还从未见过夙遥像今日这般贪杯喝个不停过呢。 “你别管我,要么坐下来陪我喝酒,要么回屋里休息,二选一,你选一个。”夙遥说着又饮了一口酒,许是因为喝的太急的缘故,有些呛到了,轻咳了几声。 阿伞闻言眉头松了下来,将夙遥手中的酒坛夺过,给她二人各自倒了一碗,“主人,你有心事?” 夙遥默了,一双墨瞳深邃的看不见底,如夜般的深沉。 神色突然的凝重,过了良久才点头回应道:“安之的事情,你怎么看?” “安之于夜将军,这段情可说是多折多磨,但奴婢想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一天的。”阿伞想了想,又道:“如今天地之子也跟着落入了凡尘。 但总归,人间不比仙界,他就算是成为了人王。 只要安之藏的够好,让他再也找不到,我想他也做不了些什么的。 就算是找到了,只要让安之在那之前嫁给那个木霖煕不就可以了吗? 他堂堂一个君王,难不成还能做出那种强取豪夺,强掳人妻的事情来不成。” 夙遥笑了笑并未答话,只是眉骨一挑,眼底一片寒凉。 沈沨——当年在仙界都能够做出那种强娶之事,这强夺人妻之事,他又怎么会做不出来呢。 不是夙遥多虑,而是她深知沈沨的脾性。 什么温文尔雅,翩翩公子,只不过是因为沈知安喜欢那样子的人,他故意装出来的罢了。 阴狠残暴,生性凉薄,才是他本来的样貌。 当年夙遥听闻那样的一个人喜欢沈知安时,私下里也曾告诫过他离沈知安远一些。 却不曾想,沈沨偏偏是反其道而行,恨不得天天贴在沈知安的身边。 本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却不曾想那样子的一个人,竟然对沈知安生了那么几分真情。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在得知沈知安跳下诛仙台的消息后,想也没想便跟着一同跳了下去。 沈沨,安之,夜白,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这段情,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夙遥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帮谁也好。 是沈沨? 还是夜白? 夜白,夙遥同他并不熟悉,只是知道他是沈知安心尖儿上的那个人而已。 沈知安,当初把他描绘的太过美好,美好的太过不真实。 让夙遥一时间,对这个夜白存了些疑虑。 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他满身都是缺点,只要沈知安还喜欢他,他依旧是沈知安眼里最闪闪发光的那个人物。 不过,看在夜白同沈知安一同跳下诛仙台这件事。 沈知安想,他对她也是有那么几分真情的。 至于,究竟是沈沨爱的她多,还是夜白爱的她多,夙遥便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他们爱的再怎么惨烈也好,沈知安只有一个,到最后做决定的那个人,也只会是她。 夙遥想着,不由长叹了一声。 得到这两个人的爱,也不知道究竟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夜已深,窗外乌鸦暗啼,声声入耳,惹人心寒。 一坛酒,夙遥和阿伞两人各用了一半后,阿伞早已经是不胜酒力直接趴在那桌面上呼呼大睡起来。 唯有夙遥还保留着三分清醒,低眉看着那正在昏睡的人,嘴角微扬,轻笑了一声。 一阵风过,吹得她有些头痛欲裂,夙遥抚了抚额头,心下忍不住暗叹:看起来自己这些年的酒量,倒是退步了不少。 不过是喝了那么一点点酒而已,她竟然都有些头昏脑涨起来了。 以后看来还是要多练练才行。 其实,今日也是她下到这人间以来,第一次喝酒。 虽然的喝的并不尽兴,尤其是沈知安那个多年的酒友,居然没喝了几杯酒就趴在桌上,怎么叫都叫不醒了,还真是扫兴。 不过,扫兴之于,她还是有有么一丝丝开心的。 迷人的酒香,对她来说就是这世间最高的良药。 似乎能够抹去她所有的痛苦一般,虽然只是能够让她短暂的忘却,但却让她迷恋不已。 清冽的酒香,漂浮在了这温暖的空气中。 飘香四溢,夙遥也有醉了,手撑着头眼皮一落,便在大厅中睡着了。 偌大的房间内,微弱的鼾声渐渐响起,除此外一片寂静。 她们三人,谁也没有察觉到门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以及那轻轻的一声冷笑。 翌日,日上三竿了她们三人才陆续醒了过来。 与其说是醒过来,倒不如说是被人……不对,是被鸟给强行吵醒的。 阿伞,一睁眼就看见那只她最最最最……讨厌的乌鸦,正站在她的眼前“哑哑哑”的乱喊乱叫着。 声音刺耳的难听,惹得阿伞心中的怒火“蹭蹭”的窜了上来,拿起一旁的酒杯就朝着它丢了过去,但并没有听到她预期的惨叫声。 反而是见那血鸦嘴里叼着那酒杯,一脸炫耀的看向了她。 那模样就好像是在说:小样儿,你难道就这点儿本事吗? 绿豆大的眼睛里,一片鄙夷不屑。 阿伞瞧着它那嘚瑟个不停地样子,心中的怒火是越烧越旺了,“你个臭鸟,嘚瑟什么。 会接个酒杯很了不起吗? 有本事你就跟人家隔壁的小鹦鹉学学说人话啊,那样的话说不定本姑娘会好看你几分。” 呸,你当本帅鸦真的是只小傻鸦不成? 说会说人话,背地里偷偷骂你的时候,让你偷听墙角,变着法的来折磨本帅鸦吗! 哼,本帅鸦才不傻,你的那点儿阴谋诡计,还是省省吧。 嫁不出的老姑娘。 血鸦心下腹诽了许久,眼皮一抬将口中叼着的酒杯,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后,便扑棱着翅膀离开了她的面前。 只听见身后不断地传来,某人的嘲讽声:“啧,这是知道自己比不过人家,长得又帅又会说话的,小鹦鹉所以落荒而逃了吗? 真是够怂的。” 一听到“怂”这个字眼,血鸦心下里这便忍不住了,转身又飞了回来。 好歹,本帅鸦,也是鸦界第一帅,怎么能够认怂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嗯,没出意外,他们俩个又开始打起来了。 一个在屋子里横冲直撞的乱飞,一个紧跟在身后紧追不舍。 夙遥和安之她们二人,一脸无奈的看向了那正在追逐打闹中的一人一鸟,不约而同的觉得头痛起来。 他们两个啊,还真是天生的冤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闹的,刚开始还好,时间长了真的觉得吵的有些头疼。 不过,天天看着这两个活宝拌嘴吵架,夙遥和安之她们两人倒也是看的乐在其中。 “哑哑哑”,血鸦在屋子里乱飞着,回头得意洋洋的看了眼被它甩在尾巴后的人儿,忍不住嘲笑了她几句。 “啧啧啧,可怜的小短腿,我就知道你追不上我,略略略。” 阿伞虽然听不懂兽语,但却捕捉到了它眼底的嘲弄之意。 本来她还因为昨晚的事,对它心存愧疚,有心想要放它一马,只给它点儿教训就可以了。 现如今看来,它这是摆明了自找死路,那么自己又何必要心慈手软呢? 敢嘲讽我?命别要了。 阿伞眼底一片寒凉,不知是何时手上竟多出了几枚银镖来,她停止了追逐,站在了原地,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它紧盯着不放。 血鸦听见身后突然没有了动静,心下不由的“咯噔”可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忍不住又回头偷瞄了眼阿伞,却只见她身姿挺拔的站在了原地,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它。 一对上她那双寒如冰谭般的眼眸,血鸦就忍不住心生寒意,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哆嗦。 大概是她的目光实在太过冰冷的缘故,血鸦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莫名的心慌起来。 这丫头,不会是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吧? 血鸦心下忐忑不安的想着,目光朝下望了过去。 一缕阳光斜下,笼罩住了那双如白玉般的手,十指纤细,骨节分明,若不是因为她手中的银镖落在那阳光之下闪着的光实在是太过刺眼的话。 血鸦,不得不说,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比鸦界里的,那些鸦妹妹们的粗大泛黄的手,可是要白嫩漂亮多了。 不对,银镖! 如果它猜的没错的话,那些银镖应该都是为它而准备的吧。 想到这儿,血鸦想哭的心都有了。 它是真的怕了她这只母老虎了啊,动不动就拿出那银镖来吓唬人……不对,吓唬鸦。 你有考虑过,鸦的感受吗? 良心何在啊! 它心下一边抱怨着,一边赶忙是加快速度飞了起来。 它可不想做她的镖下亡魂啊,它还没有来得及娶媳妇儿呢! 阿伞看着它那一句落荒而逃的怂样,勾唇一笑,“呵,飞那么快做什么,我还能要了你的小命不成!” 你可不就是想要我的小命嘛! 血鸦心下反驳着,欲哭无泪啊。 “嗖”的一声下,一只银镖从它的身侧擦过,差一点儿就要将它的小翅膀给弄出个血窟窿来了。 吓得血鸦身子微微颤了颤,拼了老命的开始逃亡。 而此时的夙遥和安之她们二人,却是坐在那儿各自捧着一杯茶水,安安静静的等着看戏。 很显然,她们两个人根本靠不住,与其求她们两个帮忙,还不如靠自己。 血鸦瞧着她们俩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戏人的模样,莫名的感到心寒! 想我堂堂鸦界第一帅,怎么就混到了这种地步呢? 大祸临头,居然连一个愿意帮忙的人都没有。 鸦生,过得真够失败的。 血鸦来不及泪崩,反思自己的过错。耳边便又传来了“嗖嗖”的几声,惊的它慌慌张张的躲闪了起来。 幸好它身手足够敏捷,不然的话刚刚它分心那儿,自己早就已经是被阿伞那个女人给拿去炖着吃了。 正在它慌慌张张的四处逃窜的时候,偶然间一瞥,竟然看到有扇窗户是打开的。 血鸦,心中那个高兴啊,要不是身处在这种环境之下,它还真想哼两首小曲儿,以示庆贺。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也给你关上了一扇门,还是会给你开一扇窗的。 古人的确是,诚不欺它。 眼看着自己离那个窗户越来越近的时候,血鸦心下里更加是欣喜万分。 满怀希望的朝着,老天爷给它开的那扇窗户,飞快的飞了过去。 正在它即将要穿过那扇窗户,重获新生的时候,它只听得“砰”的一声。 一阵邪风,掠过那扇窗户被关了个严严实实。 要不是它反应够快及时的停了下来的话,它估计它那张帅脸就别想用了。 它停在了半空中,静静地看着那扇被紧紧的闭住的窗户,顿时便傻眼了。 果然,古人说的话不可全信。 有时候,老天爷不仅仅会将门给你锁死,而且还会连扇窗户都不给你留下,而且还是用木板铁钉给你钉死那种。 正在它感叹鸦生无奈的时候,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回响在了它的耳畔:“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呢?” 声音轻柔至极,满满的“温柔与关怀”,让血鸦身不由己的打了个哆嗦。 细碎的脚步声,好似催命之音一般,声声落在了它的耳里,使得它心尖儿都忍不住颤了一颤。 身子一僵,血鸦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从半空中给跌落在了那地面上。 “砰”的一声下,血鸦简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想它堂堂鸦界第一帅,怎么今儿个竟然这么怂呢! 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吓成了这副模样。 颜面尽失,这要是传回了鸦界,还有那家的姑娘愿意嫁给它啊!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娶不到媳妇儿,血鸦心下里真的是恨不得晕死过去,将这一切全部都通通忘掉。 然而,它也确确实实是那么去做了。 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一个糗,它还真的是没有脸再去见人了。 尤其是阿伞,它怎么能够在她的面前丢面子呢? 虽然之前已经是丢过不少了,但秉持着能够挽回一点儿,是一点的态度,血鸦华丽丽的开始了它的装晕之旅。 只可惜它的演技实在是垃圾到了一种没眼看的地步。 以至于,阿伞一眼就看出它是在装晕。 阿伞嘴角含笑,缓缓移步走到了它的身旁。 每走一步,她都能够看到那只臭鸟身子忍不住的发颤一下。 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错愕,她就这么让人……不,让鸦感到害怕吗? 她又不是只老虎,还能够吃了它不成? 不过,这样子感觉也蛮好的。 她俯身看向了它,眼底的笑意变得更加浓烈,阳光笼在了她的身上,为其披上了一层泛着金光的外衣。 阳光下的人儿,娇俏漂亮的不像话。只可惜,那只臭乌鸦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眼帘低垂,落下了一片青影,遮住了她眼底的玩味。 蓦地,她轻笑了一声,嘲弄道:“啧,刚刚不是还飞的挺快的嘛,怎么现在开始在这儿躺尸了呢? 啧啧啧,还真是可怜啊,居然就这么晕倒了。 还真是既不中看也不中用,号称废物的一只臭鸟。” 血鸦闻言,一口老血积郁在了胸口,要不是它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在装晕的话,差一点儿就喷出来了。 只能是在心下里过过嘴瘾了:你丫的,你这一把破伞,等本帅鸦脱离这困境之后,一定找机会把你给烧了。 你才既不中看,也不中用呢! 说本帅鸦,不中用也罢了,谁让本帅鸦大度,不稀罕和你这种小女子计较呢! 但是,你说本帅鸦不中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想我堂堂鸦界第一帅,怎么就不中看了。 一定是你这个丑女人,嫉妒本帅鸦的美貌,故意抹黑我的!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在血鸦闭着眼睛,幻想着它幻化成人身,将阿伞一顿痛扁之后,它心中这才畅快了几分。 俨然没有察觉到,她眼底越积越浓的冷意。 呵,本姑娘可是给你机会起来,磕头认错了,既然你喜欢装死,那你就继续装下去好了! 突然,血鸦只觉得自己身下一空,整只鸦悬在了半空中,被人给提溜了起来。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听得“砰砰砰”的三声。 屋内的夙遥和安之,只见到阿伞将那血鸦从地上提溜了起来,然后开窗,扔鸟,关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看的夙遥和安之,一时间不由出神了。等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阿伞已经是坐在了她们的身旁,静静地喝起茶来。 阿伞,垂下了眼眸,掩去了她眼底的笑意,唇微抿,轻轻的吹了下那还有些烫的茶水后,她稍抿了一口。 心下忍不住暗叹:明明知道自己招惹不起我,你偏偏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自己咎由自取,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好好的暖房不住,你偏偏要去那雪地里打滚儿,我又能怎么办呢? 看你那么可怜,我也就只好是成全你咯。 阿伞勾唇一笑,视线落在了夙遥和安之的身上,笑道:“我看那只臭乌鸦不顺眼好久了,主人,你们两个了不许私自给它开门,窗户也不行。 那种嘴贱的丑鸟,就应该给它点儿教训瞧瞧。 自己跟在咱们身边,白吃白喝也就算了,居然还那么多嘴,让它冻个几天我还觉得是罚的轻了些。” 夙遥和安之两人听闻后,只是不约而同的都愣了下,而后又都笑着微微点了下头,应了下来。 …… 屋内的欢声笑语,渐渐地传入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傻鸟耳里。 一阵疾风掠过,吹的它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临近春日里的江城,虽然有太阳,但并不温暖,天气还是很冷的。 一阵又一阵的风,席卷着地上垂落的雪花,迎面而来。 顷刻间,它就从一只通身漆黑高贵无比的血鸦,变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雪鸦。 寒风,飘雪,外加一只被冻得身子发僵的丑鸟。 那场面,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它若是能够幻化成人形的话,还真是让人想要为它配一个碗。 它刚刚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究竟是做了些什么,等它回过神来的时候。 便已经是被扔在这雪地里,成为了一颗没人要,人见人嫌,可怜巴巴的小杂草了。 瑟瑟的冷风,带着寒意将它给包围了起来,冻得它身子直发抖。 突然它来时候有些后悔,刚刚的自己所作所为了。 真不应该逞一时之快和那个丑女人打闹,不然的话自己也不被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给丢出来了。 这么冷,自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冻死了吧! 一想到这儿,血鸦差一点儿没忍住就要哭出来了。 血鸦心下里懊恼的要死,纠结着要不要去认个怂,道个歉,让她们赶紧放它进屋。 毕竟,它还年轻,还是个宝宝,还不想死啊! 可转念又一想,它可是堂堂鸦界第一帅,又怎么可以做那种低三下气求人的事呢? 那种事它要是真的做了,万一被族中人看了去,添油加醋的说上一番,它估计自己的多年来积攒的名誉,马上就要毁于一旦了吧。 不行不行,命可丢,脸不能丢! 人间有句俗话说,“人固有一死,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它作为鸦界的老大,又怎么可以那么的没有骨气呢! 不就是点儿,冷风冷雪嘛,它还是受得住的,就当是给下面的小弟做表率好了。 片刻后—— 屋内三人,正交谈甚欢,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几声鸦叫声,打断了她们之间的谈话。 “哑哑哑”的实在是惹人心烦。 “主人,那只臭乌鸦在外面乱喊些什么呢?”阿伞有些好奇的问道。 一旁的安之,也是满怀期待的看向了夙遥。 夙遥见此,眉间落了一道折痕,眼底里布满了无奈。 —— “放我进去好不好,屋里面的小仙女们,小的我真的不敢了啊。 这天实在是太冷了,你们忍心看着你们的小可爱,就这么冻死在这里吗? 我还是个宝宝,你们不能够这么虐待我。” “好不好嘛,我可爱美丽迷人,落落大方赏心悦目的小姐姐,小仙女们。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屋外,鸦啼声不断,叫的人不由得烦躁起来。 阿伞,最是沉不住气,直接跑到了那窗前,推开窗居高临下的看向了那正在雪地里扑腾的血鸦。 眼底布满了不屑之意,冷哼了一声叹道:“啧,这是哪里来的丑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听,当真是讨人厌! 再见,小心我把你的舌头给你拔了!” 说着,阿伞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它一眼,这只丑鸟,她看它已经不爽很久了。 这两年来,像只癞皮狗一样赖在她们身边不走。 吃她们的,喝她们的,落不到一句好不说,还要天天听它叽叽歪歪的个不停。 当真是烦死了,真当她们是老好人,冤大头呢! 不给点儿教训,它以后还不得反了天不成! 一记眼刀狠狠地落在了它的身上,惊得它早已冻僵的身子,颤了一颤。 拔舌头?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残暴了,简直是豪无人性可言。 凶巴巴的,看你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它在心下腹诽了半天,可一对上她的眼眸,还是忍不住的认了怂,一脸讨好模样,“哑哑哑”叫了几声。 “小仙女儿,别这么绝情啊。 我承认是我错了,我给你磕头认罪还不行嘛。 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乱喊乱叫了还不行? 您这么美,就饶了小鸦鸦,我一命吧!” 虽然阿伞听不懂兽语,但从它那突然放柔的声音中,还是听出了几分讨好求饶的味道。 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是泛起了些波澜。 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它,忽的叹了口气,“啧,真是可惜了,本姑娘听不懂你的鸟语。 所以你还是省点儿心吧,说那么多话,多劳神劳力啊,这天寒地冻的,保持体力最要紧了。 保重!” 说罢,阿伞便再也没有搭理它,直接把窗扇紧紧的闭住了。 只留下一个早已看傻眼的血鸦,在寒风中凌乱不堪。 这丫头,刚刚说的还是人话嘛! 保重,保重个鬼啊! 再这样下去,它迟早会变成一只鬼,这倒是真的。 本帅鸦,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 趴在雪地上瑟瑟发抖的血鸦,在看到刚刚阿伞无情冷酷的拒绝了它的要求那一幕后,眼角含泪心下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我……我完成个任务怎么就这么难呢? 要不是主人非要我来的话,你们还真当本帅鸦稀罕来你们这地方不成! 粗字杂食,人吃的还不如二郎神身边的那条狗呢! 凭什么人家天天,大鱼大肉大棒骨的,我就要跟着你们天关吃糠咽菜啊! 你们不救我是吧,本帅鸦还真是就是不伺候你们了! 大不了就是回去挨顿罚而已,总比继续留在你们这儿等着冻死的强! 打定了主意,血鸦便一刻都不想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费了点儿力气,将身上血都抖落干净后,血鸦便扑棱着翅膀,急急忙忙的离开这这里。 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的回头瞪了眼,她们所住的屋子。 心里头,对她们的厌恨是更多了。 它本来就不想要留在这里,要不是上次回去后,主人说它不能完成任务就要惩罚它的话。 它才不会死皮赖脸的继续跟在她们的身边呢。 毕竟,在它的眼里,屋里的那些人一起加起来,连它公主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想到这儿,它就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魔宫去见莫离了,一转眼,它便扑棱着翅膀消失在了云间。 …… 屋内,刚刚才查看过那只血鸦情况的阿伞,坐在那椅子上心下忐忑不安了起来。 那只臭乌鸦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才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而已,竟然都把身子给冻僵了。 血鸦,变成了雪鸦,想想还真是好笑。 不过,今儿个的天气的确是太冷了些,那只乌鸦不会就这么被冻死吧。 一想到这儿,阿伞更是如坐针毡,一手捧着那茶杯也不喝,只是呆呆的看着它。 另一只手,则是不停地敲打起桌面来。 指尖轻扣,清脆而又细微的声响,不停地传入了正在一旁说笑的两人耳中。 夙遥瞟了她一眼,便知道她此时定是在关心屋外的那只乌鸦,但也没戳穿她的心思,“你闹也该闹够了,今儿个天气这么冷,还是赶快将它放进屋里来吧。” 万一冻坏了,或者说的严重些冻死了它,你又要心疼自责了…… 后半句话,夙遥并没有说出口,一方面是她不想说,另一方面是阿伞那个臭丫头根本就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话音未落,阿伞便急急忙忙的说了句“知道了”,便赶到了窗前,推开窗一看时,屋外早已经是没有了那只臭乌鸦的踪迹。 “主人……主人不好了,那只臭乌鸦不见了,明明我刚才来看的时候,它还在这里的!”阿伞看着雪白的地上,几个清晰而又杂乱的脚印,着急忙慌的说着。 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踌躇了一番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主人,你说那只臭乌鸦,该不会是被人给抓住烤了吃了吧!”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中一闪而过,惊的她心尖儿都跟着颤了一颤,连带声音都带了一些哭腔。 她虽然讨厌那只臭乌鸦,天天混吃混喝,还和她大吵大闹,但还真没有想过要真的要了它的命。 一想到,它有可能会被人给抓住烤了吃,阿伞心下是更加的郁闷了。 早知今日,她就应该在昨天晚上趁它昏迷不醒的时候,直接拔了它的羽毛炖汤喝。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既然都是被吃的命,还不如进了她们肚子里的好。 别的不敢说,阿伞至少会把它炖的很好喝,以慰它在天之灵。 现在想起来,她都快要后悔死了。 那只臭乌鸦,真是不让人省心! 这个时候,忽的传来了一声轻笑,“这一点儿,你就放心好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吃鸦肉的。 就它那小身板,浑身上下连二两肉都没有,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谁会吃它啊!” 说话的安之,一旁的夙遥听到她的话后,也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继而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笑了笑言道:“放心吧,它不会有事的,至少应该不会被人给抓了炖汤。” 至于,会不会被烤了……这个夙遥她可就不敢确定了。 听到夙遥这么说,阿伞心下这才稍微放心了些坐在了她们的身旁,细细的品起茶来。 倒是她一旁的夙遥,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窗外的天色,天空一片净白,纯粹的白不染一丝一毫的瑕疵。 然,就是这样的白,让人觉得莫名的恐慌与压抑。 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雪光落在了她的墨瞳中,眸光流转,诡谲莫测。 一旁的安之,将她神情一一揽入了眼底,眼睑低垂,眼下落上了一片青影,将自己的满怀的疑虑全都遮掩了起来。 一顿早饭,三个人,各怀心思,最终还是草草了事。 —— 一转眼,安之已经是在夙遥那儿住了大约有三个多月了。 从冬天,一直到了春末。 安之,也没有将自己的心思给理清楚。 倒是夙遥不停地安慰她说,有的是时间搞清楚,不用太过于逼迫自己做什么决定。 一切,顺其自然也就好了。 顺其自然,嗯,她也是这么想的。 要说这三个月来的最大收获,就是她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 经过夙遥的调养之后,她的身子已经是于常人无异。 至少不会轻易的被一阵风,就吹的病倒了。 关于这个结果,虽然算不上是最好的,但安之她心下里已经是很满意了。 能够于常人无异,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大惊喜。 她的身子是天生的体虚,胎中就弱。经过诸多名家诊治之后,他们毫无办法,却不曾想夙遥竟然做到了。 夙遥她,还真是她的福星呢! 想到这儿,安之的一双桃花眼眸光流转,顾盼生辉,一袭月白的衣衫衬的她的肤色,更加的犹如凝脂白玉,毫无瑕疵。 她静静的坐在了那荼靡花树下的秋千上,来回的摇荡着。 嗅着那淡淡的花香,她忍不住的闭上了双眸,渐渐沉醉在了其中。 最近,她经常做一个梦。 梦里面有一个穿着月白衣衫的女子,还有一棵开满了荼靡花的花树,树下有一架秋千。 荼靡花开的极好,纯粹的白,不染半点尘埃。 一簇一簇,洁白如玉的花束,在那凉凉的月色下,焕发着些许清冷的光辉。 夜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入耳。 荼靡的白,与夜的黑,明明是两个极端的颜色,此时却十分完美的相融在了一起。 黑白交替间,竟有了一种别样的美感,既有夜的深邃与幽暗,也有荼靡花的纯粹与白净。 美,很美,美得特别,便是特别的美。 那身着月白衣衫的女子,静静的坐在了那荼靡花树下。 月光笼在了她的身上,秋千上的她,来回的游荡着,像是个偶然落入凡尘的精灵一般,美得空灵。 夜色与花白之间,那个宛如精灵一般的女子,一直不停地荡着秋千,她似乎玩的很开心。 偶尔,能够听到她几声清脆欢快的笑声。 她的笑声很甜,甜而不腻。 安之想,那一定是个在大户人家富养着,宠着长大的女子。 如荼靡花白,一般的单纯的纯粹。 这一点,从她的笑声中便能够听得出来。 安之虽然看不清梦镜中人的脸,但她的直觉却告诉她,那个女子一定生的很好看。 比这盛开的荼靡花,还要美上三分不止。 梦境里,一个男子踏着清冷的月光,朝着她缓缓移步走了过去。 那男子穿了一身的黑衣,若不是有那月色相衬,他几乎隐没在了那苍茫的夜色里。 安之,依旧是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那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凛然的气息,偏冷,冷的似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一般。 仅仅一眼,便让人心生寒意,忍不住的想要后退几步。 那种感觉,安之只觉得莫名的熟悉。 那男子走的很慢,一步一步都在细细的打量着那荼靡花树下正玩的开心的女子。 他脚步极轻,以至于沉迷于游乐中的她,并没有察觉到他到的到来。 直到那秋千突然停止游荡后,她后知后觉的轻昵的叫了一声,“夜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安之,这才知道,原来那个黑衣男子是个叫做夜白的人。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那个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伸手轻抚了抚她的头,动作极其的轻柔,带着一些宠溺的意味儿。 “我在等你啊!”花树下的女子,想也没想的就说道。 轻快的声音里,掺着丝丝喜悦之情,每一个字都在透露着,她很开心。 也不知道是因为,等他很开心,还是因为等到了他而觉得很开心。 那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将她完完全全的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她的世界突然变的暗淡无光起来,她抬眸静静地看向了那现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如松的人。 安之虽然看不清她面容,但她私心的想,秋千上的那个女子,脸上应该一片笑容才对吧。 那样子女孩子,忧愁不属于她,她天生就应该是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的,唯有笑容才真正属于她。 黑暗中,树下的女子仰头望着她身前的男子。 落英缤纷中,洁白的花般一片一片的垂落了下来。 落在了他的肩头,也落在了她的青丝上。 凉凉的风,席卷着那花瓣翩翩起舞,似乎不知疲倦,反复的旋转游荡,似乎是在庆贺着些什么。 那些花瓣,看似脱离了树的束缚终于拥有了属于它们的自由。 可到最后,它们也不过是在依靠着风的力量,而肆意的翻舞游荡罢了,就如同它们依赖着树存活一样。 它们的真的自由吗?不自由。 或许,存活在这人世间,并没有谁真正的得到过属于他自己的自由过。 只不过是束缚的力量,小了一些而已。 而人们,总是会去挑选那些使他们感觉到舒服的束缚。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等我?” 男人低沉的声音,弥漫在了这瑟瑟凉风中,不经意间也染上了一层凉意。 秋千上的女子静静的凝视向他,蓦地轻笑了一声。 “嗯——你没听错,我就是在等你。”女子,笃定而又快速的回答着。 声音欢快,轻柔,带了些女儿家专属的俏皮,很明显她现在很开心。 而她身前那个名叫夜白的男人,却没有像她那样的高兴了。 他静静地伫立在了那茫茫夜色里,凉凉的月光披在了他的身上,为其平添了些许凉意,周身的戾气在这夜里中肆意的喧嚣着。 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让人经不住的胆寒心颤。 然,树下的女子却一点儿也不怕他,下了秋千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给笼罩住了,摒去了那凉凉的月色,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为什么?”他底下头来,看着正站在那阴影里的小小身影,声音不自觉的放柔了,但依旧带着浓浓的冷意,恍若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个人,而是个比洪水猛兽还要恐怖上三分的怪物,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退意。 “为什么要等你吗?”女子好似想起了些什么一般,傻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诶,想等你便等咯!” “怪丫头!”依旧是清冷至极的声音,似乎不带有丝毫的温度,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青丝。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做,迟迟不肯移开他的手。 像是在抚摸细一只听话的小猫儿一样,揉了揉,摸了摸,动作说不出来的温柔。 清风冷月,一树,一双人。 繁花落尽,漫天起舞,游荡在了那黑与白之间。 终究是,一梦终醒。 一阵风过,终究是使在那树下闭目养神中的人儿回过了神来。 她半眯着眼,看向了那正朝她缓缓移步走来的人,这一幕似曾相识。 像……简直像极了她刚刚睡梦中看到的场景。 同样的荼靡花,同样的秋千,同样的一身黑衣…… 让她神情有些恍惚了起来,这一刻她好像是入了梦一般。 洁白如玉的花瓣,一瓣一瓣的随风凋零,为整个庭院铺上了一层纯白的花毯。 落在了他的肩头,也落在了她的一头青丝上。 花瓣漂浮在了半空中,散发着迷人的花香,惹人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甚至于,到了一种可蛊惑人心的地步。 落英缤纷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朝着她缓缓移步走来。 安之眯了眯眼,眼前一片迷离,这场景太过唯美,美得不真实,她都有些分不清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安之。”熟悉的声音回响在了她的耳畔,清冽的犹如山间清爽的风,又醇厚的宛如千年的古酿一坛。 短短的两个字,撩拨的她心弦微颤。 她微微发愣一下,有些迷茫,随后又清醒了许多。 抬眸静静地看向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果然,梦境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逃离了这么久的人,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来的人是木霖煕,一如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有着挺拔如松的身姿,棱角分明的面庞,还有一双宛如深渊的墨瞳。 一如她初见他时那般的完美,只是瞧着他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有些憔悴。 安之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沉了沉,眼皮一垂,将眼底的担忧掩藏的很好。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夙遥她们自己租来的屋子,远在城东,一片荒凉的城郊。 这里基本上很少有人居住,最多也就只是有十几户人家罢了。 这里离城又远,又荒凉,一般人是不会选择住在这里的。 那么他呢?他又为什么找到这里? 难道夙遥她们进城的时候,他派人跟踪她们来到这里的不成? 不不不,他又不知道她认识夙遥她们,他又怎么会那么闲,学人家跟踪一路跑来找她呢? 安之,想了又想,始终都没有能够想出一个答案来,倒是将刚刚的那几种猜想全部都否决掉了。 木霖煕,才不会那么无聊的学人家跟踪呢。 “你猜?”木霖煕将她刚刚的一举一动,全都览在了眼底,突然心生玩味儿说道。 猜什么猜?当本姑娘是算命的不成? 安之默了,抬眸瞪了他一眼,别过头没有再去看他了。 木霖煕的哭笑不得的看向了她,瞧着她那副倔强的不肯低头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他一对上她,便是输了,而且还是输的心甘情愿。 默了默,他终究还是主动认了怂,“好了我认错还不行,你就别和我置气了好不好。” 他明明今早就做好了她如果不同意回去,就将她强制性绑回去的打算。 可一瞧见她那副执拗的不肯低头倔强的小模样,他就不由的心软了。 他学了那么的兵法,怎么一到了她这儿就什么招数都不管用了呢? 无一例外,都是溃不成军,输得不要太惨烈。 带这些哀求之意的声音,声声入了她的耳里,使她心下当即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木霖煕,居然也会有服软的那一天,不会是在耍什么炸吧? 想了想,安之很快就将那个想法给彻底的否决掉了。 木霖煕,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耍什么炸呢? 而且……他根本就不用耍吧,一他的实力,弄个自己那还不是一句话功夫的事情。 想到这儿,安之心下忍不住长叹了声,认命的回过头来看向了他。 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还是传闻的万年不化冰山吗?想不到有一日,还能够见到他融化的那一幕。 还真是让人出乎意外……原来,木霖煕并不是只会板着脸训人啊。 “呵呵……木公子,瞧您这话说的,我知道小人物,怎么敢跟您置气呢?”安之微微的笑着,说着违心的客套话。 语气,淡漠而疏离。 闻言,木霖煕的眉间顿时多了一道折痕,心下隐隐有些不满了起来。 木公子?她竟然叫自己木公子! 三个月不见,这丫头看起来是皮又厚了吧,真是欠打。 敢说这些话,她还不是仗着自己舍不得动她。 “木公子?谁让你这么叫我的!”木霖煕声音冷冽的纠正着她的错误。 只见她勾唇一笑道:“那……我叫您木少爷可好?” 木霖煕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安之被他这一眼看的心尖儿微微发颤了一下,尽可能的克制住心底不断翻涌上来的恐慌,扯出一抹笑容来言道:“那您说要我叫您什么?”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木霖煕见她快速的点了点头,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他想了想言道:“那你叫我……相公可好?” 安之,被他这一句话给问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的响个不停。 相公,这两个在她的耳边,不停地来回飘荡着,犹如魔音,久居不散。 相公?木霖煕你知道你自己刚刚是在说些什么吗! 难道连自己的点儿清誉,都不顾了吗? “换一个!”安之,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一定要好好问。 “那……夫君,你觉得如何?”木霖煕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确实无比的认真与虔诚。 只可惜,此时还沉浸在他刚刚的话中,被雷的无法自拔的人,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心头忍不住的有些恐慌了起来。 夫君?相公? 木霖煕,也真亏你想的出来。 一看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安之就忍不住在心头又咒骂了他一顿。 什么人嘛!这年头哪儿有人上杆子,当人家的夫君……相公什么的! 看不出来,木槿的脸皮竟然是这么的厚! 安之扫了他一眼后,眼帘低垂掩住了她心底的不满,脸上带着一抹笑,开口言道:“木公子,您说笑了,这种话还请您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嗯……我以后只对你一个说。”木霖煕笃定的说着,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了抚她的头。 一举一动,满是温柔。 天知道他这三个多月来,究竟是有多么的想她。 这短短的三个月,对他来说可说是度日如年,每一天都在受着相思之苦。 这三个多月来,他已经是将这整个江城翻了一遍又一遍,却找不到她丝毫的踪迹。 如今他好不容易将她给找到了,她却叫他“木公子,木少爷”,每个字都写满了客套与疏远。 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了。 她只能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安之,被他这突然的一个举动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向后躲去。 可身子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就是不肯听她的使唤,僵立在了那原处,呆呆的接受着他的爱抚。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安之心下里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莫名的熟悉。 而且她不仅不排斥他的抚摸,心下里竟然还生了些欢喜之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面前这个人不成? 她一遍又一遍的质问着自己这个问题,可她的心却始终都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既不否认也不确定,当真是快要折磨死人了。 安之,抬眸望向了他,不经意间就撞入了一双宛如深渊般深邃幽暗的墨瞳里,里面似乎藏匿着亿万星辰,迷的她一时竟舍不得移开眼。 她坐在了那秋千上,握着绳索的双手,紧紧的将那两根绳子握在了手心里。 她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这种感觉她还未有过。 就连当初,自己初次参加宫宴的时候,她都没有紧张过。 那么她如今这是究竟怎么了呢? 她静静的看着他,似乎要透过他的那双眼睛,将他的整个人都看穿一般,也不知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呢喃道:“你以后真的只对我一个人说吗?” “嗯,我只对你一个人。”木霖煕,无比肯定的说着,眼神真挚的让人莫名心安。 “只有你能够叫我夫君,相公。”木霖煕揉了揉她的发,向前凑近了一步,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俯下身,附在她的耳畔,轻声低语道:“我将来的夫人只会是你,也一定是你!” 无比温柔的一句话,带着无尽的缱绻情丝,落在了她的心口上,扎了根,发了芽,开了花…… 安之是知道的,像木霖煕这样子的人,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也知道,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放弃这两个字绝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势在必得……这才属于他。 这样一个既霸道又温柔的木霖煕,她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的理由来去拒绝她。 他很好,接近于完美。 而她呢?她真的配的上这样子的一个他吗? 她能够心安理得的去享受,他对她的爱吗? 爱,多么沉重的一个字眼,能给你带来片刻的欢愉,也能够给你带来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那么他给她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安之不敢想,只觉得的自己心头此时早已经是乱成了一团麻。 春末的阳光并不刺眼,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就连那微风里都携着些暖意。 可再暖,也暖不尽她的心里。 离开沈沨之后,她以为自己以后会以青灯古佛为伴,终生孤独了残生。 她想过,像她这样子的人,生性凉薄,根本不适合再去喜欢另一个人,而且她也不想要再去喜欢任何一个人了。 和沈沨之间的那一段情,这些年来已经是压得她快要窒息了。 她已经很累,很累。很累了。 基本是断了要找个人嫁了的心思,却不曾想…… 她竟然能够得到他的青睐,她有时候不经在想…… 她究竟是有何德何能,能够让他对自己那么的喜欢呢? 这一点,她始终都是想不通。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安之埋首在了他的胸口处,声音有些暗哑,低低的带了几分考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熏暖的春风里,满树的荼靡花落尽。 片片洁白的花瓣,随风摇曳在了半空中,游游荡荡的似正在进行着它们生命中的最后一舞。 美得梦幻,美得空灵,美得那么不真实。 一时间,除了偶尔掠过的风声之外,庭院里一片寂静,似乎是不忍心打破这如梦般美好的场景一样。 寂然无声的庭院里,安之抬眸静静地看着他,望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宛如深渊一般,引人心神向往。 “为什么……”沉寂了许久,他终究是忍不住自嘲一笑道:“我若是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就好了……” 他揉了揉了她的头,绵绵温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眼眸里。 “遇见你之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遇见你之后,我才方知一见钟情指的是你。” 顷刻间,她心头那株一直含苞待放的花突然盛开了,娇艳的花开的十分绚烂。 绚烂的花,充盈在了她整个心扉里。 直到这时,安之才知道“心花怒放”这四个字,代表着是什么。 是喜悦,满满的喜悦。 这一刻,安之的眼眸里就只留有他一人的光影,好似有了他,便拥有了整个世界。 她想,她也是该要放下自己和沈沨之间曾经的那段过往了。 从年少时的倾慕,到喜欢。 从互诉情衷,但后来的两相生厌。 平心而论,安之从来没有后悔过,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她喜欢沈沨,所以愿意将自己年少时最美好的爱恋毫无保留的全部都贡献给他。 她讨厌沈沨,所以哪怕是不择手段,她也要从他为她专门所打造的牢笼里逃出来。 她从没有对不起过沈沨,只是上天注定了他们有缘无分。 他们俩之间的情份实在是太薄了,所以才会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她哭过,怨过……只是天命已定,她无法反抗,也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够是选择顺从。 但她现在不想要再对不起她自己了,她喜欢上了木霖煕。 虽然她并不知道,她自己究竟是有多么的喜欢他,但却可以确定,他让她心动了。 美目流盼,里面映着暖阳的光辉,衬着那双桃花眸更加的明艳动人。 宛如,这深春里盛开着的一对桃花一般,里面布满了柔情蜜意。 安之突然笑了,轻快的笑容,嘴角微勾,轻启薄唇言道:“一见钟情?我看你是见色起意吧!” 她狡黠的目光里,透着些玩味儿。 闻言,木霖煕嘴角微勾,眼底藏匿着些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后,义正言辞的反驳道:“是见色起意,也是一见钟情。” 一句这么不正经的话,居然被他说的这么正义凛然,饶是安之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心下也不由的微微一惊。 她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木霖煕居然会有睁着眼说瞎话这个功能呢? “见色起意,”这个词怎么从他的屋嘴里跑出来,就成了一个褒义词了呢? “啧啧,原来堂堂的木大少爷,也不过是个只懂得以貌取人的人而已。” 她眉梢一挑,狡黠的目光里溢满了笑意。 木霖煕笑了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嗯……谁让安之你是这全天下最漂亮的女子呢,让我不心动都难。” 什么全天下,要不要那么夸张。 安之瞥了他一眼,心下暗自吐槽了他一到,但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浓烈了,直达眼底。 “俗话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木公子,还是见得世面太少了。” “不少,我只喜欢你这一个人就足够了,也只想在你的这座五指山里永远翻不出去。”木霖煕十分认真的回应着,一字一句都深深的扣在了她的心上,落下了一道痕,不痛反而带着暖暖的喜悦,抹不去,也忘不掉。 她想,她一定会一直记得今日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与表情,甚至于连这漫天的飞花落叶,暖暖的春光,也一定会篆刻在她的脑海中,永远铭记于心。 木霖煕他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闯进了她的心扉里。 使她那颗空虚的心,满满的被填满了。 明明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而已,为什么……为什么她不仅不排斥他,而且还对他走了心动的感觉呢? 就连当面同沈沨初遇之时,她也是耗费了大把的时间才喜欢上他的。 为什么偏偏一个木霖煕,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让她这么的难舍难忘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 “好!”沉寂了许久,她终于是开了口。 可偏偏一个“好”字,使木霖煕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什么?” 他虽然隐隐猜测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可声音却依旧是忍不住微微发颤起来,往日平静无波的面容上,也终于是泛起了些波澜,满是喜悦。 “你上一次,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吗。”安之微微的笑着,故作娇嗔道:“怎么你这么快就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忘了? 那还是算……”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觉得自己唇上一凉,身子当即便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那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的人。 他低头吻向了她,将她为来的急说完的话全都堵住了。 他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他不想听,更不喜欢。 他终于是吻上了那让他日思夜想已久的双唇,满怀的思念终于是得到了宣泄。 不吻则已,一吻成痴。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不知怎么到最后竟是愈演愈烈。 唇舌交缠不休,炙热而又霸道的吻,使她身不由己的闭上了双眸沉醉在了其中。 这一刻,她更加确定了,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那种。 暖阳下,他们拥吻在了一起,洁白的花瓣在他们的周身偏偏起舞着。 那场景美好的,像是一幅千年古画。 经过岁月的洗礼与沉淀,美好依旧如故。 他们吻了许久,一个是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一个是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相思之情,久久舍不得放开彼此。 直到她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安之才推了他一把,一吻终毕。 木霖煕看着她那张被吻的有些红肿的小嘴,心下不免心疼了起来,“疼吗?”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的掠过了她的柔软的双唇,撩的她心尖儿痒痒的。 她对上了他那双深如大海的眼眸,故作不满的问道:“你说呢,都肿了!” 木霖煕轻轻的笑了一声,言道:“乖,忍忍就好。” 听完这话,安之本来不生气也要生气了,瞪了他一眼,怒道:“木霖煕,你什么意思你,我刚刚才答应了你,你就想欺负我不成!” “不是欺负,这是疼你。”木霖煕揉了揉她的头以示安抚,而后突然附在了她的耳边,小声地低语道:“这点儿疼你都忍不了,以后可还有更疼的呢! 你别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温热的呼吸,掠过了她的耳畔。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更疼的”这三个字,安之就觉得脸上一顿燥热。 抬眸带着些薄怒看向了他,“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木大少爷你还有做流氓的潜质!” 瞧着她那满面通红,气呼呼的无处发泄的模样,木霖煕只觉得她可爱极了,真想找个屋子将她给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木霖煕吻了吻她软糯的耳垂,低沉沙哑的声音,蓦地响起在了她的耳畔,“嗯,我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话音刚落,耳边还残留着些许余温。安之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他刚刚才吻过的耳垂,湿漉漉的,心里却暖的一塌糊涂。 她突然想,要是能够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似乎也蛮不错的。 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惊了那么一瞬,而后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一生一世,说起来容易,真正相约成功的能够白头到老的人又能有几对。 就例如,曾经的她和曾经的沈沨,他们又何尝没有想过要共白首,只是后来…… 后来,老天爷偏偏却告诉他们,之所以会让他们俩个相知相遇相爱,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想想还真是蛮可笑的,真的就只差那么一步,就差他回平望都城求旨赐婚而已。 就差那么一步,她就要当沈沨的新娘子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满满的心酸。 她爱慕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她自己的亲哥哥,这种事戏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吧。 她偏偏是做了那戏本子里的主角,往日她看那些戏本子只是为了解解闷,图一乐呵而已。 直到看客入了戏,她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么她和木霖煕呢?他们会不会也变成戏本子上的一段笑话? 他真的可以陪她走一生一世吗? 安之心下里不停地问着自己这个问题,忽的又笑了一声。 她还真是想的太多了,眼前的事还没有来得及解决呢,竟然都开始幻想起往后的日子来了。 什么一生一世,说的好听而已。 真正能够相信的,也只有盖棺定论。 “笑什么,你不信我?”见她突然没缘由的笑了两声,木霖煕心下有些慌乱了起来。 这份感情是由他开始,他不确定的事情太多,担忧的也太多。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一向同他唱反调的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答应他的请求。 是因为爱?他想,这个绝不可能。 沈沨陪在了她身边那么多年,她也是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才确定和他在一起的。 而他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个仅仅认识四个月时间的人而已。 认识四个月,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四天,怎么想也觉得她不可能爱上他,甚至连喜欢都没有。 他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手,可若是想要放开手的人是她,又该怎么办呢? 木霖煕根本不敢去想那个结果。 他只有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她,像是想要将她融入血肉里一般,那样的话是不是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呢?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木霖煕,便是如此。 他爱她,所以舍不得放她走,只要一想到他如果不能够娶她,她以后有可能会嫁给别的男人这件事,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反抗着,叫嚣着要他娶她,娶她,直到娶到她为止。 这个想法在他第一次见到安之的时候,已经是在他的脑海中扎了根了。 他一直信奉一件事,一个人男人若是真正爱一个人,他是绝不可能会允许自己心仪的姑娘嫁给别人的。 而他就是,所以他想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安之被他这突然的一个拥抱,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悬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才好。 沉重绵长的呼吸从她的耳畔轻轻的划过,她忽然懂了,这个男人原来是在怕她会离开他,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安之,学着他的样子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试图给他一些安全感,告诉他,她不会离开他。 容易患得患失的男人,她还真是不知道该要怎么哄他。 安之,想了又想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处落了一吻,而后又附在他的耳畔小声低语道:“我喜欢流氓。” 轻柔的声音,比这晚春的风还要轻柔一些,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一同落在了他的心尖儿上。 “喜欢。”这两个萦绕在了他的耳畔久久不散,撩拨着他的心弦微微一颤。 她刚刚是在说喜欢吗? 木霖煕懵了一下,抵着她额头,望进了她那双画满了满庭春色的桃花眼里。 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流氓可是有好多个的,你到底喜欢那一个?” 他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其实只是想要听她再说一遍“喜欢他”而已。 嗯,没错,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是将她口中的那个流氓自动带入成他了。 听着他那带着些委屈的声音,安之有些苦笑不得,但还是遂了他的愿,笑了笑言道:“喜欢你,我只喜欢你这一个流氓!” “真乖!”说着,木霖煕便奖励给了她一个亲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蜻蜓点水的一吻,稍瞬即逝。 站在不远处的夙遥和阿伞,看到这一幕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不知怎么,今儿个这天气还真是出奇的好。 夙遥在心下暗自感叹着,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浓烈了。 一旁的阿伞也是笑不拢嘴,当年因为夙遥的关系,她同安之也是相熟的。 当初,她听闻安之抗旨拒婚跳下了诛仙台后,心下里还担忧了许久。 如今见她寻寻觅觅这么久,终于是找到了自己的毕生所爱,感动之于,心下里只有对她满满的祝福。 旁人或许不知,但她还是知道一些,安之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苦了些。 当初,她几乎是倾尽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去抗旨拒婚的。 若不是顾忌自己族人的性命,她也不会做的那般决绝。 似乎唯有这样,她才能保全自己,也保全她的族人。 跳下诛仙台,堕入人间轮回。 这跳下诛仙台时所经历的扒皮抽骨之痛,怎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若非是她修为高,堕入人间之时,只怕是就连她那条命都要不保了吧。 不过那些事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如今她最重要的事应该是学会把握当下才对。 只盼她这次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吧。 阿伞心下,暗自感叹着。 “夙遥姑娘,阿伞姑娘。”一个清丽的声音蓦地回响在了她们的耳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之情。 光是让人听着,都不禁被她的喜悦所感染了,眼角眉梢上都布满了喜色。 安之刚刚见夙遥她们尽然来到了后院,赶忙是拉着木霖煕走了过去,一脸兴奋的向她们介绍道:“这位是木家的大少爷——木霖煕。” 说话间,安之的脸不知为何微微泛红了起来,斜睨向了一旁的人,顿了顿又道:“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穿白衣的是夙遥姑娘,粉衣的是阿伞姑娘。” 木霖煕闻言朝着她们微微点头示意了下,随后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多谢二位姑娘,这些日子以来帮忙对安之的照顾。 在下感激不尽,若是他日又能够帮得到二位姑娘的,还请二位姑娘尽管提。 在下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帮二位姑娘。” 闻言,阿伞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眼,继而又言道:“木霖煕,木公子是吧。 小女子敢问一句,您算是安之姑娘的什么人吗? 就算是要感谢我们,我想怎么着也轮不到您来道谢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木霖煕还不是安之的什么人,没有立场替她向她们的道谢。 阿伞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殊不知却是在他们二人的心湖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安之直到阿伞并无恶意,只是在打趣他们二人而已,一时间都快要羞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得亏是木霖煕脾气好,忍住了想要去揍阿伞一顿的冲动。 这要是换做个脾气差的,恐怕阿伞早就是要挨打了。 明明自己刚刚都已经是看到了人家在做什么了,居然还明知故问,这不是找打这又是在做什么。 木霖煕微微勾唇,看似在笑,可那双深不见底宛如深渊的眼眸里,却隐隐透着冷意,不过随后那股子冷意便被无尽的喜悦给替代了。 她们只听他说道:“阿伞,姑娘说的有理,在下一定尽快定个日子,迎娶安之进门,届时再来向二位姑娘道谢。” 他正愁自己没理由向安之提亲呢,这下好了有了理由,看她还能往哪里逃。 这么一想,他对那个牙尖嘴利名叫阿伞的小丫头,好感度可是提高了不少。 他轻轻扫了一眼,现在他面前的二位佳人后,便又把目光落在了安之的身上,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他的安之,真是越看越好看,真想让人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为的不过是博美人一笑。 闻言,安之的脸不出意外的又红了一个高度。 这个木霖煕,自己答应嫁给他了吗?还尽快定日子?你想的还真是美啊! 哼,我才不要这么快就嫁人呢。 安之扫了他一眼后,忍下了想要打他一顿宣泄怨气的怒火,故作微笑道:“你们别听他的,刚刚他只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 “哦……”夙遥意味深长的轻叹一句,目光却从未从他们的身上移开过。 短短的一个“哦”字,尾音挑的绵延异常,似包含了许多意义在其中。 木霖煕听得安之的话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才不是开玩笑,他想娶她,想了整整三年。 想到这儿,木霖煕便直勾勾的看向了她,目光如炬一般,似是要在她的身上烫出个洞来一般。 他就那般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个不停,带着爱慕,还有患得患失的恐慌。 安之自然也是察觉到了,除了害羞以外,心下不禁疑惑了起来。 夙遥和阿伞她们二人光凭这样貌,别说是在这小小的江城了,就是放眼全天下,能够比得上她们的人几乎是寥寥无几。 不是都说,男人都好色吗? 这美色当前,木霖煕他都不想多看一眼吗? 想到这儿,安之心下不由的为他惋惜了起来。 美色当前自然是能多看一眼,是一眼,这往后你若是想要再看,恐怕是没机会再看到咯! 到时候,你若是敢多看别的女人或者男人一眼,我一定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安之心下暗叹着,可心里收获的却是满满的幸福与喜悦。 木霖煕啊,他怎么就那么好呢? 为了她,居然从一开始就将除她之外的女人,全都隔绝在外。 现如今这世间,能够为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的男人,估计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出来吧。 也不知道她安之上辈子究竟是积了什么功德,能够得他如此。 看来人啊,还是要常常做好事才行。 想到此处,安之心下里又将木霖煕狠狠的夸赞了一顿。 只可惜,此时的木霖煕正沉迷在了她的美色中,对此是毫不知情。 不然的话,他要是知道了,估计能够乐成个小傻子。 其实木霖煕也没有想那么多,若不是安之说夙遥她们二人是她朋友的话,木霖煕估计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们一眼。 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在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安之是最好看的,是上天专门赐给他——专属于他的无价之宝。 就那一眼,木霖煕也只是为了打量下她们,看看她们会不会做出那些伤害到他安之的事情而已。 除此之外,他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怎么注意过。 整个人早就已经是,沉迷在他家宝贝的绝世盛颜中无法自拔了。 此时,他的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媳妇儿,你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想娶回家。 真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木霖煕忽的抬眸冷冷地扫了她们二人一眼,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阿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冷眼,给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他也没有必要这么看自己吧。 那眼光,像是要吃了自己似得,不知道还以为她抢了他的媳妇儿,给他戴绿帽子了呢。 最终,阿伞被他那一记冷眼,给冰的身子忍不住微微发颤了下。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偷瞄了一眼他,只看到了一双带着冰碴子的眼睛,目光如刀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颗心被扎的,别提有多疼了。 倒是夙遥对此一脸的毫不在乎,反而脸上的笑意是更深了。 只要他对安之是绝对的好,夙遥才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而斤斤计较。 他居然为了她们两个女子,而去吃安之的醋。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木霖煕他这简直是爱惨了安之啊! 对此,夙遥只盼他能够将这吃醋的本事继续发扬光大。 俗话说,每日一吃醋,保证身心舒畅嘛! 夙遥笑了笑,而后又言道:“别在屋外站着了,进屋来喝杯茶水吧。” 说罢,夙遥便领着他们进了屋内。 随着薄雾腾起,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 一杯热茶下肚,让安之整个身子都舒服了许多。 虽然她身子骨已经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怕冷这个毛病却怎么也改不了。 今儿个虽说是艳阳高照,就连迎面而来的风都是暖的,可她依旧会觉得有些冷。 在后院里逗留了那么久,冷的她手都有些发红了。 两只小手冰冰凉凉的,喝了热茶也没有见好了多少。 坐在她身侧的木霖煕默不作声的,将她放在桌下交叠在双膝上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 像个移动的暖炉一般,不停地在供她取暖。 明明瞧见她的脸,比之前见她时,圆润了一些些,怎么这双手却还是这么冷冰冰的呢? 木霖煕的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不行,等带她回去以后,一定要带着她去看看大夫才行。 就这么冷下去那可不行,自己总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难道还要让别人帮她捂手吗? 不行不行,这个绝不可以。 现在在他的眼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多看安之一眼,他都觉得是在和他抢她。 他才不会那么傻到将自己最宝贝的人,置于那种危险的处境中呢! 他绝对不是不信任她,只是不是信任其他人罢了。 对,没错,是这样。 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发生,木霖煕眉宇间的纹路是越发的深了。 安之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紧蹙在一起的眉头,脑海里也是一片雾水。 这好端端的,谁又惹这位爷不开心了? 带着一丝疑虑,安之微微笑着说道:“阿伞姑娘泡的茶可是这世间少有的珍品,你快尝尝吧。” 闻言,木霖煕扫了眼那桌上的茶水,一脸不情愿的说道:“不好,没有你泡的茶的好喝。 真想让我喝茶,跟我回去你亲自泡茶给我喝好不好? 嗯?” 最后尾音意味绵长,撩的人心尖儿直痒痒。 安之,差一点儿,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在他的蛊惑下,点头答应了。 还好在紧要关头,她找回了理智,不然的话夙遥她们肯定会认为她是个见色起意,重色轻友的人了。 安之,带着些微怒瞪了他一眼,而后又回头向夙遥她们解释道:“木霖煕,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 话说道一半,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难道要她告诉夙遥她们说,他之所以这样说只是因为想要尽快的将她给拐回家吗? 一想到这个,安之的脸上便莫名的一顿燥热。 她若是真的那么说了,她这脸估计也就丢尽了吧。 这个木霖煕也真是的,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不苟言笑呢? 今天怎么就这么多好,这下子我该要怎么向她们俩人解释啊。 还解释的清吗?解释不清。 再加上,阿伞又是个火爆脾气,她还真是怕阿伞脾气一上来,就和他吵闹个不停,那样子的话她都怕是要被烦死了。 不过,一堆小火苗,撞上一座大冰山,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木霖煕绝对是以压制性的胜利。 这下子,她又多了两个担忧。 一个是怕阿伞和她吵起来,虽然按照木霖煕之前的性格来说,两个人吵起来的几率基本为零。 可如今的木霖煕,早已不是彼时木霖煕。 她都快要怀疑,木霖煕是不是换人了,平日里那般沉默寡言的一个人,今儿竟然这么多话,三句就有两句半是得罪人的,剩下半句还是在为他自己谋求福利,一个劲儿的要自己跟他回去。 这个木霖煕,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爱恨交加。 另一个便是怕他们两个若是真的吵了起来,那她到底是要帮谁。 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一个是她喜欢的人,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还真是难以取舍。 而且阿伞早已要是吵输了,按照她之前的经验来看,阿伞估计能够追着打他三圈不止。 但木霖煕可不是那只笨到家的臭乌鸦可相提并论的,万一两个人打起来,估计他都用不着出手,阿伞便已经是败在了他的气势下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想来想去,安之最后只能够得出一个结论,不论是吵架,还是动手,阿伞战胜木霖煕的几率基本为零。 安之都忍不住想要提前先为阿伞,默哀了三秒。 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安之不禁觉得又头痛了起来。 一边是阿伞,一边是木霖煕,她帮谁也不对,不帮谁看戏也不行,可真真是为难死她了。 若是真的可以的话,她还真想装晕不再理这些俗事了。 都怪这个木霖煕,都怪他,都怪他!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又回头怒瞪了他一眼。 木霖煕被她这一眼瞪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是有哪里惹到她吗?刚刚那些话可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的安之居然不不相信他的话,真真是冤枉死他了。 想到这儿,木霖煕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她,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活脱脱像是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奶狗。 安之,惊讶他的反应之外,竟然觉得这样子的木霖煕有那么几分可爱,好似他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凶嘛。 还真是越看越可爱,好像她对他的喜欢又多了那么一丢丢的感觉。 不经意间,安之的脸又红了那么一个高度。 夙遥看着他们两之间无声的互动,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烈了。 她这副又羞又喜,有嗔有怒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当年荼靡花下,同自己谈起心上人时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一个女子,想到自己心上人时所应该拥有的模样吧…… 只可惜那副娇羞嗔痴的模样,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容上。 什么情与爱,早就在自己向那个人贡献出自己的心时,早已经是了断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就只有一个“恨”字。余生就只剩下了,恨他,恨他,恨他! 恨不得,亲手送他下地狱! 只不过那种人生来便已经是身处在地狱之中了,好似是用不着自己去送他呢! 那自己倒是不介意,再向他的地狱多添一把火,让他就算是身处在地狱中也要受尽煎熬痛苦! 墨染尘,你再等等,再等等,我一定会亲手送你一份大礼的,还望你一定不要嫌弃才好。 夙遥想着,脸上的笑意褪去了大半,眼底一片凉薄,她轻轻扫了眼对面的二人,为安之解围道:“好了……你们俩人的关系,别人不知我们还不知道吗? 和我们还害羞客气个什么。” 闻言,安之红着脸垂下了眼帘,回应道:“我才没有害羞……更不会和你们客气些什么。” “还说你没有害羞,你这脸呀,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了。”阿伞一脸坏笑的说着,是不是该故意扫一眼他们俩人。 安之,被她这句话给说的,顿时便没脾气了。 只是呆呆的坐在了木霖煕的身旁,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两只手都被一旁的人给紧紧的握在了手里,她口渴了想喝茶都不能喝。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茶水,一点点的变凉变冷。 木霖煕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一只手将她双手扣住,另一个手端起茶杯递到了她的唇边,笑道:“我喂你喝。” 安之被他这一举动,顿时弄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她扫了眼对面的夙遥她们两人,只见两个人两眼放光的好似在期待着些什么。 这两个人,就知道看戏,都不知道来帮帮忙嘛! 安之心下抱怨了一番,而后又回过头看向了木霖煕,尬笑道:“不用了吧,这影响多不好啊!” 说着她还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眼对面两人的反应,只见她们依旧是秉持着一副看戏人的姿态,静悄悄的观望着他们两人的举动。 安之,心下忍不住暗叹了一声。 在这一瞬间,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多交朋友了,就怕交到的都是些像她们两个人那样子的损友啊! 损友这种生物,有那么一两个也就够难熬的了,再来几个的话……她还真的是“享受”不来。 “可你渴了。”木霖煕一本正经的说着,那架势就好似她要是不喝,就对不起他这么辛苦的喂她喝似得。 言外之意就是,因为你渴了,所以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好吧,在某人威严的压迫之下,安之很快就认了怂,缴械投降了。 安安静静的等着某人喂完她水后,安之很是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夙遥她们两人。 其实心下,早就已经是被蜜糖给填满了,甜到腻。 木霖煕,霸道的温柔,真的是太合她的胃口了。 不过虽然说夙遥她们是她的好朋友,她也从来都没有将她们当做是外人。 可在她们的面前做这种羞人的事,她还是会觉得好害羞啊! 要是不在这么多人前做这种羞人的事那就更好了,说不定对他的喜欢还会多那么几分。 倒是夙遥她们看着他们之间的甜蜜互动,看得是津津乐道。 只可惜,安之这个“演员”实在是太不配合了,居然没几口就将水全部都喝光了,她们还想要多看几眼的说。 唉,还真是莫名的扫兴。 夙遥她们在心下暗叹着,目光却从没有从他们的身上移开过半分,生怕错过些什么。 木霖煕,瞧着她们二人的反应,心下里甚是满意。 其实,他之所以想要喂安之水喝,一方面是因为她渴了之外,另一方面他只是想要警告一下对面的两个人而已。 他要用实际行动向她们证明,安之已经是成为了他的人了,不是她们可以肖想的对象。 想要她们识时务的知难而退。 虽然她们两个人都是女子,但……说不定她们两个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是安之不知道的呢? 有些事,还是尽快的扼杀在摇篮中的好。 要不然,到时候闹起来,为难的也只会是安之。 他才不想自己的安之,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呢。 他的安之,跟着他是为了享乐的,才不是为了一些根本不值得的人生气。 不过目前按照她们两人的反应来看,貌似是他有些多虑了。 她们两个人应该是没有那些个所谓的特殊癖好的,顶多就是喜欢看戏罢了! 不过这一想,她们两个人在他心里的好感度又降低了那么几分。 她们虽然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癖好,但是居然敢在他的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看他的安之,实在是太可恶了。 “安之,你可不能被她们给抢了去,她们都是坏人。” 听着耳边突然传来的低声软语,安之稍微了愣了一下。 他们?他们是指谁啊? 还未待她问话,便只见木霖煕斜睨向了对面正在吃瓜的两人,面露凶光。 奈何夙遥她们可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仅不怵他,而且脸上的笑意反而是越发的明显了。 活脱脱一副,“我们就是要看安之,你能够奈我何”的模样。 木霖煕瞧在了眼里,一脸不屑的扫了她们一眼,侧头附在了她的耳边厮磨道:“安之,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我不想继续待在这儿了。” 他的唇几乎已经是吻在了她的耳朵上,温热的气息轻轻掠过了她的耳边,加上那低沉而又暗哑的声音,说不出来的撩人。 安之只觉得自己胸膛下的那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个不停,像是快要从心口处跳出来一般。 木霖煕,对她来说,是毒,致命而又诱人的毒药。 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她怎么以前就从未发觉过自己竟会对某个人会这般的心动呢? 就连曾经的沈沨,她对他也从未有过这样炙热而又耐人回味的情感。 这个木霖煕,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自从她遇到了他之后,心情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变的很好呢? 不过……他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说要离开这里啊? 难道是和他口中刚刚提到过的“他们”有关系? 可这屋子里哪里有其他人啊,不就只有他和自己,还有,还有…… 安之轻轻扫了一眼对面正在看戏的两人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口中的“他们”,该不会是指夙遥她们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安之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他刚刚说,夙遥她们是坏人? 安之静静地看向了他,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儿。 要不是知道他是木霖煕的话,她还真想要敲开他的脑袋看一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居然说自己的朋友是坏人,按照安之平常的性格,早就已经是将那个人拿刀追着砍他三条街了。 哪儿能允许他还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啊,而且还以这么亲密的姿势坐在一起。 这个木霖煕上辈子,一定是块狗皮膏药,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粘人啊! 手心都被他给捂得出汗了,他居然还不放手。 知道是说他喜欢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人。 不过……木霖煕他向来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啊,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认为夙遥她们是坏人呢? 这可不行,自己的好朋友怎么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为仇人呢?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安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对面的夙遥她们二人,定了定心神问道:“夙遥你们是不是和木霖煕之前见过啊?” “……没有,”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夙遥她们稍微的愣了一下,而后才又言道:“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说话间,夙遥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了安之的身上,如影随形,深怕错过她某一句话,某一个细微的表情。 难道说安之她记起前世的事情来了? 这个是不可能的啊…… 要想记起前世的事情,哪儿有那么容易,而且……自己在她前世也确确实实是没有见过那个名叫夜白的战神。 想到这儿,夙遥心下不禁生了些疑虑。 这个木霖煕难道真的会是——夜白吗? 在得知她被贬到下界的消息后,夙遥曾去忘川河畔的三生石处,查询过她的这一世的情缘。 而上面却根本没有她的名字。 一时间,夙遥也是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对于夙遥对他究竟是不是夜白,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要他一心一意的对安之好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他究竟是谁,夙遥对此根本一点儿都不在乎。 有那个空闲去担忧那些个可有可无的事情,对夙遥来说还不如睡一觉来的重要一些。 安之听到她的话后,心下里这才长松了一口气,而后又说道:“没什么……我好奇随便问问而已。” 安之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木霖煕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的冷意。 既然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的话,那么今天就是木霖煕他在挑事咯! 夙遥她们的脾性,安之还是知道的,根本和坏人不粘钩好不好。 倒是这个木霖煕,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说起她朋友的坏话来了! 他还真仗着她喜欢他,什么话都敢说啊! 安之,知道每个人待人处事各有各的一套法则。 喜欢的东西不一样,那么喜欢的人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她也不求,木霖煕能够和夙遥她们能够好到什么极好程度,但至少也是要做到和平共处才可以啊! 这家伙到好,人家夙遥她们根本就没有做些什么,到了他的眼里竟然都成了坏人了! 虽然不知道他这个想法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趁着还是苗头她一定要将他那个莫须有的念头连根拔起。 她才不要做自己好朋友,和自己喜欢的人,这两块磨石中的豆子呢! 想到这儿,安之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对上了他那双迷人的该死的眼眸,心顿时不经意间跳漏了半拍。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木霖煕在她的眼里真的事越看越顺眼了,浑身上下都迷的她要死要活的。 那种感觉来的很突兀,她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感情来的特别快的人。 可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整颗心不可控制的就是想要朝他飞奔过去。 她以前不是一个很慢热的人吗?尤其是在感情这上面,怎么如今却变了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安之静静地看着他,似乎这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样。 她的眼中,只有他。 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愫,犹如藤蔓般缠绕上了她的心头,似要将他永远的禁锢在她的心间一般。 安之一时间有些慌了,她竟然有了一种想要独占他,占有他全部的想法。 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便如同江水泛滥成灾,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她对他,难道已经不仅仅是喜欢这么简单了吗? 安之在心下里这么默默的问着自己,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回应着她,一遍一遍的说“是”。 原来她对他,早已经不仅仅只是喜欢那么简单了,是爱……她已经是爱上他了。 可她……同木霖煕所认识的时间虽说已有将近小半年的时间了,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的加起来,也不过只有短短不到四天而已。 四天!仅仅四天,她就已经是爱上了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了吗? 这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若说她是对他一见钟情,那是绝不可能的。 当初她刚刚认识木霖煕的时候,只是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而已,亲切点儿也就只是木霖杳的哥哥,别的那是真的没有些什么啊。 可若要说她和他是日久生情,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两些才认识多久,哪里谈得上什么“日久”啊! 安之想了半天,都快要把脑袋给想破了,都没有能够想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她索性便也放弃了。 说她,见异思迁也好,三心二意也罢,她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爱上面前的这个男人了。 而且幸运的是,木霖煕也爱她,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她。 在这茫茫人世,能够找到一个相情相悦的人,那是何其幸运。 安之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想了,只想和他在一起,永永远远。 她回眸朝着夙遥她们微微一笑,而后又言道:“这次他是来接我离开这里的,如今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回去了。 改日,我再亲自来你们这儿登门道谢。” 一听到她这话,木霖煕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光亮,里面缭绕着浓浓的喜悦之色,恨不得马上拉着她,离开这里。 夙遥看着那不停的再用眼角余光,偷瞄着她身旁的男人的女子,嘴角微微一勾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反而显得你我生分了许多了。 而且,就算你不走,我也要赶人了。” 见安之微微愣了一下,夙遥笑了笑又言道:“别误会,我这儿可是还供得起你这一个米虫的。 只是今日恰逢有故友传来书信,邀我前去他那里一聚,所以我们不日便要启程上路了。 本来想着说,拉着你一起去好了,却不曾想这么巧,今日便有人来寻你这离家出逃的小东西了。 如此也好,这几个月来我看你天天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知道你在这江城里肯定是还有放不下的人。” 一听到“魂不守舍”这四个字,木霖煕眼中的喜色是越发的浓烈了。 显而易见,他已经是将夙遥的话自动理解成,让安之放不下心的那个人就是他没错了。 倒是一旁的安之脸色微微一红,羞着脸说道:“夙遥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没什么什么放不下的人呢!” 听着她口是心非的话,夙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点了点头配合道:“对对对,你没有放不下的人,只是天天会时不时的总是念叨同一个人的名字而已。” “我……我不和你说了。”安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红的发烫的脸颊,急忙转移话题道:“那你这次要你那个故友那里待多久啊?” “不知道……不过我应该不会再回到这江城中倒是真的。” “啊?为什么?”安之微微愣了一下,惊讶的问道。 夙遥闻言只是勾唇一笑,“我在江城要办的事,已经是全部都办好了,也应该是要前去下一个地方了。 而且,你的身边已经是有了木公子的存在,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啊!” “胡说,木霖煕是木霖煕,你们是你们,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嘛!”安之反驳道。 “哈哈……你这个傻丫头,我来个玩笑而已,凶什么凶。 要不是有木公子陪伴在你身边,我还真是怕你以后嫁不出呢!”夙遥说着视线继而转移到了一旁的木霖煕身上,“木公子,这个傻丫头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她,别让她受半点的委屈。 不然的话,你不要看她只是个孤儿,我们可都是她的娘家人,你若是敢对她不好,我夙遥便第一个饶不了你!” 闻言,木霖煕脸上的神色一改往日坚硬的样子,柔和了许多甚至眼底眉梢都挂着一丝的笑意,诚恳而又认真的回答道:“还请夙遥姑娘放心,我会拼尽自己的一切对她好的。” 既然夙遥她们是真心对待安之的,那么木霖煕对她们自然也是爱屋及乌。 对待真心爱护安之的人,木霖煕向来都是宽和以待。 而且“娘家人”这三个,对他来说十分的受用。 言外之意,夙遥已经是将安之自动归为他木霖煕的人了。 他能不开心吗! 话落,木霖煕的目光便又移回到了安之的身上,满目柔情。 “那就好。”闻言,夙遥也总算是了解了一桩心事,轻轻叹了一声。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安之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夙遥突然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甚是欣慰啊。 大概是木霖煕的目光太过炙热,安之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脸瞬时间又红了一个高度,就连耳朵她都觉得有些微微发烫了起来。 心下忍不住腹诽道:这个木霖煕一定是个妖孽,生下来就是来祸害自己的。 干嘛非要一直盯着自己一个人看不可,而且……目光还那么温柔,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真是的,好害羞…… 安之,吐槽归吐槽,其实心下里早就已经是被甜的不要不要的了,就好像吃了一大块的蜜糖似得。 整颗芳心里,都弥漫着甜甜的香气。 “夙遥,那你们以后打算会去哪儿呢?”安之一脸忧郁的问着,要是以后都见不到了该怎么办? “这个我们目前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打算。”夙遥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忧虑,顿了顿又道:“你放心好了,等到了地方我会写书信给你的,一定不会断了联系。” “嗯!”闻言,安之心下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微微点了下头,侧头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后,又言道:“那我和他便先离开这儿了,明儿个我再来找你。” 夙遥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的看着她搂着身旁人的胳膊,渐渐的远离了自己的视线。 目送走了他们,一直站在夙遥身旁未说话的阿伞,这才开口言道:“主人,那个人真的是夜白战神吗?” “不知道……”夙遥端着滚烫的茶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尽退,又恢复到了原先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只要他对安之足够好,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接受他了。” “嗯,主人说的极对。今儿我瞧着那木公子,可是看安之看的很紧呢!”阿伞笑了笑又道:“而且还处处提防写咱们二人,生怕咱们将安之抢走似的。 那模样凶煞间竟透着一丝丝的可爱,要说他不喜欢安之,我还真想不出来还有会喜欢安之了。” 闻言,夙遥轻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掩去了眼底藏匿着的笑意。 “其实,今儿个这么一瞧,木霖煕确确实实还是配的上咱们家的安之。 相貌不凡,英姿挺拔,别说是在这人世间了,就算是将他放入仙界去比较,他也不见得会输给他们。 这可是个浑身上下,满满都是闪光点的人物啊。 安之嫁给他,倒也不亏。” 阿伞一脸兴奋的说着,“也不算是耗费了主人您那么多心血去帮他们。” 夙遥微微笑了笑没有回话,转而看向了那艳阳高照的天空,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倾斜而下,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一把,勾勒出了一幅极美的画面。 她仅仅只是坐在那里而已,真的仅此而已。 便美好到了让人不忍心出声,将这安谧而又美好到了极致的画面给打破的地步。 马车上,木霖煕将安之的搂在了怀中,将她禁锢起来。 好似怕她再次逃跑一般,附在她的耳畔说道:“安之,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那是一道温柔到了一种极致的声音,慵懒中透着那么一丢丢祈求的意味儿。 像是小兽受伤时的呜咽声,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他。 鬼使神差下,安之想也没想的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不走。 听到她亲口说自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木霖煕的心下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警惕。 就连紧蹙的眉头,都放松了下来。 突然他一手搂着她的腰肢,将她打横放在了他的腿上,抱在了他的怀中。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着实将安之给吓了一跳。 她刚想说和他说不能这样,便见他突然俯下身来埋首在了她的颈窝里。 他没说话,安之只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的掠过了她的肩头,温暖而缠绵。 突然间,她那些抱怨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累了,很累很累了,她是知道的。 今儿个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安之便发现了他眼下的一片青色,那片青色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形成的。 她想,他自从她离开了以后,肯定从来都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了吧。 一想到这儿,安之的心里便酸酸的,哪里还有什么怨言不满,有着的只有满满的感动。 就算是怨,也是怨他竟然这么不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 她伸手轻轻的抚了抚他的头,只觉得他的身子突然间霍然一震,微微有些僵硬了起来。 安之,还以为是他不喜欢她这样碰他,急忙解释道:“我……我只是情不自禁才会摸得,你若是不喜欢的话,我……” “喜欢……你碰我哪里我都喜欢。”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他给打断了,低沉的声音徐徐入耳,扣人心弦。 闻言,安之这下子可算是得了特赦令,放心大胆的开始摸起了他的头。 柔若无骨的手偶尔划过他的耳边,温温热热的,撩的人骨头都酥了。 一时间,木霖煕只觉得自己身下生起了一股无名的邪火。 勾的他身上都燥热不堪,呼吸有些沉重了起来。 他忍不住在心下,暗道:小妖精,还真是够磨人的。 “别摸了。”再这么让她肆意妄为的摸下去,他是真怕自己遏制不住自己心里头那只猛兽要了她啊! 低沉而又暗哑的声音掠过了她的耳边,安之惊觉他有些不对劲,急忙是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没有不舒服。”木霖煕迟疑了那么一小会儿回应道。 “是吗?”安之狐疑的说着,将身上的推了起来一抬眸便看到他脸上那异样的潮红,心下忍不住发怒道:“还说你自己没有不舒服,你看看你自己脸都红成个什么样子了!” 安之说着,急忙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下子心下里是更气了:“都已经是烧的这么严重了,你还说没事。 你这是要将自己烧成个傻子,然后死乞白赖的赖上我吗!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成了傻子,我第一个就先把你抛弃了,然后找个比你高,比你帅,比你富的人尽快嫁了,气死你!”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只是笑了笑,底下眉眼言道:“那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就算我烧成了个傻子,你这辈子也别想在逃出我的五指山了。 安之,你是我的,这辈子……乃至生生世世都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低沉暗哑的嗓音,温柔缠绵的目光,这样的一个木霖煕,撩的人心神荡漾。 两人四目相对,安之倚在了他的臂弯中,一抬眸便撞进了他那双深邃的犹如冬季夜幕的眸子,里面似藏匿着无数星辰,勾的人忍不住沉沦下去。 她轻轻摸了摸他额头,滚烫的有些吓人,眉头无声的紧蹙,薄怒道:“木霖煕!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看大夫。” 瞧着她那故作出一副凶神恶煞来吓唬自己的小模样,木霖煕心下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这是他一眼就喜欢上了的姑娘啊! 真是……越看越可爱,越来越喜欢她了怎么办? 木霖煕将她放在额上的手,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像是捧在手心上的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吻了吻。 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她半分,依旧是那般的温柔,深邃的眼眸里闪着熠熠的光辉,“要是看过大夫也治不好怎么办?” “这怎么可能?”安之一脸不信的瞥了他一眼,顿了顿又言道:“木霖煕,你当我是个笨蛋不成? 一个小小的发烧而已,怎么会看不好?” 那大夫究竟是要有多无能,才会连个发烧都看不好啊? “万一呢?要是真的看不好,烧成了个傻子,你难道就不要我了吗?”说着说着木霖煕的声音里,带了些委屈的意味。 安之听着心底里早就已经是软的一塌糊涂,像是在哄小孩一般的,哄着他:“怎么会……我不要谁,也不可能不要你啊?” 木霖煕,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怕只怕到最后反而是你不要我了…… “真的?”木霖煕质疑道,一脸期待的等着她的回话。 果真也是遂了他的愿,安之重重的点了下头,无比诚恳而又认真的回答道:“真的,比珍珠还要真。 只要你不弃我,我绝不离。” 安之的前半句话是在回答他的话,后半句却是在向他许了个承诺。 这份感情,她既然选择了开始,那么她就一定会认认真真的去对待的。 她没有办法许他生生世世,那些虚无缥缈的来世之诺。 她只能告诉他,她喜欢他,或许没有他喜欢她来的多一些。 但……不弃不离,已是她对他,最好的承诺。 只是这承诺,是双向性的。 他日,他若是弃了她,她一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他。 安之,她一向是个爱恨分明的女子。 爱了便是爱了,为了那个人,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若是不爱了,她比谁都要绝情绝义,别说是为那个人做些什么了,她估计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想再听。 痴情是她,绝情也是她。 木霖煕,想要拥有怎样的她,这个全看他自己。 话音未落,安之便已经是被紧紧的圈在了某人的怀中。 木霖煕的双臂将她死死的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他的头抵在了她的肩头。 沉重的呼吸,缓缓的略过了她的耳畔。 突然一股暖流划过,使安之着实吃了一惊,身子身不由己的微微震了下。 “安之,这一生我绝不会弃你而去,你准备好将自己一生的幸福,全部都交给我了吗?”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与期待。 安之静静的听着他的话,过了良久的深思熟虑后才重重的点了下头,应了下来,“嗯。” 这一个“嗯”字,在他的心中百转千回,似乎是暗藏韵味,迷的他痴醉。 喜悦兴奋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般从心底里一拥而上,从此后泛滥成灾,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搂着她的双臂,又加了些力道,紧了又紧,好似要将她揉入到他的血骨里一般。 那样子的话,他们两个人便再也不会被分开了。 木霖煕,在心下默默的想到。 他从不知道,有一日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而这么开心,这么兴奋。 安之说,她愿意将她自己的一生,全都交托在自己的手上了! 那这么说起来,她其实心里面是喜欢自己的吧……虽然说不上是爱,但一定和爱查不到哪里去。 这种感觉,比他拥有了全世界都要来的开心快乐的多。 不对,安之就是他的全世界。 “疼。”他实在是太过用力了,勒的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闻言,木霖煕急忙是放松了些,可双臂却说什么也不愿意从她的腰肢上离开,一脸担忧的看向了她。 安之瞧着他那一副像是小孩子做错事情,等着被责罚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差一点儿都要气笑了。 这个男人……还真让她一言难尽,明明受到伤的人是她,怎么他这个始作俑者先委屈上了呢? 罢了罢了,谁让他是她自己选的的男人呢,她也只能够是认栽了。 自己喜欢的男人,就算是让她跪着哭,她也要继续喜欢下去。 “没什么,你不用在意。”安之说着,还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真的嘛?哪里疼?”这让木霖煕觉得自己的很失败,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疼着宠着的人,竟然被自己的一个失误,而弄痛了她。 他心里是气的,更气的是弄伤她的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真的没关系,只是你刚刚勒得我有点儿紧而已。”安之回应道。 见她说的那么诚恳,木霖煕这才相信了她的话,心下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轻轻的吻了吻,她圆润可爱的小耳垂。 他木霖煕,这辈子怕是折在她的手里了。 可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心,反而对此是满心欢喜的期待着。 有位云游四海的大师曾说过,她是他生命当中的劫数,他却依旧心甘情愿的愿意赴这一场生死劫。 若是没了她,他要这命有何用? 就算是让他拥有了整个江山,他也不会感觉到有一丝一毫的开心的。 与其苟且偷生的独活一世,他宁愿同她轰轰烈烈的爱上一场。 俗话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沉重而又平稳的呼吸,很有节奏的一遍遍缓缓掠过了她的耳边。 安之心下不由轻叹了一声,这个木霖煕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怎么连自已生病了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他那前二十多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难道一旦生病了,就像现在这样只是挨着而已吗? 那怎么能行,小病拖久了,越来越糟糕了怎么办。 看起来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种事上,反而是那么的糊涂。 简直就是个无药可救的糊涂蛋。 “前面刚好有家医馆,等下到了那儿你进去,让大夫给你好好的瞧瞧病吧。 发烧事小,可拖久了真的有可能会烧成一个傻子。 难道你要我下半辈子都跟一个傻子过吗?”说着说着,安之的声音里竟带了些哭腔。 听得木霖煕心都要碎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服在她的耳畔安抚道:“好了好了,别难过了好不好。 你放心好了,我可是还要娶你为妻呢,就算是为了你,也绝不会让自己烧成一个傻子的。 我才不会给你嫁给别的男人的机会,这个你想都不要想了。” “那你答应我,一会儿先去医馆看病。”安之言道。 闻言,木霖煕无奈的笑了笑:真是个傻丫头,自己根本就没有生病,哪里需要看什么大夫。 他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可……我这个病只有你能治,怎么办? 安之,你能帮帮我吗?” 听得他的话后,安之脑子里一头雾水,很是不解的望向了他。 只有自己能够治他的病? 这怎么可能嘛……自己又不是大夫,哪里会什么治病救人。 顶多站在人家大夫身边,给人家研研磨,倒倒茶,捶捶腿什么的还差不多。 开方子抓药什么的……你确定这是让我救你,而不是变着法的弄死你自己吗? 安之静静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信”这两个打字,“你先说说,究竟是什么病,是只有我能够救你的。” 安之,心下里早已是笃定了,这只是他推脱着不想去医馆看大夫的说辞罢了。 因此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他。 木霖煕闻言,只是轻轻一笑,随即附在她耳畔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顷刻间,只见安之的脸肉眼可见的逐渐微微泛红了起来,到最后整张脸竟是红的像是在滴血一般。 而后,木霖煕底下眉眼望向了她那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故意凑到了她的脸前,小声的嘟囔道:“安之,你说,这个病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够帮我看?” 此时,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很微妙,鼻尖对上了鼻尖,就连唇都是几乎快要相贴在一起了。 马车内,一度变得很安静。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很是暧昧。 江城春末的天气,还是有一些些冷的。 可此时安之却觉得,今儿个的这天气比夏日里的三伏天还要热上那么三分。 她的脸被热的通红,有些不敢去直视他那双暗如深渊的眼眸,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深陷其中,赶忙是别过了过,偷偷长吁了口气。 心下里的燥热,这才消减了半分。 可那对她来说却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可偏偏木霖煕不愿意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故意附在她的耳畔,又问了一句:“安之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还一脸担忧的问我要不要去看大夫吗? 怎么现在我说要你帮我治,你却不愿意了呢?” 他的呼吸似乎是染上了火炉的温度,一点点的烧灼着她的心,勾的她一直在心底里埋藏的很好的暗火冉冉升起。 一遍又一遍的煎烤着她的心,好似要将她的整颗心都烧为灰烬一般。 她的心受尽了“煎熬”,但这种煎熬对她来说却是幸福的。 听着木霖煕的话,安之下意识的偷瞄了一眼他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如今就连他的那双手,安之都觉得好看的过分极了。 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小麦色的肤色,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让人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好看极了。 她曾经在话本子上看过,据说那种事他用手也是可以解决的。 想到这儿,安之清了清嗓子,咳了几声,尽量使自己显得更加沉稳冷静了点儿,随后说道:“那个病……你自己不也是能够治的嘛,干嘛还非得要我帮忙不可?”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微微愣了一下。顷刻间,脸上的笑意尽退,眼底一片凉薄。 搂着她腰肢的手臂,故意加重了些力道,勒的她腰间两侧生疼。 安之有些诧异的看向了那突然又变回一座大冰山的人,抱怨的话堵在了心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就算没有那双冷的骇人的眼眸,安之心下里也知道木霖煕这样子一定是生气了? 可他究竟是为什么要生气呢? 难道就因为自己,暗示他自己解决他那个“病”,所以就生气了吗? 一想到这儿,安之心下里反而是来气了,没好气的说道:“木霖煕别以为你瞪着我,我就会屈服! 我告诉你,在咱们俩还未成亲之前,那件事是绝不可能的!” 怪不得,她总觉得自己下面有什么东西硌的她很不舒服,起初她还以为是她不小心坐在了他腰间的玉佩上。 如今,这才知道哪里是什么玉佩,明明就是他那儿…… 安之,一想到她现在还坐在他那个东西的上面,下意识的就想要逃开。 却不曾想,她才微微那么一动。 木霖煕反而是将她越抱越紧,瞅那架势好似要将她永远困在他的怀里似得。 见他不肯松手,安之心下更气了,伸手狠狠地锤了下他的胸口,怒道:“你这个臭流氓,登徒子,快点儿放我下去!” 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安之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他给生吞活剥了。 一想到那个,安之心下早已是慌乱不已,一颗心“砰砰”乱跳着,好似要从她的心口跳出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安之现在真真是如坐针毡般难受,拼了命的扭动着身子想要从他的桎梏中逃离出来。 偏偏木霖煕把她给困的牢牢的,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是干瞪着眼睛,故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直视向他。 殊不知,她那副模样落在木霖煕的眼里,反而觉得她是越发的可爱迷人了,让他止不住心底涌动的欲望,一心想要好好的“疼疼”她。 “流氓?”木霖煕勾唇一笑,故意又将她抱的离自己更近了些,“你见过真正的流氓是什么样子的吗?” 此时两个人的身子已经是紧紧的相贴在了一起,虽然隔着层层衣物,但安之还能够隐约的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像是烈火正在燃烧一般,烧灼着她,她的一颗芳心此时可说是受尽了煎熬。 她下意识的微微摇了摇头,只见木霖煕一脸坏笑的看着她,附在她的耳边故意捉弄她,小声呢喃道:“那我让你见识见识,开开眼界好不好?” 低沉暗哑的嗓音,说不出来的撩人,性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地步。 一字一句都在撩拨着她的心弦,一颗芳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杂乱无章。 她险些就要沉溺在他那外表裹着糖浆的泥沼中无法自拔了,辛亏到最后理智将她又拉了回来。 她定了定心神,尽可能的压制住了她心头的那点儿躁动,声音平静无波的说道:“不用……这种眼界,开不开都一样。”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早已失了往日冷若冰霜的模样,里面像是掺了火一般,眸子变得通红,欲望的火焰在他的眼眸里跳动着。 安之看在了眼里,自然也知道他那样代表着的是什么意思。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了起来,她是喜欢木霖煕没错,可若是让她在两人还未成亲之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个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其实私下里也只不过是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心里盼望着寻一人白头,择一城终老。 至于沈沨……当时她也只是逼不得已罢了,并非是她自愿的。 现在她每每回想起那一幕来,都总觉得有无数的蚂蚁在她的身上乱爬,撕咬着她的皮肤。 一遍又一遍的在提醒着她,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是他碰过的,脏,肮脏不堪! 她一心想要将那些过去全部都忘掉,可那些回忆总是在不经意间又遛进了她的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那些肮脏不堪的回忆,全部都是属于她的。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每每午夜梦回,她在大汗淋漓中惊醒过来的时候。 死,这个念头,不止一次的出现在过她的脑海中。 可偏偏,她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她怕疼……更怕自己死的悄无声息,到最后竟然连个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只能死在那终日不见阳光的屋子里,里面到处充斥着家具木头发霉,食物败坏的味道,恶臭冲天,令人作呕。 里面放着的是她早已腐败成一摊摊烂泥的尸首,上面爬满了黑黝黝的恶心的尸虫,它们正在不停地撕咬着她的尸肉。 苍蝇飞虫,成群结队的围绕在了她的周边,“嗡嗡嗡嗡”的不停吵闹着。 只可惜,她早已变成了一具骸骨,根本听不到它们的声音。 她就那么的死在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到死也只是她一个人。 或许很多年后,会有人不经意间路过发现她早已变成森森白骨骷髅,可那又如何? 她对那些人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看似死的十分凄惨的陌生人而已,到最后说不定连个名字都落不到。 一想到她有可能会落到那样的一个结局,安之那想死了一了百了的念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与其那样不明不白的轻易死去,倒不如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生死虽是常态,可她至少也要死的有尊严,至少临死之前还能有个人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叫安之。 她有自己的私欲,可她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她只是想要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在她死后还能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来到过这个世上罢了。 她要的多吗?不多。 她的要求难吗?很难。 没有一个人是会牢牢的记住,一个同自己根本毫无瓜葛的人的。 所以,她才会在夙遥的建议下开了那个香料铺子,交了木霖杳这个朋友。 有了这些,她本来就已经是很知足了。 可上天偏偏是让她遇到了木霖煕,她想过要逃的…… 可奈何……她偏偏是对他动了心,动了心的人,还能够逃得出他给她画的囚牢吗? 他画地为牢,囚住了她的心。 人跑再远又如何,心都丢在他哪儿了,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无济于事。 安之,也是想通了这一点,才会答应同他回来。 可……这并不代表她接受了,她愿意同他做那种事。 她不是那些花街柳巷中的女子,她们做那种事是为了生存。 而她,就算再怎么穷,生活再怎么难熬,也不需要靠做那种事来维持自己的生活。 生活,生活,只要她还一个活生生的人,总有一种办法能够支撑她活下去。 他静静的看了她良久一直都没有说话,安之反而被他给盯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低下眉眼,义正言辞,不容反驳的说道:“你别这么看我……就算你盯着我看一整天也没有。 我是不会同意做那种事情的,木霖煕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女子。 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愿意同你一起回来而已。 那并不代表,我就同意和你做那种事情。 我现在就和你讲清楚好了,除了成亲之后以外,你想都不要想。 你若是想要找那种女子的话,大可以现在就停下马车,放我回去,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别以为,你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 我告诉你木霖煕,我也是有自己底线的。” 安之一口气没歇的说了这么一大串,得到的就只有某人一个略有深意的笑容。 她静静的看着他,刚刚才镇静下来的那颗心,此时又变的躁动不安了起来。 这个木霖煕,他绝对有毒,没事干笑什么笑。 笑的和个妖孽似得,也不知道是要勾引谁去! 安之在心下腹诽着,头却是低的越来越低了。 心里默默的念了几句清心咒: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 突然间,木霖煕猛的一下勾起了她的下颚,强迫她与他对视了起来。 安之只见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淡淡然的说道:“躲什么躲,刚刚说的那么义正言辞,怎么这会儿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嗯?” 一个“嗯”字,撩的人不要不要的。 上调的尾音,似乎暗藏了无数的深意在其中,引人遐想无数。 四目相对间,安之在他那深邃的眼眸里,只看到了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脸红了,红的好似能滴出血来似得,使得她是又羞又恼。 她都已经是数不清,今日这究竟是第几次被他给弄得脸红心跳了。 她以前怎么就从来都没有发觉过自己,这么容易就会脸红呢? 就连和沈沨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脸都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红过。 妖孽啊,妖孽。木霖煕一定妖孽一定是上天专门派下来祸害她的。 “谁说我不敢看你了,我现在看的人不是你,难道是猪吗?”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安之故意和他呛了起来。 心下里其实,早就已经是乱成了一团麻了。 一个死结,接着一个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安之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要是再不下车的话,她恐怕迟早是会连自己最后的那点儿底线都受不住了。 真不是她不行,而是敌方实力太强悍,实力悬殊,高下立见。 她在木霖煕的面前,好似永远也就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 被某人称之为猪的人,只是不以为然的轻轻笑了一声,压着嗓子小声低语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脸红时候的样子很好看?” “嗯?”安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给弄的有点儿懵,但还是下意识的微微摇了摇头。 木霖煕笑了笑,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而后附在了她的耳边说道:“那现在有了,安之你脸红的时候很好看,很好看。” 好看到了一种,让我想要将你关起来,私藏的地步。 怎么办,你这么好看,万一有一天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木霖煕心下有些担忧的想着,而后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四目相对,鼻尖对上了鼻尖。 顷刻间,马车里突然变得静的出奇,他们两人几乎都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安之被他这个举动,很明显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够是任由他去了。 “安之,能不能试着爱上我。”我承认我有些贪心了,不再满足于你的喜欢,而是想要你的整颗心,想要你拥有你全部的爱。 安之,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贪心,也只是因为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就像深陷在了泥沼中的人,无法自拔,而且就算是真的挣扎起来,也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我只能是任由着自己,一点点慢慢的深陷在了一个署名为安之的泥沼中。 我爱你,爱你,爱你…… 我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几近病态的地步。 可自从遇见了你,我就生病了……病的名字叫安之。 安之,我的生命里全部挂上了你的署名,你能不能也只属于我一个人呢? …… 不是问话,而是一句几近命令的话语。 安之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在他的心中百转千回了多久,让他的那颗心受了多少折磨,才让他终于有勇气说出了口。 可透过他那双隐隐透着些哀伤的眸子,安之心下里便也明白了几分。 这句话,一定是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才斗胆说出口的吧。 人家常说,在一份感情中,最先开始的那个人,爱的最是卑微。 原先,安之是不信的。 可如今看到木霖煕这般,她才信了那句话。 若不是他爱自己爱的十分卑微,以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接二连三软声细语……甚至于是低三下四的同自己的说话呢? 他爱自己,爱的太深了,却又得不到自己半点的回应。 他害怕了…… “害怕”,“卑微”,这两个词本应该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才对。 可偏偏因为一个自己,让他变成了一个“胆小怕事”之人。 这样的木霖煕,安之很心疼他……同时又觉得自己十分的幸运。 在这茫茫人海中,能够得一人如此相待,她此生足矣。 因为有他。 片刻的寂静,让木霖煕觉得很不安,胸膛下的那颗心抑制不住的慌乱了起来。 她是不是生气了? 她会不会因此而不喜欢自己了? 她会不会因为这个离开自己呢? …… 短短的一瞬间,成百上千种不好的预感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刚刚的话你就当没有听到好了。” 安之,我跟你道歉了,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更不要离开我。 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事。 他的一言一字,一声声的全都扣在了她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她从不知道,被人这般爱的时候,眼睛是会变的酸酸涩涩的。 她突然好想哭,在她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啪嗒啪嗒”的一滴一滴的砸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也落在了他的心里。 他心疼极了,手忙脚乱的从怀中掏出帕子来,轻轻为她擦拭起了眼角的泪水。 擦拭的时候,他的手都是微微发颤着的的,生怕自己五大三粗的一个不小心就弄疼了她。 更是害怕,安之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他,逃的他远远的。 若真是那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要放她走,还是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永远不放手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这两个答案,不是伤到她,就是伤到他自己,很明显这都不是他心里真正想要的。 安之,让你爱上我,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为难吗? 木霖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说不上来的细腻温柔。 安之对他来说,那可是他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吹不得打不得,只能用尽心思的细心呵护着。 她若是真的决定要离开,他又怎么可能会舍得让她落泪呢? 她或许不知道,她每落一滴泪,他的心里就落一滴血。 那种疼痛,是无法言喻的。 一点一滴,都深深的砸落在了他的心尖儿上,他的心表面早已经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一片无法直视了。 他虽然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他的将来会怎么样……但只要是她想要的,木霖煕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帮她办到的。 哪怕,哪怕是让他放她离开,他想……自己就算再怎么不舍,再怎么不情愿,到最后一定会同意的。 谁让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刻画进了他自己的生命里。 他爱她,所以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也放弃留在她的身边继续爱她。 他一遍又一遍的帮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可她的眼泪却好似泉涌一般绵延不绝,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声,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泪水便绵绵不断的落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心里憋的难受的很,一颗心好像被人给攥在了手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哭的这么凶过,她好像是将上辈子的泪水都积攒到了今日,都一同流出来了一般。 她心疼,很疼,很疼……疼的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一双原本流光潋滟的桃花眼,现如今早已变得红肿了起来,里面布满了哀伤。 见她越哭越凶,木霖煕心下里也是忐忑不安,如坐针毡,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的好。 一手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着泪水,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照顾一个哭的很凶的小孩一般,安抚着她的情绪。 他心里很慌很乱,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只是出于本能的那么去做了。 木霖煕活了这二十多年,还从未有一日像今日这般过得举足无措过。 在遇到安之之前,他过得可说是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从未受过什么委屈。 他本以为,在这世上一定不会有他木霖煕搞不定的事,直到他遇见了一个名叫安之的女子。 她很漂亮,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漂亮的许多。 她也很聪明,虽然算不上绝顶的聪明,但在他的眼里她就是这世界上最最最聪明的姑娘。 而且正是因为她不是那么的特别的聪明,才会有他的用武之地,在这一点上他一直都很庆幸。 她也很善良,但不是愚善。她有自己的是非观念,她有她自己很明确的底线。 他喜欢她,见她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她。 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为她渡上一层圣光,她就好像那偶然间堕入凡尘中的仙子一般,带着一束明媚的光突然间闯进了他的世界,驱走了所有的黑暗,照亮了他整个天空。 后来……知道她已经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后,他想过要放弃。 幸运的是上天终究还是眷顾他的,他知道了……她和她所爱的那个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也知道了她生了想要离开那个人的心。 得知消息以后,他那颗早已宛如死灰的心,再一次复燃了,从此后犹如星火燎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只要她和那个人分开了,那么不管她究竟爱不爱自己,他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的。 就算那点儿机会很渺茫,他也愿意拿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去赴这一场赌局。 上了赌桌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赢得衣钵满盆,要么输的分文不剩。 对他来说,那种结果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赌一场至少他还有满载而归的机会。 所以,他赌了。 可事到如今,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赌赢了,还是赌输了。 他爱她,如饮鸩止渴,却也甘之如饴。 木霖煕看着那越哭越凶的人,心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抚她的头。 安之,你说我到底应该把你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要让我就这么放你离开,你才会感到开心吗? 可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万一日后有人陪伴在你的身边,取代了我一直想要的那个位置,我又该怎么办? 安之啊,安之,我们难道就真的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吗? 爱上我,难道就真的那么的委屈你? …… “吁”的一声下马车停了下来,打断了马车内此时诡异般出奇安静的气氛。 “主子,已经到了。”车外,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 闻言,木霖煕看了眼自己面前早已哭的的眼睛通红的人儿,心下轻轻叹了一声。 不动声色的将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先抱你下车。”他生怕她会连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都拒绝,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便将她打横抱起下了马车。 她的头深深的埋在了他的胸膛里,闭着眼眸有些贪婪的嗅着独属于他身上才有的清香。 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这才拥有了那么片刻的安宁。 车夫见自家主子竟然亲自抱着那车上的姑娘下来了,心下里也是窃喜不已。 要说他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些年来明明是个血气方刚的打好男儿,偏偏是个不近女色的主儿。 导致这坊间说主子什么的人都有,更有甚者,居然还传说他主子是个不好女色,偏好男色的断袖。 那个谣言,被人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他日日陪伴在他主子的身边,也确确实实日日从未见过木霖煕的身边除了他家人之外有过什么女人,反而身边天天围着一群群朝气蓬勃的大好男儿,致使他也被那些谣言给蛊惑了。 可如今瞧见他主人这般,他这才方知谣言什么的全都不可信。 他主子居然不喜欢男人,这消息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又是几家喜几家忧啊。 只可惜,刚刚下马车的时候,那主子将那女子护的严严实实的,根本连那女子的半根头发丝儿都没有瞧见。 若不是他眼尖,看到了那女子露在外面的衣裙的话,他还以为他主子是抱了个男人回来了呢! 不过能够让他家主子,这般小心翼翼呵护在手心上,同宝贝一般宠着的女子想来绝不简单。 不是他好奇心太重,他是真的想要见见,究竟是何方人物,使他主子这棵千年铁树终于是来了花啊。 一想到这个,车夫便马上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的跑去向他的那些朋友们去吹嘘今日的所见所闻了。 他是真的想要看看那些人,知道木霖煕不喜欢男人后瞠目结舌的样子啊,想想都觉得好笑极了。 …… 木霖煕抱着安之,大步流星的朝着他的屋子走了进了。 这一路上,不知道是吓坏了多少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下人们,一个个都像是见着鬼了似的直盯着他们看。 一想到他们那炙热而又贪婪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安之的身上,木霖煕心下便不舒服极了。 一时脚下没注意,用了点儿狠劲儿,“砰”的一声下就将门给踹开了。 随后正趴在院门偷瞄的人们,只听得又是“砰”的一声。 吓得他们心尖儿颤了颤,那点儿八卦的欲望的小火苗顿时便熄灭了。 顷刻间,刚刚还趴在门外等着听八卦的众人,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整个院落里,只剩下了瑟瑟的风声。 八卦虽好,但对他们来说,还是自己的小命来的要紧一些。 不然的话,他们只怕自己有命听,没命传啊! 屋内。 木霖煕一进屋,就将安之放在了外屋的小塌上。 他一个人独坐在了那小塌正前方的一个桌子旁,背对着她,自顾自的倒起了茶水来。 “我……我刚刚的话,若是让你感到为难了的话,你就当做没听到好了。” 回应他只有“刷刷”的流水声,他清了清嗓子,使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不那么沙哑,又补充道:“如果……如果你想要……想要……离开我的话,你直说就好了,不用感到愧疚。” 说着他还自嘲的笑了一声,“呵,我堂堂一介七尺男儿,这点儿小事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的。 毕竟,我以前可以这江城里鼎鼎有名的情场浪子。 男女之间,分分合合什么的我见多了。” “哦,是吗?”忽然,一个冰凉的手指落在了他正在握着茶壶的手上,他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 身后一个清冷至极的女声,再一次响起在了他的耳畔,“情场浪子,水都已经是落在桌子上了,你是打算喝水呢?还是打算要改行擦桌子啊?” 闻言,木霖煕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赶忙是匆匆忙忙的放开了茶壶。 幸好安之早就将茶壶给牢牢的握在手中,不然的话这茶壶恐怕现在已经是变成了地面上的一摊碎片残渣了。 安之,坐在了他的身侧,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细细的品尝了起来。 “六安瓜片,还真是不错,不亏是木公子您这个情场浪子府上的茶。 真真的入口醇香,香留唇齿,回味无穷。 想必,来您府上喝过这茶的女子,都得说一句好吧。”清冷的嗓音,带着疏远与冷漠。 木霖煕,已经是很久都没有见过像这样子的她了。 上一次,他记得还是在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 他就算再怎么笨,也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了,好像是有些生气了,可偏偏他却想不通她究竟是在为什么而生气。 急急忙忙的说道:“哪儿什么女人,来过这儿的女子就只有你一个。” 听得这话,安之眼中的冷意这才消散去了一些,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淡淡然的说道:“哦,是吗? 那我是不是应该要感到很荣幸呢? 情场浪子!” 最后这几个字,安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想到可能曾经有女子来过他这屋子,她就浑身不自在。 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玷污了一样的难受,就连这屋子里的空气她都觉得难闻极了。 心下里,只想要尽快逃离这里让她心下作呕的地方。 这个鬼地方,她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亏她,刚刚还为他流了那么多的眼泪。 好嘛,原来这一切只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罢了。 她以为他有多么的喜欢她,原来……原来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他那些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罢了。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他把她安之当作是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一想到这个,安之一直压抑在心底里的怒火,便冲破咯牢笼蹭蹭蹭的往上冒了出来。 这个时候,她开始庆幸自己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是学会了从不喜形于色笑面虎的那一套。 不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嘛,谁不会似得! 安之的演技,早就已经是在宫里的那个大染缸里练的炉火纯青。 当年的她,就算是被人冤枉挨了打,她也能够笑吟吟的和他们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据理力争。 哪一次不以他们那些人的失败告终,哪一次不是他们费尽心机给她下套,最后丢进颜面的人们是他们。 如今只不过是这点儿小事而已,她安之又怎么会对付不了呢? 真是开玩笑! 闻言,木霖煕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察觉到,安之究竟是在为什么事情而生气了。 更何况,他又不是。 心下忍不住窃喜了一番,她这么在乎自己是个“情场浪子”,那么是不是就说明她心里面其实是有自己位子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安之面无表情的轻抿着杯中的茶水,垂下了眼帘掩去了眼底的一片寒凉。 但却依旧掩盖不住,弥漫在她周身的冷意。 木霖煕这样冷冷清清的一个她,心不由的停顿了一下。 像是心里的血都被抽干了一般的难受。 他不喜欢这样子的她,他的安之,脸上应该是时时刻刻都挂着一抹笑容的才对。 而不是带着一个微笑的假面具来敷衍他,他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 木霖煕是知道,她只有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才会将那个假面具给带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客套与疏远。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安之又在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来看待了吗? 一想到这个结果,木霖煕心下里当即便后悔极了。 都怪他自己嘴贱,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自己是什么“情场浪子”。 想想自己平日里还自诩聪明,怎么一碰到有关于安之的事情,脑子就将是进了水似得呢! 什么聪明才智,一遇到安之以后,通通都不管用了。 笨,笨,笨……真是笨极了! 木霖煕在心下里默默的骂了自己几声蠢货之后,急忙是补救道:“安之,其实我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你千万别信。 什么情场浪子,根本不存在的。 你不信可以随便叫一个人进来问问,我平日里若是没事,几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家少男。” 良家少男??? 安之听得他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差点儿被他给逗得笑岔了气。 还好她演技足够的好,硬生生的将心底的笑意给压了下去,不然的话自己若是在他的面前笑出了声,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已经不生气了吗? 这可不行!这“气”必须要继续生下去,不给他点儿教训,下次他给自己来真的怎么办? 有些可能,还是直接扼杀在摇篮里面的好。 上半辈子,她已经是受够了那些俗事缠身的滋味儿了。 这下辈子,她只想活的潇洒畅快一些。 那些墙围里的争斗,她是真的不想要再碰了。 那样子,她和继续留在沈沨身边又有什么区别。 她之所以要离开沈沨的身边,除去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沈沨修成正果的原因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早已厌倦了那些宫闱里面的明争暗斗。 表面上一个个都笑脸迎人,大家见谁都尊称一声“姐姐,妹妹”,好的好像比那亲姐妹还要好上三分。 可一扭头,谁知道谁藏在皮囊下的那颗心究竟是什么做成的。 有可能刚刚还亲密的叫你一声“姐姐”的人,一回头背后就狠狠的插了你一刀,还是直捅心窝子的那种。 更有甚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丢了自己性命的。 那样的日子,安之早就已经是过腻了,厌烦了,讨厌到了一种极致。 现在的她只想要过一些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不图什么大富大贵,温饱即可。 只求一个心安,仅此而已。 若是木霖煕给不了她这样子的生活的话,安之想,她就算再怎么喜欢木霖煕,也不会为了他而这般的委屈自己的。 以前,那个爱情至上的沈知安,已经是死了。 现在还活着的,是她安之,这下半辈子她只想要痛痛快快的为自己活一场。 谁也不能阻止她,哪怕是他木霖煕! 人生不过匆匆数十年,她已经是浪费将近二十年的时光,再所剩无几的生命里,她只想为自己而活。 抛去那些恩恩怨怨,什么权利富贵,爱恨情仇,她都不想管。 是啊,现如今的她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如果木霖煕不能够接受这样子的她,她也认了,就此分道扬镳,各自安好就可以了。 要想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将他那些红颜知己一个个娶进门。 她到宁愿自己孤独终老,也比成日里被困在那些家宅争斗中,郁郁而终的好。 …… 见她许久都未回话,木霖煕的那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成了一团麻。 忐忑不安的偷瞄了她一眼,却看不到她的脸上有任何表情的波动,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好似还没开口就已经是将人给拒之千里之外。 搞得他那颗心,是越发的慌乱了,如坐针毡的待在了那里,简直是比受酷刑还要让他难受。 安之斜睨了眼他,眼底的寒霜褪去了三分,淡淡然的开口说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是在说你自己是个身处闺阁的娇美娘不成?” “……”木霖煕愣了一下,随后又赶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急着给你解释,用错了词嘛。 总之,我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哦?”安之抬眸直视向了他,眼底带了些嘲弄的意味儿,勾唇一笑道:“你不如说说,我想象中的你是个什么样子的?” “就是……夜不归宿,日日留宿花街柳巷中的那种浪荡公子。”木霖煕顿了顿,随后又一脸严肃的说道:“安之,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我刚刚之所以会说那些话,只是……只是因为我心下里有些太不安了。” 我怕,我会失去你。更怕,你想离开而又不敢同我说。 与其让你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我身边,委屈你自己,我宁愿受到伤害的那个人是我。 你想走,我决不拦你,若你回来,我定相迎。 …… “你不是吗?” 安之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他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话音未落,木霖煕便迫不及待的言道:“当然不是。 安之,我不会再骗你了,我以我的性命来保证。” 安之,我喜欢你,却又不敢将真正的我完完全全的展现你的面前,我怕……我怕你会离开我。 却不知道,这样子只会让我将你越推越远。 这一生,我骗谁,都不会再骗你了,安之。 “至于吗……你就这么喜欢用自己的性命来瞎许诺?” 一听到他用自己的性命来起誓,一股无名的暗火便涌上了安之的心头,导致她的语气很是不好,秀眉轻蹙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木霖煕急忙解释道:“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啊……” 那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是就是指,他已经是将她这个人,看的和他的命一样的重要了呢。 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晃而过。 她震惊了片刻,回过神来后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人这一生当中,能够有几个人能将你视为他的生命呢? 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个人的存在吧。 她却是这般的幸运,能得他待她如此。 在这一瞬间,安之突然觉得在自己的生命里,以后可能会离不开他了。 他是那般的好,好到了她根本不想要将他留给别人。 只想要将他私藏起来,做她一个人的木霖煕。 “以后,别再轻易用自己的性命起誓了。”万一以后你做不到,灵验了怎么办? 纵使以后你骗了我也好,我并不想要你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安之心下默默的想着,只见木霖煕微微点了点头,认真的回应道:“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了。” 安之“嗯”了一声,而后又问道:“你说你以后都不会再骗我了是不是?” 见他点了下头,安之又说道:“那我问你一些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你带我回来,是想要娶我?还是仅仅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想要……” 安之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一旁的人给打断了,“我想娶你,娶你为妻。” 掷地有声的八个字,一声声的砸落在了她的心上。 他说话时的神情无比的认真,语气更是不容反驳的笃定。 安之说没有被触动是假的,感恩之余,最终她还是被理智给拉了回来,“你想娶我为妻?” “是。”木霖煕迅速回应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从未移开过半分。 闻言,安之轻轻笑了笑,而后又一脸惋惜的说道:“啧,那你将来的日子恐怕是会很难过的。 你若想娶我,就要接受你永远只能够拥有我这一个女人。 什么三妻四妾,莺莺燕燕的通通都不可能存在。 木霖煕,趁我现在还给你机会反悔,你还是好好的考虑一下吧。” 按照木霖煕的身份地位,将来后院里的女人们只会多而不会少。 三妻四妾,那都是安之的保守估计。 和木霖煕身份地位相等的高门大户,那个后院里不是养着十几个女人,这还是明面儿上的。 私下里,光通房大丫鬟,估计就有不少吧。 那三妻四妾,莺燕环绕的美日子,不知道是多少男人们心里的梦想。 木霖煕同身为男人,说不定也有这个梦想呢? 她安之可不能做个阻断人家追寻梦想的恶人,有些话还是尽早说开的好。 要不然到最后,受折磨的人只会是他们彼此。 与其到最后里两看相生厌,倒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尽早分开的好。 至少她不会耽误了他,追寻男人们共同的梦想。 …… 安之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听得木霖煕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需要这个机会。” 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安之见他回答的这么畅快,心下微微一愣,随后又笑着劝说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你以后就只能够拥有我这一个女人,你不会后悔? 而且,以后不论发生什么变故,这件事都不能够有任何的改变。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木霖煕你要知道,你可是木府的独子。” 什么因为儿媳妇儿生不出儿子来继承家业,婆婆日日想办法给自己儿子屋里送女人的事情,安之可是见多了。 那么恶心人的事情,她绝不会让它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更有甚者,因为自己儿媳妇儿不能生,直接将其一纸休书赶回家的事例比比皆是。 木霖煕他的家人,若是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生儿子的工具话。 就算木霖煕再怎么对她好,再怎么爱她,她也是不会选择嫁的。 与其嫁到那样子的家庭里,她还不如一个人独活,来的意外快活。 虽然孤单寂寞了些,但至少没有了那些俗事的折磨和打扰,她会过的很快乐。 人嘛,活着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快乐”了。 若是连最简单而又最重要的那两个字丢了的话,那她的人生也彻底的失去了阳光,只剩下了一片阴霾,那样子的话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木霖煕自然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见她还未嫁进来就已经是考虑的这么全面,他心下里就忍不住泛起了一层层喜悦的涟漪。 她肯考虑这么多,至少代表她是真的有仔仔细细的考虑过,要不要嫁给自己这件事了。 这让他怎么能够不意外,怎么能够不欣喜呢? 若不是怕吓坏了她,木霖煕真的想现在就拉着她拜堂成亲,免得夜长梦多。 万一明天一觉醒来,安之她不愿意嫁给自己了怎么办? “你放心……安之,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心里面想象的那些担忧通通都不会出现。”木霖煕说着,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目光沉着而又无比冷静的说道:“安之,我喜欢你,而且这辈子也会喜欢你这一个。 娶,也只会娶你。 除你之外,别人再好我也不会娶,因为不是你。” 安之听着他的一言一字,眼眸里的寒霜尽退,多了一层柔柔的光,淡然的道了一个“好”字。 木霖煕被她这一个好字给弄的有点儿懵,反应了片刻后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脸上布满了喜悦之情,兴冲冲的说道:“你说好,难道是代表你同意我说的话了吗? 你决定要开始试着爱上我了吗?”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辉。 他在她的面前,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她生气不开心的模样。 哪里还有外面叱咤风云,鼎鼎有名的木家大少爷的样子。 这样子的木霖煕,她很心疼,同时更加觉得自己幸运极了,她不会辜负他的爱的。 我会用余生,好好的去珍惜你的,木霖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嗯。”安之轻轻的应了一声,素净的面容上终于是扬起了一抹明艳的笑容。 虽然知道爱上一个人并不容易,但我会试着去爱上你的木霖煕…… 你等我,再等等我,我想用不了多久,或许我就可以亲口对你说出那三个字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洋洋洒洒的落在了木霖煕的身上。 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笑意达至眼底。霞红一点点的染上了他俊逸非凡的面庞,一时间他好像是羞红了脸似得。 他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心里好似热水沸腾来了一般,“咕嘟咕嘟”的冒着名为幸福的泡泡。 安之看着那整个人笑的像个小傻子的人,终究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是个笨蛋,至于那么开心吗? 她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浓烈的笑意,心下里却只觉得暖暖的。 原来,被人这般深爱的感觉,就是这样啊! 她心中暗自感叹着,手情不自禁的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心底里涌动着的暖意,好像是染上咯手心一般……暖暖的,好像只要有了他的爱,就连往后冬日都不再是那么的难熬了一般。 木霖煕,看起来作用还是蛮大的嘛! 安之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一分考量。 心下忍不住暗叹道:长相俊逸非凡,身材也是好的没话说。 自己虽然并没有能够亲眼见到,但经过和他的几次“亲密”接触后,多多少少对他的身材还是知道一些的。 全身上下硬邦邦的,一看就是练家子,绝对不是自诩风流雅客的纨绔子弟所能比拟的。 这么一个能文能武,不仅长得帅到极点,而且还那么会赚钱的一个男人。 他究竟是看对自己身上那一点,才会这般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深爱着自己呢? 难道就仅仅只是因为三年前平罗街头,偶然间的一眼吗? 一见钟情……一般看对的应该只是自己的这张皮貌才对吧。 虽然自己确实长得还算是不错,也称得上是个绝色佳人。 可这世间貌美的女子,又不止自己一个……例如,夙遥就长得很不错。 他也不至于,只因为一张皮貌,就深爱一个只知道她名字的女人,三年那么久吧。 真不知道,该说他痴呢?还是该说他傻。 为了一个素未相识的女人,付出了那么多……值得吗? 还好自己只是让他白白蹉跎了三年的时光,他难道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若是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能够和他在一起,他又该怎么办吗? 真是傻乎乎的,傻的让人莫名的替他心疼。 想到这儿,安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望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暖暖的柔光。 她情不自禁的握住了他的手,终于是将一直压制在自己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值得吗? 我是说,如果到最后我没有答应你,或者我将会被一直困在那个牢笼里。 你这三年来的辛苦全都会被白白的浪费,你还会觉得值得吗?” 闻言,木霖煕只是勾唇一笑,反握住了她的手,神色淡然的说道:“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值得!” 只要是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它相应的回报的。 我只知道,我不会后悔去那么做就可以了。 而且……我知道,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的! 木霖煕顿了顿又继续言道:“不过……安之别再想那些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 多想无益,只会浪费时间而已。 若是有空,你不如好好的挑个日子,我好娶你。” 对木霖煕来说,活在当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谁……说你要嫁给你了!”闻言,安之脸上突然一顿燥热,移开了视线没有再去看他。 可那颗焦躁蠢蠢欲动的心,却始终没有办法镇静下来。 手也被他给紧紧的攥住了,手心里都隐隐冒出了些细汗来。 安之,怎么抽都抽不回来,只能是认命的任由他攥着。 木霖煕瞧着她那一副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用了些力气拉着她手,让她坐的离他更近了一些。 安之还没反应过来,便只听到他突然附耳言语道:“难道刚刚不是你说自己要嫁给我的吗? 这才回去多久,你就不记得了,还真是个小笨蛋!” 亲昵的话,徐徐入耳。 他温热的呼吸,吹动着她耳边的碎发轻轻的划过了她的耳边,痒痒的。 安之的脸,莫名的又红了一个高度。 她低下了头,既没有去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木霖煕见此只是笑笑,继续耳语道:“安之,认命吧,这辈子你只能属于我。” 闻言,安之很不客气的回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木霖煕倒是毫不在意她那点儿小心眼儿,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继而又言道:“就算你不愿意,也不行了。 我认定了你,这辈子我只想娶你,娶你,娶你。 安之,嫁给我好不好?” 说着说着,他眼底的笑意尽退,一脸严肃认真的问着她。 闻言,安之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要人家嫁给你。 先不说别的,木家你父母会同意咱们俩的事情吗! 等你问清楚了这些,再来找我吧。” “不用问他们,娶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他们喜不喜欢,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木霖煕目光沉了沉,深深的看向了她,“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嫁。” “可……成亲,若是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是不会幸福的。” 安之淡淡的说着,眼眸里泛起了一丝丝的哀伤。 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经是没有家可言了,后来……后来她虽然找回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有了所谓的家。 可在她看来,那里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个人间炼狱。 她自己一个人孤独惯了,没有家也就没有家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绝不能不在乎木霖煕的家人。 木霖煕,同她说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他拥有她这辈子都不见得能够拥有的东西,那是她做梦,都梦不到人间仙境。 说到底,她是羡慕木霖煕的,她渴望家的温暖,却总是得不到。 每次她终于是稍微看到了那么一点点希望的光亮,却总是在她还未来得及靠近之前,便已经是消失在她的眼前了。 她自己这样也就算了,反正她已经是习惯了。 可她却不能够眼睁睁的看木霖煕,沦落到她如今的这步田地。 她深知那种滋味儿有多么的不好受,又怎么可能会舍得拉他下水呢? 若是她会成为,木霖煕和他家中的阻碍的话。 她想,她自己是宁愿退出,也想要帮他守护好家的温暖。 她不想,让他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毕竟,这世上了没有卖后悔药的。 “安之,你这小脑瓜里天天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啊?”木霖煕揉了揉她的头,嘴角勾起了一抹颇为无奈的笑容。 “你这是还没有嫁进来,就已经是在担心自己日后会和我的家人相处不好了吗?” “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会因为我而和你的家人闹掰而已。”安之说着,对上了他的眼眸,无比认真的说道:“木霖煕,我不想做你和你家人之间的阻碍。” “所以呢?”木霖煕挑了挑眉,“所以你就要舍小保大,牺牲你自己一个,来维护我的家吗?” 安之的沉默,给了他很明确的一个答案。 很明显他猜对了,木霖煕眉头一蹙,声音有些偏冷的说道:“那我是不是还要替我的家人,谢谢你的成全。 嗯?” 一个“嗯”字,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对此……安之只能是保持沉默。 很明显木霖煕现在有些生气了,她可不想在火上浇油,引火烧身了。 俗话说,说多错多,这种时候她还是保持沉默,保命来的靠谱一些。 见安之低下头,默不作声。木霖煕,真真是快要气急了。 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一个小丫头,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就这么笨呢? 明明知道自己在生气,她难道都不会软声软语的为自己求求情吗? 甚至她都不需要服软,只要她一开口自己的心头的闷气肯定就会全消了。 可偏偏这丫头却是个死脑筋,木头脑袋……真真是败给她了。 木霖煕,颇为无奈的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又言道:“你放心,你所担心的那些事全部都不会发生。” “真的!”闻言,安之倏地一下抬起了头,桃花眼里闪烁着些许喜悦的光芒。 木霖煕,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目光柔和了许多。 傻一些,就傻一些吧,谁让自己就是喜欢上她了呢! 有自己在她的身边保护她,还能让她受了欺负不成? 木霖煕心下想着,微微点了下头,“嗯……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所以你所担心的那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什么?”闻言,安之一下子就懵住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他,又气又恼的说道:“你……你难道已经为了我和你的家人决裂了吗?”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破坏木霖煕他家的罪人了吗? 木霖杳,会不会恨死她啊? 拐跑了她的大哥也就算了,居然还弄得她大哥和家里闹掰了。 如果自己是她的话,估计早就想要跑过来打人了吧。 毕竟……在自己来之前,他们还是和睦融融的一家四口。 结果自己一来,什么都变了。 安之呢眉头无声的紧蹙了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早已是慌乱不已。 这可怎么办才好? 要不然拉着木霖煕,一起去木府负荆请罪? 正在她忐忑不安胡乱猜想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掠过了她的耳畔:“别瞎想了,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你离开的这三个月以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你听我慢慢和你说。 我其实,并不是木府的孩子……也可以说是木府所收养的一个孤儿。” “什么!”一听到这个消息,安之整个人便震惊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他。 木霖煕是个孤儿?他竟然和自己一样都只是个孤儿? 这……这怎么可能呢? 听木霖杳说过,木家的双亲可是对他好的很呢,有些时候就连木霖杳都有些嫉妒他。 而且,木霖煕从十四岁起就已经是开始掌管木府的一切事物了。 手握重权,若不是亲生的,那家人会将那也重要的东西,全部都交托在一个养子的身上啊! 纵使是相处了二十几年,感情再怎么深厚都好,血脉这就是他永远都跨不过去的一道巨大的沟壑。 木家就算是对他再怎么放心,也是绝对不会轻易将自己全部的产业都交托在一个外人的手上的。 相处世间长又如何?感情深厚又如何?在商人的眼里,永远只有“利益”这两个字可言。 在他们的眼里,就算木霖煕再好,他终究也只是个外人而已。 想到这儿,安之不由轻叹了一声。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吧,看多了人间冷暖无常,世间人的心的险恶。 渐渐的,她都已经是习惯了总是将人往坏的那一面去想了。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木家的双亲应该是一对很好的人才对。 毕竟,能教育出木霖煕和木霖杳这么好的一双儿女来,他们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想到这儿,安之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木霖煕,问道:“你是最近才知道你是个孤儿的吗?” 一直生活在那样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突然被告知他其实并不是他们家中的人后,纵使是他也是会经受不住这个打击的吧。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真的会感觉不到一点儿疼呢? 木霖煕摇了摇头,叹道:“不是……从我记事起,我就已经是知道这个事实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闻言,安之当即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满腹的疑问却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拥有似曾相识的经历,安之突然很心疼他。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并不是木家的孩子,心里面一定承担了很多很多吧。 木家的人对他虽然说是很不错,但……心中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隔阂的。 那种感觉她明白。 明明他们很疼爱自己,可一想到自己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对于他们对自己的好,便再也不能那么心安理得的去接受了。 心中总是会觉得欠了他们许多,从那个时候起……他们便不再是自己的亲人了,而是自己的恩人。 亲人,恩人,一字之差,差的却不止是那么一点点。 亲人,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算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事情,他们也总会无条件的原谅自己。 而恩人却是不同的,自己只能够是小心翼翼的做事,不敢出一点儿纰漏。 倒不是怕他们的责罚,而是一旦自己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愧疚这两字就足以犹如潮水一般将自己淹没了。 在他们的面前,自己只能够小心,小心,再小心。 不敢惹他们有一丁点儿的不开心,只能够小心翼翼的求生存,倾尽全力的去做到他们心目中所期望的那个样子。 那样子变着法的去讨好别人而活,很累很累…… 可自己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因为害怕……怕自己会成为他们手中一颗没有用的棋子,到最后可以任由他们随意的抛弃。 虽然不管自己怎么努力的去讨好他们,几乎是拼了命的去做到了他们眼中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模样,最后还是被他们给无情的赶出了府。 但自己还是幸运的,遇到了沈沨,虽然最后那个幸运最后逐渐变成了一场噩运。 但至少……那个时候的秦知安,是真的感觉自己是很幸运的。 不过……木霖煕应该比自己幸运的多,木府的双亲待他很好,他也没有像以前的自己那般敏感脆弱。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如今的木霖煕。 …… 安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手轻轻的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以示安抚。 她为他做不了些什么,也只能够是自此来安慰一下他了。 木霖煕脸上神色微微一动,抬眸对上了她那双藏匿些无尽忧思的桃花眼。 她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木霖煕勾唇一笑,“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嗯。”安之倒也没扭捏,直接承认了。 却不知道,这一个小小的“嗯”字,在木霖煕的心中翻起了多大的浪潮。 木霖煕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的身上,好似想要在她的心上烙下个烙印一般。 他想要的,一直都不仅仅只是她这个人,连同她的心,他也想要冠上他的名字。 知道她会为他而担心,他心里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安之是个冷性子,对于不在乎的人,她多半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担忧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可她如今却因为担忧,而这般用行动来安慰自己,那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呢?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木霖煕深邃幽暗的眼眸底,顷刻间便染上了一层浓浓的笑意,就连眼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了起来。 他将安之的一双手全都握在了他的手心里,视如珍宝般的捧了起来,轻轻覆上了一吻。 而后又解释道:“别担心,我没事的,木府的人,他们待我很好。 只是现在……我已经不再是木府的大少爷了。 木家的一切,全都交给了霖杳她来打理。” 安之听得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你不再是木府的大少爷了呢?” 既然他说他们待他很好,难不成他们还会赶他走? 这也太不切实际了。 自己虽然在这江城里并没有待了多久,但对木府的事情还是知道那么一二的。 木家的二老,自从将木府的家业全权交给木霖煕来打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商场上的事情了。 至于木霖杳,只是个养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而已,又怎么会懂得打理什么家业呢? 这木家落在了她的手里,不是安之多虑,她是真怕依照木霖杳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没过多久就将木家的产业全部都败完啊。 木府的人估计巴不得他留下来才对,又怎么会赶他离开。 那么也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不是木府赶他走,那便是他要离开木府了。 木霖煕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说道:“木府,本就不属于我。 我也只不过是在替木霖杳守着木家而已,如今她已经是长大也该是承担她身为木家人的责任了。” 闻言,安之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眼底布满了担忧。 可……木霖杳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撑得起整个木家的一个人啊。 木霖杳的确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可若是真的让她一个人撑起整个木家。 安之,心下里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依照那丫头生性好玩的样子,让她整日里沉溺在打理家业中,既繁琐而又劳累,她肯定是受不住的。 “安之,她总是要学着长大的,我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清冷的声音将她唤回了神,安之呆呆的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木霖煕说的的确没错,他不可能护她一辈子的,人总是要学着自己慢慢长大。 或许过程会很艰辛,但总比一辈子都依靠着别人而存活的好。 毕竟,靠山会山倒,靠人人会跑,在这世间唯一能够靠得住,只有自己。 木霖煕见此,笑了笑又道:“你也不用太为她担心,霖杳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 只是平日里自由散漫了一些而已,管理家业这种事,自她懂事起我便已经是让人在教她了。 她学的很好,只是差在实践罢了,起初肯定是会经历些磨难的,但她一定不会赌输。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木家人。 你就放心好了,木家在她的手上绝对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若不是前两年她说什么都不肯接手木家,我早就已经是将木家交给她了。” 闻言安之心下里这才稍微放心了些,长吁了口气。 余晖中,安之的那双桃花眼里染上了一层带着暖意的光,熠熠生辉。 耳边的碎发不经意间掉落了下来,垂在了她的面前。 木霖煕见此情不自禁的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回了耳后。 明明那只是个很寻常的动作,却不知为何在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边时,安之的心尖儿都跟着微微颤了颤。 一种不知名的情愫,萦绕在了她的心头,她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那么做,反而很喜欢。 她伸手摸了摸他曾碰过的耳垂,脸不知何时微微泛红了起来,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暖暖的,撩的她心里却是痒痒的,像是有根羽毛轻轻的划过了一般,一颗心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木霖煕,还真是她的克星,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都能随时撩到她。 妖孽啊,妖孽。 安之心下忍不住暗叹着,又抬眸看向了他,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木家呢?” 木家的人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木家,而不是继续留下来帮木霖杳搭理家业呢? 如果他愿意留在来的话,木家估计是求之不得吧。 “我迟早都会离开木家的,而且木家有木霖杳在就够了。”木霖煕说着目光沉了沉,眼中的神色隐晦难测。 闻言,安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看着他眼眸中涌现出来的冷意,她也知道这件事恐怕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开口问他时,只听木霖煕说道:“木家之所以这般精心教养我这个样子,一方面是出于感情,但更多只是因为他们想要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罢了。 而我,也只不过是个棋子。” 继承人? 木家的人虽然对他的确是很好,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家会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产业,交付给一个外人才对。 毕竟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木家中的人一辈子都在商场算计谋利,更是明白人心之险恶。 精明如他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将木家亲自交付给一个外人呢。 他们应该不会那么相信木霖煕才对,继承人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呢?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出口问道:“木家有那么好心,会将自己全部的产业都交给你吗?” 木霖煕勾唇笑了笑,望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暖意,叹道:“有啊……” 见她眼中掠过一抹惊讶,他顿了顿又道:“木家到了木霖杳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儿而已。” 闻言,安之这下子全都懂了,原来他们是存着这个心思啊。 将从小养在身边的木霖煕,招为上门女婿,的确是比外面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人不知道强多少。 至少木霖煕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就凭借木霖煕和木霖杳这十多年来的感情…… 就算木霖煕日后真的有了异心,想来他多少会顾忌往日的情谊,对木霖杳至少不会做的太绝。 但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们可就不敢这么肯定了。 木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到了木霖杳这一辈,只留下她一个独生女。 在他们的眼里,若是要靠她撑起这整个木家,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是个天大的笑话。 女子,到最后终究还是要走嫁人这条路的。 与其让她将来嫁给一个不明不白的男人,倒不如让她嫁给一个比较好拿捏的人。 木霖煕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木府就是他唯一的依靠,若是他娶了木霖杳。 木霖杳往后就是他唯一的家人,木霖煕就算不喜欢她,日后待她至少也会是相敬如宾,绝不会亏待了她。 更何况,他们在的时候还可以时时刻刻提点着些木霖煕,假以时日两个人两情相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就算没有,在他们走后木霖煕身为男人,最多也就只是纳的妾多一些而已,他不会做出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只要木霖煕的正妻一直都只会是木霖杳就可以了。 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 只要木霖煕不会亏待她,还能帮她守住木家的家业。 而且日后由木霖杳生的孩子,来继承木家。 其他的,他们是真的不会计较那么多。 想到这儿,安之不得不夸赞他们一句。 如果安之是他们的话,估计也会做出和他们一样的选择吧。 木霖杳再怎么能干,终究也只是个女子罢了。 这世道,对女子有多不公她是知道的,女人永远都是弱者,要是她成了木家的当家,手底下不服她的人,估计都没从城南排到城北了。 那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木霖杳作为一个女子不禁站不住脚,恐怕她会过的很难熬。 木霖杳若是出来盼头露面,被世人耻笑那都是小事,更多的是怕她一个女子会吃亏。 木家人,对木霖杳这唯一的一个独女说到底还是十分的疼惜的。 有木霖煕在,就算两个人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只要他永远都会护着木霖杳就够了。 他们也算得上是火眼金睛吧,能够一下子就挑出木霖煕这个极品。 安之想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好像是一个漩涡一般,一直在不断的吸引着她前去。 让人忍不住的,沉沦其中。 “你在看什么?”木霖煕看着那直盯着他看个不停地某人,勾唇一笑,眼中多了些玩味儿。 安之想也没想的就回答道:“看你。” 她嘴角微微上扬着,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直勾勾的盯着他,将他上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不论她怎么看都看不够似得。 不仅不腻,反而是越来越喜欢。 “谁让你生的这么好看。”让人想移开视线都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安之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色欲熏心这四个字会落在她的身上。 可现实却十分明确的告诉她,她被这个叫做木霖煕的男人给深深的迷住了。 就好似,游鱼喜水一般,眷恋不已。 木霖煕的的确确是生的很好看没错,可按道理来说她安之也是见过世面的,在平望王宫里不知道见了多少俊逸公子。 他们虽然和木霖煕相比较起来,还差那么一丢丢,可那也是人中之龙啊。 更何况,沈沨也是生的很不错的,同木霖煕相比较起来,也是不相上下。 可为什么她对沈沨就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呢? 就连他们最最要好的那段日子里,都从未有过这样子的感觉。 安之细细的端详着他,真真是越看越喜欢,桃花眼里蓦地闪过一抹光亮。 那感觉就好像是饿了几天的狼,突然见到肉了一般。 而作为“肉”的木霖煕,被她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看,不仅没有丝毫的胆怯害怕,反而心下里是欣喜不已,有种巴不得她赶快来“吃了他”的感觉。 “那你想不想要再多看一些?”木霖煕好心的向她提议着。 还未等她回话,便迫不及待的对自己动手动脚了起来。 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一言一字都在蛊惑着她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正在安之差一点儿就要落入他精心设计好的陷阱中时。 她最后的一丝理智,终究还是将她唤回了神。 眼看着他已经是在街第二颗扣子了,安之急急忙忙的伸手阻止了他手中的动作。 有些惊愕的抬眸看向了他,这的的确确是木霖煕本人没错啊,可他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变得这么不懂得矜持呢? 难道说什么高岭之花,什么沉默寡言,都是用来骗人的? “风骚浪”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木大公子的本性? 安之看着他,突然感觉自己之前一定是认识了一个假的木霖煕。 “你这是在做什么?”安之紧紧的抓住了他那还在试图解开自己衣扣的手,额头上连汗都要冒出来了。 天知道她现在心下里,究竟是有多么的紧张。 什么叫做“再多看一些”? 难道木霖煕还打算把自己衣服全扒了,供自己欣赏不成? 一想到这个可能,安之心下里是更加的慌乱了。 如果他真的执意要将他自己全扒了给自己看的话,那自己是看呢?还是看呢?还是看呢? 不对……自己怎么想到这儿,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这么不懂得矜持。 都怪木霖煕,嗯……没错,一定是他带坏自己的。 安之心中默默的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了木霖煕一个人身上,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的暖意,柔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盯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安之脸红了红,低沉暗哑的声音徐徐入耳,“你不是喜欢看我吗? 所以我才想让你多看一些我,更加深入的了解一下我啊。 我满足你的愿望,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木霖煕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她,声音里布满了委屈。 使安之都有些蒙圈了,下意识的微微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而后又快速的点了点头,突然清醒了过来反驳道:“当然不对了……我,我是喜欢你没错,可……可也没说想要看你的……” 说着安之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下意识的默默吞了口口水,而后又急急忙忙的说道:“总之你把你的衣服给我穿好就对了。” 说着,安之便红着脸低下了头,好似在掩盖着些什么。 过了良久,安之抬起头来却之间木霖煕的衣衫还是如同刚才那般,纹丝未动。 一下子,心下里有心急了,“你……不是说让你穿好衣服的嘛,怎么还是这样子的!” 木霖煕看着她,勾唇一笑,眼中带了些戏谑,“我是想要听话,穿好衣服的啊。 可你的手,紧紧的抓了我的手不放,我能有什么办法。” 木霖煕说着,还有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闻言,安之急匆匆的收回了手,不好意思的的看了他一眼,脸又红了几个高度。 木霖煕看着这样子的她,眼底呢笑意是更深了,将衣服扣好之后,又覆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 “希望有一天,你说出来的话,能够和你的身体,一样的诚实。” 话落,安之羞得,都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起了来了。 红着脸稍稍瞥了他一眼后,安之冷哼了一声,而后便又自顾自的喝起了茶水来。 一杯接着一杯,就连茶壶的中的水,都已经是上了三回了,安之还在那里喝个不停。 木霖煕在一旁瞧着,心下有些急了,赶忙是将她手中的茶杯夺了过来,“别喝了,就算你是只小水牛,也该喝饱了吧。” 等会儿喝撑了,身子不舒服了怎么办? 安之看着那落在他手中的茶杯,带着些微怒说道:“哼,我是小水牛,你又是什么?” “自然是养小水牛的人咯。”木霖煕勾了勾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被他那么直盯着看,安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急忙转移话题道:“那个……木霖杳一个人打理木家的产业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我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而是……这世道实在是对女子有太多的成见了。 就算霖杳做的再好,落在别人的眼里那都是她应该去做的,到最后估计一句称赞都落不着不说,还要被人嫌东嫌西的鸡蛋里挑骨头。 更别提她万一做不好了,到时候估计别人指不定会怎么责骂她呢。” 或许就连责骂都是轻的,更有甚者动手打人的人也不再少数。 商场上的人啊,大多只重视“利益”这两字罢了。 她若是让他们赚了钱还好,若是没赚到那些人才不会管她是不是一个女人呢。 动起手来,绝不会手软。 安之一想到这儿就不由自主的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藏匿在衣裳下的伤疤……突然间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她也曾经历过那种事情的缘故,心下里总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和恐慌。 当年……她养父一死换了家主之后,她知道那个家已经是容不下她的存在了。 为了生存,更为了报答她养父的养育之恩,她主动请命,让家主将他们当时解决不了的一个商业上的困难交给了她。 她左奔右走四处求人,几乎是放下了她所有尊严,终于是力挽狂澜,将秦家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可等待她的却没有一句赞赏,只有一句句的鄙夷与嘲讽,他们说她是靠出卖自己,才换来秦家当时的辉煌。 一双双眼睛里,布满了对她的不屑与厌恶。 恶毒淫秽的话,像是一把把冷刀般,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上。 很痛……痛到了最后,只剩下了麻木。 她有辩驳过,可换来的只是他们更加恶毒话语,明明一个个都是在享受着她的成果而活的人,却在口口声声的诅咒着她快点儿去死。 好像那样,就能凸显他们那些寄生在别人身上的“虫”,有多么高贵一般。 后来……后来她索性便再也没有管秦家的事了,既然他们认为她那么的不堪,她便破罐子破摔再也不管了。 反正,她当时赚的那些钱已经是足够她这辈子存活了,至于其他人,她才不会再烂好心的去管他们那么多。 她已经是帮过他们了,该还的恩已经是还够了,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往后的事,她自然是充耳不闻,自顾自的活着就够了。 她不去打扰他们,他们也别来招惹她,井水不犯河水,那样也挺好。 可谁知道…….就算她什么都不争,只想安安静静的活下去,秦家的人都容不下她。 故意将祠堂烧毁的事情栽赃到了她的身上,说她是秦家的灾星,更有甚者说她养父就是被她给克死的。 那个时候,她到底是年轻气盛,气不过同那些人顶了几句,到最后换来的只是一顿毒打。 当那鞭子一次次的落在她的身上时,她的心也跟着冷了下去。 后来……其实秦家就算是不赶她走,安之也绝不会再继续留在那里的。 …… 一回忆起那些藏匿在她心底的往事,安之的那颗心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不明白……为何人心总是那般的险恶,明明那些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为什么到后来只剩下了一个个冰冷厌恶的眼神。 还有一句句,恨不得她尽快去死的话语。 长辈……那些可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亲人”。 他们不是应该都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吗?为什么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们却变得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想到这儿,安之颇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声。 木霖煕看着她那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又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他很想开口问她,曾经在她的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话到了口中,他却又不敢去问了,他害怕……害怕那件事和那个人有关。 他到现在也不敢确定,自己在她心目中是不是算的上是重要。 是不是有超过她曾经喜欢上的那个人。 他不敢问,害怕那个答案,并不如他心中所想那般一样。 那个人毕竟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他虽然明知道他和她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也答应了要嫁给他。 可心下还是会害怕,还是怕一旦提及那个人,就会让她想起她与那个人,曾经那些点点滴滴的美好回忆。 万一她要是再对那个人起了心思,他又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怕自己到了那个时候会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事实出来,强行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去那么做的,不然的他也不会错过她三年了。 可若是被逼急了,他想自己恐怕比那更恐怖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只要她能够留在他的身边,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让她留下来。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也只对她一个人好而已。 木霖煕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动神色的朝她靠近了一些,搂住了肩头,让她依靠在自己的怀里。 安之被他这突然的一个举动,给弄得有点儿措手不及,但等适应过来,心下里只有满满的暖意。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却用真实的行动来告诉她:有他在。 他就犹如一道阳光般突然闯进了他的世界,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黑暗。 仿佛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怕。 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一直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守护着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可比那些甜言蜜语,来的更让她感动。 只有满满的心安。 此时,屋内安静的出奇。 安之依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他胸膛下那强劲而又平稳的心跳声。 “砰砰砰”的,让人莫名的心安。 这时耳边一阵温热的气息传了过来,“你别太担心她,她会没事的。 我临走的时候,将安插在木府的所有亲信全部都留给了她。 只要有他们在,她不会出半点的问题,足以护她一世安好。” “嗯。”安之轻轻的应了一声,一抬眸便看到了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颚,英俊坚毅的无法言喻。 如果说……木家的人一开始就将木霖煕是当做木霖杳的未婚夫来对待的话。 他生的这么好看,可为什么木霖杳到最后却没有喜欢上他呢? 这不应该啊,就凭他这长相,去那花街柳巷里……都绝对是能够让那些姑娘们情愿倒贴也要去争的人物。 怎么就入不了木霖杳的眼了呢? 难道说,其实木霖杳是喜欢他的,可因为他喜欢自己的缘故,就残忍的将人家给拒绝了吗? 所以他才会因为这件事,而和木家决裂离开木家? 想到这儿,安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罪孽深重”。 把他勾走了,不仅是将人家的家庭给弄得四分五裂,而且她以后该和木霖杳如何相处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安之一下子蒙了,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愁的不像话。 天地可鉴,她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木霖杳对木霖煕有那个心思啊。 她若是一开始就知道木霖杳喜欢他的话,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和木霖煕牵扯太多瓜葛的。 可……现如今事情已经是发生了,怎么办?怎么办! 当初安之刚来江城的时候,木霖杳可是她在这儿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她刚来这儿的时候,木霖杳忙前忙后的可是帮她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结果……她却一声不吭的将人家内定的“未婚夫”给抢走了,木霖杳现在心下里一定是快要恨死她了吧? 一想到那儿,安之的眉头是皱的越发的深了。 木霖煕瞧着她那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下便也知道她一定是又在胡乱猜测一些有的没的了。 他不经意的轻叹了一声,揉了揉她头,暗叹道:还真的是个小笨蛋……平日里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现如今怎么蠢的和猪一样。 都不知道先求证一下,就开始在那里胡思乱想了吗? 真是笨,这个毛病以后一定要给她改了…… 胡思乱想,这可称不上是个什么好习惯,想一些好事也就算了,若是碰到一些棘手的事…… 依照她这性子,以后事情还没发生呢,估计都能把她折磨的半死半生。 木霖煕搂着她的肩膀,朝她又往过靠了一靠,直到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相贴在一起的时候,他这才罢休。 他曾经听别人说过,女人之所以会故意乱想,一定是因为她的男人没有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安全感是什么,木霖煕并不怎么明白。 但他会让她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天塌下来也有他这个男人在替她承担,她只需要快快乐乐的活着就可以了。 他喜欢她开怀大笑时的模样,那也是他唯一想要去一直守护下去的宝物。 “你心里有事?”沉寂良久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犹如山涧清泉般清冽悠扬。 安之眉头松了松,叹道:“我……我只是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去面对木霖杳而已。 你说,我把你抢走了,她会不会怪我啊? 她一定会怪的吧,毕竟……毕竟你是她的……” 唉,好烦啊! 为什么偏偏是她碰上了这种难题呢? 一觉醒来,她竟然成为了抢走了自己好朋友未婚夫的女人! 这……这……她很懵。 而且,现在反悔好像也来不及了。 按照木霖煕的性格,她若是在这个时候反悔的话,木霖煕估计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她才十八……她还年轻,她不想死啊! 可……可她现在究竟该怎么办,难道她和木霖杳已经是沦落到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吗? 木霖杳可是她的好朋友啊,她舍不得放弃她们两之间的这段友情。 左思右想了半晌之后,安之终于是相出了一个法子。 让她和木霖煕分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方面是因为木霖煕是绝不会放手,另一方面是因为…… 她现在是真的喜欢上了他啊。 她才刚刚明白了自己心意没多久,就要让她和他强行分开,她是真的做不到…… 剩下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只能是她负荆请罪,求木霖杳原谅她的所作所为了。 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向来都是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许木霖杳,能够看在他们两情相悦的份儿上,原谅她也不一定。 毕竟,强扭的瓜是苦的。 木霖杳,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值得更好的人。 她早晚是会找到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那颗甜瓜的。 正在安之想该去哪儿找荆条的时候,突然额头上一阵吃痛。 她揉了揉自己刚刚被某人弹过的小脑袋瓜,一脸幽怨的抬眸看向了他,“好端端的你打我干什么?” 明明她都快要想到,哪儿的荆条又粗又长还不容易被抽断了好不好? 经他这么一搅和,什么都忘了! 到时候她要是和木霖杳和好不了,他赔吗? “你个笨蛋,搞了半天你就是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啊?”木霖煕都快要被她的蠢想法给气笑了,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 安之一听他这话当即就怒火中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就叫做有的没的? 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好不好! 木霖杳可是我的好朋友,我……我做了这种对不起她的事情。 你不帮我想想办法该怎么去弥补她,竟然还在这里笑,不仅还有脸骂我笨! 木霖煕,你的良心呢? 就算你不喜欢她,可人家至少也是做了你十几年名义上的亲妹妹呢!” 木霖煕这次是真的被她给气笑了,轻轻的笑了一声,而后又摸了摸她的头,忍不住感叹道:“真是只小笨猪,还好有我在你的身边,要不然你恐怕是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安之怒了,声音因为气愤而显得有些尖锐。 这个木霖煕居然都敢明目张胆的骂她笨了,这往后还能了得? 安之瞪着眼看向了他,脸色也突然变得涨红了起来。 那副气鼓鼓的小模样,落在木霖煕的眼里莫名有些出奇的可爱。 望向她的目光,也更的温柔了些,他勾了勾唇言道:“说你笨得像只小猪猪。” 说着木霖煕还肆无忌惮的揉了揉她的头,完全将安之满含怒火的目光给忽视了个彻底。 很显然,木霖煕根本就没有将她的话给听进去。 “那让您喜欢上了一只猪,还真是委屈您了哦。”安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将木霖煕放在她头上的手,狠狠地甩了下去。 而后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她急忙是站了起来,逃也似的向后退了半丈。 目光深沉如海,直勾勾的看向了他,好似要会随时将他吞没一般。 木霖煕知她这是当真了,微微笑着道:“不委屈,只怕我会委屈你。” “哼!”闻言,安之竟然有些心软了,冷哼了一声后便没再说话。 只是直盯着他看个不停,不知道是在想着些什么。 她明明知道木霖煕是喜欢自己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下里总是觉得很不安,总觉得有一天他会丢下她,离她而去一般。 她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她很不安……就像一块漂浮在海面上四处游荡的浮木一般,永远都靠不了岸。 那种感觉,让人心生惶恐。 好像只有不停地去试探,责问他是不是真的爱她,是不是永远不会离开她……诸如此类的事情,才能够让她那颗漂浮不定的心,占时有了依靠。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的一个人……这样的她,让她很害怕,她很不喜欢。 患得患失,惶恐不安……好像每一个词都在预示着,终有一天他们会彼此分离。 她好不容易才敞开心扉去接受的人,她费尽了力气去再次喜欢上的人,一想到他们有可能会分离的结局,撕心裂肺的痛便蔓延至她的四驱。 她很难过,很不舍……她不是一个轻易动情的人,但一旦动了情,她想要的一定会是天长地久,而不是露水姻缘。 正在她走神的时候,木霖煕急忙是向她解释道:“好了安之,别生气了。 我不会嫌弃你的,你这只小笨猪,只能够属于我一个人。 你听我慢慢儿和你说,我和木霖杳之间的那点儿事情好不好。” 木霖煕清了清嗓子,又言道:“我的养父养母,的确是有将木霖杳嫁给我,让我继承木家的打算。 但我和木霖杳这么久以来,一直都只是有兄妹之情,丝毫不涉及男女之情,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当年我和木霖杳知道了养父养母他们两人的真实想法后,已经是和他们反驳过了。 可养父养母却固执己见,一定要我娶木霖杳。 那个时候我和木霖杳还小,人微言轻,就算我们说些什么,养父他们都是充耳不闻。 我和木霖杳被逼的没有办法,只能够硬着头皮假意答应了下来。 实则,我和她早已做好了约定。我替她搭理木家的产业,直到她及笄以后再将木家的一切再全部交给她。 谁知道,那丫头那么贪玩,生性散漫惯了。 直到了最近,她才愿意着手搭理木家的产业。” 对此,木霖煕表示他也觉得很无奈啊! 闻言,安之这才稍微回过了些神,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么说来……木霖杳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咯?” “嗯,这是自然。这么多年来,她也只是一直将我当做自己的亲哥哥来看待而已。”木霖煕说着轻轻叹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些无奈,叹道:“所以我才会说你是只小笨猪嘛! 居然会想的那么离谱。” “我……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安之突然脸红了,微微低下了头,小声嘟囔着。 “不怪你,不怪你。”木霖煕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谁让他喜欢她呢,她再笨,他也认了。 笨一点儿也有笨一点儿的好处,好被自己骗。 想到这儿,木霖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而一旁正在检讨自己,不知道事先问清楚再想的人,早已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全然不知,她这只小笨猪,已经是被那大豺狼给盯上了。 而且这只狼,还是只色狼。 …… 自己怎么那么笨,居然都不知道事先问清楚,就胡乱猜起来了。 这次好了吧……栽沟里去了。 这得是有多大的误会,她会认为木霖杳会喜欢木霖煕啊! 真是丢死人了,木霖杳要是真的喜欢他的话,估计早些年就嫁给他了,哪儿还有后来的她什么事。 真真是笨死了。蠢得要命。 怪不得,木霖煕说自己笨的像只猪呢! 正在安之心下里一片哀嚎的时候,木霖煕又言道:“笨蛋……以后这种事你要事先问一下我知不知道。 你不用担心,我会说谎话去骗你。 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会去骗你,唯独我不会。” “知道了。”安之红着脸抬起了头,撞进了一双似夜似墨的眼眸里,深邃而又迷人。 里面似乎藏匿这无数她不知道的事情,引诱着她前去一探究竟。 安之险些深陷在了其中,还敢她最后还是保留了那么一丝丝的理智。 毕竟,她这么要脸的人,才不会说她是因为被风吹的有点儿冷,突然回过神来的呢! “那……那你之所以会离开木府,是因为你养父养母发现了你和木霖杳之间的事情吗?”安之有些好奇的问道。 闻言,木霖煕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那双布满了担忧的眸子,一股暖流缓缓的从他的心间划了过去。 声音软了几分,“你放心好了,当初我和木霖杳做这个约定的时候,就已经是想到过这个结果的。 对我来说,离开木家真的没有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吗? 安之不信,那里毕竟是他生活过二十多年的家啊。 虽然那个家是假的,可那却是他全部心灵的寄托。 他应该会觉得很难过才对,可安之在他的脸上所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哀伤,反而只见他嘴角微勾,一脸笑容的看着她,好像那些事都同他毫无关联一般。 安之看在眼里,心下了却也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他现在无非就是两种可能,要么是在强颜欢笑,要么就是他真的不在乎。 她来不及细想,就听到木霖煕又言道:我志不在此,迟早都是要离开木家的。 因此,他们将我赶出木家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其实早就接受了这一切,甚至还有些喜悦。” “离开?”安之不解的问道。 只见木霖煕一脸深沉的微微点了下头,“对,离开。 就算木府到最后没有将我赶出去,我也是会选择离开木府的。” 闻言,安之很想要问问他,究竟是为什么让他非要离开不可。 可话到了嘴边,她却突然怂了,怎么也问不出口,只是干巴巴的看着他,心下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安之,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非要离开木家不可,可心下里隐隐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木家对他虽然说是有利用的成分在里面,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他也是真正的好。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成为如今的木霖煕。 利用……这个词,从在不会在人的身上缺席过,有时候安之不禁在想,或许人与人之间,就是在靠着利用这两字来维持关系的吧。 毕竟……如今这世道,都有人可以利用自己的妻儿换取自己一生荣华富贵。 所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木家对木霖煕是有利用的成分在里面,可若没有木家对他的养育之恩,他现在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安之不敢去想象。 或许会更好,但那只是渺渺无几的一丁点儿希望而已。 更多的是,他只会变得更差…… 安之看着面前的人,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终于是横下心来问道:“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木家不可?” 他早就已经是有预谋的要离开木家了,是在知道了他不是木家的孩子之后,还是更早之前,安之不得而知。 只是心中被一团团疑云笼罩着,压的她莫名有了些窒息感。 闻言,木霖煕勾唇一笑道:“怎么你不想让我离开木家吗? 我若是不离开木家,可是就要被逼着娶木霖杳了,难道你忍心看我娶一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为妻吗?” 木霖煕一脸委屈的看向了她,安之闻言也是忍不住下意识的轻叹了一声。 忍心吗? 在她还没有喜欢上木霖煕之前,是忍心的吧。 可在她喜欢上了木霖煕之后,她是绝不会将他让给任何人的,只要他还喜欢她。 安之微微摇了摇头,木霖煕偏头一笑,手中还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所以说,我为了你,也不能让自己留在木府那个狼窝里。 万一有一天,木老头子贼心不死,搞一出生米做成熟饭的戏码怎么办? 我可是还要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留在咱们俩的洞房花烛夜亲自交给你呢!” 安之抬眸瞥了眼那不正经的人,耳边却不停地回荡着他刚刚话。 脸忍不住的又渐渐红了起来,可一想到“第一次”这三个字,安之顿时像是被人浇了一整盆的冷水,那颗躁动的心顿时便消停了下来,冷的彻骨,好似渐渐地被冰封住了一般。 “第一次……第一次!”她小声呢喃着那三个字,脸色却逐渐的阴沉了下去,眼底写满了忧郁。 他要把最好的自己交给我,那我呢? 我还有最好的我来交给他吗? 安之突然有些慌了,心尖儿都跟着微微发颤了起来。 双手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的身子,闭上眼低下了头,掩去了眼角即将落出来的泪水。 她已经是没有最好的自己,交给他了。 木霖煕他会嫌弃她吗? 她不知道,只知道她现在是真的有些开始嫌弃她自己了,她脏…… 一股莫名的自卑无助感从心底里涌了上来,她很痛苦,很压抑,却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她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小时候被人关在地窖里的那一个夜晚。 四周一片漆黑,静的她几乎都能够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那个地窖很大,她怕黑,迫切的想要找到出口,却迷失在了那一片黑暗中。 黑暗里不断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穿了过来,她知道那是老鼠经过她身边的声音。 “咯吱咯吱”的声音明明很微小,却被这黑暗给无限的放大了。 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能造成她心里巨大的恐慌。 老鼠撕咬东西的声音,听起来它们好像是在啃咬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 应该是骨头吧,脆生生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每一声在安之听起来,就好像是它们正在撕咬她的肉,啃她的骨头一般。 她害怕极了,摸着墙壁试图想要找到出口,却始终都没有能够找到。 反而那些老鼠的啃噬声,是越发的响亮了。 它们好像正在朝着她一步步逼近。 黑暗,能够放大一切,尤其是人心中的恐惧。 恐慌笼罩在了她的心头,让她一时乱了阵脚,慌慌张张的四处逃离了起来。 可那今她心悸的声音,却同她如影随形,而且还越发的响亮。 声声入耳,声声如同一根针般插在了她的心头上。 她终于是忍不住害怕的哭出了声,喊起了救命。 可并没有人来救她,黑暗里回荡着的只有她一声声的救命。 那声音……犹如魔音般萦绕在了她的耳边,经久不散。 她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连她自己的声音,都能让她那般的恐慌难安。 她奔跑在了无尽的黑暗里,没有尽头,也不知来处。 她只有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直到精疲力尽的那一刻的到来。 …… 而现如今的她,好像又将自己置身在了那一片黑暗中一般。 不同的是……她这次连跑某不能跑了,只能僵在原地,等待那黑暗将她一点点的吞没。 木霖煕看着那将自己缩成一团的人,只以为她是怕了冷。 急忙是站起身来,将她抱了起来,往里屋走了进去。 等他将安之放在床上,用被子把她给裹得像个粽子似得的时候,这才发现她哭过了。 就连他自己的衣衫,都在刚刚抱她进来的时候,被她的泪水给浸湿了一大片。 木霖煕看着那哭成了个泪人儿的安之,心莫名的一痛。 她这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就又哭起来了呢? 木霖煕皱了皱眉头,将她搂在了怀里,紧紧的抱住,故作轻松的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安之你还是个爱哭鬼呢? 高端的哭什么? 难道是因为听说,我将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一直好好的保留着,等待着你的到来,所以你被感动哭了吗?” 木霖煕说着,揉了揉她的头,继而又在她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吻。 轻轻的一吻,满满的温柔。 安之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任由他搂着。 整个人像是个木偶一般,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脸色也渐渐地泛白了起来,樱红的唇此时早已没了血色。 唯独,那双眼睛变的红通通的,里面噙满了泪水,一滴接着一滴的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木霖煕,他会介意她的过去吗? 会不会嫌弃她?会不会因此而不再喜欢她了呢? 或许他会嫌弃她,甚至是讨厌她的吧。 试问,这世上有哪一个男人,会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是完完整整的交给他的呢? 不洁,这将会是她一生的污点,若是她嫁给了他……这也将会是他的人生中的一大污点。 她真的可以这么自私的……嫁给他吗? 安之木木的抬起头看向了他,唇微微颤了一下,张口欲言,可话到了口中,她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恐慌不安,由心而生,犹如一株藤蔓般攀附上了她的心头,一圈圈的缠绕着,勒的她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木霖煕见她又开始掉起了金豆子,心下早已经是快要急死了。 一边用手帕轻轻的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一边焦急忙慌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再怎么感动,也不至于哭成这模样吧,我都快要心疼死了。” 他自然是不会相信她是因为他的话而落泪的,可却又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哭些什么。 只能是用他自己的话来安慰自己了,能让她哭成这副模样的事。 除了有关于沈沨,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总不可能会是他自己,他对安之这么好,安之怎么可能会哭呢? 想到这儿,木霖煕的眉头是皱的越发的深了,布满了忧愁。 她每落一颗金豆子,他的心都跟着揪一下。 在遇到安之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落泪,而心里这么的难受过。 身为一个男人,不仅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落泪,而且他还无计可施,他究竟是有多么的无能啊! 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落泪,本来就已经是他的错了。 现如今,他却连个解决的法子都没有,真真是没用。 木霖煕想着,在心下里狠狠的骂了自己半天。 可安之的泪水,却好似不要钱一样,不停地落了下来。 看得他是手忙脚乱的,慌慌张张的替她不停的擦着眼角的泪水,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似得,诱哄道:“安之,乖,别哭了好不好。 究竟是我哪儿做错了,你说就是了,我保证一定改。” 说着,木霖煕还做出一副要起誓的架势。 安之看在了眼里,哭的是越发的凶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这一生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喜欢上了我啊! 木霖煕,你这个笨蛋,傻子! “木霖煕,你别再对我这么好了行不行?”安之带着哭腔说着,一双眼睛早已经是哭的肿得和个核桃似得了。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根本配不上你啊! 木霖煕听着她的话,周围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将她的身子掰正,一手勾起了她的下颚,强迫她与他对视了起来。 他一脸阴沉的看着她,就连声音也跟着冷了下去,“安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我对你好,嗯? 那你想要我对谁好!” 还是说,你突然发现你自己根本不喜欢我,所以哭了。 所以你又想要离开我了,是不是!嗯? “我……我不是那个……”安之看着那突然变得一脸凶巴巴样子的人,泪水突然止住了。 红着眼看向了他,正打算和他解释一下的时候,话已经是被他给拦腰截断了。 “你不是?你不是什么!”木霖煕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 都已经是这么久了,难道我在你的心里就这么的不重要吗? 就连我对你的好,你开始嫌弃了! 还是说……你一直想要的都只是那个人对你的好而已?嗯! 那我算什么,你的拖累,还是他的影子! 不管她心里的答案,究竟是这两个中的哪一个,都不会让他心里有一点点的好受。 所以,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此时掺满了怒火,直勾勾看向了她,像似要在她的身上,烫出一个洞来一般。 若是真的可以,他还真的真想是看看她的那颗心里面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她的沉默,使他心头的怒火是越来越旺了。 掐着她的下颚的手,不经意间也越发得用力,使她一时吃痛,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嘶……” 木霖煕见她不说话,终于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将一直未能说出口的话,一次性的质问出声:“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个人是吗?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那个人吗?哪怕明明知道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他了,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木霖煕说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呵……想来我对你好不好。你不会去在乎的是吧。 你只会嫌弃罢了。 你满心满眼,念着的就只有他,你想着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好! 安之,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看到我!嗯?”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心里面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是你水性杨花,还是我太贱! 居然你都这样了,我还是止不住的会去喜欢你!” 掷地有声的话,一声声的落在了她的心上,深深的灼伤了她的心。 她看着那突然勃然大怒的人,心口处只觉得闷闷的,隐隐作痛了起来。 “我没有……木霖煕,我没有!”安之哭了,声音有些沙哑,声嘶力竭的吼着。 想要告诉他,她没有,她没有再喜欢那个人,他没有犯贱,她也没有水性杨花。 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木霖煕,我是喜欢你的,我没有骗你,真的……我真的没有骗你! 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最后三个字,满满的祈求,她很怕……很怕他会不要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屋内却是一片死寂。 前不久,安之刚刚说完话便晕倒在了床上。 她发烧了,大夫们来看过之后,开了药方,便迫不及待的逃里了那个地方,好似那里住着什么豺狼虎豹一般。 在他们看来的确是如此的,安之这一病,木霖煕便好像变了个人似得,暴躁不已,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可怕的很…… 生怕做错点儿事情,惹怒了他。 非死即伤啊,他们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 三天后。 “砰”,又一个大夫被木霖煕无情的踹出了屋子。 脆生生的一声响后,屋外的侯着的另一位大夫身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一副要上杀场慷慨赴死的样子。 刚刚爬起来的那个大夫,饱含同情的看了眼那渐渐走远的背影,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自己是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今儿个要来这儿受此折磨啊! 想想自己这前半生,在这江城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江城第一名医,谁家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的,哪一个不是求着来找自己看病,生怕得罪了自己。 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的尊称自己一声李老。 偏偏今儿却栽在了这儿…… 真是作孽,这大半辈子挣出来的脸面,今儿个是丢的差不多咯。 正在那个李老,暗自感叹自己一生之时。 便又听得“砰”的一声响,刚刚才进去的那个大夫,此时已经是被人揪着衣领毫不客气的丢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被丢出来的人太多的缘故,地上已经是有了一个小小的泥坑。 门外站着的大夫们,无一例外,个个都有一个泥屁股。 他们若是相伴而出,准能成为这江城里的一大“奇景”。 屋内,一个身穿玄色衣衫的男子走了出来,长身而立,浑身上下透着彻骨冷意,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众人被他这一记冷眼,给看的心尖儿直颤。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身子哆哆嗦嗦的站在了原地,等待着他的发落。 明明是个极好的艳阳天,可他们此时好像是深处在寒冬腊月里似得。 从内到外,沁着寒意。 在某人的注视下,他们只觉得是越发的冷了,就好像是整个人不着寸缕的站在冰天雪地里似得,心点儿都被冻得直发颤。 他一直没有发话,众人便跟着继续提心吊胆的站在了原地。 “这就是你们的医术?嗯! 怎么吃了药,人确实烧的越来越厉害了!”冰冷的声音,随着风掠过了他们的耳边,他们的身子不约而同的微微颤了一下。 他们面面相觑,却又谁也不敢开口先说话。 只是呆呆的站在了那里,抱着等死的心,等待着木霖煕的发落。 “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治不好,要你们这些庸才还有什么用! 还不如回家去卖红薯!” 充满鄙夷的话语,将他们的医术贬低到了尘埃里。 可他们非但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心下里巴不得让木霖煕赶紧放他们回家去卖红薯。 毕竟……卖红薯好歹还能活命,要是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他们只怕自己是活不过今日了啊! 想到这儿,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大魔头又发话了,“你们不都是这江城里,最知名的大夫吗? 说!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让她的烧尽快给我退了!” 再这么让她烧下去,就算是醒了……也非得将她烧成个傻子不可! 一想到这个结果,木霖煕的眉头是皱的越发的深了。 紧握成拳的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觉不允许,安之出任何的事情,他们的亲生活才刚刚要开始而已……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出事呢? 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又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谁也不肯先站出来说句话。 “你们若是再不给我一个答复,今儿个你们谁也别想从这儿完好无损的走出去! 你们听懂了吗!”沉默了片刻,木霖煕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终于是发怒了。 说话间,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话落,人群中有一人终于是迫于他的威严,站了出来小声的嘟囔了句:“回木公子的话,我等庸庸之辈,实在是治不了哪位姑娘的病啊! 所说这江城里,最有名的名医,还是李老的医术最为高超。 可所谓是妙手回春,有令起死回生之奇术。 大伙儿,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人刚刚说完话,话音还没有落下,被点名的那位李老,正焦急忙慌的打算推脱的时候,便听得众人高高的喊了一声“是”! 硬生生的将那位李老,往那狼窝里又推进了半步。 李老,一脸惊愕的回眸看了眼那些将他往前推的人后,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冷风中,身子微微颤抖着,就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木霖煕,看了眼那被摔得浑身上下布满了泥点子的人后,冷声问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神医?李老?” “是……”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他不想承认都不行了,只能是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声。 脸上还很是勉强的扯出了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心下里早已经是将他身后的那些人狠狠的咒骂了顿。 他们怕死,难道他就不怕了吗? 听传言说,若是惹这位木公子不开心的话,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尸骨无存。 更有甚者,会过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的日子。 光想想,他身后的冷汗都不停地冒了出来,将衣衫一层一层的,从里到外的浸湿了。 “说说看,究竟有什么法子才能够让她给的病给我尽快好过来。 药材的贵重你不用担心,竟然用就是了。 只要她能够醒过来,你重重有赏。”木霖煕,目光如炬般落在了他的身上,好似他若是不能够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就要马上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吓得的他又出了身的冷汗。 风一过,身子就跟着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重重有赏”这四个字,落在了李老的耳里,很快便换了另一个意思。 若是他治不好,重重有赏便要变成重重责罚了吧。 至于这个责罚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他不敢想,更不想要去知道。 不止是他,就连他身后的人们听到了木霖煕的那句话后,心下里都忍不住默默地为李老担忧了起来。 有的甚至连,出席李老丧礼时要穿的衣裳都想好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李老自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颤巍巍的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汗后,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姑娘的脉象实在是太过诡异,又时细弱游丝,像是个垂危之人才会有的脉象……” “你说什么!”李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人给打断了。 木霖煕一双眼睛里面似是掺着火,直勾勾的看着他,好似要用火将他烧成灰烬一样。 突然的一声质问,使李老心尖儿都跟着颤了一遍。 他已经是老了,真的是经不起吓啊! 撤了擦额头上又冒出来的冷汗后,李老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抬眸偷瞄了眼那木霖煕此时脸上的神情。 果然不出他所料,木霖煕此时的脸上已经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一张脸阴沉的,都快要能够滴出水来似得。 李老长吁了口气,使自己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尽可能的冷静了下来。 他毕竟是一只脚都迈进棺材里的人了,吃过的盐,比那小子吃过的饭都多,怎么能够被他给吓唬住呢! 李老,在心下里这么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可真到了他要说话的时候,之前那点儿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顿时便荡然无存了。 他垂下了眉眼,尽可能的掩饰着自己的存在,小声回答道:“木公子您别着急,还请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闻言,木霖煕也自知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便也没有再多言什么,耐心的听起他的解答来。 他说的若是有用的话,自己对他自然是重重有赏,若是通篇都是废话……那他确实是有些活的不耐烦了! 木霖煕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说。 李老被他这一眼看的,顿时有些心虚了起来,头低的不能再低的时候,回答道:“那位姑娘的脉象虽然有时候很不好,但有时候脉搏却是强劲有力,根本一点儿生病的迹象都没有…… 所以,我觉得姑娘的这病……实在是有些蹊跷。 老夫,行医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 而且,那姑娘的的确确只是得了寻常的风寒之症而已。 我等开的药方,绝对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按道理来说,服用过后应该多多少少是会退点儿烧的。 可……那姑娘却是烧的越发的厉害了。” “所以我猜想……猜想,若是我们的药方子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会不会是有人在煎药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动了些手脚呢?” 话落,木霖煕几乎是立刻反驳道:“这个绝对不可能。” 煎药的人,都是这么多年来跟随在他身边的亲信。 他们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收买的,更不会无端端的加害于她。 他们是知道安之对自己来说,究竟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存在的。 害她……不仅仅是毁了他们自己的前程,害得还有他们自家兄弟姐妹的性命。 就算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也绝不会做出伤害安之的事情的。 相反,他们只会帮他好好的保护好安之才对。 记得煎药的时候,煎药的人都是无时无刻的守在药炉哪儿的,根本不会有那些有心之人,为非作恶的机会。 不管是自家人,还是别人……想要通过药来加害于安之,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绝不可能。 听着他这么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李老心里好像早就已经是有了这个准备,轻轻叹了一声后,几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既然木公子这样说,那老夫就只剩下一种猜想了。 您觉得,会不会是有鬼魂作祟的缘故的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闻言,木霖煕几乎气的,当场就想让人将这个庸医拖出去打一顿消气不可。 什么叫做鬼魂作祟? 这个庸医,自己看不好病,竟然还推到了鬼神之说的上面。 简直就是有病!看起来,一定庸医也应该给自己看看脑子是不是有病了! 看自己脑子有病都不知道的神医,简直就是可笑! 木霖煕想着,心头的怒火是越来越旺了。 深邃的眼眸里,此时里面似乎有火焰在跳跃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给吞噬。 那李老看在了眼里,这下子是越发的虚心了,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老夫的意思是…… 意思是,那姑娘会不会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呢?” 他小心翼翼的提问着,只觉得周围的风突然好像变的冷了下来。 犹如寒冬腊月的风一般,吹在人的身上冷飕飕的。 寒意,从背脊直冲而上,直至脑髓。 一时间,李老整个被冻得都清醒了不少。 轻轻的瞥了眼那面色乌云密布的人后,忐忑不安的开始等待起某人的发话来。 说实在的,什么鬼魂作祟,只是他为了保命突然想到的一个说辞罢了。 毕竟……在如今这世道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在这六界共存的人间,妖魔鬼怪作祟什么的,应该是见怪不怪了。 想到这儿,李老人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声,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来。 不管木霖煕信与不信,这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这条命就行,其他的……管他呢! 那姑娘就算真的只是生病而已,反正自己也是瞧不出究竟是生了什么病,倒不如全都推到那鬼怪作祟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还是先将自己摘干净再说,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命来的要紧些。 医者仁心什么的……呵,不过是说给傻子听得罢了。 李老心下想着,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 天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有风雨欲来之势。 烈阳被层层叠叠的乌云,完完全全的遮掩住住了。 天地间顿时变昏暗了下来,原本和煦的春风里都带了些寒意。 一遍遍的掠过了他们的周身,爬上可他们的脊背,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心虚的缘故的,又或者是因为太过恐惧,冷的他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听得李老的话后,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是在交流着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也不知是谁突然迎合了一句,“木公子,李老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那姑娘一连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不仅高烧不退,而且还找不出病因。 说不定真的是沾染上了些,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也不一定。” “是啊,李老说的对啊……” “经李老这么一提点,我才想起来……以前村子里有个姑娘也是这种情况,人家都说她是被妖邪附了身。 后来找了除妖师之后,才渐渐好转的。 木公子,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了姑娘的安危着想,不管成不成还是找个除妖师来帮她看看吧。 兴许这打字有用呢!” 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十分“好心”的提议道。 话落,众人纷纷迎合着说了一声,都劝木霖煕赶紧去找个除妖师来帮安之治病。 俗话说,关心则乱也不是没有道理。 众人一词,使得木霖煕心下里也是有些动摇了。 正在这是,一股邪风刮过,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推开了。 入眼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她手上撑着一把伞。 伞遮半面,让众人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但那女子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不凡,贵气逼人……让人根本舍不得移开眼睛。 他们不知道那来人是谁,可木霖煕却是知道的。 正在他诧异她突然的到来时,那女子已经是执伞朝着他缓缓移步走了过去。 冷冽的寒风,吹动着她的衣裙,一摇一晃间一股幽幽的暗香袭来。 淡淡的清香,随着那风一点点的沁入了人们的心扉里。 那味道……好像是玉兰花香。 众人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对那不请自来的女子这下子是越发的好奇了。 一个个都忘记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伸着头全都想第一个知道那伞下的容颜究竟是有多么的美。 木霖煕的威严,在此刻竟荡然无存。 那些人的目光如炬般落在了白衣女子的身上,这一个个的像是饿狼见到肉似得,眼睛直冒绿光,就差没有流哈喇子了。 炙热的目光,让人心生反感。 木霖煕,大约也是察觉到了白衣女子不悦的情绪,冷冷的扫了眼众人后。 才又将目光落在了,距离他不远的白衣女子身上:“你怎么来了?” 沉着而冷静的声音里,此刻稍微透着一些慌张与焦急,深邃的眼眸里阴云密布,很显然……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不好到了一种随时可能暴走杀人的地步。 白衣女子一脸淡然,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面前的来人。 “她在里面吗?” 轻飘飘一句话,清冷的嗓音,犹如山间的清风一般,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使那些人忍不住的沉浸在了其中,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并没有看到白衣女子的容颜,但仅仅凭借那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就足以蛊惑他们的心,让他们根本舍不得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 “嗯。”木霖煕,虽然并不知道她来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一联想到,安之曾经和他说过,她是安之最好的朋友。 木霖煕对她的戒备便又少了几分,低低的应了一声。 白衣女子闻言,便也没再搭理他,略过众人径直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屋中时,白衣女子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这些庸医在这里根本毫无用处,还是让他们尽快离去吧。 搞得空气都臭了。” 话落,白衣女子便头也不回的样屋内走了进去。 屋外的众人听得她的话后,非但不怒,而且一个个脸上还笑眯眯的,望着那早已是空荡荡的厅间。 “她刚刚说的那个庸医,一定是在指我!” “放屁,放眼全江城,谁不知道我王鹏的医术是这全城的倒数第一。 她刚刚一定是在说我。” “滚你丫的,就你还能成为庸医,说谁谁信啊! 谁不知道你家祖传三代都是学医的,你要是能当庸医,那我也能当!” “刘川,你争什么争,她刚刚那句话很明显是在对我说。 我刚刚都看到她偷偷瞄了我一眼,不是在说我,还能是在说你们吗!” “你胡说,明明是在说我!” “是我才对!” “是我!” …… 夙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一场风波。 众人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夸奖似得,在那里争论个不停。 刚刚被木霖煕招来的小厮们瞧见此景后,一个个眉头皱的比谁都深。 一脸茫然的看向了那快要因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庸医”这个问题打起来的人们。 心下不约而同的吐槽道:这群人……恐怕不是庸医,也是傻子吧。 哪儿有好端端的一个大夫,争着抢着说自己是个庸医的。 这十几年的招牌,恐怕是要被他们自己给亲自砸了吧。 这不是傻,这是什么? 小厮们心下想着,忍不住相视一笑。 正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在了众人的耳畔:“将这些人,通通都给我丢出去!” 此话一出,那小厮们急忙是一路小跑了过去,将那些还在争论不休的人们分开架了出去。 屋内,此时一片寂静。 木霖煕一走进去,便看到夙遥正坐在安之的床榻前,右食指轻轻的抵在了安之的额头上,闭目凝思着。 一张樱唇,一开一合,不知道是在嘟囔着些什么。 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在了他的耳畔。 说的都是些木霖煕根本听不懂的话。 九州之语,木霖煕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一些的,可他却还从未听到过如此奇怪的话语。 就好像是在念咒语一样,叽叽歪歪的让人根本听不懂。 大概是生活的经历所致,木霖煕生性是有些多疑的。 可如今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那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夙遥,却是十分的放心。 哪怕她出现的这么诡异,怪异的举动,以及那些让人根本听不懂的话,都不曾动摇过他相信她的这个信念。 他想,大概是因为安之信她,所以他便自然而然的会对她莫名的信任了吧。 正在这时,夙遥突然转过了身来,看向了他。 木霖煕见她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急忙是走上了前去,迫不及待的问道:“安之,她怎么样了?” 或许是出于对她信任,木霖煕在她到来的那一刻便已经是认定,她一定是来救安之的。 “烧已经是退了,这个你不懂担心。”夙遥看了眼,床上那脸色已经是恢复正常的人儿以后,心下里还是忍不住的轻轻叹了一声。 “至于她究竟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这个我也不得所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闻言,木霖煕紧皱在一块的眉头,这才稍微松了一些。 他温柔的目光落在了安之的身上,根本舍不得移开。 生怕安之醒来的时候,她会因为看不到他而害怕……更怕她会生气。 这三天来,他日日夜夜的都在心里不停歇的责骂着自己。 他痛恨自己,那天怎么可以同她说出那样的话。 他怎么可以对她那么的不信任,又或者说……他在她的面前实在是太没有自信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如此的患得患失。 他明明对自己说过的,只要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不会让她再落任何一滴泪。 可他却食言了,他不仅让她哭了,害得她那般伤心,而且还害得她生了病。 让她说出了那样悲伤的话,他怎么可能会不要她呢? 他明明就算是不要自己,也不会不要她的啊! 安之于他而言,那是比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为了她,他可以什么都不顾。 可他……却让她伤心了。 …… 安之看着那半跪在地上,紧握着安之手不放的人,墨瞳里闪烁着些清冷的光辉。 心下忍不住叹了口气:于安之而言,被这样的一个人爱着或许是幸福的吧。 她想着身不由己的站了起来,不忍打扰他们二人走到了外屋,留他们两人独处起来。 她抬眸仰望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总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眉心,像是在被烈火灼烧一般痛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目光却落在了那一片片阴云上,不忍离去。 她倚着门,偏头仰望苍穹,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那天空,还是在看那九天之上的人们。 只是她的眉皱的越发的深了,似乎藏匿着无穷的愁思与痛苦。 夙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或许是今日木霖煕魂不守舍的守在安之病榻前的样子,深深的触动了她。 勾起了一些她藏匿在最深处的记忆,明明那些记忆会让她痛苦不堪,偏偏她就是舍不得忘却。 好像那些曾经的回忆,已经是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一样。 若是想要她忘了,无疑等同于是在要她的命。 轻则死,重则半死不活。 她将自己做美好的爱情交给了那个人,可那个人却只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都已经是这样对她了,她为什么偏偏还将他牢牢的记了下来,将他的名字深深的刻画在了骨髓里。 是因为爱吗? 不见得。 或许,是因为恨吧。 她恨那个人,却又杀不了,懦弱是她,无能也是她。 夙遥啊,夙遥,你生来究竟是有何用? 除了给别人添麻烦,就是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见不得你有一丁点儿的好,恨不得杀了你,生吞活剥,千刀万剐了你! 思至此,夙遥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似是在嘲讽她自己的无能一般。 她的衣摆摇曳在了那冷风里,一摇一晃着。 阴沉的密云下,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某个人的虚影。 一如她记忆中那般俊朗,芝兰玉树,风姿绰约。 血红色的眼眸,轻轻一瞥便足以勾走人的三魂七魄。 魅惑勾人,让人很轻易便遗忘了自我,眼中只剩下了一个他,仅此而已。 只是,如今的夙遥再见他时,已经不会再有心动的感觉了。 毕竟,她早已经是将自己的那颗心,完完整整的送给他了呢? 谈何心动? 只剩下了恨吧,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一阵风过,夙遥眼前的虚影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就好像他们之间,曾经的那点儿情一样,风一吹便散了。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天长地久,一直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遐想,做了一个白日梦罢了。 梦一醒,那些美好便全都没有了,就给她的就只剩下了痛苦。 她是恨他的,但更恨自己…… 若不是她眼瞎喜欢上了那样子的一个人,又怎么会造成那样子的结果呢。 她成为了六界的罪人,罪孽深重,身上不知道沾上了多少人的鲜血。 她生是用来赎罪的,死对她来说却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想到这儿,夙遥忍不住苦笑出了声了。 墨瞳里布满了无尽的哀怨,若是能够从来一次该有多好。 从来一次,她绝不会让自己再爱上他了。 她一定躲的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只可惜,这世上哪里有卖后悔药的呢? 寒风凛凛,刺骨的冷意在她的身体里肆意的蔓延。 她垂下了眼眸,轻瞥了眼那染上了青色的血的手腕。 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她好像都不知道疼是什么意思了呢! 真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压抑而又沉闷的天色下,雨终于是落了下来。 雨势并不大,绵绵的细雨,天地间忽然起了一层层蒙蒙的薄雾,将整个江城笼罩在了其中。 烟雨蒙蒙,本应该是犹豫一幅画般美好的场景,落在了夙遥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空虚与无尽的落寞。 虽然有阿伞常伴在她的身侧,可她始终都是孤独的…… 那份委屈与愤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才懂得。 有怨有恨,唯独没有了爱。 她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一个依靠着怨恨二字活下去的人。 不,她现在哪里是在活着,明明就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这天地间罢了。 现在的她,早已经是死了,只剩下了一个躯壳,心口的那位置,早已经是为她自己安置上了一座坟。 里面住着的,便是她这个未亡人。 绵绵的细雨,将留存在这天地间的污浊之物,刷洗的一干二净,就连这空气都变得清爽了许多。 可偏偏是洗不净,留存在她心中的恶。 青色的血,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声音淹没在了那绵绵细雨声中。 清爽的空气里,一股血腥的味道充斥在了其中。 甜甜的腥味儿与玉兰花香的味道,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是那么的诱人,蛊惑着那些嗜血为生的小东西,步步靠近。 “哑哑” 不知道是何时,偌大的庭院间竟落满了飞鸟,它们站在那高高的枝丫上,瞪着绿豆大的小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倚门而立的白衣女子。 地面上,毒蛇毒虫们肆意的爬行着,纠缠在了一起。 “嘶嘶”,那是蛇吐信子的声音,声音很低,几乎是淹没在了那雨声中。 可偏偏在这异常沉寂的气氛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格外的响亮。 自然,也是格外的让人心惊。 想来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论谁看到满院子的蛇虫,还有说不尽的漆黑的飞鸟,不会感到害怕呢。 估计十个里面,就有九个会被吓到尿裤子的地步吧。 不过巧的是,夙遥偏偏是那十个里面最为独特的那一个。 她勾起唇,浅浅的笑,犹如冬季夜幕般深沉的眼眸里,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玩味儿。 这些小东西,都是因为她的血而来的呢。 呵……原来,在这个世上,除了她的命会有人惦记之外,还有这些小东西惦记她的血呢! 那么她是不是应该感到开心一些呢? 毕竟,名声能够响彻六界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一只手都应该能够数过来了。 她估计,还是占在榜首的那一个吧。 夙遥,嘴角的笑意是越发的深了,眼底却是一片寒凉,冰冷的犹如深冬之夜。 她倚着门,呆呆的看着那些为她而来的小东西们,心下正在思索着该要怎么“奖励”它们才好。 它们那贪婪的眼神,还真是有些刺眼呢! 畜生就是畜生,连遮掩一下都不知道,这一点某人可是比它们做的要好的多。 真是蠢。 不过算了,谁让她今儿个心情好呢,便饶了它们好了,留个全尸。 思至此,夙遥落在它们身上的目光沉了沉,弹手一挥间那些飞鸟,蛇虫便全都消失不见了。 庭院又恢复如初,一片宁静。静的,让人莫名的有些心慌。 凉凉的风,掠过了她的周身,使她的清醒了不少。 绵绵的雨还在下个不停,从屋檐上落在下来的雨水“滴答,滴答”的,着实的响。 却有一种能够让人心莫名宁静的力量。 夙遥,轻轻的抬起了她之前与人交战时不小心受伤的手臂,用帕子将那手心上的血迹擦拭的干干净净。 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后,她这才将自己的伤处理干净。 她伤的其实并不重,以她的修为应该当天就会好的才对。 可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觉得心口处闷闷的,憋屈的慌,早已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口了。 若不是怕被安之他们看到,她估计现在还懒得去管自己的伤吧。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消散了,又恢复到了以往冰冷的模样,冷冰冰的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脑海里,不停地回想起她与人交战时的画面。 那个掩面而来穿着一身黑衣的人说,墨染尘,他成亲了。 他要与魔界的公主,莫离成亲了。 闻言,夙遥恍惚了片刻,心口处只觉得闷疼闷疼的,像是有股不知名的怨气,要从哪儿冲出来一般。 正是因为她的分心,才导致她自己再一次的因为那个人而受伤了。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她的的确确是因为那个人,才让那个黑衣人有机可乘伤到她的。 不然的话,她早就应该是将那个黑衣人解决掉的才对。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很没用,甚至是厌恶极了那样子的一个自己。 她不明白,她明明都已经是将自己的心,挖出来送给那个人了。 为什么在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后,她还是会觉得自己的心口处很疼,疼的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那种疼痛的感觉,让她不禁回想起了当年得知真相后的自己。 也是这般的痛不欲生,欲哭无泪。 她本以为自己绝不会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的,却不曾想……她终究还是不能完全的掌控她自己。 那颗心虽然已经是没有了,可却抹不去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就连脑海里,都还留存着他们曾经的那点儿记忆。 那里会痛,会伤心,会难过,会折磨的她痛苦不已。 墨染尘,这个人的名字,还真是同她如影随形。 好像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名字早已经是深深的篆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每一个角落。 每每听到那个人名字的时候,她的全身都会觉得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四肢躯干没有一处被放过。 她厌恶极了那种感觉。 她不仅一次的响过,她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 可到最后,她就只有一个结论…… 因为,她深爱过那个名字叫做墨染尘的男人,深深的爱过…… 爱到了,一种就连挖掉那颗爱慕着他的心,她的身子都还记着那个人名字的地步。 墨染尘,估计会成为她一生的劫数。 她过不去,也逃不掉,只能在夹缝中谋求生存。 呵,那样的一个她,还真是有些可悲,可怜,又可笑到了一个极致。 她夙遥……可是青鸾族的圣女,她也是青鸾族中如同公主般存在的人物。 却奈何,一朝心动,毁掉的却不仅仅是她一人的一生。 数万无辜的人,都因为她的疏忽,而弄丢了他们自己的一生。 她罪孽深重,不可饶恕,身在人间,却受着如同处在地狱般的折磨。 她不能抱怨,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那些都是她应该去受的…… 看着那绵绵的细雨,朦胧的烟雾,夙遥苦笑了一声。 墨染尘,真不愧为是个大祸害,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古人诚不欺我。 她笑了笑,眉眼里布满了冷意。 居然还有人想要嫁给他这种祸害,夙遥默默的在心里为那个名叫莫离的女子,默哀了片刻。 喜欢上那种薄情寡义的男人,苦的永远都是她自己。 不过……她至少要比自己来的好一些,至少墨染尘还答应要娶她了呢! 自己空留下一身罪孽之外,什么都不剩……就连自己的心都丢了。 呵呵,想想当初的自己,还真是蠢到了家。 …… 夙遥在那里站了许久,直到夜幕渐渐地降落下来的时候,才同送饭的小厮一同走进了屋内。 橘黄的烛光下,斑驳的碎光映在了人的面容上,再怎么冰冷的面容都显得温和了许多,徒增了些暖意。 夙遥,看着木霖煕那日渐憔悴的面庞,眉头轻蹙了一下,将桌上他未曾动过半分的膳食端到了他的面前,好心劝导:“多少吃一些吧,你也不想安之一醒过来,就看到你这副憔悴不堪的模样吧。 她肯定不会喜欢的。” 闻言,那犹如木头人儿般呆坐在那里的人,神色这才微微动了一下。 偏头看了眼夙遥,将饭菜接了过去。 他并没立即用膳,神情恍惚的问道:“她已经睡了这么久了,也应该是要醒过来了吧?” 夙遥垂眸看了眼那昏睡在床榻上的人儿,轻轻的叹了一声,劝慰道:“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只是她现在太累了罢了。 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对她是有好处的。” 或许……她能够想起,前世的事情也说不定。 夙遥,在心下默默的想到。 木霖煕听此,眼中的担忧着才少了几分,目光依旧是一动不动的落在了安之的面容上,静静地守护着她。 有种只要安之一刻不醒过来,他就受一刻的架势。 夙遥看着那木头似得人,无奈的摇头轻叹了声。 痴情如他,安之若是见到他这副模样的话,或许……或许就算他不是夜白,她也会喜欢上他的吧。 感情这种东西,既复杂而又简单。 有时候,仅仅只需一眼就能够让人动了情,但有些时候,却是需要时间的磨炼,才能够让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谁才是自己真正的良人。 人这一生,或许会喜欢上很多人,但夙遥想……会爱上的人应该很少吧,或许只有那么一个。 但……爱不就是深深的喜欢吗? 其实……人都是在自己喜欢的人中,寻觅着自己此生的挚爱罢了。 木霖煕于安之而言,在夙遥看来……她是喜欢他的。 只需有多喜欢,夙遥不得而知。 但至少……应该已经是到了,想要嫁他为妻的地步。 夙遥看了眼那机械式的吃饭的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身帮他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离他不远的一个凳子上。 能得他的爱,或许对安之来说是一大幸事吧。 爱与被爱,人往往都倾向与后者。 不是自己舍不得付出爱,而是因为害怕自己付出了爱,交出了心,到以后却什么都没有落到。 只成为了一个人人口中相传的一个笑话。 但渴望被爱的人,一旦得到了爱……他们一定会给对方相应的馈赠,甚至会比对方对自己的爱,还要深的很多很多。 安之,便是这样子的一个的人。 夜渐渐地深了,用过膳食后的木霖煕目不转的守护在了安之的身边。 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此时布满了通红的血丝,脸上写满了憔悴二字,下巴处长出了稀疏的胡须。 一看到他那副模样,便也知道他已经是有很久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 夙遥看了着他,好心劝道:“你去外屋床榻上好好的休息一下吧,这里我来守着。” “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木霖煕顿了顿,声音有些暗哑的又道:“我已经是让人帮你收拾好客房了,你去休息吧。” “安之,醒来后不会想要看到你这副样子的。” “你别用她来压我!”木霖煕闻言,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冽,里面好像是带了些怒意,神情恍惚的叹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生病,也不会躺在这里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够醒过来。 你不必劝我,谁也不能将我和她分开,我是不会离开半步的。” “只要你不想离开她,谁也不可能将你们分开。 你去好好的睡一觉吧,难道你要在安之还没醒过来之前,就先把自己身子熬坏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以后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恐怕是要换一个了。”夙遥漫不经心的说着。 果然,木霖煕闻言,深深的看了眼安之,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后,又不知道是在她的耳边究竟说了些什么。 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那里。 夙遥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的笑着。 转而又将目光落在了还在昏睡中的安之身上,轻轻叹道:“你呀,快些醒过来吧,再不醒过来……估计他都要被他自己给折磨疯了。 你也真是舍得,以前你捧在手心上吹吹不得打打不得,当做珍宝似得的人。 现如今却因为你,而将自己折磨的那么憔悴。 你若是瞧见了,也不知你是会高兴,还是会生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应该是会感到开心的吧。” 夙遥轻轻的叹了一声,眼眸里有温暖的烛光流转在其中。 往日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在那橘黄色烛光的笼罩下,为其平添了几分温柔之意。 她静静的看着那还在沉睡中的安之,眼眸微垂渐渐地陷入了沉思中。 夜很长,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稀稀疏疏的落雨声,在这一片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的响亮悦耳。 好似浑然天成的一首曲子般,动听至极,一点点撩拨着人们的心弦。 …… 夜色漫漫,一片沉寂。 烛火摇曳在了那微风中,映得人们的面庞忽明忽暗。 一直昏睡中的人,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梦。 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她一个人游走在了其中。 入眼的,除了黑暗之外,便再无其他。 黑暗的世界,令人紧张,害怕,空虚……它们犹如阴霾一般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 逃不掉,躲不开。 她只能是拼命的不停向前奔跑,寻找着光明的入口。 可她好像是被困在那一片黑暗里了,左奔右走了许久…… 直到她身疲力竭再也跑不动,瘫倒在那地面上的时候,这才罢休。 她蜷缩在了那黑暗中的某一个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孤身一人的她,身子微微发颤了起来。 恐慌,犹如潮水一般从她的心底不断地翻涌上来,伸延至四肢躯干。 她害怕的,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四周静悄悄的,安静的让人心慌,就连风声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句:“这里有人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只有她能够听到的音量。 可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听到有人回了她一句:“这里有人吗?” 声音洪亮高亢,吓得她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在这一片黑暗里,显得那么的突兀诡异。 她害怕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是呆呆的蜷缩在那角落里,双手将耳朵紧紧的捂住。 她本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再听到那个令她心惊胆寒的声音了。 却不曾想,那声音反而是越响越烈,一声声的都扣在了她的心上。 犹如魔音一般萦绕在了她的耳畔,永不停歇。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心里头默默的祈祷着,想要那个声音快点儿停下来。 她害怕,害怕极了。 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很想念木霖煕,她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他来到她的身边,抱抱她。 木霖煕的名字,或许对她来说天生就附带着一种魔力,莫名的能够使她心安。 一想到他的名字,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终于是安分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夜幕不知什么时候渐渐褪去了。 入眼的是一个犹如仙境般绚丽夺目的地方。 满山遍野都开满了许多不知名的花,株株娇艳欲滴,美的让人无法言喻。 就连那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诱人的花香。 数不尽的花香弥漫在了这空气中,它们相融合在了一起,汇聚成了一种奇异的香味儿。 令人沉醉,今人痴迷。 安之被眼前的这副美景,给惊呆了,呆呆的在了那原地,有些痴迷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只觉得,莫名的有些熟悉。 她好像曾经来到过这里,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过这儿的。 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想,大概是她做梦的时候来到过这里的吧。 如若不然,这么美得令人流连忘返的景色,她怎么会忘掉呢? 应该是过目不忘,才对的啊! 想到这儿,安之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她游走在了那漫山遍野的花丛间,一路上看着那蝶戏花间的美景,眼底的笑意是越发的浓烈了。 刚刚还犹如阴霾般笼罩在她心头的恐惧,早已经被眼前美景给她带来的震撼所取代。 甚至于,忘记了思考,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当然,木霖煕她却没有忘记……将他抛之脑后。 …… 安之漫无目的的游走在了花丛间,也不知究竟是走了有多久,她回过头往回望去的时候,这才惊觉她自己竟然迷路了。 她被漫山遍野的花给包围了起来,四处望去……除了那些娇艳的花儿之外,便再无其他。 空荡的花田里,就只留有她一个人。 孤独感,忽然笼罩在了她的心头,有些压抑…… 使她觉得自己心里头,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她的心口处似的。 胸膛下的那颗心,也跳的越发急促了起来,好似快要从心口处跳出来一般。 微风拂面,带着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边,“你是谁?”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些疏远的冷意,安之心下里只觉得莫名的熟悉。 那个声音,她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的样子。 她寻着那声音走了过去。 在一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桃花树下的秋千上,坐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她正拿着一串糖葫芦,细细的品尝着。 因为隔得比较远的缘故,安之并没有能够将那桃花树下的白衣女子的面容看个真切。 只是看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而已,但哪怕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也让安之觉得……那树下正吃着糖葫芦的女子,一定生的很好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认为,只是听从了自己心里面最真实的想法罢了。 安之,对那个树下的女子很是好奇,她总是觉得那个女子,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正在她打算走上前,将那女子的面容看个真切的时候。 她才发觉,自己的身子已经是僵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她只能是隔着那花海,远远的观望着那桃花树下的女子。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回那个女子的话时。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在了她的耳畔,“你是谁!” 低沉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冰冷,带着疏离与冷漠。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质问那个女子一般。 闻言,安之心下不由的长舒了口气,原来那个女子并不是在同她说话啊。 思至此,在好奇心的作祟下,安之忍不住的抬眸将目光紧紧的落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 那男子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逆光而站,背对着安之。 使她也没有能够看到那个男子究竟是长什么样子,只是能够看到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姿而已。 这时,桃花树下刚刚一直专心致志吃糖葫芦的女子,突然轻笑了一声,定定的看着站在离她不远处的男子。 目光深沉如海,带了一分考究,三分的疏远,六分的鄙夷,嗤笑道:“呵,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应该知道?” 玄衣男子,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不知道在她的心里早已是激起了千层浪。 桃花树下的白衣女子,尽可能的遏制住了心头的怒火,秉持着自己以往的优雅,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从容不迫的说道:“呵,你胆敢孤身前来我瀛洲,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该说你孤陋寡闻呢? 还是该说你目中无人呢!” 最后一句话,那女子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来的。 冰冷的声音,就连隔得老远听到的安之,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了一下。 但……那白衣女子身前的玄衣男子听得后,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一副处事坦然,波澜不惊的样子,让那白衣女子看着就难恼火。 但她最终还是将心头蹭蹭冒出来的怒火,给强压了下去。 虽让她是个好人呢,某些人孤陋寡闻不是他的错,只能说是他眼无珠咯。 那白衣女子心中默默的想着,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糖葫芦。 细细的咀嚼着那红果子,只可惜安之隔得太远,并没有看到她眼眸中布满的愤恨。 要不然安之便会知道,她那哪里是在吃什么红果子,明明是将红果子当作那男人吞下去罢了。 白衣女子,嘴角的笑意消散了许多,几近全无,樱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眼底却是一片凉薄,似有万千寒霜藏匿其中,冷的似乎能够将人,马上冻结成冰人一般。 闻言,那玄衣男子依旧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自然知道这里是瀛洲,不用你多言。 你只要告诉我,你是谁就可以了!” 冰冷的话语,不容置喙的语气,再配上他那副面无表情,冷漠至极的样子。 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他很欠打。 白衣女子听得他这一番话后,差一点儿,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想要打死那个男人了。 她只所以还能够忍下去,好好的同他说话,绝对不是因为她觉得那个男人生的很好看的缘故。 对……绝对不是。 只不过一张长得比较帅的脸,恰巧她又很喜欢长成那样子的男人而已。 她怎么可能为了这些,就舍不得对他动手呢!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也不看看她是谁。 她可是花族的公主,怎么可以做那种有失自己身份的事情呢! 对……一定是因为这样。 身为花族的公主,她代表着的就是花族的脸面,她是绝不可以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人的。 尤其……还是在他这种连身份都来历不明的人面前。 白衣女子心下默默的这么想着,这才将心头的怒火又压了下去。 她抬眸挑眉静静地看向了那对面的男人,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眼底布满了挑衅的意味儿,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想知道我是谁? 恐怕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话落,白衣女子便再也没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开始品尝起她手中的糖葫芦来。 隔着很远的安之,虽然看不到他们俩人此时脸上的神情,但从他们的话语中,便已经是隐隐约约的嗅到了些许火药的味道。 估计,用不了多久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吧,安之心下想着。 视线紧紧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根本舍不得移开半步。 一时间,竟早已是忘记了时间。 闻言,那玄衣男子的面容突然紧绷了起来,上面覆满了冰霜,冷冰冰的样子,看着一点儿也不讨喜。 突然,白衣女子只觉得的自己手腕处一紧,身子便不自觉的被人拉着站了起来。 她与他,相视而立。 粉色的桃花,片片凋零而下,在那半空中随风起舞着,萦绕在了他们二人的周身。 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像似花香,又似是红果子的香味,诱人缠绵……勾的人三魂去了七魄。 场景美好的,犹如一幅画一般炫美,让人忍不住的屏住呼吸,不忍打破这片刻宁静而又美好到了一种极致的画面。 现在远处的安之,看到那两个有些模糊的身影,站在那漫天的花雨中时。 心突然情不自禁的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砰砰砰”的乱跳了起来。 十分的急促,毫无章法可言。 心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蔓延在了其中,有些喜悦,又有些惊讶。 那种感觉……安之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比较好——很美好。 嗯,的确是很美好。 让人根本舍不得去破坏,恨不得永远都沉溺在这美好的画面里。 安之隔着花海,静静地观望着那不远处的两个人,心里面载满了满满的喜悦。 漫天的花雨下,一白一黑,无比完美的相融合在了一起。 在那一颗,画面好像是静止了一般,唯有那萦绕在他们二人周身的花瓣,还在随风而舞。 他们两个人离的很近,白衣女子几乎都能够感受到他呼吸时轻轻拂过她脸颊时的温度。 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暖暖的,使她的脸颊都变得有些发烫了起来。 顷刻间,她的双颊便爬满了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垂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的手也是你可以拉的!” 说话间,她的藏匿在皮囊下的那颗心,此时却“砰砰”的乱跳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微风习习,吹散了一地的繁花。 桃花花瓣洋洋洒洒的飘零而下,萦绕在了他们二人的周身。 点点金色的碎光,落在了他面前的女子身上,好似为她渡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衬得她白肌似雪般清纯,红唇似火般妖冶——毫无疑问,她是美的,美的空灵,美的梦幻……美的那么不切实际。 她是他,所见过的女子里面,最漂亮的那一个,现在是……往后也一定会是,他想。 粉色的花瓣,飘落在了她如墨般的青丝上。 她头上没有戴任何的装饰,只是用一根红绸半系青丝,放在了身后。 红色的绸带,在风中肆意的飘荡着。一摇一晃间,有那么一点点俏皮。 也很漂亮,甚至是竟显得她有几分可爱。 嗯,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一身玄衣的男子,目光沉沉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些些凌厉,好似想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一般。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瀛洲,在这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了她这么一个勾人的小妖精。 白衣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看个不停地人。 而且,还是个男人。 很好,真的是很好,既然你都看过了,那么就把你的两个眼珠子给我留下来吧! 她心中默默的想着,眼里突然闪过了一抹冷厉的光,似刀子一般狠狠的插在了他的身上,好像要将他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剜下来似得。 殊不知,她这副看似凶巴巴的小模样,落在他的眼里,却只觉得她是越发的可爱了。 像是一直炸了毛的小野猫似的,充满了攻击性…… 可再怎么厉害,也仅仅是只小野猫罢了,他还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放开!”她恶狠狠的瞪着他,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却不知为何,她越是挣扎,手腕上的力道反而是更大了。 他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使她根本挣脱不开。 白衣女子,见自己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有能够挣脱,心下的怒火是越发的盛了。 声音也跟着拔高,里面好像是掺了些火药味儿,“你再不放开,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的那只手!” 她瞪着眼睛,凶巴巴的威胁着他,却只见面前的人,唇微抿成了一条直线,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挑衅,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白衣女子心下叹着,对他的映像是越发的恶劣了。 见他还不肯松手,她心里头的那点儿耐性,也渐渐地消磨殆尽,索性便顺便抬手给了他一掌。 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她只不过是给了他轻轻的一掌而已,就将他击退了好几步。 真是弱,这种上不来台面的登徒子,也好意思来她面前妆模作样。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他的底气。 白衣女子心下感叹着,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活动了下自己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的手后,她的目光便又落在了,那被她一掌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的玄衣男子身上。 心下忍不住叹道:啧啧,看着人高马大,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怎么这么不禁打呢?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我还没有取你的手臂,挖你的双眼呢! 本仙女,也是你这种登徒子可以随意轻薄的吗! 思至此,白衣女子心下里又将他给狠狠的骂了一顿,心头的怒火这才稍微的减退了些许。 瀛洲,乃是她的族人常年居住之地,因她族中之人皆为女子,因此非常看中礼教一说。 毕竟,现如今这世道……对女子总是苛责的。 哪怕那个女子明明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人们也总认为是那个女子行为出格在先,才会引得那个男子对她动手动脚。 世间之事大抵如此,她对他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客气一说。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她没有想要了他命,对她来说就已经算是对他很客气了。 再加上……瀛洲已经是有很多年,都未曾有过外男来过这里了。 谁知道他那张看似人模人样的皮囊下,究竟是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呢? 究竟是黑?还是红? 她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擅闯瀛洲的登徒子。 因此,她对他所做的事情,于情于理都是说的过去的。 …… 玄衣男子,看着那正站在他不远处,毫不掩饰的审视着他的女子,心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呵,看起来他今日是碰到对手了。 虽然说她是趁自己不备,才将自己击退至此的。 但不得不说,她的身手很好,想来她的修为并不低。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只活了多少年的小妖精,若是她用尽全力的话,想来也是能够在自己手下过上三招的。 能够在他手下过上三招的女人啊,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儿。 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仅非要装作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还放话想要剁了自己的手臂。 啧,她好像变得看起来不再是那么的可爱了。 不过有趣的是,自己对她的好奇心是越发的重了。 能够有这么高的修为,想来她这只小妖精,早已经是磨成了只老妖精了吧。 不过这张脸,倒是绝美的,让人过目不忘,舍不得忘怀。 玄衣男子,静静地打量着她,“一个女孩子,这么凶可不好。 将来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闻言,白衣女子只是冷笑了一声,微微抬眸对上了他那双犹如寒潭般的眼眸,漫不经心的说道:“呵,那可真是巧了,正好遂了我的愿。 不过……你可就惨了,等我过会儿将你折磨成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的时候,你猜猜还会有女子愿意嫁给你吗? 不过,看在你这张脸还算的上是看得过去的份儿上,估计或许有某些特殊癖好的男人,会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吧!” 闻言,玄衣男子的眉头瞬间便紧皱在了一块,眼眸里似是覆上了一层层的寒霜,直直的看向了她,冷冷的说道:“呵,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不远处正等着看好戏开场的安之,一瞬间只觉得有股冷气从她的后背蹿了上来,冷的她情不自禁的打了哆嗦。 刚刚还想着玩看戏的那点儿念头,顿时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眼看着那离她不远处正在对峙中的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是越来越重。 一颗心便“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紧张而又慌乱。 看着他们俩那一副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架势,安之一门心思的只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她可不想,等会儿留在这儿做他们俩之间的炮灰。 伤及无辜这种事,她百分百的确信,他们两个人一定能够做出来。 可奈何,她现在就好像是被人定在这儿一样,身子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而且……就算她能动能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没有那个力气,逃离这里了。 站了这么长时间,她腿都开始麻木了,一揪一揪的疼,好像有雷电穿行而过似得。 正在这时,离安之不远处的两人,已经是打起来了。 漫山遍野的繁花,随着风的掠过,一瓣瓣的凋零,摇曳在了风中。 安之,正是被这一奇景,给吸引过去的。 那些花瓣,都随着风朝着那白衣女子直奔过去。 那个女子好像是能够掌控它们一般,一瞬间那些花瓣犹如一片片形如刀片般,直直的朝着那玄衣男子而去。 速度快的,很快就让安之看花了眼。 她根本不知道被层层花瓣所包围的玄衣男子,究竟是怎么挣脱它们的桎梏的。 仅仅是一瞬间,那些由花瓣做成的屏障便被一把寒刀给劈开了。 刀锋冷厉,在金色的碎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顷刻间,那些花瓣便又恢复如常,继续随风摇曳翻飞在了半空中。 一白一黑,一刀,繁花片片飞舞,此景美……美的醉人。 也不知道是那景中的人更美,还是人身处的景更美一些。 总之,一直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安之,已经是在一旁给看呆了。 甚至于,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视线紧紧的落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根本舍不得移开半分。 此时,不远处两人的打斗也停了下来。 白衣女子一脸诧异的看着那对面的男子,心头的怒火早已被惊讶所全部替代。 目光情不自禁的被他手中的那把,幽冥剑给吸引了过去。 她之所以能够知道他手中那把剑,叫做幽冥剑,还是因为小的时候,在族中的一副画卷上见到过它。 族长同她说过,那把幽冥剑可是战神夜白的。 她今日,也只是第一次见到真物, 怎么会落到他这种登徒子的手里? 不对……他手中的该不会是把假的吧,想想也是,就他这种人怎么能从战神的手里,将那把幽冥剑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过来呢?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白衣女子,心下默默的想着,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鄙夷。 这个登徒子,真是够够的了,居然还随身携带着一把假的幽冥剑。 他该不会,还想要说他自己就是战神夜白本人吧! …… 现在她不远处的某人,被她那一记冷眼看的,心微微停顿了一下。 有些不知所措,他这是又做错什么了吗? 正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殊不知他自己已经是被她给默默的在心里骂了半天了。 “呵,你这个登徒子,别以为你一时占了上风,我就会饶了你。”安之,抬眸同他对视,一脸傲然的看着他,眸子里满是挑衅,顿了顿又言道: “有本事,你这次别用你手中的那把破剑,看我不把你打得个落花流水。” 破剑?登徒子? 玄衣男子,听得她这句话后,差点儿都要被她给气笑了。 就连他手中的脸都忍不住,自觉的微微颤了起来,好似下一秒就会从他的手中挣脱一般。 玄衣男子,瞥了眼自己手中的剑,而后又居高临下的看向了她,眼中带了一丝笑意:“呵……若是你再输了呢? 你要如何?” “哼,我才不会再输给你这种人。” “万一呢?做妖还是要谦虚一些的好!”玄衣男子,看着自己面前一脸骄傲的女子,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了起来。 他好久都没有见到过,像她这样不知死活的小妖精了,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你才是妖精呢! 我要是再输给你,我就跟姓!”白衣女子,恶狠狠地说着,心头的怒火是越发的旺盛了。 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吞噬一般。 闻言,玄衣男子勾唇轻轻笑了一声,看着自己面前像是只炸了毛的小野猫似得人儿,破天荒地的答应了下来,“好……你可不准反悔!” 反正他今日闲来无事,同她玩玩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好久都没有碰到过,像她这么有趣的小妖精了。 思至此,他眼角的笑意是越发的深了,将手中的剑不同神色的收了回去。 正在他将剑收回的那一瞬间,白衣女子便率先给了他一掌。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可不会老老实实的再站在那里挨打了。 偏身躲了过去,深深的看了眼对面的女子后,忍不住摇头轻叹了一声:这小妖精,还真是不乖! 罢了,今儿个就让我来好好的教教你,该怎么做妖好了! 只知道投机取巧,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想到这儿,玄衣男子目光突然变得冷冽了起来。 白衣女子将他脸上的神色看在了眼里,心下忍不住“咯噔”了一声,而后又乱跳了起来。 她有些慌了,莫名的对他产生了一些恐惧。 两人争斗间,白衣女子身不由己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那个登徒子的修为,居然在她之上……弄死她,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那他刚刚怎么会连她那轻轻的一掌,都躲不过去呢? 难道说他是故意示弱,让自己放松警惕的吗! 这个男人,还真是够阴险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带着什么目的来到这瀛洲的! 若是他会对自己的族人不利,那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白衣女子心下想着,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一双眸子沉如死水,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表面上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下里其实早已经是慌张不已。 一颗心,“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好像要从心头处跳出来一般。 以他的修为,估计她和族中的长老全部上阵,想来也就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能够将他擒下吧! 真是的可恶,也不知道这个登徒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妖,修为竟然这么高! 妖魔两界的王,她也是曾远远的见过一面的,他不可能是他。 那他会是谁? 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妖魔两界何时出来过像他这样的一个人物。 白衣女子心下想着,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 在她打量他的时候,站在她不远处的玄衣男子,也正在细细的打量着她。 他收起了攻势,静静地站在了原地,似笑非笑的居高临下看向了她。 还真是个泼辣的小妖精,刚刚若不是自己躲闪及时,差一点儿就要让她得逞了呢! 仅仅只是伤了自己也就算了,若是弄脏了这件袍子,可就是她的错了! 万花飘落间,两人相视而立。 沉默了良久,白衣女子终于是再也沉不住气了,冷声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来我瀛洲,有何目的?” 闻言,玄衣男子只是放声轻笑了下,目光定定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你不认识我?” “我为何要认识你?”她不解。 “呵,你不认识我,没关系。 刚刚在我手中的那把剑,你总应该是认识的吧。”玄衣男子笑了笑,目光如炬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的叹道:“你是在说,刚刚在你手中的那把假的幽冥剑吗?” “假的?”玄衣男子哭笑不得地言道:“谁告诉你那把剑是假的!” “呵,”白衣女子嘲笑了他一声,冷言道:“不是假的,难不成还会是真的? 你可别告诉我,那把幽冥剑是你从战神那里偷来的。” 话落,玄衣男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涨红了起来,就连耳垂都微微泛红。 白衣女子见此,只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戳破了他的心事,羞愧难当才会那样。 这下子,她是更加的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你修为这么高,估摸着已经是修炼成了一只老妖精了吧。 常年居住山洞修炼,导致你孤陋寡闻并不是你的错,你放心我绝不会看不起你的,老妖精!” 最后三个字,白衣女子特意咬的重重的,果不其然她话音未落,就见到玄衣男子的脸色已经是红的能够滴出血来了。 这小妖精不认识自己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说自己手中的剑是假的! 还胆敢说自己是什么老妖精,很好,还真是好极了! 她瞧着他那副又羞又怒,而又不能将她奈何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了声,转而又坐在桃花树下的秋千上。 慢悠悠的荡起秋千来,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不疾不徐的又言道:“战神夜白,他可是比你厉害的要多得多,就你这几招在人家的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上不来台面。 基本上,你这样的小喽啰,人家都是一刀一个的哦! 你觉得……是我傻呢?还是我傻呢? 会相信,你手中的那把假剑,是你从战神身边哪儿偷出来的。 我估计,就你这样的,连人家的身都近不了吧? 老妖精,你还是先回洞里修炼个几千年,或者几万年再出来吧。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你能够在他的手下,过上三招也不一定哦!” 听着她这般吹捧战神,玄衣男子原本那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丝暖色,眼底晕染上了一层笑意。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疑惑道:“你口口声声的说,那个战神怎么怎么厉害,难不成你见过他?” 闻言,白衣女子神色微微僵了一下,有些勉强的笑道:“那是当然! 我和战神可是铁哥们儿呢,勾肩搭背的那种! 怎么样老妖精,你怕了吧! 怕了没关系,趁我心情现在还算的上是不错,就先饶你一马。 你马上离开瀛洲,或许我就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战神哦!” 说话间,白衣女子心下不停地念叨着,想要他快点儿离开瀛洲。 虽然说她利用了战神的名头来吓唬这个登徒子,做的有点儿不那么地道。 但事到临头,她那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希望……那个战神夜白不要怪罪,像她这么一个聪明可爱,活泼善良的小仙女。 那个战神夜白的丰功伟绩她可是听到过不少,上古十大恶兽,十个里面有九个就是他收服的,据说那些被他所抓住的恶兽,不是被煮了,就是被烤了。 死相什么样都有,而且每个都是色香味俱全呢! 至于皮毛不是被他用来做衣裳,就是用来做搽桌布的…… 甚至于,就连人家的骨头都没有放过,不好的就全都丢给了二郎神家的那条哮天犬,好一些的便全都磨成粉,泡茶喝。 据说,是有什么强身建骨的功效。 一想到那种场面,她身子就会忍不住的微微一颤,浑身发冷。 虽然说那些事情,都是她道听途说听来的,可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虽然那些故事,听起来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奇葩…… 但谁让人家是战神呢,那种站在最高处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自己的怪癖吧! 她一个乖巧的不得了的小仙女,是真体会不了。 而且,她也不想要去体会,喝什么骨茶? 光是想想,都觉得反胃。 但除了他的那些令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怪癖之外,不得不说他绝对是真的唯一能够配的上战神这个称号的人物。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绝对是响彻六界的一个人。 不过据听说,那个战神夜白十分的不好相处,冷若冰山,或许这个词生来就用来形容他的吧。 只要是他不想去做的事情,就算是天帝下旨命令让他去做,他也是一屑不顾,根本不会答应。 是个有洒脱,而又冷漠到了冰点的人呢。 而且,他好像在这六界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孤独而又自由。 不过想想也是,谁会想要和一座冰山做朋友啊,那可是要冒着被冻死的风险。 但是,她听人家说那个战神夜白,生的可是十分的好看。 据听闻,他在仙剑美男子排行榜中,位居第二。 位居第一的是,天帝的之子——南沨。 若不是因为战神夜白,他这个人性格实在是很不相处的话,估摸着这个第一早就已经是非他莫属了。 不过就算是他的性子实在是太过冷淡,也是招惹了不少莺莺燕燕,前仆后继的想要和他,传出一段佳话呢! 当然——那些有胆子往他身上扑的人,到最后不是被摔的四脚朝天,就是屁股开花……到最后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有碰到,那画面是相当的惨烈。 只可惜,那个战神夜白好像天生便不懂的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人家姑娘一个个的都在他的面前摔成了那个样子。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给过她们一个,便掠过她们的身边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到后来……摔得残了,也摔得够了,那莺莺燕燕也就很少再那么不知死活的往上扑了。 只是一个个的隔着老远看着他,好像只需要他的偶尔不经意间的轻轻一瞥,就足以让她们心满意足了。 当然……在那其中不肯不死心的人也是有的,至于她们的后果嘛。 就是等他走了之后,被那些围观的人给狠狠的揍了一顿。 大概那些围观的人,是抱着一种“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理吧。 总之至此后,好像那些人便再也没有出现在过他的身边了。 现在想想,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天底下怎么会夜白那种不懂的怜香惜玉的男人存在啊! 简直是太奇怪了。 以至于他后来被人言传出,他喜欢男人的谣言来,她一听就知道那一定是假的。 男人?呵,人家根本都不愿意和六界中的那些妖魔鬼怪人仙相处的好嘛! 大概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在享受高处不胜寒的那种孤独的人吧。 思至此,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起来。 其实,在很久之前,她就对那个夜白很有兴趣。 可奈何,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战神夜白究竟是身在何处,他一向行踪飘忽不定,要想找到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后来嘛,她便渐渐的将那个人给遗忘了。 直到如今,她才又将想起那个人来。 玄衣男子,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容,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金色的阳光下,暖风徐徐,奇异的花香随着微风弥漫在了那空气中,一点点的晕染上了他们的衣衫,沁入了他们的心扉里。 丝丝入扣的甜,在他们的心间来回不停地游荡着。 让他们一时间竟忘记了时间,连站在不远处正在看戏的安之也是如此。 “你是战神的好哥们儿?还是勾肩搭背的那一种?”一个带这些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了她的耳边。 打乱了她的思绪,使她当即便回过了神来,她静了静心后言道:“这是当然了,怎么你还不信!” 或许是因为心虚的原因,她有些不敢同他直接对视,视线不自觉的往一旁移了移。 “你觉得我应该信吗?”玄衣男子似笑非笑的问着她,只见她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泛红了起来。 心下忍不住叹道:啧,还真是个不会撒谎的小妖精呢! 脸红的样子,莫名有点儿可爱。 “……”白衣女子低垂下了眼眸,支支吾吾的说道:“当……当……当然应该信了,我……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这个——老妖精吗!” 白衣女子说着,脸颊是越发的红了。 瞧着她那一副心虚的要死的样子,玄衣男子心头的那些怒火,一瞬间便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小妖精貌似和老妖精,听起来感觉很配呢! 玄衣男子勾唇轻笑了一声,而后缓缓的朝她走了过去。 白衣女子,只觉得自己下颚一痛,被迫抬头同他对视了起来。 她看着那双漆黑似墨的眸子,那里面好似藏匿着无数的星辰一样。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剑眉星目这四个字究竟是何解。 答案,是他。 不得不说,这个登徒子在她看来还是很好看的,而且还是很好看的不得了的那种。 使她的心,都情不自禁的跳漏了半拍。 白衣女子呆呆的望着他,大概是被他这突然的一个举动给弄得有点儿懵,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瞧着她那一副紧张兮兮的小模样,玄衣男子一时忍不住起了些玩儿心,故意俯下身凑到了她的面前,一字一顿的问道: “自然是做一些,作为一个登徒子应该做的事情!” “你敢!”白衣女子的身子好像是被定在了那秋千上似得,僵硬的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她只能是狠狠的瞪着他,警告他不要再朝她靠近了,“我告诉你,你要敢动我半分,我兄弟夜白他绝对是饶不了你的! 他一定会将你大卸八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将你的骨头,全都丢去给二郎神家的哮天犬啃着吃! 而且,还会将你的骨头一点点的磨成粉末泡茶喝! 就是不知道你这个老妖精,原身究竟是什么。 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皮毛,要是有的话他一定会将你的皮拔下来,当抹布用! 让你死无全尸,怎么样你怕了吧! 还不赶紧将我放开,否则的话我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在你的身上一一展现!” 她话虽是那么说其实,心下里早已经是害怕的要死。 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着,根本毫无章法。 心下忍不住咒骂道:你这个丑男人,臭流氓,无耻败类,你要是敢动本小仙女半根寒毛,我发誓就算我打不过你,拼了命也要打死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闻言,玄衣男子一时没有忍住,便笑出了声,唇微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呵,我怎么不知道夜白,他还有吃人肉喝人血……还有磨骨泡茶这种癖好。 该不会是你在这儿胡说八道吧,夜白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好兄弟,对不对!” “我……我才没有胡说呢!”白衣女子气呼呼的瞪着他,马上反驳道:“谁不知道夜白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他的战利品剥皮抽骨,物尽其用啊! 说你孤陋寡闻,你还不承认! 这点儿事儿,整个六界你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都知道的好不好!” 说着,白衣女子还满是得意的轻轻笑了一声,而后又叹道:“我奉劝你一句,趁我现在心情好,你还是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不然的话,我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你的身上一一实现的哦! 你说你都老成一个老妖精了,好好待着你的洞里过你的下半辈子就是了,偏偏要跑出来招惹是非。 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去吧。” 白衣女子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他快些离开,一抬眸便见他的脸色此时已经是快要阴沉的滴出水来了。 阴云密布,有风雨欲来之势。 他居然不知道,外面竟是这样传他的! 喝人血吃人肉?这种事情,居然也会有人信! 真是笨!蠢死了! 玄衣男子,心下这么想着,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白衣女子的身上,意味深长。 顷刻间,她的心不由的微微停顿了下,欲言又止。 他这算是害怕的表情吗? 怎么我觉得他,好像听了自己的话后,反而越来越生气了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现在根本就脱不开身,想要跑去让人赶紧去找外援都不行! 这家伙看起来是长得人模人样的,谁知道他那张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皮囊下有没有藏着一颗黑心。 不过,听长老们说……这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不能信! 他们都是些衣冠禽兽,专门喜欢骗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这家伙长得这么好看,准是个包藏祸心的衣冠禽兽! 这下子,难道自己真的要栽在这种人的手里吗? 一想到这儿,白衣女子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微微皱起,瞪着眼睛向他示威,无声的警告着他,离她远一点儿! 虽然,她打不过他这是个事实,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她绝不可以,丢了族人的颜面。 “外面都是这传他的吗?”玄衣男子,阴测测的看着她,目光冷的似刀,好似要在她的身上戳出一个个小洞一般。 蓦地,她的身子忍不住霍然一震,尽可能的遏制住心头的恐慌,强迫自己同他对视了起来,“嗯……你要不信,可以随便抓个人去问问。 就知道,我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这种鬼话你也信,嗯?”玄衣男子,挑了挑眉,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我……我,”白衣女子迟疑了下,而后又立即反驳道:“我还需要信吗! 我和夜白可是勾肩搭背的好哥们儿,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话落,她只见面前的人,脸色是越发的阴沉里,里面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一般。 阴冷的,让人莫名心惊。 白衣女子,身子忍不住的朝后缩了缩,一脸茫然的看向了他。 这个老妖精究竟是怎么了? 听到自己说夜白的那些丰功伟绩,他好像不仅没有一丁点儿的害怕,而且看起来他好像是在生气一样! 真是莫名其妙,他生的哪门子气啊! 难不成是在嫉妒夜白? 嗯……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老妖精,虽然看起来长的小了一些,可他的修为能够提升到如此的地步,少说也至少是修炼了十几万年吧。 而人家战神夜白,可是比他小的好几岁。修为却不仅仅是只高出了他那么一丁点儿,简直就是有着天差地远之别。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人家长得肯定比他要好看的多。 不要问她为什么,直觉——女人的直觉。 一想到这儿,她就开始忍不住幻想,那个名叫夜白的战神,究竟是长什么模样了。 一个老妖精都能生的这么好看,夜白作为仙界排名第二的美男子,应该也是同他差不到哪儿去。 不对,一定,一定会比他帅,比他高,比他厉害! 白衣女子想到这儿,其实他心里有些嫉妒人家夜白,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那个叫做夜白的战神,是真的牛啊,堪称一代传奇。 他一个在不知名的山洞里,修炼的老妖精,怎么能够同人家相提并论呢! 一个仙,一个妖,高下立见。 不过,自己要不要安慰一下他啊? 万一他等会儿气急了,先拿自己开刀怎么办? 白衣女子心中默默的念叨了半天,为了保自己的小命,立即是身体力行的一脸谄媚讨好的说道:“那个——其实,他那样也挺不好的。 太凶残,太血腥了。 人家都被他给弄死了,都不说给人家留下个全尸,实在是太不道德了。 我从心底谴责他。 说真的,在某些方面,你比他强多了,他根本就比不上你!” 闻言,玄衣男子原本阴沉的脸上,突然多了么一丝丝的笑意,眼底多了些玩味儿,问道:“哦,哪些方面?” “哪些方面?”白衣女子身子微微的僵了下,尴尬的笑了笑道:“额……就例如……例如,你比他高,比他帅,比他人好!” “是吗?”玄衣男子,一双墨瞳里流转些笑意,直勾勾的看着那突然偏过头的人漫不经心看风景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瞧着她那因为心虚而脸红耳赤的模样,他的心莫名的悸动了下。 真是个可爱,而又不会撒谎的小妖精。 都不敢直视人家的眼睛,说出来的话别人怎么可能会信呢! 不过在他听到,她夸他自己的时候,其实他心底是欢喜的。 虽然明知道,她说的可能是谎话,但不知道为何,在那瞬间他宁愿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这么看来,其实他在她心底里留下的映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坏嘛! …… 闻言,白衣女子如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乖巧的不得了。 玄衣男子,看着她那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浓烈了,勾了勾唇,突然俯身附在了她的耳畔。 低声耳语道:“你这么费心夸我,我想我应该要给你点儿奖励才行,总不能白费了你这一番心意是不是?” “啊?”温热的气息,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也在一点点的在撩拨着她的心弦。 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乱了,如风吹过,搅乱了一池春水,波澜连连,久久未能停歇。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颗心毫无预兆的“砰砰”乱跳着,好似要从心口跳出来一般,一瞬间脸颊也烫的似火炉一般。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喜悦。 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感到开心。 为什么而开心呢?难道是因为他口中的那个奖励吗? 不,这绝不可能! 她才不是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人,她好歹也是族中的小公主,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对他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老妖精,手中的东西感兴趣呢? 白衣女子心中默默的想着,乱了的心也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唯有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她红着脸微微抬眸,撞进了他那双犹如深冬夜幕般沉寂的眼眸里。 不得不说,他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就算黯然无光……也依然深邃迷人。 微风掠过,吹乱了她的一头青丝,使她清醒了不少。 “什么奖励?”她本来是想说“我不要你的奖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话音未落,她心下里就已经是后悔的要死了,正在她思考该怎么补救的时候。 她只听得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爽朗的轻笑。 轻轻的笑声,如山涧泠泠清泉,如晨曦清爽的微风,撩动人心弦。 她只觉得自己脸颊越发的滚烫了,她好像是生病了一般……却只知这病该如何治,只知道病因是他。 她无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头稍稍往一旁偏了过去,不经意的离得避开了他。 蓦地,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就那么闯进了她的视线。 他的那张脸,在她的面前无限的放大,最终她只觉得自己唇上一片温热,散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香。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在她还未来得及想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那片温热已经是消失了。 她下意识的轻轻摸了摸自己薄凉的唇,这才突然惊醒过来,红着脸质问道:“你这个滚蛋! 你刚刚对我做了些什么,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她怒斥着他,眼圈都跟着红了起来,泫然欲泣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做什么了?”玄衣男子,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她,笑了笑道:“别忘了是你问我,奖励是什么的。 我这个一向言出必行,你不用谢我。 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奖励你可还满意吗?” 白衣女子听得他的话后,脸气红了,怒瞪着他,斥道:“你这个讨人厌的登徒子,今日我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说着她便张牙舞爪的伸手要打他,幸好他躲闪的足够及时,不然的话她这一巴掌下去,他这张脸估计要肿很久吧。 他躲到了一旁,看着那坐在秋千上无法站起来的小野猫,无声的笑了。 嘴角微微勾了勾,坏笑道:“啧,这么凶以后你可能真的会嫁不出。 要不然,我发发善心,收了你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红着眼怒斥着他,眼眸中好像是有无尽的怒火藏匿在其中,好似随时都会将他吞没一般。 “你这个登徒子,你居然胆敢轻薄我,我绝对不会绕过你的! 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让你不得好死!” 她一想到,自己居然他这个登徒子给亲了,就恨不得马上将他大卸八块! 只是,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她的身上施了什么妖法,使她不论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而且她居然一点儿法力都用不上,只能是坐在这儿干瞪眼,真真是气死她了。 “啧,我怎么觉得,你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实在形容你自己呢?”玄衣男子,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她在心下里默默的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很“亲切的问候”了一遍后。 抬眸同他对视,言道:“我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将我放开。 否则的话,我发誓我绝不会轻饶了你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的是不敢将你放开。 毕竟……我可是很惜命的!”他笑道。 闻言,白衣女子心下都快要气炸了,可面上还是要微微的笑着,陪笑道:“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把我放开好不好。 我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 “呵,小妖精,你觉得我就那么好骗吗?”玄衣男子笑了笑叹道:“我可是没有忘记,刚刚你还发誓要将我杀了呢!” “我刚刚说的话,真的都只是气话,信不得的!”白衣女子故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带着些哭腔说道:“老妖精……不,小帅妖,你行行好把我放开好不好,这秋千坐的我屁股都疼了。” 闻言,玄衣男子终于是有了些动容,轻轻瞥了她眼后,问道:“真的疼?” “你在这儿坐上半天,你看看你疼不疼!”或许是因为心里太过委屈的缘故,说话间泪水悄无声息的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顷刻间,他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哪怕明明知道她之所以会哭,只是为了在他的面前装装样子罢了,可他还是心软将她放开了。 谁知道,重获自由后小野猫,并没有立马上张牙舞爪的朝他扑过来,而是从那秋千上滑落了下来,蹲坐在了那草地上。 她埋首在了双膝上,低声抽泣着。 呜呜咽咽的声音,莫名的使他心头一顿烦躁。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别哭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栽在她这一个小妖精手里。 她没完没了的哭着,声音并不高,似乎是在隐忍着些什么,那副倔强的小模样,是他心越发的烦躁起来。 他从来都没有哄过任何一个人,那三个字也是他绞尽脑汁后才想出来的。 他长叹了一声,走上前去,揉了揉她的头,声音尽可能的温和的说道:“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蹲坐在那草地上的人儿,这下子是哭的越发的凶了。 她盯着一双哭的红肿起来的眼,直勾勾的看向了他,眼眶里噙满了泪水,似乎实在忍耐着些什么,“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我又打不过你,呜呜呜!” 话落,她便又埋首在膝上放声大哭了起来,许是因为哭的时间太久了,连声音有些沙哑起来。 他听在耳里,心下里也是焦躁不安起来。 他原本只是打算吓唬一下她的,根本没有想到他自己会吻她。 在他吻上她柔软的双唇那一刻,就连他自己都楞住了。 心顿时停顿了一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自己究竟是做了一些什么,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他想吻她,所以……就吻了。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尽可能的安抚着她,俯下身来将勾起了她的下巴,使其同他平时,一脸认真的说道: “别哭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我现在就站在这儿让你打一顿,我觉不还手直到你消气为止。” 清风徐徐掠过,飘舞的红绸在她身后,轻轻摇曳着。 她没有再哭了,只是红着眼同他对视了起来,“负责? 你想怎么负责?” “娶你”这两个字,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便听得对面的人,忽的冷笑了一声,一脸不屑的直盯着他,“难不成你还想说,你要娶我?”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嫁谁,也不可能嫁给你这种登徒子!”白衣女子恶狠狠的说着,怒视着他,眼眸里似乎藏匿着无尽的怒火,随时都有可能将他吞噬一般。 很显然,她已然是气急了。 一想到她堂堂一个公主,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妖精给亲了,怒火便从她的心底里直冲上来,如浪潮一般翻涌不停。 要不是她真的打不过他,她真的是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负责? 谁要他这种人,对她负责啊! 修为高就了不起了吗?长得好看就了不起了吗? 能做出这种轻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行径的人,就算他长得再怎么好看,修为再怎么高,他在她的心里也就只是个人渣! …… 玄衣男子,知她还在气头上,也就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是好声好语的哄着,“亲都亲了,你不想让我负责,你还想要让谁负责!” “你!”她愣了一下,而后又突然怒道:“你再说那个字,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给你拔下来! 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儿,我讨厌你!” “呵……就算你再怎么不想承认,我亲了你已经是成为了无法挽回的事实。 你不想让我负责也行,除非……”玄衣男子说着深深的看了向她,一双墨瞳里的神色复杂的变化着。 “除非什么?”她看着他,轻轻的叹道。 “除非……你对我负责,我就可以既往不咎,怎么样?”玄衣男子微微的笑着。 闻言,她的眉头轻蹙了下,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负责?我要对你负什么责任!” “刚刚你亲了我,难道你不用对我负责吗?”玄衣男子,一脸受伤的看着她,眼睛里布满了忧郁之色。 闻言,白衣女子都快要气死了,怒斥道:“你少在这里胡说白道,什么叫做我亲了你? 分明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好不好!” “可你也没有拒绝不是吗?既然你没有拒绝,不就代表了接受吗! 所以我亲了你,也就代表你亲了我。”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接受,让我对你负责,那么就由你来对我负责好了!” 闻言,白衣女子听得头都大了,一时间竟有些无语,只能是干瞪着眼睛看着他。 心头的怒火翻腾的,一遍遍烧灼着她的心。 饶是她定力好,若是换到旁人,听到他这一番根本毫无逻辑可言的谬论,非得打死他不可! 当然……她之所以没有向他动手,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的缘故,绝对不是! 嗯……绝对不是? “你这个老妖精,有病就去吃药,少在这儿装疯卖傻,胡说八道!”她尽可能的使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声音冷冽异常。 “那你这是同意了,要对我负责了吗?”玄衣男子,一脸笑意的问着。 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她真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揍他一顿。 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还要上杆子的跑去送死。 她才不会做那样子的一个傻子。 她静静的看着他,冷哼了一声,“奉劝你一句,要做梦回你的山洞里慢慢去做吧! 想要我对你负责,你还是去做梦来的快一些!” 闻言,玄衣男子也不怒,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这么说来,你是承认自己,刚刚亲了我咯!” “我……我才没有!”不知为何,她的脸颊突然泛红了,微微垂下了眸子,避开了他那多灼人的目光。 “……口是心非的小妖精!”他嗤笑了声,而后又叹道:“亲都亲了,你要是不负责,实乃不是君子所为。” “我又不是君子,而且是你先主动亲我的好不好…… 我……之所以没有拒绝,只是因为你根本没有给我时间拒绝而已啊!”她噘着嘴,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可……我要对你负责,你却拒绝了。 所以,我也就只能够是出此下策了。”玄衣男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又叹道:“我保留了这将近十万年的贞操,竟然被你这么一个小妖精给夺了去。 你必须负起这个责任,否则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声威胁着她。 白衣女子听得后,身子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抬眸同他对视的瞬间,藏在她胸膛下的那颗心,不知为何突然乱跳了起来。 他暖暖的嗓音还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徘徊着,威胁的话不知道为何,在她听来却好似裹着一层层蜜糖般诱惑着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她静静地看着他,眸中的神色复杂的变换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跳的很快,脸颊也无预兆的发烫了起来,像似个火炉一般。 就连……就连呼吸都变的越发急促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的病好像越发的严重了。 这个男人,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害得她变成这样! 她看着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眉微微的轻蹙起来似有无尽的愁思藏匿在了其中。 “杀了我,你舍得吗?”长久的沉静中,她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了他的耳畔,似乎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但她那双原本沉如死水般的眼眸里,突然划过了一抹雪光,里面似有星辰在闪烁。 玄衣男子,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蹲坐在了她的面前,“舍不得……但也要舍得。” 那样,就算你不答应,我也能够让你永远都留在我身边了。 “你可真够狠心的,你的心难不成是石头做的吗?”她一脸不悦的说着,只听得他笑了笑说道: “石头吗? 就算是石头,也终究会有它柔软的那一面。 你若是答应了要对我负责的话,你便是我心底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闻言,她的脸变得越发的红了,红的滴血,“你个老妖精,登徒子,哪里有什么贞操可言,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骗我了。” 还十万年……你以为本小仙女会信你的鬼话吗? 见她不信,玄衣男子只能是无可奈何的轻轻笑了一声,叹道:“这种事情虽然没有办法可以验证真假,但我从不说谎。 所以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你这完全就是在强人所难,好不好!”她满是委屈的抱怨着他。 而后言道:“而且……你一个登徒子的话,可信度根本就没有。 我是坚决不会相信的,更何况我现在连你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老妖精,你老老实实的给我报上名来,师从何处,家住哪个洞府,来我瀛洲究竟有何目的,快点儿说!” 她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怒视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摇头轻轻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之后又叹道:“你真想知道?” “嗯!”白衣女子,一脸好奇的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 闻言,玄衣男子问道:“那你想好要不要对我负责了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回答完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对你负责!”她微微的笑着,心下里忍不住嘀咕道: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哼,你这只老妖精,等本仙女将你的老底儿都翻出来以后,看我怎么对付你。 至于,要不要答应,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才见了一面而已,就吵着闹着要别人对他负责,这种人能会是好人? 而且就这种套路,估计他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吧,说不定连骗过多少姑娘都数不过来了。 演技果真是极好的,就连自己都差一点儿,就掉进了他的陷阱里。 害得自己心慌意乱的,幸好临到关头自己及时悬崖勒马,拉回了自己的理智。 不然的话,后果肯定很严重。 先不说其他,若真是被他蛊惑着答应了下来,族中的长老们估计能够把自己罚个半死不活吧。 想到这儿,白衣女子忍不住的庆幸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划过了她的耳边,“你刚刚不是还口口声声的说,你是我的好兄弟吗? 怎么到了这会儿,就连自己的兄弟都不认识了呢?” 闻言,白衣女子全身像是被雷电穿行而过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露着些尴尬的笑容,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刚刚的那个意思,是不是在说他就是战神夜白呢? 这……怎么可能!夜白,他闲的没事怎么可能来瀛洲呢! 而且,自己刚刚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夜白勾肩搭背的好哥们儿。 他要是夜白……她简直不敢想象那是真的。 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嘛! 不不不,那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这只老妖精在骗自己。 她轻轻的咽了口口水后,不敢置信的说道:“你……你是在逗我玩的对吧。 呵呵,这个笑话可一点儿都不好笑,你快说……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啊。”他很是无辜的说着,墨瞳里闪过了一缕微光,满是笑意。 白衣女子闻言,整个人的脸色都白了,结结巴巴的问他:“你……你的意思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玄衣男子轻轻“嗯”了一声后,只见得她似乎是一时有些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惊吓,身子毫无预兆的向后倾倒了过去,幸好他眼疾手快的及时扶住了她。 她坐稳了以后,才又抬眸看向了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真的是……真的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真不是她多虑,实在是……实在是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过惊吓了! 她若是把堂堂的战神夜白,错认成了一个从不知名的山洞里跑出来的老妖精。 那……那她这条小命,恐怕就别想要再要了吧。 一想到,他有可能会因为一时生气,而将她大卸八块,丢去喂狗的场景。 她的身子,就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听了他那么多的丰功伟绩,她不害怕就怪了。 正在她忐忑不安的暗自揣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不得了的声音,如缠绵的风一般轻柔,缓缓划过了她的耳边。 “如果你所想的那个人是夜白的话,那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闻言——整个世界恍惚都安静了下来,连风都静止了。 她呆呆的看着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脸上勉强流露出了那么一丝丝的笑容,浅浅一笑后,试探性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夜白?” 说话间,她在心下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 老妖精,怎么可能会是夜白战神呢!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肯定是刚刚自己听错了。” 他无声的勾唇一笑,定定的看向了她,“你没听错,我就是夜白,夜白就是我。” “这绝对不可能!”闻言,她突然站起身来迫切的反驳道。 夜白和老妖精竟然是同一个人,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绝对! 她同他相视而立,眼中的神色无比复杂的变幻着,她很想将面前的人给看个通彻,但他就像是一个深渊一般,永无止境,永远也达不到底。 她没有办法看透他,就如同他也看不穿她一样。 “你怎么可能会是战神夜白呢?”原谅她吧……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惊讶了,这一时半会儿她真是接受不了。 自己眼中的老妖精,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响彻六界的战神夜白。 这天差地别的……不论是谁一时都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的吧。 “我为什么不可能会是他呢?”玄衣男子笑了笑又道:“刚刚你不是已经,看到了我手中的幽冥剑了吗?” “可……可谁知道是不是你偷的!”白衣女子说着突然有些心虚起来,垂下眼眸将眼底的慌张很好的掩盖住了。 “而且……夜白为什么会来我瀛洲!” 玄衣男子听得她的话后,嘴角微微勾了勾,而后又叹道:“自然是为你而来的。” “……”白衣女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 为她?当她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她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她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后,冷笑道:“我可不记得,我曾经有遇到过您这号人物。 为了我,不知是该从何说起呢?” 玄衣男子笑了笑,朝她走近了一些,目光沉了沉,叹道:“……在遇见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来这里。 在遇见你之后,我找到了原因。 为了遇见你,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不知怎么听得他的话后,白衣女子的脸颊微微泛红了起来,偏头躲开了他的目光,声音有些急促的说道:“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为了我,话说的还真是好听! 想来……你平时用这招一定骗了不少小姑娘吧!” “我说过的,我从不骗人,尤其是你。”玄衣男子走到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紧紧只有一拳,在他高大的身影压迫下,白衣女子不经意间抬起了头来,撞进了他那双犹如冬季夜空般深沉的眼眸里。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变的一片空白,眼睛里,心里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身影。 后来她才知道,在那一刻,他已经是在她的心里扎了根了。 她唇微微颤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才是他们俩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啊,她根本就不了解他,甚至都不能够完全的信任他。 更何况,她到现在都不敢去相信他是夜白。 万一……他是假的,怎么办? 她恍惚了片刻后,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身边微风不断,吹在了她的身上,凉凉的使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警惕的看着他,身子不自觉的向后撤退了半步,“花言巧语,你以为我会信吗! 我不管你是谁,老妖精也好,战神夜白也好,你最好现在就立即离开我瀛洲。 否则的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瀛洲,这上万年来一直都是她族人的长居之地。 族中的长老们,是最不喜欢有外人踏入瀛洲半步的。 她自然也很讨厌那些外来的入侵者,那些人一个个面上都是毕恭毕敬的,实际心底下根本就没有将她和她的族人放在眼里过。 嘴上说是求药,实际上若是她们一旦不同意的话,“求”可就变成“抢”了,还是明目张胆的那一种。 因此,她对外来的人,总是不喜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和她的族人们,为了照顾这瀛洲的花花草草究竟是废了多大的心血。 而他们,仅仅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将她们数万年来的心血,一下子都全部夺走,甚至是摧毁。 她讨厌那些人,甚至是有些恨的。 所以,就算老妖精是战神夜白也好,她始终都保持着一份警惕之心。 族中的长老们,为了族人们能够好好的生存下去,她们已经是费尽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她身为族中的一份子,身为一族的公主,有这个义务与责任,保护好她的族人。 闻言,玄衣男子轻轻笑了一下,而后又忽然凑到了她的身边,附耳低言道:“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赶我走?” “这里本就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我奉劝你一句最好现在就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的等会儿动起手来,我可是不会手软的!”她不经意的避开了他,身子向后又撤了一大步。 见她竟然对他这么排斥,他无奈的轻轻笑了一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个能够让他心动的人,她却只想要一个劲儿的赶他走。 在这一刻,他着实是深感无奈。 他叹了一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本来是想要摸一摸她的头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看着她无奈的笑了,“我走了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 “不会。”白衣女子,终于是鼓起勇气抬眸静静地看向了他,目光平静的毫无波澜,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那般的冷淡疏远。 瞧着她那一脸认真回话的模样,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突然莫名的心悸了下,“那好……我先离开了。” 白衣女子没有回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他停留了片刻,见她果真是没有丝毫要挽留自己的意思后,心下长长的叹了一声,而后便离开了那里。 一眨眼的功夫,这里便又恢复到原先的模样。 漫山遍野的繁花争相开放着,空气里散着淡淡的香,金灿灿的阳光将它们都笼罩住了。 为其渡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金光,白衣女子自然也不例外。 她坐回了那秋千上,继续荡起秋千来。一摇一晃间,她的目光总是会情不自禁落在,那个人离去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心里头突然闷闷的堵得慌,眼眶忽的一热,好像有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这可能是她和他最后的一次见面了吧? 她心下默默的想着,突然有些伤感。 他究竟是谁,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不论他是谁,他和她终究只能够是成为两个世界的人,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的瓜葛。 她生在瀛洲,也就注定了她这一生的命运。 她从来都不是为自己而活着的,而是为了瀛洲,为了她的族人们。 花族……一个没落的种族,在这六界里存在感最为微小。 甚至卑微到了一种,谁都可以过来踩上一脚的地步。 如今花族的族人们能够在这瀛洲,平平安安的生活,还是靠牺牲她的父亲,母亲才换来的。 她的一出生,便代表了她这一生都将贡献给她的族人。 男女之情吗?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更不敢去想。 因为……那种事情从来都不是她所能够做主的。 其实,在他说,他不会骗她的时候,她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他不会骗她,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足以让她心动的承诺了。 她痛恨谎言,厌恶极了别人的对她说谎。 在她还小的时候,她父亲母亲,明明说过他们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回来的。 可等待她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身亡的死讯。 他们明明知道自己这一去,是就再也回不来的,却还要留给她一丝希望,让她保留幻想。 当她的幻想如同泡沫一般,被现实无情的一个个戳破的时候。 她的心,在那一刻已经形同死水,死灰尚且还有一丝复燃的希望。 而死水……也就是一摊死水而已。 他们太残忍了,先给了她一个甜枣,而后又狠狠的在她的心窝上划了一道。 他们以为那样,她就会感觉好受一些吗? 不……他们错了,她只会更加的痛苦,甚至深深的觉得,他们对她简直是无情至极。 她宁愿去接受那个血淋淋的事实,也不想要知道沉浸在他们给的幻想中,苟延残喘的活着。 因此,她痛恨极了谎言。 尤其是自己在意的人,如果对她说谎的话,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想……她一定会疯的吧。 因为一个谎言,她已经是永远的失去了她的父亲母亲,她想不到自己还有谁可以失去了。 因为……她的至亲已经是全都不在了。 她只剩下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还有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族人们。 除此之外,对她来说什么不重要了,她只想在自己直至死亡的那一刻,守护好瀛洲,守护好她的族人们,别的再无所求。 她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也不敢当一个贪心的。 她怕自己一旦贪心,就连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都会失去。 她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只要别人不来欺压她的族人,剩下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更何况……她是知道的自己的亲事,从来都不在她的手里掌握着。 她若嫁人,必定会嫁一个对她族人有利的家族。 她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心里的那点儿悸动又算得了些什么呢? 在她的族人面前,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凉风掠过了她的身边,吹乱了她眼前的青丝,也迷了她的眼眸。 半遮半掩间,她目光沉沉落在了他离去的方向,原本如死水般沉静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抹苦笑。 眼眸里的光辉,忽然暗淡了下来,就连那阳光都显得不再是那么的耀眼了。 安之,看着那坐在秋千上的白衣女子,也不知道为何心下莫名的隐隐作痛了起来。 心上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难受,堵的她心里直发闷,却又无处发泄。 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会觉得闷闷的。 只觉得有两行清泪,无声的话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了她手背上,似乎要在她的手上烫出一个洞来似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想哭便哭了。 一想到那个叫做夜白的人,他的名字。她就很难过……很难过,心好像似被人撕扯开了一样,冷风在里面游荡着,没缘由的她突然好想大哭一场。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那个叫做夜白的人名字了。 她不知道那个名字,对她来说究竟是有什么样特殊的意义。 只知道她,因为那个只知名,而不知其人的人哭了。 那个白衣女子呢? 她的心里也是会痛的吧? 容不得她多想,她便瘫倒在了那地面上,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混沌中。 …… 日出,晨曦的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洋洋洒洒的落在了屋中的两人身上。 夙遥,倚着床边还在熟睡着,床榻上的无预兆的幽幽转醒了过来。 阳光其实并不刺眼,但安之还是忍不住的眨了眨眼睛,半闭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那还在熟睡中的人。 夙遥?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想着只觉得头莫名的一痛,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刚刚还在和木霖煕吵架,然后她就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而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看了看那放在一旁凳子上,还留存着药渣的小白瓷碗,心下有些疑惑的叹道:是谁生病了,该不会是自己吧。 想到这儿,安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畔:“你总算是醒了,烧已经是退了,你就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晨光微熹,透过窗子偷溜了进来,在床头上洒下了一片一片的碎金。 暖暖的光辉,将屋中的两人笼罩住了,安之苍白的脸上,也多了那么一丝丝的血色。 “……你怎么会在这儿?”安之,接过了夙遥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生病了,我能不来看你吗!”夙遥微微的笑着,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向了那外屋,“你昏迷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某个人担心你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的。 没日没夜的守在你的身边,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次你能够这么快就好起来,可少不了他的功劳。 所以,一会儿你可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他才行。” 安之,眼帘微垂眼下落上了一片剪影,手紧紧的抓住了被褥没有回话。 夙遥看在眼里,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语重心长的跟她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我只能说……若确定他就是你生命中的那个良人,一定要好好的珍惜他。 人生本不易,能够遇见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若是真的遇到了,一定不要错过他。” “嗯……”安之沉默了长久后,低低的应了一声。 夙遥微微勾了勾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内屋。 她刚走,木霖煕便走了进来。 他憔悴了许多,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通红的血丝,胡子拉碴的样子,邋遢的不像话。 安之认识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不修边幅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微微勾了勾唇。 “你……” “你……” 两个人似乎是很有默契,不约而同的说了句。 两个人相视而笑,安之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微微笑道:“你想说什么,你先说吧。” “你有没有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木霖煕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神色莫名的有些慌张,很显然她这突如其的一病,把他给吓坏了。 他从未如此害怕失去过些什么,可……当安之在他的面前倒下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被抽空了般,三魂七魄皆随着她而离去了。 有些东西,若是从未得到过,或许他可以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一旦他得到过,而又失去的话,他会疯,他会死的。 这短短的几天里,他的内心早已经是受尽了煎熬。 一颗心,好似被人放在火上烧灼一般。 在那个时候他便知道,这辈子他再也无法容忍自己失去她了。 闻言,安之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定定的看着他,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走得离她更近了一些。 她坐起了身来,牵起了他的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微笑着说道:“想知道我的病好没有好,自己摸一摸不就都知道了吗?” 她歪着头笑颜如花的看着他。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美得,却从来都不知道她竟然这么的美,美得让人心惊,没得让人魂不守舍。 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每一刻都在牵动着他的心。 就好的他的每一次心跳,都是在为她而跳动的。 在这一刻,一种莫名的恐慌笼罩在了他的心头,将他整个人紧紧的包围了起来。 像是有一只手,将他整颗心攥在了手心里捧着一样,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摔落在那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残渣。 他害怕了,他害怕这么美得迷人的安之会离开他,更害怕会有人来和他抢她。 其实,别人来抢她,对他来说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威胁,他实际上害怕的是…… 他怕是她,选择要离开。 真若是到了那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或许……或许他会把她关起来,只准她见自己一个人吧。 当然,这仅仅只是他的一个猜想。 他那么爱她,又怎么可能会舍得去伤害她呢? 他是宁愿伤害自己,也要成全她的人啊! 他片刻的沉默,让安之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闻言,木霖煕渐渐地回过神来,淡淡的回应了她一句。 目光却深沉似海,望不到边际。 安之凝视他的同时,他也在凝视着她。 她紧锁的眉头,让他心中有些不安:是自己让她觉得不开心了吗? 正在这时,安之将他的手从额上取了下来,两只小小的手将他那只大手紧紧的包裹起来。 他的手很冷,在她刚刚碰到他手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 她对上了他那双写满了疲倦的眼眸,心里只觉得软软的,“坐过来,坐到我的身边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的命令他做事。 更奇怪的他心里不仅没有不开心,反而甚是欢喜。 得到她的命令之后,木霖煕赶忙是坐在了她的床边,静静地望向了她。 眸子里闪烁着些喜悦的光芒:她愿意让自己靠近她,那这是不是说明她并没有那么的讨厌自己呢? 他笑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几近似无,但安之察觉到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原来,木霖煕并不全是传闻中的那个样子。 什么内敛稳重,冷若冰山,原来通通都是他用来哄外面那些不知情的人。 实际上,他更像是一个小孩一样,总是患得患失生怕他得不到自己的宠爱。 而且,他貌似也挺好哄的,只要自己一句温暖的话,他都能很开心。 这一点,还真是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待安之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暖好了以后,她抬眸静静地同他对视了起来。 她心里藏着太多秘密,她本来是打算将那些秘密永远埋藏在自己心里,永不再去挖掘的。 可偏偏她遇到了他这个意外。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欺骗他,她做不到……而且从心底里讲她也不想要那么去做。 她如果想要和他相伴一生,那么她必定是要对他坦诚相待的。 除非……除非她能够骗他一辈子,否则的话有些秘密还是尽早说的好,免得误人误己,害了彼此的一生。 更何况,她并不擅长说谎。 而且,真正的爱是你将自己的全部不论好坏,都一一展现在对方的面前后,他还能向以往那样一如往常的去爱你。 否则的话,便是他并不爱你,又或者是他没有你想象中的爱你。 不论是这两种中的哪一个,都不是安之所想要的。 她要的爱是纯粹的,容不得一丁点儿的瑕疵。 而且……她不喜欢别人骗她,自然也应该以身作则绝不欺骗别人。 “那天的事情是我错了,安之你罚我吧。”低哑的嗓音使她回过了神来,她看着那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认罚的木霖煕,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她怎么以前就从来都没发觉,木霖煕居然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简直就是可爱到爆,让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生气。 一门心思全都栽在他的身上了才对。 听见她笑了,木霖煕那紧锁的眉头也微微放松了些,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稳稳的落下。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了她,怯生生的问道:“你笑了,是不是就代表你不生气了?” 安之看着他,微微的点了下头,勾唇一笑道:“我本来也没有生的你气啊!” “木霖煕,你是想要娶我的吧?”虽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却是无比的笃定。 果然,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木霖煕便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好像她答应了他,要嫁给她似得。 瞧着他那乐得像个傻小子的样,安之脸上的突然尽退,眉头微微蹙起一脸的严肃而又认真的看向他,“那么,在你完全决定好要娶我之前,我有件事……” “我没有开完想,我是真的打算要娶你。”木霖煕,拉住了她的手,急切的说着。 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的身上,好像生怕她逃跑似得。 安之看着他那一副心惊胆战,因为自己不经意间小小的一句话,而惶恐不安的模样。 眸光微微沉了沉,不动声色的将手从他的桎梏中抽离开了,语气尽可能的平淡的说道:“你先别着急下决定,先等我把这件事说完,你在决定好不好?” 他很想说一句“不好”,但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安之深深的看着他,眼中神色无比复杂的变幻着。她尽可能的使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平稳了下来。 语气也是平静似水,毫无波澜,就好像是在将别人的一件事一样,将一直埋藏在她心底里的秘密,都一一倾诉给了他听: “我和沈沨的相遇,只是一场偶然……” 同许多话本子里的故事一样,她和沈沨之间的故事,开头总是美好的不像话。 郎才女貌,他和她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起初她也认为是这样的,可到了故事的后来……却告诉她,她所认为的那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罢了。 像是缥缈的泡沫一般,都不用风吹,人为的破坏,它自己就破了,碎了。 故事的结局,也神似话本子里的结局,各有各的悲哀,各有的无奈。 所幸的是,他们两个人还活在这世上,至他于过的好与不好,这个她便不得而知了。 她只知道,她现在过得还算不错,至少眼前的这个人,真的让她感觉到开心过。 她可以说是幸运的,幸运的遇到了他。 她将自己和沈沨之间的那点儿情,那点儿怨,还有最后留下来的恨,全都一一讲诉给了他听。 当然……那件事也不例外。 她是憋着一口气,将最后的那件事说出口的,说话的时候她胸口处闷闷的,心里面难受的要死。 像是那好不容易才结痂的伤口,又被人一点点的亲手撕扯开了一样。 更让她难过的是,那个别人,竟然还是她自己。 她不知道,木霖煕听完她所讲诉的事情后,心里面究竟是作何感想。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他脸上此时的神情,她重重的垂下了头,只想要尽可能的让自己那颗惶惶不安的心试着平静下来,可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却最终都没有什么用。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心跳莫名的急促起来,使她都快要窒息了。 她很害怕……很害怕现在去面对他。 她是知道的,但凡是一个男人,他们大概都……都接受不了这样子的一个她吧。 没了贞洁的她,在大多数男人的眼里,只不过是桌上一块还算的上好看的抹布罢了。 好看又怎么样,抹布就永远都是抹布。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那样看待过自己,可她身处于人世,便注定了她自己不得不去想他们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尤其是现在正坐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会不会……会不会像大多数的男人一样,嫌弃她,厌恶她,她不敢去想那样的结果。 安之,在心下自嘲的冷笑了一声:原来……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我的故事到此为止,你想做什么样的抉择,剩下的就随你了。” 她尽可能的使自己的语气平淡了下来,可却止不住声音的颤抖。 她忐忑不安的说着,心下里却忍不住自嘲的冷笑了一声:呵……原来自己也是有害怕的东西啊!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了她的头顶,她身处在了阴影里,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 她很不安,一双手无处安放的紧紧的攥住了被褥,要紧了牙关强忍着不想要泪水在他的面前低落下来。 就算他要放弃了,自己要离开也应该走的体面一些不是吗? 他又没有做错一些什么,只是做了一件大多数男人,都会选择去做的事情罢了。 自己不怪他,也没有办法去怪他,连一丁点儿的抱怨也不能有。 委屈也好,难过也罢,那都是自己应该去承受的。 自己种的因,自己结的果,自然是应该由自己来品尝,难道不是吗?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并不宽大的屋子里,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静的让人感到莫名的心慌。 良久的沉默中,安之将头重重的低了下来,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他的回话。 木霖煕定定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沉寂如死水般,毫无波澜。 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心底里,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正在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胡乱猜想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一双手臂将她给紧紧的搂在了他的怀中。 他的头抵在了她的肩上,温热的气息缓缓的划过了她的耳边,像一根羽毛般,撩的她心直痒痒。 他这突然的一个举动,着实吓了她一大跳,有惊有喜。 她本以为,木霖煕会生气,会恼她,会厌恶她…… 可他没有,只是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不仅仅是温暖了她的人,更重要的是暖了她的心。 在这一刻,她好像……好像是爱上他了。 也是,一个温暖而又痴情守候着她的男人,怎么能让她不爱呢? 她停留在半空中无处安放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两个人紧紧的相拥抱在了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乍起,吹得屋外夙遥的衣衫皱了起来。 她透过门缝,轻轻扫了眼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后,紧锁的眉头终于是放松了一些,微微勾唇,走出了屋子。 她抬眸,忘了眼那湛蓝的天空,辽阔的毫无边际。 压抑了许久的心,终于是感觉到了片刻的轻松。 她离开了那里,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告诫了下屋外侯着的下人们,不让他们去打扰屋内的两人。 殊不知,就算她不提醒,他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啊,除非他们这条小命不想要了。 屋外的侯着的众人,深深的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后,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声,而后作鸟兽散急忙逃离那里。 没错……是逃! …… 此时屋内的两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不知道屋外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他们两人紧紧的相拥抱在了一起,好似都想要将彼此融入到血骨里似得。 那样……或许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他们两人分开了。 安之,头靠在了他的肩头合上了眼眸,只觉得莫名心安。 所时光能够停止的话该有多好……她真想一辈子都沉溺在他的怀抱中,至死方休。 他的怀抱很是温暖,那种感觉是她从未感受到过的。 她很喜欢,甚至是有一种深深迷恋的感觉。 她想,自己以后恐怕是再也不能够离开他了。 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世上究竟还有谁能够像他这样,待她这么好了。 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未曾给予过她的温暖,在这一刻她在他的身上找到了。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不恨了,也不怨了。 如果说她的前半生所经历的一切磨难,都是上天给予她的考验的话,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少,老天安排他们两个人,再一次的重逢了,而且还相爱了。 她哪里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呢? 剩下的只有庆幸,庆幸自己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生命。 更庆幸自己,能够遇见他,爱上他。 往后余生,她只想做一件事,待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爱着他,两个一起看尽这世间山河大海。 就这么,相伴到白首。 “木霖煕……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爱上这样的一个我呢?” 她闭着眼睛声音很低,暖暖的气息缓缓的划过了他的耳畔。 本以为木霖煕会温柔的说一句“不会”,却不曾想等待她的却是无比严厉的惩罚。 “啪啪啪……”响亮的巴掌声,一声声的传入了她的耳里。 安之顿时羞的面红耳赤,沉沉的底下了头,反抗道:“木霖煕! 你干嘛突然打我屁股!” 她刚刚才说完话,便被面前的某人二话不说拦腰抱起,平爬在了他的双膝上。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就觉得自己屁股一痛。 木霖煕那个家伙,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不曾给过她。 将她死死的压制住了,使她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只能是出声质问着他,做一些无谓的抵抗。 她狠狠的挨了三个巴掌后,木霖煕终于是停了下来,将她扶着重新坐了起来。 “疼吗?”木霖煕看着对面,面色涨红的某人,脸上神情依旧是十分的认真,声音有些低沉的问着。 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是有火焰在其中跳跃。 只可惜一向洞察力十分敏锐的安之,这一次却完全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 只见她皱着眉头,狠狠的瞪向了他,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还敢我疼不疼? 要不然,我打你几下屁股试试? 看你疼不疼!” 安之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的模样,这才惊觉他有些不对劲。 按照平时,他早就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哄她了才对。 可现如今在他的脸上,安之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与担忧,他神色冷静的反而让她莫名的有些心乱了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刚刚自己说错了些什么吗? 正在这时,木霖煕突然开口说道:“疼就对了,记住了,你以后要是再敢问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就家法伺候!” 阴测测的声音,使她马上回过了神来。安之瞪了眼那小心眼儿的男人,心下忍不住叹道:这个家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可恶极了! 哪儿有人把打屁股当做家法的啊! 不对……自己和他哪儿来的家? “还疼吗?要不我帮你揉一揉?”木霖煕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温柔的不像话,就连漆黑的眸子里都闪烁着些柔柔的光。 闻言,安之故作出一副一脸不屑的扫了他一眼,“才不要!” 不想也知道,你一定是另有所图,本姑娘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她看着那脸上写满了失望二字的人,突然又问道:“话说回来……什么家法啊? 你和我可是还没有成为一家呢,你就想要用家法来对我施压了吗!” 安之现在可是有些恃宠而骄,知道了彼此之间的心意之后,整个人都飘了。 将木霖煕,给吃的死死的。 闻言,木霖煕神色微微变了变,突然凑到了她的耳畔,低声呢喃道:“反正我们早晚都会是一家人的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安之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本来还想继续逗逗他的安之,在感受到他怀中温暖的那一刻,那点儿小心思突然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整个人软趴趴的依靠在了他的怀抱里,像是全身都没有骨头似得,赖在了他的怀里不肯起来。 木霖煕,也很享受她这样依赖着他。 他低下了眉眼,看了眼自己怀中昏昏欲睡的人儿,眉头微微皱了皱。 其实,在听到她说自己和沈沨之间的那点儿事情的时候。 他一直都在隐忍着自己的怒火,他很生气,很生气,都快要气炸了。 但他又怕会吓到她,所以才会一直隐忍不发。 他并不是在生她的气,她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要错也全都是沈沨一个人的错。 若不是他逼她,若不是他那么的自私,或许她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他……也非常的痛恨他自己,没有能够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将安之从那个牢笼里救出来,这将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遗憾。 所幸的是,至少在经历了那些磨难之后,她还好好的……她没有放弃过自己,而且他们还相遇了。 他会对她好,好一辈子,将她心里那些伤痕全部都一点点的治愈。 他会给她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一切,那些他没有的,只要她想要……他也会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她得到。 因为爱她,所以让他更加的怜惜她,心疼她。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将她和沈沨之间的那点儿事情,一一讲述给他听的。 但他可以想象的出来,她在说在那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她心里一定很难受,难受的不得了。他其实是有看到的,他看到了她在强忍着自己的泪水,慢慢的将她的故事讲述给他听。 其实,其中有好几次他都想制止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舍不得让她难过,可他知道她今日若是没有能够将她自己想要告诉他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只会令她更加的难受。 所以,他忍了,忍了很久,直到她停了下来。 木霖煕,伸手轻轻的抚了抚怀中人的头发,俯下身在她额上落下了一吻。 他眼中光亮突然暗淡了下来,凌厉的眼眸里多了些杀意。 最好不要让他有机会见到那个人,不然的话他才不管那个人究竟是谁,哪怕那个人是安之的亲哥哥,他也照杀不误。 那个人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对她做出了那种残忍的事情。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就是逼迫她做一些,她自己根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那种能够算的上是爱吗? 只不过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而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吧了! 爱她,至少应该给予她最起码的尊重。 在那个人将安之囚禁在,他为她所专门打造出来的牢笼那一刻起,那个人已经是失去了爱她的资格了。 更何况……那个人竟然明知道,安之是他的亲妹妹,还做出那样的事情! 简直就是令人发指,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平望都城的王宫里,将那个人给杀了为她报仇! 可他也知道,若是他真的那么做了的话,安之和他好不容易才和好,恐怕两个人中间又要起一层厚厚的隔阂了。 虽然她没有说,但他隐隐约约还是看出了些端倪的。 那个人在她的心里,早已经是扎了根,哪怕那株树已经被人砍倒了,根也早就已经是枯死了。 可它却依旧还是留在了她的心中,哪怕它是枯死的。 有些东西,并不是随着时间就能够改变的,例如人的记忆。 虽然会淡忘,但总是会让人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不经意的回想起从前的事情来。 那个人存在于她的曾经,这个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他只能选择接受,而且他也很乐于去接受。 毕竟,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往后也一定会只是他。 想想,他便也就释怀了,曾经也就只是曾经了。 安之,既然对他坦诚相待,那么他自然要给予她足够的信任。 只是,一旦想起那个人对她所做的那些事情,给她所造成的伤害来,他的心便又蠢蠢欲动了来。 他定了定心神,看着自己怀里已经是睡着的人儿,眸光微微一衬,生了些暖意。 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后,便抱着她两人一起在床上休息了起来。 其实,昨儿个晚上他根本就没有睡着,他在外屋守了一夜她,生怕自己一旦睡醒,而错过了她的醒来。 他想要在她醒过来的第一时间里同她道歉,他很内疚…… 短短的几天里,他一直都在自责中度过。他总是觉得,安之之所以会生病,完全就是因为他同她吵架的原因。 每每看着她那张日渐惨白的脸,他就恨不得那个生病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她。 他快要自责死了,没日没夜的看守着她,短短的几天里人瘦整整一大圈。 如今,他是真的困了,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听着耳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安之的嘴脸微微的勾了起来,往他的怀里又蹭了蹭,枕在他的胳膊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日,东升西落,月,渐渐地爬了上来。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洋洋洒洒的散落在了他二人的脸上。 衬得她的脸色,如玉般的皎洁无暇。 他们还在睡着,两个人相拥抱在了一起,画面美好而又宁静。 月白风清,长夜漫漫,静谧无声的气氛里,还处在沉睡中的两人,并没有发觉有个黑色的人影,在他们的窗前匆匆一闪而过。 夜依旧很长,月依旧很美,一切似乎还是如常般美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夜已深,万家灯火皆以熄灭,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丝毫的人迹。 唯有巷口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狗吠声,打破了这夜的宁静。 如墨涂抹出来的夜幕上,挂着寥寥无几的星辰。 如玉般皎洁的月光,同一层层的薄雾相糅合在了一起,为其平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意。 清爽的凉风,缓缓的游荡在了这辽阔的天地间,吹皱了一池的春水。 夙遥,站在了桥上望着那汤汤的流水,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正映着一轮明月。 凉风掠过时,那一轮明月也被风吹的微微皱了起来。 她的眉头无声的轻轻蹙起,转而又看向了那烟波浩渺的夜空,月色渐渐地暗淡了下来,但依旧透着着凉意。 点点星辰,在那薄雾的笼罩下也失了以往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犬吠声渐渐地停息下来,在这沉寂的夜晚里,唯有那凉风同她作伴。 忽然,一股阴风袭来爬上了她的身,使她的眉间落下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 她眸光一冷,不经意间瞥见了河面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影。 倏地转过了身,眸光沉了沉直勾勾的落在了那不请自来的一人身上。 朦胧的月色下,那着一抹红裳而来的女子,精致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浅浅的笑容,若有似无,清冷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夙遥的身上,眼底却是一片笑意。 在她那一身红衣的映衬之下,她的脸色显得越发苍白了,那是一种几近病态的白,让人忍不住的对其生了怜悯之心。 两人相视而望,隔得并不远只是各自靠着桥的一边,面对面的看着彼此。 夙遥定定的看着她,眼底一片寒凉,就连声音里都隐隐透着一股冷意:“你怎么会来这里?” 闻言,红衣女子只是捂嘴轻轻的笑了一声,眉梢微微挑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带着些挑衅的意味说道:“你都能来这儿,我为什么不能来呢?” “沐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夙遥声音突然变得冷厉了起来,墨瞳里像是覆上一层层的寒霜,冷的骇人。 见此,红衣女子眼底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浓厚了,头微微一倾,转而看向那波光粼粼的河面。 听着那泠泠的流水声,她忽的开口言道:“这里是人间,不是你能够发号施令的地方。 你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青鸾族圣女吗?我在哪儿,就在哪儿,你管不着!” 清冷的声音随着那凉凉的风,流入了夙遥的耳里。 她胸口下突然觉得闷闷的,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眉头紧锁着,看着那正在赏景中的女子,心下却是很是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声。 沐月说的没错,她已经不再是青鸾族的圣女了,她管不着沐月。 “沐月,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夙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黝黑的眸子不起丝毫波澜,平静的像是一摊死水似得。 沐月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着那河面的落月,低低的哼起曲子来:“啦啦啦……啦啦啦……” 悠扬婉转的声音,随着那凉风游荡在了这天地之间,似乎暗藏着无尽的哀恸。 她宛如琥珀般的眼眸里,此时写满了无尽的哀伤与委屈。 轻柔的声音,一点点的传入到了夙遥的耳畔,她眼底寒霜渐渐地消融了。 漆黑的眼眸里,忽的闪过了一抹柔柔的光芒。 她看着沐月,听着那首写满了悲哀的曲子,她眼眶顿时湿润了。 或许是因为情之所至,她突然很想走上前,好好的安慰一下沐月。 可手最终还是停在了那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去安慰沐月,朋友吗? 她们两个好像并不是朋友。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太过于复杂非敌非友。 以前,沐月是她最好的一个竞争对手,从各个方面来讲沐月并不逊色于她。 若说,她们两个唯一相差最大的地方,便是血脉了。 夙遥,青鸾族嫡出的女子,而沐月只是族中一个小小旁系家的女儿。 除此之外,沐月和她各个方面,可说是平分秋色,各有千秋。 若不是因为血脉的关系,青鸾族圣女或许会落到沐月的头上也说不定。 直至今日,夙遥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一个非敌非友的她。 太过亲密,怕她不喜,太过疏远,自己心中又很是难安。 她其实也想过,要和沐月做朋友的。 只是……她们两个人都各有各的骄傲,谁也不肯先低头,这件事就这么埋没了下去。 曾经的夙遥,也是个孤傲到了极点的人呢! 那个时候,沐月最喜欢同她争,她也是不肯服输的。 谁也不肯让谁,也就造就了她们如今的这种局面。 哀婉凄凉的一曲,终于是渐渐的停息了下来,夙遥也回过了神渐渐清醒了不少。 凉凉的风,吹动着她们二人的衣衫,一摇一摆着。 沐月回首望向了她,琥珀的眸子里不知何时竟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有一种迷蒙的美意。 朱红的唇,一开一合的说道:“夙遥……我们算是朋友吗?” 我们算是朋友吗? 夙遥听着她的话,同样也在心里默默的问了她自己一句。 “是,我们是朋友。”星光映在了她的眼眸里,耀耀生辉。 她声音褪去了原先的冷意,变得软了下来。 沐月轻轻的笑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她,眸中的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她好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眼眶里的泪水直打着转,却不肯落下来。 夙遥,看着她那渐渐变得通红的眼圈,眉头不经意间紧蹙起来。 一向以孤傲示人的她,竟会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着实让夙遥吃了一惊,就连身子都不由的僵在了原地。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子的一个沐月,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一样,孤立无助,惹人怜惜。 夙遥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眉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 她不知道沐月究竟是怎么了,但看的出来沐月现在很难过,很难过。 曾几何时,夙遥还以为那个叫做沐月的姑娘,是天生不会哭的,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算她不小心犯了错,被长老们责罚的时候,她也能够昂首挺胸一脸笑意的看着夙遥。 在夙遥的面前,她永远都是一副不肯认输的模样。 …… 没错她倔强而又高傲,但并不自大,她只是不想将自己脆弱的那一面,展现在众人的面前而已,尤其是在夙遥的面前。 从她记事起,她便已经是将那个叫夙遥的小姑娘,默默的划入了她竞争对手的那个行列。 她不懂,为什么明明自己同夙遥相比较起来根本不差分毫,但得到别人夸赞的却总是夙遥。 难道……光凭借一个血脉,就能够让她站在最高点吗? 那个时候的沐月,对着一点深深的感到不服气,几乎是处处同夙遥作对。 夙遥的做的好,她便要努力做到更好,将夙遥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可……事实却远远不如她愿,每次她就和夙遥差那么一点点,真的就只是那么一点点,就输给了夙遥。 每当她看到夙遥那明明得到了夸奖,脸上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欣然接受的样子,她心下里就嫉妒的要死。 她不知道为什么,夙遥明明得到了他们的夸赞,却还能保持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脸上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喜悦之色。 就好像那些夸赞,本就应该是她得到似得! 沐月总是很不解,甚至因此对夙遥产生了一些敌意。 直到后来,有一次沐月终于是超过了夙遥,她专门跑到夙遥面前耀武扬威炫耀的时候。 她本以为,夙遥会恼羞成怒的同她吵起来。却不曾想,夙遥不仅没有和她大吵大闹,反而衷心的祝福了她一声。 那次,是她第一次看到夙遥的脸上展露出来的笑容,淡淡的犹如阳春三月里的阳光一般温暖。 从那一刻起,沐月才知道自己从前的那些作为,那些小心思,究竟是有多么的可笑。 自己假想了那么多,计划了那么多,却从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那些所做所为放到过心里。 人家根本一点儿都不在乎的事情,却被她看的那么重要。 得知事实的真相后,她失落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从那个阴影中走了出来。 其实,她们两个人从骨子里讲是相似的,只是她们两个人外表性格不同罢了,一个热情的似火,一个冰冷的似雪。 如果,没有她起初的那点儿小心眼话,或许她们两个人从一开始是就能够成为最要好的朋友吧。 不管性格如何,她们都是很温柔的人啊,善良而又温柔。 晚风渐渐地转冷了起来,惊得那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乱叫着。 夙遥走到了沐月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抚,声音平缓的不起丝毫波澜,淡然的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夜凉如水,沐月的那颗心此时也渐渐的被冰封了起来。 她抬眸对上了夙遥那双宛如夜空般沉寂的眼眸,眼里的光芒微微暗了暗,“夙遥,你能帮我吗?” “帮我……恢复她的记忆好不好?” 那个她是谁,一切尽在不言中。 夙遥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我帮你恢复安之的记忆?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夙遥实在是想不通,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为什么沐月会执着于要恢复安之的记忆。 在她的记忆里,安之和沐月他们两个人虽然是曾经见过一面,但私底下并没有丝毫的瓜葛。 就算有,安之也一定会告诉她的才对。 那沐月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想要恢复安之的记忆呢? 安之,从诛仙台上跳下坠落至了人间,投胎转世本就不符合常规,要想恢复她前世的记忆,是很难,很难的。 这个不仅仅是需要人修为足够的高,而且重要的是那个人唤醒她记忆的人,必须是曾经同她有过很深联系的人才有可能成功。 想来,这也是沐月之所以会找上她的原因吧。 夙遥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她,那双琥珀眸里的水雾渐渐褪去,映上了一层月色的清光,流转哀婉。 “我……”沐月踌躇了下,顿了顿又言道:“我……我这么做是有我自己的原因的。 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她就是了。 夙遥,你帮帮我吧,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说话间,沐月突然拽住了夙遥的衣袖,苦苦哀求道。 夙遥的眸光沉了沉,清冷的神色里带上了层质疑,“我不管你目的为何,这个要求我并不能帮你。” 堕入人间,坠入轮回,失去前世的记忆,一切的一切都是自有它其中的定数。 若是她贸然插手,只怕是会害了安之。 她不知道为什么唤醒安之的记忆,对沐月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但她知道,前世就只是前世,既然已经是成为了曾经,那何不就让那些记忆永远都尘封在曾经的时光里呢? 是好是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现在的安之现在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光这一点,就足够了。 夙遥并不完全知道,在安之前世的记忆里,她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 但一想到她最后的结局,夙遥总是会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那些痛苦,她经历一次就已经是足够了不是吗? 既然已经是忘记了,又何必再让她想起来呢? 苦了她自己,也折磨了她自己。 这是夙遥最不想看到的一件事,安之是她真正以心相待的朋友,她不可能眼睁睁的再看着安之,沉溺在那些前世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她想那也一定不会是安之想要的。 所以,沐月的这个请求,她说什么也是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这就究竟是为什么!”闻言,沐月立即厉声斥责道,眼眸里突然迸发出一抹清冷光辉,神色异常的冰冷定定的看着夙遥。 目光更像是一把把寒刀一般,狠狠的戳在了夙遥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朦胧的月色,将整个大地都笼罩了起来。凉风习习,吹落了一树红花。 花瓣游荡在了半空中,随着凉风飘零而下,随着汤汤流水不知是飘去了何方。 夙遥眉头轻蹙着,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向沐月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她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沐月瞧着她那一脸很是为难的样子,嘴角微勾冷笑了起来,“呵……你刚刚不是还说咱们两人是朋友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只肯帮她,而不肯帮帮我呢?” “这分明是两码事!”夙遥冷声斥道,眸子里好像似覆上了一层寒霜,冷冷的看向了她。 沐月嗤笑了一声,嘴角微微勾着,笑的妖艳,像是一朵盛开在这夜幕下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一般。 散着诱人的芬芳,让人忽略掉了她身上的毒刺,勾走了他们的三魂七魄,沉溺在了她的美色之中。 她定定的看着面若冰霜的夙遥,眉梢一挑,琥珀的眸子流光溢彩,似是将那漫天星辰都收入眼眸般,耀眼夺目。 目光里微微透着一些些鄙夷,冷嗤了声:“呵……夙遥,这么多年未见,你还真是从来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么的令人讨厌! 不管什么事情,都会选择我的对立面处处同我作对,难道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态度吗?” “我从未那样想过。” “是啊,像你这么高贵而又优雅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上不来台面的小心思呢! 聪明伶俐是你,知性优雅也是你,你好像从来都不会做错事一样。 从小到大,我明明同你相比较起来,并差不了多少,仅仅只是相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却因此,被你一次次的踩在脚底下。 你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有多么的讨厌你吗?”沐月说着,朝着她走了过去,拍了拍她肩头上的灰尘后,又冷笑道: “那个时候的我,真是恨不得让你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才好。 可谁能想到我还未来得及动手,你就把自己先作死了。 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过的究竟有多么的开心。 你知道吗?你一死,长老们便立马将我封为了青鸾族的圣女。 曾经,被你一点点夺去的东西,我早已经是一点点连本带利的收了回来。 怎么样,你听了有没有感觉到心很痛呢?” 沐月说着,手从她的肩头滑落了下来,落在了夙遥的心口处。 那下面到一丁点儿跳动的感觉,空荡荡的……好像就只剩下了空气一般。 蓦地,沐月惊呼了一声,“呀,我都忘了,夙遥你现在已经是成为了一个没有心的人了呢! 人?不对不对! 你好歹也曾经是堂堂青鸾一族的圣女,怎么能和那些卑微的人相提并论呢! 不过你的仙籍以除,也不可能算是仙。 就是不知道你究竟是属于,妖还是魔了? 你觉得呢,夙遥?” 沐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眸里布满了挑衅的意味。 闻言,夙遥神色微顿了下,眼底一片寒凉,她还未来得及反驳沐月,便又听得沐月说道: “啧,我怎么忘了呢? 你现在最恨的那个人,现在可是正身处在魔妖两界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呢! 你那么恨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让自己沦为妖魔呢? 可……那样子的话,你不就成了个处于六界之外的人了吗? 非妖。非魔,非仙,甚至就连人都谈不上。 真是可怜死了,我好心疼你啊!” 娇柔至极的声音,随着那凉风徐徐的划过了她的耳畔,在她听起来甚是呱噪。 夙遥眉头一蹙,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不动神色的向一旁微微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声音异常清冷的说道:“多日不见,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一个长舌妇。 叽叽喳喳的比那枝头的麻雀,还令人讨厌!” “你!”闻言,沐月的眉头顿时便皱成了一团,心里面气的要死,却连一句反驳她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是干瞪着眼睛,看着直勾勾的看着她。 夙遥,轻轻的瞥了她一眼后,脸色又恢复如常,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然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夙遥,眉梢一跳,微勾唇浅笑道:“一则,是因为你太过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二则,便是因为你的这张嘴,处处不饶人,逼得原本还算不上是讨厌你的人,都开始有些不喜欢你了。 你以为处处咄咄逼人,能够凸显出你的一些什么呢?” 夙遥问着她,却只见她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眸子里的光芒顿时暗淡了下去。 顷刻间,整个人好像便的颓废了不少,单薄的身子在那冷风中微微晃了一晃。 忽然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夙遥,“你以为每个人从生下来,就有你那么好的运气吗? 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便会有人将你想要的一切全部都为你准备好。 而我呢?想要什么,只能够是靠自己去争,争不过也就只能够是去抢! 夙遥,我不是你! 我没有你那么高贵无比的血统,我若是不争不抢,只能够是一辈子碌碌无为的活在族中的最底层。 我不甘心让自己成为那样,所以我必须去争,去抢,去夺。 只要能够成功,我甚至可以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只要值得。 没错,我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可是……我有那个资本。 从以前的沐月,到现在这个地位,都是我一步一个脚印,拼了命爬上来的。 他们那些人,若是能够做到我这样,我也能够接受,他们像我这样来对待我。 可我最不服的人就是你! 你几乎都用不着努力,青鸾族圣女这个位置,你基本是唾手可得。 而我,却要经历层层磨难,才能好不容易的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你我之间,差的就仅仅是一个血统罢了! 若不是你出生好,你觉得你还有可能成为青鸾族的圣女吗?” 听完她这一番话,夙遥面上神色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幻,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月光映在了她的眼眸里,散着淡淡的柔光。 她望了望那天际,淡然一笑道:“我从未在乎过那个位置。 所以,可不可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你的确,从各个方面来讲,同我基本上是不差分毫,有些地方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从一开始就应该是由你来坐的。 我曾向长老们提过,只是……他们并不听我,我也很是无奈。 沐月……我曾经是很羡慕你的,甚至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崇拜。 不管遇到什么挫折,你永远都不会认输,总是以一副坚强的样子来示人。 知道吗?在这一点上我曾以为,我自己永远都会比不上你。 可直到今日,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再怎么坚强的人,都是会有她脆弱的那一面的。” “你这是算是在夸我吗?”沐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原本一片死寂的眼眸里,突然都这异样的色彩。 夙遥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勾,笑道:“你若是这么认为,那你便当做是吧。 我还以为,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便不再需要别人的夸赞,来肯定你付出的努力了呢!” “这种夸赞的话,当然是多多益善。”说着,沐月的眼底多了笑意,眉梢也跟着微微翘了起来。 夙遥看着她这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下略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刚刚还委屈难过的要死要活的人,现如今居然只不过是听了一句好话而已,就乐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个沐月,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嘴巴依旧是那么毒,一点儿都不饶人,专门挑别人的痛处来讽刺。 而且她打心底里,一向都适合善良的姑娘。 她说的没有错,她之所以能够做到现如今的那个位置上,全是她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努力走上来的。 她从未恳求过别人帮过她半分,更不屑做那些上不来台面的事情,为人处世一向都是光明磊落。 只是,嘴巴是真的太毒了些,这也就导致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能够,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 还记得以前,沐月就算是有了她自己根本解决不了的困难,也苦苦的挨着不肯求人帮忙,一脸倔强的小模样。 想想,都觉得很是可爱。 可……那也仅仅是处于小时候的那段时光了,长大了她那种性格着实是不讨人喜欢。 其实,沐月不知道,在夙遥见到那个在树下一脸高傲的仰着头,倔强的说:“我才不用你帮忙。”的小姑娘时,夙遥就已经很想要同她做朋友的。 只是……沐月那个时候总是和她处处作对,而且总是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 甚至是显得有些厌烦她,导致……夙遥离她也是越来越远了。 不过还好……只要人还在,一切就还都有弥补的机会。 …… 夙遥看着她,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叹道:“怎么样……现在心情感觉如何了?” 闻言,沐月这才突然间惊醒了过来,眼中划过了一抹惊愕,说道:“……当然很不好!” 沐月一边说着,一边赶忙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了起来,好似能够滴出水来似得。 夙遥看着她这变脸的速度,心下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在这个瞬间,夙遥突然好想又找到了她的一个长处,真真是比不得。 清冽的花香,弥漫在了半空中,沁着丝丝香甜的味道。 使夙遥他们二人,不自觉的沉迷了。 夙遥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忽然多了些笑意,“你为什么,非要恢复安之的记忆不可?” “我告诉你,你就会帮我吗?”沐月的眼眸里,忽然划过了一丝喜悦,定定的看着她,不肯错过她脸皮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夙遥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叹道:“或许吧。” 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沐月脸上的笑意是越发的浓厚了,竟显得她有些傻乎乎的。 夙遥不经意的轻笑了一声,却只见她的脸突然微微泛红咯起来,欲言又止。 琥珀的眼眸里,布满了羞涩之意。 夙遥看着她那一副红着脸踌躇不定的样子,心下顿时便也多多少少明白了几分。 能够让一个女子脸色突然变得那般红润的事情,无非是和她爱慕的人有关。 不过……夙遥现在最最好奇的是,沐月爱慕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够被她给喜欢上? 这简直都可以算作是仙界的一大奇文了。 她一样高傲,能够将她给降服的男人,肯定也很不简单吧! 夙遥心下默默地想着,可心中的疑惑却是越发的多了:假如,沐月是真的有了爱慕的人,这个又和安之的记忆究竟有什么关联呢? 难道说……沐月她该不会是喜欢,安之喜欢的人吧? 不不不,这个也不一定。 毕竟,沐月还不一定是会喜欢男人呢,她喜欢的人其实正是安之也不一定。 想到这儿,夙遥终于是稍微怂了一口气。 她现在只要一联想到,安之和沐月两个人,有可能喜欢上同一个人这件事,她心尖儿就忍不住微微发颤了起来。 她可不想做两块石磨间的豆子,被她们两个人碾的粉身碎骨啊。 夙遥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神色尽可能平静的问道:“沐月,你该不会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吧?” 闻言,沐月面色显得越发的通红起来,红的几近能够滴出血来似得,就连耳垂都染上了一片晕红,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可爱。 她避开了夙遥审视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语气尽可能平稳的说道:“是。” 短短的一个字,从来开始到尾音,夙遥听着……就连身子都忍不住僵了一僵。 不知道为何一听到她这个回答,夙遥总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好像是在向她预示着些什么。 空荡荡的心口处,只觉得闷疼闷疼的,她尽可能的缓和下来自己的情绪,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那个人是谁?”夜凉如水,耳边的风也逐渐变得冷冽了起来。 明明以是入春,夜晚却还是像冬日那般的寒凉。 冷冽刺骨的寒,一点点的侵上了她们二人的身。 夙遥站在了那瑟瑟寒风里,眸光不知何时变得暗淡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向了沐月。 闻言,沐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忽然叹道:“瞧你,这一脸紧张的模样,你该不会是认为,我喜欢上的人和安之喜欢的人,是同一人吧? 我对名草有主的人,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她嗤笑着,就连眼角眉梢上都晕染上了一层浓浓的笑意,流光溢彩的琥珀眸里,笼着一层月色,美的空灵。 樱红的花瓣,随着微风游荡在了她们二人的身边,翩翩起舞着。 一红一白,都被画在了这夜幕里。 伊水佳人,笑魇如花,美如画。 听沐月这么说,夙遥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些来。 “我喜欢的人,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蓦地,一个空灵的声音游荡在了这天地间,声音里布满浓浓的笑意,仅仅只是听着也让人能够感觉到,那些藏匿在她心底的满满的喜悦。 就连说话间,沐月的眼眸里都闪烁着着耀眼的光芒。 夙遥,仰头望了望那夜幕星河,不由轻轻笑了一声。 她好像知道,今儿个晚上的星星都跑去哪儿了! 原来,都藏在了某人的一双眼睛里。 夙遥微微勾了勾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戏谑的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那个世界上最好的人,究竟是谁啊?” “是……”沐月看了眼她欲言又止,叹了一声后才说道:“你知道的……是,是南沨。” 闻言,夙遥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错愕的光芒,她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沐月,大概是因为太过惊讶的缘故,就连声音都微微发颤了起来,“你……你是在说,天帝之子南沨?” 那个要强娶安之的……南沨!!! 见沐月微微点了点头,也容不得她不信了。 她身子突然间微微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褪去,眼底布满了惊愕,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呢?” 据她所知,沐月应该和南沨私下里没有半点关系的才对。 怎么,怎么她突然就喜欢上了他呢? 夙遥,百思不得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眸中的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闻言,沐月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叹道:“其实……你不知道,从很久之前我就认识他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我就是了。 …… 沐月幼时,在参加西王母娘娘的一次蟠桃宴会上,曾远远的见过他一面。 那时她还年幼,并不知情为何物,只是打心底里的觉得,那个少年生的很好看,很漂亮。 比这漫天飘零的花海,还要漂亮上几分。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仅仅只需一眼,就能够寻觅到他的踪迹。 在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心里,好像只能够容得下他一人的身影。 从那时起,她便在心里默默地想,若是有一日她能够和他说上一句话,她愿意把她最好的东西,全都送给他。 就连她最爱的蜜糖,她都愿意全部都送给他。 只要,能够同他说上一句话就好。 后来……她从别人那里得知,那个在大殿上耀眼夺目,睥睨群仙的少年叫——南沨。 他是天帝之子,生来高贵,绝非是她这种命如同蝼蚁般的人可以高攀的。 在那一刻,从未觉得自己命很是卑贱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自卑。 她本以为,她有一个很爱她的父亲,母亲,一个很幸福的家就足够了。 但在遇到了那个少年之后,她才觉得不够,那些远远不够。 如果,她一直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的话,那么她和他之间,永远都存在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 她只能隔着很远,一直仰头凝视着他,那绝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能贪图享乐,她要不停地努力,不断地往上爬,争取让自己能够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同他平视,同他讲上一句话,她便也就心满意足了。 后来——后来她长大了,心里面却依旧忘不掉那个耀眼的少年。 他的身影,好像在她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就烙在了她的心上似得,同她如影随形。 她对他,念念不忘。 每每听到别人谈论起,有关于他的消息时,她总是躲在一侧静悄悄的偷听着。 仅仅只需要听到有关于他一丁点儿的消息,都足以让她开心上一整天。 那个时候,她过得很艰难,而南沨就像是照进她痛苦的世界中唯一的一束光芒一样,耀眼夺目,温暖了她的心。 是她不经意间,渐渐地喜欢上了,那个叫做南沨的少年。 南沨,多么好听的一个名字。 在他的面前,她总是自卑的,那时一种从骨子透出来的自卑。 直至今日,哪怕她已经是成为了青鸾族的圣女,早已经站在了足以能够同他平视的地位上,她心下却还是会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烦躁。 她很害怕面对他,在他的面前,不论她有多么的耀眼夺目,总是会被他的光芒所掩盖。 他是睥睨众生的天帝之子,而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沐月,总是会这样想。 直到后来,她终于是站到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她终于是不必再低着头同他说话的时候。 她却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开心喜悦。 因为——那个时候,她唯一想要同他分享自己心中喜悦的那个人,已经是不在了。 在她不知道时候,那个人……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她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并不喜欢他,而且她已经是有了他自己的心上人。 再后来…… 她一直都在人间寻觅着有关于他的踪迹,她想要赶在他再次喜欢上那个女子之前找到他。 让他喜欢上她,但终究……她还是迟了那么一步。 仅仅只是那么一步,却让他们两个人隔离的那么远。 对他,她好像永远都在迟到。 但她,却不愿意放手。 既然,他喜欢的人并不喜欢他,那么就代表她还有机会不是吗? 迟到了又如何,总是会有弥补的办法的。 之前,她和他身份地位相差了那么远,她不依旧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同他靠近了吗? 这次……只是差那么一点点而已,只差他爱上她。 她想……只要她足够的努力,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让他爱上自己。 沐月,并没有将她和南沨之间的那点儿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的讲给夙遥听。 只是大概的讲了一下,她和他相遇的过程而已。 她想将那些故事,埋藏起来当做她的心底里最深处永远的秘密。 就连南沨……她都不想让他知道。 那段……无始无果的暗恋,她一个知道就足够了。 听完了沐月所讲的故事之后,安之的眉头颦蹙,眸子里的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沐月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正在她疑惑时,清冷的声音随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边,“你……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嗯。”沐月极其肯定的应了一声。 瞧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夙遥心下不由长叹了一声…… 唉,她怎么就喜欢上了南沨呢! 一想到,那个人对安之的所作所为,夙遥对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好感。 甚至,是有些讨厌的成分在其中。 可……她也是了解沐月的性子的,沐月只要是认准了一件事,就算是不择手段,她拼了命也是要去做到的。 她向来不肯赌输,更何况……南沨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那么的重要。 要想让她就此罢手,简直是痴人说梦。 夙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道:“沐月……你真的了解他吗?” 沐月笑了笑,定定的看向了夙遥,叹道:“是因为安之的那件事,所以让你对他有了成见吗?” 夙遥眉头微微皱了皱,她没等夙遥回话,便又微微笑道:“你放心好了,对于那件事我想,我至少比你知道的要多一些。 他做的或许是不对,但……他喜欢的心却是真的。 夙遥……你不觉得他和我很像吗?” 闻言,夙遥的眉宇间布满了愁思,她看着对面一脸笑意的人,心下忍不住叹道: 她和他像吗? 好像是有那么一些像的吧。 同样的孤傲不群,目中无人,性格一丁点儿都不讨人喜欢。 说话总是咄咄逼人,话中带刺听着就让人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但……那只是他们所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其中一面而已,私下里……其实都是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人吧。 如若不然,南沨也就不会在安之跳下诛仙台的时候,同她一起跳下去了。 他对她,是真心的,但……她并不需要他的真心。 感情这种事,向来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各种滋味,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够真正的体会到。 思至此,夙遥忍不住摇头轻叹了声。 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困在了这一个小小的情字上。 安之是如此,沐月是如此……就连夙遥她自己本身也是如此。 情这一字,无解却有害有利。 幸者,得一生所爱,不幸者,得一生苦难,却还依旧甘之如饴。 夜色如水,薄薄的云雾弥漫在了她二人的周身,月色渐渐地暗淡了下来。 使夙遥都有些看不清,站在她面前人脸上此时的神情了。 唯有那一袭红衣,依旧是那般的耀眼夺目。 此时的沐月,就好像是盛开在夜幕下的一朵红玫瑰一样,但她却被那云雾所给遮掩住了,唯有剥开她身前的云雾,才能够真正见到她的美。 一阵风过,吹散了她们之间的云雾。 看着她那满面笑容的模样,夙遥似乎也被她所感染了,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了起来。 夙遥浅浅的一笑,墨瞳的里的神色不变,不解的叹道:“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让我唤醒安之前世的记忆不可呢?” 闻言,沐月的眸光微微沉了沉,眼中的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沉默了片刻,瑟瑟的风萦绕在了她们二人的周身,月已渐渐朝着西边移去。 蓦地,一个清冷的至极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清冷的月色下一身红衣的沐月,显得格外的耀眼夺目。 她神色淡淡叹道:“因为……沈沨也就是南沨,他已经是恢复了他前世的记忆了。 他不会放过安之的,就算不择手段,他对安之永远都不会选择放手。 他很快,很快就会找过来了,我怕……我怕安之对那个男人的情意不够坚定。 万一,她要是回头再去找他怎么办? 唤醒她的记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既然,前世她都能通过跳下诛仙台来逃避他,那么她要是恢复了记忆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夙遥,你帮帮我吧,也就当……帮帮是在帮她了。” 闻言,夙遥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眸中闪过了一抹惊讶的光芒,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他…….他怎么会记起来呢?” 沐月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沉沉的望向了那凌凌的流水,叹道:“这个我也不知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知道安之在这儿了。 依照南沨的个性,他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找过来了,还是尽早让安之他们做打算的好。” 闻言,夙遥眸光沉了沉,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是该让他们顺其自然的生活下去,还是应该插手呢? 她不知道……一时间,她也是郁闷不已。 沐月,瞧着那渐渐消失在水面上的一轮明月,心下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声,而后又回眸看向了夙遥,语气里带着些冷冽说道:“究竟该怎么做,我希望你好好的想想。” 清冷的声音里,几乎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将游神在外的夙遥唤回了神来,当她抬眸望去之时,眼前却早已没了沐月的身影。 只剩下那淡淡的云雾,弥漫在了她的周身。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夙遥看着那漫天的云雾,忍不住勾唇苦笑了一声,眼眸里写满了无奈。 夜幕下,轻云薄雾间,月白的衣衫在风中轻轻的摇荡着。 她漆黑的眼底一片寒凉,像是覆上了一层冰霜似得,散着彻骨的冷意。 不知何时,她手仅仅的攥住了衣衫,紧握成拳好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幻化成人形的阿伞,站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她,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了起来。 她是知道的,夙遥这辈子已经没有多少在乎的人和事了,安之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安之,坠入火海的。 之前…….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她既然是知道了,那便绝不可能会让安之再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阿伞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了一缕月光,心下忍不住长叹道:主人她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义了。 她已经是在这上面栽过一次跟头了,只盼着这一次老天爷能够待她好一点儿。 她实在是经受不起,太多的折磨了啊。 这时,一直倚在桥边看景的人,突然开口说道:“阿伞……若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有答道:“或许……我会选择让安之恢复记忆吧。” 闻言,夙遥轻轻的“嗯”了一声后,便再也没有回过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汤汤的流水,目光深邃而又苍凉。 阿伞看着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只是心下里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 那一夜很长,风寒月清,薄雾弥漫,她们两人在那桥上站了很久,直至夜幕即将升起之时,她们两人这才离开了那里。 …… 安之的病很快就好了起来,等她回过神来想起夙遥的时候,到了夙遥住的地方时,那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屋子里布满了灰尘,桌上还放了一封信,是写给她的。 娟秀的小字,很是漂亮安之一看便知,那信是夙遥写给她的。 信上也没有写了什么,只是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安之,看着那封信,目光如炬一般落在了那上面,好似要将它烧成灰烬似得。 这个夙遥真是气死人了,怎么要离开都不和自己打一声招呼再走呢! 她到底有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朋友啊! 不告而别也就算了,竟然连去哪儿,还会不会回来她都没有说一声! 真真的气死人了,自己还真没有见过像她这么可恶的人! 她最好不要让自己逮到她,不然的话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她出出气才行。 安之,看着那封信,心里面早已经是烦忧至极,眉头皱了皱将信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桌面上,捧起茶杯“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好似那样就能够灭掉她心头的怒火似得。 谁料,她已经是将一整壶的茶水全都喝完了,除了感觉有点儿撑以外,心头的怒火还是蹭蹭的直往上冒。 她心里面是越想越气,真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两个消失了的人,抓回来狠狠的打一顿出出气才好。 可……想象终归还是输给了现实,她连夙遥究竟要去哪儿都不知道,别说是抓她了,就连往后还能不能够再见到她都是两说。 一想到这儿,安之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形成了个川字。 木霖煕一走进屋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幅画面,安之坐在了桌子旁,手里面那些一封信,眉头皱的很深,一张樱红的唇一开一合的不知道实在无声的说着些什么。 但光看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木霖煕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去招惹她微妙,免得祸及池鱼。 木霖煕,想了想不动神色的坐在了她对面,目光微敛只想静静地喝一杯茶水。 却不曾想,他才刚刚坐下,便听得一旁的人说道:“你回来怎么都不出声的,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 清冷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他的耳畔,木霖煕眉梢一挑,抬眸看向了那满面怒容的安之,微微扶了扶额头,叹道:“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嘛。”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手中书信上,轻轻瞥了眼那书信上的字迹,确认那字迹不可能是男子的后,便又不动神色的转而看向了她。 嘴角微微勾了勾,满面笑容的说道:“你这突然是怎么了? 今儿个,你不是去看夙遥了吗?怎么还这么不开心,嗯? 眉头皱的这么深,可是有什么忧心的事吗?” 安之轻轻叹了一声,眉头稍微松了一些,但脸上依旧是写满了忧郁,她讲手中的书信递给了他,叹道:“夙遥那个家伙,她居然一声不吭就就走了。 连她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不会再回来都没有说。 真的是要气死人了!” 木霖煕,匆匆看了一眼手中的书信后,便放在了桌面上,转而又看向了安之,脸上依旧是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安慰道:“好了……看在她还留了一封信给你的份儿上,你就别生气了。 要是因此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多不值得。 或许是她有什么事,不太方便告诉我们,她究竟是去了哪儿吧。 别瞎想了好不好,一直皱着眉头,可是会变老的,丑了可就不好看了。” “你胡说!”闻言,安之立即反驳道:“本姑娘,就算是老了,也是最最最好看的那个老太太!” “嗯!”木霖煕,一脸宠溺的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散着些柔柔的光,就连声音都温暖至极,“嗯……我的宝贝,自然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就算是老了也依旧是最美的那个老太太。” 一听到,“宝贝”这个词从木霖煕的口中说出来,安之的脸上不知何时便布满了红晕,有些羞涩的微微底下了头,小声嘟囔道:“我才不是你的宝贝,你别乱说。” “你是!”木霖煕闻言,一脸认真的看向了她,肯定的说道:“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无价之宝,是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木霖煕一边说着,一边牵起了她的手,深邃悠远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暖暖的日光,熠熠生辉。 他又说道:“你不许拒绝,你是……永远都会是。” 瞧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安之很是无可奈何的轻轻笑了一声,淡淡然的说道:“这是当然的了,你的心肝宝贝除了我还能够是谁啊? 难不成,你还想要再来一个?” 安之一脸戏谑的看着他眸光流转,木霖煕闻言赶忙表态道:“这个绝不可能,除了你在这世上我谁都不会要。” 听得他的回答,安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语重深长的说道:“嗯……你最好将自己的今日的话,给我牢牢的记在心上,付之于行动。 不然的话,我可不会饶过你的。 别看我没你高,没你壮,你就想着法的欺负我,你要是敢做出一丁点儿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有的是办法慢慢的折磨你!” 安之一脸笑意的说着,眼眸突然划过了一抹阴狠的光芒。 木霖煕,瞧着这她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微微的笑了,牵起她的手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覆上了一吻,一脸认真的回应道:“遵命,我的好夫人!” “我才不是你的夫人呢!”闻言,安之稍微愣了下神后急忙一边反驳着,一边正打算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 只可惜,他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在她还来不及行动前,便将她的手死死的攥在了手心里。 好像他握在手心里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似得,不论安之怎么折腾他就是不肯放手。 而且是一脸笑意的深深的看向了她,叹道:“那……娘子?媳妇儿? 还是说,你想要我叫你——宝贝儿呢?” 闻言,安之的脸顿时红了个彻彻底底好似能够滴出血来一样。 她红着脸看着他,“木霖煕…….你瞎喊什么,我又没有嫁给你!”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等你嫁给我,我想叫你什么都可以咯!”木霖煕,若有所思的回答着,眸子里突然闪过了一抹喜悦的光辉,“安之……那我们不去尽快成亲好不好?” 闻言,安之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原地,看向他的目光沉了又沉。 嫁给他?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到它会来的这么突然。 她是喜欢他,现在也有那么一点点爱上他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是会嫁给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可若是想要她现在答应他的求婚,她心下里总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无关喜不喜欢,爱不爱,只是单纯的感觉时间有点儿太赶,太匆忙了。 他们两个人才不过认识了短短半年而已,就连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她还不想这么早就嫁给他,成亲生子。她想陪伴在他的身边,等她足够的了解他以后,在考虑要不要成亲这件事。 现在…….对于成亲这件事,安之无疑是处于否定的态度。 她不是不爱他,只是不想要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充分的准备好去爱他的时候,就去接受他对自己完整的爱。 这对他不够公平,而且她也想要给他自己完完全全的爱啊。 见她沉默了那么久,木霖煕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显得有些哈尴尬了起来,他干笑了一声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哈哈……我刚刚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成亲,这件事我不急,真的。” 木霖煕说完,便快速的垂下了眼帘,掩去了他心底里的失落。 闻言,安之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顷刻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也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安之总觉得今日的天气,似乎是有点儿冷。 冷的她那双手,不由的变得冰凉。 察觉到她了的变幻,木霖煕抬起了眼眸,定定的看向了她,叹道:“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 安之按他的要求照做了以后,只见得面前的男人,捧起了她那一双冷的似冰的手,细心的呵护了起来。 他手心的温度很暖,像极了冬日的里的暖阳,暖暖的沁入了她的心扉里。 她静静的看着他,桃花眼里映上了一层碎金般的日光,面上神色淡淡的,心下里却只觉得暖暖的,布满了欢喜。 他刚刚对自己一定很失望吧? 他那么想要同自己成亲,却迟迟得不到自己的答复。 他心里面一定很难过,偏偏他还一个劲儿忍着,一句委屈抱怨的话都不肯同自己说。 这个男人啊,真是倔强的有点儿可爱,有点傻。 她柔柔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他的身上,她收回了手撑着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木霖煕,你就那么想要和我成亲吗?” 木霖煕的神色微微愣了下,而后又目光深沉的看向了她,说道:“想……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已经是在这么想了。 我想娶你,想要你真正成为,我的妻,我的女人。” 这样的话,就没有人能够从我的身边夺走你了,就连你自己也不行。 闻言,安之微微点了下头,笑了笑说道:“嗯……我知道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在木霖煕的脑海里不停地来回游荡着。 她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会同意?还是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呢? 又或者,她只是会稍微的考虑一下。 那句话,在他的心里千回百转许久,绕来绕去的将他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不管她是答应,还是只是打算考虑看看,都比她只是随便问问要来的好上许多。 木霖煕轻轻的叹了一声,看向她的目光里写满了忧郁之色。 他究竟还要等多久,才能够抱得美人归啊? 这时,安之开口言道:“你再等等我,等我准备好了之后,咱们就成亲。” 闻言,木霖煕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她,还以为刚刚她的那些话,都只是他的幻听而已。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你是认真的吗?”木霖煕有些不敢置信的说着,眸里闪烁着些喜悦的光芒。 闻言,安之肯定的点了点头,笑道:“就是……要劳烦你估计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听得她的话之后,木霖煕轻轻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不管你让我等多久,我不都不会介意。” 三年的时光,他都已经是等了,还怕等不了这几天吗? 安之戏谑的看了他一眼,嗤笑道:“我若是要让你等一辈子呢? 这样……难道你也不会介意吗?” 木霖煕微微愣了下,就连身子都忍不住僵了一僵,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张口欲言。 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来。 安之,看着他那一脸犹豫害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瞧把你吓得,我怎么舍得让你等那么长时间呢!” 轻柔的声音,如山涧清泉般动听悦耳,闻言木霖煕的眉头,顿时便放松了一些。 继而又笑道:“没事——就算让我等你一辈子,我也认了。” “噗——哈哈,你可不要说大话哦。万一我认真了怎么办?”安之笑道。 木霖煕慌慌张张的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不算,我全都收回。” “全部?”安之挑了挑眉,一脸笑意的看向了他。 木霖煕很快便领略到了她话中的深意,赶忙是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的说道:“当然了,我爱你和想娶你这句除外。” “这才乖嘛!”安之眼底晕染上了一层笑意,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继而又笑道:“以后要继续保持哦!” 瞧着她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木霖煕嘴角带笑低低的“嗯”了一声。 若是每日都能够见到,她笑魇如花的模样那该多好! 他喜欢她的笑容,不想再让哀伤这类的词出现在她的脸上了。 木霖煕想着,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有他护着她,一定可以保她一世平安喜乐的,一定的! 安之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想什么事情。 不过有件事她倒是现在才想起来,木霖煕现在已经是离开了木家,哪里来的那么钱去供养这么大一座宅子里的人啊。 这里里外外全都加起来,估计都要超过上百人人了吧。 一个人一个月的月俸算上三两银子,仅仅一个月光算他们的俸银,就要花上三百两。 更别提吃,穿,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物加起来要花的银子了。 安之,都有些不敢去想那个数字,简直快要让她头疼死了。 那些银子,按照以前大概也就是木霖煕平时的一个零花钱吧,可现如今他已经是失去了木家的这个依靠。 哪里来的那么银子,去供养这么些个人啊! 想到这儿,安之心下里就深深的担忧了起来,难不成他们下个月是准备要吃土过日吗? 安之,眉头微微一皱,左思右想了半天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个……要不然我们还是先辞退一些下人吧。 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人,来照顾咱们啊。而且……这宅子也太大了,光从大门口走到这儿都要费上大半天功夫。 好好的时间,全都被无端端的浪费在路上了,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安之痛心疾首的说着,木霖煕闻言也没有想那么多急忙是问道:“是那些人照顾你,照顾的不够周到吗?” 不够周到吗? 一日三餐,几乎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要是还算不上周到,那安之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照顾周到了。 就连在平望都城王宫里的时候,她都没有能够享受到过这种待遇。 安之心下默默的说着,赶忙是摆了摆手,言道:“没有……他们都做的很好,只是……” 安之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木霖煕给打断了,“那就好,如果他们照顾你不够周到的话,你告诉李叔一声,他会帮你处理这些事情的。 你要是嫌弃这个屋子,离大门太远的话,我一会儿就让他们将离正门最近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 他本来想着,安之从前至少也是一方之地的公主,应当是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才对。 他不想委屈了她,只要是他能够做到的,他都想将最好的给她。 现如今看来,他倒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一阵哑语,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后,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说道:“那个……其实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 我是说……雇佣那么多人,住这么大的一个宅子,实在是太浪费钱了。 只有咱们两个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多人来伺候的。” 闻言,木霖煕微微愣了一下才缓过了神来,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叹道:“你还没嫁过来,就已经是在想些要帮我省钱了吗?” 安之的脸突然一下子就红了,她看着对面的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避开他的目光,反驳道:“我……我才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你铺张浪费而已。” 木霖煕听着她那冠冕堂皇的理由,心下里轻轻笑了一声,虽明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却依旧是很受用。 他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好了,养你这么一个红颜祸水,我还是养得起的。” 闻言,安之咻的一下抬了头瞪了眼他,很不服气的反驳道:“你胡说……你才是祸水。” 而且还是一肚子坏水的那种!安之在心默默的腹诽道。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连忙叹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我的安之不是祸水,只是红颜。 而且,还是独属于我的红颜。” 温暖的嗓音,撩的人酥酥麻麻的,好像有根羽毛轻轻的划过了她的心头一样。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脸更红了一个高度,像是能够滴出血来似得,别扭的别过头去没有再去搭理他了。 倒是木霖煕,看着她的背影心下忍不住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好了,这些事你为不用太过担忧,反正再过不了多久,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江城了。” 木霖煕,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抚。 闻言,安之在才回过了神来,一脸惊讶的看向了他。 “我们要离开江城了吗?” “嗯,怎么了你舍不得?”木霖煕,将垂落在她面前的碎发别回了耳后,笑了笑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着实让安之吃了一惊,她微微愣了下才摇了摇头,叹道:“倒也不是不舍得,就是有些惊讶罢了。 怎么就突然想要离开了呢?” “其实,是我忘了告诉你了。”木霖煕神色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又故作深沉的回答道:“我其实是青州的将军。” “什么!”安之惊呼了一声,眸子里闪烁着不信的光芒,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定了定心神后才又说道: “你少唬我,你怎么可能会是青州的将军呢?” 木霖煕只是笑了笑,神色淡淡的叹道:“为什么我就不可能是呢?” “……”安之沉默了许久,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端倪。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青州的将军?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怎么就从一介草民,摇身一变成为将军了呢! 不对,他明明之前说过,他永远都不会骗自己的,居然还敢知情不报。 好你个木霖煕,你给我等着! 木霖煕看着她突然紧蹙起来的眉头,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忍不住默默的嘀咕道:知道自己是将军,不是什么无业游民,她不是应该感觉到很开心才对的吗? 那为什么自己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丁点儿开心的迹象呢。 而且,怎么看都觉得她好像是生气了似得! 正在他暗自揣测安之究竟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她清冷的声音已经是回响在了他的耳畔:“木霖煕,你居然敢骗我!” 闻言,木霖煕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她,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我真没有骗你,只是忘了告诉你而已。” 闻言,安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质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能够忘得掉,木霖煕你的记性可真是够好的啊!” 闻言,木霖煕尴尬的轻轻笑了声,赶忙是哄道:“这次我真的是忘了,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安之冷冷的哼了一声后,叹道:“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没错,安之的气就是这么的容易消,只要某个人一脸无辜的看向她。 她早就已经是忘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的就只有他一人。 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很好哄,甚至都不需要哄,就能够自愈。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信他。 她想,他之前之所以没有说,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安之,并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有些问题适可而止自己心里面清楚就好了。 而且……她相信木霖煕是不会骗她的,只要她还信他。 安之,看着自己手中夙遥的书信,忍不住叹了一声又一声,心里面都快要愁死了。 夙遥这个她究竟是跑到了哪里去了啊,如今他们马上也要离开江城了,万一夙遥在他们离开之后又回来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安之心下里就惆怅不已。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眉眼里布满了愁思。 木霖煕,看着她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下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道:“别担心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若是有缘的话,我想你们两个不论相隔多远,终究都是会有重逢的那一天的。” 闻言,安之轻轻的点点头,眸子里写满了无奈,将手中的书信细心的收好后,又转而看向了木霖煕。 “若是离开江城,我们要去哪儿呢?”安之疑惑的问道。 “再过半个月,等军队集结准备好后,我们便出发去塞北。”木霖煕说着,定定的看向了她。 听到塞北这两个字后,安之的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僵了僵,就连神色都变的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青州的塞北和扬州的塞南,仅仅隔着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往往相望。 自古以来,那便是兵家常驻之地,场面来战乱不断,民不聊生。 木霖煕突然说要集合军队去前去塞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恐怕青州和扬州是又要打仗了吧,一想到战争……安之心下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多希望这个世上能够永远停止战争啊! 那些君王之间的地盘之争,全部都是建立在民众和无数将士们的血肉上所建立起来的。 为了扩大自己地盘的版图,不知道是牺牲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那样真的值得吗?安之不知道。 或许值得,又或许不值得吧。 看着她那无声蹙起来的眉头,木霖煕伸手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叹道:“笨蛋,你在那儿想些什么呢?” 安之揉了揉自己打疼的额头,这才回过了神来,恹恹的叹道:“这次去塞北……你们是不是又要开战了呢?” 万一打起来……你受伤了怎么办? 一想到,战场上那种血肉模糊的场景,安之的心里就害怕的要命,生怕木霖煕也会成为那黄土地上一具冷冰冰的尸首。 就连心尖儿,都跟着颤了一颤。 木霖煕看着她眼底的那片忧虑,勾唇轻轻笑了一声,叹道:“青州和扬州,的确是要开战了。 不过你不必担心,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安之,知道你为我担心,我很开心。” 木霖煕说着,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吻的过的那片地方,正是他刚刚敲过的地方。 安之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上面他吻过的余温还未褪去暖哦的。 让安之原本满是阴郁的心里,也终于是多了一丝的暖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木霖煕看着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的安之,心下里不由长叹了一声。 他知道她现在很不开心,却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因为牵扯到了那个人,而感觉到不开心。 他倒不是在因为害怕那个人会从他身边抢走安之而心忧,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看到她皱起眉头而已。 安之,看了眼他那满是担忧的眸子,勉强的微微一笑,而后又言道:“你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只是一想到每次战争都会枉死很多无辜的人,心里总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已。” “嗯,我知道的。”木霖煕,轻轻地叹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 安之,被他那么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她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制止道:“好了……木大将军,你真的就这么闲吗?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别在这儿盯着我,挡我太阳了好不好。” 木霖煕,闻言神色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抹清光,而后又微微的笑道:“那个……你说错了,应该是夜将军。” 闻言,安之一脸茫然的看向了他,木讷讷的问道:“什么?” “我真正的名字,其实是叫做夜白。” 话落,安之的身子很明显的僵了一下,目光定定的看向了他。 耳畔不断地回响起了,在她梦中白衣女子的话,“我在等你啊,夜白!” “夜白……你叫夜白!”安之不停地呢喃着那两个字,面上布满了错愕。 突然间,她好像是魔怔了似得,拉着他的衣袖不停地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你叫夜白!” 木霖煕,看着那紧紧拽着他衣袖不肯放手的女子,微微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话回答道:“对,我叫夜白。 安之,你怎么了?” 看着她那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木霖煕心下突然揪了一下,感觉很不舒服。 他不知道安之这究竟是怎么了,他只不过是将他真正的名字,告诉了她而已。 她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呢? 安之,像是受到了很大惊吓似得,快速的松开了他的衣袖,目光如炬般落来了他的身上,好像是想要在他的身上烫出个洞来似得。 木霖煕叫夜白? 他叫夜白,那他会和自己梦里的那个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白衣女子她又是谁? 梦里那个叫做夜白的男子,他应该是喜欢那个白衣女子吧。 想到这儿,夙遥突然觉得自己心口处闷疼闷疼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正在狠狠的攥着她的心一般。 很疼,很痛苦。 好似那人样将她的心,同她身子分离一样。 挖心之痛,令她痛不欲生,不知何时额上竟覆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薄汗。 见她神色突然大变,木霖煕也是被她给吓了一跳,神色跟着有些慌乱了起来。 “安之,你究竟是怎么了和我好好说说好不好?”木霖煕说着,伸手欲牵她的手。 却被她猛的一下甩开了,因为她太过用力的原因,手不小心碰到了桌上了茶杯。 木霖煕根本就来不急阻止,便叫那茶杯倾倒在桌面上,继而又滚落至了地面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滚烫的茶水顷刻间,便全部都落在了她纤细而又修长的手上。 原本宛如白玉般的手,瞬时便变的通红了起来。 一旁的木霖煕,看在眼里心里都快要心疼死了,急忙是吩咐人将上好的烫伤膏送了进来。 安之静静的看着他为自己上药,从开始到结束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根本不疼似得,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倒是为她上药的木霖煕,心下里担心的不得了,中间停了好几次问她疼不疼。 安之听得后,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看着那宛如成了个木头做的人儿似得安之,木霖煕心下里也是担忧不已,眉头不经意间拧了起来。 他很想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他是知道的,不论他现在问安之些什么,她都不会回答的。 木霖煕心下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声又一声。 还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再来问她吧。 …… 她不说话,木霖煕便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了,只是静静的守候在了她的身边。 陪着她,伴着她,他的目光永远都是看向她的,如影随形。 可他却不曾想过,安之这一不开口,便是整整的半个月。 甚至于,木霖杳好不容易来同他们告别的时候,她也仅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将宅子全部都交给了木霖杳代为打理后,木霖煕他们一行人便踏上了去塞北的路。 因为道路崎岖难行,路途遥远而又漫长,他们这一路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等他们全部人马抵达塞北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塞北的天气,一向是变幻莫测,白日里太阳晒的要死,一到了夜晚却好像是坠入了冰窟似得。 这个可是为难死了,一向怕冷的安之。 她的身子骨虽然在夙遥的帮忙调理下好了不少,可怕冷这个毛病却从来都未曾改变过。 一到了也夜里,她足足要盖上整整三四层被子才能够勉强入睡。 凉凉的月光,透过帐篷的上的小木窗照了进来。 昏黄的烛火,映的人脸上忽明忽暗,也使人看不清他脸上比起的神色。 木霖煕,看着那被一层层厚厚的被褥,压在身下的安之,忍不住摇头轻轻叹了一声。 其实,她根本用不着那么辛苦的,只要他同她一起睡不就好了吗? 哪里用的着向这样,压的难道都不嫌难受吗? 那么多被褥,木霖煕看着就觉得头疼,他一个大男人也就算了。 她一个若不经风的小姑娘,被那么重的被子给压着,他是真怕她很透不过气来啊。 木霖煕心下想着,忍不住上前将她身上的被褥拿去了几条,只剩下一条被褥狗,合衣躺在了她的身旁。 安之,睡觉一向本来就很不安稳,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加上又换了地方更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她经常会半夜突然的惊醒过来,梦里面什么都没有梦到,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清冷的女声不断地在她的耳畔游荡着。 她在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是木霖煕本来的名字——夜白。 木霖煕才刚刚钻进了被窝,被听得耳边突然传开了一声惊叫:“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睡在外面的床榻上吗?” 安之突然往一旁退了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是在防备着些什么豺狼虎豹似得。 木霖煕瞧着她那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心下里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而后才又言道:“外面太冷了。” “那——你可以多盖几床被子啊,干嘛非要……来我的床上不可!”安之,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动神色的将被子全都抢了过来。 用被褥把她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似得,但因为她只盖了一张被子的缘故,即使她将自己裹成那样,身子还是会被冻得忍不住微微发颤了起来。 ...... 一阵冷风掠过,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喷嚏,眼圈也跟着微微泛红了起来。 她蜷缩在了被子里,心下里默默的叹道:完了……再这样子下去,她明天一定会生病的。 她瞥了一眼木霖煕,示意他赶紧出去。 但木霖煕好像是没有领会到她的意图似得,一直赖在她的床上不肯走。 只见,木霖煕侧身手撑着头,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神色淡然的说道:“盖那么多层被子,压的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哪儿有你这个行动的暖炉来的暖和。” 他静静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映着些橘色的烛光,散着柔柔的光辉,缓了缓又叹道:“安之,就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我保证,自己是绝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 闻言,安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不信任。 他的保证能信? 回想起木霖煕之前的种种劣迹,安之心下当即便拒绝了他,微微的摇了摇头言道:“你快点儿出去,我还要睡觉呢!” ...... 听着她催促他离开的声音,木霖煕心下里颇感无奈。 一脸很受伤的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委屈的说道:“你真要赶我出去吗?” 见安之肯定的点了点头后,木霖煕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她的床榻,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那里。 安之,在确定了他已经是离开了之后,心下里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从被褥里钻了出来,将几层被褥全部都整里好了以后,她才又开始休息了起来。 …… 她是睡得很香,可这一夜对某些人来说却是十分的漫长。 木霖煕,一想到她让他离开坚决的神情,眉头就忍不住微微紧蹙了起来,一双墨瞳里布满了忧郁。 也不知道是他多想了,还是怎么……总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安之好像是变了许多。 他们俩个人以前,也是有睡在过一起的,当然了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觉得安之无形间,同他好像是疏远了许多。 她对自己好像很陌生,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性子却好像不觉间改变了许多。 但他又具体说不上来,她究竟是哪里改变了。 难道是他自己不知觉间,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她讨厌了吗? 应该不会的啊,安之这个人说也简单,有什么心事全都已经是写在脸上了。 更何况,自己若是做错了事的话,她估计早就已经是来提醒自己了吧。 木霖煕,心下里左思右想了半天,却怎么样也没有想出个结论来。 夜很漫长,一夜无眠。 …… 翌日,一大早安之便醒了过来。 刚刚穿戴好衣裳,准备出去走走四处看看的时候,就看见木霖煕一脸忧郁的坐在那儿,耸拉着个脑袋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眼下一片青影,好像一夜未睡似得。 见此,安之心下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连忙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切的问道:“木霖煕,你怎么了?” 木霖煕,抬眸望向了她勉强勾唇一笑,语气尽可能的显得平淡,说道:“没事……你这是打算出去玩吗?” 瞧着她那一身男装,英姿飒爽的模样,活脱脱是一个贵族公子俊逸非凡。 就算是穿着男装,估计安之都能够勾引回不少小姑娘来吧。 木霖煕心下想着,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眉头微微皱了皱,心下忍不住的叹道:安之啊安之,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不管你是男装还是女装,走在人群里永远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这下子……恐怕就不仅仅是要防那些男人了,估计就连那些小丫头片子们,自己也好好好的提防着。 万一……你若是被小丫头片子们勾引了去,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简直就是男女通杀啊! ...... 木霖煕想着,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眸光微微沉了沉。 一旁的安之听他说没事,便也没在想那么多了,除开军营他估计是会有很多事来烦他的才对。 这种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的做一个乖乖听话不去打扰他的贤内助。 虽然说,她也很想帮他,但军营里的事情,她是真的一窍不通,不给他添麻烦已经是给他帮了很大的忙了。 安之心下默默的想着,嘴角微微弯了弯,继而又笑道:“嗯……我打算出去走走,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 听见她说果真是要出去,木霖煕眼底一片忧郁。 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带她来塞北了。军营里的事情这么忙,他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陪她一起出去游玩。 万一……万一要是有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去勾搭她怎么办? 木霖煕越想越乱,眉头紧锁了起来。 安之看着他那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蹙了蹙眉头,担忧的问道:“是……军营里发生什么急事了吗?” “没有,你别太担心,你就放心出去玩吧。 记得赶在天黑之前回来。”木霖煕,心在再怎么不情愿,一看到安之为他担忧的神色,心里面就软的一塌糊涂。 他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而后又从门外叫进来了侍卫,吩咐那人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后,便放安之出去游玩了。 安之临走之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多嘱咐了他一声,要他先吃点儿东西,好好的休息一下。 看着他那满面憔悴的模样,安之心下里便觉得很不舒服。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他,流露出那副模样了。 忍不住为他担忧了起来,走出了军营安之回眸看了眼已经是换上了便装的侍卫,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哥,我还如何称呼你啊?” “安公子,不必同我客气,叫我王通就可以了。”那个名叫王通的侍卫,听得她的那柔柔的声音后,心顿时微微停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间涌动一下。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的,“砰砰砰”的心跳声,使他的呼吸都不觉间打乱了节奏。 也不知究竟是为何,王通的脸上一热不自觉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安之看着自己身侧垂着个脑袋,不肯同她对视的人,嘴角不由微微勾了勾。 能够进入军营的人,不是应该很大胆才对的吗? 怎么这么容易怕生呢?这么容易害羞那怎么行?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继而又回眸看向了他,说道:“王通……我记住你了,我叫安之。” “我知道。”王通抬起了头来,静静的看向了她,眼眸中闪烁着些淡淡的微光。 瞧着他那满面笑容的模样,安之疑惑了下,淡淡道:“你知道我?” “岂止啊,整个军营里的人,除了我们夜将军之外,就属你的名声最响了。 估计,这军营里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您吧。”王通得意洋洋的说着。 听此,安之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诧异,她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起,在这军营里已经是出了名了? 自己的存在感有那么大吗?竟然还能够和木霖煕相提并论。 “我真的有那么出名吗?整个军营的人,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吧!”安之惊讶道。 一旁的王通只是笑了笑,一脸深沉的看向了她,说道:“我发誓,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夸张。 整个军营里,能够和夜将军同住一个帐篷的人,可是就只有您一个人啊! 您来的第一天,您的名字已经是响彻整个军营了。 在这军营里,您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身子微微僵了下,整个人像是被雷电穿行而过一边,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一旁的人,眸子里布满了惊愕。怪不得……怪不得这一路走来,她总觉得路过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怪怪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原来……问题竟然是出在了这里! 安之一想到,他说的那句……她是唯一一个和木霖煕住在同一个帐篷里的人。 心下总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不自觉的就朝着那个方向瞎想了去。 赶忙是开口解释道:“你们别瞎想,我和你们夜将军之间没有什么的,只是……只是很普通的朋友而已。 我和他之所以,会住在同一个帐篷……是因为……因为我其实是他的贴身侍卫。 为了保护他,所以我才会和他住在一起的。” “你们千万不要瞎想一些有的没的,要是让夜将军知道了的话,你们估计怕是要有大麻烦了。”安之说着,有些心虚的看了眼一旁的王通。 听此,王通这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您是夜将军的贴身侍卫啊!” 王通一边吃惊的说着,一边不由看了看她那单薄的身子,好似一阵风过都能将她给吹倒似得。 看起来,简直比一个娘们儿,还要像一个娘们儿。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这么弱不禁风的一个人,竟然能够保护夜将军的安危。 自己抽时间一定要求她,好好的指点自己一下才好。 若是能够学上难道一招半式的话,日后上了现场……自己心里多少也就有了些底气了。 王通,在心下默默的想着,而后又笑了笑说道:“我就说嘛,他们说的肯定都是假的。 夜将军,那么正直的一个人,可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怎么可能有什么断袖之癖呢! 简直是胡说八道,等会儿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他们才行! 绝不能让他们,再这样继续造谣下去。”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心下默默的为自己鼓了鼓掌,叹道:还好自己够机智,不然的话自己的清白可是就要会在木霖煕那个家伙手里了! 不过还真想知道,木霖煕在知道他手下的人,心下里都在默默的认为他是个断袖后,心里面会有什么想法。 会不会被气的暴跳如雷呢? 安之一想到,木霖煕气的直跺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了一些。 她看了看一旁的王通,淡淡然的说了句“那就辛苦你了,”之后,便大步离开了那里。 王通,看着她那离去的背影,站在那儿呆愣了好久,还是在安之的提醒下,他才缓过了神来,匆匆忙忙的朝她跑了过去。 刚刚也不知道究竟自己是怎么了,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认为安之会是个女孩子。 王通,偷偷瞄了一眼自己身侧的人,玉冠束发,英姿勃发,明明是个很漂亮的男人啊! 呸……什么漂亮,那种词怎么能用来形容一个男人呢! 应该是帅气,对没错就是帅气! 这么帅的一个男人,他怎么会联想到女人呢? 一定是他昨天晚上守夜熬的太晚,没有睡好的缘故,所以出现了幻象吧! 王通在心下默默的想着,心里的阴郁之气这才消散了许多。 快步的走上了前去,一脸兴冲冲的模样问道:“安公子,等改天你有空了之后,能不能教我一招半式啊! 你能够当夜将军的贴身侍卫,想来一定是很厉害才对,求求你教教我好不好?” 安之听得他的请求后,神色微微僵了僵,心里止不住的打起鼓来。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哪儿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教他啊! 武功什么的自己从来都没有学过啊,可自己若是不答应他的话,他会不会怀疑一些什么啊? 安之忐忑不安的胡思乱想了半天后,一脸歉意的看向了王通,微微笑道:“那个……因为我是将军的贴身侍卫,只能够听他的吩咐做事。 所以,要是没有他的命令,我是不能教你的。” 闻言,王通一脸失望的点了点头,表明他已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了。 安之将他的神色瞧在了眼里,心下很是不好意思的同他道了一声歉。 她真不是故意要去忽悠他的,真的是因为形势所逼。 但愿……他能够将这件事赶快忘掉。 安之眉头微微蹙了蹙,瞧着一旁的王通那一脸很不开心的模样,心下里就羞愧不已。 赶忙是岔开话题道:“对了,你知道军营里最近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想到木霖煕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安之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 一旁的王通听得她的话后,想了想回答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而已。 军营里的那些大事,不是我若能够接触到的。” 安之听得他的回答后,微微点了点头,眉头不由的紧蹙了起来。 这时只听得王通又言道:“安公子,不是将军的贴身侍卫吗? 应该是时时刻刻都跟在将军身边的吧,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话,你不是应该第一个时间就知道的吗?” 王通一脸疑惑的问着她,眸里闪过了一缕怀疑。 安之听得他的问话后,尴尬的轻笑了一声,说道:“那个……可能那个时候我,没有注意听吧。” 怎么办,她好想是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了, “这怎么行。 安公子,真不是我说你,咱们做小兵的,不管级如何,在军营里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是认认真真的才对。 毕竟,这可是稍微有一点儿松懈,就会要了人命的事情。”王通,一脸认真的说着。 安之,忙不迭点头应了一声。 塞北的小镇上,民风都是很朴素的。因为临近荒漠戈壁的缘故,这里场面有风沙刮过。 因此,塞北人的服饰,不论男女头上都又快巾布,女子更是多了一层面纱,一则是为了遮挡风沙,二则是起一个装饰的作用。 为其平添了几分,神秘之美。 塞北之人,多食牛羊肉的居多,食用的方法也同江城里大不相同。 皆用切成小块,穿成串后再放在碳火上去烤,而且这里有一道香料极其的特别。 撒在烤好的肉上,非常的提鲜,很是好吃。 安之,从小是在平罗长大的,后来又转而去到了平望都城的王宫里,对于民间的这些东西,更是知道的少之又少。 仅仅只是听说过塞北有这种烤肉的做法而已,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鲜麻酥辣,真真是好吃极了。 若不是她顾忌自己的形象,估计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这一路上……安之除了衣服首饰之外,买的最多的就是烤肉串了。 她和王通两个人吃饱喝足了之后,准备打道回府时还没忘了再带一份回去给木霖煕吃。 安之想着,木霖煕劳累了那么一整天,应该早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把这些个好东西带回过去给他吃的话,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一想到早上临走时,木霖煕那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安之心下就有些闷闷不乐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些恨自己,以前小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多读一些兵家权术之书呢! 那样的话,她也不至于到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只能乖乖的待在哪儿等他回来。 而且……现在她想看那些兵家权术之书,已经是来不及了。 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简直就是……它们认识她,而她不认识它们。 光是看着,就让她觉得头疼。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结算好账后,安之便拿着要带回去给木霖煕的肉串,离开了那家店。 王通,看了眼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眉头忍不住的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面的东西,大多数可是都是女子才会用到的东西。 衣裙,首饰,胭脂水粉,无一不是女孩子才对用到的。 他深深的看了眼自己身侧的人,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安公子,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送给谁啊?” 这么东西里面,仅仅只有那么一两套衣物是男子的,剩下的全部都是女孩子会用到的。 若说不是送人的话,难不成安公子她还打算自己用?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想也没想的就说道:“当然是留下来自己用咯,为什么要送人啊?” 话落,听得一旁的人惊呼了一声后,安之这才惊觉清醒了过来。 得知自己失言,她看了眼自己身侧,一脸惊恐的人,嘿嘿笑了一声,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安之一脸认真的看向了他,急忙补救道:“王通,你别乱想,我不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是我买回去要寄给家里面人的,所以不全是送……只是给,只是给而已。” 一旁的王通,听得她的解释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安公子,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那些东西都是你要用的呢!” “怎么可能呢,我知道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么可能会用那么娘们儿的东西。”安之立即反驳道:“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我要拿回去寄给家中的妹子的。” 王通对安之的话深信不疑,一听得她说道“妹子”这两个字后,眼睛里顿时放出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一脸讨好的笑道:“原来安公子你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啊! 您的妹子,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吗?” “啊!”安之听得他的话后,微微愣了一下,而后笑了笑道:“你怎么突然对我的妹子,这么关心呢?” “我……”王通被她这么一问,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言道:“安公子,实不相瞒,我今年都已经是二十有三了,别说媳妇儿了,就连一个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 家中父母,婚事又催的急,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这样的。 安公子,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微微勾了勾嘴角,一脸戏谑的问道:“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吗?” 说话间,安之微微挑了挑眉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王通被她那么一直盯着看个不停,脸色顿时便又红了一个高度,红的好像似能够滴出血来一样。 微微低下了头,“嗯”了一声。 见他这么害羞,安之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而后又叹道:“我家中的妹妹已经是有心上人了,所以……” 听着她委婉拒绝的话,王通微微点了点头言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安公子。” “嗯……”安之看着他,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而后又叹道:“你也别气馁,这天下的女子多的是,你早晚都是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更没有必要,因为父母的催婚,而草草随便结一门亲事了事。 万一,你以后生活的并不幸福的话,我想那也不是你的父母所想看到的。 而且……那样不仅仅是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那个无辜的姑娘。 感情这种事向来急不得,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 安之,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听懂了没有,回去了一路上又给他讲了一大堆的道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后,他们两个人终于是又回到了军营。 他们两个人站在了帐篷前,安之将其中一套比较瘦小的男式衣袍递给了他,笑道:“这个送给你,就当做是你今天陪我跑了整整一天的谢礼了。” 王通看着自己手中的衣袍,有些惊讶的愣了愣,而后又急忙推脱道:“这都是我应该去做的,我哪儿还有脸去拿安公子你的东西呢?” 王通说着,便要将他手中的衣袍递还给她。 安之在买这件衣服的时候,他可是一直都有在一旁看着的。 就这么一件衣裳,足足花了她整整三两银子。 那个可是他一个月的俸银,那么贵的一件衣服,他怎么有脸收下来呢。 安之见他推辞着不肯收,脸顿时便变得阴沉起来,一脸不悦的看向他,略带着些威胁阴测测的说道:“衣服,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不然的话,我就将你今儿个说夜将军是断袖事情告诉他。 看他怎么治你的罪!” 一听到木霖煕的名号,王通脸上的汗都跟着留下来了,赶忙是悻悻的收回了手,道了一声谢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安之,看着他那匆匆逃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一声。 这个王通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呆傻中竟然还显得有么一丢丢的可爱。 安之走回到了帐篷里,木霖煕此时并不在里面。 她看了眼那渐渐变昏暗的天色,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他应该是被军中的事物给绊住了吧,也许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她在心中默默的想着,有些幽怨的低眉看向了她手中烤串。 忍不住又叹了一声,心下里一时也是烦忧不已。 自己能等他回来,可这烤肉串恐怕是等不了他了吧,都已经是有些凉了,等他回来吃了闹肚子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要不然……还是自己替他代劳了吧。 想到这儿,安之一扫之前的阴郁之色,嘴角微微勾了勾,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一边翻阅着木霖煕随手放在哪儿的兵书,一边大口大口的吃起了肉来。 美哉美哉。 月渐渐地升了起来,晚风透过那帘子吹了进来,冷飕飕的冻得正趴在桌上昏睡的安之,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她看了眼那外面如墨般的天色,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都已经是这么晚了,木霖煕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正在她忐忑不安的忧思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了那帘子走了进来。 安之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喜悦光芒,想也没想的便朝他飞奔了过去。 木霖煕看着那飞奔进自己怀里的人儿,脸上的疲惫之意顿时便消散了许多。 嘴角微微勾了勾,摸了摸她头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玩的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我都等的你睡着了。”安之埋首在了他的胸膛上,娇柔的声音里透着丝丝入扣的委屈之意。 听得木霖煕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心下忍不住叹道: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会撩人了! 真亏是自己定力好,不然的话她早就早就是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自己宰割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道:“今天突然有点儿急事,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 吃过饭了吗?想要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给你安排。” 闻言,安之赶忙是抬起头来,连连摆了摆手叹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一点儿也不饿,已经是吃过了。” 她下午,吃了那么多的肉串,肚子早就已经是吃撑了,哪里还能吃的下什么东西啊! 木霖煕定定的看了她半晌,伸手轻轻的划过了她的嘴角,放在鼻尖闻了一闻,疑惑道:“烤肉?” “嗯!”安之小鸡啄米似得点了点头,言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知道那家店的烤肉串真真是好吃极了,一不留神就给吃撑了。” 木霖煕,看着她那一脸馋嘴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叹道:“你嘴角可是还留着烤肉的油渍呢,我想不知道也难!” 闻言,安之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的光芒,呆呆的在那里站了一小会儿后,只见她疯了似的往里屋跑了进去。 安之,拿着帕子将嘴角的油渍擦了个干干净净后,心下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完了完了……她在木霖煕面前的形象全都毁了。 她想过很多种在木霖煕面前暴露她本性的可能,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温柔可人的形象,竟然会毁在一顿烤肉上! 这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见面去见他啊,安之在心中叹了一声又一声。 连木霖煕什么气候走到她身后的都不知道。 木霖煕看着她那满面愁云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笑道:“好了……你就别叹气了,我向你保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最美的那一个。 是我最爱的安之。” 听得木霖煕的话后,安之脸上的愁云这才消退去了些。 她回过身来定定的看向了他,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他衣服上刚刚自己不小心给他蹭上的油渍。 心微微停顿了下,一脸谄媚的笑道:“那个……我当然知道自己最美的。 对了……这次出去我还给你买了一件衣裳,你去换了让我瞧瞧好不好?” 安之说着便急急忙忙一路小跑着,将她专门为他买的衣裳取了过来。 见她好不容易对自己殷勤一回,木霖煕自然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接过她手中的衣服后,直接当着她面就来是脱起衣服来。 安之见此,急忙是转身要逃走,却被木霖煕一下给抓住她的手臂。 他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附在她的耳边说道:“跑什么……睡都睡过了,看一下又不会让你少块肉。 而且……你不想提前验验货吗?”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了她的脸上,暖暖的,撩的她心尖儿痒痒的。 像是有根羽毛轻轻划过了一样。 安之抬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脸突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木霖煕……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下流胚子!” 木霖煕闻言不仅不怒,反而勾唇轻笑了一声,附在她的耳边继续说道:“这你有可能不知道,男人都是下流的。 但……我只对你,一个人下流!” 听此,安之的脸顿时便又红了一个高度,别过头去没再看他。 木霖煕微微的笑着,继续耐心的劝说道:“安之,留下来好不好,反正……你以后终究还是见到的不是吗?”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这两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安之红着脸反驳道。 木霖煕很是无奈的扶了扶额,而后又说道:“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必须要留下来,不然的话我就不换!” “木霖煕,你威胁我!”安之抬眸瞪了他一眼,眼眸里含了些怒火。 木霖煕见此却是不以为然,摆出一副“我就是在威胁你”的样子看着她。 他现在已经是将安之的性子,给摸的透透的了。 安之其实只是个纸老虎,有时候只是看起来凶巴巴的而已,过一会儿就气消了。 她若是真的生气了话,她是那种连话都懒得同你说一句的人。 一旦她张牙舞爪的凶他的时候,多半都不是在真的生气,只是为了吓唬他而已。 果然,事情最后的结果也正是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安之最后还是妥协了。 虽然是隔着一屏风,但至少也是在一间屋子里不是吗? 木霖煕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心下忍不住叹了一声又一声。 他不能够再这样放任安之下去了,只会将她退的越来越远而已。 他虽然不知道,安之究竟是在为了什么原因而远离他,但他是绝不会允许她离自己的。 她不会的事情,他可以一一去教她,总有一天……他想,她总会对他敞开心扉的。 换好了衣服后,木霖煕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暖光的烛光映在了他的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在那一瞬间,木霖煕在安之的眼里,是闪闪发光的。 “怎么样,好看吗?”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低沉暗哑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边,语气平稳至极,却搅乱了她的一池春水。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心间的小鹿活奔乱跳了起来,一时间她似乎都能够听到自己胸膛下,心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的毫无章法,有些急促打乱了她的呼吸。 那个时候,她才惊觉……她自己原来竟是个很小心眼儿的人。 小到心里,就只能够装的下一个他,眼睛也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她看呆了,过了良久后才回答道:“很……好看。” 她已经是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木霖煕的帅气了。 总觉得每一个词,总在他的身上都很差强人意。 还不如一句简简单单的“很好看”来的实在一些。 果然,她的眼光想来都是极好的,不管是挑衣服,还是挑男人,皆是极品。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衣服还真是衬他呢,还真是买的值了。 黑色的衣袍,为他多增添了一丝丝的神秘感。 不知为何,木霖煕的身影突然和她梦中的那个名叫夜白的男人身影相交叠在了一起。 非常的融合,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安之,看着他心头突然有些慌乱了起来,手情不自禁的附在了他的脸颊上,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夜白?” 木霖煕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自己,只是顺着她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心下里却忍不住忐忑不安了起来,自从告诉了安之,他真正的名字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 她一直都在叫他木霖煕,本来他还以为安之只是习惯了那样叫他,所以懒得去改了。 可如今细细回想起来,自从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后,那一连串的反应……很不对劲。 他应该早就察觉到的才对,可他却忽略了……夜白,这个名字对她来说难道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意义吗? 木霖煕想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又问道:“我是夜白……怎么了吗? 安之,这个名字对你来说,究竟是有什么意义?” 想来……她最近之所以会疏远自己,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吧。 一想到这儿,木霖煕忍不住心下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通: 木霖煕,你真是个笨蛋,竟然连这点儿事情都察觉不到! 安之听得他的问话后,微微愣了一下,张口欲言却最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木霖煕,她在梦里梦到过一个同他同名同姓的男人吗? 现在回想起来,她竟然觉得木霖煕不仅仅是身影同他相像,就连声音都是那般的相似。 简直,就像是一个人。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后,她一颗心顿时变得七上八下了起来。 她慌乱极了,六神无主看着他,身子不自觉的向后撤退了一步。 她接受不了那样的答案,如果……如果木霖煕就是她梦中的那个人话。 很显然,木霖煕应该是和那个白衣女子是一对的才对。 那她呢?她又算是什么,她在这其中又在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绊脚石,还是一个陪衬,又或者……只是他们俩之间的一个牺牲者呢! 安之,不敢去想,可那些不好的念头却如同便潮水一般翻涌而上,使她一时间都快要窒息了。 安之不断地向后撤退了去,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幸好一旁的木霖煕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不然的话她这一头要是磕在了桌角上,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木霖煕,看着自己怀中一脸惊慌失措了的人儿,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眉眼里布满了寒霜。 声音低沉的也问道:“安之,你老实跟我说究竟是怎么了?” “我没事……”安之立即回了他一句话后,便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却不料,木霖煕放在她腰间的手是越来越紧了,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的相贴在了一起,近到她几乎都能够听到,他们彼此间的呼吸声。 安之心下,莫名的有些恐慌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说道:“木霖煕……你放开我,快点儿!” 木霖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语气瞬时间冷了几度,一脸肃然的看着她:“想要我放开你,你就给我解释清楚,你倒是怎么了,否则的话你想都别想。” 闻言,安之气急了,眸子里带了些薄怒瞪向了他,心下又急又燥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好了,冷冷的说道:“木霖煕,我说过了我没有事,你究竟还要我怎么样! 你最好快点儿放开我,不然的话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安之凶巴巴的说着,目不转睛的瞪着他。 却只见木霖煕一脸不在乎的说道:“对我不客气? 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是会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 闻言,安之沉默了,没有再回话只是眸中含着怒火,恶狠狠的瞪着他。 木霖煕见此,声音尽可能的温和了下来,一脸严肃而又认真的说道:“安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是没事吗?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这些日子以来……你每日都在渐渐疏远着我。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 安之……我不是一个猜心的高手,你对我哪里不满意,你同我说好不好。 我会改的……你说出来我们才能够去解决这件事啊!” 木霖煕,说着眸光沉了沉,脸上写满了阴郁。 安之看着这样一个突然颓废下来的木霖煕,眸中的光亮一瞬间暗淡了下去。 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儿,他说的没有错……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的确确是在回避着他。 她还以为,他不会察觉到的,却不曾想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察觉到了。 她想不明白,他和她梦中的夜白究竟是什么关系。 自从知道了木霖煕的真名,就叫做夜白的时候,安之就开始焦虑不安了起来。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她也想过要将这些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可每次都是话到了口中,她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到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安之静静的看了他半响,沉默了许久后才又开口言道:“我累了……我想要休息!” 她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将那件事说给他听。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心中纵使是有百般怒火在其中灼烧着他的心,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打横抱起了她,一言不发的将她放在了床榻上,躺在了她的身侧紧紧的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休息了起来。 说是休息,其实木霖煕根本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假寐而已。 一旁的安之,也是如此。 这一夜很是漫长,冷的让人难熬。 只不过,这一次冷的却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们的那颗心。 …… 翌日,一大早安之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早已经是空了下来,冰冰凉凉的没有半点余温。 她看着这空荡荡的帐篷,神色微微一动,眸子里光辉暗淡了下去。 她心里面很难过,却又不知道该向谁去发泄……只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盼着早点儿将这件事给忘了。 她心里想着,便也那么去做了。 却不曾想,她这一睡,便是睡了整整的一天,她是被木霖煕给吵醒的。 “安之……安之,你快醒醒。”木霖煕一回来,在大堂里见不到她的身影,只看到一桌都已经是放冷了,都没动过的饭菜。 心下里就隐隐觉得不安了起来,还以为她是在因为昨天的事情,在和他闹别扭呢! 却不曾想,一走进内屋便看到了正在床榻上昏睡的她。 木霖煕,摸了摸她那有些发烫的额头,眼眸里的神色显得有些焦急了起来。 安之,半睁开眼看向了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军营里的事这么快就处理完了吗?” 安之看着他那脸上着急忙慌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伸手将他那紧蹙在一起的眉头给捋平了。 她最不喜欢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了,丑死了。 安之,还以为是在早上,挣扎着想要起床,却发觉自己身上尽然连一丁点儿的力气都没有。 才爬起来没多久,便又倒了回去。 她看着木霖煕,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你生病了,发烧了。”木霖煕,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担忧的说着:“你放心已经是去请军医了,他马上就会过来。” 他话音未落,安之,只觉得头晕目眩了起来,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她看了眼木霖煕,急忙是说道:“我想吐!” 木霖煕闻言,赶忙是从一旁拿了一个盆过来。 “哇”的一声声下,安之吐了好久,才将胃里面的东西完全吐干净,吐到最后好像就连苦胆她都快要吐出来似得。 木霖煕帮她收拾了一下,皱着眉说道:“怎么会吐的这么厉害,你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这几天以来的吃食,脑海里回荡着的就只有“烤肉串”这三个字。 她看着一旁的木霖煕,有些心虚的说道:“我……我好想是烤肉串吃多了!” 闻言,木霖煕愣了一愣,而后又问道:“你该不会告诉我……从昨天到今天你只吃了烤肉串吧!” 安之,轻轻的笑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究竟是吃了多少,竟然都把你自己给折腾病了!”木霖煕怒斥着她,要不是看着她还在生病中的份儿上,他非得对她实行家法不可! “我……我就只吃了一点点而已。”这还是安之第一次见他这般生气,难免有些心虚的撒了一个小谎。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一脸不信的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问道:“一点点? 你真的确定?” “当……”安之被他那骇人的目光给吓住了,“当然”这两个字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她才又开口言道:“当然……不确定。 我老实说,你不要生气行不行?” 见木霖煕没有说话,安之这才大着胆子岁说道:“我……我刚开始确实是只吃了那么一点点,可后来……就越吃越想吃一不小心就给吃撑了。 回来以后,你又不在我怕你吃了冷的烤肉串会肚子痛,所以便替你代劳了。 其实……我这是在替你挡灾知不知道,你也不用太谢我,我吃的时候感觉还是蛮开心的!” “你!”听得安之的话后,见她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木霖煕心里面简直是快要气死了。 这个丫头,怎么就让他这么不省心呢!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这么贪吃!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把她惯成这样子的! 这个丫头,三天不管教,都能上房揭瓦了!这次只是不小心吃坏了东西而已,要是再有下次怎么办? 这是到底是军营,他又不可能让她天天跟在自己的身边,看管着她。 一想到这儿,木霖煕就觉得有些头痛了起来,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后说道:“那还真是劳烦你帮我代劳了呢!” 看着他那阴测测的表情,安之心头的那一句“不用谢”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换成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她看着他,小声的说道:“好了……事情都已经是发生了,你就别再凶我了好不好。 眉头皱的那么深,丑死了,我不喜欢。 大不了我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在那么的贪吃了!” 木霖煕听着她的保证,冷冷的笑了一声,叹道:“哦?你的保证还能信!” 木霖煕一脸质疑的看向了她,神色淡淡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敢贪吃,我就家法伺候!” 一听到木霖煕提起“家法”这两个字,安之的脸变红了起来,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回放起来,当初趴在他的腿上被他硬压着打屁屁的画面来。 耻辱,满满的耻辱,简直是她人生当中的一大污点。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她任然会觉得自己小屁屁,在隐隐作痛。 虽然身体上的伤痛已经是治愈了,但却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一个阴影。 而那个始作俑者,便是坐在她面前的木霖煕! 一想到这儿,她至今心里还是有些埋怨他的! 他根本不知道,她在经历了被人打屁屁的事件后,发生了些什么。 就连有时候做梦,梦到的都是被木霖煕压着打屁屁的场景。 那已经是成为了她的一个梦魇了。 安之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认怂了,很是乖巧的微微点了点头。 木霖煕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变得乖巧的不得了的人,眸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正在他打算再警告她一遍,帮她加深记忆的时候,为安之看病的军医来了。 待为她诊断完了以后,大夫只说是让安之最近好好的休息,养好自己的胃别在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了药方子之后便离开了那里。 一碗药下肚,安之总算是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胃口。 木霖煕急忙让人给她端来了一碗小米粥喂她吃,安之看着自己面前正在喂她喝粥的男人,眸光里闪过了一抹幸福的喜悦。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多久,幸福的场景便被现实所打破了。 一个侍卫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将手中的烤串全都交给了木霖煕后,便又急忙退了出去。 木霖煕一手拿着烤串,将手中安之还未喝完的粥递到了她的手里,一脸严肃而又认真的说道:“粥已经是不烫了,你自己喝吧!” 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木霖煕便当着安之的面,开始吃起烤串来。 热腾腾的烤串,上面还冒着些些白烟,安之闻着那孜然的味道,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木霖煕吃的很慢,好像是在故意朝她炫耀似得,一边吃还一边催促她赶紧喝粥。 安之,在心里默默的把他骂了半天后,一脸笑容的看向了他……手中的肉串! “那个……能不能给我吃一串啊”安之说着,情不自禁的又吞了口口水。 木霖煕看着她那嘴馋的模样,心下轻轻的笑了一声,叹道:虽然明知道她是绝对坚持不了多久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连坚持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这怎么能行! 木霖煕一脸深沉的看向了她,很是认真的回答道:“不行!” 只可惜,他冰冷的语气,并没有浇灭掉安之心头那为可烤串而燃烧起来的火,只听得她笑了笑,又试探性的问道:“真的一串都不行吗? ……一口?一小口?” 木霖煕沉默了许久,只是冷冷的了她一眼,而后又言道:“安之,你不要忘了刚刚大夫才说过的话! 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哦!”听着他那异常决绝的声音,安之耸拉下来了耳朵,一脸不情愿的喝起了自己的粥来。 眼睁睁的看着木霖煕,当着她的面将烤串全部都吃完了之后,安之在心下里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这个木霖煕,他一定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吃烤串的! 就为了勾自己的肚子里的馋虫,简直是坏透了! 自己绝对不要在搭理他了! 安之心下想着,便也马上付之于行动,喝完粥后她搭理都没有搭理木霖煕一下,便躺回了床上继续休息了起来。 木霖煕,看着那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人,忍不住摇头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安之……又在闹脾气了他敢打赌,用不了一个晚上,明儿个早上她绝对就气消了。 木霖煕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又躺在她的身侧同她一起休息了起来。 月慢慢的照了进来,清冷的月色下两个人相拥入眠,莫不静好。 果然事实也如同木霖煕所预料的那般,第二天早上她就已经是将自己还在生气什么的,全都抛之脑后了。 安心的享受起,木霖煕十分周到的服务来。 有关于,木霖煕和她梦中那个叫做夜白的人事,她绝口不提,木霖煕也是很默契的没有再去问她。 到是等她身子完全好了以后,狠狠的把她压在床对她实行了半天家法。 最后气的,安之都快要哭出来了。 在那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好了很多,甚至比之前还要亲密许多。 直到战争的开始前……木霖煕他们两人还是过了一段十分悠闲的小日子的。 战争开始后,木霖煕不放心带她上战场便将安之留在了军营里。 至此后,安之也来是过上了为他担忧,提心吊胆的生活。 没天最盼望的便是能够看见他,好好的回来。 却不曾想……他们那一仗打就打了整整的半个多月。 她隔了整整半个多月再见到他时,已经是几乎快要认不出他来了。 他黑了,瘦了,脸上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有多久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了! 脸上布满了疲惫,木霖煕一会到营帐便直接钻进了里屋,拉着安之休息了起来。 这一觉,是木霖煕这半个多月以来,睡过的最安稳的一觉。 却也是安之,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真的不是安之嫌弃他,实在是他的身上太臭了,隐隐还带着些血腥味儿,布满了杀死。 身上脏兮兮的,将的衣衫都给染脏了。 那一夜,安之几乎都没有怎么睡,一来是因为被他熏得睡不着,二来是她想要好好的看看他。 其实……这半个月一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人,又岂止只是木霖煕一个人。 安之,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日日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别说睡个好觉了。 就连饭菜她都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是将他给盼回来了,怎么能够不多看他两眼呢! 看着他那黝黑的面庞,安之开心的微微勾了勾嘴角,却生怕惊醒他不敢笑出声。 就那么静悄悄的,盯着他看了整整一夜,在这个夜晚里……她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直至天明的时候,她才睡着。 晨曦,微弱的光芒从小木窗里透了进来,木霖煕十分警觉的醒了过来,来着依偎在自己怀中沉睡中的人,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一切苦,全部都值得了。 有什么是比一觉醒来,看见自己喜欢的人正躺在自己身边熟睡,能够让人更开心的呢? 安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了有多久,一醒过来便见到木霖煕,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盯着她看了个不停。 他脸上虽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安之心下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他看向她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只饿了好几天的饿狼正直盯着看一只小白兔一样,眼冒绿光,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它吞食入腹一般。 作为小白兔的安之,被他盯得感觉有些不自在了起来,身子不动神色的往后缩了缩,笑道:“早啊!” “早!”木霖煕勾了勾唇,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那如炬般的目光,让安之心下感觉很不安,好像虽是都能够将她的那点儿小心思看穿一样。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他,问道:“昨天你回来的急,我都没有来得及问你,这一仗究竟是谁赢了啊?” 闻言,木霖煕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希望是谁赢了呢?” 安之的神色微微愣了一下,心中忍不住的叹道:她希望是谁赢? 青州?还是扬州? 青州有他在,而扬州却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故土之情是非一般人所能够体会的。 不论是它们两个中间那一个谁赢了,她想…….她自己都不会真正的感觉到开心的吧。 安之看了眼他,轻轻的叹道:“我……我不知道。” 木霖煕抚了抚她的头,一脸深意的看着她,缓缓开口言道:“是我们赢了。” “你觉得很不开心吗?” 听着木霖煕的问话,安之急忙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吧。 我生在扬州,长在扬州,故土难离,我没有办法很客观的去想这件事。 若说开心,我开心不起来,若说不开心,我好像也没有不开心。 我…我也不知道。” 看着她那左右为难的样子,木霖煕不动神色的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嗯…….不知道就别再去想了。” 安之埋首在了他的怀中,低低的应了“嗯”一声。 结果,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木霖煕一下子就被她给推出去了好远。 木霖煕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她,只见她捏着鼻子说道:“你身上臭死了,快去洗个澡去!” 看着她那一脸嫌弃死自己的样子,木霖煕无奈的轻轻的笑了一声后,还是听话的拿起着安之前不久刚刚给他买的那套衣衫走了出去。 木霖煕出去沐浴更衣的那段时间里,安之也没有闲着,将自己的身上的衣衫换下来以后,又将床上的被褥什么的全都拆开浆洗了一遍。 等木霖煕沐浴更衣完回来了之后,便见安之累的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了起来。 他将她叫醒了之后,两人一起用了些吃食。便趁着月光,一同漫步在了那夜幕星河下。 他们站在了那山丘上,看着不远处军营里的燃起来的团团篝火,听着那些战士哼唱着的小曲儿,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的翘了起来,相视一笑后,便又手牵手漫无目的游走起来。 两二人找了一片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干净的草地后,坐了下来安之依靠在了他的肩头,望着那夜幕银河,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在这个,宁静同喧闹并存的夜晚里,两人的身影相依偎在了一起。 让安之,感觉到前所未有过的心安,莫名的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想法。 其实,如果能够和木霖煕像这样一辈子走下去的话,其实感觉也是挺不错。 木霖煕,同她一起仰望那山星空,伸手指了指那夜幕上的其中一颗星星后,笑道:“瞧,那边最亮的那颗星,就是织女星,旁边过来还有……” “木霖煕!”他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一旁的人给打断了,听着她那异常清冷的声音,他神色微微愣了一下,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她,“怎么了吗?” 他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见安之一脸严肃而又认真的朝着他说道:“我们成亲吧。” 话落,顷刻间木霖煕的耳边便不停地回响起了,“我们成亲吧。”这句话。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她,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你是在说,你想要和我成亲了吗?” “不然呢?”安之挑了挑眉,一脸戏谑的又说道:“不嫁给你,难道你还会让我嫁给别人不成!” “这个当然不行!”木霖煕立马反驳道:“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 “那不就得了!”安之说着,轻轻的笑了一声,往向他的目光满满的都是温柔。 昨天晚上她想了很多,从他们俩之间的相遇到相知,那些点点滴滴的日子,原来早就已经是被她给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 她忘性向来很大,不在意的事情基本记不住。 到对木霖煕却始终都是不同的,她记得……记得他们俩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就连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她都一一的映在了脑海里。 她喜欢他,深深的喜欢,不管他是谁……木霖煕也好,夜白也好。 他始终都是他,是她值得去用一生所珍爱的人。 自从他上了战场,那段日子里安之每天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生怕传来一丁点儿有关于他的坏消息。 从那个时候起,她才深深的明白,原来木霖煕早已经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是成为了她生命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了。 若是没有了他,那么她的生命将不会再完整,那么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战场,让她知道了生命的脆弱,知道什么才叫做事真正的担忧。 那段时间里,若不是王通一个劲儿的拦着她,不让她跑去战场的话。 她恐怕早就已经是飞奔到他的身边了,尽管她知道那样的做法很不理智,甚至是有些愚蠢的。 但她就是止不住的会去那样想,她想去看他,哪怕仅仅只让她见他一面也好,只要能够看到他还活生生的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战场上,一切都是变幻莫测,生死难测,她甚至想过……若是突然传来木霖煕战亡的消息后,她会怎么做? 她想…….她大概会同他一起去了吧。 殉情……在某些人眼里似乎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但在安之的眼里从来都不是。 生不能同生,死若能同死同穴,也是很不错的一种选择。 她这一生,荣怀富贵,权势地位,全部都享受过了,可她并不觉得开心。 因为她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 曾经,她很迷茫了一段时间,她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真正想要的事什么。 但在当她遇见了木霖煕之后,她好像是找到了往后人生的意义。 她想要他,仅此而已,就这么简单。 所以,现在她想通了,她想要嫁给他,趁他还在,趁自己未老。 闻言,木霖煕乐得像个傻小子一样,不停的笑问道:“安之……你真的打算要嫁给我了吗?” …… 他反复问了很多次,每一次安之都是微微笑着,十分肯定点了点头。 每一次,木霖煕脸上的笑着都加深一些,到最后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安之看着他那副傻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继而又笑道:“你在这样不停的笑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恐怕是要嫁给一个小傻子了。 夜将军!” 闻言,木霖煕脸上的笑意不仅没有半分要收敛的意思,反而一下子站起身来,将安之打横抱起,转起圈圈来。 不停地高呼道:“安之,答应嫁给我了! 我木霖煕要娶安之,为妻了! 哈哈哈!” 这一夜,他们两个人都笑的很开心,银色的月光将他们二人的身影笼罩在了其中,好似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薄纱一样。 他们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在那一刻……他们彼此心中,眼里,所想着的,所念着的,所看着的就只有他们彼此一人的身影。 直到后来,每每当他们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眸子里都闪烁着满满的喜悦之色。 …… 第二天,当木霖煕一脸喜色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 底下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了半天,一个个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深深的怀疑刚刚自己的眼睛可能是瞎了吧,居然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见到那个大魔头笑了? 当众将士们,略带着些质疑的又从新看向木霖煕时。 心下不约而同的,叹了句:嗯……原来自己并没瞎,而是大魔头真的笑了! 真的笑了!!! 顿时间,军营里好像是炸开了锅似得,将士们一个个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你们知道大魔头今儿个这究竟是怎么了吗? 那一脸灿烂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了啊? 有没有人能够,给我透漏一下!” “同问!” “同问!” “同问!” 一群将士们站在了各自的原地,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了半天,最终都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唯一一个,听起来还算的上是可信度比较高的就是——他们都怀疑,木霖煕应该是中邪了,要不然不可能会这样。 大魔头那个冰块,居然会有笑的合不拢嘴的时候? 那简直是他们连做梦时都不敢去想的画面好不好,现如今看着他那一脸灿烂的笑容。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今儿个太阳既没有从西边出来,有没有下红雨的,他居然笑了? 众将士们除了觉得渗人之外,便是觉得渗人,身子不约而同的打了哆嗦。 都在默默的开始盘算起,要不要凑钱给木霖煕找个神婆回来驱驱邪了。 结果,用了没多久木霖煕中邪求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军营,有人甚至都已经是将这十里八方里便那个神婆最灵都打探好了。 就差一个不怕死的人,向木霖煕举荐人选了。 正在他们不知道该选谁当炮灰的时候,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说木霖煕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好像同他关系很好。 若是由他来向木霖煕举荐人选的话,是最合适不过了。 所以——到最后也不知怎么地,向木霖煕推荐神婆人选的这种重大责任,就落在了最默默无闻的安之手上。 安之看着那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突然跑出来截路的人,眉头无声的紧蹙了起来,一脸疑惑的看向他,疑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那人还是第一见到安之,看着自己面前那粉雕玉琢出来般的人儿,他一时没忍住不由的轻轻咽了口口水,一时间竟然都忘记了他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了。 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向了安之,好像是在欣赏一件什么稀世珍宝似得,静静的看着她有些痴迷。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那种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后,他赶忙是惊恐的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他们家可是三代单传,就等着他给自己祖母生孙子呢! 他要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家里岂不是闹翻天了吗! 安之一脸茫然的看向了那突然发疯似得摇了摇头的人,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眼睛里闪过了一抹疑惑的光芒,忍不住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个……你没事吧?” 他这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羊癫疯吧,可……自己听别人说,不是应该口吐白沫什么的吗? 瞧他这样子,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啊? 安之看着他,心中忍不住想,自己要不要赶紧去给他找个军医来给他看看。 还好在她准备那么做的时候,面前的人终于是恢复了正常。 安之只听得他说道:“那个……你就是安公子吧,夜将军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 “嗯,怎么了吗,可是有什么事情?” 安之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男子的声音,倒是像极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那人听得她的话后,心里面只觉得痒痒的好像有根羽毛轻轻的划过了他的心头似得。 完了完了,他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安之吧,她可是个男人啊! 不行不行,不能够有这种想法,就算是自己喜欢男人,也不见得人家安之就会喜欢男人啊! 自己一定要赶快把这个想法脑海里甩出去。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安之的的确确是很喜欢一个男人呢,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的那种。 那人想着眉间落下了一道道折痕,一双眼睛像是紧紧的贴在了安之身上似得,根本移不开视线。 他越看,越觉得安之是越发的好看了,男生女相,不仅仅是那张脸生的俊美,就连这身姿,小细腰大长腿……无一不是像极了一个女子。 不过……哪儿嘛,倒是像极了一个男人! 那人心中想着,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安之的胸口上,盯了半天。 安之,自然是感受到了他那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处,不过他那一脸很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是为了装男人所以才会穿了裹胸好不好,不然的话肯定比现在的大。 不过……唯一的缺点的就是,大是大……也就大那么一丢丢而已,几乎可以完全忽视。 想到这儿安之心头惆怅了许久,心头一顿烦躁,不耐烦的看向了他,斥道:“你看够了没有!” 那人听得她那冷厉的声音后,这才回过了神来,脸色涨得通红,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帮忙? 安之蹙了蹙眉,冷冷的看向了他,心中忍不住的腹诽道:自己的脸上难道有写了——老好人这三个字吗? 你让我帮我就帮吗?简直是笑话! 再加上他刚刚那么肆无忌惮的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半天,像极了个色狼。 直接让安之给了他个负分,帮他?没打他一顿就已经算是她的仁慈了好不好? 安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后,轻飘飘的说了句“没空”后,便转身要离开哪儿。 那人见此,一时着急赶忙是上前拉住了她衣袖,却不曾想竟被她给躲了过去。 在她回眸给了他一记冷眼的那个瞬间,那人好像是在安之的身上,看到了他们夜将军的影子。 心中不由的咯噔了一声,慌乱之意萦绕在了他的心头,就连手心处都是冷汗连连。 他悻悻的收回了手,一脸歉意的看向了安之有些不好意的说道:“抱歉……” 该死的究竟是谁说,她很好说话的,明明冷的像块冰似得,同夜将军几乎是如出一辙。 怪不得,夜将军会这么看重她,果然两个人是“臭气相投”啊! 那人心下想着,忍不住又吐槽了安之半天,见她要离开…… 他这下子才真的着了急,干嘛是说道:“哎……安公子你别走! 我们是真的有急事想要找你帮忙啊! 是有关于夜将军的!” 那人说着,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还以为安之要离开,却不曾想听得他的话后,安之竟然转过身来,疑惑的问道:“你们?谁们?” 见她终于是对自己的话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小兴趣,那人心下终于是稍微的松了一口气,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安之听完他的那篇长篇大论后,眉头颦蹙,眼底藏满了笑意,深深的看向了他,若有所思的说道:“给夜将军找神婆驱邪? 你们是认真的吗!” 安之说着,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一声,她几乎都能够想象的出来,等木霖煕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现了。 估计,会暴跳如雷的去找们这群人算账去吧。 一旁的人看着安之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一脸认真的说道:“安公子,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你不准笑!” 安之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虽收敛了起来,可她眼底的笑意却从未减少过半分,反而有越来越浓烈的趋势。 那人一脸认真的又说道:“这件事还请你一定要好好的同夜将军说说。 我们也是为了,夜将军的好啊!” 安之看着他那张认真至极的脸,憋着笑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略有深意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如实转告夜将军的!” 那人听得她的话后,赶忙是微微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安之的肩头,一脸肃然的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安公子,你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才好!” “我尽量。”尽量说的时候憋住笑! 安之见他事情都说完了,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忍不住问道:“那个……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闻言,脸色突然涨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抬眸一脸羞涩的问道:“那个……安公子,你家中可有什么姐姐妹妹们,还未许婚配的吗?” 安之看着自己面前,一脸害羞的不敢同她直视的人,忍不住扶了扶额。 难道军营里面的人都这样吗?对别人家中有几口人,就这么好奇?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遇到第几个人,这么问她了。 姐姐妹妹们……呵,她算是有过吧。 不过……仅仅只是有过而已。 她瞥了一眼他,笑了笑言道:“我是个孤儿……” 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兄弟姐妹! 你们都别再问了行不行,好烦啊! 安之在心下里不停地咆哮道,却之间面前的人脸色突然变的煞白,一脸很受伤的看向了她。 他还以为……安之家中会有一个同她长得十分相似的,姐姐或者妹妹呢! 甚至都不需要多么的相似,只要有她七八分的……不对五六分的神似就足够了。 那一定是个极美的女子! 只可惜……安之轻飘飘的一句话,使他的那点儿希望……彻彻底底的破灭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说了一声抱歉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跑离那里。 安之看着他那匆忙逃离的背影,忍住不住的皱了皱眉,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他对木霖煕的感情还真是够深刻的啊,这么贴心的帮他找神婆…… 还激动的哭了? 嗯……她要是不如实的将事情告诉木霖煕,还真是心怀愧疚,觉得对不起他呢! 她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声,眼睛里却是布满了笑意。 转身回到了帐篷里面,洗手开始准备为木霖煕做起饭菜来。 昨儿个晚上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一脑抽竟然答应了今天中午要为他做一桌子的菜,来庆祝一下他们……这应该算的上是定亲了吧。 安之心下想着,眉眼间却满是温柔。 她看着那一厨房的瓜果蔬菜,各种肉类……忍不住皱眉腹诽:这个木霖煕……自己只不过是答应了要为他做菜吃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 刚刚一进来……她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了菜市场呢! 安之心下想着,生无可恋的拿起一把青菜,开始切了起来。 她其实早就已经是想好了要做什么了,四菜一汤,青菜豆腐,松鼠桂鱼,盐酥鸡,还有一道麻辣牛肉,再加上一盆鲜美无比的鱼头豆腐汤,就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了才对。 其实……安之之所以会下厨,并不是因为喜欢。 只是为了讨那个人的欢心而已……只可惜,等她好不容易学会了做饭煲汤,一切却全都变了。 直到最后,她都没有那个机会,为他做过一顿饭菜。 其实她很讨厌下厨的,她受不了那满屋子的油烟味,熏得她总是头疼。 最开始学的时候,她这两只手不知道是跟着她,受了多少的折磨。 那个时候,她的手上到处都是那细细的刀伤,不深很浅,在那段时间却从未愈合过,因为她总是会重复同样的错误。 直到她能够做出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时,她看着那对面空荡荡座椅。 她突然觉得……学这些有什么用呢! 连个能够陪她一同吃菜的人都没有,到最后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都永远不会再下厨了。 却不曾想,自己如今却为了木霖煕而破了戒。 而且,她还很开心,很开心能够为他做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在家里面等他回来。 安之想着,心下忍不住吐槽自己道: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等待着自己丈夫回家吃饭的小女人了呢! 安之,你可是还没有嫁给人家呢,木霖煕知道你心里其实是这么的恨嫁吗! …… 安之在厨房里面忙活了好一阵时间,才将所有的饭菜全部都做到。 等最后一道汤上桌的时候,木霖煕也从外面回来。 见他,今日居然这么准时的就跑了回来,安之的眉眼里藏了些笑意,心下忍不住的暗叹道:这个木霖煕……该不会是因为知道自己为他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所以才会急匆匆的从外面跑回来吧。 安之看了他一眼,将他脱下来的披风接在了手里,赶忙是吩咐道:“快去洗洗手,准备一会儿吃饭吧。”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赶忙是微微点了点头,便乖乖的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了。 饭桌上木霖煕看着那一桌的饭菜,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了起来,眼睛面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这些……真的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很是得意的瞥了一眼他,笑道:“当然了!怎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会做饭?” “不是不是……”木霖煕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儿惊讶而已,不对……是惊喜!” 安之闻言笑了笑,夹了块鱼肉正打算要放进他的碗里的时候,却只见木霖煕微微张开了口…… 一脸等着她去投食的样子,安之眉头微微蹙了蹙,心下有些无奈的笑道:这个木霖煕……多大的人了,居然还想要自己喂他吃饭? 真是像是个小孩子。 安之在心下里虽然是吐槽了他半天,但还是将那块鱼肉,顺着他的意思喂给了他。 看着他那吃到了鱼肉后,一脸心满意足的神情,安之的嘴脸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之后,安之便再也没有管过木霖煕了,自顾自的扒起了饭来,倒是一旁的木霖煕好像是生怕她吃不饱一样,一个劲儿给她夹菜。 到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木霖煕成功的把她给喂撑了。 她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觉得很有必要好好的报复一下他。 敛了敛眸光,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他,叹道:“今儿个有人来找我了,说是有一件事一定要我完完全全的都禀告给你!” 闻言,木霖煕微微愣了下,说道:“什么事?” 木霖煕实在是想不通,究竟是有什么事是不能够当着他面容儿说,非要找安之来告诉他。 然而,当安之将今天上午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之后。 他终于是明白了,那些兔崽子们为什么不敢同他直接说了。 原来……一上午他们都是在议论这个啊! 怪不得,看着他们在那三五成群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的时候,自己心下里隐隐会觉得有些异样。 这些兔崽子们,居然还敢怀疑他中邪了,真是一个个的都皮痒了吧! 他想着眸光突然冷了冷,看着一旁笑的前胸贴后背的人,眼中的冷意便是越发的浓厚了。 同安之打了一声招呼后,他便匆匆忙忙的离开那里。 安之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居然没有看到木霖煕气的暴跳如雷直跺脚的画面,着实是有些可惜呢! 可一想到,木霖煕一脸幽怨阴沉的听她说完那些事情的画面,安之就笑的又直不起腰来了。 安之在那儿笑个的确是很开心,不过……别人可就倒了大霉了。 整整的一个下午,营地里面都是一片叫苦连天的哀嚎声。 凄惨至极,光是听得就让人觉得心头莫名的一阵慌乱了起来。 从那天之后,军营里面的士兵们,都被木霖煕狠狠的折腾了好一顿。 有好长的一段时间里,大魔头的名声又开始流传开来! 中邪的人哪里是木霖煕啊,应该是他们才对吧! 居然会脑抽的得出那么一个想法,不被罚就怪了! 同那这个在木霖煕手下正受苦受难的战士们不同,安之可是过了好几天悠闲自在的日子。 因为驱邪的那件事,王通也被连累了,这几日里……天天在木霖煕的手下受折磨。 安之虽然得了木霖煕的吩咐,不能够出军营,但好歹也是过上了自由的日子。 …… 漆黑的夜幕下,平望都城最高的一座楼宇上,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独身站在了那里,她静静的站在了那里,目光悠远而又深邃。 似水水一般波澜不惊的脸上,清冷至极,也不知道她究竟心底里是在想着一些什么。 目光沉沉了,漆黑的眼眸里的光辉暗淡了许多。 整个人像是个木头人儿一般,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冷冽的风吹散了她的一头青丝,凌乱在了风中。 正在这个时候,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突然在那空气中弥漫开了。 她那似水般平静的脸上,终于是起了一丝丝的波澜。 她蹙了蹙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便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一个清凉的声音,随着那微风拂过了她的边,“自然是,为了来找你了。” 闻言,红衣女子的眉头微微一蹙,偏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一旁的白衣女子,言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夙遥听得她的话之后,微微笑了一笑,眉眼间不满了疑惑,“你若想见他,何不去宫里见他呢? 天天待着这里,守着他有什么用呢?” 闻言,沐月的眼里掠过了抹寒凉,眼底一片失落…… 是啊……她天天站在这儿,守着他究竟有什么用呢? 他又不会多看她一眼,甚至连她的名字,她是谁……他通通都不知道。 自己满心的欢喜是因为他,满心的失落与不甘,也是因为他。 伤心是他,开心也是他…… 她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情绪竟然全都被他给牵着走起来了。 她眉眼间落下了道折痕,望着被薄薄的雾笼罩住的王宫,嘴角不由的挂上了抹苦笑。 可那又如何,他看不到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想做便那么去做了。 那里来的什么理由,她喜欢他,从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她轻轻的叹了声,转而有抬眸看向了一旁的夙遥,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青色泛着黑的血,从她的手臂上蜿蜒而下,落在那地上发出了些许“滴答,滴答”的声音。 沐月皱了皱眉头,问道:“何时受的伤?” 闻言……安之轻轻的瞥了一眼自己受了伤的手臂,不以为然的笑道:“刚刚……前不久吧。 来找你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麻烦。” 夙遥说着,不由回想起了那一身紫衣的女子,一脸鄙夷不屑看向她时的神情。 冷冷的笑,里面布满了嘲讽,显得那女子美艳的面庞,有些莫名的诡异了起来。 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心上人呢? 呵……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的心上人和他还真是有有些惊人的相似呢! 背后偷袭这一招,用的还真是得心应手。 怪不得……他会选择她,而不选择自己呢! 自己还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学的像她那样不要脸! 夙遥想着,眸子里掠过了一抹寒凉,只听得一旁的沐月又说道:“你身上染了魔气,可知道是魔族中的谁做的吗?” “嗯……”夙遥低低的应了一声,而后又笑道:“没关系的……” 一点魔气而已,还伤不到她。 沐月看着她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急忙是说道:“伸手过来,我帮你疗伤。” 良久,见夙遥依旧是不为所动,沐月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声,将她的手牵了起来,施法将她胳膊上伤治好了之后。 只听得,夙遥低低的说了一句“谢谢。” 沐月,看着她那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笑了笑言道:“说什么谢,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还是说,你之前之所以答应我,是唬我的。” “当然不是。”夙遥说着,眸光微微沉了沉,一脸认真的看向了她。 沐月,看着自己面前那执拗到了一种极致的人,颇感无奈的叹了口气。 沐月见她只字不提,那个伤她的人到底是谁的事,便也没有再问了。 心下里早已是猜了个七七八八,魔界里面同她敌对的人屈指可数。 要么……是那个人知道了她重生复活的消息后,对她起了杀心。 要么……就是她所谓的那些情敌们了。 沐月想了想,还是觉得第二种可能相对比较大一些,毕竟那个人…… 他想要的东西,身份地位什么都得到了,夙遥的生与死,对他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更何况……现如今的他已经是爬到了妖魔两族最高的那个位置上。 他若是真的想要动她,还真的是不需要他动手,有的是人会帮他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漫漫长夜下,凄冷的寒风萦绕在了他她们二人的周身。 枝头的叶,随着那风飘零而下,在那半空中游荡了起来。 寒夜里,沐月静静的看向了安之,心下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又一声。 原来……在这世上活着的人,每个人都有他们不为人知的辛酸苦辣啊! 曾经……沐月很羡慕夙遥,还以为像她那样生来高贵的人,是从不会有什么烦忧的。 却不曾想……原来,她也有她自己的秘密,只是她从不知道罢了。 这么想着,沐月突然也就释然了,轻轻的笑了一声后,言道:“你该不会是为了同我叙旧,所以才专门来找我的吧。” 夙遥听的她的话后,嘴角微微勾了勾,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当然不是……你只是其中的一般原因罢了。” “哦?”沐月笑了笑说道:“那另一半呢?” 夙遥闻言,只是微微勾了勾唇。正在这时,楼下突然传开了一阵马蹄声。 “蹬蹬蹬”的很是急促,扰乱了人的思绪。 夙遥听得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沐月,而后又转而看向了那楼下街道上正骑着马,穿行而过的人身上。 轻轻的叹道:“另一半来了。” 闻言,沐月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街上的人,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是专门给王宫里面的人,送信的信使。” 听得夙遥的话后,沐月便也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是什么了。 那个人……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他心上人的下落了吧。 想到这儿,沐月的神色显得有些落寞,一脸茫然的遥遥望去了那被薄雾笼罩着的王宫。 在这夜色的映衬之下,那巍峨壮丽的王宫显得有些阴森肃然了起来。 沐月的眸光微微沉了沉,一想到他有可能马上就去找他的心上人,她的心里就隐隐觉得很不是滋味,她很难过…… 心里面憋屈的慌,如果他真的找到了他的心上人…… 他的眼里,估计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存在了吧。 沐月想着,心里面只觉得闷疼闷疼的。 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一旁的夙遥见此,忍不住叹道:“沐月,机会永远都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 若是真的舍不得,豁出去试一次又如何。 无非就只有两种结局,要么皆大欢喜,要么你一人沉溺在那痛苦中无法自拔。 若是试了,或许你还有一半的机会,有可能同他在一起,长相守。 若是你连试都不敢试,就连这一半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更何况……你现在不就是生活在了,自己为自己营造出来的痛苦的世界里吗? 都是堕入深渊而已,何不去试试呢,或许那个深渊能够让你死心也不一定。 人这一生虽然很长,但有些时候……你一旦错过那个机会…… 便是真的错过了。” “沐月……为了自己,努力一次吧。”夙遥忍不住又劝了她一句。 沐月听得她的话后,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深深的看向了那不远处的王宫。 不管是从前的她,还是现在她……她和他之间好像永远都存在这一条看不见的沟壑。 她以为是那沟壑阻止了,她和他的相遇…… 然,在听到了夙遥的一番话后,她突然有了一种新的见解。 或许……阻止他们相遇的从来都是那道沟壑,而是她自己吧! 身份地位,天差地别又如何……若是相爱总是能够跨过去的。 而她,却早就已经是因为自己的自卑……将她和他相遇的机会给措失了。 失去了一次又一次,那么……这次她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机会从她的身边溜走吗? 沐月,想着眸光沉了一沉,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深深的看了一眼夙遥后。 说道:“我还有事,便先离开这里了!” 沐月说着,便纵身一跃,凌空飞跃而起,幻化成了一只青色的飞鸟,渐渐地消失在了那夜幕中。 夙遥,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唇紧抿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辽阔的天际。 漆黑的夜幕里,无星无月。凌冽的寒风,游荡在了这天地之间,发出咆哮的声音。 风越来越大了,夙遥看着这烟烟波浩渺的天地间,嘴角微微勾了一勾。 心下忍不住叹了一声又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该不该唤醒安之前世记忆的这件事,犹豫不决了许久。 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心,去做一些她不想不能去做的事情。 既然,点醒不了那个,若是能够点醒沐月……也是好的。 人活着,总是要为自己,至少拼搏上一次的,不论输赢,至少别让自己的生命里留下遗憾。 更何况……他们能够活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于其将来日子都在后悔中度过。 倒不如……放手一搏,定下输赢。 只希望,她们两个人都能够拥有,她们自己想要的感情吧。 人生能够做到不留遗憾,就足以不枉此行了。 夙遥想着,嘴角微微勾了勾。 目光淡淡的看向了漆黑的夜幕,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声又一声。 …… 夜晚,总是无比的漫长,尤其是在那永远不见天日的魔宫里。 凄冷寒风凛凛,吹落了一树的红花,一池春水随着寒风的掠过,微微皱了皱了。 魔宫的,落雨阁里此时传出了一声声“噼里啪啦”的声响,同一个女子的咒骂声混杂在了一起。 那女子的声音凄厉异常,句句带着些阴狠的意味在其中。 门前两个守门的侍女,听着那里面传来的声声瓷器落地的声音,身子止不住不约而同的颤了一下又一下。 她们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的主子出去一趟回来后,便开始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此时,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地面上落满了瓷器碎片,珍珠玉盘落了一地。 桌子板凳全都被人掀了起来,茶水蜿蜒在了那地面上。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此时她正直勾勾的盯着,那铜镜里面她自己倒影。 原本娇俏艳丽的面容上,此时却布上三道血痕。 使她的那张脸,立马显得有些狰狞可怖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的碰了碰自己脸上的伤口,眉头不由的紧蹙在了一次,紫色的琉璃眸里面掠过了一抹狠厉。 心头的怒火,烧灼着她的心,使她的脑海里……一时间就只有那么一个想法! 那就是……她一定,一定,一定要杀了那个叫做夙遥的女人! 她居然敢弄伤了自己的脸,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让她生不如死的滋味儿,究竟是什么! 她想着,眸子里迸发出了些腾腾的怒火,一双纤细的手不自觉的紧握起来,骨节分明。 那指甲入肉的疼痛,使她占时恢复了些理智。 眉眼间的狠戾暂且退去,将屋外的人召唤了进来,待她们将些屋子又重新收拾好,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后。 她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上,终于是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笑意。 但……她的那个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温暖可言,让人看起来只觉得甚是虚假。 站在她面前好不容易将这屋子又收拾回了原样的两个侍女,低着头正等待着她的吩咐。 紫衣女子,轻轻扫了一眼她们二人,戏谑的问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低着头做什么? 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们不成吗?” “不……不是。”其中的一个侍女,结结巴巴的说着。 闻言,紫衣女子的眉梢微微挑了挑,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后,又淡淡的扫了她们二人一眼,面无表情的又言道:“呵……都出去吧。” “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低低的应了一声,正在她们两人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 “站住!你们今儿个进来后,就看见过些什么吗。”一个清冷的声音随着那微风,掠过了她们的耳边,使她们的身子霍然一震。 其中有一个人听得她的话后,赶忙是说道:“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说罢……那人便将头埋的更低了一些。 紫衣女子听得她的话后微微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好像是一副很满意她回答的样子,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侧的令一个人身上。 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呢?你可有看到些什么吗?” 那个人听得她的话后,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的说道:“回主子话,今日我从未进到过这里。” 闻言,紫衣女子的眸光微微敛了敛,一脸深沉的扫了她们二人一眼。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而后突然抬手给了那一个回话的人一掌。 眨眼间,刚刚还活生生的站在那儿回话的人,顿时便灰飞烟灭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这世间。 甚至于,她连惊呼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消失了…… 那第二个回话的侍女,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后。 心头早已经是慌乱不已,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很是冷静的模样,静静的站在了那里,不言不语。 紫衣女子叫她神色淡然,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嘴角微微勾了勾,这个丫头看起来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儿意思,姑且先让她多活几日好了。 要不然……这魔宫里面,恐怕都没有东西可以让供自己玩了吧。 紫衣女子收回了自己的手,眼中的杀意也渐渐地退去,神情淡淡然的说道:“出去吧。” 那侍女闻言,如获大赦低低的应了一声手,便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紫衣女子,看着这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屋子,眉头微微蹙了蹙,紫色的琉璃眸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怎么办……她突然想杀人了! …… 她骨节分明的手,缓缓的划过了她的脸颊,眸光的光芒微微淡淡。 在她的面前,突然浮现出了一张绝美的脸,那张脸……美得竟然让她都有些嫉妒。 那一身的白衣……还真衬她,衣决飘飘似仙,可惜了…… 那张脸美是美,却是一个天生的狐媚样,勾的人心魂荡漾,果真是个从骨子里面透出来骚的贱女人。 如若不然……墨染尘他又怎么可能会放着自己不喜欢,偏偏喜欢上了那个贱人了呢! 紫衣女子想着,眸中里掠过了一抹狠戾,凡是只知道勾引男人的贱骨头,都应该死! 她们都应该死! 她凭什么?不就是那张脸长的好看了一些吗? 墨染尘,一定是被她迷了心窍才会喜欢上她那种贱女人。 那个贱女人,居然还敢刮花了自己的脸,更是罪加一等,不可饶恕。 她等着!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将她给弄死的! “哈哈哈!”她忽的冷笑出了声,面容显得有些狰狞可怖了起来。 因为笑的太过用力的缘故,导致她脸上的伤口有些撕裂开来。 丝丝的疼痛,钻进了她的心头,使她一时间眉头颦蹙。 脸上的笑意顿时褪去,覆上了一层层的寒霜。 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让自己的这张脸好起来的才行! 她总不能,盯着这张刮花的脸,嫁给墨染尘吧。 一想到她马上就可以如愿以偿的嫁给墨染尘这个事实,她脸上的冷意顿时消散了许多,眸子散出了柔柔的光芒。 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心头只觉得暖暖的。 对啊,她都已经是要嫁墨染尘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夙遥就算再怎么好,只要有她在一日……夙遥和墨染尘就绝不可能会有机会在一起。 墨染尘是她的,永远绝对都只能够是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 除此之外……谁也别想从她的手里,将墨染尘夺走! 她想着,眉宇间落下了一道折痕,眼底一片寒凉的看向了那空荡荡的院落。 心里不知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失落了起来。 墨染尘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来过自己的院子里了。 久到……久到她都忘了,他上一次来这里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漆黑的夜幕里,偶尔掠过了一阵阵的寒鸦啼鸣声。 声声凄厉异常,在这一片死寂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冷冷的……好似能够将人的一颗心冰封住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过堂风溜了进来,使她突然觉得有些冷,身子忍不住的微微发颤了一下。 紫衣女子,目光沉沉的看向了空荡荡的院落,落红飘零无数,在那半空中迎风起舞着。 正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她看着那来人,眸子里闪过了一些喜色,有些不敢置信的定睛一看。 真的是他来了? 真的是他来了! 墨染尘,他是专门跑来看自己的吗? 她想着,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脸上传来了一丝丝的疼痛后。 她这才收敛的笑意,回过了神来。看着那朝着步步走来的墨染尘,她一时间羞于见人赶忙是拿了块帕子,将自己受伤的那半边脸遮挡了起来。 “染尘……你怎么突然来了?”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殊不知,落在墨染尘的耳里,他只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虚伪至极! 他挑眉冷笑了一声,声音淡淡的说道:“听说你今出去了? 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我可是会心疼的。” 听着他那温柔的话语,紫衣女子心头顿时觉得一暖,刚刚提起的心又稳稳的落了下来。 一听到,他说……她今儿个出去的事情,她就莫名的有些心虚。 还以为……他是为了那个女人,专门跑过来质问他的呢! 听他这话的意思,他应该是对那件事并不之情的才对吧, 紫衣女子心中默默的想着,娇声道:“我就觉得这屋里实在是太闷了,出去随便走走透透气而已。” 闻言,墨染尘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所以……因为无聊,你就去找她的麻烦了吗! 墨染尘想着,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视线死死的锁住了对面的人,好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微微的笑道:“是吗? 有碰到什么好玩的吗?” 墨染尘问着她,缓缓的朝她走了过去,一步一步都走的极为缓慢,他是真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掐死她! 他明明同她说过的!不要去动夙遥,她非要是不听的话,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反正……他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好人,再恶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紫衣女子听得他的问话后,心头掠过了抹慌张,小声的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就是人多热闹一些而已。” 墨染尘听得她的话后,轻轻笑了,但她却未能察觉到他笑容里面的阴冷。 墨染尘,有到了她的身边,将她用来遮挡脸上伤疤的帕子,取了下来……一脸笑意的说道:“干嘛没事要用帕子,遮住脸啊?” 他问着,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她,扫了一眼,而后又故作出一副很是吃惊担忧的样子来说道:“莫离,你的脸怎么了? 是谁?告诉我是谁弄伤你的,敢弄伤你的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莫离,看着他那满面的怒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不由的窃喜了起来。 微微的笑了声,言道:“没有谁……就是逗弄一只野猫的时候,一时没注意被它的爪子给抓了下而已。 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一定不会耽误我们成亲。” 墨染尘闻言,眼里掠过了抹鄙夷,一脸宠溺的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关切的说:“你啊……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调皮。 又不是小孩子了,没事做逗什么野猫啊!” 听此,莫离立马表态道:“是我错了……我只是看见那只野猫脏兮兮的可怜死了,想要帮帮它而已…… 谁知道那只野猫性子居然这么烈……还没有碰它,它就冲上来抓了我一下。 我看那只野猫,估计是有什么病吧。” 莫离说着,眼前就不由浮现出夙遥的那张脸来,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 墨染尘,听得她的话后眉眼间掠过了一抹冷意。 微微的笑了一声,而后又言道:“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些什么的好。 还好我今儿恰巧得了一瓶,上好的玉露膏,对伤口的恢复有奇效。 用了它之后,你的脸上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的伤疤。” 说着,墨染尘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来递给了她。 莫离看着自己手中精致的小瓶子,眼底晕染上了一层笑意,连连点了点头言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每天都用的!” “嗯,乖!”墨染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脸上笑意浓浓。 那瓶玉露膏的确是对伤口的恢复有奇效……不过,也只是一时的罢了,过后不久她的那张脸只会越来越烂,直至完全毁容。 他看着她那张笑意满满的脸,嘴角挂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 塞北…… 艳阳高照,连迎面吹过来的风都是暖暖的…… 安之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那太阳底下,一脸生无可恋的一手撑着头,一手举着茶杯。 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营地里的战士们操练。 也不知道木霖煕是怎么想的,非说多出来晒晒太阳,身体会便的强壮一些。 这不……一听到木霖煕的吩咐,王通那个家伙便将他拖到这大太阳底下,开始看他们在那儿操练了。 搞得……好像她时什么监督员似得。 安之,抬头挡一下那刺眼的阳光,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还好她天生丽质难自弃,不怎么容易晒黑不然的话,就像她这么一直坐下去…… 不出三天,她估计就要黑的和煤灰一样了! 一想到那画面,安之的眉头颦蹙。 正在这时一声声叫好声入耳,安之的视线不由的被他们给吸引了过去。 只看到,此时王通正站在了那人群的中央,同一个大块头比试了起来。 出拳极为的迅猛狠厉,招招式式都是往那个大块头的痛处打了去。 安之看着王通那生龙活虎英姿飒爽的模样,心下突然觉得,这个虎头虎脑看起来傻兮兮的人,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帅。 怪不得木霖煕会让王通来跟着自己,这身手的确是不错。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的高手,但已经是同他们相差无几了。 “砰”的一声下,那个大块头又一次的被王通给弄的摔倒在了地上。 安之眼眸里划过了一抹笑意,立即拍手拍手生好了起来。 一旁的围观的人们,听得安之的话后无一不应和着他叫了一声好。 结果……后果就是,她这个开头者,被那个大块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安之,只见他突然拍了拍自己身上沙土,朝着她一步一步的走来。 看着他那魁梧的身姿,安之心下莫名有些发了怵。 他估计都有两个她那么大了吧! 安之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那个大块头一走到她的身边,就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一脸阴狠的看着她:“刚刚就是你,在那儿叫好的吗!” 他看着自己面前,生的跟个女人似得男人,很是鄙夷的看了看她。 瘦不拉几,弱不禁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娘们儿呢! 真是给他们这些人丢人! 一张脸白白嫩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似得,哪里来有那他们这些人的肤色看起来健康! 既然打不过王通那个小子,那就揍她一顿出出气好了。 谁让她跟谁不好,偏偏是跟王通一伙儿的,不打她都对不起自己的拳头! 安之看着他那一脸狠意,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身子微微向后缩了一缩。 莫名觉得,压力倍增。 真不是她怂……只是她与生俱来的的本能,让她有点儿害怕而已。 她偷偷的瞥了一眼王通,示意他赶快想想办法,让这个大块头离开。 他都挡到她晒太阳了好不好!!! 谁知道……王通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的意思,反而是笑了笑朝着那个大块头说道:“怎么……你这是打不过我,就想要欺负我的人了吗? 不过兄弟我在这儿奉劝你一句,别招惹她,否则的话你会死的很惨的。 她可是夜将军身边的贴身侍卫,你觉得……你对她,能够有几分胜算?” 那大块头听完王通,对她长篇大论的夸赞后,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她:“就她这弱不禁风的样子,用不了一招,我就能打的她跪下叫爹爹!” 说着,那大块头便很不客气的一手“啪”的一下打在了她的肩头。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疼得安之不禁咬了咬牙。 只听得他挑衅的说道:“来吧……咱们两个来比试比试!” 那不送人拒绝的语气,使安之不禁皱了皱眉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旁的王通。 却只听见那王通悄悄附在她耳边说道:“安公子,你就放心大胆的去上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他一招打倒的。 我买你赢!” 听得他的话后,安之整个都僵在了原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自己身边的王通。 心下忍不住的轻轻叹了一声:这个王通说好的保护我呢? 怎么一到了这种时候就跑的比谁都快!!! 安之一脸幽怨的看向了他,王通却全然不知,还在哪儿一个劲儿的鼓励她。 一时间,安之真的是进退两难,连想死的心都快要有了。 她瞥了一眼那些正在拿他们俩之间这场比试正在下注的人,嘴角微微抽了抽,支持她的人难道就只有王通一个人吗? 她看了眼一旁的一脸自信满满的王通,心中默默的开始心疼起他的钱袋来。 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那个……你要不然还是去全压给那个大块头吧!” 王通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她,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吗?” 安之,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回话了。 她现在是被人赶鸭子上架,进退两难,看这架势她恐怕也就只能够是硬着头皮上了。 可一看到那个大块头那魁梧的身姿,安之的心里就直发慌。 终究还是没有能够通过她心里面的那一关,开口言道:“抱歉,我不能同你打,除非有夜将军的命令!” 安之说着,目光沉沉的看向了那个大块头。 他看着那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人,神色微微愣了一愣,皱了皱眉而后又言道:“你该不会是在用夜将军来压我吧,打不过就直说我们是不会嘲笑你是个懦夫的。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给我道声谦,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大块头一脸鄙夷的看着她,眉眼里布满了讥笑。 安之见此,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看着他,神色淡淡的说道:“你爱信不信,不过想要让我道歉? 我只能告诉你两个字做梦!” 这个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脸,让她去给他道歉的呢? 她一只都只是个吃茶看戏的人好不好,从头到尾明明是他非要将她也掺和进来的,就算是要道歉,那也一定是他对她才对! 他要是想要得到她的道歉,她只能是回他两个字,“没门!” 安之冷冷的看向了他,一旁的大块头听得她的话后心里面的怒火便蹭蹭的往上冒了起来。 他眼眸里掺了火,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道:“你这个小白脸,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你不给我道歉,信不信我今儿个揍死你!” 说着,那个被人称做大块头的人,便作势挥了挥他的拳头。 安之见此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眸子里的闪烁着些许灿烂的光辉,“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滴? 我都说了,想要让我和你比试,你必须先去问问夜将军,同不同意,除此之外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我是夜将军的人没错,但并不是你们军营里的人,这一点我希望你们记清楚。 你们在这里面的那一套,吓唬人的法子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最后我再送你一句话,今儿个你若是先向我道歉了,我就宽宏大量的绕过你一次。 如若不然,我会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信不信?” 大块头很显然根本就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还只以为她实在是说笑而已。 一脸嘲弄的看了向了她,淡淡然的说道:“小白脸,就算是要吓唬人,至少也要先看看你自己的实力再说吧! 光是那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想要吓唬我,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 说罢,大块头还挑衅似得朝着她挑了挑眉。 引得众人,轰然大笑了起来,一旁的王通见此,赶忙是阻止道:“你们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他冷冷的说着,声音已经是放到了最大,可很快便被众人又一轮的笑声所给淹没了。 到最后,他只能是干瞪着眼睛,手足无措的看向了他们。 安之,听着自己耳边嘈杂的笑声,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转身便想离开那里。 果然,这军营里面一点儿也不好玩,这才多久啊,就惹了一堆的麻烦! 今儿个这事,若是传到了木霖煕的耳里,指不定他会怎么罚自己呢! 一想到,他那所谓的家法,安之的眉头是皱的越发的深了,眉间的折痕深了又深,布满了愁思。 她想,自己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不然的话……后果真的会很严重!!! 她无意识的攥了攥自己的拳头,便头也不回转身想要离开那个地方。 却不曾想,她还未来得及离开那里,便觉得自己肩头一重,“啪”一声下一个巴掌便落在了安之的身上。 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顷刻间,便疼得她感觉自己整个肩头都好像是红肿了起来。 安之蹙了蹙眉头,转而回眸看向了那一手正搭在她肩上的人。 心里头不禁有些开始后悔起,自己小的时候没什么就没有好好学一门武艺来傍身呢! 不然的话,她现在就可以一招将面前的这个 声音低沉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你是要开始道歉了呢? 还是想要向我表演,自己是怎么从这里滚出去的!” “你这个小白脸,别一副给你脸不要脸的样子!”大块头听得安之的话后,怒火攻心恶狠狠的瞪了她一下。 放在她肩头的手,不自觉间便又加深了些力道。 疼得她,眉头颦蹙。 安之瞪着他,不动神色的甩开了他的手,声音异常清冷的说道:“我劝你,最好还是将刚才的话通通都收回去。 我可以当做自己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既然,你并不是来道歉的,那么恕不奉陪,我先告辞了!” 安之说着便要转身离开那里,只可惜偏偏是有人,总是喜欢同她作对。 大块头不依不饶的率先挡在了她的身前,她往右他也往右,她往左他也往左。 俨然,成了了她前行之路上的一块很大的绊脚石。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人眉头皱了皱,心下忍不住叹道:这个人今儿个是非要,同自己死磕到底不成了吗? 她想着眸光微微冷了一冷,停了下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有完没完,究竟是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冷厉的声音里,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很显然安之这是真的生气了。 他面前的人,看着她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心下却不以为然的叹道:一个小白脸装什么装,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你吗? 什么狗屁的贴身侍卫,全部都是拿出来唬人的吧! 就这弱不禁风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娘们儿呢! 靠她保护夜将军,估计夜将军早就已经是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吧! 夜将军,保护她还差不多。 说白了……依他之见,这个小白脸估计是夜将军私下里养着的一个面首吧。 所谓的贴身侍卫,只不过是他们想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 想到这儿,大大块头便自以为自己已经是知道了全部哦真相,忍不住的轻轻冷哼了一声,一脸鄙夷不屑的看向了她。 冷声斥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你,那我就直接名说好了。 要么你跪下来祈求我的原谅,要么就把你的这身衣服给我扒了留下来。” 一看她这身衣服的料子,他便知道这衣服肯定是价值不菲。 那光溜溜的手感,一般是只有上好的布匹才会有的。 之前也是一两一尺,就这么一身衣裳少说至少也得是花了整整十两银子吧! 那么贵,凭什么他们这些人一件衣服都这么昂贵,而他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呢! 这不公平! 虽然说,这件衣服对于自己来说太小了些,不过若是能够拿去卖了换点儿钱花花也是极好的。 他在心下想着,已经是开始打算起要怎么要求来花卖她衣服得来的钱了。 安之,一脸厌恶的看了眼自己面前的人后,正打算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一个清冷至极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了过来。 “你想要扒我的人衣服,可有问过我吗!” 话音未落,安之便见的刚刚还在这里看热闹的一群人早已经是作鸟兽散,慌忙的逃离了这里。 只剩了她,大块头,还有王通三个人。 她看着自己面前,身子早已经是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的某人,心下里忍不住唏嘘了一番:让你作死,早就根本你说过,本姑娘我可是有靠山的人。 让你别惹我非不听,现在好了吧,你马上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间炼狱了! 想到这儿,安之忍不住在心下默默为他默哀了两秒。 她回过了身子,一眼就看到了木霖煕,眸子里这才闪过了些喜悦的色彩。 眼看着他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只让人觉得莫名的有些心安了起来。 好像不管她发生什么事情,到最后……哪怕是他来的稍微迟了那一丢丢,只要她一回眸,他就一定会站在她的身后,支撑着她。 安之微微勾了勾嘴角,不动神色的朝着他身边一点点的蹭了过去。 木霖煕倒是直接,一把搂住了她的肩头,使他们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气氛一时间,要有多么的暧昧就有多么的暧昧。 如果她的肩头,没有那么痛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安之心下默默的想着,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估摸着,刚刚被那个大块头用力掐过的地方,已经是开始肿起来了吧。 她在心下默默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声。 气氛一度变得十分的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了起来。 一直沉默中的大块头,终于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看向了那安之他们,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夜将军,您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我能不来吗?我若是再晚一步来,我的人说不定早就已经是被你扒了衣服游街示众了吧!”他嗤笑了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寒凉。 目光似刀子一般,落在了他的身上,如果眼神有一日能够变得可以杀人的话,那么估计他早已经是死了千百次了! 真是该死,自己只不过是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而已,安之竟然就被这么个货色给欺负了! 这些人真当他木霖煕是个摆设不成吗?难道不知道安之是自己的人! 若是明目张胆的来犯,那些人可就是真是在找死了! 他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绝不能惹的! 后来众人便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宁可惹他,也不能惹到安之。 惹他或许,自己还能够有一条活路。 若是惹到了安之,他会疯……而他们那些作死偏偏是要触碰龙的逆鳞之人,只半死不活。 其实,这个世界上真正令人恐怖的事情,并不是死亡,而是你宁愿死了,也不愿意活在世界上,但他们偏偏是不让你去死。 非要让你在这生死之间,挣扎徘徊着,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那大块头,听得木霖煕的话后,头垂的更低了,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再去同他对视了,踌躇了半天之后,才又缓缓的开口言道:“回夜将军的话……我……我刚刚只是在和安公子开玩笑而已。 对……只是简简单单的开了一个玩笑,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木霖煕闻言,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向了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声音尽可能平淡的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这句话在大块头的耳边回响了许久,只见他额头上的汗一层层的冒了出来,冷汗连连,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是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砰砰”乱跳了起来。 安之,一时间站的也有些累了,再加上她的肩头实在是疼得很厉害。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附在木霖煕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帐篷了。” “嗯。”木霖煕有些担忧的应了一声后,便放安之离开这里。 他独自一人,留下来开始慢慢教训起面前的人来。 安之不知道,木霖煕究竟是对那个大块头做了些什么,只是知道她往后在这军营里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她回到了帐篷里,将外面的衣衫脱了下来,看着铜镜里自己肩头上那青黑色的印记,心下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果然还是肿了,那个人究竟是有多恨她啊,至于这么下死手吗? 看着样子估计这淤青少说也得要三两天才能消去一些吧。 想到这儿,安之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在了一块,她稍微上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膏药之后,便开始重新穿戴起衣服来。 正在这个时候,她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着实将她给吓了一大跳。 她看着那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木霖煕,带这些娇嗔的说道:“你……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进来了,快点儿出去我可是还没有穿衣服呢!” 安之说着,便将半挂在身上的衣衫裹了个紧了又紧,一脸提防的看向了他。 却只见木霖煕看向她的目光里,不知是何时起多了一些寒意,冷冷的使她不由打了哆嗦。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又有谁不长眼惹到他了吗? 正在安之心下里胡乱猜测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又暗哑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他问:“你身上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木霖煕,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那青了一片的肩头,眸里闪过一抹冷意。 双拳死死的紧握在了一起,好像是在隐忍着一些什么是的。 安之看着他那一副冷的吓人的模样,轻轻的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说这个啊,没什么就是刚刚那个人碰到我的肩头时,可能不小心太过用力了,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别人稍微对她的态度不好一点儿,木霖煕的脸色都能阴沉的像是能够滴出水来似得。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那个故意造成的话,指不定木霖煕会对那个人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万一……那个人要是因为这个,而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小命,那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安之心下想着,还是让他不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才好。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一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眼底一片寒凉,泛着阵阵杀意。 果然……他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一些。自己都舍不得动她分毫的人,竟然被那个人伤成这样子。 简直就是该死! 木霖煕心下想着,眉头无声的紧蹙了起来,沉默了一小会儿后才问道:“还疼吗?” 安之看着他眼底的那一片担忧,赶忙是报以一笑道:“不疼……真的。” 安之怕他还是不肯相信,专门活动一下手臂给他看。 确认无误之后,木霖煕紧蹙在可一起的眉头,这才稍微的放松了一些。 眸光淡淡的看向了她,眼中突然多了一些玩味儿。 安之看着那正直盯着自己看个不停的人,眉头颦蹙,催促道:“喂……你看够了没有,我还要穿衣服呢,快点儿出去!” 木霖煕听得她的话后,只是轻轻的笑了笑,而后又深深的看向了她,“这可是在看你,你说我到底是看没看够?” 对于安之,他向来都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安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后,心下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 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难到我吗? 简直是太可笑了,我惹不起,我躲得起哼╯^╰!!! 安之心下默默的想着,便拿起自己的衣物躲到屏风后面去穿衣服了。 穿戴好了之后,安之才走出来便看到木霖煕正在门口等着她,“我们现在可以准备走了吗?” 听得他的话后,她这才想起来,今儿个中午她答应了要和他出去吃饭的事情。 她微微点了点头后,便随着木霖煕离开了那里。 塞北的小镇上,开客栈饭馆的人其实并不多,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家而已。 木霖煕将安之带到一个,他们经常去的那家饭馆上好菜之后,摈退了众人。 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个人。一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了起来。 安之看着那正等待着她投食的男人,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居然还会喜欢别人喂自己吃饭。 简直是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安之心下吐槽着,还是乖乖的喂了他口菜吃。 不过……在木霖煕要求她喂他喝汤的时候,一直隐忍不发的安之,终于是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甩手不干了。 这个木霖煕,是将自己当他的仆人了吗?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还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安之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没好气的说道:“我告诉你,要吃饭你就好好的给我吃!” 也不知道,在遇见自己的那些年,木霖煕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别人不喂他就不吃?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惯下他的毛病。 难道说,木霖煕是吃空气长大的不成! 以前也没见他有这种毛病啊,看来一定是自己最近对他太好了! 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安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论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喂他吃饭了。 这些臭毛病绝对不能惯他,这是原则问题她绝对不会退让的! 嗯……她没有退让,她只和木霖煕达成了协议,以后不喂菜改成为他夹菜了。 导致最后,木霖煕真的是养成了一个臭毛病,只要安之在……他就只吃她所夹得菜。 就连他最不喜欢吃的生姜,他都能吃的有滋有味的。 每每安之看到他那副吃得美哉美哉的模样,心下就止不住的会想……若是自己有一天递给他一瓶毒药喝,他会怎么办? 他会喝吗? 看着木霖煕对她所夹的菜,来者不拒的架势,安之隐隐觉得那个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两个人一边吃着,不知怎么就说起成亲的事情来。 他的话来的太过突然,安之一时有些太过惊讶,一时竟然将嗓子给呛住了。 她轻轻的咳几声,将木霖煕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后,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你怎么开始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木霖煕听得她的问话后,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用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言道:“至于吗?怎么吃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们迟早都是会成亲的不是吗?现在讨论和以后讨论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事情,还是早点儿做打算的好!”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神色微微淡了淡,点了点头应道:“嗯……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安之说着,一边在心下里不停地默默提醒着她自己: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你马上就要和他组成自己的家了。 她长吁了口气后,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的变化了起来。 她不是不想同木霖煕成亲,只是成亲这种事实在是太大了,事关于两个人的一生。 一想到“一生”这两个字,安之就觉得自己心里面压力巨大无比。 她害怕……自己承担不起他们那个小家,她怕自己做不好一个妻子,甚至是一个孩子的娘亲。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家的温暖,她早就已经是忘记有家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 所以……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人马上就会组成一个自己的家,她就会感觉到前所未有过的恐慌。 如阴霾般笼罩在了她的心间,将她一整颗心团团包围了起来,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她想着忍不住又长吁了口气,将心头的苦闷与担忧一并都吐出来之后,她这才觉得自己心中畅快了些许。 木霖煕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神色的变化,伸手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一脸认真的说道:“别怕……有我在。” 你的未来有我在,所以你不用觉得害怕。 闻言,安之微微点了点头后,便也没有心思再吃东西了,轻轻的长叹了一声。 木霖煕看着她那微蹙起来的眉头,勾唇轻笑了一声:“与其在这里担忧那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好好的想想成亲那日,你要穿什么样的婚服来的要紧些。” 一听到“婚服”这两个后,安之脸上的阴郁之色果然是一扫而光,兴高采烈的同他讨论了起来。 他看着对面终于是喜笑颜开的了人,微微勾了勾嘴角,有些无奈的叹道:看来王通的那本“撩妹十八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 至少,她的的确确是看起来很喜欢买衣服。 木霖煕,看着那眉眼含笑的人,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一脸笑意的说道:“你啊,还真是好哄。” “你说什么?”他说的声音很低,刚刚安之根本一点儿都没有听到。 抬眸一脸茫然的看向了他,只听他言道:“我刚刚说,你穿什么样子的衣服都是最好看的。” “那是自然!”安之得意洋洋的瞥了他一眼后,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如果你能够在她的身后,看到一条无形的尾巴话,那么它现在一定是已经翘上天了! 木霖煕,瞧着她那一脸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他们两个人对于成亲这件事,保持的态度是高度的默契。 只想一切从简,简简单单的办一个就可以了。 甚至都不许要请什么宾客,只要他在,只要她也在,剩下的便什么都不缺了。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成亲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铺张浪费,把一整天甚至是几个月的时间,全部都浪费在照顾那些宾客上。 他们两个人都是没有家的人,高堂皆以不在,剩下的只有跪拜天地了。 …… 正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一个小二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同他们说道:“两位客官,外面有一位白衣女子,说是你们两个人的熟人想要见你们一面,您瞧是用不用让她进来呢?” 小二恭恭敬敬的说着,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得安之兴冲冲的说道:“快去请她进来。” 小二低低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木霖煕,看着对面一脸兴奋的人,心下难免有些吃味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店小二口中的那个白衣女子,应该是在江城同他有过两面之缘的——好像是叫做什么夙遥的吧。 这个安之,一听到是那个叫做夙遥的人来,简直比听到自己来还要兴奋! 还好夙遥是个女子,不然的话自己估计都要被安之给气死了。 对一个朋友,比见到自己这个心上人还要兴奋……夙遥若是个男子,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她的心上人其实是夙遥呢! 木霖煕心下越想越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自觉的竟对夙遥都有些偏见的成分在里面。 以后……若无需要,还是尽量让她们两个人避开不要见面的来的好一些。 看着安之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木霖煕心下里就嫉妒的要死。 他是真怕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媳妇儿一转眼就被另一个人给勾走了啊! 若是个男人也就好了,他还能打他一顿出气,可对面竟是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他能把她怎么办? 打不得,骂……也就只能是在心里面小骂上几句了。 真在木霖煕思索着该如何将她们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分开时,门轻轻的被一人推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木霖煕只见到对面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朝着那走进来的人扑了过去。 看着她们两个人相拥抱在一起的画面,虽然两个人都长得很漂亮……但还是他的安之更胜一筹。 画面很美好,只可惜……落在木霖煕的眼里,却成为了情敌上门挑衅的画面,最最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媳妇儿居然都不跟自己打一声招呼,就对情敌投怀送抱了。 木霖煕,看着他们相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只觉得甚是刺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住了,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儿。 只能是别过头去,不再去看安之那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 “夙遥,我就知道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啊?”人生三大幸事之一,莫过于是同挚友相逢了。 这隔了将近有小半年没有再见到夙遥,安之却只觉得她好像是并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是像以前一样的美,哪儿像她啊……天天被迫跟木霖煕在军营里视察战士操练,这几个月下来……她瘦了一大圈,胳膊上竟然都有了些腱子肉。 所幸的是……幸好她天生丽质,没有像木霖煕一样被晒的像碳灰一样的黑。 皮肤依旧是同从前般,白白嫩嫩的。 一想到这儿,安之心里面就美滋滋的。 夙遥看了眼自己面前,笑容满面的安之,微微勾了勾唇,言道:“因为……我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呀!” 安之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拉着她坐了下来。 让人又上了一副碗筷后,三个人围着桌子谈天说地了起来。 不对……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只有安之和夙遥。 一旁的木霖煕只是坐在那里,负责听戏罢了,好不无聊。 “夙遥,你走的时候怎么也没有和我说一声?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辞而别,我有多么多么的担心你!”安之抱怨着,悠悠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夙遥笑了笑言道:“事情太急,所以我就走得匆忙了些,没来得及跟你打一声招呼,真的是很对不起!” 见夙遥这么诚恳的道了歉,安之紧蹙的眉头顿时便松开了,阴郁的脸上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笑意,朝着她微微点了头。 算是,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了。 安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警告道:“下次你要是再敢不告而别的话,我可就真的真永远不会原谅你不了!” “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下次的。”夙遥看着她那奶凶奶凶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一脸认真的说道。 之后,她们二人又聊了很久的家常,一旁的木霖煕百无聊赖的坐在了儿,一边监督着夙遥的行动,一边又因为太过无聊而困得要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夙遥的错觉,她总觉得木霖煕对她好像是有种很特别的敌意。 她一时也想不通,他究竟是为什么会那样看自己。 而一旁的木霖煕的目光却直勾勾的落在了,她们两人紧紧相扣在了一起的手上。 心中忍不住腹诽道:聊天就聊天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要牵着手才能够聊天呢? 而且还是十指相扣! 这个夙遥实在是太过分了些,真当他这个正主不存在吗! 木霖煕,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们二人的手上。 只觉得刺眼至极,真想冲上去将她们两个人手分开,各归各位。 若不是,在夙遥进来之前,安之下了命令不允许他插话打扰她们俩叙旧的话。 他或许早就已经是按捺不住心里面的冲动,一股脑的冲上去那么去做了。 而现在,他唯一所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就是静静的坐在这儿,静静地聆听他们的对话。 想到这儿,木霖煕心下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夙遥和安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聊了好久,彼此将自己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都一一讲述给了对方听。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从前的安之和夙遥,又回来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75章 她们一同在长留山拜师学艺,一同逃课喝酒,一同在桃花树下畅谈…… 桩桩件件的事情,不分大小夙遥一直都记得。 只是…….自己身侧的人却已经是不记得了,不过没有关系,她们已经可以创造出属于她们的全新记忆。 夙遥心下想着,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眸中却布满了忧虑。 她到底要不要将安之,前世的记忆唤醒呢? 若是给她带来了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又该怎么? 夙遥心下轻轻的叹着,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消散了许多。 她虽然提前来到了这里,却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沈沨已经是在前来塞南路上的消息,她都不能告诉她。 命运的轨迹,一旦改变的话,很有可能会给她……甚至是他们都带来一些无法挽回灾祸的。 她唯一所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静静的带在这里陪着她,度过这段时间。 她不能插手,有关于安之转世的任何事情,若是一不小心改变了她原本的命运轨迹。 夙遥,只怕自己会是好心办了坏事,那样的话还不如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 只不过,她现在忧心的是……沈沨,也就是南沨的前世记忆究竟是谁帮他唤醒的呢? 夙遥皱了皱眉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安之,看了眼自己面前写满了忧郁的人,微微愣了下关切的问道:“夙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说出来,我木霖煕都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安之闻言,这才回过了神来,笑了笑言道:“没有……只是在想一些很普通的事情而已。” 闻言,安之心下里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但紧蹙的眉头至少是微微松了松,低低应了一声,“那就好……你放心,不论之后你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要永远记住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只要,我能够帮上你的,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帮你的!” 闻言,夙遥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心下忍不住的叹道:傻丫头……我是在担心你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啊! 南沨……他来找你了! 夙遥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叹了一声又一声,心里面满是惆怅。 她想帮帮她,可唯一能够帮她的方式,就是静静的待着心里什么事情都不要去做。 她虽然性子一向沉静,但一遇到了有关于自己所在意之人的事情,她也会丢掉了往日的沉静寡言,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了起来。 夙遥和安之他们两个人聊了整整的一下午都还不够,竟然还相约明天见面的时候再接着继续聊。 木霖煕看着客栈面前,依依不舍的两个人,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 目光如炬般轻轻的扫了一眼她们二人,欲言又止……到最后他还是按捺住了心头的不满,随她们去了。 他能怎么办?他除了看便只有看着了。 夙遥,总是觉得自己后背好像是凉嗖嗖的,使她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了一颤。 当她回眸看向去时,便对上了木霖煕那双满含幽怨的眸子,墨瞳里好像是覆上了一层层寒冰一般,冷的骇人。 夙遥,皱了皱眉头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倏地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快的几乎让她抓不住它的尾巴。 这个木霖煕,他该不会还以自己和安之之间有什么告不得人的事吧? 夙遥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声而后在心下言道:恋爱中的人,果真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每一个人不论男女都有可能,会成为他假想的情敌。 果真是惹不起,不过……还好自己并不怕他! 她认识安之的时候,木霖煕可是还不知道是在哪儿呢! 俗话说什么事情,都是有它的一个先来后到的。 木霖煕,心里面再不服气他又能怎么样,只能是送他两个字“忍着”! 谁让安之喜欢自己,比喜欢他要来得多的多呢! 夙遥想着,满是得意扫了一眼那正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人,眼眸里布满了挑衅的意味儿。 见木霖煕别过头,没有再去看她之后,夙遥脸上的笑容是更胜了。 她看了眼安之,笑道:“好了…….反正明天我就会去军营里面看你。 别舍不得离开了,再继续磨蹭下去,估计天就黑了。” “天黑了才好,正好我可以就在这儿,同你彻夜长谈!”安之满面笑容的说着,完全没有察觉到某人的脸色已经是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她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得一个清冷至极的声音,掠过了他们的耳畔,冷冷的里面夹杂着几许寒意,“想都别想!” 低沉嗓音里,带着些薄怒,安之只觉得自己手腕处一紧,而后被某人阴着脸的人,强行拖走了。 有些无奈的同夙遥道了声别之后,安之便被某人强行塞进了马车里,而后立即极速的离开夙遥所住的客栈,那天街道上。 遍地灰尘四起,夙遥看着那渐渐消失在街头的马车,嘴角微微勾了一勾。 看起来,那个人好像是特别的只要安之呢,真好……她啊,总算有人疼了。 夙遥,轻轻叹了一声便转身走回了客栈里面。 而一旁马车上的安之的日子,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过了。 安之看了眼那突然阴下脸来的人,心下里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木霖煕,这又是什么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才不过是过了半天而已,他就又生气了? 难道是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吗? 不可能啊,自己一下都在和夙遥说话,根本连话都没有同他说过两句,怎么可能会惹到他呢? 安之想了想,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那木霖煕心下又止不住叹道:等等……他该不会是在生气,自己一下午只理夙遥,没有搭理他吧? 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知道夙遥是自己的好朋友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自己的气,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木霖煕,应该没有那么小气才对! 安之心下想着,透透瞄了一眼一旁不知道是在想着些什么的木霖煕。 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率先打破了这马车里异常安静诡异的气氛。 她笑了笑,说道:“木霖煕……你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闻言木霖煕,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别过头装做一副完全没有听到她话的样子,假寐了起来。 安之见他一副根本不想要搭理她的样子,眉头紧蹙在了一起,又问道:“木霖煕,你究竟是怎么了,你和我说说好不好?” 话落,木霖煕依旧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根本没有要搭理她意思。 后来……安之又问了他好几次后,他都是在那里装作是睡着了,不肯搭理她。 几次三番过后,安之心里也是有些气急了,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等马车停到军营门前后,安之话也没说一句,便自己先跳下马车匆匆离开了那里。 在她跳下马车的那个瞬间,木霖煕突然睁开了眼,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下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难道不是应该自己生气的才对吗? 怎么她却先生气了呢? 木霖煕,一脸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便匆匆下了马车追了上去。 那个晚上,安之整整一夜都没有再同他说过一句话。 洗漱收拾好了以后,安之便将他的被褥全部都抱回了它们原先在的地方。 她才不要和他一起睡呢! “砰”的一声下,安之将被褥扔在了他的床榻上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安心的睡了起来。 一旁的木霖煕看着她这一举动,心下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突然有些后悔同她生气了。 早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他说什么也不敢同她置气啊! 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同她同榻而眠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的又断送在了他的面前。 他心里眠,都快要后悔死了! 他走进了内屋,看着那正在床上休息的安之,小声的问道:“安之,你睡着了吗?” 见她没有动静,木霖煕便试探着揪起了她的被子,本来是想要趁她睡觉的时候不注意,透透溜进去和她一起睡的。 却不曾想他才刚刚拽住了被子的一角,安之便突然睁开了眼,狠狠地瞪向了他。 不动神色的将被子,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 又闭上眼睛,开始睡起了觉来。 木霖煕,见她这般心下突然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声:果然……人是不可以做坏事的,不然迟早有一天是会报应在自己的身上。 这不他的报应,就马上来了。 木霖煕,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安之,外面太冷了,你就让我进来同你一起睡好不好,今儿个的事是我错了。 我不该那么小心眼儿,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嗯?” 安之其实并没有睡着,将他的话全都一五一十的听在了耳里。 只不过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想要原谅他的意思就是了,如果每一次都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原谅了他的话。 那他以后变本加厉了怎么办! 她才不会被他给吃的死死的,他今天晚上注定是要独守空床了! 安之没有搭理他,只是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了起来。 木霖煕,站在了床前有些无奈的轻笑了一声,心叹道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报应来的真是够快的,他现在终于是明白了,在那车上自己不搭理安之时,她心里面的感受了。 原来,竟是会让人这么难过,心里的血液好像都被人抽空了一般,空荡荡的……很空虚,无助…… 木霖煕,走到了外屋将他的被子取了回来。 既然,安之她不让自己睡床,那么打个地铺总是可以的吧。 木霖煕想着,便也真的是那么去做了。 一夜无眠,翌日一大清早,安之半睁开眼醒来时,下床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脚底下踩着的东西软绵绵的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似的。 是她在做梦吗?可这个梦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 当她实实的踩下去一脚的时候,只听到了一个低吟声。 着实是把她给吓了一大跳,昏沉中她一不小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被绊了一下,身子便不自觉的朝前倾了过去。 正在这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腰间一紧,而后便被某人拽入了她怀抱中。 安之,一头砸在了他的胸膛上,只觉得额上突然很疼,好像是碰到了石头似得,但又要比石头柔软那么一些。 她睁开眼,看着那片古铜色的肌肤后,整个人马上便清醒了过来,大叫着惊呼了一声,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看着那正躺在地上看着她的木霖煕,眼眸中闪过了一缕惊讶的光芒,吃惊的问道:“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外面睡觉的才对吗?” 木霖煕,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她,笑了笑道:“你只是说不准我上床睡觉而已,又没有说不让我在这儿打地铺。” 木霖煕深深的看了眼她,拽了拽她的衣袖说道:“安之,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自己经历了一夜的反省后,已经是充分的了解到了,自己究竟是哪儿错。 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可不可以?嗯?”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面目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懒得理你!” 一大早就经受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吓,原谅他就怪了。 安之说完便绕过他,前去收拾洗漱了起来。 她和安之约好了辰时在军营门前见面,现如今时间应该是快要到了,一定要快点儿收拾好才行! 安之心下默默的想着,手中的动作是越发的快了起来,一想到一会儿就能够再见到夙遥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哼起了小曲儿来。 听着她那低低的吟唱,木霖煕心下顿时便惆怅不已。 究竟什么时候,安之才能够将自己看的和夙遥一样啊! 他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声。 辰时,军营的门外。 安之一走到军营门口,就看见哪里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竟围了满满一圈又一圈的人,有说有笑的好像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了似得。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夙遥的身影后,便带着些好奇心扎进了那人堆里。 只听得一旁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不停。 “啧,这小姑娘长的可真够俊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 “谁说不是呢,这姑娘生的真是好看啊,简直比那些天上的仙女儿们还要好看上几分!” “啧,王二你见过仙女儿吗,你就敢这么说!” “废话,今儿个这不是见到了吗!” “……” 听他们话的意思是,这儿突然来了一位很漂亮的女子? 安之,心下狐疑道,不知为何一听到他们提起小仙女这几个字,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夙遥来。 果不其然,她真的是在那人群的最中央,见到了夙遥。 一身白衣,飘飘似仙。 嗯,夙遥果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仙女。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安之冲着那些很喊着,然后中午是走到了夙遥的身边。 拉着她的手,冷冷扫了一眼他们,阴测测的说道:“你们要是再不给我闪开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是去告诉夜将军! 你们不去操练竟然在这里看起热闹来了!” 众人听得安之的话后,面面相觑了一眼,而后便作鸟兽散纷纷逃离了这里。 安之上下打量了一眼夙遥,带着些歉意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其实他们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因为他们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女子来军营中了吧。 仅仅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他们没有其他恶意的。” 夙遥听得安之的解释后,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而后又言道:“我明白的,你不用向我解释那么多。” 见夙遥果真是没有生气,安之心下里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她叫夙遥来军营看自己本来是好意,若是因此而惹她生气了的话,可真的就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安之笑了笑,说道:“没事的话,那我进去看看吧。” 见夙遥微微的点了点头,安之便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四处参观了起来。 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里是将士们平日里操练的场地,再往里面走就是我们住的帐篷了……” 正在安之兴冲冲的说着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插了进来。 “安公子……你原来在这里,可是让我好找!”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安之心下不禁抱怨了一句:这个王通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偏偏瞅着现在来! 自己本来还想,今儿要只和夙遥两个人一起,好好的游玩一顿的说。 这个家伙一掺和进来,准没有什么好事。 估计,他是木霖煕那个家伙,专门派来监视自己的吧! 想到这儿,安之心中就不由的升起了一团无名的怒火。 她转过身,横眉冷眼的看了向那王通,语气也是出奇的冰冷,声音淡淡的说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王通,被她骂如冰般寒冷的目光给吓到了,身子忍不住的颤了一颤,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自然是夜将军派我来的。” 安之冷冷的扫了一眼他,语气出奇的不好,“回去告诉你的夜将军,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这个可不行,将军说了不论安公子你在哪里,我都必须寸步不离的跟在您的身边。 不然的话,我就这样回去肯定是会挨罚的。”王通听得安之的话后,急忙是反驳道。 安之闻言,皱了皱眉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我今天就在军营里,哪里也不会去怎么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将军说过,不论何时何地您到哪儿,我就必须到哪儿。”王通皱了下眉头,解释道:“安公子,您就别再让我为难了好不好? 我这样回去的话,将军一定会罚我的!” 安之听得他的恳求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一旁夙遥的身上,征求了下她的意见。 见夙遥微微的点了下头后,安之这才松了口答应了下来:“你留下来可以,到你绝不可以打扰我们!” 王通的目光早已经是被安之一旁的夙遥全都吸引了过去,哪里知道她究竟是说了些什么,只是胡乱的点点头。 安之见他答应了下来后,忍不住长叹了声,带着夙遥他们走进了将士们平日里的训练场里。 果不其然,那些将士们同王通的反应简直是如出一辙,一个个的都跟饿狼见到了小白兔似得,直盯着夙遥看个不停。 安之,刚忙是下意识的挡在了她的身前,牵起了她的手。 一旁的王通,像是见到鬼似得看向了她,声音微微发颤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安公子,你怎么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一个姑娘的手呢!” 看着他那一脸错愕的神情,安之微微勾唇笑了笑,挑眉问道:“我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不牵姑娘的手,难不成要我牵你的手吗?” 闻言,王通也说不出话来了,一想到他和一个大男人牵手的画面。 一股恶寒便从他的心底里漫了上来,他看了眼安之他们,带着些疑问问道:“ 安公子,……你……你和这位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手都牵了,你说呢?”安之,挑了挑眉一脸笑意的看向了他。 却只见王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颓废下来,他人生中第一个喜欢上的姑娘,竟然是已经是名花有主了。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安之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比自己白了点儿,有钱了一些吗? 他又没有自己壮,没有自己力气大,细皮嫩肉的一看知道不是一个做粗活的料。 这姑娘要是跟了他,指不定要受多少的苦呢! 而且……安之光从外貌看起来还真的是挺像一个小白脸的。 军营里的男人们,哪一个不是被晒得黑不溜秋的,就只有这小子白白嫩嫩的,皮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似得。 真真是让人嫉妒死了! 想到这儿王通不禁幽怨的看了一眼安之,同样对安之抱有敌意的人们,目光如般的落在了她们俩紧紧相牵的手上。 一个个恨不得他们的目光能够像是一把刀一样,将她们俩的手分开,哪怕是把安之那小子的手剁了也行! 总而言之,心下里一个个都快要嫉妒死那个叫什么安之的小白脸了。 她凭什么,凭什么能够牵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子的手! 她何德何能啊,瘦的就跟一个小树苗似得,弱不禁风。 别说事保护人家姑娘了,看她那副蔫儿了吧唧的样子,估计事到临头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加了,知道抱头鼠窜了吧! 这种男人,怎么能够配的上他们心目中的小仙女呢? 简直就是对小仙女的一种侮辱! 他们在心中不约而同的想着,眸子里闪过了一缕凌冽的寒光,好像是能够将人瞬时间冻结成冰一样。 安之,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如同豺狼虎豹般的人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开始有些后悔,把夙遥带进这军营里来了。 这哪里是让她参观军营啊,分明是让她被一群群饿狼参观才对!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应该让她来! 想到这儿,安之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一旁的夙遥大概是猜测到了她此时心目中的想法,赶忙是宽慰她道:“没关系的,我没事。 是我没有考虑那么多,我应该穿件男装再来的才对。” 安之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心下里这才稍微有了那么一丝丝慰藉,可眼眸里的愁思却不曾退散去过半分。 她静静的看着夙遥,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对不起了,早知如此我应该带你去镇子上好好玩玩的才对,不应该带你来这儿的。 进了他们的狼窝!” 安之说着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清冷的光辉,拉着夙遥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里。 而此时的王通正沉浸在自己悲惨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们俩人的离开。 等他回过神来,去寻觅她们的踪影时,安之他们早就已经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安之带着夙遥来到了军营外的一处山丘,坐在了那草地上。 夙遥看着她眉宇间藏匿着的不悦之色,忍不住开口言道:“真的没有关系,其实我今天来军营感觉挺开心的。 他们……都挺可爱的。” 闻言,安之眉宇间的忧思总算是减少了许多,她手撑着脑袋偏头看向了夙遥,神色淡淡的说道:“嗯……他们是挺可爱的,只是有时候也挺可恶的! 居然,在背地里一个个都叫我小白脸! 当时,我第一次听到他们那说的时候,我心里面都快要气死了!” 夙遥静静的看了她许久,似笑非笑的说道:“嗯……你的确很白啊! 我觉得这个绰号,还是挺适合你的。” “夙遥,就连你也笑话我!”安之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着。 却只听得一旁的夙遥,笑了笑叹道:“小白脸怎么了,有的是人喜欢,就例如……某个叫木霖煕的人啊!” 闻言,安之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她害羞的微微垂下了眼眸,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昨儿个我忘记说了,我和木霖煕其实……其实已经准备要成亲了。” “你已经完全接受他了吗?”夙遥说着,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丝喜悦。 安之微微的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我喜欢他,恰好他也喜欢我, 所以……所以我打算要嫁给他了,给自己和他一个家。” “成亲的日子定好了吗?”夙遥,神色淡淡的说着,眼眸里却溢着根本藏不住的喜悦。 知道安之和夜白,相隔两世终于是要修成正果了,她想应该没有别人,会比她更开心了。 回想起,当年在桃花树下一人抱着一个酒坛子听她倾诉心事的场景来,夙遥仍然觉得是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的她,比现在多了一些隐忍,有些心事她只敢在喝醉的时候说。 那样她就有借口说,她自己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胡说八道的了。 她总是会这样耍赖,但夙遥是了解她的,按照她的酒量……那一小坛子酒根本就醉不倒她。 她只是装作自己喝醉了而已有些心事,她憋在自己的心里,她很难过很难过…… 那些事……她清醒的时候根本就连想都不敢去想一下,她怕……怕极了自己会失去理智,一时冲动去找他。 她活着……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她一个人而活着的,她还有自己的族人,她身上的重责压的的早就已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的儿女私情。 就算是有那个时间,她根本就连想都不敢去想一下。 她的婚事,容不得她做主,她若是要成亲嫁人,族中的长老们率先考虑的永远都是,对方的家族能够给自己的族人们的利益有多少。 安之的意见重要吗?不重要,她甚至都连提个意见的地位都没有。 她血管里流通的血液告诉她,她要撑起整个家族。那个是她与生俱来的责任,容不得她推辞。 为了族人利益,她可以失去一切,哪怕是她的爱情。 爱情那种东西,她这种人或许从来都不配拥有吧。 爱情对她来说只会是一种负担,一种压的她透不过气来的负担。 她不应该拥有的,可爱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她所能够去左右的。 遇见了,爱上了。 简单,而又复杂。 爱过的人深知,情中之苦。 没爱过的人,却在被那爱情的甜蜜诱惑着。 能够阻挡住那诱惑的人,据夙遥所知在这世上根本没有。 再精明能干的人,在爱情的面前他永远都看不透。 爱情的滋味儿,百种人尝,百种味。 酸甜苦辣咸,一一俱全。 …… 安之听得夙遥的问话后,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这个……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定,不过我和木霖煕已经是决定了,要一切从简。 弄的太复杂,只是折磨自己,还连带将一旁不想干的人也脱下了水罢了。” 夙遥闻言,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目光沉沉的落在了安之的身上。 她衷心的祝福她,祝福她能够得到她所想的那种爱情。 希望在她未来的日子里,只有喜乐没有痛楚。 希望她和夜白两个人,能够互相扶持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希望她一切的一切的好。 那样自己也就能够稍微放心一些了。 夙遥想着,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清冷的光辉,她抬眸望向了那漫天的红霞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她们两个人,在那草地上坐了很久很久……聊了许多事情,安之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夙遥她好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一样。 她都不要说些什么,仅仅只需要一个眼神,夙遥就能够将她的心思全部都猜出来。 她都开始怀疑,夙遥是不是会什么读心术了。 安之哪里知道,夙遥其实并不会什么读心术,只是同她在一起想出的久了,自然而然的都不用她说,就能将她的心思全部都猜中了。 那一天,她们两个人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过的谈话,她们两个人在哪里聊了整整一天,谈天说地,谈情说爱几乎什么都聊。 也不知疲倦,安之很喜欢和她聊天时候的那种感觉,只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就好像她们两个人,早就在上辈子已经是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一样。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她们两个人这才作罢。 安之将夙遥送回去之后,再回到军营天都已经是全黑了。 夜幕星河下,军营里的篝火熠熠。 看着众位将士们,三五成群的围绕在了那篝火谈天说地的场景。 安之,心里莫名的暖了一暖。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军营已经是成为了他们的第二个家了,身边坐着的都是他们的异性兄弟。 军营,真是一个好大的家庭。 火焰的光辉,映在了安之的眼眸里,一时间璀璨无比。 正在她往自己住处走的路上,突然被一个人给拦了下来。 她看着面前因为醉酒的原因,脸色涨得通红的人,眉梢微微挑了挑,神色淡淡的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来人她并不认识,只是在军营里偶尔碰过几次面而已。 她真不觉得自己会同他有什么纠葛,一时间眉头紧蹙了起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那人一手抱着一个酒坛子,一手抱着一个酒碗,身子摇摇晃晃的看向了她。 正在他打算要说些什么时候,突然打了一个酒嗝。 那股快要能够熏死人的酒臭味儿,顿时便朝着安之扑面而来,她根本来不及躲闪,而且她也根本躲不到哪里去。 虽然是她及时的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但还是没有能够阻挡住那股臭味儿,在她的身边弥漫开来。 她闻着,胃里顿时便觉得有些翻江倒海了起来。 她忍着那股呕意,目光沉沉的看向了他。 只听得他言道:“你就是那个叫做安之的臭小子?” 安之神色微微一愣,心下人忍不住腹诽道:呵……自己居然从一个小白脸成功升级成为了一个臭小子。 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啊? 安之想着,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淡淡然的说道:“是我……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要是有事就快说,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不不不,你不能走!”闻言,安之面前的醉鬼连忙是摆了摆手,否决了她要离开的想法。 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勾说道:“你不能走……我可是还有很多话要问你呢! 你不能走!” 醉鬼说着便张开双臂将她面前的路给挡住了,安之见此很是无奈的扶了扶额。 轻声叹道:“好……我不走,你有什么事尽快说!” 醉鬼闻言,嘿嘿的笑了一声,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而后又喝了一口他碗中的酒水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个臭小子绝对够意思,我其实……我没有太多要问你,就是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不明白!” 安之,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眉间布满了忧思,心中忍不住叹道:所以……这位大哥你究竟是有什么问题啊? 说了半天一个重点都没有,你不知道我的时间很赶的吗? 那个酒鬼又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后,一脸严肃而又认真的看向了她,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就想想你取取经,你究竟是怎么娶到那么漂亮的一个媳妇儿的! 哪里找的,现在还有有吗? 那个姑娘家里面,还有没有嫁出去的姐妹吗?” 安之听得他这一连串的问话后,整个人都懵了,一脸懵逼的看向了他。 心中忍不住腹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很重要的问题? 还是一个??? 安之看着对面醉的不成人样的人,神色淡然的看向了他,轻叹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找到那么漂亮的媳妇儿的。 这个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媳妇儿家只有她一个姑娘,没有其他的姐妹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死心了。” 闻言,醉鬼当即便一屁股坐在了那地上,两只手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衣角,哀嚎了起来。 正在安之不知道该如何哄他的时候,周边刚刚还围在篝火前说笑的人,突然一脸幽怨的看向了她。 那表情……就好像是集体全都失恋了似得。 安之,看着他们那样心下里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眼那紧紧抓着她的衣衫不肯放手的人,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时,四周哀嚎声四起,听得安之心里头莫名的一阵烦躁。 “嚎什么嚎! 谁要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做,现在就去给我练武去!”正在她不知道该如何脱身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随着那微风传送到了她的耳边声音清澈而又冷冽,顿时便将众人全部都镇压住了。 就连……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放手的醉鬼,都被那个声音给吓了一大跳,清醒了不少。 虽然还是没有松开她的衣角,但至少没有再哀嚎连连了。 她的耳边终于是清净了不少,心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她压了过来,木霖煕目光沉沉,一脸阴郁的看了眼那正蹲坐在地上,拽着安之衣角不肯放手的某人。 凌冽的眸光里散着寒意,就连萦绕在他们周身的风,都跟着便冷了起来。 在木霖煕凌冽的目光注视下,倒在地上醉鬼终于是送来了安之的衣角,悻悻的站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木霖煕眸光冷了一个高度,深深的扫了一眼他们,质问道:“你们谁来说说说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在嚎什么?” 众人听得木霖煕的话后,面面相觑了下谁也不敢先站起身来回话。 沉默了良久后,这时一个勇士站了起来,他喝了口九给他自己填了些底气之后,才又回答道:“那个……我们刚刚只是觉得心中有些苦闷,借酒消愁而已。” “借酒消愁?”木霖煕扫了一眼他们,而后又问道:“消的什么仇?” 那位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站起来的勇士,听得木霖煕的问话后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而后又言道:“那个……我们只是有些嫉妒,嫉妒……安公子这么年纪轻轻就能有那么漂亮的一个媳妇儿而已。” “就是……这上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他都能够找到那么漂亮的一个媳妇儿,我却连个人家姑娘家的手指头都没有牵过呢!” “谁说不是啊,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那位勇士的话音刚落,便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的波澜,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连连。 木霖煕闻言,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一旁安之的身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寒凉的说道:“你有媳妇儿了? 我怎么不知道!” 听着他那冷冽异常的声音,安之心下忍不住咯噔了一声,嘿嘿笑了笑。 正在她思虑该怎么回答他的话才好时,只听得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好声呼喊道:“我们都听到了,我们可以为安公子作证。 她已经是有媳妇儿了,而且今天还带到军营里来了呢! 长得很漂亮,个性温柔又善良,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怎么就瞎了眼看上安之这个小白脸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有什么用。 找她还不如找我呢,结果两个人在军营里面待了没有多久,便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跑去哪儿了,那么好看的姑娘一定是被他这张脸给漂亮! 呜呜呜……” 那个人群中发言的勇士,大概是喝醉了一不小心就将自己心里的话,也全都说了出来。 安之见自己的老底儿都被人给揭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热闹极了。 她眸光冷了冷,扫了一眼众人后,终于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告密者。 心下忍不住的腹诽道:好小子胆子还真是够大的,竟然都敢揭我的老底儿了。 你给本姑娘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得到教训的! 安之在心里面默默的说些,却只觉得一道冷厉的目光正在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心下顿时便惊慌意乱了起来,忍不住叹道:完了,完了……绝对完了……这下子自己可该怎么向他交代啊! 不过……木霖煕应该没有那么小气的,自己只不过叫了别人一声媳妇儿而已,又没有吃什么亏。 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吧,大不了……大不了自己不生他昨晚的气就是了! 正好两个抵消了。 正在安之心下暗自思索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决才好的时候,只觉的今儿晚上的这天气好像是越来越冷了哈…… 她故意忽视掉了,某人看向她的目光,浅浅一笑道:“那个……天太冷了,我回去加件衣服!” 说着,安之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了那里。 结果,她才抬步离开那里,木霖煕便紧跟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她。 突然,安之只觉得自己手腕处一紧,她看着突然出现在了她身侧的木霖煕,眸中闪过了一丝丝的诧异,有些惊讶的叹道:“呵……你怎么也来了,你也觉得今儿个晚上这天气有点儿冷哈。” 她说着,一边紧张的不由吞了口口水。她看着木霖煕那双深邃的墨瞳,只觉得他那双眼睛好像一个漩涡一样,随时都会将她给吸进去。 她定定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尽可能的安抚起自己那颗惶惶不安的心来:没事的……没事的,木霖煕他应该不会为种事生气的吧!? 正在她忐忑不安的胡思乱想时,木霖煕勾了勾嘴角,忽的冷笑道:“安之,你少在那里给我说一些有的没的,你不觉得你自己现在还欠着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你究竟什么时候打算要通知我,你已经是个有了媳妇儿的人呢!” 后一句话,木霖煕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安之看着他那一副面无表情模样,心下里暗道不好:遭了遭了,他这副模样绝对是生气了! 自己该怎么哄他才好啊! 安之,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了,显得极为虚假,一脸谄媚的说道:“那个……我们做个交换好不好。 我不生你昨天在那车上不搭理我的气,你也别生今天的气了好不好?” 木霖煕看着她,冷嗤了一声,不屑说道:“不好!” 说着,木霖煕便拉着安之,往他们住的帐篷走了过去。 一进到帐篷里面,安之就被木霖煕压在了床榻上,被迫同他对视了起来。 他的那双墨瞳很漂亮,漆黑似墨里面有熠熠的烛光映在了上面,最重要的是……那里面还有她自己的倒影。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竟然能够这么的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里面有她自己倒影在里面,为它平添了几分色彩的缘故。 总之那是一双,能够让人觉得越看越好看的眼睛。 是世界上所有的珍宝,都换不来的。 只可惜,他的那双眸子现在里面好像似覆上了一层寒霜似得,冷得渗人。 安之被他那么一直盯着看个不停,心下是越发的慌乱了起来,这个木霖煕到底要人怎么样就不能给个痛快话吗? 一直盯着别人看个不停算是怎么一回事? 真是的! 或许安之并没察觉到,在她默默的吐槽木霖煕对她的所作所为之时。她眼角的笑意反而是越发的浓烈了。 安之,喝完茶水后便转而走回了屋内,正打算要同他好好的理论一番的时候。 才发现,木霖煕竟然已经是躺在那床榻上睡着了。 银色的月光透后窗子照了进来,为他渡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安之,静静的看着他昏睡的面庞,竟然察觉到了一丝丝她之前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疲倦之意。 听军中的人说,塞南马上就要同塞北又要开战了呢。 他最近早出晚归的,应该就是在忙这些事吧?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手情不自禁的轻轻划过了他的脸颊,将他的轮廓一一描绘在了她的心里。 一想到他有可能马上就又要走了,安之心下就隐隐有些担忧了起来,她舍不得他离开…… 他们才团聚没有多久,就马上又要分离了吗? 安之心下,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躺在了他身侧钻进了他的怀里,找了个最为舒服的姿势休息了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来,安之发觉她是越来越离不开木霖煕了,她思慕着他的人,贪恋他的美色,思念着他怀抱里的温度……那些都是她所想要独占的。 她或许真的是个很小气的人吧,小气到……她只想让他永远的只看她一个人。 夜很漫长…… …… “安公子,我们种荒山野岭做什么啊?”王通擦了擦从他额头上流下来汗水,抬眸看了眼那正在不知道是在挖什么草药安之,满腹疑惑的问道。 “找一些草药,就例如这个!”安之说着便将她手中刚刚才好不容易挖到的草药,递给身后的王通。 笑道:“就按我给你的这株草药挖就可以了。” “这草药有什么作用吗?”王通看着自己手中那株草药不解的问道。 他并不懂草药,在他的眼里面凡是绿油油的植物,都统称为草就对了!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只是笑了笑,解释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别看只是这么小小的一株不起眼草药,实际上它的用途可是大了去了。 不仅可以去风湿,伤寒,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解百毒。 对身体有利而无害,拿回去煲汤做药膳是最好不过了。” “你去那边找,我在这边找,这样的话还比较快一些!”安之看着那正在惊叹,自己手中草药是个宝贝的王通,伸手朝着一旁指了指。 王通得令后,赶忙是按照她所说的做了,干劲满满。 安之看着他那一脸兴冲冲的模样不由摇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株草药,的确是个宝贝没错,不过……它们的产量是少之又少。 同一片地方,是绝不可能会挖到第二株的。 安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便往东面那个林子里走过去。 两个人从日出忙到日落,将整个山头都翻了一遍后,最后两个人的药筐里就只有三株草药,而且王通药筐里的那株药,还是安之一开始就放进去的那株。 安之,看着他们个人这忙活了整整一天的结果,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三株草药,收获颇丰啊! 安之心下暗暗感叹着,便叫上王往军营的方向走了回去。 正在这个时候,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因为这座山极为近塞南的原因,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行事,因为稍有不慎都有可能会有落入敌军手中的危险。 这也正是王通他从一开始,不放心安之独自一个人来这里缘故。 安之和王通找个,杂草堆里躲了进去。 他们才刚刚藏好身,便见有一队黑衣人从那树林间走了出来。 王通透过那树叶的细缝望了过去,眸子闪过了一缕慌张,将自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同一旁的安之说道:“不好了……他们是塞南军营里的人!”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安之小声的问道,从她的那个角度只能够看到黑衣人的衣角而已,根本看不到全身。 闻言,王通急急忙忙是点点头,肯定的回答道:“不会有错的,塞南军队的佩刀我记得一清二楚,他们一定是军营里面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们穿着这一身黑衣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王通一边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边小声的同安之说道:“看他们那个样子……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找人?”安之,有些疑惑的问着,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的乱跳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心头莫名的一阵慌乱了起来:找人……他们到底在找谁?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声“嘶嘶”的声音。 那个代表着是什么,她和王通心里面都是一清二楚。 有蛇在他们的身后,光是听着那吐信子的声音,安之他们都似乎能够感觉到,蛇在他们的身上爬行而过时,冰冰凉凉的感觉了。 安之的脑海里,突然变的一片空白了起来,耳边回响着的只有那吐信子的声音。 可他们却不敢声张,甚至于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若是惊动了那些不远处的黑衣人们,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安之,将手中的草药分给了一旁的王通一株,小声的低语道:“也不知道那蛇究竟有毒没毒,你将这草药嚼碎了之后,含在口中以备不时之需吧。” 王通听此到也没有推辞,接了过去,关切的问了她一句:“那你要怎么办?”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嘴角微微勾了勾,小声低语道:“没关系的,我这儿还有。” “嗯!”闻言,王通这才放下了心来,按照安之说过的话照做了以后,静静的等待起那群黑衣人的离开。 所幸的是那些黑衣人,没有在那里停留了多久便匆匆离去了。 王通见再也看不到他们的人影后,这才同安之说道:“他们好像已经是离开了,我们也早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了。” “嗯!”安之说着,便跟着王站起身来。 却不曾想,他们才刚刚站起身来,便听得一个冷厉的声音:“老大,你说的没错,这里果真是有人!” 闻言,王通和安之两个人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似得僵在了原地。 王通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慌张,有些不安的看向了一旁的安之。 对面的来人不算是很多,只有六个人而已。 若是,自己和安之一同联手对付他们的话,还是有那么几分胜算的。 ,安之可是夜将军身边的贴身侍卫不是吗? 王通,看了安之朝她比手势,问她要不要动手。 安之,轻轻的扫了一眼对面的来人之后,微微的摇了摇头。 对面来的人里面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光一个他足以将十个王通给徒手弄死了。 他们若是挣扎,反抗,只会让自己的死亡加速而已。 那个被人称之为老大的人,匆匆看了一眼安之他们后,本来是想要手下的人直接将他们杀掉的。 可等他定睛一看过后,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的喜悦。 他一步一缓的朝着安之她们走了过去,冷冷的扫了药将刀架在安之脖子上的黑衣人后,怒道:“放肆! 谁让你把刀架在她身上的?” 一旁的黑衣人,被自己的老大这一训,给训得有些发蒙的了起来。 一脸茫然的看了眼,安之他们两人一眼,顿了顿又道:“老大……我们之前不就这样做的吗?” 而且,为什么只训斥他一个,不训斥那个啊! 嘤嘤嘤,老大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让你把刀给我拿开,你就给我拿开,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冷冷的扫了一眼,那迟迟不肯移开刀子的人后。 那人赶忙是将刀子从安之的脖子移开,退到了一旁去。 临走时还不忘幽怨的瞪了一眼安之,心下咒骂了她几句。 安之,就知道她这身装扮,根本瞒不过她自己的老熟人。 既然他已经是将自己给认出来了,那么她便也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好久不见,罗白。” 罗白听得安之的话后,只是浅浅的笑了笑,目光定定的看向了安之,笑道:“好久不见啊,知安。” 闻言,安之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问道:“我现在,叫安之了。” “不管你是知安还是安之,我都知道你是我要找的那个人!”罗白说着,眉梢微微挑了挑,一脸笑意的看向了她,意味深长的说道:“您都不知道,自从你离开了之后,家里面都快找你找到疯了。 怎么样,知安你是要同我乖乖的回家呢? 还是要我将你绑回去呢!” 闻言,安之只是满不在乎的冷笑了一声,叹道:“这两种方式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罗白……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至始至终你都是他身边最好的那条狗!” “呵…….别以为这样你这样就够激怒我。”罗白笑了笑,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就算你说我是他身边的一条狗也好,我当狗当的很开心!” “哈哈哈!”闻言一直站在安之身边默不作声的王通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真是怪胎年年有,今见自己身侧的人,听到安之的话后果然是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王通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些来。 他瞥了一眼自己身侧的安之,有些疑惑的叹道:这个安之究竟是何方人物啊,怎么会让塞南军营里的人这么听她的话呢? 难道说……她就是这些人一直都在寻找的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王通心下里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 夜将军,身边的贴身侍卫竟然塞南军营里的人,安之她或许有可能会是一个奸细! 想到这儿,王通深深的看了一眼安之。带了一种审视的意味,她真的塞南派来的奸细吗? 那这几个月以来她的骗术未免也太高超了吧,不仅把他们这些个小兵给骗得团团转,竟然还能骗的让夜将军,同他同吃同住一间屋子! 这个臭小子,真是可恶! 一想到这儿,王通心头的怒火便蹭蹭的往上冒了起来,一时间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趁一旁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他手中的刀夺了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抵在了离他最近的安之脖子上。 看着这突然的一个反转,一旁的人都会看的懵逼了。 一头雾水的看向他们,罗白更是大惊失色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快点儿把她给我放开!” 安之看着对面一时间变得惊慌失措起来的人们,心下忍不住叹道:表面一个个看起来都好像是很在乎她死活的样子。 其实,他们只不过是在担心,那些即将到达他们手中权势地位金钱会消失罢了! 除此之外,真正关心她死活的人,恐怕就只剩下她身后正在用刀抵着她脖子的这位了吧。 很明显,王通已经是将自己归纳为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自己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个人人痛恨的细作而已,他为了让自己没有办法将有关于塞北军营里面的事情传递出去,他必须要自己死! 想到这儿,安之忍不住的冷笑出了声,只听得王通厉声斥道:“你们赶紧把刀给我丢的远远的,不然的话现在就要了她的命!” 王通说着,还不忘作势在在她的脖子上稍微比划了一下,可是把对面的人给吓了个够呛。 罗白听得他的话后,赶忙是朝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按他说的去做!” 闻言,众人赶忙是将自己手中的刀全部都扔出去了老远。 罗白看着王通一脸深沉的说道:你最好听我一句劝,赶快把她放了! 否则的话,她若是伤到了一根汗毛,你都是死路一条你明白吗!” 王通听得他的话后,只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而后又神色淡然的说道:“呵……说的好像只要我放了他,你们就会放过我一样!” 王通说着,便架着安之朝后步步撤退了过去。 他低眉看了眼,安之笑道:“看这架势,你好像对他们来说还真的是蛮重要的,我还真是没有绑架错人!” 安之听得他的话后,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幻,语气尽可能平淡的说道:“王通……放了我,放了我你才有那个机会活命! 不然的话,你只有死路一条!” “放了你?”王通冷笑了一声,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听的笑话似得,叹道:“放了你然后让你将从军营里所打探到的一切秘密全部都交给他们吗? 你觉得我是傻?” 我确实觉得你挺傻的,闻言安之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了他一句。 而后才又开口言道:“王通,自从我进了军营,除了夜将军之外,就数你同我最熟,你几乎每天都在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若真的是个细作,你觉得我会同意到处带着你这么一个拖油瓶,到处打探消息吗?” “王通,你好好动动脑子想想,我怎么可能是个细作呢! 且不说,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就连独自一个人活动的机会都很少。 再说了……我日日同夜将军所住在一起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你觉得我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你觉得夜将军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会察觉不到我不对劲吗? 王通,你好好想想,有时候事实并不是像你所看到的那样那么简单的。” 安之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他,王通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变幻,有些狐疑的问道:“你真的不是他们派来的细作吗?” “不是!”安之说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而后又言道:“你放心好了,我比你还要讨厌他们那些人!” “那你……和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会来这儿找你呢?”王通小声的问着。 只听得安之轻轻的笑了一声,神色淡淡的说道:“这个……等你什么时候活着过去问夜将军你就知道。 到时候你一切都会明白,王通听我的,放了我,你才有机会继续活下去! 我比你的想象中,还要更了解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霞红漫天,林间晚风习习,吹动着那枝叶沙沙作响。 林间中的人,还在对峙中。 王通已经是没有任何退路了,他看着那些朝他步步逼近的人,眸光闪烁不定,握着刀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了起来。 只觉得头突然一阵眩晕,有些昏昏沉沉的。 “你想怎么做……”说话间,王通只觉得自己的头痛的像是快要炸裂了一样,眼前开始出现了重影。 听着他那沉重的呼吸声,安之隐隐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小声低语道:“你先把我放了,趁着机会赶紧脱身离开这里。” “那你呢?”王通咬着牙,忍着那头痛问道。 安之,只觉得他的身子微微发颤了起来,不经意间的一瞥,竟在了他的手背上看到了两个牙印。 心中暗暗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了起来,他应该是被毒蛇给咬了吧。 那草药虽然是可以解百毒,但……也就是只能够暂时压制住毒性罢了。 如果拖久不治,他还是送命的。 “你别管我了,按我说的话去做就可以了,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安之皱了皱眉头,声音异常的清冷。 一想到她有可能马上就会见到那个人,心尖儿却止不住的发颤了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慌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王通闻言低低应了一声,而后便抬眸看向了那对面朝着他们步步逼近的人,斥道:“你们都给我让开,否则的话我现在就把她给杀了!” 王通说着,便将刀子更逼近了她的脖颈些,安之那如玉般光洁的脖子上,瞬间就落下了一道血痕。 对面的罗白见他居然来真的,眸间略过了一抹冷意。 如果不是怕他自己出手,一不小心会伤到他自己注意心尖儿上的人,他早就将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掐死了。 那种货色,也敢来威胁他? 罗白,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让他们退出一条路来,让给了王通他们。 王通见此,便又言道:“你们……通通都给我退出十尺开外,等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自然是会将她给放了的。” “不行!”他的话音刚落下,便听得罗白厉声反驳了他道。 王通听得他的话后,斜视了眼他,一脸鄙夷不屑,“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同我谈条件吗!” 说着,他正紧握着安之喉咙的手,便加大了些力道。 安之,一时间都快要窒息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头嗡嗡的响起来,她艰难的开了口,斥道:“你们这些人是要把我给害死吗? 咳咳,咳咳,还不赶紧按他的话去做! 如果我死在了你们的面前,你们通通都要给我陪葬!” 说话间安之的脸色,突然变得涨红了起来,眼眸里掠过了抹恐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是一条濒临垂死的鱼儿一般。 罗白,见此只能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王通,万般不情愿的下了命令让他手下的人,向后退去。 他临走之际又递给了王通一记冷眼,语气极为冰冷的言道:“你最好给我说到做到,不然的话…… 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究竟是如何的!” 放完狠话后,罗白的视线便有落在了安之的身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便甩袖离去。 见他们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后,王通这才放心大胆的,架着安之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那些人的突然袭击,直到他们走到再也看不到罗白那些人人影的地方后。 王通,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些来。 他送来了安之的脖子,看着她那脖子上的血痕,眼中带着些歉意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同我一起离开吗? 或许……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吗?那个人……是从来都不会给她机会,逃离他的身边的。 安之微微的摇了摇头,脸色异常的清冷道:“不……我要是跟你走了,咱们都会死在这儿。 你快走,别回头,赶紧回去…… 我能不能拜托你,回去告诉夜将军一声,就说……就说我对不住他。” 说罢,安之便急忙推了他一把,赶紧让他往军营的方向跑了回去。 王通,刚走没有多久,罗白便带着人走了过来。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安之,眼中掠过一抹错愕。 他还以为……她会趁此机会像以前一样逃跑呢! 多日不见,看来她好像是学聪明了一些。 罗白心下叹着,正打算让人去追那个逃走的人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你要是敢派人去追他,我保证……他若是死了,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闻言……罗白冷嗤了一声,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 目光如炬直勾勾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声音有些冷冽的言道:“知安公主……请吧。” 闻言,安之原本似水般平静的脸上,略起了一丝波澜,张口欲言正打算纠正他,自己现在的名字是安之的时候。 她突然自嘲的冷笑了一声……这一回去,她估计自己下半辈子都要同那个人紧紧的锁在一块了,一个名字…… 一个名字又能代表什么呢? 她想着,桃花眼里的眸光沉了沉,万物在她的眼眸中顿时失了光彩。 她跟在了罗白身侧,缓缓的走着……不由的抬眸看向了那湛蓝的天空,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了起来。 她今天晚上……还答应了要给木霖煕,做菜吃呢! 如今看来,她恐怕是要食言了。 她轻轻的叹了声,一旁的罗白看着她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大王……这些日子以来都很惦记你,思你成疾。 人都消瘦了许多……甚至于有段时间,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知安公主,还请你好好的对待我们的大王!” 闻言,安之不禁冷笑出了声,淡淡然的说道:“我好好的对待他,谁来好好的对待我呢?” “大王难道待你还不够好吗?”罗白神色一冷反驳道:“只要你想要的,大王……何时对你说过一个不字。” “呵……那为什么我问他要自由,他却怎么样都不肯给我呢?”安之问着他,眸光冷了一冷,一脸嘲弄。 “这……”罗白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大王……几乎什么东西都可以给她,哪怕她说自己要天上的星星,大王也是会尽全力去帮她做到的。 唯独,不能够给她的,便只有自由。 一路上,安之都走的很慢很慢,她总以为这样……拖延一些时间,就可以多躲那个人一段时间。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但……一想到可以多一段时间不见到她,她心里甚是欢喜。 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去到那塞南的军营时。 安之的眉头紧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脚似乎是有千斤重一般,根本抬不动脚步。 她目光沉沉的看着那军营的大门,突然生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明知道……她根本就是跑不了,但她却还是那样的去想了。 一旁的罗白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得,在她身侧缓缓的说道:“你该知道的……你跑不掉的!” 你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 罗白低沉的声音如魔音般萦绕在了她的耳边不断地回响着,恐慌,不安,如同两株藤蔓一般缠绕上了她的心头。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的光辉。 那怕那霞红落在了她的眼里,也成了一片漆黑的颜色。 是啊……她跑不掉的! 她从来都逃不出,沈沨为她专门打造的牢笼。 她就是那奢华富丽的金丝笼里的一只金丝雀,就算那牢笼的门都打开了…… 她却早已经忘了,还怎么从那牢笼里走出来了。 沈沨给她造的牢笼,从来都不是什么琼楼玉宇,而是直接在她的心上,造了一个笼子。 至始至终,从一开始她就从未从里面逃出来过。 和木霖煕的相遇……估计已经是上天对她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恩赐了吧。 只是……老天从未告诉过她,那个恩赐是有期限的。 现如今期限到了,她也该收回心……专心做她的金丝雀了。 她想着,微微勾了勾嘴角,苦笑了一声,眼底一片寒凉。 正在这时…….得到她回来的消息后,匆匆忙忙跑出来的沈沨,已经是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低下了眼眸,回避起了他那灼人的目光,心尖儿却跟着不由微微颤了颤。 身子不寒而栗,身子僵硬在了那原地,突然……他冰凉的指尖附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冰凉的触感,使她身子霍然一震,微微发颤了起来。 她很害怕……很害怕同他的肢体接触,会让她不禁觉得有点儿恶心。 胃里面顿时间便翻江倒海了起来,她忍住了那股呕意,死死的咬紧牙关,一双手不知所错的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尽可能的使她那颗慌乱不已的心,安静了下来。 沈沨,凝视着她,附在了她脸上的手,动作极其的温柔。 她瘦了…… 瘦了很多…… 他心下叹着,伸手勾起了她的下颚,强迫她同自己对视了起来。 一脸肃然冷厉的问道:“你……还跑吗!” 还跑吗? 闻言,安之微微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灿烂却毫无一点温度,“跑……就跑只有一点点的希望,我也一定会跑,逃离你!” “可惜了……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给你任和一丁点儿逃跑的希望了!”沈沨说着,略有略有深意的看着她。 凌冽的寒风中,随着他声音的落下……安之只觉得周边的气温一下的降低了下来。 一股冷意,从她的心底慢慢的爬上来,将她的整颗心都冰封住了。 安之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淡漠至极,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沈沨……使她曾经拼了命也想要去靠近的人,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此时的她只想要拼了命的远离他。 其实……他们本可以不这样的,是沈沨一步步的将逼入了绝境。 要么反抗,要么就此沉溺,让这个错误……一直错下去。 很明显她选择了前者,可如今的她在面对沈沨那极大的压力强迫下,她不敢保证自己以后永远不会沉溺下去。 沈沨,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便坠入他精心为她设计出来的陷阱中,无法自拔。 沈沨静静的看着她,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她脖颈间的一道血痕上。 眸子里有狠戾的杀意在其中咆哮着,他的脸色瞬时间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似乎能够滴出水来一样。 “是谁做的!” 短短的几个字,几乎是他咬着牙说了出来的。 低沉冷厉的声音散在风中,惊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面面相觑了半晌,却无一人敢先开口回话。 他们是真怕沈沨发起怒来,殃及池鱼啊! 目光都径直直勾勾的落在了,他们的老大身上。 见此,沈沨的瞥了一眼罗白,厉声问道:“你来说!” 罗白闻言,后背上早已是冷汗淋淋,低下眉眼小心翼翼的回应道:“回大王的话,事情是这样的……” 听着那罗云将他们在树林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讲了出来,安之不禁听得有些乏了。 她瞥了一眼沈沨在他发怒下令暗杀王通前,率先……没好气的说了句:“我困了!” “我带你去咱们住的屋子里休息。”而后,便见的沈沨凌厉的眸光中的冷意消退去了半分,一脸宠溺的看向了安之,牵着她的手,便往军营里面走了去。 一路上,沈沨好像很害怕她突然逃跑似得,将她的手抓的紧紧的,十指相扣。 感受着那独属于他手心的温度,安之眸光沉了沉。 曾几何时,沈沨也同现在这样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 那个时候的他们,是真的很开心……假如没有发生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这件事情的话。 或许……他们两个人会一直手牵着手,直至走到生命的尽头吧。 只可惜,事实就是事实,那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她身上的血脉,有一半是和他相同的。这便注定了,他们两个人有缘无分,只能够陪彼此走其中的一段路而已。 可偏偏……偏偏他就是那么的固执,偏执到了一种极致。 哪怕明知道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他偏偏就是要打破常规,做这世间第一个喜欢上自己亲妹妹的昏君。 …… 安之想着,心下长长的叹了一声。 安之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紧紧相扣在一起的手,隐隐觉得自己手处有些黏糊糊的。 好像是沈沨竟然冒出冷汗来了,她有些惊讶的瞥了一眼自己神色一脸喜色的人。 心下忍不住腹诽道:至于……这么兴奋吗? 没过多久,沈沨便带她来到他们之后要住的营帐里。 安之一进屋,便先开始找床,倒头就睡起来。 今日一大早,她就已经是出门了,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好好的休息上片刻,身子早就已经是累得不得了。 身子很是疲惫,虽然……身在了狼窝,可她现在又根本逃不出去。 自然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永远都不要亏待自己。 这个可是她经过多次逃出失败的经验,而得来的。 只有让自己什么时候都保持最好的状态,她才会有那个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不然的话……恐怕别说逃出去了,自己就先将自己给折磨死了。 反正,在沈沨这儿他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她自然是要物尽其用,等他放松了防范而后再做打算。 她困极了,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沈沨,蹲在了床榻前一脸痴迷的盯着她看个不停,眼眸里布满了温柔的宠溺。 他见安之真的是睡着了之后,这才放下了些心来,俯下身子透透亲了一口她的唇。 声音低沉而又暗哑的附在她的耳边说道:“安之……” 说话间,沈沨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柔柔的光。 这还是他第一次……吻她,真正意义上的吻她,隔了整整一世。 他终于是吻到了她,在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它存在的意义。 他深情的望着她,手情不自禁的附在了她的脸颊上,冰凉的指尖掠过了她的眉眼,她秀挺的鼻子,还有薄薄的红唇,一路向下滑了过去。 直到落在了她脖子间的血痕上才停了下来,他的眸光暗了暗深深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布满了心痛与疼惜。 他放在心尖儿上宠的人,竟然被那些愚蠢的人类给弄伤了…… 简直就是找死! 沈沨想着,心头的怒火便又燃烧了起来。 他将刚刚从军医那里,取来治疗伤疤的膏药,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了安之脖子上伤口处。 他的动作极其的轻柔,像是一根羽毛一般轻轻划过了她的脖子,让只觉得痒痒的。 忍不住身手,将沈沨的手一下推开了,小声的嘟囔道:“木霖煕,别闹!”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足以让一旁的沈沨听个一清二楚。 她刚说完梦话,便翻过身背对着他,又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完全都没有察觉到他脸上此时一片忧郁的神色,他的眸光冷的似冰散着淡淡的寒意。 紧握着药瓶的手,上面的青筋冒了出来,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她的后背,沈沨心中的怒火肆意的翻腾而上,似乎是要将他的一颗心全部都烧为灰烬一样。 木霖煕?他是谁! 沈沨想着,眼前就忍不住的浮现出了夜白的那张脸,眸子里一片寒凉。 多年前他有一个竞争对手叫做夜白…… 多年后竟然又出来了一个叫做木霖煕的! 呵……老天爷对他还真是够公平的啊! 木霖煕是吗? 他心中默默的念叨着,那个人的名字,眼中的冷意是越发的浓烈了,隐隐透着些杀意。 他最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给觊觎,如果有人不知死活的非要触碰他的这块逆鳞,那么…… 他也就只好是请那个人下去,见一见阎王了! …… 塞北的军营里。 外面的天色渐渐的暗淡了下来,木霖煕一会到帐篷里时,见并没有看到安之为他而专门做的药膳。 心下里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这个丫头的话果然是可信,肯定是今儿个打着出去找药材的幌子,带着王通出去游玩了吧! 木霖煕扶了扶额,转而走进了内屋。他本以为自己会在里面看到一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懒猪的。 却不曾想,里面竟然是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一时间,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安了起来。 天色已经是完全黑了下来,按照平时就算是安之耍赖偷溜出去玩,现在也早已经该是回来了才对。 可如今……不仅没有看到她的人影,就连王通都找不到了! 一时间,千百种不好的想法在木霖煕的脑海中一晃而过,他莫名的有些焦急不安起来。 匆匆走出来营帐,正准备召唤人手去寻找安之他们两个人的踪迹时。 黑暗中,有个人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将军……不好了,我们刚刚发现王通他,竟然晕倒在了军营门口了。” “派军医去瞧过了吗?”闻言,木霖煕的神色突然变得肃然起来,有些焦急的问道。 只听得那小兵缓了口气说道:“嗯……军医说他是因为种了蛇毒才会晕倒的,不过用了解药之后,他生命已经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就是现在还一直处于昏睡中,最重要的是……王通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根本没有发现安公子的身影!” “什么!”木霖煕的声音突然变的冷厉异常,眉头紧锁了起来,眼底布满了深深的担忧,有些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安之她没有回来?” “是啊……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看到安公子人。”小兵说着,神色也跟着有些紧张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看向了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闻言……木霖煕那双手早已经是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眉眼里一片寒凉。 戾气弥漫在了他的周身,散着淡淡的杀意。 一旁的小兵,看着那杀意四起的人,身子忍不住的微微发起颤来,心头一片阴霾,顿时感觉压力万分。 身子忍不住的向后缩了一缩,小兵微微抬眸偷瞄了一眼,木霖煕此时的神情,却只见他那张阴沉沉的脸上,此时似乎正在是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正在那小兵犹豫着要不要说句什么,打破这突然变得诡异安静起来的气氛时。 却只见木霖煕步伐匆忙急迫的朝着,他们所住的营帐走了去。 小兵,见此赶忙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后背上早已是冷汗淋淋,衣衫浸湿了整整一大片。 他本来还以为,他们的大魔王就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木头人儿一般,面上冷若冰霜不近人情,而且极为的严肃,脸黑起来的时候能够甚是骇人。 可那些同现在的大魔王相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得一提。 没想到……看起冷酷无情到底的大魔王,一听到安公子失踪的消息,反应居然会这么的剧烈…… 原来……他们冷若冰山将所有人都拒之千里的大魔王,也有同人情的这一面啊! 只可惜不是对他们,而是对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叫什么安之的小子。 小兵微微的叹了口气后,抬头看向前面时……哪里还有木霖煕的人影! 一下子,他都有些看傻眼了,自己明明已经是以跑的最快的速度去大魔王了好不好,怎么……还能跟丢了呢!!! 正在他感叹自己的无能之时,木霖煕早已经是来到了王通所住的营帐内。 他看着那躺在床上昏迷的王通,眉眼里寒霜满满……周身的冷意四溢,使周围的人心尖儿都忍不住跟着颤了一颤。 一旁侯着的军医,看着那面色阴沉的脸黑的像是锅底似的男人,顿时紧张的冒出了一层层的汗。 身子哆哆嗦嗦的,声音也跟着有些发颤了起来,“夜将军……他身上的毒已经是解了,您不必太过担心。” “嗯!”木霖煕低低的应了一声,视线却死死的将王通给紧锁起来。 “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木霖煕不是在发问,更像是一种命令,他命令王通……要他醒过来,立刻马上! 木霖煕等不及了,天已经是完全的黑下来了……他派出去寻找安之的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点儿消息传回来。 虽然已经是入了夏,可塞北的夜里,却一点儿也不爱冬日里的寒夜差到哪儿去。 如果……安之一个人在留在了外面的话,他简直不敢想象她会经历什么。 安之不是他,又不会什么武功,若是遇到了什么豺狼虎豹,她怎么可能逃得过。 而且……那丫头身子向来不好,又那么怕冷,别说让她在那山上待一整夜了,就是只待一刻钟……她也是受不了的啊! 木霖煕想着,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现在只有王通才知道安之真正的下落,他尽快醒过来…… 安之,便少了一分危险。 所以,王通他必须要马上醒来! 一旁的军医闻言,眉头紧了紧,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这……估计至少也需要一夜的时间吧。” “我等不了了!”不仅是他,安之恐怕也是等不下去了! 木霖煕冷冷的扫了一眼军医,命令道:“现在……立刻马上让他给我醒过来!” 只要他说出安之的下落,木霖煕可以让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在那之前?做梦! 军医闻言,有些犯难的皱了皱眉,一脸踌躇不安的说道:“那个……或许可以试着施针来唤醒他,不过几率并不大。” 木霖煕侧身给军医让开了位置,声音冷冽异常,“我只要结果!” 他可没有任何的时间,来听那个军医说不行!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军医,硬着头皮走上了前去,开始为王通施针。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木霖煕等的很不耐烦,他瞥了一眼那军医,冷声问道:“他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军医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一脸无辜的望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那蛇毒极为猛烈,王通他居然能够撑着回到军营,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算的上是奇迹了。 他陷入昏迷……也实数常态,施针也就只能够是刺激他的感官而已。 能不能够醒的来,全靠他自己的造化了。” 木霖煕听得他的话后,心头顿时生气了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的心上涌动着。 他现在很不安……心下里隐隐总是觉得安之出了什么事情。 他眸光沉了沉,将视线从昏迷不醒的王通身上收了回来,不自觉的额头上的青筋突然暴起。 他很生气……但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够忍着……一忍再忍。 他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转而落到了别处。 他没有办法想象……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会对王通做些什么。 他明明吩咐过王通,要好好的保护好安之的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他们两个人一同出去的,而却是他一个人回来了呢! 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安之现在在哪儿? 他心里很乱,目光四处的飘散着,不经意间,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那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刀上。 那刀……他是在熟悉不过了,那不是塞南的人专门配用的刀吗!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军营里呢! 他皱眉,回过头问向众人,“那把刀是从哪里来的?” 军营里面居然有敌方的东西,这绝对是大忌。 稍有不慎,甚至有可能被判个通奸叛国的罪名,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木霖煕一脸肃然的看着他们,脸色黑的阴沉……一双漆黑的眼睛像似漩涡一样,好似要将他们吞没。 众人听得他的问话后,身子一个个僵在了原地,匆匆扫了一眼那刀后,面面相觑了一番,却无一人敢开口答话。 木霖煕的目光冷了又冷,在他极大的压迫下…… 人群中的一人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急忙慌张的说道:“那把刀……我叫过。 是在军营门口,我见到昏倒在地的王通时,从他身边捡到的。 那把刀……想来应该是他的吧。” 那人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了,周围的人听得他的话后,脸上也是一片肃然。 那把刀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个填好出入战场上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想来……王通他们一定是在路上遇到了,塞南那边的人了吧! 那安之……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众人不约而同的想到这儿,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冷酷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跟在木霖煕的身边,待着久了吧……居然有些地方神似他。 木霖煕闻言,心下忍不住的微微发颤了起来。 塞南……他们居然遇到了塞南的人! 那安之呢?她现在又在哪儿,难道说……她现在已经是被塞南的人抓住了吗! 木霖煕,看着那把刀心下里已经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了。 塞南,对安之来说究竟是意味着些什么,木霖煕怎么会不知道。 若是真的被他们给抓了去,安之倒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再也出不来了,倒是真的…… 当初……安之还在平望都城的王宫里被困着的时候,他不知道是想了多少办法,想要将她给救出苦海…… 可到最后,每种方法都试了一遍后,他的人就连未央宫的门都没看到,就已经是被人给发现了。 若不是他们逃离的及时,恐怕他们现在早就已经是成为了那些人的刀下亡魂。 别说是救安之了,恐怕到时候就连他们自己,他们都救不了! 那个人,将安之圈养了起来,说是保护……其实只是变相的给她造了一个牢笼罢了! 让她永远都逃不出来,插翅也难逃。 那个人……对她的控制欲,几乎是几近表态。 光他听过的那些传言,他都能够想象的出来安之在未央宫里面时究竟是过着怎么样的一个日子。 天天守着那么一个方寸大的院子坐井观天,外面一层层的侍卫将未央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院子,虽然是摆满了那个人为她从全世界搜集来的奇花异草,可……她的心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那个时候……再美再艳丽的花草,在她的眼里只有黑白两色,一切都失了光彩,就连那天边的烈阳……都是黯淡无光,一片黑白。 未央宫……就是那个人为她花了重金而量身定做的一个金屋。 可……那金屋再好,人若没有了自由,形同困兽一般,给她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 她往后的日子,就只剩下守着那方寸大的地方,一个人独自度过余生。 就如同一个终生住监牢的人一般,只不过她住的屋子要比那些人的好一些,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其他区别。 呵……这就是那个人对她的爱,爱她所以困住她,不给她半点自由,永远的住在他为她所造的监牢里,慢慢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 木霖煕的眉宇间的折痕越发的深了,形成了个川子。 眼底的冷意漫了出来,死死的咬紧了牙关。 紧握成拳的双手,紧紧的贴在了他身子的两侧…… 他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直接去塞南军营里面去找人! 按照那个人性格,以及他对安之的掌控欲,现在的军营里应该早就已经是布上了天罗地网,防着安之的出逃,以及外面想要救她的他吧。 他单枪匹马的闯进塞南的军营里,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就怕会有去无回。 若是,她真的落到了那个人的手里,一切都还的需从长计议才行! 若是冒冒失失的闯进去,恐怕他还没有见到安之,自己已经是折在里面了。 为了能够将安之,安安全全的救出来,他必须要冷静,再冷静! 他一定会有办法,将她从里面救出来的。 安之,你再等等我,一会儿就好…… 他想着,敛了敛眸光,突然转身甩袖离开了那里。 他将派出去需要安之下落的人,全都召了回来,让他们前去塞南军营的附近,打探一下塞南的军营里最近有没有出现过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 他心中还是抱着一丝丝的侥幸的,万一……万一他想错了呢,万一安之其实并不在那里呢! 虽然他明知道,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止不住的去那样想了。 一想到,安之又会回到那个人的身边,继续过上从前的日子,他的一颗心就好像被人给放在碳火上煎烤一般。 痛苦难熬至极,他都已经是想好了,他们两个人成亲的日子,偏偏却出了这样子的事情。 他的安之,又离开他了! …… 塞南的军营里,此时一片肃然,一层层的侍卫们,将安之他们所住的那个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别想要飞进去。 营帐内,沈沨正一脸痴迷贪婪的看着那还在睡梦的中的安之。 手小心翼翼的附在了她的脸颊上摸了摸,生怕吵醒她似得,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他就连呼吸都放的缓慢了下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水光熠熠,里面只倒影着安之一人的光彩。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见到过安之了,他想她……想她想的已经是疯了。 他不敢想,若是再迟一点儿找到她的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想,他估计能够将整个塞北的天都翻了吧。 自从他得到了消息说安之在塞北后,他没日没夜的便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他本来打算要将塞北那山地方,完完全全都归纳为他扬州的版图,让安之插翅也难飞出去后,再慢慢的找她的。 却不曾想,她倒是比他自己预算的还要来的更早一些。 他揉了揉安之的头,心下止不住的感叹:自己的宝贝,还真是个乖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橘黄的烛光倒映在了沈沨的眼眸里,为他渡上了一层层的暖意,闪烁着些许熠熠光辉。 那张忽明忽暗的脸上,神情神秘莫测,不知是喜是怒,还是悲? 他紧紧的直盯着床榻上沉睡中的人,目光悠远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似乎正上演着一场腥风血雨。 安之她刚刚又在喊那个人的名字了……木霖煕,这三个字喊的还真是够亲切啊! 沈沨的眸光微微一沉,落在安之脸颊上的手,突然有些不知觉的发颤了起来,他的视线紧紧的落在了,安之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上。 那温柔而又缱绻的声音,一声声的落入了他的耳里,在他的心上落下了一道道的烙印。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心给紧紧的攥住了一般,不停地蹂躏着他,折磨着他! 使他痛苦不已。 又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面前的人摇醒,质问她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悻悻的收回了手,脸色却阴沉的骇人。 他不能那么做……安之已经是逃过一次了,他不能再将她给逼走了。 他也绝不会,给任何觊觎她的人,有任何一丝有机可乘的机会。 安之……是他一个人的,她只能够属于他一个人! 除他之外……胆敢对安之起任何心思的人,他们必须得死! 更何况,还是能够让她那么心心念念着的一个人。 木霖煕是吗? 他敛了敛眉眼间的杀意,转而走到了外屋将罗白召唤了进来。 “限你三天时间内,把那个叫做木霖煕的人给我带来!”沈沨冷艳扫向了罗白,顿了顿说道:“否则的话,你是知道后果的!” 闻言,罗白赶忙是匆匆领命退了出去。 此时,营帐内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给了人一种恍若置身在冬日寒夜中的错觉。 冷的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起颤来。 屋外守着营帐的士兵们,身子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面面相觑一番后,便又赶忙是尽职尽责的守起夜来。 里面住着的人,可是他们的大王……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恐怕那就不是他们用提头来见能够解决的了。 怕只怕,祸及九族。 …… 漫漫寒夜里,有的人睡得沉迷,有的人却是毫无睡意。 远在塞北军营里的木霖煕,此时正在为怎么营救出安之的事情而苦思冥想着,忙了个焦头烂额。 而在塞北军营里的沐月,却因为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着的人,望向安之时脸上那痴迷的神情,而难过的不得了。 她站在了那离沈沨营帐最近的一处树上,目光沉沉的望了过去。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此时却好似正藏匿着无数的哀怨,看的人心都痛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南沨偏偏是对安之情有独钟,就如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南沨喜欢的那么深一样。 她对他的感情,她想……应该是远远不比他对安之的少吧。 呵……细细想来,他们两个人还真是很像呢,都是爱上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 自己偏偏却还拿不起,放不下。 对喜欢的人,固执到了一种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地步。 …… 只要一想到,南沨望向安之时,那眼中所藏匿着的温柔,她心里就嫉妒的要死。 她很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是喜欢上了安之呢? 一个根本都不喜欢他的人? 倘若,他要是喜欢上了一个喜欢他的人,那么或许她还能够干脆利落的放一次手,可偏偏他…… 给了她的机会的同时,也将她拽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深渊。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那个深渊里面挣扎着想要逃出来,却不曾想……她每一次的挣扎,换来的只有更深层次的坠落。 她爬不出去,只能够在那半空中挨着,“享受”着那身子不断向下坠落,而又碰不到底的感觉。 他就算是让她死……也不会给她一个痛快。 明明……她已经是按照夙遥说的话去做了,为什么老天却不肯给她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呢? 那日,同夙遥分离过后,沐月便去平望都城里面去找南沨了。 果然……他就如同她所预料的一样,他根本就不记得她……更别说是她的名字了。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将她藏匿在自己心底那么多年来的秘密全部都告诉了他。 她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可……却只换来了他一声声无情的嘲笑,在他的眼里,她根本就什么都算不上。 虽然她早就已经是知道了是会有那样的结局,但当那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才真正的明白心痛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不是什么撕心裂肺,而是像是有人用匕首将她的心一层层的剥开来剁碎一样。 心痛的时候,原来是真的会有声音的。 可就算是那样,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来找他了,哪怕明明知道他根本就一点儿都不需要她。 她还是来了……她或许天生就是个傻子吧,哪怕明明知道自己往后和他是绝无可能的,她还是会止不住的去想他,想他,想他…… 想他……对于她来说早已经是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不自觉的就融入到了她的生活里,刻画在了她的灵魂中的习惯。 她习惯了去喜欢他,现在正在学着习惯他根本就不喜欢她的这个事实。 或许有人会说她是个愚蠢的,傻的,笨的……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不可控制的。 她喜欢就是喜欢了,没有那么多的理由,更多的只是对喜欢那个人感觉的一种依恋。 喜欢南沨,是她从小就在做的一件事,早已刻画在了她的骨子里,融入到了她的生命中,成为了她舍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想要她彻底的放下南沨,不再去思他,念他,爱慕他对于沐月来说,就好像是要的她半条命一般。 现在的她是做不到的,将来她能不能够去做到她不知道。 那些就交给将来的她去苦难好了,现在的她只想要做她自己。 …… 翌日,清晨当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沐月离开了那里。 虽然明知道南沨现在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她的踪迹。 但她还是止不住的想要躲了起来,她在他的面前……好像永远都是在逃避。 她不想要看到他看向安之那深情温柔的目光,她会嫉妒的发疯的。 她离开了以后,营帐内的人也满满的清醒了过来。 安之悠悠转醒,她半眯着眼看向了些陌生的环境,心下一阵慌张来袭,惊的她直接坐起了身。 “你醒了,想要吃些什么东西吗?”正在这时,一个薄凉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使她的身子人忍不住的霍然一震。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熟悉到了骨子里。 曾经,每每午夜梦回之时,她总是会因为那个声音而惊醒过来,不过幸好的是到最后那仅仅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当今日,噩梦成真之时,安之的心好像是顿时停顿住了,心如死灰的感觉。 她回眸望了过去,偏巧刚好是对上了他那双宛若深渊的眸子,漆黑似墨黯淡无光。 好像是随时都能够将她给吞噬一样。 一种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害怕,将她给层层包围住了。 她看着他,明明是想要后退,偏偏身子却被吓的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微微颤抖着。 她尽可能的压制住了自己心头的慌张,将脸上的神情恢复如常,可眼底的慌乱不安还是出卖了她。 “不用!” 短短的两个字,几乎是她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去说出来的。 她对于沈沨的感情很是复杂,从一开始的仰慕,到后来的爱慕……又变成了躲避与害怕。 她不曾后悔过自己对他所做过的任何事情,不论是爱……还是埋怨,她都是听着自己的内心来走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有一日,她曾经以为的那些美好,会成为她今日的噩梦。 错了就是错了,为什么沈沨偏偏是要选择一错再错呢! 她接受不了,只能选择逃避? 可偏偏沈沨却是一次次的将她给拦截在了逃跑的道路上,好不容易终于是有了那么一出意外。 可最终……还是被他给打破了,难道她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他的身边了吗! 她不甘心,怎么可能会觉得甘心? 她是个人,有着自己的是非观念,不是一只他养的狗,生来就要接受他的奴役,接受他所安排的一切的一切。 只要他一日不放过她,她是坚决不会屈服的。 木霖煕,他还在那儿等着她呢,他们说好了要成亲的,她怎么可以食言! 虽然她明明知道自己从这里逃出去的几率并不大,几乎没有,但那已经是唯一可以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的希望了。 若是就连那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走到哪去,走到何时? 她想,如果没有了那点儿希望的话,她无非就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成为沈沨的一个奴役,只懂得听从根本不知反驳是何意的一具行尸走肉。 要么……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她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她究竟会选择什么……但可以说两种结局都不是她所想要的。 所以……为了她自己,也为了还在那儿等着她的木霖煕,她必须坚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完全逃离沈沨的掌控,重获自由。 她必须这样,那已经是成为她唯一再生存下去的理由了! 否则的话,她简直不敢去想象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会在沈沨的身边遭遇到些什么。 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去,目光沉沉的看向了沈沨,带着一种清冷疏离的意味。 沈沨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冷淡,但眉眼间的笑意却从未减少过半分。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又缠绵,以往他总是像这样一样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会给她一种这世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的错觉。 异常宁静的画面,好像是时间静止了般,他深情的凝望着她,好似想要将安之揉入到他的血骨里。 是不是……只有他和她彻底的融为一体,她才不会逃离他呢? 沈沨不知道……但如果她再这样对她继续冷漠疏远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他喜欢她,喜欢了那么久! 从上一世,追到了这一世,他们明明就是有可能会在一起的! 偏偏出来个这么大的意外,她躲他,逃避着他,甚至愿意曲意逢迎的去讨好他来换取一丝丝逃离他的机会。 他是知道的,他都知道…… 她那些耳边缠绵悱恻的话,那温热的吻……都只是她想要逃离他的一种手段而已。 只可惜,她却是忘了自己是个软硬不吃的人。 她那温暖人心的话,他很受用,那些温热缠绵的吻,他也很喜欢。 哪怕那些都是假的,但他也相信……其中至少有一句“我爱你”,是真的…… 可如今……他一听得木霖煕这个人的名字,竟然从安之的口中讲了出来,一种莫名的恐慌感便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他只要一想起那个叫做木霖煕的人名字来,脑海中总是会不断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夜白,会是他吗? 上辈子……自己便输给了他,那么这辈子呢? 这辈子他还会输给他吗! 沈沨不知道,但……那些都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 安之又不知道前世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这辈子他又抢先一步遇到了她,他是绝不会输给木霖煕那个后来的人的! 绝对不会! 他想着眸子里闪过了一缕清冷的光辉,似乎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 然,此时的他却好像是忘了一个词叫做“后来者居上”! “昨天晚上你就没有吃东西,今儿个再不吃点儿东西的话,你的身子会受不住的。”沈沨温润的话语,缓缓的流淌过了安之的耳边。 她望向了那双满含深情的眸子,心不自觉的微微停顿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晨曦的微光,缓缓的照了进来,映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暖暖的……却沁不到他们的心里。 安之唇微微颤了下,欲言又止,拒绝的话堵在了心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呆滞的目光落在了沈沨的脸上,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心不觉间感到很是压抑。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笼罩在了她的心头,一时间她都有些无法呼吸了。 深深的窒息感,让她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好似马上就要跳出心口似得。 “好。”她目光沉如死水,最终还是迫于他气势的压迫答应了下来。 待她收拾洗漱完了之后,沈沨早已经是让人将她平日里最爱吃的菜,摆了满满的一整桌。 安之,看着那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心中只觉得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原来……但凡只要是她所喜欢的东西,他都记得。 沈沨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了下来,夹了块松子糕给她,嘴角带着些笑意,淡淡道:“你以前最喜欢吃松子糕了,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在沈沨的催促之下,安之木木的听他的话,尝了那么一小口。 还是如同她记忆中的那般香甜软糯,只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心头总是酸酸涩涩的呢? 在一让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安之点了下头说道:“很好吃……” 只是,松子糕还是从前的味道,而他们两个人却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他对她很好……但他对她的好,她却无福消受。 那是错的不是吗?亲兄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一起呢! 见安之尝了一口松子糕后,便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沈沨的眉宇间顿时落下了一道道折痕。 望向她的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冷厉的意味,“再多吃一些,不然饿坏肚子怎么办!” “我不想吃了。”安之神色淡然的说着,一双桃花眼沉寂的犹如一摊死水,毫无生机。 闻言,沈沨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无名的怒火,他按捺着自己的性子,生怕一时冲动而吓坏了她。 他不知道那个叫做木霖煕的人,在她的心里究竟是占了多重的分量。 绝不可以再在她的面前留下任何的坏映像了,万一那个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超过了自己怎么办? 沈沨在心下忐忑不安的想着,却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自己已经是不在安之的心中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的,就只有那远在塞北的一人。 她很想他,想他想的不得了,也不知道他直到她失踪的消息后,究竟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像她想他那样在想她呢? 这个安之不得而知,一时间眉头无声颦蹙,里面布满了幽怨。 沈沨看着她那副心有所想的模样,眼中掠过了一抹冷意,命令的语气说道:“不想吃你也得给我多吃一些!” 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因为长时间没有吃饱饭的缘故,而胃痛的蹲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场面。 额上的冷汗都把她的头发给浸湿了,整个人像是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了一块微微发着颤,看着就惹人怜惜。 当他在宫里面见到那一幕,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之时,他才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为了安之,他也必须要去争一争那个位置。 哪怕他不喜欢……为了她,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将来,他必须要去那么做。 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安之在他的面前受苦,那种深深的无用感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那个时候……他都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才做到别过头去不再去看她的。 当时心中的酸涩苦闷,谁又能够真正的懂他呢!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就好了,他就可以和他的安之长相厮守,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了。 却不曾想……事实还是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自从安之知道了他有谋逆之心后,她便对他越来越了疏远。 她逃跑了好多次……到后来虽然他还是将她给抓了回来,可他心里是明白的,他的安之已经是变了…… 她和他,根本就不一样。 不过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不同意,没有人可以将安之从他的身边夺走,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 “知安,吃东西!”沈沨见她不为所动,声音变得越发凌厉了起来,目光死死的将她锁住,容不得她拒绝。 安之闻言,心不觉间微微发颤了一下,自己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手已经是不自觉的往自己嘴里喂东西了。 这个时候安之这才知道,哪怕是她有心想要将他给遗忘,可她的身子却早已经是习惯了臣服于他。 这样子长久以往的下去,她恐怕是辈子都难以逃脱他的掌控了吧。 安之心下想着,口中的松子糕似乎也没有刚刚那样的好吃了,食如嚼蜡,难以下咽。 她像个木头人儿一样,对沈沨的话听之任之,他让她吃,她便吃,让她喝,她便喝。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会去听他的话。 一时间,她的眉头紧锁在了一起,低低的垂下了眼眸,看向了那碧绿的茶汤上自己的倒影。 她的脸色很不好带着些苍白,眉眼里布满了愁思与哀怨。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究竟要她怎么样,沈沨才肯放过她,也放他自己一马。 他明明是知道那样做是错的,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彼此呢! 苦苦的纠缠在一起,又有什么用? 有缘……也仅仅只是有缘而已,有缘无分的感情,只适合深藏。 若是纠缠不休,也只是会为彼此徒增痛苦而已。 沈沨……我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够让你明白这一点呢? 或许你早就是明白的吧,只是你不想明白而已。 安之心下想着,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眸子里的光暗了暗。 终于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的幽暗的恍若一个深渊一般。 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要将她给一步步的吞噬,一点点的拆骨入腹。 …… “沈沨……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曾经她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彻底的逃离他的,可如今现实却告诉她,那不可能…… 清冷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幽怨,她眸光沉沉的看着对面人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心中惆怅不安了起来。 沈沨闻言,嘴角微微勾了勾,好像是在嘲笑她刚刚的话是有多么的可笑,可叹,可悲。 是啊……想要让他主动的选择去放过她,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沈沨要定了她,她是逃不掉的。 “放过你?”沈沨挑了挑眉,一脸嘲弄的看向了她,眸子里明明映着那熠熠的暖阳,声音却冷的冰冷刺骨,惹人心惊胆寒,“知安……别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绝不会对你放手的。” 我会让你知道,让他们知道,你至始至终本就应该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上一世,是因为我来的太迟才会让你被那个男人而抢走。 但这一世,我来的这么早,从一开始就陪伴在了你的身边,怎么还会让你被别的男人所抢走呢? 那……是绝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听着他那冰冷刺骨话语,像是在宣誓一般……安之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老实说她很害怕,害怕的要死。 她所知道的沈沨明明应该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竟然会变成这幅样子呢? 他变得太多,让安之都几乎快要忘了在平罗城时的他的模样了。 明明是个如同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的人,为什么如今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只觉得心寒……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呢? 当初,当她得知自己和沈沨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时,她本以为沈沨会和她一样,选择对彼此放手只做兄妹的。 后来,当她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他之后,却只见他二话不说便拂袖离去了。 她知道,他心里面一定很生气,可她心里面又何尝不是很难过呢? 可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能够补救的还是要尽全力去补救的。 为了他声誉,也为了她自己,刚入宫的那段时间里,她只能够是处处躲避着他。 对他的示好,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既然已经是想过了他们两个人,以后是绝对没有那个可能在一起的,那么她便不会再给他任何的希望。 她以为那样做,他便会选择放弃,可她错了……大错特错。 “沈沨!”安之怒了,声音突然变的异常清冷了起来,如同千年的寒潭般冰冷。 “你明明是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原因的不是吗?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还要强迫我呢? 沈沨……我们难道就不能只做兄妹吗?”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里带了满满的委屈与无奈。 曾经的她是很喜欢过那个叫做沈沨的人……可那么只是曾经了而已,爱过又能代表什么? 从前的爱……只能够是给自己留下一份回忆仅此而已。 安之,是个务实的人,她只在乎现在和将来,过去的她会选择让它永远过去。 就让它们在自己的脑海里,还停留在他们两个人深爱着对方的那一刻。 给自己留一点点美好的回忆……这便是她最大的期许了,别的都是奢望,光只是想一下她都觉得是奢侈。 可偏偏沈沨同她的意见相悖……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会互相折磨而已。 沈沨闻言,眼眸中的笑意略微浓了一些,神情淡然的说道:“原来……你还在纠结这个啊!” “就算是做兄妹,这么多年来我为何从未听到过你叫我一声哥哥呢?”沈沨笑了笑言道。 听得他的话之后,安之一时间哑语,待坐在了那里半晌没有回话。 “那个明明就是两码事,我叫不叫你哥哥和那个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安之呆愣了一下,终于是开口反驳道。 “真的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吗?”沈沨望向她的目光又多了些笑意,顿了顿又言道:“我想……那是因为你从心底里就从没有把我当做你的亲哥哥来看待吧。 你还是喜欢我的,只是你不敢承认而已。” “不!”闻言,安之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慌乱,立即反驳道:“不……不是那样的!” “不是这样吗?”沈沨嗤笑道:“如果不是那样,那会是哪样? 嗯?知安,你给我一个理由解释清楚!” “我……我只是习惯了去叫你的名字而已,只是这样。”她之所以不见他哥哥,只是因为她习惯了叫他的名字而已,对……仅此而已,绝没有任何其他的原因在里面。 或许,从前在她自身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对沈沨还是保留那么一份眷恋难以舍弃才会那样子的,但如今的她…… 早已经是心有所属,她的心只有一颗里面装满了木霖煕,再也容不下沈沨了。 “呵……说谎可是个坏习惯。” “我到底有没有说谎,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安之的脸色恢复如常,静下心来回应道。 闻言,沈沨的脸色马上就变的阴沉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她的脸上,“我说你说谎了,你便是说谎了! 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吗!” “沈沨,你这样只会让我可怜你!”安之眸光冷了冷。 一想到以后若是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过上住牢笼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倒不如破罐子破摔,同他以命相搏一次。 反正无论哪结局,她都有可能会死,还不如勇敢一次拼一下。 万一她赢了呢? 为了木霖煕,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要反抗…… “你闭嘴!”熊熊的怒火在他的心头翻滚着,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心下忍不住的冷笑出了声:好啊……可真是好! 多日不见她,她竟然还学会了同自己顶嘴了! 真是不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知安!”沈沨的眼眸里划过了一缕清冷的光辉,面无表情的望向她,倔强而又不甘心的说道:“你是爱我的!” 你必须是爱我的! 我为了你究竟放弃了什么,你知道吗? 若是没有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没有你,安之。 听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话语,安之对上了他那双宁静而又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似乎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使她的心微微颤了一颤,有些发凉了起来。 他为何总是这么的执迷不悟呢? 他明明是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什么的,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对她苦苦纠缠。 她不想要看到这样的沈沨,她所认识的沈沨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个谦谦如玉般的贵公子,到哪儿去了呢? 沈沨应该一直都是那样子的才对,待人温和有礼,形如君子,俊逸非凡。 而如今的沈沨好像同从前他越来越远了,变得越来越偏激,越来越不像本来的他了? 她是心疼他的,毕竟他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是自她年少之时,就喜欢上的人啊! 她是真正用过心,动过情的,虽然他们后来因为种种因素不能够在一起,在她的心里面……沈沨,一直都是那个谦谦如玉的人,是那个在她受尽屈辱折磨时,为她披上了一件外衣的君子。 她舍不得……舍不得眼见着像他那样好的一个人,便成如今这样子。 似乎都有些魔怔了。 是她的错吗? 她忍不住在心下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是不是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了他呢? 如果她没有遇见他,没有爱上他,没有同他成为亲兄妹……那样子是不是他就还能够成为从前的他,过上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安之是知道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成为一个君王,他只不过是想要过着些闲云野鹤的日子罢了。 可他……却因为她而改变了他。 是因为她,他才会想要抢夺那个王位。 是因为她,她的父王还有那么的多的哥哥弟弟们,才会死在了他的手上。 是因为她,他才会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君王…… 是因为她,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人,才会不复存在。 或许真的是她做错的吧……打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要同他相遇的。 那样的话,或许他还能够过上他真正想要的日子,手上也不会沾染上那么多人的血,他依旧可以做他的闲散侯爷。 他只会是她的哥哥,除此之外两个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只可惜……或许也就只是或许,事实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就如同……他们之间的血脉关系一样,他永远都只是她的亲哥哥,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沈沨……”安之的眸光暗了暗,看向他的神情此刻却是无比的认真,脸上一片肃然。 “我不爱你了……”我是爱过你的,但现在……我不爱你了。 清冷的声音飘散在了那凉凉的空中,闻言沈沨的脑海里突然变的一片空白,头突然痛了起来,直嗡嗡的作响。 “不……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沈沨突然变得慌乱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 他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安之的身上,他多想听到她一句否定的话。 可等待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听到她说任何的一句话。 此时……沉默已然是代表了一切。 安之,目光宁静而深沉的看着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心里面一时也是难过的不得了。 她舍不得看到他这副憔悴不堪的模样,可她必须要将事实如实的告诉他。 哪怕明明知道那个事实会让他很痛苦,可她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痛苦也好,欢喜为好,结局这种事,打从一开始便不是他们两个人所能够去抉择的。 上天早就已经是在他们两个人,相遇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是安排好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结局了。 他们……所能够拥有的,就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年。 从某些方面来讲,他们依旧是幸运的,至少他们在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只是他们的结局差强人意罢了。 她只希望沈沨有一天能够想通这一点,别再抓住过去不放手了。 她不是他的良人……别仅仅因为一个她,而错过了他生命中的良人才对。 那样不值得…… 安之静静的看着他,眸光冷冷的带着疏远与冷漠。 沈沨瞧着心里面其实是明白的,他知道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可他偏偏就是不愿意去相信……哪怕是假的也好,他也宁愿去相信安之是爱他的,而不是相信从她嘴里面所听到的那些伤人的话。 “知安,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就先不打扰你了!”说罢,沈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里。 连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直接的走了。 安之,静静的凝望着他那离去的背影,直至就连那个黑点都消失在了她面前时,她才收回了目光来,沉沉的长叹了一声。 满腔的幽怨却无人可以倾诉,她看着那桌上的酒水……手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不仅仅是沈沨想要逃避这个现实,就连安之她也不例外。 此时的她,只想要远离这个尘世,去到一个没有人知道她的地方去,静静的一个人生活。 可不知怎么,木霖煕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那张原本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脸上,蓦地挂上了一抹苦笑,苦涩的就算是现在让她吃蜜糖……她也不会感觉到有半分的甜味。 木霖煕……对啊,她还有木霖煕。木霖煕现在还在塞北的军营里面,等着她回去呢! 她怎么可以将他抛弃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眼圈突然红了起来,泪珠在她的眼眶里面直打着转,偏偏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她突然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凄厉异常带着万般的无奈与幽怨。 她大概是嫌不停地倒酒太过麻烦,便直接捧起酒壶喝了起来。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竟然是越喝越清醒了。 她很想大哭一场,偏偏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心里头的苦闷根本无法宣泄,她只能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 没过一会儿一壶酒便见了底,可她却一点儿醉意都没有。 她不由的苦笑了一声,难不成她喝的是个假酒吗?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究竟是从何时变的这么好了? 这么多年来,她其实是很少饮酒的,除了在宴席上为了应付那些人她偶尔会喝上那么一杯。 除此之外,便真的是很少再喝了,独自一人饮酒的经历更是没有,直至今日才被打破。 可也不知怎么,她越是想要借着酒逃避现实,她便越发的清醒了起来。 往日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徘徊着,也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过去……已经是成为了回不去的过去,而好不容易她才从过去的那些令她痛苦不堪的回忆中走出来。 现实便又将她拽入那无尽的深渊里面,无法自拔。 就连那个曾救她脱离苦海的人,她现在好像也是要失去她了。 她不禁想,自己上辈子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老天这么的折磨她。 她和沈沨明明是相爱的,就差那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步,她就可以嫁给他了, 可偏偏老天爷,却给她开了那么大的一个玩笑,告诉她——他们两个人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知道那个现实之后,她痛苦了好一阵子都没有能够走出来,直至今日她都有些不敢去想象,那些只会在戏本子上出现的事情,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呢? 安之不知道…… 后来……她好不容易才选择了要将沈沨放下,准备要开始一段属于她自己的新生活,偏偏老天爷又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明明……她和木霖煕都说好了准备要成亲的,偏偏沈沨这时候又再一次的找到她了。 一想起她的这些经历,她就止不住的笑出了声。 可能……老天爷就是以不停地捉弄她为乐趣的吧。 只要是她一旦有了同别人想要共度余生的想法,老天爷就会安排不同的事情来将她从虚拟而美好的梦境中打回现实。 难道她就这么的不值得,被人好好的疼爱吗?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只不过是听从自己的内心,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 而且……在得知沈沨是她不应该去喜欢上的人后,她做了那个最正确的决定不是吗? 谁又能够知道在她选择做那件最正确的决定时,她的内心究竟是有多么的痛苦。 那个时候……她难过的要死,只要一想到沈沨听得她的话后,那毅然决然离开的神情,她的心就一揪一揪的疼。 她是爱他的,只是不小心爱错了人。 但对于爱上沈沨这件事,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到有一丝一毫的后悔过。 在他们相爱的时候,她爱他,他也爱她,这对于安之来说已经是不枉他们相爱过一场了。 可为什么,老天还要在她好不容易走出来,选择接受木霖煕的时候又再一次的捉弄于她呢? 她真的真的真的就那么不值得被人爱吗?还是说她天生下来就是要来受这两段情的折磨的。 安之想着,神色木木的待坐在了那里,眉头紧锁着不放,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空荡荡的酒壶,除了她的那颗心还在不停地跳动之外,此时的她已经是同一个木头人儿毫无差别了。 不论是木霖煕,还是沈沨……她在爱他们的时候都是真正用了心的。 她从没有欺骗过任何人的感情,因为她是个连自己都骗不了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骗得了别人呢? 那到底是为什么,老天爷偏偏是要这样的待她呢? 这样的不公平? 木霖煕也好,沈沨也罢,她都舍不得去伤害他们两个人。 对于木霖煕是爱,而对于沈沨,她对他的爱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负存在。 剩下的只有敬畏与崇拜,她没有办法说,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但她的的确确是在把他当做一个神一样来看待的,就如同她第一次遇见沈沨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崇拜他,仰慕他,但却不掺杂任何男女之情。 她希望沈沨有一日能够真正的懂她的感受,更希望他能够放手,放过她,更是放过他自己。 她于沈沨而言,只不过是他生命当中的一个过客而已,只不过她这个过客在他的心目中的地位甚高。 但过客终究只是个过客,是待不久的……所以上天安排了他们两个人的分离。 很明显……沈沨绝对是值得比她更好的人去爱他的。 她并非是他的良人,他亦然也不是她的良人。 她只希望,她和沈沨两个人往后就算不能够在一起,哪怕沈沨会恨她也好。 她也希望他们两个人,都能够好好的。 为什么,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偏偏是那么的难以实现呢? 安之苦笑了一声,嘴抿成了一条直线,幽幽的目光落在了那天边的艳阳上。 阳光很是刺眼,她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怎么到后来她竟然是眼皮一沉睡着了。 …… 沈沨离开了营帐后,便直接将罗白召唤过来。 罗白看着自己面前脸色阴沉的快像要滴出水来的人,头不自觉的低垂了下去。 那弥漫在他周身凛人的戾气,几乎是要将罗白给吞没了。 罗白一时紧张害怕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有些心虚的说道:“回禀大王……关于您让我们找那个叫木霖煕的人事,现如今已经是有些眉目了。” 闻言,沈沨脸上的阴郁之色这才消退了一点点,但仅仅只是那么一点点也足以是让罗白开心好一会儿了。 有变化,总比没有变化的好。 天知道,他主子刚刚的脸色究竟是有多么的吓人,好似要吃人似得。 像他主子这种一般不会喜形于色的人,今日的脸色竟然变化这么大。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和知安脱离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阳光微暖,凉风习习。 夏日的风,总是那般的温柔,将营帐的帘幕轻轻的掀了起来。 一张冷峻的面容半隐半现,漆黑的眸子里覆着一层层寒霜,好似一个冰窖一样,冷的骇人。 就连那萦绕在他周边的风,顷刻间都变冷了几度。 “回主子话,据探子们回报,知安公主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住在塞北军营里面的。 但她的身边好像并没有一个叫做木霖煕的人,倒是……倒是同那塞北的三军统帅——夜将军,两个人似乎走的很近。 据说在军营那些日子里,知安公主都是和他住在一起的。 属下想,那个人应该是和知安公主关系匪浅才对。”罗白说着,头是越发低垂了下去,好似生怕同面前的人对视一般,说话间总是犹犹豫豫的。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了雷霆之怒。 但就算是他小心再小心的回话,沈沨一听到他说“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的事情,额头上的青筋便突然暴起。 就连手中的茶杯在“咔擦”的一声响亮后,也彻底的毁了。 顷刻间,滚烫的茶汤顺着沈沨的指尖缓缓的流淌了下来,所过之处无一不是被烫的通红。 四分五裂的茶杯,此时还被他给紧紧的握在了手心中。 一瞬间,浓稠的血便同那茶汤混杂在了一起,一同滴落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 “滴答,滴答”的声音,使那罗白的心一时间好像是停止了跳动一般,深深地窒息感压迫在了他的心头。 一时间,营帐内出奇的安静,似乎耳边只有微微的风声掠过,诡异的出奇。 沈沨那双墨瞳里不知是从何时竟布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只正处于暴怒中的猛狮一般。 就连声音都显得异常冷厉,在这安静异常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的突兀:“你说他们住在一起了?” 他语气平淡至极,好似在和罗白闲聊家常一样。 可罗白心里面是清楚的,那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洋装平静的海面罢了。 实则,早已是波涛汹涌,势不可挡。 他越是这样的冷静……那就越发的表明他现在心下里究竟是有多么的生气,愤怒。 罗白没有敢抬眸去偷瞄他脸上此时的神情,但罗白想……应该早已经是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吧。 果然,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够牵动得了,他主子的情绪的人,就只有知安公主一人啊! 罗白想着,心下里忍不住沉沉的叹了一声。 沈沨于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就算旁人只把他当做是他主人身边的一条狗而已,但他一直都记得,在他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是谁伸出援手帮他的,他心甘情愿的愿意一直追随沈沨,直到沈沨再也不需要他的那一刻为止。 在此之前……他是绝不会让任何人去做出伤害他主子的事情,就连知安也不行。 在他的眼里,先是主人,才是知安,若是知安敢对他的主人有一丝一毫的伤害,就算她是沈沨的心尖儿宠,他也非杀了她不可! 罗白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他低垂着头低低的应道:“据探子们打探到的消息说,的确是这样的。” “大王,你的手……”罗白看着地面上的一摊血迹,眉头不知觉的紧锁了起来,声音里布满了深深的忧虑。 闻言,沈沨周身的戾气在这偌大的营帐内肆意的叫嚣着,散着冷冷的寒意……惊的罗白硬生生的将那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到底是谁!”夜将军?呵……他又是谁,上辈子有个夜白还不够,这辈子便又来了个姓夜的吗! 还真是巧! 沈沨冰冷的声音飘散在了那冷风中,罗白闻言低低的回应道:“回大王话,从探子们那儿得知,那位夜将军好像是在三个多月前才来到塞北的,知道他底细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等也就只知道他的一个名字而已。” “名字?”沈沨挑了挑眉,一脸肃容的看向了他。 “夜白……那位夜将军的名字,叫做夜白。” 罗白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他微微抬眸便叫的沈沨整个人身子僵在了原地。 神情木木的,好像是陷入了沉思中,漆黑的眼眸里瞬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掠过了一抹慌张。 他紧握着那碎片的手松开了,碎片残渣一片片的掉落在了那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那只早已经是鲜血淋漓的手,此时早已被那浓稠的血给晕染成了一片血红,就连肉都翻了出来,几近见骨,着实是触目惊心。 一旁的罗白见此,眉头紧锁在了一起,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法纪了,连忙是让人召唤军医赶了过来。 此时的沈沨,好像是呆愣住了一样,完全沉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根本不知道外面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任由那军医随意的摆布着,可就算他不曾言语过些什么,甚至是无比的配合着那军医手中的动作。 但他那副面无表情无声无息的模样,却依旧是将那匆匆赶来为他包扎伤口的军医,给吓了个满头大汗。 就连给他包扎伤口的手,都是止不住的颤抖着,生怕一个不留神便弄疼了他。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看起来沈沨现在是很温顺,但再怎么温顺听话的老虎,他始终都是只老虎。 罚与不罚,吃与不吃,这对于沈沨来说只是一瞬间,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事情而已。 自己的生死,掌握在了人家的手里,使他不得不小心翼翼谨慎的去对待。 军医好不容易包扎完伤口之后,在一旁罗白的示意下,匆匆忙忙的退了出去。 直至走出营帐后,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微的放下了些来。 忍不住回眸又看了眼那气氛异常安静的营帐,心下不由叹道:今儿个大王这究竟是怎么了? 平白无故竟然能够将手给伤成那样……还好自己来的足够及时,将血先止住了,不然的话大王的那只手,以后恐怕是要彻底废了。 军医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便赶快离开了那里。 此时,营帐内一片寂静。 罗白,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那面前宛若一个木头般人,心下里也是疑惑不已。 向来杀伐果断的那么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听到自己,提到了那个夜将军的名字吗?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自己待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和那个叫夜白的有过什么关系呢? 甚至在此之前,连个叫夜白的人都未曾出现在过他们的面前。 罗白的眉头紧锁起来,眼眸里映着些清冷的光辉。 而一旁像极了个木头人儿的沈沨,一听到“夜白”这两个字后,脑海中便不断地有嗡嗡的响声回响了起来。 上辈子的那些画面,又再一次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犹如潮水一般生生不息的来回涌动着。 夜白和安之并肩携手站在一起,美好的画面着实的刺痛了他的双眼。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这次是他先遇到安之的不是吗?为什么那个夜白又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呢! 她现在和夜白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说……她已经是记起从前的事情了吗? 那她会也怎么选择,是夜白……还是自己呢! 她一定会选择自己的,对一定会! 这是她欠自己的,她必须偿还……而且这一次自己也绝不会再让她有任何的逃脱自己的可能了。 就算真的是夜白又如何,那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而这辈子……安之她只能够喜欢自己一个人,要嫁也就只能够俩自己一个! 夜白,他就站在那儿等着吃他们两个人的喜酒好了! “哈哈哈……”带着些冷意的笑声,突然打破了营帐内此时片刻的宁静,凄厉而又冰冷的笑声,一声声的扣在了罗白的心上,使他心尖儿都忍不住跟着颤了一颤。 他偷瞄了一眼,那突然发疯似得大笑起来的人,心下忐忑不安了起来。 他不知道那个叫做夜白的人对于沈沨来说究竟意味着些什么,但一想到安之他的眸光便又冷了几分…… 能够让沈沨性情大变的人,一定和她脱离不干系。 一想到这儿,罗白心下里对安之的厌恶便又多了几分。 他的主子可是要一统天下的天选之子,壮志还未酬竟然被困在了这男女情爱之上,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那个知安公主,简直就是可恶,自从大王遇到她了之后,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情。 罗白的手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的喜与怒,但他手背上冒起的青筋还是将他给出卖了个彻彻底底。 这时,沈沨渐渐地清醒了过来,看向罗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冷厉的意味,命令道:“你派人去将那个叫做夜白的人,给我彻彻底底的调查清楚,不得有半点失误,否则的话让你的人给我提头来见!” “是!”闻言,罗白立刻便应了下来,正在他打算推出去吩咐他下面的人时。 他忍不住又回眸看了眼那正坐在书案前,不知道是在沉思写些什么的人。 堵在心口的问话,一时间竟是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他深深的看了眼沈沨后,便悻悻的回眸离开了那营帐。 此时营帐内便只剩下了沈沨一人,他目光沉沉的落在了自己刚刚包扎好伤口的手上。 嘴角却忍不住的微微勾了起来:就算你是夜白又如何,上辈子的事情早已经是成为了过去。 如今你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肉体凡胎……想要除去个你最简单不过了。 只要一劳永逸的杀了你,就算安之她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也好。 只要你人一死,我就不信你还能够在她的心里存在多久! 安之她迟早是会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到最后得到她的人一定会是我,而不是你! 沈沨在心下默默地想着,手情不自禁的紧紧握了起来。 这时的他,好像已经是麻木了一样,已经是感觉不到半点的痛意了。 唯有那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深了。 此时营帐外,阳光潋滟生辉,美好的让人无法言喻。 果然不失是个极好的天气,空气里各种花的香味混杂在了其中,随着那微风传送到了这塞北,塞南的每一个大街小巷。 只可惜,风景再美,也总有人无心赏景。 身处在塞北的木霖煕,便是如此。 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王通终于是清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的第一件是,便是让人赶忙是将木霖煕给请了过去。 一见到木霖煕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王通也不知道突然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的跑下地“扑通”的一声下便跪在了木霖煕的面前。 一脸诚恳满怀愧疚的说道:“夜将军!是我没有能够保护安公子,才会让他被塞南的人给抓了去。 还请夜将军责罚!” “是应该要罚你!”木霖煕说着冷冷的扫了一眼他,就连语气都是冷的渗人,他顿了顿又言道:“不过还不是现在,等什么时候安之回来了,我再决定该要怎么罚你才好! 现在……我所要知道的是,除了我们都已经知道的事情之外,你还有什么有关于安之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闻言,王通踌躇了下目光不由自主的先瞥了眼,营帐内其他的人,而后又有些为难的看向了木霖煕。 木霖煕见此,急忙是吩咐屋里面的人全部都先下去了,此时屋子里面只剩下了他和王通两个人:“这下子你可以说了吧。” 王通先是将他们两个人遇到罗白他们之前的事情,大致给木霖煕说了一下后,才又有些犹豫不定的看了一眼他。 在他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王通这才又开口言道:“夜将军……从当日的情形来看,安公子好像就是他们一直都在寻找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依照当日,他们对安公子的态度来说……他们应该不会做出对安公子不利的事情来的。” 其实按照当日他们那个头目对安之那般恭敬到了卑躬屈膝服软的态度来说,他们不仅不会对安之做出任何有害于她的事,而且貌似还很害怕她的样子。 这一点王通在心下里思索了许久,话在口中转了又转,到最后始终还是无法说出口。 实在是太过荒谬了,夜将军身边的贴身侍卫,竟然会和敌军扯上关系。 军营里的人,若是知道了实情,会怎么看待她?恐怕到最后就连夜将军,也会被她给拖下水吧。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是那么的亲密,若说是夜将军对安之的事情一点儿都不知情,未免也太过牵强了,怎能服众? 为了安之,更是为了夜将军,这些事他还是烂在自己肚子里的好。 其他人,只要知道安之是被敌军的人劫走就可以了。 王通心里想着的,正也是木霖煕的心中所想。 木霖煕在听得,安之暂时应该是无恙后,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稍微的放松了下来。 但脸色却依旧阴沉的,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乌云密布。 王通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不由自主的低垂下了头,突然又言道:“对了……安之公子,临走之前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她说什么?”闻言木霖煕有些焦急,等不及王通将话给说完,便出声问道。 “她让我告诉您,她对不住您。”王通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对不住,安之的这三个字的究竟是什么意思,王通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听得他的话后木霖煕的眉头当即便紧锁在了一起,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宣释着他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营帐的气氛,一度变得很冷,给人一种恍若置身于冰窖的错觉。 王通的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一下,犹豫了一番后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夜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王通眼眸里划过了一抹担忧,他看着自己面前面目表情伫立在原地的人,心下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好好休息吧。”轻飘飘的一句话,听不出任何的喜怒,木霖煕深深的看了一眼他后,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王通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的呆愣在了哪里好久。 直至就连那眼前的小黑点,都消失在他的眼眸中后,他这才回过神来跌坐在了床上。 神情呆滞如木,一时间竟像是丢了魂儿似得。 走出营帐的木霖煕,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安之要王通,转交给他的三个字:“对不住”。 “对不住?你究竟是对不住我些什么!”木霖煕小声的低语着,声音却冷冽的异常。 一双漆黑的眸子此时像是会喷出火来一样布满了愤怒与不满。 他最不想从她的嘴里听到的三个字,就是“对不住”这三字了。 他不想要听到她的抱歉,他只想要要她留在他的身边,仅此而已。 只要一想到那三个字,他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就好像安之已经是同他渐行渐远,渐渐地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一样。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眸光沉了沉,抬眸看向了那塞南的方向,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安之!我会让你收回那三个字的! …… 塞北和塞南之间的一场战役,很快就开始了。 战场上风云变幻莫测,血流成河,所见之处……全是一片一片的血红。 所听之声,除了那刀剑碰撞声之外,便只剩下了人们厮杀时的怒吼声,一声声的交叠在了一起。 也成为了这几日里,安之的梦魇。 “啊……”此时夜已深,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就连那风都好像突然静止了一样。 安之,再一次的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冷汗淋漓将的衣衫都浸湿了整整一大片,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子上,黏糊糊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此时的她早已是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自从塞北于塞南开战的那一日起,安之的那颗心就再也没有安稳过,寝食难安,日渐消瘦。 就算是好不容易才刚睡着,用不了多久她便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一入眼,她便能够看一片血流成河的场景,大地一片血红,就连那天色都被晕染成了血色。 那鲜血淋漓的场景着实是吓坏了她,地上躺着两个人。 虽然只是两个身影而已,但安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那是木霖煕和沈沨。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的躺在了那血泊中,双眼死死的瞪着对方,手中各自握着的刀此时早已经是狠狠地插入了对方的心口里。 就连刀上的血迹都开始变得干涸了,他们死了…… 那两双眼睛没有丝毫的生机,黯淡无光死气沉沉的着实触目惊心。 直至死亡的那一刻,他们两个人握着刀的手,都从未松懈过半分……可见他们两人是有多么的恨彼此,恨不得让对方赶紧去死。 安之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同瘫倒在那血地上死不瞑目的场景。 藏在心口下的那颗心,突然好想不会跳动了……它破碎了,碎成了渣,磨成了灰,一阵风过便消失不见了。 她直至那一刻才明了,原来那些话本子上所写的并不完全都是骗人的。 原来,心碎的时候真的是有声音的。 …… 一声声的惊呼下,她一次又一次的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 额头上布满了蒙蒙的细汗,一双无处安放的手紧紧的攥住了那被褥,她尽可能的压着声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她的眉头紧锁着,目光呆呆的有些失神,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最近是越来越爱哭了,以前的她本不是这样的。 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会梦到那样子的噩梦! 她为什么会梦到木霖煕与沈沨互相残杀致死,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就不可以都好好的过各自本来的生活呢?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她的出现,所以才会改变了他们两个人吗? 就因为她的缘故?所以他们两个人才会落得个那样的结局?! 安之的那颗心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痛到她都快要窒息了。 木霖煕与沈沨,这两个人她都爱过……虽然她现在依然爱着的只有木霖煕一人。 可……如果要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人因为她而争斗致死,她倒宁愿死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这一切的一切就能够完全结束了呢? 安之听着那营帐内突然传来的擂鼓声,心下忍不住的那么想了。 那“砰砰砰”的声音,自从开战以来安之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那是召集令,他们又要迎战了吗。 她眸光微微暗了暗,松开了手随手披了件衣服,便匆匆走了出去。 谁曾想,她才刚刚走到了门口,便被侍卫给拦了下来:“知安公主请留步。” 安之看着交叉在自己面前的刀鞘没有理会,正打算直接冲出去的时候,只听得一旁的人又继续劝道:“知安公主,还请您别让我们兄弟二人为难。” 若是大王回来了,知道他们两个曾将知安公主给放出去过,他们俩人的小命恐怕是要不保了。 那侍卫的声音有些冷冽散在了风中,安之闻言眉头颦蹙,冷冷的扫了他们二人一眼,质问道:“让开!” 安之命令着他们,正作势要冲出去的时候,那两个侍卫竟然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安之看了眼那密不透风的“人墙”挑了挑眉,冷哼了一声,“哼,算你们够狠! 等大王回来了,我非得让他治你们的罪不可!” 她说着,冷冷的扫了他们二人一眼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又回到了营帐内,将那门前的帘幕放了下来,将屋内此时的场景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看着这昏暗的屋子,眼眸里划过了一抹狡黠的光芒。 果然外面的情况如同她所遇见的一般,军营里的人听到了号令后便全都出去了。 看守她的人,也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而已。 这下子今晚,她非要逃离这里不可! 她想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那营帐后屋的一个小窗上。 往日,她的营帐外总是左三层,右三层的围满了人。 看来今日的事态的确是十分的紧急,不然的沈沨看她看的那么严,才不会将看守她的人给撤掉那么多呢! 她站在了椅子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后面的那个小窗给卸了下来。 她探出头,确定了周围的确是没有人任何人在看守后,她才小心翼翼的从那窗子里面爬了出来。 一落地……她便趁着那漆黑的夜色,从军营的后山溜了出去。 她遥望着那夜幕星河,眉头微微皱了皱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沈沨他们的安营扎寨的位置应该就是在那个方向才对。 她心下想着,便朝着那个方向步步前进了过去。 塞南与塞北开战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沈沨了,就连前方的战况知道都少之又少。 只听闻,塞北于塞南的这一场战役似乎正打的如火如荼,很难分个输赢。 也是……沈沨虽然并不是个天生的武将,但对于行军打仗这一事,他只要是用心去做了,恐怕很难有人能够同他较个高下。 自从安之认识了沈沨之后,好像还从没有发现有什么事情是他不会做的,只是看他想不想,用不用心去做这件事罢了。 沈沨,他绝对是木霖煕的一个劲敌。 …… 按照沈沨那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就不死不休的性子……安之不敢去想象,若是他征战失败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管如何,到时候苦的也就只有两边边境的百姓罢了。 她没有办法让自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她知道那没有家的滋味儿。 所以不论是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够让他们停下来……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让她去求沈沨。 反正……她这辈子估计是逃不开他了,倒不如为他们做一些好事,也算是行善积德了吧。 她的嘴角挂起了一抹苦笑,拖着那疲惫的身子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戈壁,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许多, 如果,就如同那个梦一般,再这么任由这场战争打下去,最后落得的会是他们两个人两败俱伤的结局话。 那么……她宁愿……宁愿他们三个人都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哪怕有人会恨她,她也不在乎了,她只要他们都活着,好好的活着。 只有沈沨才有绝对的话语权来阻止这场战争,所以她只能求他,不论他什么要求她都是会答应的。 哪怕是让她,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 至少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三个人都还能够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哪怕木霖煕将来会怨她,恨她,憎恶她……怎么样都好她只求他还活着。 而且……到那时候他们三个人中间,至少有一个人会是真正开心的不是吗? 那样……或许也就够了,足够了。 既然祸因她而起,那么就由她来决定结束,很公平。 只是……对木霖煕有些不公平罢了,可她也就只能够是对不起他了。 她欠木霖煕的这辈子大概是还不清了,只有留到下辈子再将欠他的恩情,一并全都还给他了。 这辈子,她注定是要对不住他了。 她想着,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抬眸看向了那夜幕,心下忍不住的自嘲一笑。 老天爷,如果这就是你所想要看到的结局,那么恭喜你,你赢了,你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从今往后,她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沈沨的身边……不再过问世事。 安安心心的做他的笼中鸟,被他囚禁在金丝笼里,做一个只能够依附他而存活的人。 “人”?到时候她真的还能够算作是人吗? “呵呵……”她想着,忍不住冷笑出了声。 眼角的有几滴清泪话落了下来,落进了她的嘴巴里,苦涩至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安之失踪的消息很快就被人飞鸽传书,传递到了沈沨的手里。 营帐内,众位将领面面相觑了一番后,不约而同的偷瞄了一眼,那正坐在营帐中央位置上的人。 此时沈沨的脸色,已经是黑的犹如冬季无星无月的夜幕了,里面似乎是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众人见此,屏气凝神的低垂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一时间整个营帐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沨如炬般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他手中的信笺上,好似要将那张薄薄的纸烧为灰烬一般! 心头的怒火不断地如同潮水般翻涌了上来烧灼着他的。 沈沨额头上地青筋暴起,双拳仅仅的攥住似乎是在忍耐着些什么。 哑着声音,低沉咆哮道:“安之!你最好不要做你不该去做的事情!” 如果你要是敢跑回塞北的话,我发誓! 就算是倾尽一切,屠了那整座城我也一定会将你抓回来! 到时候,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一丝一毫逃跑的机会了! 绝对! …… 塞南夏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风冷飕飕的侵上了她的身。 可安之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甚至……还觉得有点儿不够冷。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跑出来多久了,只知道自从她从塞南的军营里逃出来之后,就是在一直不停地奔跑中度过的。 她的两只脚已经快要不是她的了,早已麻木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痛意。 只是不停地向前奔跑着,好像不知疲倦一样,身上的汗水早已经将她的衣衫给浸湿,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子上。 她看着那即将要升起来的夜幕,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桃花眼里早已失去往日的华光。 里面布满了疲倦,身子早已是软成了一滩烂泥,好似随时都有可能跌倒在那地上。 她是知道的,她一旦倒下恐怕就很难再起来了。 其实,她之所以能够走到这儿,全凭着她心里的那个信念。 她不想再看到更多无辜的人,在这战乱中死亡了,普通的老百姓是无辜的,那在这战场上杀敌的将士们又岂不是无辜的呢? 他们的兄弟姐妹,父母朋友都还在家里面等待着他们的,若是他们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他们的家人朋友,又该怎么办? 还有木霖煕和沈沨……她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两个人。 他们若是到了非拔刀相见不可的地步,她又该如何抉择? 沈沨?还是木霖煕? 一个是她曾经的所爱,一个是她现在爱着的人。 不论是他们两个人中,哪一个受伤……甚至是死亡,她心里面都不会感觉到有一丁点儿的好过的。 她是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藏在她身躯里的那颗心,它是肉做的,它会难过,会不舍,会疼…… 那连日来的噩梦,她总觉得是在预示着她些什么。 她对一个陌生的人,看到他的死亡,她尚且不能做到冷眼旁观,更何况是沈沨和木霖煕呢? 她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人死在她的面前,不……哪怕是受点儿伤,她都接受不了。 如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话,那么就由她来结束好了。 不管到最后结局如何,她只希望他们两个人都能好好的活着。 她休息了那么一小会儿,便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朝着沈沨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前去了。 夜幕渐渐地升了起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她的眼眸里时,也昭示着她噩梦的开始。 “杀啊!” 厮杀的怒吼声,一声声的穿过那树林落入了她的耳里。 顷刻间,她好像是忘记了疲惫一样,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在那树林里穿梭奔跑了起来。 入她眼的,是一个血流成河,尸骸遍地的杀场。 两边的将士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了一起厮杀着,各个面目狰狞着,冷冷的看着对方,不是敌亡,就是他死。 在那一声声刀剑的碰撞声中,安之躲在了那树的背后,将面前的场景一一映入了眼底。 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是永远不会有这种体会的。 人的生命……原来竟是这么的脆弱与卑微,紧紧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顷刻间,那些人便一个个的都跌倒在了她的面前。 她还能够看到血还在不断的从,那些人的心口处冒出来……似乎还带着热气。 他……他们……本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的,其中有些人甚至都还未曾到及冠之年,只有十五六岁而已。 他们还那么小,甚至还只是个孩子……那么年轻就死在了这里。 滚烫的鲜血,缓缓的流动到了她的脚边,粘稠的液体……不知道是混杂了多少人的血,晕染上了她的衣衫。 她的衣角,一瞬间便变成了一片血红。 浓稠的血,散着有些发霉的铜锈味儿,几近令她作呕。 她看着那不远处,还在不停厮杀中的人们。 那时她才方知,她是有多么的渺小,在战争的面前…… 在活生生死在她面前的人前……她能做的少之又少,甚至就连喊一句“住手”的勇气都没有。 她已经是惊呆了,身子僵硬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她的面前,不断的厮杀跌倒爬起跌倒……然后便再也没有爬起来了。 战争是残酷的……它能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木头,让他们只懂的杀戮,甚至是以杀戮为快。 常人都说,哪儿有战争不死人的? 是啊……确实是会死人,遍地的尸骸……一层叠着一层,那些死去的人们,到最后估计连个姓名,连个坟墓都没有。 安之不喜欢战争,甚至是厌恶的,可战争却是有些人唯一能够到去选择反抗的手段。 一时间,她竟也想不通,战争这件事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 浓郁的血腥味儿弥漫在了她的周身,她嗅着那股令作呕的味道,慢慢的回过了神。 她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世上再没有任何战争,但她眼前的这一场……她还是有可能阻止的。 不管对与错,她现在所能够看到的,就只有她面前的这副场景。 她目光沉沉的落在了那些还在拼杀中的人们身上,他们身边躺着的便是他们曾经的战友…… 他们踩着自己战友的尸首,踏着自己战友的流出来的血……同他们的敌人争斗着。 甚至都没有时间低头看一眼,他们那些跌倒在地上的战友,是否还有存活的可能。 他们不敢去看,因为若是看了……下一刻跌倒在地面上起不来的人,就有可能是他们了。 安之看着这一幕幕,心里面难受的要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的人,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本以为,自己从前就已经算是个冷血的人了…… 可同他们相比较起来,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她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对在自己面前所发生的事熟视无睹的。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吧,他们也不得不习惯。 正在安之琢磨着,该如何穿过这战场前去找沈沨的时候。 “蹬蹬蹬……”战马的马蹄声不断的传来了过来,随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便骑着马在她的眼眸里一掠而过。 那个身影她甚是熟悉,是木霖煕……是他来了! 她凝视向了那骑着马在战场上同敌人们厮杀的人,目光情不自禁的跟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 她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再见到过木霖煕了,自从……到了塞南的军营后,她便被沈沨变相地软禁了起来。 整日都被关在她所住的营帐内,连门都迈不出半步。 每日除了吃便是睡,日复一日……和在平望都城王宫里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有关于木霖煕的事情,从她进入了军营那一刻便也彻底的断了消息。 就连沈沨外出同他打仗的事情,还是她通过沈沨手底下看守她的人,偶尔提起才知道的。 沈沨这一趟,本来就只是为了寻她回平望都城而已。 她本来还以为,他们只会在塞南逗留一两日,甚至只住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她就会被沈沨给绑回平望都城。 却不曾想,他们两个人一住便住了这么久。 安之不解的是。 沈沨,居然亲自上阵杀敌? 他手下的大将那么多,哪里用得着劳动他呢? 除非……塞北的这场战争,对沈沨来说一定是有它特别的意义。 否则的话,按照沈沨的性子找到了她之后,他是绝对不会任由她,留在这儿的。 安之想不通……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就只有木霖煕了。 也就只有木霖煕,能够成为他一定要留下来指挥作战的原因了。 他要眼睁睁的看着木霖煕死在他的面前,确认木霖煕的确是死了之后,他才会放下心来,带她回去。 木霖煕对与沈沨来说,只要他活着一刻,便会对沈沨造成一刻地威胁。 最一劳永逸的办法,便是他亲手送木霖煕去见阎王。 这也是他唯一所能够想到的办法。 安之看着那战场上,被人们所围攻的人……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眼圈突然变的通红。 她一定要阻止沈沨,一定要! 正在这时,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挣脱出来的木霖煕,一转眼便遇到了他此生的劲敌沈沨。 他们二人都骑着马,双目相视的那一瞬间,萦绕在他们周边的风突然好想变冷了许多。 浓浓的杀意,在他们的周身肆意的叫嚣着。 两个人漆黑的眼眸中散着冷冽的光辉,似乎是早已准备好要同对方争个高下,不死不休一样。 沈沨屏退了围绕在了他身边保护他的人,目光冷冷的看着木霖煕。 眉头紧蹙在了一起,里面视乎蕴藏着无尽的怒火,目光如炬落在了他的身上,好像要将木霖煕剥皮拆骨一样。 恨不得,他现在就马上死在这儿。 木霖煕看向沈沨的目光也是如此,漆黑的眼眸里有怒火涌动在了其中。 握着刀的手紧了又紧,随时都在准备着要杀了他面前的人。 “你快点儿把安之,给我交出来!” “你快点儿把安之,给我交出来!” 两个人怒视着彼此,不约而同的说着。 闻言,两个人神色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又一同言道:“你说什么!” 两个人身子一僵,眸中的冷意却未曾退去过半分。 木霖煕看着他,冷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安之不是被你的人给劫去了吗?” “夜白,你少在这里给我装蒜,昨儿个晚上安之从我哪儿逃了出去,你敢发誓她没有去找你吗!”沈沨说着,心头的怒意是越发的旺盛了! 眼中的怒火,视乎随时都在准备着将对面的人吞噬的一干二净。 木霖煕听得他的话后,神色微微一僵,依旧是一副满面怒容的样子看向了他,只是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 “你是说安之从你那儿逃走了?” “你怎么不让人看好她!”木霖煕冷冽的声音在这喧闹个不停地战场上来回游荡着,冷冽异常……闻者好似整个身子掉入了冰窖一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木霖煕说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慌张与不安,心下忍不住的担忧了起来:这里可是战场……刀剑不长眼,到处都能碰到杀红了眼的人,安之万一若是不小心遇到了那些人…… 不……不会的,安之一定不会有事的。 木霖煕看了眼那些七横八竖的躺在地面上的尸首,心里面一直盼望着不要从里面看到安之的身影。 如果她死了的话,他真不知道自己回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会疯,会入魔……会杀光这些人,然后再去陪她的。 他甚至宁愿安之永远的待在沈沨的身边好好的,至少他知道安之一定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至少……她没有死。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将安之带到塞北来,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遇到沈沨,也不会经历这些事了! 他想着目光冷了又冷,刀狠狠地朝着沈沨的心口直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血腥的味道四溢在了这空气中,将安之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凌冽的风在她身边叫嚣个不停,寒气一步步的从她的后背直冲了上来。 可她却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冷一般,神情木木的看着那正在她不远处打斗中的二人。 一白一黑间,两个人的身影交叠在了一起。 刀剑相撞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清脆,带着冷冽的杀意。 他们二人的动作极快,一招招,一式式都是势必要夺了彼此的性命才肯罢休,手段毒辣狠戾至极。 他们都在把彼此往死路上逼,可却没有一个胆怯的,反而是更加的激发藏在他们心底里对彼此浓浓的恨意。 手下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了,几乎都是招招毙命的手段,但却被他们一次次的化解了。 一时间,他们两人之间竟是战的难分高下,谁也不肯让谁,谁也并不比谁差分毫。 一旁的安之看着他们两人争斗的身影,一时间不由的慌了神。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这几日来一直不断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梦魇。 如果梦境成真,那才会是她这辈子真正的噩梦。 她心里面慌乱到了一种极点,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好似在警告着她些什么。 一双无处安放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她自己的衣衫,咬着牙看着那正在她面前上演的一幕幕。 在这一瞬间……现实与梦境里的画面,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她看着那刀剑相对的两人,惊慌失措的摇了摇头,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不!不要!” 如果梦境成真……他们两个人都死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清脆的一声响亮,在这这喧闹不堪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听着那分外熟悉的声音,木霖煕与沈沨之间的动作不由放慢了半拍,可一切已经是来不及…… 血……顺着那刀与剑的纹痕蔓延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了那干裂的地面上,开出了一朵朵血红的花,红的妖艳而又刺目。 “不!” “不!” 木霖煕和沈沨两人,看着那突然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一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声音高亢而又异常的凄厉,似有万千悲痛藏匿在了其中。 听着他们两人的声音,安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潮湿的衣衫,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那一片血红。 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下忍不住的叹道:这样……或许对我们三个人来说,是最好的一个结局了吧。 灿烂的阳光,映在了她那双桃花眼里,散着些清冷的光辉,五光十色一时间似乎都全数藏匿在了她那双眼睛里一般。 美的耀眼夺目,只可惜顷刻间她眼眸里的光,便全数都消失了。 刀剑穿透了她的胸膛,她似乎都能够感觉到血正在从她身体里一点点,一滴滴流出,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她嘴角的笑容渐渐的僵在了脸上,身子不自觉的向下坠落了下去。 在她坠落的那一瞬间,木霖煕飞快的翻身下了马,将她的身子给稳稳的抱在了怀中。 他看着那还插在她胸膛上自己的刀……眼圈一瞬间就红了起来,“安之……你放心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一定会把你救活,然后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好不好?我都听你的。 安之……安之!” 他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低沉暗哑的声音里布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惊恐,他害怕了…… 在这战场上见过那么多生生死死场合的木霖煕,第一次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痛苦,很煎熬,简直比杀了他自己还要难受上千百倍! 他多想……那插在她身上的刀剑能够落在他的身上。 就算是有什么错,就让他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折磨她呢! 木霖煕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说不上来的温柔,小心翼翼的好像手中捧着的是个瓷娃娃一般,一碰就碎。 他的目光温柔至极,嘴角挂着一抹笑容,却苦涩不堪……似是在安慰安之,又好像是在安慰他自己一样说道:“安之……你别害怕,只要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快要恨死自己了,他怎么可以……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他是了解他自己的,那一刀足以致命…… 她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对上了木霖煕那双布满了哀伤的眸子。 她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根本已经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够加快她生命的流逝。 她只能够呆呆的看着他,将那些安慰他的话藏匿在了自己的心底。 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凉,滚烫的泪水不由自主的从眼角话落了下来。 对不起,这次我恐怕是真的要食言了,夜白。 她的眼圈变的通红,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心里面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她想起来了……她把一切都想起来,夜白……是她爱了两世的人。 只可惜,她恐怕两世都是要有负于他了。 夜白,这一世我都还没有能够,好好的叫一次你的名字呢! 夜白……夜白,多么温柔的两个字眼。 只可惜……我没有机会再叫一声你的名字了。 夜白,别怨我,别恨我,好不好? …… 泪水止不住的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她艰难的微微偏了下头。 目光落在了那在马背上失魂落魄的人,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中的那把剑…… 上面还不断地有血珠滚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的手背上……却在他的心里烫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洞。 视乎是察觉到了安之在看他,刚刚一直走神中的人,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他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趴在了那地面上,目光沉沉的对上了安之那双眼睛。 他想要上前抱抱她,可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她的身边从来就没有过他的位置。 他想要同她说上一两句话,可一句话堵在了他的心口,却也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他要说什么?难道要说他不是故意的吗? 他不是故意要杀她的? “呵……”他终究是忍不住的冷笑出了声,目光沉了又沉,朝着安之伸出去的手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 他不敢去碰她,他怕她会嫌弃他,怨恨他,憎恶他。 他做错了太多的事情,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那个间接害死她的人。 是他杀了她,一次又一次…… 可他只是喜欢她而已,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他喜欢她,从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喜欢她。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皆是如此。 哪怕相隔一世,让他忘记了她,但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他还是如同前世一样,一眼就认定了她。 喜欢上了,便是喜欢上了,他疼她,爱她……他们两个人也是有过很快乐的一段时光的不是吗? 正在这时,指尖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使他回过了神。 他看着那覆在自己手心中的那只沾满了鲜血的手,身子微微一僵……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了那躺在木霖煕怀中的人。 此时的安之,已经是快要撑不下去了,脸色便的煞白毫无血色,衣裳早已被染成了血衣,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儿,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痛。 沈沨的一颗心顿时便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痛苦难熬好像是有人将他的心放在火上煎烤一般。 他看着她……终于是将一直藏匿在他心底里的那三个字说出了口:“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爱又一次的伤害到了你。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布满了苦涩……而他却再也听不到她亲口说一句“没关系”了。 但他知道,安之是一定会原谅他的,善良如她,又怎么会恨他呢? 安之静静看着他,眼中布满了疲惫。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累……眼皮似有千斤重一般,终于是再也撑不下去,紧紧的闭上了眼眸。 南沨……这下子我们两个人之间,总算是可以两清了。 我终于不欠你些什么了,我还了你一段没有结果的情……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去补偿你。 南沨……从此后你我缘尽如此,愿来生你我为陌路,各生欢喜解怨释结。 下辈子别再喜欢上我了,吾并非是汝良人,不必再苦苦纠缠,不死不休。 你值得去拥有比我更好的人,你值得拥有一个真正爱着你的人。 我只是你生命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而已。 她在心下里默默的叹着,也渐渐的到了她生命的尽头。 木霖煕看着怀中“沉睡”着的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只是累了,所以睡着了对不对? 她一定只是睡着了而已是吧!” 他说着,手轻轻的划过了她那早已变的冰凉的脸颊,眼中掠过了一抹慌张。 他急迫的牵起了安之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有些埋怨的看向了她,“你说你怎么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定是又没有好好穿衣服吧。 这么大的人了,明明知道自己怕冷,也不知道多加件儿衣服,瞧瞧手都冷成这样了。 等回去后,家法伺候! 不过,还好现在有我在你身边……我帮你捂捂一会儿就好了。” 木霖煕说着,便将她抱的紧了又紧,同自己的身子紧紧的相贴在了一起,以为那样就能够让她感觉稍微的暖和一些。 他不停地搓着她那双冷的似冰的手,目光焦灼不安的定定的看着她,急切的问道:“安之,你说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了,你的手反而是越来越冷呢? 一定是你的衣服穿的太少了,我这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木霖煕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里,“夜白……她已经死了!” 闻言,木霖煕这才很是舍不得的将视线从安之的身上移开,冷冷的看向了那蹲坐在安之身边另一侧的沈沨。 眸光冷的似冰,像冰锥一般狠狠地插在了他的身上,横眉瞪目的说道:“你胡说些什么! 安之,她明明只是睡着了而已!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两个明明说好了的。 等这次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回去便成亲。 她怎么可能会食言,她一定不会食言的!” 木霖煕说着冷笑了一声,抬眸得意洋洋的看了沈沨一眼,“怎么?你该不会是听到我们要成亲的消息后,所以嫉妒了吧! 哈哈哈,我告诉你以后有你嫉妒的。 我和安之,不仅仅会成亲……我们以后还会生很多很多个孩子! 让你嫉妒死! 不过看在你曾经对安之有恩的份儿上,只要你能对安之放手,这喜酒我还是愿意请你喝上一杯的!” “我说安之已经是死了,你难道没有听到吗!”沈沨看着面前有些魔怔了的木霖煕,不知怎么心头突然涌上来了一股无名的怒火,忍不住的发怒道,声音冷厉异常,“她已经是死了,她不会和你成亲! 她更不会和你生什么孩子,所以到最后还是我赢了! 是我赢了,哈哈哈!” 沈沨虽然是在笑着,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怵。 他目光定定的看向了安之,停在半空中的手却一直没有敢落在她的脸上。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她那一身血衣裹身的样子,他害怕见到她那副样子。 他不明白,心下里一直不停地嘀咕着: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永远都是这样子呢? 明明我是最爱安之的那一个不是吗? 为什么到最后,害死她的人竟然会是我自己! 难道我的爱,对她来说就只会害得她丧命吗?! 甚至到了最后,自己就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沈沨心里想着,嘴角微微一扯流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布满了幽怨与愤恨。 木霖煕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他,而后便将“沉睡”中的安之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 他低垂着眼眸凝视着安之,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低语道:“安之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低沉暗哑的声音里藏匿着无尽的温柔,飘散在了这腥风中,只可惜“沉睡”中的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他还有好多好多的故事没有来得及讲给她听呢…… 他还想要带她去看遍这世间山水……这下子他还能带谁去呢? 木霖煕抱着安之,漆黑的眸子里暗淡无光失了神,好像将整个世界都隔绝了一般。 他的眼中,只独留了下个她。 他抱着她,一步一缓的走着,生怕吵醒了还在他怀抱中的人。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满满的疲倦,目光宁静淡淡的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我保证,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回到家了。” 他说着,原本平静似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虽是在笑着,但骇人的戾气却弥漫在了他的周身,泛着肃杀之意。 现在他就好像是一头被猎人逼入绝境的猛狮,要么生,要么死…… 他已经是没有什么还可以失去的了,他不恋生,更不惧死…… 谁要是不怕死的敢上前来招惹他,那么那个人就要做好被他这头雄狮,一口咬断脖颈的准备。 …… 沈沨看着那离他越来越远的人,眸子里划过了一抹冷意…… 嫉妒怨恨,这两种情绪像是两株藤蔓一般,缠绕在了一起将他的整颗心都包围了起来。 嫉妒的声音,在他的心中一遍遍的叫嚣着。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紧握在了一起,指尖入肉的疼痛,使他对木霖煕更加的憎恶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整整两世,安之到最后选择的人都会是夜白。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夜白了,他可是天帝之子! 将来一统天界的人,是他。 为什么他就连区区一个战神都比不过呢? 就因为他没有赶在夜白之前,出现在她的面前吗? 他不懂,夜白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战神而已,为什么就能够夺得她的喜欢。 而他却什么都得不到……他对她的爱,并不比夜白对她的少啊。 他冰冷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子一般,狠狠地插入了那与他渐行渐远的人身上。 他恨夜白,也嫉妒死了夜白。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为安之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他是曾经得到过安之对他爱,可那又如何? 故事到了最后,安之她还是跟着夜白走了,就如同上一世一样。 她为他而生,为他而死。 而自己呢?在他们的故事里,只是一个可恶的第三者。 明明……他也有很用心去爱她的不是吗? 为什么她就不能够回过头来多看他一眼呢? 哪怕仅仅只是一眼也好…… 他付出了那么多,权利身份地位……甚至是自己的性命,却只换来她一段没有结果的情。 这算是什么?上天对他的怜悯吗? 呵……如果只是怜悯的话,他宁愿不要。 他堂堂一介天帝之子,还轮不到别人来可怜他! 得不到的,他宁愿自己永远都无法得到,也不要别人施舍给他。 求而不得,舍而不能,总比得而又失来的要让他好受一些。 有些东西或许从未拥有过,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如果曾经得到过,而又让他再一次的失去,他会疯的…… …… 周遭嘈杂争斗的声音不断,血腥的味道越发的浓厚了。 散在了空气中,勾起了人心底里最深处的那层欲望。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荣华富贵对于他们这些小兵来说,就能够从遥不可及,到唾手可得了。 塞南军队的小兵们,一个个就像是一只只饿狼一般,贪婪的看着那正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木霖煕。 目光直视向了他们,毫不避讳。 一双双瞪大的眼睛里面,闪烁着些绿光……透着贪婪与精明。 刀剑在他们的手中握的紧了又紧,随时准备好了要战斗。 可却又怯于木霖煕周身散出来的那噬人的戾气,一只只饿狼只能够是待在了原地,心中虽然已经是想象过了不止上百次杀死木霖煕的画面,但却谁也不敢先迈出那第一步。 天知道,他们究竟有多么害怕那个有“战神”之称的夜白。 据听闻,夜白可是能够以一挡百的。 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才不会上杆子的去送命。 不过功名利禄在前,死好像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了。 不拼一下,怎么知道谁输谁赢呢? 他们若是赢了,封官进爵,荣华富贵可就全部都能够到手了。 若是输了,大不过是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 混迹战场的人,生死早就已经是置之度外了。 死又算的了什么,更何况是死在了“战神”夜白的手下,想想其实也不亏! 众人心中各有心思,眸子里的贪婪之意却是越发的浓厚了。 那似刀子的般的目光,落在了木霖煕的身上,好像是要从他的身上剜下一块肉来一般。 换做是平常的木霖煕,早就已经是察觉到他们那灼热的视线了。 而现在的他,满心满眼里有着的就只有他怀中的一人。 他曾以为功名成就最为重要,但现如今……他却突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都只是身外之物。 那些他通通都可以不要,他宁愿只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同他的安之一起浪迹天涯,共度朝朝暮暮。 游尽天下,共度余生,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只是……他现在却已经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爱的走了……独留下一个他,存活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意义呢? 木霖煕想着,嘴角突然微微勾了起来,那个笑容苦涩至极,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目光沉沉的落在了的安之的脸上,声音低沉暗哑的说道:“安之……我这就去找你好不好?”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觉得自己的腹部一痛,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身体一般。 滚烫的血顺着那拔出的刀尖喷薄而出,溅落在了他们的脸上,也撒在了那干裂的大地上。 地面一片血红……腥味儿在那空气中肆意的弥漫着。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塞北的战士们甚至都没有看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木霖煕便已经是“扑通”的一下单膝跪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 血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还带着些热气……将他那黑色的衣裳浸湿了。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火速变的煞白,几近透明,他生命一点点的在流逝。 “夜将军!” “夜将军!” 众人见此惊呼声,一声声的传了过来带着惊讶与恐惧。 然而,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靠近木霖煕时,又一把刀狠狠地从木霖煕的后背插入了他的身体里。 血流的越发快了,他似乎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消失。 一刀,一刀又一刀下,他终于是再也撑不下去了,瘫倒在了那地面上。 嘴角挂着血,微微的笑着,目光淡淡的看向了他怀中还好好的搂着护着的人,情不自禁的说道:“安之……你瞧还是我说话算话吧。 我可比你这个爱说大话的小妖精,要好的太多了。 你等等我,我马上就会过去找你了。” 木霖煕说着,艰难的低下头最后一次吻了吻安之的额头。 随后又再一次的瘫倒在了那地面上,刺眼的阳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使他一时都睁不开眼了。 他紧紧的闭上了眼眸,心下却不止一次的叹道:或许这样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一个结局吧。 我终于……终于可以同她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小妖精,你等等我,等着我,你的夜白马上就到了…… 周边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知道黑暗将他完全笼罩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生命的尽头,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塞北的战士们,见夜白死在了他们那些人的手下。 一时间竟是不由的杀红了眼,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杀了他们,为夜将军和安公子报仇! 杀啊,杀啊!” 一呼百应,滔天的怒吼声,声声贯彻云霄,震的周遭塞南的战士们耳朵都疼。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从他们的心底里冒了上来,萦绕在了他们心头,徘徊不停。 一时间,他们竟不由的有些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看向了那些朝他们飞奔而来的人群们。 那些人,就好像是一只只被激怒的猎豹一般,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光是那些人的眼神就足以将他们给杀死了。 他们心中一时不由生了些怯意,身子忍不住的往后缩了缩,怯生生的看向了那些如饿狼扑食的人们。 就连手都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那是一种来自于内心的恐惧。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后,不约而同的向后撤退了一步。 围绕在沈沨身边,保护着他安危的战士们,警惕的看着那些正在厮杀中的人们,小声的询问道:“大王……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一声即出,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众人便争相呼应。 纷纷都在不停地劝说,沈沨赶紧撤退。 沈沨冷冽的目光,穿过那人群的缝隙最终落在了那倒在血泊中的木霖煕他们二人身上。 他目光沉了又沉,漆黑的眼眸里好像是覆着一层寒霜一般,冷的刺骨。 心头的妒火中烧,好像要他的心烧为灰烬一般。 那些人!他们怎么可以杀了他! 怎么敢杀了他! 谁让他们对夜白动手了,杀了他不就代表,他终于是可以去找安之去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最后,都还是这样的结局! 上一世是如此,这一世也是如此! 他永远都比自己要快那么一步! 究竟是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能够让安之爱上自己? 我们两个人之间难道真的只是有缘无分吗? 可自己这么爱她,又该怎么办? 难道只能是选择放手成全他们两个人吗? 沈沨很不甘心,整整两世他所付出的并不比夜白少分毫,他爱安之,为她几乎是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可为什么偏偏就连她为他的一个回眸都等不到呢? 其实……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归根究底只不过是纠结于一个“情爱”之词罢了。 仅仅只是因为,安之爱的人是夜白,不是沈沨……仅此而已。 不是沈沨不够好,更不是因为他付出的不够多。 感情这种事向来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就连身陷在情局中的人都想不清楚。 喜欢便是喜欢了,爱上了便是爱上了,哪儿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夜白,只是在一个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出现在了安之的世界中而已,他所到来的一切都来的刚刚好。 一句“刚刚好”便足以表达一切。 人这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而来的恰到好处的人,却少之又少。 夜白便是其中的一个。 安之爱上了他,对他是情有独钟,至死不渝。 夜白对她,也是如此。 …… 而安之对于沈沨来说,只是一个他爱错了的人而已, 安之只是一个在他的世界中,一个错误的存在,而他却爱了那个错误整整两世。 现如今,也是该到了醒悟的时候了,就像是安之所说的一样,沈沨很好……很好,值得一个真正爱他的人,去以真心待他。 每个人都是可以找到自己生命中,那个两情相悦的人的。 沈沨也一定可以。 …… 塞北与塞南一战,最后还是以双方打平而落下了帷幕。 青州与扬州也签订了协议,立下了百年不战之约。 而直到以后,塞北的将士们才得知原来他们眼中能文能武,生的像个小白脸似得安公子,原来竟是个天仙似的美女子。 只可惜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能够真正见到穿着女装出现在他们面前,真正的安之。 而木霖煕和安之的尸首,在众位将士们将他们运回军营的第二天,便消失不见了…… 有人传言说,他们二人一定是像话本子里面描述的那样,双双化作蝴蝶飞走了。 而沈沨回到平望都城后,日日兢兢业业的勤勉朝政,立下了不少的丰功伟绩。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勤政荒娱,却也将他自己的身子给彻底累坏了…… 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沈沨便已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朝政暂且全都交由他大哥家的亲侄来打理。 沈沨每日所能够做的事情,便只有躺在那一方之地上,遥望着那淡蓝的天空数着时辰度日。 …… 落日峰上,夕阳西下,旖旎霞光落了下来。 穿过那树林枝叶的缝隙,落入了夙遥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熠熠生辉,为其平添了几分暖意。 一身白衣也晕染上了点点霞红,在那和煦的暖风中摇曳着。 她静静的站立在了那里,目光定定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一块石碑。 纤细修长的手附在了石碑上面,轻轻拂去了那上面的灰尘。 她的眸光又暗了暗,里面视乎是蕴藏着无尽的愁思与哀怨。 那块石碑很凉,凉到了她的心底。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石碑上面,篆刻着的一行娟秀小字,“黄土白骨,生死相依”。 短短的八个小字,似乎已经将那石碑下两人的一世情衷全都写出来了。 生死相依,是他们的爱情里面最好的一句誓言。 那石碑上面并没有写任何人的名字,夙遥不想再有人来打搅他们了。 就让他们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共度朝朝与暮暮。 树影斑驳,清风徐来,一切似乎同从前一样并无所差。 夙遥转过身看向了那霞红满天,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黑白两色…… 嘴角忍不住的微微勾了起来,心中的阴郁之情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平望都城里。 金灿灿的阳光落了下来,撒下了一地的碎金。 红墙白雪上一片金色,凌冽的寒风缓缓的从那荒芜的庭院中掠过,席卷起了一地的枯枝残叶。 它们在风中翩翩起舞着,可不过才得片刻的自由而已,便又扑簌簌的掉落了下来。 暖阳冬雪,美得妙不可言,只可惜屋内的人此时却已经是连睁开眼睛去瞧它们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从屋内传来了几声猛烈的咳嗽声,声声刺耳,可在屋外侯着的人却一个个的好像都没有听到似得。 自顾自的站在了原地闲聊着家常,对屋内的人与事一向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好像什么都没有过发生一样。 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守在这里,等着屋内的那个人“自然”的死去。 屋内的那个人,如今已经是从朝阳到了夕阳……再无升起的可能,生命也即将到了尽头。 据医官说,估计就是这两日的事情了。 他们又何必再去费那个心思去照顾他呢? 更何况就连一向对他马首是瞻的罗白都已经是倒戈相向,转而投到了未来新王的门下。 他们这些小喽喽,对他不管不顾又算的了些什么呢? 更何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还能够好好的守在这儿等他去了,记得替他去通传一声,已经是算是够尽职尽责了。 别的若是再要强求,就真的是过分了。 正在这时,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散在了这凌冽的寒风中。 正在屋外侯着的侍卫们心下疑惑,这冬日里怎么会有玉兰花香的味道时,顷刻间……他们们便接二连三的晕倒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屋内人的咳嗽声越来越猛烈了,听得人莫名的心颤。 一抹白色的身影,匆匆的从那门前掠过。 “砰”的一声下,门开了穿堂风呼呼的刮了进来,冻得屋中人的身子微微抖了一抖。 意识也渐渐清醒了不少,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突然浮现在他眼眸里的人,眸光微微冷了冷。 来的人他是认识的……上一世的时候,他曾同她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还能够再见到她,她不是已经是自杀谢罪,死了吗? 怎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他面前的人或许是猜测到了他的疑虑,勾唇淡淡一笑,清凉的嗓音徐徐入耳,“我……是为了安之而来的。” 夙遥说着眸光沉了沉,神色异常的冷静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似一个冰雕做的人儿一般。 他怎么记得,从前的她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呢? 沈沨想着,心下忍不住的冷笑出了声。 他之所以能够记住夙遥,还是完全因为安之的缘故。 自他喜欢上了安之以后,他便对她身边所有的人和事,调查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喜好,从她喜欢什么颜色,到喜欢什么样的人,还有喜欢交什么样的朋友,他都知道。 安之的朋友不多也不少,也仅仅只有夙遥一人而已。 因此,他对夙遥也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会让像安之那样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同她做朋友呢? 后来他知道了,大多数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她们两人都嗜酒罢了…… 酒友,酒友,有了酒,便成了朋友。 他记得……以前听安之说过,夙遥是个很爱笑的人。 可如今见她,却好像同他映像中的人,除了那张脸以外,剩下的早已变的大不相同。 她不再爱笑了…… 沈沨定定的看向了她,面上冷静似水毫无波澜,“为了安之? 是安之让你来的吗?” 夙遥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做了回答,叹了口气又言道:“安之觉得有些事实,还是告诉你为妙。 其实……她并不是你的亲妹妹,而是真正的秦家人。” “你说什么!”沈沨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目光死死的锁住了夙遥。 冷冽戾气在他的周身肆意的叫嚣着,似乎是准备随时将安之给吞没一样。 他瞪着她,眼眸里闪过了一抹不信的质疑。 如果安之是秦家人的话,那这些年来……他们究竟是错过了些什么? 就因为一个身份,仅仅就只是因为一个身份而已,就将他们两个人硬生生的给拆散了。 现如今她竟然……竟然说安之不是他的亲妹妹,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么!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是商量好了要成亲的啊! 为什么老天爷要给他们两个人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安之竟然不是他的亲妹妹,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这些年来究竟是做了些什么,又错过了些什么? 他不敢去想,一想到那儿,他的心就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 夙遥看着他那紧锁的眉头,眸子的光辉突然暗淡了下去,低沉沉的言道:“世事无常…… 这件事也是安之临去前不久,才刚刚知晓的。 原来秦家祖传的玉佩,认主只会认秦家人! 所以……” 夙遥说着叹了一口气,看着他那阴沉的脸色,想了想又道:“相信我……安之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并没有比你好过道哪里去。 你们两个人之所以没有能够真正的在一起,其实……仅仅是因为你们两人是真的没有缘分罢了。 南沨……她是爱过你的,用心爱过你的。 只是,她并不是你上天注定的良人,所以打从一开始便也注定了你们两个人的结局。 就算是爱……也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 她并不后悔爱过你,只是……也仅仅是爱过了。 南沨……她希望你能够向前看,找到真正属于你的良人。 不要再苦苦拘泥于此,爱她……会使你痛苦,也使她难过……那样不值得,真的。 你们两个人,是注定了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放手才是你最后真正应该去选择的。” “她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还要将这件事告诉我!”沈沨双手紧紧的攥住了床边,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安之,她难道不知道,这个事实对他来说是很残忍的吗! 他们两个人就差那么一点点,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成亲然后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偏偏……偏偏是闹出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硬生生的将他们两个人分开。 当时他们两个人明明是相爱的不是吗? 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肯给他……给他们两个人一次相守的机会呢? 缘分?呵,什么是缘分! “她不想骗你。”清冷的声音划过了他的耳畔,使他忍不住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声声刺耳震的心都慌了,带着冷冽的寒意。 不想骗他? 呵……他倒是宁愿她最后好不容易的骗他一次,有时候事情的真相才是最为伤人的。 可……他不正是因此而喜欢上的她吗? 耿直,率真……是个时而天真,时而又成熟无比的小姑娘。 在她的身上……他似乎是寻找到了,他一直所在寻找的东西, 只可惜……只可惜他去晚了一步,让夜白捷足先登了。 感情这种东西,有些时候时机真的是很重要。 若是他能够去早那么一步,或许也就不会有如今的这些了。 沈沨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了一抹苦笑,他身子早已是虚弱的不堪一击,似乎一阵风过就能够将他吹倒一般,有气无力的说道:“夜白,会对她好的是吗?” “是……他一定对她好的。”夙遥无比肯定的说着。 他的眼眸里突然划过了一抹异样的色彩,得知了答案后,他终于是送了一口气,转而抬眸透过那还开着的小轩窗,看向了那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释然一笑道:“那就好……”那样他或许也就真的能够放心了。 只要安之过得开心就好,其他的……他也不想要再强求一些什么了。 他愿意放手去成全他们,只要安之不怪他这两世以来,对她……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好。 上一世,他硬生生的将他们两个人给拆散了,这一世,换做可夜白来将他们两个人拆散…… 他们也算是扯平了吧,一报还一报,他们终于是互不相欠了,只是…… 只是为什么他的心突然会这么的痛呢? 夙遥看着他那副愁眉不展,眼眸里布满了哀怨强颜欢笑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声。 他们三个人……不,他们四个人之间……夙遥想终有一日是会有个彻底的结论的,只是现在时候还未到罢了。 她话以带到,自然也没有了再逗留下去的理由,最后略有深意的看了眼他后,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偌大的屋子里,终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苦笑看着那天际间的云卷云舒,眉眼舒展了开来。 忽然……他只见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晕厥在了床榻上。 …… 长夜里,簌簌寒风凛凛,月如钩,皎洁如雪。 清冷的月色将整个平望都城笼罩了起来,离王宫最近的一座高楼上,一身红衣的女子正站在那里,静静地守望着她心中的人。 目光深邃而宁静,清冷的月色映在了她得眼眸里,显得那双漆黑的眼眸越发的冷艳动人了。 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也看不出究竟是喜还是怒,她就那么静静的遥望着那远方。 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视乎是在忍耐着些什么。 “咚咚……”清脆响亮的墓钟之音,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 泪水在她的眼眸里转了又转,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砸在了她的手背上,却好像要在她的心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洞一般。 心痛的她都快要窒息了,她明明是知道的…… 就算是人间的沈沨死了,天界的南沨永远都不会死。 可为什么她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觉得很难过呢? 明明他是又回到天界,做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之子了而已啊。 她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望向那王宫的目光更加的深邃了。 他病重的消息,她其实是知道的……可她却再也没有那个勇气再踏进那个王宫去见他了。 他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拒绝过她一次了不是吗? 她那时冷冰冰的模样,至今还篆刻在了她的心头,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 每每想起时……她总觉得,他是讨厌她的,甚至是厌恶。 她不想再去惹他不开心了,就这样吧……哪怕只是让她待在这里,远远的看着也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长夜漫漫,月光皎洁如雪。 如棉絮般细碎的小雪花,随着那瑟瑟寒风飘零至了人间。 为整座城,笼上了一层雪白的薄纱,随着那寒风翩翩起舞着。 沈沨走了……今日也刚好是他登基的第一周年。 一切的一切,由那个王位而起,也由王位而告终,沈沨来这人间一行也算得上是有始有终了吧。 细碎的雪,散落在了沐月的衣衫上,一红一白……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月夜下,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就好像是迎着寒风而独自盛开的一株红梅一般…… 等待着她心上人的到来…… 只可惜,她根本就入不了那个人的眼。 那个人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的,通通都不是她。 她对他的情,在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多余”二字。 沐月,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细碎的雪随着风飘落在了她的手心上,洁白如玉…… 却透着彻骨的寒凉……一时间她的手竟请不已经的僵在了原地,被冷的微微泛红了起来。 那双漆黑幽暗的眼眸里,视乎是藏匿着无尽的哀怨与愁思,微微蹙眉,神情有些恍惚的望向了那片一望无际的夜空。 星月交辉下,那在风中飞舞的雪显得更加的美了…… 而她眉间的折痕却是越发的深了,眼眸里突然闪过了一缕清冷的白光…… 她的心沉了又沉,他回去了…… 人间正在悼念沈沨的离去,而天界却正在喜迎南沨的归来。 可那些对于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论是沈沨,还是南沨……他都是不会喜欢上她的。 她夹在中间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个姓名都不配被他提起。 沐月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泛着些苦涩之意。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南沨已经是很明确的拒绝过她了,可她却还是不死心。 总是止不住的想要同他靠近,想要多看他一眼,想要同他说上一句话,想要听他亲口说一句:喜欢…… “呵……”她忍不住的冷笑了声,凄凉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寒夜中,显得格外的响亮刺耳。 眸光冷了又冷,里面覆满了委屈之意。 明明她对他是真心相待,却为何就连他一丁点儿的回应都得不到呢? 明明他心中的那个人,并不喜欢他不是吗? 那为什么就不能够,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呢? 或许……他能够发现,其实她也很不错呢。 她同他心中的那个人,相比较起来……相差无几……那个人会的,她也会。 那个人有的,她也有。她不会的,没有的,只要他喜欢,她愿意倾尽自己的一切去学,去拥有。 为什么……他就不能够试着回过头来,喜欢上她一下呢? 其实,她根本也不差不是吗? 她唯一同那个人差的,就只有……他不爱她罢了。 可明明是她先遇上的他,是她先爱上的他……可那些爱到最后却是那么的一文不值。 她想……或许是天命如此吧。 让她这一生注定了爱而不可得,呵……那样也好。 得不到,也就不会总日里的去担心失去了,不是吗? 雪似乎是越下越大了,将整座成便成了一座雪城。 高楼上的人不知道是何时,竟然消失不见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唯有那寂静的寒风还在不停地来回游荡着。 …… 天界。 南沨,回到这天界已有数十日,他没有在见到过安之和夜白他们两人了。 可以说……是在有些刻意的躲避着他们二人。 他想忘掉安之,忘掉他们三个人之间所有的人和事。 上一世,安之竟然宁愿舍命也要拒婚跳下诛仙台。 在外人的眼里,南沨早已经是成为了六界之中的一个笑话。 他可以不在乎,可……天帝是绝不会不在乎的,天家的颜面神圣而不可侵犯。 安之与夜白,可说是犯了天家大忌。 自从他们二人回到这天界后,可说是处处被天界中人排挤挑刺。 本是花族继承者的安之,也因此被剥夺了往后成为花族族长的权利。 一回到天界,便被族中的长老们关押囚禁了起来。 至于夜白……天帝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只是剥了他的兵权而已,成为了一界散仙。 他每日每夜里想着念着的,就只有该怎么样才能够将安之,从那个牢笼里给救出来。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权利地位,甚至是他数万年的修为,他要的只有一个她。 他只希望,她能够好好的。 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实现起来却是那么的困难呢? 第一世,安之因为身兼重任,不得不撑起整个花族,而在族中长老的秘密安排下同南沨定下了婚约。 她夹在了她的族人们和自己之间,就如同石磨间的豆子一样,内心受尽了煎熬与痛苦。 若是为了她的族人们好,她必须要嫁给南沨。 可她自己呢?她自己又该怎么办?她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她喜欢的人是夜白……从头到尾一直都只是他。 她怎么能够昧着自己的良心,去嫁给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人呢? 那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公平,可……若是不嫁给南沨,她的族人们在这天界中生存的本就艰难。 她若是出尔反尔,到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她的族人们。 从小到大,她就只知道一件事,她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她的族人们而活。 可……偏偏夜白,将她早已准备好要去接受的一切给全部打乱了。 一个意外的偶遇,搅乱了她的一池春水,使她春心荡漾,从此后心里面又多出来了一个他。 她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完全压制住心底里的那点儿对爱突然到来的冲动的。 却不曾想……她却像是一个深陷在了泥沼中的人一般,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渐渐地沉沦了下去。 为了大义,她必须要舍去自我,嫁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 她本来是想过要认命的,为了她的族人嫁给沈沨。 可临到关头,她最后却退缩了,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忘掉夜白,然后嫁给南沨爱上他。 到最后,她只能是选择了结自己,来结束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这段孽缘。 第二世,过程虽有不同,但结局却是出奇的相似…… 安之死了……又一次的死在了夜白的怀里。 那个时候他恨极了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为什么就连她都保护不了。 到了这第三世,难道他们三个人之间,注定还是要纠缠不休吗? 一想到安之现在还被花族的人囚禁着,夜白便怒火攻心,眉头紧蹙了起来。 当年……得意安之要嫁给南沨的消息之后,他心里面对花族的长老们便充满了怨气,现如今却只剩下了恨意。 为什么那么大的一个花族,偏偏是要靠牺牲一个女子来换取权势? 因为都是女子,所以就要一辈子都依附着别人而生存吗? 她们依附着安之,赖着她,纠缠着她不肯放手,可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安之她也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安之这些年来,为了她的族人牺牲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就连她最后的幸福,他们都要一并夺去。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面夜幕繁星下。 坐在桃花树下的秋千上,一脸笑意盈盈的女子,冲着他说:“我在等你啊,夜白……” 他甚至还记得,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有多么的温柔,就连风里都夹杂着一丝丝的暖意。 一双桃花眼里载满了漫天星光,美得空灵就好像是落入凡尘的绝世精灵一般。 一身的白衣在风中微漾,馥郁的芬芳晕染上了她的衣裙。 一向不喜花香的他,在那一刻突然觉那满树的桃花香气好闻极了,就连那微风中都带着一丝丝的甜味儿。 漫天的星光再美,却也不及他眼眸中的那一人十分之一的美。 听到她说是在等自己的夜白,那个时候心下里开心的不得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 一向沉稳冷静的他,第一次有些慌了神…… 她居然在等他,那是不是就表示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他呢? 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多久,一句冰冷的话便让他从云端一下子坠下了谷底,“我马上要和别人成亲了,那个人你也认识……是南沨。” 话落,夜白刚刚还满面笑容的面色,便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而他面前的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幻似得,依旧是笑盈盈的说道:“所以……这恐怕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你这是专门来同我告别吗?”夜白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似得,语气也突然变得冰冷至极,见安之只是微微的笑着,并没有准备要答话的意思,夜白便又继续言道: “嗯?那我是不是该应该要好好的感谢一下你才好!” 闻言,安之脸上的笑意是越发的浓厚了,桃花眼里点缀着点点星辰,抬眸静静地凝望着他,淡淡然说道:“我只是想同你好好道一声再见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如果惹你不开心了,那么我只能说抱歉了。” 安之说着,便从那秋千上站了起来,径直要走。 路过夜白身边的那一瞬间时,她的手腕却被夜白紧紧的攥在了手心中,微微有些疼。 她没有回过头去看他,只听他突然开口言道:“你是自愿要嫁给他的吗?” “这是当然了……南沨可是天帝之子,我自然是乐意的不得了。” 她故作轻松的话语,随着那微风掠过了他的耳畔,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又加重了一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而且我干嘛非要扯谎骗你不可?”她笑着微微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好像是覆着一层厚厚的寒冰一般,冷的骇人。 在那一瞬间,安之突然好像是知道,那些人口中的夜白究竟是什么样子了,真不愧是被人称之为“大魔王”的人物。 大概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夜白吧。 “那我呢?”夜白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好像是在隐忍着写什么,“我算什么!” “什么?”安之只觉得自己手腕处突然一阵吃痛,故作不知的问了一句。 “呵……”夜白冷笑着,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别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是知道你没有那么的蠢的!” 听得他的话后,安之险些绷不住马上就要气笑了,这个夜白……果然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夜白。 只会气她,什么叫做“没有那么蠢”? 难道她之前有很蠢吗? 安之笑了笑定定的看着他,言道:“知道又如何? 喜欢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算不上什么。” 安之说着朝他走进了一步,冰凉的指尖挑起了他的下颚,眼中带着些戏谑的神色,“怎么难道你对我竟然心动了吗?” “是!”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见他一脸认真的回应道。 安之的心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眼眸中的光暗淡了下去,脸上的笑意不自觉的僵住了。 听着他那直接到了极点的话语,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他才好。 下意识的低下头,躲开了他那审视的目光,心里早已经是乱的一塌糊涂。 他竟然承认,他对她心动了。 要说安之听完他的话后,没有心动那一定是假的。 可她也只能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麻痹她自己的心,她要嫁给别人了……她什么也给不了他。 何必呢?何必给他希望,明明知道他们两个人是绝不可能的。 她抬眸,神色恢复了以往的冷静,镇定的言道:“夜将军,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安之说罢,便欲抽回手转身离去。 却不曾想……夜白竟然将她的两只手都死死的抓住了,“砰”的一声下安之紧紧的靠在了那一旁的树干上。 两只手也被夜白扣在了上面,安之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只见夜白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低沉暗哑的声音掠过了她的耳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开玩笑了。” 桃花香荡漾在空气中,弥漫在了他们周身,一点点的晕染上了他们二人的衣衫。 花瓣一片片的凋零,落在了他的青丝,肩头,还有他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上。 低沉暗哑的声音,还徘徊在她的耳边。她只觉得自己唇上一凉,安之一抬眸撞进了他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里,像一个漩涡一样将她一点点的吸了进去。 她不自觉的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看向了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她似乎能够十分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心顿时不自觉的跳漏了半拍,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才好。 她是应该要推开他的吧,她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不是吗? 他怎么可以吻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是被人施法定在了原地似得,身子僵硬的不得了,只能够呆呆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木头人儿一般,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她的初吻…… 他的唇很凉……柔柔软软的比那糯米团子还要柔软上几分。 他的吻的越来越炙热了,铺天盖地而来,像是想要将她整个人都拆骨入腹一般。 炙热的呼吸全数都喷薄在了她的脸颊上,一时间那双桃花眸里多了几分迷离梦幻的美,万千星辉同她那双眼眸相比较起来,都要失色几分。 夜……很漫长,清凉的月色笼罩住了那树下缠绵在一起的两人。 “飒飒”风掠过树林时的声音,使安之暂且恢复了几分神智。 她突然睁开了眼眸定定的看向了他,挣扎着要摆脱他的桎梏。 “快放开我,我们两个人这样做是不对的!” “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夜白停止了亲吻,却依旧没有丝毫要放开她的意思,目光沉沉的落在了她那张被他吻的红肿起来的唇瓣上,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一般。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亲吻……做一些亲昵的事情,怎么就不对了呢!”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闻言,安之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慌张,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眸躲开了他那灼人的视线。 她不敢再去同他对视了,那双眼睛……深邃幽暗的如同一个无尽的深渊一般。 在那双眼睛的审视下,她藏在心底里的那点儿秘密,根本就隐藏不了多久。 或许……或许他早就已经是看出来的也不一定。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吓人了,好像仅仅只需要同他对视一眼,他就能够将她的所有心思都看穿一样,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昭示着她的慌张与不安。 沉默了片刻,夜白忽的清笑出了声,“呵……你敢说你没有喜欢上我吗?” “安之,别骗自己了,你的那点儿撒谎的功力,是骗不过我的。” “安之……你喜欢我。” 他那一脸认真毋庸置疑的语气,使安之心跳的越发的快了。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可就算自己喜欢他又怎么样呢? 他们两个人是注定了,没有那个可能在一起的。 纵然相思入骨,他们两人也只能够是有缘无分。 “我不喜欢你!”她冰冷的声音回荡在了这空气中,“夜白,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上你的!” 夜白,他是高高在上的战神。而她,只不过是个早已衰败家族的公主罢了,说是公主……也就说出来的时候好听一些,一个没有丝毫作用的名头有什么用? 他是她高攀不起的人…… 她现如今不论这个婚约是否是她自己亲口答应的,事情已然是成为了不可挽回的事实,她除了顺从这一条路可以走以外……再无它选。 她是要嫁给天帝之子的人,若是在成亲大典之前她出了什么问题,无疑是在给天家抹黑…… 她得罪不起,更不想因为她的缘故而牵连到了夜白。 她唯一所能够做的事,只有挥刀斩断他们两人之间的情丝,既然不可能……就别给他希望,以后山水永隔再不复相见。 “你知道吗?”夜白的眉头突然紧蹙,伸手将垂在她脸前的一缕青丝重新别回了耳后,眼中神色复杂的变幻着:“安之,你并不擅长撒谎。 你一撒谎就会脸红,你知不知道,嗯?” “我没有撒谎!”闻言,安之立即反驳道,头却不自觉的低垂了下去。 “我已经是有婚约了,我不会喜欢上你的。” “小妖精,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小骗子。”夜白冷嗤道:“你骗得了你自己,你骗得了你的心吗?” “安之,你就承认吧,何必强撑着呢? 一句喜欢,对你来说难道就那么难吗!”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安之忽然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我已经是有婚约了,我要嫁的人是南沨,而不是你。” “取消婚约,我娶你。”夜白一脸认真的说道。 安之的嘴脸微微勾起,淡淡的笑容里却藏匿着无尽的苦涩,她眉眼俱笑着凝视着他:“我是不会取消婚约的。” 为了她的族人,她也不能够取消婚约。 那个后果太严重了,不是她和她的族人所能够承担的起的。 她若是顺从着嫁了,两边都能够皆大欢喜,苦也就仅仅只是苦她一个人罢了。 若是临头毁约,她害的可就不仅仅是她自己一人了,全族老小估计都要被她所给连累。 她不能够那么做,她要嫁,她必须要嫁。 而且,嫁给南沨……对花族来讲有利而无害。 振兴花族,那不正是她一直所想要得到的吗? 她还能够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为什么?”夜白虽然明知道她为什么不能够取消婚约的这个答案,但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 他是知道的……在她的身上肩负了太多的责任,家族大义和她自己的幸福之间,她自然选择的是前者。 可他却私心的希望,她可以自私一些,为她自己真真正正的活一次。 良久……安之都未曾回话。夜白此时便也什么都懂了,她不会放弃的。 她会嫁给南沨,而他呢?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第一次动了心的女人,转而嫁给他人吗?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的想法,他甚至有想过要带安之逃婚私奔……又或者和那个叫南沨的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让那个人彻彻底底的对她放手。 可不论从这些选择中,他选择哪一个,都得要安之愿意才行。 她若是不愿意同南沨毁掉婚约,那么……他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到最后,他还不是一样得不到她吗? “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一次就好……给我一个身份去爱你。 为自己活一次? 闻言,安之心下忍不住的自嘲一笑,从她出生的吗一刻起……她便再也没有自我了。 生是为了花族,死也必定是为了花族。 为自己而活,对她来说那是一种奢侈。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而幻想,终究都是会有一天被现实所打破的。 “不能!”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口的。 安之的眸光暗了暗,手从他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轻轻的推开了现在自己的面前的人,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回眸看向了夜白,神情恬静如水,淡淡然的言道:“夜将军,保重。” 话落,散了一地的花瓣被风席卷了起来,随风肆意的飘舞在了半空中,迷乱了他的视线。 渐渐的那一抹白,彻底的消失在了他的眼眸里。 他唯一没看到的是,她转身离去之时,眼角落出来的一滴清泪。 她也有满腔的委屈与无奈,可她又能向谁去诉说呢? 她唯一能够倾诉心事的朋友……已经是死了,死在了那个恶魔的手中。 曾几何时,她非常的恨自己,恨自己太过无用…… 什么都做不了,夙遥的死她无能为力,就连她自己人生,她都做不了主。 她活着的意义,就只有做好准备为了花族,牺牲掉自己的一切的一切。 可怜,可悲,可叹。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转身从那里离去的。 她只知道自己朝他道那一声“保重”之时,心有多痛……那是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痛的她无法言喻,几乎是快要窒息了。 她是知道的,只要她一松口,夜白可以为她做,她想要他做的一切事情。 哪怕是上他颠覆了这整个天界,他估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会答应吧。 只可惜,她这辈子是注定了要同他错过了。 有缘而无分,有时候真不如从未相见过…… 不见就不会想念,不念何来相思? …… 然而……她还是没有能够将自己的底线坚持到了最后。 当她看到那些宾客们,朝她道那一声声“恭喜”之时,只觉得甚是刺耳。 她何来的“喜”字可言? 嫁了……她这往后只剩下了个“苦”字而已。 大红的嫁衣,笑语晏晏的人群,还有那既陌生而又即将成为她未来夫君的人。 南沨……不愧是“天界第一美男”的的确确是生的十分好看,温润如玉,气度不凡。 可她的脑海中,却不断地回响起了那日她离去之时,夜白一脸受伤的神情。 她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的就只有夜白,就算那南沨再怎么好,再怎么勾人……也入不了她的眼丝毫。 据听说……南沨之所以会去花族求娶她,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的缘故。 他对她是真心相待,可她的那一颗真心却早已经不知道是遗失到哪里去了。 她不爱他,没有办法去回应他对她的爱,这不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来说都不公平。 若不相爱,成亲为何? 难道自己要浪费上数万年的时光,永远的和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纠缠在一起吗? 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不如今日就做个最后的了结吧。 她那么想了,便也那么去做了。 她丢下了宾客,丢下了她未来的夫君,丢下了她的信仰。 一路狂奔着跑到了诛仙台上,电闪雷鸣间……她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若只有死路一条,才能够让她摆脱这一切的话,她宁愿去死! 却不曾想,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夜白竟然也跟着跳了下去。 雷电在他们的身体里面穿梭着,好似要将他们全身的骨头都烧为灰烬一般。 宴席上,见安之当众逃跑之后,南沨也急忙是追了出去,可最终还是晚了那么一步,安之和夜白已经是跳下去了。 最终,他也不顾众人的阻拦,毅然决然的跟着安之跳下了诛仙台,坠入了人间。 他本以为,这一次只要他先遇到她,就能够让她爱上自己,两个人永永远远的在一起,相守一生。 却不曾想……就算他做了那么多,就算他从中作梗让她先遇到了他,不折手断让她爱上了自己。 甚至不惜作假,用迷药制造了幻境,让她误以为早已经是失身于他。 到最后,她还是喜欢上了夜白……还是选择跟他走到了一起。 明明他为了他们两人的相遇,做那么多不是吗? 为了篡改他们三人的命运,为了和她在一起……他甚至是答应了司命那么荒唐的一个要求。 他答应司命,只要司命能够从中阻挠他们二人相见,他必须等到安之二十周岁以后以后才能碰她。 否则的话,她将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的是,司命的的确确是阻挠了安之与夜白的相见。 但到了最后,受到伤害的人还是他自己。 就在平罗都城,安之和夜白初次见面的隔天……安之其实是他亲妹妹的消息,就从平望都城传了过来。 从那之后……什么都变了。 直至今日,南沨才想通……天命果真是不可违的。 就算他做再多的阻挠,不是他的,到最后怎么都不会是他的。 南沨只怨自己,没有能够早一点儿看清这一点,如果那样的话……或许安之和夜白早就已经是走到一起了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这世间之事,有因便会有果,因果轮回……最后得到报应的还是他自己一人。 若是他不从中作梗的话,或许……也就不会有后来他们两人是亲兄妹的这件乌龙事了。 说不定第二世,他们真的能够白头偕老。 却因为他的嫉妒与恐慌,而将一切都改变了…… 经历过那么多的曲折与磨难,安之依旧还是喜欢上了夜白…… 他只不过是一个从中作梗的第三者…… …… 夜晚总是宁静的,静得让人莫名心慌意急。 窗外的蝉鸣声不断,扰的人根本无心睡眠。 冷风透过那窗扇的缝隙偷溜了进来,冷飕飕的……带着些阴寒之气。 屋内的人,蜷缩在了那临窗床上的一个小角落里,目光幽幽的望向了窗外的一片夜空。 星辰浩渺,烟波流转。 倦鸟早已归林,此时屋外的世界安静的只留下了那簌簌的风声。 凄冷的月光,似雪一般散落了一地,洁白如玉。 落在她的身上,无形间衬的她那张如玉般的脸色,越发的透明了。 自她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被族中的长老们关进了这个结界。 她也不知道,这是自己进来的第几天了,结界里的世界,与外界是大不相同的。 这里永远都只有夜晚……就连那一轮明月出现的几率都是少之又少,那些关她进来的族人们,希望她永远都生活在这最近的黑暗里。 只有黑夜,与她相伴。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些什么,要受此折磨。 就因为她没有如他们所愿,嫁给他们要她嫁的人,所以就要来到这里吗? 就算是她错了,她已经是以命偿还过了不是吗! 为什么,他们偏偏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只是想要去爱一个人而已,她为了自己的族人已经是牺牲掉了自己几乎所拥有的一切,为什么他们就连她唯一想要最后去守护拥有的东西,都要从她的手心里夺走呢! 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来受此屈辱! 雪白的月光坠落进了她那双桃花眸里,透着淡淡的忧伤之意。 她好像是生病了一样,脸色苍白的吓人……她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再休息过了,不吃不喝了好久,身子也跟着一天一天的垮了下来。 雪白的衣裙,松松垮垮的挂在了她的身上。她就好像是个木头做的人儿一般,呆呆的望着那天边的夜色。 这些日子以来,她想尽了办法要打破这个结界从这里逃出去,可到最后反而是她的被结界的威力给反噬了。 以她的修为想要从这里冲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她唯一所还能够去做的事情,就只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那漆黑的夜幕,升起而又落下。 在她被黑暗所笼罩的这段日子里,总是会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夜白时的画面。 他温柔的目光,低沉的嗓音,漆黑的眼眸,就连四周的风里都带着暖暖的暖意。 她是他的“小妖精”,而他是她的“老妖怪”。 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话,她一定会在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便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走,浪迹天涯,看遍这世间的千山万水,不再过问这凡尘俗世了。 她已经是为了她的族人们牺牲了那么多,而他们呢?他们却连一个让她去爱上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机会都不肯给她。 只想要压榨她,榨干她的最后一滴血骨。 那些只想要依靠着别人而存活的人们啊,简直是自私自利到了一种极致。 她的父母是因为保护他们而身亡的,他们却始终都学不会去感恩。 这一刻,她忽然知道花族落败的原因是什么了。 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的弱小而导致的他们失败,而是因为他们都是一群不思进取,只想着要依赖着别人而存活的人。 就像一株菟丝子一般,只能够依靠着大树而存活,若是没有了大树那么等待它的就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前两世在未发生将她关进这结界的事情之前,她不想要去那么的想他们。 自从她的父亲娘亲去世了之后,她已经是将自己的族人们都视为至亲之人了。 可照现在看来,什么亲人?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什么族人,什么责任,她通通都不想要再去管了。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只可惜……这世上万事只要加上“如果”两字,一切便变的毫无意义了。 一切皆是奢望,是她做梦都难以去梦到的事情, 她想着,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上,突然勾起了一抹苦笑。 望向那夜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的幽怨…… 她对他们,终归到底还是恨不起来…… 但,她如果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的话,她想……自己应该是此生都不会再回到这花族了。 她为他们已经是做了足够多的了……于情于理她都不再欠他们一些什么。 一刀两断,从此不复相见,这才是她所想要的。 听着那外面的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她的眉间落下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沉静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她就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 夜白自从回到了天界,得知了安之被她族人关起来的消息后,便日日夜夜不知疲倦的守在了瀛洲。 花族,为了阻挡外人的入侵,专门在瀛洲设下了结界。 依照他的修为,破这一个个小小的结界,就仅仅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但为了安之着想,他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和她的族人起任何的冲突。 只是守在了那结界外,请求他们将安之放出来,就这样过了一日又一日。 “呵……想不到威名在外的夜将军,居然也会有这么痴傻的一面。” 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些鄙夷的随风掠过了夜白的耳畔,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回话。 他是认得那个声音的,应该是南沨没错。 果真便也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下一刻南沨的那张脸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南沨看在那如同个木头似得屹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夜白,眉头忍不住的紧蹙了起来,心下忍不住暗道: 也不知道安之究竟是看上这块木头什么了,居然这么不懂得变通。 他们不让进去,闯进去不就行了吗? 也不怕安之落在他们的手里出些什么事情,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耳边的清风不断,徐徐的划过了他们的身边。 夜白回过了身,定定的看向了他。 只见南沨眉眼含笑的言道:“你放心好了……过了这么久我也该是想通了。 注定不是我的东西,我便也不想再去强求些什么了。 只不过……你若是一直这么呆呆的站在这里当什么望妻石的话。 你这么傻,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对安之再次心动。” “那你说该怎么办?”夜白目光冷了一冷,周边的气氛突然冷下了去,给人一种仿佛是置身于千年冰窟的错觉。 南沨挑了挑眉,只道了一字“闯”! 话落,南沨一抬手一道银光便朝着那结界劈了过去。 顷刻间,整个结界便四分五裂不复存在。 见这结界居然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南沨有些玩性未尽的收回了手。 皱着眉头看向了一旁的夜白,“这么简单就容易破了,你为何不进去!” 南沨一想到要将安之,交付在他这种木头的手上,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暗自替安之,感觉到很不值。 南沨说着上下正经的打量了一眼夜白,心中忍不住冷嗤道:也不知道这个夜白,究竟是哪里吸引到她了? 论颜值嘛,确实还算的上是能够入得了人的眼,可和自己相比较起来总是会差那么一丢丢。 论能力……他也不过只是个统领数百万天兵天将的战神罢了,哪里能够比得上自己这个天帝之子。 他是战神又如何,管的人多又如何? 等自己成为了天帝之后,他还是要归自己管! 地位就不说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的事情。 总而言之,方方面面这个夜白总是和自己相差甚远,真不知道安之是怎么会看上他的。 难道说,这个夜白趁他不休息的时候,给安之下了什么情蛊吗? …… 夜白没回话,而是直接走了进去,南沨跟在了他的身后追了过去。 然,他们两人还没有走几步路,便被一群容貌绝佳明艳动人的女子给拦截了下来。 南沨扫了一眼她们,心下忍不住叹道:怪不得他们说,这天界的佳人十中有九是出自花族,今日一见果真是名副其实。 也就只能够在这瀛洲,才能够看到这美女如云的场面了吧。 “站住!我花族岂是你们这些外人说闯就能够闯的!” 一个清冷的女子声突然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氛围中,难免显得有些突兀。 “我是来找安之的,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带我找到她后,我们自然会离开。”夜白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好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刚刚说话的那位少女,听得他的话后只是满是鄙夷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妖里妖气的的说道:“呦,我说是谁呢! 你不正是那位勾引我们公主做出逾越之事的夜白……夜大将军吗! 哦,不对……听说你现在已经是被天帝罢免的官职,不再是将军了呢。 就你……也敢闯进我瀛洲来,妄想要带走我族的公主!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胡言乱语!” 夜白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她们的目光沉了沉,双手紧握成了拳带着几分隐忍与不耐。 若不是估计安之还是花族的公主,有些和花族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为了安之,他不得不忍下去的话,他早就闯进瀛洲,想办法将安之从这里带走了。 只是……他现在不能,若是他做了什么伤害到她族人的事,依照花族在安之心目中的地位,她恐怕是很难会原谅他的。 他只能忍! “她在那儿!”夜白语气越发的冷冽了,目光犹如一把把冰刀一般,散着阵阵寒意似乎随时准备着要插入他们的身体中一般。 见此,众人的身子不约而同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刚刚回话的那位少女,却依旧是有些不甘心,满是不屑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呵……笑话! 你只不过是一个外人,我为什么要把我族公主的下落透漏给你呢? 你还真当你自己,是从前的那个战神夜白,夜将军吗!” 那女子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听得一个冰冷的声音随着风,掠过了她的耳畔,散着淡淡的寒。 “那不知道这位姑娘,你能否将安之的下落告诉我呢?” “你?你是谁!”闻言,那少女的目光才从夜白的身上,转而落在了他身侧的一位温润如玉的佳公子身上。 那个人生的很是好看,同夜白相比较起来,可说两个人不分上下,各有千秋。 她除了夜白之外,还从未见到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一时间竟有些不自觉的看痴了,目光呆呆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我……我不能够把安之公主的下落告诉你。” “哪怕我是南沨,也不行吗?”南沨说着,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带着些幽怨,目光柔柔同她对视了起来。 听着那温柔的犹如春日里和风般的声音,那女子心不由的跳漏的半拍,身子僵硬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是动弹不了半分。 她静静的凝望了南沨许久,心下忍不住叹道:原来他就是那个……本来要成为他们公主夫婿的人啊! 他就是天帝之子——南沨,今日一见果真是同传闻中的一样,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不论身份地位,还是才华容貌,南沨绝对是六界里的佼佼者,能够同他相提并论的人,恐怕是屈指可数吧。 这样的一个六界难寻的男子,安之公主怎么就舍得抛下他不要,而选择了夜白呢! 简直是令人咂舌,不过这样也好……公主既然不要,那自己不就有机会了吗? 只要让想办法让南沨喜欢上自己,什么荣华富贵身份地位,那还不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和风拂面,吹散了一地的落花。 女子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了南沨的身上,盯着他一直看个不停。 “奴婢不知是南沨殿下来此,有失远迎还望您莫言怪罪。” 她说着微微屈身行了一礼,视线却从未曾南沨的身上移开过分毫。 听着那娇柔造作的声音,纵使是万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南沨,一时间心下里也觉得很是不舒服。 不过面上他却没有表露出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儒雅公子的模样,眉眼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可否能够通融一二呢?” “这……”闻言,女子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摇了摇头,“长老们有令,谁也不得透漏安之公主的所在之处。 即使您是南沨殿下也不例外,还请殿下莫要让我等为难。” 她的的确确是沉溺在了他的男色中不错,但并不代表她就傻了。 若是将安之公主的下落透漏给了他们,长老们非得拔了她的皮不可。 到时候别说事嫁给他了,恐怕这条小命都要丢了。 “真的一点儿消息都不能透漏吗?”南沨皱了下眉头,朝她向前走了大步,目光如炬般落在了她的身上,深深的看着她,里面布满了幽怨之意。 瀛洲之上,花族中人皆为女子。她们见到男子的次数少之又少,更有甚者一生都为能够叫到过那所谓的男子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像夜白和南沨这样君子如玉的翩翩公子,能够有幸瞧上他们一眼,都是她们这些女子们的奢望,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如今竟然是一下子两个都见到了,心中的喜悦之情,简直是难以言喻超乎想象,只是碍于长老们的命令,以及男女有别……她们不敢将心中所想溢于表面。 而如今,她一眼就喜欢上了的人,竟然就近在咫尺。 一抬眸,她就能够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布满了深情。 她想,南沨也一定同她一样,对她一见钟情了。 他的目光是那般的温柔,深情款款,让她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一时间,她竟情不自已的沉溺在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无法自拔。 就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起来,双颊突然变得滚烫,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他。 “我……我……真的不能说。”那女子心下里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们安之现如今的下落究竟是在何处。 蓦地,南沨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厉了起来,戾气在他的周身肆意横行,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一下子冷了下去,好像是置身在了冰窖中一样。 众人身子不约而同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看着他那渗人的目光,她心下突然生了些恐惧感,有些后怕的不自觉想要向后撤退。 可她还未来得及逃,只觉得自己手腕处一紧,就算是隔着衣衫她依旧感觉自己的手腕处的刺痛感,快要痛的她窒息了。 “南沨殿下,你这是做什么?”霎时间,她的额头上覆满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慌慌张张的说着。 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不曾想手腕上的力道反而是更大了,她的那一只胳膊好像都不是她的了似得,只感觉木木的疼,应该是折了吧。 “我可不是个什么会怜香惜玉的主,告诉我安之现在的下落究竟在哪里,我或许还能够饶你一命!” 南沨怒视着她,声音里压抑着心头不断涌上来的怒火,心下早已经是气的要死。 就这种女人,竟然也敢肖想自己,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眼光竟然低到这种程度了。 闻言,女子脸顿时变的煞白,好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似得说道:“南沨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快些放开人家的手真的好痛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做出一副痛的要死要活的模样,“哼哼”了两声。 南沨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嫌恶,听着那造作到了一种极点的声音,他不由得庆幸自己今儿个还没有来得及吃东西,不然的话……非得都吐了不可。 这花族怎么会有张她这样的人呢? 南沨想着不由的联想到安之:她和安之相比较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不对……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和安之相提并论! “说不说!”南沨也懒得同她废话了,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后,眼眸中多了一抹狠戾。 女子闻言,泪水相似不要钱似得落了下来,哭的那叫个“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满是委屈的说道:“南沨殿下,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安之公主现在的下落究竟是在何处。 您先放开奴婢的手好不好,真的快要痛死人家了嘛!” 闻言,南沨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厌恶的看了一眼她,见她不是在说假话之后,便甩开了她的手腕。 一旁的夜白听得她的话后,眸子中掠过了一抹冷意,扫了一眼一旁的众人。 那些女子见她竟然哭成了那副鬼样子,不约而同的下意识摇了摇头,急忙摆了摆手辩解道: “我……我们也不知道,安之公主的下落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你们……你们不要伤害我们!” 众人说着身不由己的后退了好几步,一脸警惕的看向了他们二人。 心下里忍不住叹道:怪不得长老们都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今日所见,果真是名不虚言。 那两个人看着是仪表堂堂的,但……做出来的事情却是这么的恶毒。 像姐姐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子,他们竟然也能够下得去手。 一行人,在心下里不约而同的将夜白他们二人,狠狠地鄙夷了一番后,目光不由的落在了她那只突然变得乌青红肿起来的手腕上。 眼眸里掠过了一抹不忍,要不是知道就她们这些人加起来,就连夜白他们一个人的都打不过的话。 她们绝对要上去,替她讨一个公道不可。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命来的要紧一些。 对面的一个是曾经的“战神”,一个是天帝之子南沨殿下,这两个人加起来都能在这六界中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横着走了。 她们又何必……压上自己的性命,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呢。 闻言,夜白的眉头一瞬间紧蹙了起来。 她们如果都不知道安之的下落话,那唯一能够知晓安之下落的人,恐怕就只剩下花族的那些个长老们了吧! 想到这儿,夜白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狠戾。 花族的长老们,毕竟都是看着安之长大的长辈。 这次她们不由分说的便将安之囚禁了起来,自己心下虽然是对此很不满,可还是要顾及一下安之的面子。 不过……她们若是执意不肯将安之的下落告诉自己的话,那么自己便也无法再去顾及那么多了。 那些人已经是将安之囚禁了将近有整整半个月之久……若是安之在他们的手里有什么差池的话,那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你们长老现在在那里!”夜白冷声质问着他她们。 众人听得他的问话后,面面相觑了一番……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们长老们的下落之时。 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子突然开口言道:“你们想知道我们长老在哪儿吗? 我可以带你们去的呀!” 那女子一时间好像是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似得,一边笑盈盈的说着,一边又朝着南沨走了过去。 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侧,从后面看就好像是两个瞧着手似得,要有多亲密,就有多么的亲密。 嗯……她还是不死心。 怎么肯定死心呢?好不容易来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她自然是要牢牢的抓住了。 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会有的,像南沨殿下这样身份尊贵无比的男子,六界内屈指可数。 她若是能够攀上他的话,仅仅只是凭借着身份都可以在这六界中横着走了。 安之公主傻,她可不傻! 夜白之前充其量也就是个将军罢了,而南沨可是天帝之子,将来……可是很有可能坐上天帝之位的人。 和他相比较起来,夜白差的可就不仅仅是一星半点儿了。 也就只有安之那个傻得,才会喜欢上夜白吧。 而自己……只要攀附上了南沨殿下,别说是安之……就是整个花族,都能够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从此往后,谁还敢对自己凶一句? 有……也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女子心中这么想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贪婪的目光,身子情不自禁的朝着南沨又靠近一点。 结果……她却丝毫没有察觉,早就在不久前,南沨已经很是嫌弃的向一旁撤离了半步。 然而,她见没有靠到自己想要依靠的人后,竟然作势身子情不自禁的朝着南沨的怀里倒了过去。 她整个人都黏在南沨的身上,像是个鼻涕虫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是很开心,可……别被黏着的人心下里却只觉得恶心极了。 南沨,见过不少主动扑进他怀里的女人,可像她这么令人作呕的女子,她还是他见到过的第一个。 正在南沨十分嫌弃的想要甩开这个黏在自己身上的鼻涕虫时,一个清冷至极的女子声蓦地回响在了这冷冽的风中。 “我知道安之现在在哪儿,你们跟着我来吧。” 听着那有些熟悉的声音,南沨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紧蹙了起来。 话落,只见一抹红从他的身侧掠过,带着疏远的冷厉。 南沨瞧着那有些眼熟的一抹红色,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在平望都城王宫里的某个夜晚的画面。 月色朦胧,将整个王宫都笼罩了起来。 夜风里带着一丝丝的暖意,吹动着那门扇前的帘幕微微摇晃了起来。 忽明忽暗的灯火,映得他的脸上的神情也是明暗不定。 忽然一阵邪风刮过,将整个宫殿的烛火全都熄灭了。 没有了那烛火燃烧时的“滋滋”作响声,整个宫殿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有些诡异。 但正坐在那儿不知道冥思着些什么的人脸上,却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镇定的让人莫名的有些后怕。 微风习习,月色照了进来,地面上一片霜色,洁白如玉,美的妙不可言。 他望着那地上的“寒霜”,一时情不自禁的竟生了些玩性,起身走了出去。 偌大的庭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异香漂浮在了那暖风中,熏得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他刚刚迈出了门槛,一抬眸便看到了一个容貌艳丽无比的红衣女子站在了浩瀚月色下,正静静地凝望着他。 她在等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儿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的,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他——她是专门来找他的,她在等他……而且已经是等了好久……好久。 那个女子生的很是漂亮,一身的红衣……映衬着她的肤色似雪般的白净无暇。 她就好像是一株,盛开在这月色下的一株红玫瑰一般,诱人采摘。 无疑……她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真正算的上是绝世佳人的女子之一,恍若谪仙下凡,美得不可言喻。 能够让他称一句美的女人,说起来真的不多……至今为止也不过只有两人而已,一个是安之,另一个便是她了。 而她和安之相比较起来,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她虽然美……但浑身上下却好像是布满了毒刺,蛇蝎美人不过如此。 艳丽的……像一团灼灼燃烧着的火焰。 她是勾人的,仅仅只需一眼就足以勾走人的三魂七魄,让人不由自主的忘掉了一切,在这世间唯一所能够记住的,仅仅只有一个她。 她就是唯一。 然,他确实她唯一的那一个例外。 有着那么漂亮一张脸的女子,他自然是会记得一清二楚。 但在他的映像中,好像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她的样子。 那么……她这儿究竟是所为何事? 总不可能是梦游来串门吧——他可不记得这宫里什么时候竟然出了这么一个绝世佳人。 她应该是不属于这人间的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清冷的月色下,暖风熏得人沉醉。 微风掀起了她的衣角,在空中来回的摆动着。 那一抹红,在这月色下显的格外的艳丽诱惑力十足。 他静静地看着那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半晌怔怔的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奇异的花香晕染上了她的衣衫,空气里浮动着丝丝入扣的甜味儿。 她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现如今就近在咫尺。 满怀心事,全都堵在了心口里,不知道该如何倾诉给他听。 甚至就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她已经是鼓起勇气来到了他的面前了不是吗? 为什么就连一句话都不敢同他说呢? 她在心下默默的质问着自己,眼眸中的光突然暗淡了些许。 在他的面前……她永远都是这么的自卑,胆小,怕事,一点儿都不像是平常的她。 她呆呆的站在了那儿一动也不动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终于是开了口,“或许你并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你是南沨殿下。” 她静静的凝视着他,语气已经是尽可能的放轻松了下来,但她心里还是紧张的要死一说到他的名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扑通扑通”的乱跳着,好像是要从她的心口跳出来似得。 闻言,对于她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南沨心下里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少意外,反而是放轻松了不少。 果真……就如同自己所预料的一般,她是那边的人呢。 不过,既然是那边的人,自己怎么会对她就连一丁点儿的映像都没有呢? 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一位小仙女,这就更不应该了,自己应该是过目不忘的才对。 南沨在心下对她进行了不少的猜测,面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带着些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她一眼。 正在南沨想要问她的名字时,对面的女子像是猜测到了他的想法率先开口道:“殿下大概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我,我叫沐月……” 沐月……这个名字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映像,据听说是位野心很大而又极其勤奋的女子。 那个时候他对她还产生过那么一丝丝的好奇之心,后来不知怎么就没再提起过了。 不过话说回来,沐月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若是没记错的话,她现如今应该是青鸾一族的圣女吧…… 自己一向同青鸾一族,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瓜葛,那她此次前来究竟是所谓何事? 南沨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心中的疑问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得沐月忽然言道。 “我……我喜欢你。” 夏日里夜晚的风,总是那般的暖,那般的温柔,缓缓的掠过了他的耳边。 听着她那软声细语的一句“喜欢”……南沨当即便呆愣在了原地。 他该不会是听错了吧……她说她喜欢他,她喜欢自己? 这怎么可能呢?她又没有见到过自己,何来的喜欢一说? 旁人也就算了,像她这样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同那些庸脂俗粉一样,那么的肤浅呢? 就因为自己的身份,所以就巴不得跑过来要和自己扯上点儿什么关系吗? 不……她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也不知是为何,南沨心下隐隐觉得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同之前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们是不一样的。 到底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一时间他还真是说不上来,或许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吧……他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眼神是真挚而虔诚的。 话音刚落,沐月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她终于是将埋藏在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出来了……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过的轻松。 其实一句“我喜欢你”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说出口的感觉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嘛。 真正难的……而是等待着他回话过程而已。 一颗心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到处乱跳着,好像是想要从她的心口处蹦出来一般。 她目光似水般温柔,怔怔的看着他,就好像是在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根本移不开视线。 “我……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是喜欢上你了。”久到就连我连自己都快要忘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默默地关注喜欢上你的。 年少时的匆匆一瞥,经过了流年,模糊了岁月……她却还在一如既往的喜欢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南沨听得她的话后,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手指不自觉的微微蜷缩了一下。 如夜幕般漆黑的眼眸里,此时里面好像有数万星辰在闪烁。 但不过片刻,最终还是暗淡了下去,他凝视着她……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仿佛就连风都静止了下来,整个世界变得出奇的安静。 静的……她几乎都能够听到自己胸膛下,那颗炙热的心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的……扰乱她所有的猜想,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了南沨一人。 她多想听他说一句,“其实,我也喜欢你好久了……” 可她是知道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喜欢的人,另有其人不是吗? 她在他的眼里,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应该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不过……她也没有很难受,那个事实自己早就已经是知道了不是吗? 从来都未曾敢奢望攀登上那云端,又怎么可能会体会的到,从云端坠落下泥沼的感觉呢。 不过……纵使是那样,她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眉间不经意的落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看向他的目光沉了沉,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 ……她喜欢的人,另有其人不是吗?” 为什么你偏偏就是不肯对她放手呢? 为什么……你不肯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明明我才是真正爱你的那一个不是吗? 沐月在心下嘶吼着,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甚至连一点儿痛苦不甘心的表情都不敢表露出来。 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眉宇间的折痕有些更深了,痴痴的望着他。 “她喜欢的人是我!”闻言,南沨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厉了起来,那不容人质疑的语气,散热淡淡寒意。 沐月听着,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一下。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指尖狠狠地插进了她手中中的肉里。 那深深的刺痛感,使她这才保留了那么一份清醒。 面上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她淡淡然的言道:“她喜欢的人究竟是谁,你心里应该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为何要这般的执迷不悟呢!” “执迷不悟?”南沨闻言,眉梢一挑一脸轻蔑的看着她,冷笑道:“真正执迷不悟的人,是你还是我呢?” 是他,还是她自己? 是她吧……又或许是两人皆是如此。 沐月眸光沉了沉,带着三分的委屈,幽幽的看向了他,叹道:“你就不能……不能试着对她放手吗?” 明明她也不错的啊! 和那个人相比起来,她究竟是差在了那儿呢? 她扪心自问,论容貌,论才干……她都不会输给那个人的。 就算是输了,她也愿意去学,直到做到最好为止……为什么他就试着多了解一下她呢?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他的声音异常的清冷,“别在执迷不悟了,放手吧…… 我死不会喜欢上你的。” 闻言,沐月的一颗心顿时便支离破碎了,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她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才好。 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她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全都剖开来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他依旧是不闻不问,甚至便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 她满腔的热血,被人当头泼了一整盆的冷水,一切都凉凉了。 年少时的喜欢……到如今的深爱,除了在她自己的眼里是无价之宝外,在别人的眼里却是一文不值,当然也包括了他。 不过……她也没有后悔今晚听信夙遥的话,不管不顾的来到王宫向他坦白一切。 至少……她知道他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了,虽然是她明知道的。 但,那和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感觉并不一样。 那个时候她只会心痛难过而已,而现如今……她的那颗心好像是死了一般,化成了灰烬风一过,便什么都不剩了。 她想着嘴角微微勾了勾,微微的笑着,尽可能的保留着自己最后一丝体面,“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打扰了。” 她看着他,眼眸里映满了月色,清冷淡雅……带着些疏离,“殿下,保重。” 她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那一抹艳丽红便突然间消失在了南沨的眼眸里。 他凝望着突然空荡下来的庭院,眉宇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 月白风清,幽香暗浮。 一支青蓝色的羽毛,漂浮在了那半空中,徐徐而下最终落在了他的手掌心中。 上面……似乎还夹带着一丝丝的暖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掠过了那丝滑的羽毛,心中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自己给弄丢了一样。 长风月夜,花香缥缈,周边的一切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惹人心慌。 …… 和风拂面,吹乱了他的思绪,南沨的目光深深的落在了正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抹红衣女子身上。 心下忍不住的暗叹:原来……是她。 她怎么会来这里? 容不得他多想,那个正依偎在他的怀中,赖着不肯走的女人,竟然不怕死的搂住了他的腰。 南沨的目光冷了又冷,周身散着冷冽的寒意,给人一种正置身于冰窖中的错觉。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夜白便匆匆忙忙的追了上去。 她见竟然少了一个人,微微侧过身回眸看向了那还停留在原地的某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鄙夷之色。 真是让人想不到,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人。 所以他不喜欢她的原因,就是怪她不会这么的投怀送抱咯? 沐月想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根本没有搭理某人便转身和夜白继续朝前走去。 南沨自然是看到了从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鄙夷之色,这下子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在他的心口处燃烧了起来。 他冷冷的了眼那黏在自己身上不肯下去的人,“我只问你一次,你是主动给我离开?还是不离开?” “殿下,您干嘛突然变得这么凶嘛。 人家的脚刚刚不小心扭伤了,现在还在痛的呢? 您就帮帮人家嘛!”那女子说着,一边还很是委屈的轻轻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听着她那娇嗔的声音,走在前面的沐月眉间不自觉的落下了到折痕,眼中的冷意越深了。 她只听得“砰”的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似得。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哀嚎声:“哎呦……真真是痛死人家了,南沨殿下您怎么就那么的狠心呢! 把人家的屁股都摔疼了呢!” 堂堂一个未曾出阁的女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张口闭口的“屁股,屁股的”……难道就真的连一点儿羞耻之心都没有吗! 早就听闻瀛洲花族,族规甚严,如今看来……传闻确实是不可信的,所谓的族规就算是有,应该也就只是摆设吧。 不……不对,应该是专门定下来约束——她的才对! 沐月想着,安之那张惊觉艳艳的脸,忽然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后,只听得后面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正在她打算继续向前走的时候,一个冷厉的女子声忽然传入了她的耳里。 “站住! 我瀛洲岂是你们这些个外人,说能闯就能闯! 你们要想进去,就必须先过了我们这一关。” 刚刚还胆小怕事的那一群女子们,不知道是何时竟然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夜白抬眸深深的扫了一眼众人,眸光冷厉……似一把能够杀人于无形中的刀一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一扫而过后,众人的身子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 周边的风突然好像变得冷冽了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让开!”夜白有些不耐烦的说着,目光冷冽如霜。 闻言,众人心下顿时便了些怯意,面面相觑了一番。 但谁也不曾向后退缩过半步,毕竟狠话都放出去了,这个时候她们若是要逃走的话,未免也太丢脸了。 长老们要是知道了,非得狠狠地责罚她们一顿不可。 众人心下想着,底气不足的抬眸怯生生的看向了他们三人,言道:“我们是不会让开的……难不成你们还想要对我们一群弱女子动手吗? 也不怕被六界众人耻笑!” 南沨将那个鼻涕虫甩开了之后,便疾步跟上了夜白他们的步伐,闻言……脸色便立即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弱女子? 一群弱女子,能够做出将人囚禁的事情来吗? 明明是一群只会表面装弱,实则刁蛮无比的毒妇罢了。 南沨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杀意在他的周身肆意的弥漫着。 他可向来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好人,若是真的惹到了他,女人他照打不误。 沐月眼角余光瞥到了身侧南沨紧握成拳的手,见他作势要打她们,下意识的暗自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一边又笑道:“呵,真是笑话……你怎么不说,你们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便对我们以多欺少呢? 弱女子?我可没有看出来你们究竟哪里弱了!” “你!”闻言,刚刚回话的那个女子抬眸恶狠狠的瞪了沐月一眼,气急败坏的言道:“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就是沐月吧! 青鸾族,那个趁着别人落难,而后落井下石,趁机上位的女人。 你现在坐在那个位子上,难道不会觉得很膈应吗! 我可是听说了,当年青鸾族前圣女……和你之间的关系可是到了一种水火不容的地步。 难道你敢说……她的死和你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吗? 向你这样为了上位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我想没有几个是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吧!” 那女子说着,还略带挑衅的扫了沐月一眼,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闻言,沐月好像是听到了超搞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那女子见她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反而是出乎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放声大笑了起来。 只觉得刺耳至极,眉头微蹙冷声质问道。 沐月一脸鄙夷不屑的定定看了向了她,“呵,我自然是在笑你咯……也就只有像你这么心思龌龊的人,才会不自觉的把人往恶毒里想吧。 不过……非要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污了别人的耳朵可就是你的错了。 我沐月身正不怕影子斜,做人做事向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你的这些话……在我的眼里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比你这更难听得话,我都听过不下无数次,你觉得我还会被你的蝶小菜所恶心到吗?” 在这个世上能够真正激怒她,牵动她的情绪的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个而已。 沐月不自觉的用余光瞟了一眼身侧的南沨,蓦地又冷笑道:“呵……不过有幸的是,你到是成功的让我对你这个人感到十分的不爽。 既然你们拦着不让我们走,那本仙女就发发善心陪你们玩玩好了!” 话落沐月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冷意,手中不知是何时竟多出了一把血红的折扇。 扇上的一面,画着的是一只通身青兰色的青鸾鸟,口中还撷着一株雪白不知名的小花,墨色山河若隐若现。 画中所描绘的,是一只青鸾鸟撷花归林,穿梭在山水间的画面,美得的妙不可言。 而另一面,上面好像是提着一行小字,因为被沐月给挡住了,南沨也没有能够看清楚,只见到上面的第一个字好像是个“南”字。 正在沐月打算同那些嘴碎八婆的人们,好好的探讨一下人生的时候,突然只觉得手腕处一紧。 她别过头有些诧异的看向了那正抓着她手腕不肯放手的人。 “你一个女孩子,躲在后面让我们保护你就好了,万一伤到了怎么办。”南沨说着,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躲开了沐月灼热的视线。 他这算是在担心自己吗? 沐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下不禁生了些欢喜之意。 可惜好景不长,一个尖锐而又刺耳的声音掠过了她的耳畔,“沐月!你……你在做什么! 南沨殿下的手,也是你能够碰的吗。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的有心机,我还真是看错你了,我本以为你不是那样子的!” 说话的正是刚刚赖着南沨身上不肯下来的鼻涕虫,声音里还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之意。 沐月之见她一边揉着自己那被摔的快分成八瓣的屁股,一边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着些什么,一瘸一拐的从他们的身后朝着自己步步靠近。 一想到南沨刚刚和她亲昵的相拥抱在一起的画面,沐月心下的欢喜之意顿时便荡然无存。 她扫了一眼身侧的南沨,冷冷的言道:“你想要保护的女孩子,不是已经站在你的身后了吗!” 沐月手从他的桎梏中挣脱了出来,只见她勾唇一笑,淡淡然的说道:“她们就交给我好了,还用不着劳烦南沨殿下您亲自动手。 您还是先将自己的女人照顾好吧,别总是放出来乱咬人!” 话落沐月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们的身侧,朝着对面的众人步步逼近。 闻言……南沨神色微微愣了一下,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是见到沐月已经是同那些人厮杀开了。 南沨还从未见过像沐月这般一样的女子,静时堪比一株撩人的月色下带着毒刺的红玫瑰,充满了致命的危险性,却步步引诱着你。 让你情不自禁的,想要同她靠近,靠近……再靠近一点点。 危险而又迷人,一举一动都在撩拨着你的心弦。 是个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张扬而又魅惑力十足的女子,迷人到让足以让你忘记她的身上的毒刺,忘记自己还深陷在危险之中。 让你步步深陷,而又不得自拔。当你醒悟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是沉溺在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网中无法挣脱了,到最后只剩下了“屈服”二字可言。 而且,是心甘情愿的屈服。 动时,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畅快无比,从不拖泥带水,招招都是一击毙命。 英气勃发,不见有一丝一毫的女人气。 她的动作极具攻击性,从不给对方一丝一毫考虑的机会,待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是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看她同人对打,莫名的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就好像是在看连环画一样,而她就是画中唯一的主角。 南沨静静的看着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安之的身影。 安之个沐月,她们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女子,一个恬静似水,一个炙热如火。 而她们……若是真的细细比较起来,其实又是有那么一点点相同的。 同样的直率,同样的认真,善良……她们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们外表看起来虽然都很柔弱,视乎是不堪一击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而她们的内心却是无比的坚强。 而那些人……却把自己的柔弱当做一个筹码,用来博得众人的同情。 内心却是狠戾无比,为了达到目的她们连作为一个人自己最基本的尊严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事是她们做不出来的呢? 一个人的好与坏,从来都不是从表面上看出来的,而是看心…… 一个人的内心若是肮脏了,那么她的外表就算生的有多么的漂亮,依旧是丑恶的。 沐月对付她们,还没有出了三招便让她们都一个个跪倒在地上开始叫苦连天的哀嚎了起来。 一个个嘴里面都哭着喊着,说沐月在欺负她们一群弱女子,仗着有南沨殿下为她撑腰,便仗势欺人。 她们又得罪不起南沨殿下,只能够是对沐月步步退让隐忍不发,却不曾想她竟然对她们下了如此的狠手。 闻言,沐月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正坐在地上愤愤不满哀嚎咒骂这她的人。 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心中对她们的鄙夷之情又多了几分。 明明是你们自己打不过我,这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往我的身上泼脏水呢吗? 真是笑死人了,自己什么时候仗势欺人了? 而且还是仗那个人的势,自己跟他根本一点儿都不熟好不好,最多也就是告白被拒绝了的关系! 沐月只要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又和南沨扯上了关系,心下里就觉得恼火不已。 她才不要和那么一个眼光低的人扯上关系呢! 他之前喜欢安之也就算了,现如今居然对那种女人也能够爱不释手……简直就是颠覆了以往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就算是没有能够爱到自己想要去爱的人,也不至于这么将就吧,这么太将就了。 尤其是……他居然宁愿拒绝自己,也要去和那种女人牵扯不清! 简直是让人无言以对。 “怎么你们是觉得,自己身上的伤还不够严重是吗? 怎么这么嘴碎!”刚刚她就不应该手下留情,要不是顾及安之现在还被她们所囚禁着,不好把脸皮撕的太破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霎时间突然变的安静了下来。 见此沐月便也懒得再同他们那些人废话,心里面却默默地记了一笔南沨的黑账,径直掠过了她们那些人,朝着安之被囚禁的方向走了过去。 夜白紧紧的跟随在了她的身后,而一旁的南沨就…… 不出意外的,他又被那个鼻涕虫给缠上了。 “南沨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把人家摔的那么痛,怎么能够不管人家就走了呢! 人家不依,不依……”说话间,好不容易一瘸一拐的追上他们步伐的那位女子,正想紧紧的抱住南沨赖着他不放的时候。 却被他个躲开了,一不小心扑了空面朝下摔了个狗吃屎,在她的那些小姐妹们面前丢大了人。 南沨根本都懒得理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要给她,便急忙是朝着沐月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 三个人,在沐月的带领下来到了瀛洲一处空旷的后山。 四周杂草丛生,带着毒刺的藤蔓蜿蜒曲折的攀附在了那地面上,根本没有一处能够让人下脚的地方。 薄薄的一层烟雾弥漫在了整个后山,连同他们三人都一起笼罩住了。 突然,一股异香袭来,奇花异草的香味儿,飘散在了那空气中,带着诱人的甜香。 而后他们三人只听得一个非常细小的声音,“翁嗡嗡”的好像是朝着他们步步逼近。 后来……那个声音是越来越大了,几近刺耳地步。 沐月眉头一蹙,暗道了一声“不好,是毒蜂!” 话音未落,数以万计的毒蜂便朝着他们步步逼近飞跃而来。 它们隐藏在了那烟雾中,一时间沐月他们也分不清它们究竟是从什么方向赶过来的,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它们的声音。 “什么毒蜂?”南沨不的问着她,身子却不自觉的朝她靠近,挡在了她的身前。 “毒蜂是花族独有的一种含有剧毒的蜂种,触及必亡。 被花族中人视为族中之宝,是用来抵御敌人入侵的。”沐月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只听得挡在他身前的南沨同她低声说了一句“别怕。” 闻言,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勇气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突然间她刚刚那颗还有点儿紧张不安的心,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怕了一样。 这种被人保护着的感觉,真好。 以前的她不论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什么艰难痛苦她都是一一品尝过的,甚至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渐渐到了后来,她反而是越来越习惯那样去做了,总是一个人……孤独而又落寞。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她还从未体会过像如今这样,被人紧紧的护在身后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让她说不上来的喜欢。 毒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徐徐传来,“嗡嗡”声音尖锐而又刺耳。 夜白不由的皱的下眉头,问道:“可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其破解吗?” 沐月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将手中血红的折扇暂且先幻化成了一个结界将他们三人保护了起来。 她看着那四周围密密麻麻的毒蜂,叹道:“现如今……也只能够是等着它们离开。” 数以万计的毒蜂,如果不能一击全部剿灭,那么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他们。 他们是杀不完那么多毒蜂的,只能等……等落日之后它们应该就会离去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溜走了,夜白也不知道安之现如今的处境究竟怎么样。 心下里早已经是急成了一团乱麻,可他现如今却只能够待在这方寸地里等待着日落。 一旁的沐月看着他那满面愁容的模样,劝道:“别太担心了,安之她现在应该是没事的。” “嗯。”夜白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气氛一度异常的安静,最终还是南沨忍不住打破了这诡异安静的气氛,问到沐月:“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其实……他最主要是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因为他才来到这里的。 毕竟,他对她的诱惑力,他心下里还是明白的。 唉……只怪自己长的太好看,耽误了这么一个绝色佳人,实乃罪过罪过。 闻言,沐月只是轻飘飘的道了一句,“不是,我是受人之托专门来救安之出去的。 至于遇到你们……完完全全只是一个意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沨他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沐月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总是会不经意的瞥向他。 正在这时,只听得沐月又言道:“夜白将军来这里我倒是不意外,只是没有想到……南沨殿下您竟然也会在这里。” “我……”南沨对上了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美目,一时间竟不由的哑语了。 “不过……不得不提的是,”沐月微微的笑着朝着南沨走了过去,附在了他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之前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南沨殿下,您选女人的眼光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她的声音很是轻柔,却足以让南沨将她的一言一字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 霎时间,南沨的双颊上爬上了两坨红晕。 沐月向后退了半步瞧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而后便转身离开了那里。 独留他一人在分钟凌乱着,南沨下意识的摸了摸她刚刚不小心碰到过的耳边,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唇上的余温。 她的那句“您选女人的眼光真的是越来越差了”,不停地随着微风在他的耳畔来回徘徊中。 正在他疑惑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只听得沐月忽然又叹道:“看来……我们是不用等到日落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娇柔的女子声便传入了他们三人的耳边,“南沨殿下……南沨殿下……” 说话的声音莫名的有些熟悉,那不正是刚刚还黏在自己身上不肯下来的鼻涕虫吗! 南沨心下默默的想着,看着对面沐月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心下忍不住咯噔了一声,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正在这时,他只听得沐月笑眯眯的言道:“去救安之的事情,交给我和夜白将军就足够了。 不如……南沨殿下您稍微做下牺牲,留在这里陪陪外面那位佳人如何? 抱都抱了,就别辜负人家对你的一番痴心了吧。” “我什么时候抱她了!”闻言,南沨当时就急了。 “刚刚我来的时候,可是有看的一清二楚哦!”沐月微微的笑着,而后又将目光落到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夜白身上,笑问道:“想来夜将军,应该是比我还要看的更加清楚吧。” “我根本没有抱她!”南沨急切的说着,连忙是向夜白求证道:“夜白,你刚刚就站在我的身边,这件事你看的最清楚了。 你告诉她,我抱没抱她!” 闻言,夜白想了想而后又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嗯……的确是那个女子硬要赖在你怀中不走的没错。” 听此,南沨眉头这来稍微的舒展来了,却不曾想只听的夜白又接着言道:“但是……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你抱她了吧。” “这还能四舍五入!!!”南沨闻言,都夸要被他们俩人给气笑了。 “怎么不能?”沐月挑了挑眉头,一脸玩味儿的看着他,“你敢说她没有扑到你的怀里吗? 我们两个可是都有看到的哦,休得抵赖!” “你!”南沨心下里气急了,急忙辩解道:“又不是我主动的,是我当时根本推不开她好不好!” “不管!你的锅你负责!”也时候该让你吃点儿苦头了! 沐月心下想着,又言道:“就这么决定了,你牺牲一下留在这儿,让她把这些毒蜂先给弄走。 然后我和夜将军去救安之!” 闻言,南沨本来还想要反驳替自己辩解一下的,可一触到夜白那冰冷的目光后,堵在心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若不是因为他的缘故……他们两个人或许也就不会再经历这么多的苦难了吧,是他欠他们的。 算了……牺牲一下,就牺牲一下,他还不信了,那个女人还能够把他怎么着不成! 沐月见他没有回话,便当做他是默认了。 这个时候结界外女子的呼唤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进来,听此沐月瞥了眼一旁的南沨,示意他赶紧说点儿什么。 只见南沨一脸不情愿的朝着外面的人言道:“我在这儿!” “南沨殿下!”女子的声音里夹杂着满满的喜悦,一步一踉跄的寻着他的声音走到了那正在被毒蜂围成一团的他们三人身边。 “南沨殿下,你现在怎么样了?”这么多的毒蜂,他万一若是被蛰了那自己刚刚做的那些还有什么用啊! 女子心下想着,神色有些焦急。只听得南沨的声音从那蜂墙后传了过来,“我没事……你现在有办法将这些毒蜂全部给驱散吗? 我现在出不去了。” 闻言,那女子稍微迟疑了下才回答道:“办法倒是有……只是,我……” 怎么办自己若是帮他脱离困境的话,他一定会马上就去救安之的,这件事……若是被长老们发现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到时候……自己不就成了帮凶了吗!日后还如何在这瀛洲立足。 见结界外的人突然不说话了,沐月眼眸中掠过了一抹焦急的神色,她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南沨,小声的嘀咕道:“她知道我们要去救安之,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帮我们的。 现如今这种情况,威逼是行不通的。南沨殿下既然已经是决定要牺牲自己,不如再牺牲的更彻底一点儿,对她进行利诱如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沨看着她那炙热的目光一直不停地上下来回打量着他,脱口而出道:“不行! 这个绝对不行,士可杀而不可辱!” 更何况,他可是天帝之子,若是做了那种事,日后要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南沨说着,神色突然变得慌张了起来,双手交叉叠交在了胸前,死死的护住了胸口,颇有一种宁死不从的气势。 沐月见此,一时没忍住竟不由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笑道:“南沨殿下,你这是想哪儿去了呢? 你以为外面的那个女人,真正看重的是你这个人吗? 我敢打赌,她对你背后的权势,可是要比对你的这个……身体,来的要感兴趣的多。 所以……你也不必太慌张。 说句话谎话,随便应付一下她就可以了。” 沐月说着,走到了南沨的身侧,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放心好了……你的清白不会被玷污的。” 闻言,南沨的身子当即便僵硬在了原地,交叉在胸前的双手,很是不自然的放了下来。 脸上勉强是露出了一个僵硬到极点的笑容来,深深的看向了她叹道:“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啊!” 南沨将“好意”这两个字压的极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感觉。 “不客气。”沐月微微的笑着说道。 南沨瞧着她那副模样,心下里就忍不住的叹道:这个沐月!!!一别几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当时还说是喜欢自己,现在看来明明是讨厌自己讨厌到不得了才对! 难不成,她是因为得不到自己,因爱生恨了吗? 想到这儿,南沨忍不住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沐月。 他知道自己容易招蜂引蝶,可……谁让他生来就是这般的气度不凡呢! 这个是真怪不到他啊……不过他还是能够理解沐月现如今的心情的。 就好像他对安之的感觉一样,爱而不得……心里面别提有多难受了,却还要帮着自己的情敌去将安之救出来。 不过还是希望她能够早日将他给放下,找到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归属。 他是绝对不会喜欢上她的! 南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又朝着结界外的女子言道:“只要你先将这群毒蜂给驱散,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你!” 闻言,那女子果然是大囍,有些不敢确信的言道:“是真的吗? 不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 南沨在一旁沐月密切的注视下,迟疑了一小下还是咬着牙,道了一声“是”。 听得他的话后,那女子二话不说便施法将让那些毒蜂全部都暂且先退散了开来。 沐月他们三人,眼见着那些毒蜂的离去,心下里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直到所有的毒蜂全部都散去的时候,沐月才将那把血红的折扇又收回了手中。 瞧着,那女子一脸痴迷看向南沨的眼神,沐月心下里突然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好像是有块石头,沉沉的压在了她的心上,使她一时间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她的视线在那女子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后,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便转而离开了那里。 夜白紧跟随在了其身后,一旁的南沨虽然有心想要追上他们。 只可惜他还未来得及行动,一只手臂就被人紧紧的拽住搂在了怀里,怎么甩都甩不开。 “南沨殿下,你说话可是一定要算话的哦! 若是让长老们知道了,是我帮你们脱离毒蜂群的,我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您到时候可一定要好好的护着我才行!”女子贪婪的看着身侧人的面庞,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喜色。 好似将来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都已经是一一展现在了她的面前似得。 只要她成为了南沨殿下的王妃……那么终有一日,也是有可能成为天后的! 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她必须要成为天后!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花族的长老,公主什么的了,整个天界众人见到她都必须要恭恭敬敬的一拜。 她一想到接受被众人朝拜的场面,嘴角便忍不住的微微勾了起来。 安之是公主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要被她给踩在脚底下吗! 哈哈哈! 南沨瞥了眼那正抱着她手臂不放傻笑中的人,心中对她是越发的厌恶了。 花族中的女子,难道除了安之就都是她这样的吗? 这……这未免也太恐怖了。 若那是真的……他真的很难想象,安之是怎么在这群人身边忍受着生活下去的。 而且,还能够生长成那么好的一个人,简直就是堪称奇迹。 …… 夜白他们二人走出去了好久,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他看着沐月那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终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怎么了吗?” 沐月却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是自顾自的不停朝前走去。 夜白见此……眉间落下了一道折痕,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头,言道:“沐月!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我……”凉风徐徐掠过了她的周边,青丝游荡在了微风中。 她回过了神偏头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夜白,“翻过这座山你就能够看到关押安之的地方在哪里了,我可不可以不陪你去了呢?” 这一路上……她脑海里一直都在不停地回放着,刚刚南沨和那个女子黏在一起的画面。 只要一想到,南沨胳膊竟然被那种女人给死死的搂在了怀里,她心下里就觉得很不舒服气的要死。 这一路上她踌躇不安了许久,才终于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闻言,夜白看着她那满面愁容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的道了一个“好”字。 “嗯,你一直往前走,翻过这座山就能够看到她了,那我就先离开了。”沐月有些不放心的再次提醒了他一遍后,便转身急忙离开了那里。 夜白也没有耽搁时间,按照她刚刚所说的话继续上路了。 …… 沐月往回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南沨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说道。 此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寂静的就连风声都消失了。 他们二人呆呆的看着彼此,突然沉默了片刻…… 沐月看着他那因匆忙赶来,而渐渐变得通红的双颊,心下微微一顿。 心头莫名的有些烦躁不安了起来,他不是应该留在哪儿搂着怀中佳人谈天说地的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沐月眉头颦蹙,继而有一脸笑意故作轻松的言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跑过来了,我还正打算要回去将你从苦海里面捞出来呢!” “呵……沐月仙子还请放心,这点儿小挫折是难不倒我的。” 我才不会给你,美女救英雄的机会呢! 万一被你逼着,要我以身相许怎么办? 南沨在心下里默默地想着,又破有深意的定定的看向了沐月,叹道: 别以为你生的好看,就能够勾引到我了! 唉,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我告诉你!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而且走了安之那颗明珠在前。 怎么想也觉得,你绝不可能是我喜欢的那个类型! “哦,是吗?”沐月挑眉一笑,“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南沨犹豫了下,脑海中不由的回想起了,那个女子被五花大绑些躺在地上,等待有人解救她的画面。 “我不告诉你!你若真想知道,就慢慢猜好了。” 南沨故作高深的又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是绝对绝对绝对猜不到的!” 沐月闻言,脸上很是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不就是把人给五花大绑了而已,有什么好猜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南沨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讶的神色,心下叹道:这丫头难不成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他只见沐月挑了下眉头,示意他向后看了过去。 结果……一入眼的是那刚刚还被他捆绑起来躺在地面上的女子。 经历过这么多的“磨难”之后,那女子现在显得颇为狼狈。 被用来捆绑她的布条,现在东一条西一条的挂在了她的身上,之前因为摔倒了好多次的缘故,身上衣角也被树枝给划的破破烂烂。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个鸟窝一样,狼狈不堪到了极点,脸上红一片青一片的,显然是气极了。 只听得她嘶声怒吼道:“南沨,亏我还尊称你一声殿下! 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你竟然骗我!”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着,目光凶狠狠的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眼眸里蕴藏着的怒火好像是要将他二人吞没一般。 不对,应该是将他吞没,和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沐月心下想着,不自觉的向后撤退了一步。 谁曾想,她才刚刚外迈出腿去,自己的一只手就被某个人给死死的扣住了。 只听他用只有她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附耳言道:“跑什么,难不成是心虚了?” 心虚??? 她好端端的干嘛要心虚,沐月心下默默的想着,可底气却是极其的不足。 但还是碍于情面停下了脚步,反驳道:“我才没有!” “没有就好,我刚刚可是按照你教的去做的。 若是出了事,你要负一大半的责任!”南沨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 沐月听着,脸上的笑容却不自觉的僵硬了。 我只是让你找个借口拖住她好不好,可没有让你将她给五花大绑啊! 而且……你到底会不会绑人啊,都不知道打一个死结吗? 竟然还让人给追了过来,丢不丢人啊! 沐月正在心里狠狠地吐槽着南沨,却听得对面的女子,厉声言道:“你!你们! 你们的手怎么可以牵在一起!” 闻言,沐月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要将手给抽出来,可却听到那女子骂骂咧咧的言道:“沐月! 你这个贱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南沨殿下已经是同我私定终生了吗? 你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儿,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他。” 沐月脸色肉眼可见的极速阴沉了下去,好似能够滴出水来似得。 她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即将快要抽出去的手,反而是紧紧的将南沨的手给握住了,她举起了他的手,一脸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就是勾引他了又怎么样? 和你比起来,我也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南沨殿下,可是你们安之公主的前未婚夫,按道理来说……安之与你们应该是情同姐妹,待你们甚是比亲姐妹还要亲。 可你又是怎么当人家的姐妹的呢? 我可是都有看在眼里的哦,你今儿个可是拼了命的想要往他的身上黏,赶都赶不下来。 就连我这个外人都替你脸上臊得慌,和你相比较起来……我如今这又算得了些什么呢!” 南沨微微偏过头,便看到她脸上那淡淡的笑意满是嘲讽。 不知怎么他心突然好想是跳漏了半拍,一时间眼睛里就只独留有她一人的身影。 她手心的温度很暖,像是冬日的暖阳一般,温暖着人的心。 不过一想到,她竟然拿自己和那种人相提并论。 南沨心下就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厉,直勾勾的落在了对面衣衫褴褛的女子身上。 闻言,那女子神色微微一愣,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欲言又止呆呆的看了他们半天。 一时间也是心虚不已,安之虽说是花族的公主,但对她们却是好的没话说,根本一点儿公主的架子都没有。 有些时候,她为了她们还吃了不少的苦,她所过的日子,同她们这些普普通通花仙相比较起来,甚至是要苦的多。 可那又怎么样,那些事情又不是她们强迫她去做的,那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去帮她们做的不是吗? 而且,她是花族的公主,她有这个责任和义务要保护她们。 她不去做,谁去做,那都是她应该的 而且,她身为花族的公主,她竟然将南沨殿下那么好的一门亲事给推掉了。 那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啊,她竟然为了她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将振兴花族的大好机会,轻而易举的就当放跑了。 真爱?真爱算什么,能换来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吗? 安之她明明应该是整个花族中的罪人才对! 没错她就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而自己之所以会那么去做,也只是为了弥补她所犯下的过错而已。 自己可是拯救整个花族的大恩人呢,那个沐月凭什么站在那儿对她评头论足,指指点点的。 其实,自己和她应该是同一类人不是吗? 她可都以乘人之危,趁虚而入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抢了人家的位子。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够,将安之的前未婚夫给抢了呢! 而且和她相比较起来,自己这又算得了些什么,彼此彼此罢了! 想到这儿,她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看着他们那高高举起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心下的妒火蹭的一下就升了起来,怒骂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来管教我! 倒是你这个狐狸精臭不要脸的,我今天不把你打的脱层皮,我就跟你姓!” 话落,不知是何时那女子的手上,竟然是多了一把剑,日光的照映下散着冷冷寒光。 沐月,只见她手持着剑快速的朝自己飞奔而来。 沐月急忙是甩开了他的手,用一把血红的折扇同她对打了起来。 至少应付那么多人,沐月也只不过用了短短的三招而已,就已经是将她们全都击败倒在地下了。 那么仅仅只是一个她而已,对付她应该也就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吧。 南沨这么默默的想着,索性便也打消了去帮她一马的念头。 而是十分主动的向后撤退了一大步,给正在厮打中的两人腾出了地方,站在了一旁自觉的看起戏来。 沐月的动作的很是敏捷,快到了一种让人根本看不清的地步。 那女子虽说是手持着剑,但那把剑对她自己来说根本是毫无用处。 落在南沨这个旁观者眼里,她只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然后胡乱的乱戳一通罢了,根本是毫无章法可言。 若不是沐月听得她的那些话后,心里面恼火不已,存了心想要玩玩她。 她估计就连站在那儿,乱戳的机会都没有吧。 沐月其实根本就没有,给她近身的机会,反而是在一直不停地玩弄着她。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里,南沨就只听见那个女子气急败坏的直跺脚的声音了。 “沐月!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有本事你就停下来同我打! 一直不停地玩人是什么意思,你也就只会这么一点儿花招了!”那女子一脸怒容的恶狠狠的说着。 只见那沐月闻言后果真的是停了下来,定定的看向了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布满了鄙夷不屑之情,“呵……真是个傻子,你以为停下来,你就会有机会打败我了吗?” 沐月的话音还未落下,那女子只觉得有一阵邪风带着肃杀的力量朝她猛扑了过去,她根本来没有来得及反应,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就只听得“扑通”的一声下,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的退出了十丈之外,狠狠地摔落在了那地面上。 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缓缓的流了下来,她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当她看到自己手心上的那一片血红之时。 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恐,恶狠狠的瞪着沐月,“你仗着自己修为比我高,就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算是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那女子说着,还忍不住的狠狠的咳嗽了两声,“咳咳”……一口血又吐了出来,这下子之后她竟然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闻言,沐月一脸像是在看个“智障”的眼神一样看向了她,冷笑道:“我本来也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啊! 仅仅只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小仙女罢了,至于说修为这种事……我只能说是你懒咯,知道自己不行还不每日勤加修炼,出了事就只会抱怨别人修为太高,没有让着你! 你这种人,我应该怎么说呢? 就连米虫都比你要积极上进呢!” 闻言,那女子一口血堵在了口中,“噗”的一声下全部都喷了出来。 很是不甘心的瞪了沐月最后一眼后,也耗费进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彻底的瘫倒在了那地面上再也起不来了。 沐月,看着那陷入了昏迷中的人,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那些年来,那个安之究竟是怎么在这个花族中度过的。 她自认为是亲人的人,却好像是一只只吸血虫一样,贪得无厌的压榨着她。 而自己只不过来了这里短短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就已经是厌恶极了这个瀛洲。 就连同这漫山遍野美如画的好景色,她都无心留恋了。 只想要赶紧将安之救出这苦海来,她好离开这里去和那个人复命。 沐月想着刚一回过头,一不小心就撞进了南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她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僵了一下,神色却依旧淡然,“我们还是赶快去追夜白吧。” 话落,正在沐月刚刚转过身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听到南沨言道:“你刚刚为什么又突然跑回来了?” “我?”沐月犹豫了下,神色显得略微有些不自然,好在此时的他并不看到她脸上的神情,使沐月不禁松了一口气,“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为了回来救你脱离苦海啊!” “为什么你会专门回来救我呢?”不知是什么时候,南沨竟然悄无声息走到了她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沐月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身子僵硬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为什么她会专门回去救他? 还不是因为只要一联想到他和那个女人单独在一起的画面,她就觉得心慌意乱莫名烦躁,头疼气短嘛! 真正的原因,她心下里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只是……她已经是被她拒绝过一次了,哪里还有什么勇气去接受他第二次的拒绝呢? 她放下过自己的尊严,好不容易才又拾了回来,这一次她绝不允许自己再将它给丢掉了。 有些事情,做过一次就足够了。 既然已经是有了答案,她若是再苦苦哀求,纠缠不休……那她便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洒脱的她了。 “自然是因为我人美心善,见不得有人受欺负咯。”沐月微微的笑着,而后又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你可千万别误会,今儿个不论是谁……我都会回来救的。 你只是凑巧罢了!” 说罢,沐月便掠过了他离开了那里,“还是快点儿走吧,等会儿太阳可就要落山了,瀛洲的夜路可是不好走的很!” 南沨转过身,看向了她别夕阳拉的斜长的身影,眼里的墨色突然变的浓郁,像是冬季的夜空一般深沉。 “小骗子!”他低低的道了一声后,便疾步追了上去。 …… 夜幕渐渐地垂落,寥寥无几的星辰挂在了那夜的幕布上。 月色清冷,将整个瀛洲都笼罩住了,整个大地上散着淡淡的寒意。 “咕咕,咕咕” 宁静的夜色里,传来了几声鸮鸟的鸣叫声,凄厉异常,在这异常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极为突兀,阴森森的使人莫名的心慌。 一个“嗤嗤拉拉”声音,从那山间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沐月心下莫名的生了些恐慌之意,身子不自觉的朝着南沨靠了过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来到这瀛洲的后山。 据听闻,瀛洲的后山极其的古怪,一旦到了夜晚总是会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响,听他们说前来探究过的人,到最后都是有去无回。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树林之外的空地上便会多出一副死人的骸骨来。 而且……他们的法力在这里根本就是毫无用处,只能够是赤手空拳的去应对了。 想到这儿沐月一脸幽怨的偏头看向了身侧的人,心中怒道: 要不是这个人一路上一直磨磨蹭蹭的,不仅走的特别慢,而且话还特别的多,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早就已经是追上夜白了好不好! 简直就像一个话痨一样,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儿来的那么问题要问的。 这一路上,他都快要将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了。 真这么想知道的话,他自己不会回去查古书,或者去问别人嘛?! 干嘛非揪住个自己不放,真真是快要被他给烦死了! 想到这儿自己就来气,早知道还不如不去救他呢,就任由他自生自灭好了。 “怎么你害怕了?”南沨,看着那突然朝他靠过来的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才没有,我是怕你第一次来这里走丢,所以专门走过来看着你一点儿的好不好。 你少在那里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沐月白了他一眼后立即反驳道。 笑话,想当年她为了从青鸾族圣女继承人的选拔赛中脱颖而出,刀山火海她都已经是度过了,怎么可能还会害怕这些呢! 沐月心下想着,身体却很是诚实的趁着南沨又靠了靠。 她看着阴森森的树林,四周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烟,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提心吊胆的同南沨在这树林里,寻找着出去的道路。 “咯吱,咯吱”林间的道路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枯枝残叶,每踩一下总是会发出一些异样的声音。 每每总是能够,吓的沐月心尖儿处一颤。 额头上不知是何时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手心里也是冷汗泠泠。 南沨看着她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心下忍不住叹了一声:呵……白日里看起来那么威风凛凛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却胆小的像是只小老鼠似得。 还真是让人,不可置信。 南沨勾了勾唇不经意的牵起了沐月的手,言道:“别怕,有我在,跟着我走就对了。” 那语气,那神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 沐月,一心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够从这个树林里走出去,听得他的话后自然是无条件的相信了他。 可还没过过了多久,沐月的对他的信任就被他给一点点的败光了。 “怎么转了一圈又回到这里来了!”沐月看着他们专门用布条,做好记好防止迷路的树,一脸忧愁的瞥了身侧的人一眼。 这已经是第三十次了!!!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居然又再次的回到原来出发的地方,这个南沨真是太不靠谱了! 说好的,跟着他就能走出这破树林的呢! 不靠谱,不靠谱,简直是太不靠谱了! 这个南沨不仅是个话痨,事儿多,而且竟然还是一个绝对的路痴。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他的啊? 啊啊啊,难道就仅仅只是因为他的那张脸吗? 其实,细细看起来,貌似夜白比他更胜一筹哦! 估计天界第一美男子,这个称号就是大家看在他的身份上,才勉为其难的颁给他的吧。 黑幕,绝对的黑幕,夜白应该是第一才对! 南沨,看着那一脸哀怨的人,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僵硬在了原地,有些尴尬的言道:“那个……我……我忘了告诉你了,其实我有点儿不认路。” “你确定只是有点儿吗?”闻言,沐月眉间的折痕是越深了,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这个……是当然了,”南沨顿了顿,而后又一脸认真的向着沐月保证道:“我保证……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能够带你走出去!” “是吗?”沐月扯出了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你确定下一次一定能够带我走出去吗?” “相信我,准没错的!” 沐月看着他那一脸认真,极其肯定的模样,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还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了,最后一次! 他若是再带错路的话,自己一定一定不会再相信他的话了! …… 过了好一会儿,月已经是高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凄凉的月色散落了下来,地面上一片惨白,阴森可怖,使人后背莫名的发凉。 他们在那树林里又穿梭了好久的时间,才终于是从里面走了出来。 沐月仰头望向了那一望无际的夜空,一呼吸到这新鲜的空气,她心下里的那份压迫感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此时只听得南沨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样……我说过的吧,相信我就对了!” “嗯!”沐月低下了头,正打算要好好的夸奖一下南沨的时候,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切。 身子顿时便僵硬在了原地,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她的身体里肆意的穿梭起来。 她艰难的抬手指向了眼前的景象,心下里都快要被某个人给气笑了,“这……就是你所说的出口!!!” “对啊,难道不是吗?” 看着南沨那一脸灿烂而又处处透着无知的笑容,沐月心下里真想用自己的宝扇,将他一下子扇的远远的,越远越好,她真是再也不想要看到他了! 真不知道,当初的她究竟是怎么会喜欢上他的。 他的身上究竟是哪一点吸引到她了呢? 难道自己就是因为欣赏他身上这种傻里傻气的样子,所以才会喜欢上他的吗! 啊啊啊,沐月看着自己面前的场景简直是快要气死了。 “这里明明是我们刚才进去的地方,好不好!”沐月没好气的指着那空气说道。 闻言,南沨这才将面前的场景给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凝固在了原处,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沐月刚刚的那句话不停的徘徊在了他的耳边。 曾有好几次,他都快要被他自己所犯下的错误给气笑了。 这下子好了,他们是不再在原地打转了,而是直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那个……我们要不然再再试一次好了?”南沨小声的提议道。 沐月听得后,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想要她在跑进那个阴森森的树林里,简直就是做梦! 她才不要再进去里面,天知道那里面究竟是有什么可怕鬼东西。 她宁愿就待在这里等着,他要是想要进去的话,那他就一个人进去好了,她才不要陪他去送死。 “那个……其实,夜白一个人应该是可以将安之救出来的,我们就没有去凑热闹了吧。 还是就待在这里,等他们两个人从里面出来好了。 你说呢?”沐月想了想又言道:“当然了……你要是非想要跟进去救安之的话,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想去就去好了,我就留在这儿当你们的外援好了。” 闻言,南沨的目光微微暗了暗,深沉了下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过了良久后,沐月才听他言道:“不用了……我们还是就留在这里,一起等他们好了。” 救安之现在已经不再是他的责任了,既然决定了要放下……那他还是离有关于安之的事情越远越好。 他的存在,只会让他们三人又陷入尴尬的境界罢了。 他在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一直都是一个多余的存在,然而他之前竟然还妄想要当主角。 他现在也是该要将主角这个位置,交还给夜白了。 安之是属于他的,而不是他。 南沨,心下想着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呵……” 冷淡的笑声,散在了寒风里……刺骨的冷。 沐月无声的紧蹙起了眉头,心下里也是担忧不已:夜白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吧! 以夜白的实力,总不至于就连一个结界的都打不破。 安之…….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她视为亲人的族人们,却把她当做一个工具来对待。 也不知道,她从里面出来后该如何去面对,她的那些族人们…… 唉…… …… 夜色渐浓,月色凄冷。 寒风凛凛,吹的人骨头生疼。 沐月坐在了那屋前的石凳上,仰望着那天际间的一轮明月。 桃花眸里,掠过了一抹清冷潋滟的光辉。 风携着那枯叶,在她的周身肆意的飞舞着,似乎是不知疲倦一般,没有片刻要停留下来的意思。 这个结界……是族中的长老们专门为她而设下的,若是要追溯起时间来的话,估计恐怕是要从她双亲去世的那一年算起了吧。 她想过办法要打破它,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废尽了力气,耗尽了心血,到最后竟然连一个缝隙都没有。 他们对她,还真是废尽了心血啊,有这个精力若是总在别处的话,花族恐怕早就已经是复兴了吧。 这是自从双亲逝世的那一年起,第一次为他们的离去而感到开心。 若是他们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族人们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定会很痛心吧。 这么些年……她引以为傲的族人们,一直都在筹谋着该如何从她的身上,来谋取更多的利益。 她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公主,仅仅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一个任由他们处置的公主,成者尊,败者囚。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是,他们下一步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难道还打算将她囚禁在这结界中数万年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寒夜漫漫,月色皎洁。 树林里偶尔还会传出几声,凄厉的念叫声。 想来在这结界中,也就只它们陪伴她度过这永无止境的长夜了吧。 冷风掠过,吹散了一地的落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使她是越发的清醒了,手撑着脑袋呆呆的望向了那天际,皎月在乌云的身后若隐若现。 直到乌云将它严严实实的遮掩住时,结界里这才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混沌黑暗中。 不过……好在安之已经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早已经是见怪不怪,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只是那双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笑。 “啦……啦……啦啦。” 她勾着唇,轻轻哼着仅有一个字的小曲儿,说不上有多么的动听,只是莫名的使人心悸,不经意的沉溺在了她那柔美的声音中去而已。 但……若是细细的听起来,却又有着一种让人心慌意乱,后背生寒的感觉,听的是人毛骨悚然。 她的声音弥漫在了空气中,随着那微风传遍了结界中的每一个角落。 树叶扑簌簌的掉落了下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里带着冷冽的寒意。 像是恶魔的脚步声一般,正在朝着她步步逼近。 不过安之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任何的恐慌,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是一门心思的都专注在了哼曲儿这件事情上。 “啦……啦啦……啦啦啦。”黑暗里,她悠扬的声音肆意的游荡在了空气中。 将那“啪嗒啪嗒”的声音,渐渐地掩盖住了。 她习惯了黑暗,却永远也习惯不了独自一人面对黑暗时内心的恐惧带给她的无助感,她只有依靠着这样的方法,才能够使她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她要从这里出去,她必须要从这里出去! 可是她该怎么做才能够从这个牢笼里逃出呢? 黑暗将她整个人给团团包围了起来,所见之处除了那一片漆黑的颜色之外,便再无其他。 她几乎都快要分不清方向了,漫无目的的坐在了那里,聆听着弥漫在她周身的阵阵风声。 …… 夜白早已经是来到了安之所在的结界之外,可奈何……他的法力对这个结界根本就起不了一丁点儿的作用。 他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结界竟然连个微小的缝隙都没有。 他能够清楚的看到结界中,安之坐在那儿的身影。 却不论他怎么呼唤她的名字,里面的人连他一丁点儿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只能够隔着结界守护着她,明明是近在咫尺,却在这个时候又让他觉得,自己离她是那么的遥远。 他们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老天是不肯给他们两个人一个美好的结局呢? 他们已经是忍受了整整两世的分离,难道这还不够吗! 是他做错了什么,还是她做错了什么?偏偏要受此磨难! 又一轮的攻击后,结界依旧是完好无损,夜白呆呆的站在了那里,看着那结界里漆黑的一片夜色,渐渐地将安之的身影给完完全全的笼罩住了。 一时间,他竟是像疯了一般,不停地朝着那个结界进行着攻击。 他快要没有任何的耐心了,他根本无法忍受现在他们两人的境况。 明明是触手可及的人,现在却又遥不可及。 他要疯了……他想尽了一切办法,要将安之从里面救出来。 可这个结界却依旧是纹丝未动,也不知道这个结界究竟是谁设下的! 现在,夜白连杀死那个设下结界之人的心都快要有了。 他看着那结界里的一片漆黑,眸光微微暗了暗,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难道安之这些日子以来,过着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孤独,她怎么能够忍受的了呢!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放在了那结界除,目光沉了又沉:“安之……安之……安之!” 他一声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高亢,几近嘶吼。 结界里正处于混沌中的安之,正在这时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待她冷静下来仔仔细细的再去听的时候,眸光里掠过了一抹清冷的光辉。 “这个声音是他,是夜白的声音。”那张冷的似冰的脸上,终于是久违的扬起了一抹笑容。 他来救自己了,夜白他来了! 得知这个答案后,安之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是稳稳的放了下来,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心安。 夜白来了,有他在,好像就连着漫无边际的黑暗,也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了。 “夜白,夜白!我在这儿!”也不知道结界外的夜白能不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她不知疲倦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她想告诉他,她听到了……听到了他的声音,知道了哪怕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她,对她弃之不顾。 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永永远远的守护在她的身侧。 他或许会来的稍微晚一些,但却永远不会缺席。 她想……余生她只要一个夜白就已经是足够了。 什么振兴花族的大业,她不想再去管了。她废尽了心血去做事讨好的人,到头来却这样的对待她。 她对他们可说是失望透顶,心寒至极,她不想再去管了。 花族公主的这个身份,谁想要就要吧。她想自己的双亲,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理解她的想法的。 她不求支持,只要他们理解就好。 毕竟……花族的今天可是他们两个人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才换来的。 她是知道的……花族在自己父母亲心目中的地位,同她这个女儿相比较起来是不分上下的。 她不想让他们为难,只要他们能够理解她就好。 整整经历了三生三世的她,也算是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瞧够了人间的悲欢离合,更加看透了人心的善恶。 她不想再求什么了,只想抛下一切世俗烦忧,同夜白在一起,再也不想要同他分开了。 三世以来,她自问自己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没有能够在夜白第一次向她表达爱慕之情的时候就答应他。 而最为幸运的是,哪怕她想尽了办法去回避他,他却依旧对她不离不弃,对她的爱一如往昔。 如果能够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话,她一定……一定牢牢的牵住他的手再也不放开。 她奔跑在了黑暗里,寻着夜白的声音一路上踉踉跄跄的奔向了他。 她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抱抱他,依偎在他的怀里朝他撒娇,听他安慰自己。 一路上,树枝将她的都划破了,洁白如玉的手臂上,不知是何时多了一道道的血痕。 伤口并不深,只是隐隐渗出些鲜红的血来,但还是痛的,可现在的她却早已经是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意了,血腥的味道弥漫在了她的周身散着淡淡的甜味儿。 听到结界里面人的回应后,夜白那张原本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脸上,终于是多出了那么一丝丝的笑意。 “安之,你在里面过得怎么样,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将你从里面救出来的。”夜白一脸认真的说道。 结界里的世界一片漆黑,而结界外的月色却清冷异常,照在那大地上一片惨白。 借着那月色,安之从里面看到夜白那张憔悴不堪的脸,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只剩下了满满的心疼。 他一定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吧,怎么那么傻……自己都不知道要照顾好自己的吗? 若是自己以后要是不在了,他该怎么办啊! 安之的手隔着结界附在了他那张写满了憔悴的脸上,细细的描绘着他脸的轮廓。 此时,他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安之看在了眼里,心下里却恨不得拿个熨斗去将他的眉头给捋平。 她最不喜欢见到的,就是他皱起眉头时的样子了,真的好丑。 夜白,你别再皱着眉头了好不好,隔着结界我没有办法,用手将你的眉头一点点的捋平。 安之虽然能够从结界里面看到夜白,而夜白却根本看不到结界里面此时的景象。 就连安之现在就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也不知道。 见安之许久都没有回话,夜白心下里就惶恐不安了起来,生怕安之是出了什么事。 “安之,安之……你怎么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着他那焦急不安的声音,安之忍住泪水,虽然明知道他是看不到的,脸上还是挂上了一抹微笑。 她不想让他有任何的担心。 “我没事……我很好,你呢?”这些日子以来你过的怎么样? 有没有想我?我想你了。 安之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她知道的……就算说了也只是会给夜白徒增烦恼罢了。 又不能拥抱,这个想字还是不说的好,只会惹人伤心。 她静静的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只见他脸上神色微微一动,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淡然道:“我当然很好了,你就放心好了。 我一定会将你从里面救出来的,一定!” “嗯!我相信你!” 安之看着他那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自己脸上的笑意也不自觉的加深了些许。 她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为了夜白也一定会。 …… “这个结界是长老们专门为了我而设下的,你想要打破它恐怕是很难。”安之的眉头,微微紧蹙了起来。 花族中的长老们,毕竟比他们多活了十几万年的时间,修为还是极高的。 而且这结界,还是在他们壮年之时设下的,想要打破它恐怕是没有那么的容易。 安之,记得这个结界最初的作用,是为了抵御外族入侵,帮助族人们逃命,而专门设下的。 而如今……不曾想却成为了一个专门囚禁她的牢笼。 她竟然是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的深得长老们的厚爱。 她想着脸上忍不住,挂上了一抹冷笑,眼眸里流光潋滟,散着阵阵冷意。 夜白听得她的话后,也是愁眉不展,依照他的修为来说,破个结界……对他来讲应该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可今儿个却不论他怎么做,结界依旧是纹丝不动,一丁点儿被损坏过的痕迹都没有。 一时间,他也是气恼不已,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结界上。 安之看着他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下里忍不住叹了一声又一声。 “难不成,自己若是想要从这结界中出去,就只能够让设下这结界的人,将结界收回去才行吗!” 她小声的嘀咕着,并没有让夜白听到她的话。 正在这个时候,结界里突然狂风大作,吹得那树叶沙沙做响。 灰尘铺天盖地的朝着她飞奔而来,似是要将她给完全吞没一样。 天际间的乌云,渐渐地被风给吹散了,清冷的月光散落了下来,地上一片斑驳的树影。 夜白看着那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的人,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欣喜。 可很快眸光便暗淡了下来,“你的胳膊怎么受伤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安之受伤的胳膊伤,如玉的肤色上,血红的痕迹极为的显眼。 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都是他没有能够保护好她! 低沉暗哑的声音掠过了她的耳边,安之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焦急的道:“没关系的……只是一点儿小伤而已,你看伤口根本就深,只是蹭破点儿皮而已,只是看着有些严重罢了。” 说话间,安之急忙是抬起自己的胳膊,让夜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见他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点点后,安之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稍微的放松下些来。 她知道他担忧她,可现在她最不想要看到的就是他为她而担忧了。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却什么都为彼此做不到,就连一个简单的拥抱,她都不能够给他。 只能够呆呆的站在他的面前,同他遥遥而望……明明看起来那么近,实际上却是那么的遥远。 安之踮起脚尖,隔着结界吻了下他那张薄凉的唇,继而又笑道:“别不开心了……你皱着眉头的样子真的好丑。”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月夜下,安之将他脸上此时的神色,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虽说是舒展开来,可眉眼里藏匿着的愁思却未曾减退过半分,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感到担心而已。 可她怎么能够不心忧呢?他不开心……她也是会感觉到不开心的。 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将这个结界给打开呢?难道除了去求长老们将自己从里面放出来之外,便再无他法了吗? 不……应该不会的,这个结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以破解,只是自己现在还没有察觉到罢了。 安之心下相着,一时也是惆怅不已。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打破这个结界呢? 身边的风是越发的冷冽了,吹的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香味儿,突然在她的身边弥漫了开来,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儿。 那股香味儿,她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可一时间她竟然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那里嗅到过了。 嗅着淡淡的香甜,她的眉头颦蹙,冥想了许久都未曾能够得出一个结论来。 但她……一定是在哪儿嗅到过的才对。 究竟是在哪儿呢? 安之眉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不论她怎么想都不起来。 一时间,她也是头痛不已,总是隐隐觉得那股异香好像是在提醒着她些什么一样。 “夜白,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特别的香味儿?” 夜白闻言,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疑惑的问道:“是什么样子的香味儿?” “清新淡雅……没有那么浓郁,总之就是很好闻…”安之说着,心头莫名的觉得有些烦躁了起来,“我明明记得自己嗅到过这种香味儿的,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这香味儿究竟是我在什么时候闻到的。” 夜白听得她的话后,连忙宽慰到:“你别急……慢慢想,一定可以想的到的。” “嗯……”安之皱着眉头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后,脑海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了起来。 她父母亲那张慈爱的脸,突然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已经多久都没有再想起过他们了,自从她接受了他们已经离去的事实之后。 她硬是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们。一想到他们……她会伤心,难过……她是会哭的。 到后来,她果真是没有再想起过他们两人了……那段期间里她忙于求学修炼,提升修为。 族中的大小事务,也几乎是全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她累的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念他们两人,甚至于连她自己的事,她都没有时间去多做考虑。 她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不停地的旋转着,每当她想松懈一下的时候,总会有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想是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在了她的身上。 不停地提醒着她,她不能休息……更不能够倒下,她若是倒下的话,整个花族便全都完了。 她永远都在旋转中,也只有和夙遥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借着酒劲儿,偷的半日空闲。 那段时间,她过得既忙碌又充实……每天都有不同的事情在等待着她去处理,让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时间,去思考他们的离去,更不用去学着忍受他们的离去所带给她的痛苦。 她用不停地做事,来麻痹着自己……事实证明还是很有效的。 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为自己的族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不仅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反而居然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后悔了,深感不值。 安之凝望着那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两张脸,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泪眼朦胧的静静观看着,眼前画面的转变。 她的女亲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美丽的一个女子,而她的父亲是这世上最英俊潇洒的一个男人,至少在她的眼里的确是这样的。 时间过去的太久,她都有些快要认不出他们了。 画面里……安之的父母的身影紧紧的依偎在了一起,两个人眉眼俱笑,喜色从眼睛漫了出来。 安之母亲的怀中,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正在逗弄着那襁褓里的孩子。 眉眼里全都是幸福的喜悦,光是看着……安之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应该就是她了吧。 “这孩子是在月下出生,真身又是一株月下美人,还真是妙啊。”她父亲一脸慈爱的看个还在襁褓中的她,眉眼里满满的喜悦,如泉水一般涌现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闻言,安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所嗅到的那股异香,就是月下美人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怕是真的有些糊涂了吧,竟然将自己的真身是什么都忘了。 月下美人…… 难道是说,只有她恢复真身才能够打破这个结界吗? 安之默默的想着,凝望着那渐渐消失在她眼前的画面,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光:父亲,母亲,谢谢你们。 她心下默默的道了一句后,又同夜白言道:“我知道那个味道是什么了,是月下美人……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够让自己从这里逃出去了,你稍微往后退一点儿。” “嗯!”闻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异色,急忙是朝后退了半步。 霎时间,一阵邪风掠过了他的周身,沙石与灰尘使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等那股疾风过去之后,周围的空气里只剩下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散着丝丝的甜味儿。 数不尽洁白的花瓣,似雪一般洋洋洒洒的飘落了下来,它们在那半空中翻飞起舞着。 缓缓的飘落在了他的肩头,他的手心上…… 一时间,他不禁沉溺在了那清新淡雅的芬芳中,无法自拔。 他的目光静静的落在了那结界里的一株月下美人上,那花凌空而起,清冷的月光将它给紧紧的包围起来,周身散着淡淡的荧光,一闪一闪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月下美人的真面目……一时间,他也找不出该用什么形容词来描绘它的独有的美了,只能是单一的道了一个美字,一个美字足以表达它的美了。 它真是美啊,的的确确是配的上这个月下美人的名号。 夜白望着那株月下美人,心中忍不住的叹道。 正在这时,他只听得“咔擦”的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一般。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得“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结界破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夜白不由自主的伸手,将那株月下美人牢牢的紧握在了手心里。 目光深沉的看着它,这一次谁也不能够再分开他们两人了。 他会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直到永远。 一眨眼的功夫,安之便恢复了原型,两个人的手紧紧的牵在了一起,相视一笑后。 夜白只听得安之笑眯眯的言道:“看了我的真身,你可就是我的人了,别想赖掉。” “嗯!我保证,一定会牢牢的牵着你的手,永远不放!”闻言,夜白的脸上多出了一些些笑意,语气极为笃定的说着。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安之被关在那个结界中那么久,想念极了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真的是就连一刻都不想要再待在这里了。 她对花族已经是仁至义尽,曾经的那点儿留恋,也一点点的消磨殆尽了。 她想离开这儿,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从他们把她关进结界中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自己是永远都回不去了,她和他们早已经是成为了两个世界中的人。 念着旧情,她不想去埋怨他们,更不想去恨他们,只想让这篇故事尽快的翻章,因为那样只会给她徒增烦忧罢了。 她现在只想和夜白离开这里,离开天界……只要有他陪在身侧,去哪儿都行。 “你想去哪儿?”夜白,凝视着她,目光从未移开过半分。 “去哪儿都可以,反正有你陪着我,肯定丢不掉。” “那不如……我们先去人间走一趟,然后再去妖魔两界怎么样?” “嗯,好。”安之,同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夜白将她的手,握的紧了又紧,眉眼里满是喜悦。 经历三世风雨,他们也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要带她看遍这世间山水。 正在两个人,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一群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 “你是怎么从里面逃出来的?” 听着那厉声的指责,安之的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本来是想要无视他们,直接离开的。 却不曾想,前句话,话音还来得及落下,便又听到那人言道:“安之!本宫再问你话,你难道没有听到吗!” 听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指责,夜白眼眸里掠过了一抹不悦,正要发作之时。 他那双紧握成拳的手,却被安之硬生生的掰开,紧紧的握住了。 他知道的……她并不想要他参与进,她与她族人之间的麻烦事中来。 他忍下了心头的怒意,沉沉的叹了一声后,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眸光似乎是突然变得冷冽起来,冷冷的扫向了他们。 安之冷冷的瞥了一眼那说话的人后,忍不住勾唇冷笑道:“凭什么你问,我就非要回答不可呢?” “放肆!本宫可是花族的大长老,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敢这么同本宫说话!”那女子恶狠狠的瞪着安之,眼眸里怒火中烧。 安之听闻后,嘴角的笑意反而是更深了,一脸不屑的看向了她,“若是要论起身份来,我还是这花族的公主呢! 整个花族都由我来掌管,自然也包括你! 所以,你凭什么站在那儿对我大呼小叫的呢? 就因为你是长辈吗? 可你别忘了,君臣在先,亲疏为后。 尊卑在先,年长在后,就算你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见到我……也要恭恭敬敬的尊我一声公主殿下! 刚才那是你作为一个臣,所应该拥有的态度吗!” 听着安之的责问声,对面的人脸色突然变得潮红,结结巴巴的说道:“那我……也是你长辈长幼有序,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我难道还不够尊敬你吗?”安之微微挑了下眉头,一脸鄙夷的言道:“你知道我现在究竟是用了多大忍耐力,才忍住没有冲上去同你动手的吗? 你将我关进那个结界中的时候,可曾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 “我……”那女子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安之,冷冷的扫了一眼那群人后,正打算要掠过他们身边离开。 谁曾想,他们才刚刚走了一步,那个女子便又厉声质问道:“你和他是要去哪里!” 安之,没有一丁点儿想要搭理她的意思,拉着夜白的手直接掠过了她的周身。 却不曾想,还是被她身后的人们,给拦截了下来。 安之看着自己面前一把把在月色下,闪烁着荧光的剑,目光冷了又冷。 只听得身后的人,又冷声道:“公主殿下,你这么着急究竟是想要去哪儿啊?” 话落,一声声的冷笑随着微风传送到了安之的耳边。 她眉间的折痕越深了,只听得身后的人又言道:“不论你是想要去哪儿,没有我的命令,你踏不出瀛洲半步。” “大长老,代俎越庖这种事情,您还真是做的得心应手啊! 什么时候,我要去哪儿都要非听您的命令不可了呢?”安之回过身,看向了她。 “我可是花族的公主,而你仅仅只是花族的一个长老而已。 还轮不到你来命令我该怎么做!” “呵……等会儿你就知道,我能不能够命令你了!”她冷笑了一声,而后又对那群人命令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安之公主,请回去!” 身后的人闻言,果然是朝着安之他们二人,牢笼了过去…… 现如今他们两面受敌,安之的目光不自觉的暗淡了许多。 若非是真的到了,非要刀剑相见不可的地步,她还是有些狠不下心,去对自己的族人们动手。 这对她来说,同手足相残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不过若是她一退再退,她们仍旧是不肯放他们离开的话,就算是“手足相残”,安之也认了。 于忠于孝,她都可以说是问心无愧,绝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对她们,她已经是仁至义尽,做到了她几乎所有能够为她们能够做的一切。 只有让她嫁给南沨这一条除外……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违背自己的心意而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人。 她已经是为了她们牺牲够多的了…… 她受够了她们对她的依赖,她们只会索取,而根本不懂得感恩与回报,这四个字是何意。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还要将自己同她们牢牢的捆绑在一起呢? 她又不是个木头,不知疲倦,没有感情……她也会有累的一天。 现在的她,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里。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看你们谁敢过来!”安之冷冷的扫向了那些渐渐朝他们逼近的人们,戾气弥漫在了她的周身。 众人一时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身子不由的停留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了一番后,又继而看向了大长老,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才好。 “你们这些废物,她一句话就把你们都吓唬住了吗!”大长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冷声斥责着她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众人闻言,身子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硬着头皮朝着安之他们走了过去。 安之见此眸光一冷,冷淡的说道:“大长老,你别逼我同你们动手!” “呵!”大长老闻言,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用手指挥着让她们加快了步伐,将安之他们二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安之环视了眼周围的人,一颗心早已经是冷的似冰,再无半点温度可言。 这就是她几乎倾尽了自己一切,而去守护着的人们。 自己曾设想过很多种同人对战时的场景,但……还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同自己刀剑相向的人,竟然会是自己一直信赖无比的人。 真好……还真是好啊! 既然她一忍再忍,换来的只是她们更加的得寸进尺。 那么她便再也没有了,忍下去的理由。 众人突然只见眼前掠过了一抹荧光,数棵带着毒刺的藤蔓,便破土而出渐渐地变大变长,朝着她们飞奔了过去。 吓得众人急忙是拿着剑乱砍乱伐,可她们的动作和那些藤蔓相比较起来,还是慢了不少。 她们才刚刚砍掉的藤蔓,一眨眼的功夫便又长大了数十倍,攀延上了她们剑。 吓得众人丢剑的丢剑,乱砍的乱砍。 可不过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拿着藤蔓便顺着她们手中的剑攀爬上了她们的胳膊,躯干,双腿……将她们整个人都捆绑了起来,动弹不了半分。 毒刺一点点的穿过了她们的衣衫,扎进了她们的肉里,血腥的味道顿时便在这空气中弥漫了开来。 啼啼哭哭的喊叫声,霎时间响彻了云间,那些被安之捆绑住了的人们,一边留着泪,一边咒骂着安之不识好歹,不是人……居然对她们做出了这种恶毒的事情。 “安之,放肆,你快点儿将她们放下来!”大长老见自己的得力助手全部都被安之给掌困在了手心里,一时也是有些焦急,眉头紧蹙在了一起。 听着她那命令的语气,安之不悦的皱了下眉,冷声道:“大长老!我说过的,你仅仅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长老而已,在花族还轮不到你来命令我! 你要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个资格!” “你!”大长老被她些一番话,气的不禁有些手抖了起来,指着安之的手不停地抖动着,都有些抽筋了。 她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安之吗? 以前她了不这样的,她向来不是最听自己的话吗?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这下凡一趟,回来倒是涨了不少的脾气! 若不是看在她逝去的父母面儿上,自己才懒得管教她这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 南沨殿下,可是天帝之子,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姻缘啊! 能够的到南沨殿下的青睐,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谁曾想她竟然是这么的不识好歹,竟然当中弃婚,为了拒婚甚至不惜跳下诛仙台,堕入了尘世。 若不是自己在人间,略施小计让南沨殿下先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先夜白一步找到了她。 她还不会和南沨殿下,生了那段情呢! 谁曾想……司命星君,居然从中作梗让她和夜白还是相遇,竟然还给安之和南沨殿下安排了那么一个尴尬的身份。 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导致她还是喜欢上了夜白,抛弃了南沨殿下。 现在光是想想,自己就觉得来气! 这个安之简直是太不识好歹了,南沨殿下对她,不仅是一见钟情,而且还专门上门来亲自提亲。 这是多少人想得都得不到的殊荣啊,她居然这么的不珍惜! 简直是白费了自己这么多年,栽培她的心思了! 大长老想着,心中对安之的怨恨是越发的浓厚了,恨不得一巴掌把她给拍死! 不过……她现在还不能够那么去做,安之可是她手心里最有价值的一个筹码! 她相信,依照南沨殿下对安之的痴情程度来讲……如果她说有办法帮他,让安之回心转意喜欢上他的话。 他一定会,少不她的好处,到时候金山银山,权势地位还不是任由她挑选吗! 一想到这儿,大长老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在这惨白的月色映衬之下……显得极为的可怖渗人。 “安之公主,她们可都是从小陪你一同长大的玩伴。 就算是念着往日的你们的情谊,你也不能够这么对待她们啊!” 大长老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一脸忧郁的看向了安之,眼眸里满是慈爱与哀伤。 看样子貌似她真的是很为,安之和她们现如今现在的处境,而感到心痛呢。 然而……安之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那么单纯善良又好骗的她了。 现如今大长老的那一套把戏,在她的眼里根本就翻不出一个浪来。 “呵……真是说笑,她们那着剑朝着我冲过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既然他们不仁我便不义咯,大长老你若是真的这么想要救她们下来,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动手呢? 只会在这里耍耍嘴皮子而已吗?亏我刚刚还以为,你是真的有在担心她们的安危呢? 现如今看来,你对待她们和我,也不过是彼此彼此而已嘛!”安之冷笑着,淡淡的又道:“这么一来……我心下里还真是感觉舒服多了呢!” 闻言,周遭对安之的怒骂声突然停止了下来,一个个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向了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的大长老。 众人眼眸里,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抹嫉恨的眸光:是啊!她若是真的有心要救她们的话,为什么她自己不亲自动手呢! 她们挣脱不开也就算了,她的修为比她们高出了那么多,怎么会解不开这个呢! 说到底……从头到尾她就根本没有想过要帮她们罢了! 想到这儿,众人开始小声的谴责起她来。 细细碎碎的谩骂声,一点点的传入了大长老的耳里,一时间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好像一个调色盘似得,热闹极了。 “你们都给我住嘴,事情根本就不是你们所想得那个样子!”大长老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厉声反驳了她们一句。 殊不知,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来众人的谩骂诅咒的声音,便朝着她铺天盖地的席卷过去。 唾沫星子随着那风,一点点的落在了她的脸上,气的得她面红耳赤的怒道:“你们谁若是再敢骂一句,这辈子就永远都绑在那里吧!” 话落,众人果然是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抬眸偷瞄了一眼她。 现如今这种情形来看,想要安之好心放了她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目前也就只有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大长老的身上了。 想到这儿,众人才开始后悔起自己刚刚的言行来,真是不应该要逞一时之快啊,嘴上是过瘾了,这下子她们可算是把大长老给彻彻底底的得罪了。 都怪那个安之,若不是她在一旁挑衅的话,她们也不会轻易的就上了她的当。 这下子她们可该怎么办啊,按照大长老那副记仇的性子,只怕她们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吧! 就算是被放了,待到日后恐怕大长老也少不了要责罚她们的。 一想到这儿,她们的身子便不约而同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见她们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大长老心中的怒火这才稍微的降下去了一点点,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 她故意拖着时间,不肯做一丁点儿的动作。 那些人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儿,那么的骂她,平时背地里岂不是骂她骂的更加厉害? 只要一想到这个,大长老心中的怒火便蹭蹭的冒了上来。 让她们多吃点儿苦头也是好的,大长老挑了挑眉头,一个火球突然漂浮在了她的手心之上。 只见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将那火球一掌拍到安之他们的身侧,在半空中突然炸开了。 一簇簇的火苗,将那一株株藤蔓给瞬时间燃烧了。得亏是一旁的夜白,眼疾手快的将安之搂入了自己的怀里,才让安之幸免于难,不然的话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 众人见突然着起了火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失声大叫了起来! 火苗顺着那藤蔓,一点点的窜了上来,将她们的衣衫都点燃了! 这个大长老究竟是要救她们,还是要烧死她们啊。 正在众人惊慌失措的大哭大闹时,不远处观火看戏的人,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心下冷笑道:呵……上你们再嘴碎,是生是死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反正我可是有救过你们哦,没有活下来……只能够说是你们的运气不好罢了! 我可是为了那藤蔓燃烧的更快一些,专门用了琉璃净火呢! 尖叫声不断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回响着,便也再一次的注定了这个夜晚的不平凡。 女子们的尖叫求饶声,同藤蔓燃烧时所发生的“噼里啪啦”声所混杂在了一起。 一时间吵着安之也是头痛不已,本来她是不想要去管的。 狗咬狗这种戏码,她可是很喜欢看呢。 不过这些人实在是太吵了,叫的她耳朵都疼。 她索性便略施小法,让那藤蔓将她们先给放开了! 她们吵闹事小,可琉璃净火若是伤到了她的小藤蔓,这事可就真的大了。 在众人重获自由的那一瞬间,琉璃净火便也消失不见了。 众人不停地拍打着自己身上还未曾来得及扑灭的火苗,眸光冷了又冷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憎恶,不经意的恶狠狠的瞪向了对面似笑非笑的大长老。 自从安之坠入凡尘历劫之后,大长老便成为花族中最有威信的一个主事者。 她们在她手下的日子,可说是苦不堪言。 平日里什么脏活累活全部都是她们干不说,但凡稍微出那么一丁点儿的差错,她们便要受到更加严厉的责罚。 当初安之主事的时候,她们可从来都没有过过这种苦日子! 同安之相比较起来,他们两个人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真是越看她越是讨厌! 正在这时,她们只听到大长老又指挥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继续把她给我抓住!” 继续被你用火烤吗?我们又不傻!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一同对翻了个白眼。 见她们对她的话竟然是无动于衷,大长老心下里是越发的气了,眼睛里冒着怒火,似乎虽时都在准备着要将她们吞噬殆尽。 众人对此,却是不屑一顾。 安之说的没有错,她才是花族的公主,真正的领头人,而大长老只不过是一个代替者而已。 她们被她奴役惯了,刚刚才会那么的听她的话。 可现在……在认清了她的真面目后,她们可不会再那么的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见她们竟然对她的话无动于衷,大长老的眼眸里顿时便盛满了怒火,瞪着她们……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那么她们现在估计早就已经是成为了一具死尸了吧。 “你们!你们难不成这是要造反嘛!”大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众人听闻,心下默默的道了一句:就算是造反又怎么样! 她们心下虽是那么想着,可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众人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身子不约而同的稍微往后缩了缩,后退了一大步。 将地方全部都留给了安之他们,这两个人……不论是其中的哪一个,她们都是得罪不起的。 最好的办法,就只有隔岸观火了。等到一个合适时机,看那方势头正盛,而后再去决定自己的阵营。 她们可不想因为自己不小心站错了阵营,到最后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安之也就算了,大长老那个老妖婆……她最后若是得胜的话,她们又没有上去帮她一马,到时候她们可就惨咯。 …… 大长老被她们给气的手都抖了起来,嘴唇微微有些发紫。 既然你们都靠不住,那么也就只有我自己亲自动手了,等我将安之收拾了之后,再来同你们好好的算算账! 她心下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继而又将目光落在了正站在火圈之中的两人身上。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他们二人,语气颇为不屑的说道:“安之,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乖乖的听我的话,别逼我动手。 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旧情?她和她之前有什么旧情可言,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罢了。 以前是安之自己傻,才会傻乎乎的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可如今安之已经是想通了。 经历过那么多的劫难之后,她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前的安之了。 “你想动手,便动手就是了,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安之一脸不屑的反驳着她。 闻言,大长老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了一抹退缩之意,有些不安的扫了一眼他们二人。 如果仅仅只有安之一个人的话,她还是有一大半的把握可以拿下她的。 可如今她身边又多出来个夜白……这就让她不得不心虚了,试问在这六界之中,能够打得过夜白的人能够有几人? 貌似,至今都还未曾出现过一个吧,打成平手的人,倒是有那么几个……仅仅也就只有几个而已,一只手都数过来了。 她在他的面前,和专门跑上去找打有什么区别? 大长老心下虽是这么的想着,可嘴上依旧是不肯服输,“这话可是你说的!” 话落,大长老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狠戾,手上悬空漂浮着一个火球。 眼见那火球朝着自己直冲了过来,安之下意识的将挡在她身前的夜白,往后拉了拉。 示意他不要参与她和大长老之前的事情,她可不想被别人说,自己是以多欺少! 夜白心下虽是担忧她的安危,但还是按照她的指示去做了,他相信她,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任何的危险的。 就算有,到时候他再出马也不迟。 只见安之轻轻的挥了挥手,一阵银光划过了众人的眼眸。 那直冲着她而去的火球,瞬时间便被冰冻在了半空中。 此时……那颗火球与安之之间的距离,不过也就只有一指宽而已。 她若是再稍微迟上那么一步,她的那张脸恐怕就要全毁了。 大长老见她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琉璃净火给冰封住了,心下一时间也是惊恐不已! 那可是琉璃净火!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的! 竟然能够将琉璃净火冰封,这……这简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啊! 她怎么可能会办得到? “你……”大长老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恐慌,心下不禁生了些退却之意。 依照她现在的实力,自己若是同她硬碰硬的话,只会落得个遍体鳞伤的结局。 “安之,大长老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能够对我动手呢?”她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够是打打亲情牌了。 安之听得她的话后,差点儿没有被气得笑出声,她究竟是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对她动手了,难道保护自己还有错了不成? “你都已经是将我逼到这种地步了,我要是不做点儿什么,难道要被你的琉璃净火给活生生的烧死吗?” “不……不不,安之我不是这个意思。”闻言大长老赶忙是摆了摆手,连连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想看到咱们两个人刀剑相向而已。 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刚刚之所以会那么对待你,也是实属无奈啊。 难道大长老还会害你不成吗?” 闻言,安之的眉头无声的紧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她,眼眸中的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见她不说话,大长老心下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自己就知道,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念着点儿旧情的。 呵……果然是个傻得,怪不得自己的一辈子只能够任人摆布。 大长老嘴角微微勾了勾,深深的看向了她,慈爱的目光里满是“柔情”,好像是真的很心疼安之似得,“安之……你就听大长老我一句劝吧。 别再执迷不悟了,他究竟有什么好的,竟然能够让你这么鬼迷心窍!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祸害,祸害了你整整两世还不够,如今竟然还敢来纠缠你! 我今天,一定要替天行道,帮你除了他这个祸害不可!” 大长老说着,一掌便朝着夜白劈了过去。安之见此,眸光一冷……轻轻的挥了下自己的衣袖,将那股力道又反噬了回去。 本来她还想要听听大长老,究竟是还有什么“高见”的。 可她竟然敢妄想伤害夜白,这个安之可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安之的男人,只能够让她自己一个人欺负,一个大长老又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对他动手! 这一掌还回去,他们之间也算是彻底的扯平了,若她要是还敢不知好歹的来犯的话,那么安之绝对不会再对她这么的客气了。 既然她一心想要求死,那么就让她死掉好了! 众人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后,就只见大长老半跪在了那地面上,嘴角出还流出来了些许鲜红的血。 她的太快,中间过程所发生的时间,也就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以至于,有些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就看到大长老跪在了地面上。 脸色瞬时间便的惨白,整个人当即便憔悴了许多。 只见大长老的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安之,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个安之……刚刚不说话,难道不是代表她已经是认同了自己的意思吗? 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一个外人而伤了自己,她简直就是疯了才对! “你刚刚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可不可以这么做呢?”安之似笑非笑的反问着她。 眼眸底却事一片寒凉,她是知道的……若是刚刚大长老的那一掌真的劈向了夜白,他绝对是可以躲过去的,就算一个不小心,万一没有躲过去。 落在夜白的身上,也只不过是在挠痒痒而已。 但安之是绝对看不下去的,至少她在他面前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胆敢妄想去伤害夜白一根毫毛。 轻则罚,重则死。 闻言,大长老身子一软,整个人都跪在了那地面上,嫉恨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安之他们的身上。 若不是因为安之是南沨殿下所喜欢的人,那么自己才不会放过她! 她竟然敢对自己动手,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真是枉费自己那么多年来,用在教导她身上的苦心。 幸好安之没有能够窥探人心思的本事,要不然若是能够听到她此时的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被气笑的。 大长老教导她?如果只是每日随便扔给她几本书,天天找来族中一大堆的事务让她去看,让她去做……也算的上是教导的话,那可真的是笑死人了。 正在这时,安之只听得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安之,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对他这么的痴心。 但你一定要听大长老一句劝啊,他绝对不会是你的良人。” “哦?那么大长老不妨说说看,我命定的良人究竟是谁?”安之说着,挑了下眉一脸笑意的又言道:“难道你要告诉我说,我命定的良人其实是南沨吗?” “安之,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大长老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好像是安之犯了什么大错似得,“南沨殿下才是你真正的良配,至于夜白他只不过是一个能说会道的骗子而已,是个害人精! 难道你宁愿去相信他这个外人,也不肯相信我一句话吗?” 闻言,安之忍不住的轻笑出声,这次她是真的被大长老的话给逗笑了。 夜白如果都是外人的话,那么她……还有她们这些人对自己来说就能够成为内人了吗? 简直就是个笑话! 见安之只笑不答话,大长老莫名的有些心虚了起来,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难道你还怀疑我一把年纪了,会跟你说假话吗?” “不不不!”安之连忙是摆了摆手,止不住笑意的看向了一旁的夜白,眉眼含笑道:“你所说的也不全都是假的,至少他能说会道那句一定是真的。 他的嘴啊,可甜着呢,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 一旁的夜白听得后,脸上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但也看不出些什么来,倒是心下默默的记住了她刚刚所说的话。 原来她喜欢听自己说甜言蜜语。 以至于,在到了后来的日子里,安之每天都像是生活在了蜜罐中一样,甜的腻人! 夜白的情话,简直就是张嘴就来,时不时的就撩得她脸红心跳个不停。 那个时候,安之才明白另一件事:原来大长老还有一件事情说对了,这个夜白还真是祸害,生来恐怕就是来专门祸害自己的吧! …… 听得安之的话后,大长老的脸突然一下子就红了……绝对是被气的。 她在这瀛洲度过了自己的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子,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喜欢一个男人的甜言蜜语呢! 一时间,她心下里既是羡慕,又是憎恶不已。 安之的这句话,在她看来简直是太放荡了。 安之可还是一个未曾出阁的姑娘,居然这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男人示爱。 简直就是他们花族的耻辱,丢死人了! “安之,你身为花族的公主,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你的礼仪教养,都哪儿去了! 这句话是你一个女子,应该说的吗?”大长老凶巴巴的说着,说话间……因为说的太快的缘故,还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对她的话,安之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她喜欢夜白,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那么她向自己喜欢的男人示爱又怎么了? “呵……巧了,花族公主这个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的位置,我早就已经是不想要了。 今日一并都还于你们好了,这个公主你们谁爱当谁当。 从今往后,我安之同你们花族再无任何的瓜葛。” 众人听得安之的话后,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慌之意,“公主……” 她们失声惊呼着,心下里却早已经是忐忑不已。 安之若不再是花族的公主话,那么花族到最后岂不是要全部都落在大长老的手里吗? 那到时候……她们这些人,哪里还有活路可走啊! 这个安之实在是太不可靠了,亏她们还刚刚还顾及着旧情,没有对她动手呢! 她竟然想,就这样一走了之,简直是太过分了! 现如今照这种情形看来,她们应该要帮大长老才对。 不然的话,以后恐怕在她的手下是要受不少的责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思至此,众人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光,怨恨的看了一眼安之后。 转而又一脸担忧的急匆匆的跑到了大长老的面前,将她给搀扶了起来。 一个个神情忧虑,满是关心的问道:“大长老你没事吧。” “安之公主,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长老从小就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打伤了大长老!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这明明就是不孝!” “就是就是!大长老只不过是说了你几句而已,你竟然就这么对待她。 居然还说自己不要再当花族的公主了,明明是你自己言行举止过为轻浮。 你到好,竟然反过头来威胁起大长老来了! 你以为,你威胁大长老自己不再当花族的公主,同我们全部都断绝关系,我们就会服软,就会怕了你了吗!”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无一不是在指责这安之刚刚的言行举止。 听着那入耳嘈杂至极的吵闹声,安之不悦的皱了下眉头。 眸光冷了又冷,如同一把把刀一般,齐齐扫向了她们。 心下忍不住叹道:其实这样也好,过会儿动起手来,自己便也再没有理由对她们心慈手软了。 既然她们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真正放到过眼里,那么自己又何必还要顾念着旧情呢! 是他们不仁不义在先,那么也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呵……”她看着对面吵成一团的人们,忍不住突然冷笑了一声。 有些冷厉异常的笑声,此时显得格外的突兀,众人当即便停止了吵闹,转而定定的看向了她。 也不知是怎么会是,她们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了起来,身子不约而同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众人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退缩之意。 一个个的都不敢再去同安之对视了,一一避开了她那冷冽的目光,心虚的慌。 倒是好不容易刚刚被人搀扶起来的大长老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面上平静似水,心下里却早已经是暴跳如雷,气的要死。 她刚刚在说什么?居然说她不再当花族的公主了,还要和花族彻底的断绝关系。 她一定是疯了! 花族公主的身份,是由上天来决定的,岂是她能说不要就不要的! 断绝关系那就更不可能了,自己还需要用她来同南沨殿下换自己大好前程呢! 那样的好事,怎么可以断送在她的手里! 想要离开,她想都不要想! 大长老心下想着,连忙是说道:“安之!你可知道自己刚刚究竟是说了些什么吗? 那种大逆不道的话,你怎么敢说出口! 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吗!” 安之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望向了她,轻声叹道:“我父亲,母亲,若是在天有灵的话,他们一定也会支持我的选择的。 现在,我让你给我让开!” 她说着,语气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周遭的戾气仿佛是要将人给吞没一样。 惊的众人心尖儿,忍不住的颤了又颤。 一个个面面相觑了一番后,连忙眼观鼻鼻观心的垂下了头。 她们是真的不想要,再参与进他们之间的争斗中了啊! 万一误伤了她们这些,无辜之人可怎么办! “你!”大长老闻言,被她气的嘴唇都有些发颤了起来,“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 大长老估计是真的被气急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力气,用手指着她大声怒斥着。 “呵……长辈不慈,让我这个晚辈。何来孝字一说呢?”安之似笑非笑的问着她。 而她眼眸里的疏远与冷漠,却让大长老着实一惊。 她刚刚所说的话,难道都是认真的? 她真的甘心放弃自己花族公主的身份,彻彻底底同个花族断绝关系吗? 没有了花族的身份,她便什么都不是了,她怎么会甘心呢! 大长老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你……你真的决定要同花族彻底的断绝关系吗?” “难道我刚刚所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安之挑了下眉,冷漠的问道:“还是说大长老你已经老到,连别人的话都听不清的地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奉劝你还是赶紧将大长老的位置拱手让贤吧。 花族之所以如今还没有复兴,大多数的原因就是因为落在了像你这样的人手里! 不然的话,花族早就已经是恢复以往的声望了! 哪里还用的着每日每夜的躲在这个破岛上。”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大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着:“如果不是我的话,花族哪里来的今天。 就连你,也不会成为古今的安之!” “呵……”安之冷笑了一声,感叹道:“嗯……你刚刚有句话还真的是说对了,我和花族之所以会走到今日,完完全全都是拜你所赐!” “你……你……”闻言,大长老被气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用手指着安之,一直“你”个不停! 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慌乱,心下里更加是乱成了一团麻,不知所措了起来。 她真要走了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花族又该怎么办! 一时间,她的心止不住的颤抖着,神色慌乱……手胡乱的指了一通,最终还是落在了夜白的身上。 怒斥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安之她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的话,安之她早就应该要个南沨殿下在一起的。 我们花族,也早就应该是重新恢复以前的声望的。 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几次三番的从中捣乱迷惑了安之。 不然的话,我们两个人又怎么可能会落到如今的这种局面。” “大长老,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总是这样……明明是你自己过错,偏偏要往别人的身上泼脏水!”安之闻言立即反驳道。 话落……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众人屏住呼吸,一脸不可思议外加点儿崇拜的看向了安之。 她竟然是把她们这也多年来的心声,都给说出来了。 在这个时刻,她们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最后选择了大长老,而没有选择安之了。 只可惜,不论她们现在有多么的后悔,已经是来不及了。 话落,大长老的脸便肉眼可见的迅速便红了起来,眼神有些躲闪,装腔作势的大声怒道:“安之,你怎么就是听不进我的话的呢! 难道你已经是被他给毒害的这么深了吗? 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这个夜白他究竟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让你这么对他着迷,他究竟是哪儿好了。 不论是哪一点,他哪里比得上南沨殿下呢?” “你闭嘴!我的男人不需要同任何人去比较,他在我的眼里就是完美的!”别说是南沨了,就是北沨,东沨,西沨……什么的都加起来,在安之的眼里千千万万个他们,也不及夜白的十分之一。 闻言,夜白的嘴脸忍不住的微微勾了起来。 安之,还真不愧是他喜欢上的女人,果然是非同一般,依旧是那么的可爱耀眼,让人根本舍不得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半分。 倒是一旁的众人听得安之那毫不掩饰的告白后,眉眼里掠过了一抹诧异,心里却是有些羡慕嫉妒的。 她们活了这么久了,别说是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了,就连男人她们都从未见过几面。 再同安之相比较起来,她们就更加的心酸了。 人家……一下子就得到了两个男人对她的喜爱,不仅是不离不弃,而且是到了一种生死相依的地步。 而她们长这么大,别说有个爱慕的对象了,就连男人正真长什么样子,她们都想象不出来。 就连做梦……有时候梦到的都是男扮女装的男人。 那差距……简直是让她们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安之还真是够好命的,居然能够一下子就得到两个男人对她的宠爱。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两个男人都还是这六界之中,挑都挑不出来的好男人。 真真是要让她们羡慕死了。 而一旁的大长老听得安之的那一番话后,气的一口血“噗”的一下就全喷了出来。 这个夜白难不成是给安之,下了什么蛊毒不成? 居然能够让她这么向着他,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按照安之之前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出面来维护一个男人呢! 自己从小就告诫她,要离男人远一点儿……最好是越远越好,因为男人根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可现如今,事实证明她当初废的那些口舌,全部都白费了。 也导致她对夜白,是越发的憎恶了。 若不是他的原因,她和安之又怎么可能会落得如今这种局面! 都是他,都是他! 真是该死! “安之,你不要再糊涂下去了。 夜白他根本就不适合你,只有南沨殿下同你才是最为相配的!”大长老,“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她。 安之都快要忍不住,为锲而不舍的精神而感动的为他鼓掌了呢! 然而……她没有再准备给大长老说话的机会了,反正听了也只会让她厌烦不已。 索性干脆让她不能说话好了,世界就又能多了一份清净了。 她这么想着,便也那么去做。 只见安之长袖一甩,将大长老的脖颈严严实实的给勒住了。 一时间,只见那大长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充血泛红了起来。 气息微薄,手不停地挣扎着想要将那块白绸缎,从自己的脖颈上拿去。 可不论她怎么拉扯,那块白绸缎硬是拉扯不掉,反而有越裹越紧的趋势。 事情的发生的太快,一旁的人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便见大长老开始张牙舞爪的指挥她们帮忙了! 看着她脸上的凶气,众人心下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这是她一个求人的人,应该要有的态度吗? 勒死她,勒死她算了!反正活着,也只会折磨她们罢了! 众人对她的指挥无动于衷,静静地站在了那里冷眼旁观着,谁都不愿意上去帮她的忙! 甚至开始,倒数起了她的死亡! 她们恨不得她赶快死掉,也省的浪费她们的时间。 最终要的是……有人能够替她们除掉大长老,这可是她们求而不得的事情的。 有了安之这个背黑锅的在,她们对大长老的死,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正在她们一行人都在心下,默默的盼望着大长老赶快死去的时候。 却只见那安之,蹭的一下将那块白色的绸缎又收回了手中。 她本来是想要直接要了大长老的命的,可当她看到那些人脸上的神色时,却有些后悔了。 比起大长老的死,她更愿意看她们狗咬狗的戏码。 就让她们去争去抢好了,反正大长老的嗓子也算是彻底的毁掉了。 “咳咳,咳咳……”好不容易才挣脱了束缚的大长老,忍不住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脖颈两侧被勒出了两道紫红的印记,就差那么一点儿,真的就那么一点点,她就马上要命赴黄泉了。 这个安之看来不仅仅是存了心要同自己作对,竟然还想要了自己的命啊! “大长老,你怎么样了?身子了还好吗?” 大长老听着身边人,突如其来的关切之语,嘴角不由的挂上了一抹冷笑。 横眉瞪眼的怒视向了她们,眉眼里布满了憎恶与怨恨。 心下忍不住叹道:怎么这个时候就突然想来要关心自己了呢? 刚刚自己要求她们来帮自己一马的时候,怎么也不见得她们动一下手呢! 呵……现在才知道献殷勤,未免也太迟了吧! 大长老冷冷的扫了一眼她们后,并没有搭理她们,而是将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对面的两人身上。 折磨她们,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而安之……她今天晚上是非得要留下来不可! 她们见大长老居然连搭理,都懒得去搭理她们一下。 一时间心下里,也是惶恐不已七上八下的。 继而又满是憎恨的看向了安之,目光似刀子一般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窝上! 都怪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的话,她们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众人心下越想,对安之的憎恶便是越发深了,一个个恶狠狠的怒视着她,真是恨不得用眼神将其给凌迟。 安之一脸淡然的看着对面的人们,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安之……安之!”大长老的嗓子果然已经是废了,声音沙哑的像是鸭子声音一般,难听至极。 只见她一脸惊恐的看向了安之,不敢相信的又质问道:“你……你对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大长老……我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再说话了。 不然的话,你的嗓子恐怕是要彻底的废了。”安之似笑非笑的回答着。 一阵疾风掠过,大长老的身子忍不住的微微晃动了一下,手轻轻的附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哪怕只是稍微的动那么一下下,也痛的她撕心裂肺的。 嫉恨,憎恶。宛如两株藤蔓一般,在他的心头疯狂的生长起来,紧紧的缠绕在了她的心头。 怨恨已经是将她的双眼给蒙蔽了,她要安之死! 居然敢这么对待她,这个安之绝不能留! “你们还不赶紧,上去将她给拿下!”冰冷的声音,散在了那冷冽的寒风中。 众人闻言,身子不约而同的微微颤抖了下,抬眸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却谁也不敢先走上前一步。 反而是不自觉的,纷纷朝后退了过去。 见此,大长老怒火中烧,挥了挥衣袖直接把她们那一行人,全部都拍倒在了地面上。 一脸鄙夷不屑的言道:“真是一群没有用的东西!” 倒在地上的人们一个个都捂着自己受伤之处,哭天喊地的嚎叫着。 听得人耳朵都疼,安之索性便帮了大长老一马,让她们全部都暂且昏迷了过去。 此时,没有了那入耳的嘈杂声,一切都暂且恢复了宁静。 此时安之已经是没有任何的耐心了,她看到了大长老里眼眸里流露出来的凶光,心下里……便也知道她已经是对自己起了杀心。 “安之!这可都是你逼我的!”大长老沙哑的嗓音突然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眼眸里藏着怒火,怒视着她。 耳边一阵疾风掠过,安之只见到有无数的落叶,霎时间如同一把把小刀般,朝着自己迅速的飞跃而来。 安之眸光一冷,即刻反击了回去。 一眨眼的功夫,时间仿佛是停止了一般,只见那些落叶突然停留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大长老的眼眸里,顿时掠过了一抹诧异,喃喃自语道:“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的! 妖法,你一定是在人间习得了什么不知名的妖术对不对!” “呵……”闻言,安之忍不住冷笑出了声,以前她自己只不过是不喜欢显山露水罢了,难道她们一个个还真的以为,她很弱吗? 同夜白和南沨相比较起来,她自然是相差甚远,可也不代表……她就不行! 她绝对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们一个个都击倒的。 “大长老,你这是狗急了想要跳墙了吗? 乱咬人,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习惯!” 安之神情淡漠的说着,定定的看向了她。 大长老闻言,身子顿时微微一颤,双腿不停地发抖起来。 哆哆嗦嗦的叹道:“你如果不是习得妖术,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以前的她,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之前她都是在故意装弱吗? 大长老心下想着,心口处却隐隐有些疼痛了起来。 之前的一击,已经是让她身受重伤,如今她都已经是将护体的内力都用出去了,竟然也不见得伤了她分毫。 一时间,她是又气又恨,心悸便有发作了起来。 她手捂着心口,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了安之的身上。 目光如炬好像是要在安之的身上,烫出一个洞来一般。 心下忍不住叹道:她以为这样就能够击败自己了,未免也太过小瞧自己了吧! 大长老心下想着,手中不知是何时多了一颗雪蓝色的圆球,散着淡淡的荧光。 安之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究竟是做了些什么,便听得身侧的人厉声言道:“不好了,她要毁了整个瀛洲!” 话落,安之只觉得自己手腕处一紧,便被夜白牢牢的扣在了怀里,躲进了他刚刚才设下的结界中。 当那颗雪蓝色的圆球,落在瀛洲的地面上之时,安之只突然听得“砰”的一声。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开了一样,蓝色的火焰将他们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大地开始摇晃个不停,四分五裂的……耳边还隐隐的传来一声声海浪声。 安之心中一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夜白,“她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她要让整个瀛洲全部都沉入海底。”夜白不动声色的将她手紧握,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安之那颗慌乱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任何的事情的!” 闻言,安之“嗯”了一声,桃花眸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过……大长老竟然会这么做! 她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别人同她一起去赴死是吗! 安之,心中默默的想着。 这是耳边不断地传来了,大长老嗤笑着声音:“哈哈哈……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服从我的命令,那么我宁愿亲手彻底的将你毁掉! 一切都完了又如何,到最后还是我赢了! 是我赢了,哈哈哈!” 蓝色的焰火里,树木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同大长老那凄厉的大笑声混杂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刚刚还晕倒在地面上的人们,兴许是被热醒了,又或许是被那浓烟所给呛醒了,一个个刚刚睁开眼睛,便急忙是站起身来,放声大叫个不停。 “着火了!怎么会突然着火呢!” 看着这四周围燃烧着的火焰,众人心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心下里早已经是慌乱不已,四处逃窜了起来。 可她们醒来的实在是太过晚了一些,此时她们已经是被那层层火焰给包围了起来。 烈火不停地灼烧着她们的身子,稍有不慎便有丧命的危险。 她们的原身,一个个可都是草木人儿啊,平生最怕的就是火了,这么大的火不是明摆是想要要了她们的命吗! 众人纷纷在火中逃窜着,一个个神情惊慌失措,一边躲闪着那火焰的来袭,一边又四处寻觅着看有没有空隙,能够让她们逃出去。 终于还是让她们其中一个人找到了可以逃出去的地方,正在众人纷纷挤着抢着要往出逃的时候。 在她们的面前好像是有一块无形透明的屏障,将她们的生路给截断了。 众人回过头去,一脸生无可恋的往向了那还屹立在火焰中,放声嗤笑着的人:“哈哈哈…… 就凭你们也想要逃出去,可有问过我要不要给你们逃离的机会吗?” 听着,大长老的冷笑声,众人是越发的惊慌了,七嘴八舌的争吵着个不停,纷纷求饶…… 可大长老却对面前的这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完完全全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疯了……大长老她一定是疯了!”慌乱的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女子高声的呼喊道! 闻言,众人急忙是朝着那唯一的生路冲了过去,可不论她们做都无法冲过去。 明明生的机会就在她们的咫尺之间,却无形中又好像同她们隔了一片海一般那么的遥远。 渐渐地……火势越来越大了起来,就连最后的那一条可以用来逃生的路,也被蓝色的火焰无情的吞没了。 熊熊烈火燃烧个不停,好似要连同那片夜空也一并吞没一般。 她们其中有些渐渐地都有些撑不下去了,一个个晕倒在了地面上,做着临死之前的忏悔。 她们每个人似乎曾经都做了很多的错事……一个个不停地道着谦,泪水流了不停。 可就算是道歉了又如何,一切的一切早已经是成为了事实。 错误早就已经是存在了,哪里是轻而易举的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将它完完全全的抹灭掉的。 她们之所以会道歉,也只不过是希望自己临走之时,能够得到一点点的心安,减少一些自身的愧疚感罢了。 而对于她们对别人所造成的伤害,她们又真正的了解几分? 甚至是可以说,完全不知的…… 这样的道歉……用来有何用?还不是她们对自己所犯下的过错,一种另类的逃避与回绝。 如果她们真的觉得自己有错,也不会是在临死之前才回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了! 真是可悲,可笑,可叹。 隔着那一层层的火焰,安之他们根本看不到现在外面的情况。 只能听到那铺天盖地的哭闹冷笑声,同那火焰燃烧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安之眉头一皱,望向夜白的目光里隐隐藏匿着些许不安,“我们会没事的,对吧。” “嗯!”夜白,回了她一个嗯字之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堵在心头的话,全部都化成了手心指尖的温暖,一点点一丝丝的传递给了她。 他一定会让她没事的,一定! …… 正在此时……树林之外。 正悠悠闲闲躺在那草地上,赏星赏月谈天说地的两人。 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一股热乎乎湿黏黏的风……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热气刚刚掠过,他们的脸颊便肉眼可见的微微泛红了起来。 沐月眸光一冷,“不好了,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 她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得几声凄厉的鸟叫声,掠过了他们的耳畔。 看着那些在半空中飘舞的火星子,南沨皱眉言道:“这……难不成里面是起火了吗!” 沐月没有答话,只是一脸严肃而又认真的点了点头。 听着耳边隐隐传来的潮水声,心下有些感觉不安了起来。 正在这时……他们只听得“砰”的一声又一声的声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一股热腾腾的火浪,便朝着他们涌来。 南沨见此,二话不说便拉着沐月急忙是往前面的荆棘丛跑了过去。 为了避免沐月受伤,南沨还专门抢在了前面,用自己的身体先将那些荆棘往两处挪了挪…… 可就算是这样,沐月的衣衫很快就被撕破了,脚踝处,手背上……身子上很多地方马上就见了血。 可他们此时已经是顾及不了那么许多了,还是逃命来的要紧一些。 火浪对他们是穷追不舍,一个劲儿的在追赶着他们。 而正在这时……铺天盖地的海浪,突然浮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两人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讶后,不约而同的回眸又看了眼自己屁股后面的火浪。 此时整个树林……连同他们所走过的荆棘丛都早已经是变成了,一整片火海。 俨然,他们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而此时展现在她们面前的,便是那滔天的巨浪。 此时他们竟然是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南沨,看着自己面前浑身是伤的女子,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 现如今他们既不能使用仙法,又没有任何的办法能够使他们从这两难的境界中逃离出去。 这下子他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这时……几声鸟叫声,从他们的耳边掠过。 南沨闻言,眼眸里顿时掠过了一抹雪光,急切的说道:“沐月……你赶快变会原身,飞离这里吧!” 一个人活着,总比两个人都去赴死,要来的好得多吧。 “我……”沐月看着他眼眸里,焦急不安的神色,微微停顿了一下,“可……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我自然有我办法可以从这里逃出去。”闻言,南沨神色微微一愣,“现在已经是没有时间了,你快点儿走吧……不然一会儿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闻言,沐月心下里微微动了一下。她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如果她一走了之的话,他是逃不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下次第一百零五章 沐月看着南沨突然松开的手,毅然决然的将他的手再次紧握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赶紧离开这里啊!”南沨一脸诧异的说着,因为事态太过紧急的缘故,他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切的想要从她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可她的手,反而是越握越紧了。 南沨,眼眸里惊愕的光芒闪烁在了其中。他定定的看向了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周遭的所有嘈杂的声音,好像都静止了一般。 他们的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是会送命的吗!”南沨冷冽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沐月看着他那拧在一起的眉头,忽然轻笑出了声,眸光熠熠,里面的神情无比复杂的变幻着。 “当初……你选择同安之,一同跳下诛仙台的时候,可曾有想过那是会送命的。”沐月神色淡淡,凝神静气的问着他。 南沨脸上神色微微一动,唇微微颤了一下,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到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未曾说出口, 沐月见此,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叹道:“如今我……一如当初的你一般。 若是为了自己所爱之人,就算是舍掉了性命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南沨!我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 她最终还是将藏在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全都说讲给了他听。 她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克制住对他的感情的,可到了这选择生死的一刻,她才明白…… 原来,若是真心喜欢的人,是克制不住的。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要去拥有。 她喜欢他,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 闻言,南沨神色微微一动,眼眸里的光顿时暗沉了下去,“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你不都还是那么去做了吗?”沐月苦笑着,朝他更加走进了一步。 松开了他的手,环绕上了他的腰间。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想要这么去做了。 她对他温暖的怀抱,早已经是思慕已久。如今,这般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爱了他这一场,她也算是没有赚到了。 他的怀抱,果然是同她想象中的那般温暖,让人不自觉的便起了贪念。 若是放在平常,她别说是主动去拥抱他了,只怕是见到他……都恨不得赶紧躲得远远的。 临死之前,她也中总算是又大胆了一回。 沐月看着那地面两个人相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眼眸里掠过了一抹笑意。 虽然明知道都是假的,但这个样子……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似乎还真是像一对恋人呢。 有他在……好像死这个字对于沐月来说,貌似也没有那么的可怕了。 虽不能同生,但共死……听起来貌似也很不错的样子。 她埋首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上,贪婪的嗅着独属于他身上的清香,一时间竟不自觉的沉溺在了其中。 沐月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今日,她早就应该要这么做的,说不定她还能够多抱一会儿他。 哪怕……会惹得他对自己生了厌恶之心也无所谓。 那样子……总比他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叫做什么名字的好。 夜白的手,无处安放的停留在了那半空中,目光沉沉的看向了自己怀中的人。 突然回想起了,在平望都城王宫时的那个夜晚。 那还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去看她。 直到现在,他依旧能够细致的描绘出,她那日的一颦一笑,乃至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 那还是他,除了安之以外,那么认真的去观察一个女子。 毋庸置疑,沐月在他的心里,总归还是有些特别的。 那个时候……当他听到沐月说那一句“喜欢”时,他其实是有些心动的吧。 哪怕仅仅只是那么一小下下而已,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的确确是心动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满心满眼里想着的就只有安之一个人。 又怎么会在意,那小小的一个微动呢? 南沨的双手,再三犹豫后还是轻轻的附在了她的后背上。 虽然并没有搂紧她,但在他的手放到她的后背的那一刻起。 有些事情,已经是开始默默的生根发芽了。 “沐月……下次别再这么喜欢上我了。”南沨,皱着眉头轻叹着。 喜欢一个人有多的艰难痛苦,他是明白的…… 沐月,是个好姑娘她应该值得被人,去爱她,宠她,疼她。 闻言,安之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眼眸里反而是掠过了一抹深沉的光。 “嗯……”她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 如果再有下次,她绝对不要再爱他……爱的这么痛苦难熬了。 南沨只觉得自己话落之时,怀中的人身子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 但南沨还算是知道的……他一定是让她感觉到伤心了吧。 不过……“如果还有下次,换我去喜欢你好不好?” “什……么?”她……刚刚究竟是听到了些什么? 他刚刚是在说,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会主动的来去喜欢自己吗?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吧! 沐月在心下里默默的想着,但那双眼睛却突然……变得雪亮。 “追人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让你们女子去做的。 如果有下次,换我去追你吧。” 安之提着耳朵,生怕是漏过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胸膛下的那颗心,却止不住的为他而跳动了起来。 “砰砰砰”的,像是在宣告着全世界,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沐月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现在开心极了……比当初她坐到青鸾族圣女的那个位置上时,还要开心上好多倍。 听着耳边她的低笑声,南沨眉头微蹙……伸手情不自禁的抚了抚她的头。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一定会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你的。” 周遭的嘈杂声又再次的响起了,视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一声声的浪潮声与熊熊烈火声混杂在了一起。此时……它们已经是朝他们两人的方向步步逼近了过来。 将南沨的声音给淹没了,使得沐月并没有能够听到他究竟是又说了些什么。 只是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的……她不懂唇语,但还是看出了两个字“喜欢”。 仅仅是那么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却让的她的心上开出了一朵花。 她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沐月,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勇气和力量,踮起脚尖亲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柔软上许多,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人贪恋不已。 就像一杯陈年的老酒一般,让人爱不释手,不自觉的便沉醉在了其中。 海浪与火海,最终还是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整个瀛洲都变成了海蓝色,让人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火,而哪里又是海。 女子的哭啼声,响彻了整个夜晚。 月色,也比往常显得更加凄凉,惨白了许多,就连那扑面而来的风都冷冽刺骨。 漫漫长夜,最终还是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落下了帷幕。 整座瀛洲已经是被海浪给完吞没了,四周环绕着只有一望无垠蓝色的海。 入耳听到的,只有那海鸥戏水的声音。 海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在那深海底却正在上演着尽一场惊涛骇浪。 …… 海……将那座叫做瀛洲的岛屿,吞没了整整的三天三夜。 直到第四天,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海水才慢慢的褪去。 此时……瀛洲却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便成了一座落破的荒岛。 可见之处,全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连一刻杂草都没有。 这几日以来,安之他们两人一直都深处在那无尽的黑暗中。 当安之看到……潮水褪去后的瀛洲时,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错愕。 “怎么……怎么竟变成这副样子了!”安之惊慌失措的说着。 脸上神色复杂的变幻着,这里毕竟是她从小生长大的地方。 花族中的人虽然待她一言难尽,但这整座岛上的一草一木,可都是当年她父母……亲手栽种的,她对它们也是有感情的。 它们虽是草木根本不会说话,可在这瀛洲……陪伴她最久的就是它们了。 如今却全都毁于一旦了,这让她怎么能够不心痛呢! 安之打破了结界,慌慌张张的冲了出去,夜白见此赶忙是紧跟其后。 她看着自己脚底下的这片荒地,整个都变的木讷讷的……呆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夜白,看在了眼里,却疼在了心里。 轻轻的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宽慰道:“没关系的安之,花花草草没了我们再种就是了。 别难过了好不好?” “我……”安之目光呆滞的看向了他,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微微勾唇笑了笑:“我没事的……只是突然见到,心下里有些诧异罢了。” “嗯。”夜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低低的应道,却将她那只冰凉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如果她想的话,他陪她一起将这瀛洲,恢复成原样的,只要她开心就好。 安之看着他眼眸里的担忧,神色复杂的叹道:“我……我虽然讨厌他们,可这瀛洲上的一花一草同我都是有感情的。 我与他们之间的争斗,却无形中害死了它们,它们是何其的无辜。” 夜白闻言低低的应了一声,“那就让我们暂且先留下来,将这瀛洲恢复成原样后,再去周游四海吧。” “你……真的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你这个笨蛋,我当然是要留下来陪你咯!”夜白说着脸上多出来了一抹笑意。 正在这时……他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忽然言道:“对了……南沨和沐月还在这座岛上呢!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情况究竟是怎么样了!” “什么!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在这儿?”安之,一脸不解的看向了夜白。 只听得他言道:“他们本来是和我一起去救你的,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在路上耽搁了,我们三个人便分散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如今的情形究竟是如何了?” “你们是在哪里分散开的?”安之问道。 夜白想了想言道:“我们好像是从……荆棘丛哪里分开的。” “你是说黑森林外面的那片荆棘丛吗?”安之见他点了点头,安之深感不安的叹道:“遭了……如果是那里的话,晚上外人在那里是无法使用法术的!” “什么!”夜白一脸惊愕的看向了安之,赶忙又言道:“那……那我们现在赶紧去找一下他们。” 夜白说罢,便拉着安之离开了那里。 …… 此时,沐月刚刚才从那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清醒了过来。 她微微睁开了双眼,一缕刺眼的阳光便落入了她的眼眸中。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眼睛,才刚刚坐起了身来,就看到南沨那张俊逸非凡的脸突然浮现在了她的眼眸里。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身子不自觉的向后撤退了一步,目光躲闪的言道:“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着她那慌慌张张的小模样,南沨忍不住勾唇轻轻笑了一声,叹道:“你这个笨蛋,难道把之前的事情全都忘了不成?” “之前的事情?”闻言,沐月这才鼓起勇气抬眸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心不自觉的跳漏了一拍:之前的事情?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哦对了……自己好像是受夙遥之托,前来瀛洲搭救安之的。 然后……然后自己刚刚来到这瀛洲的时候,就碰到了夜白还有他在这里。 所以……单人行,又变成了三人行。 …… 沐月将当时的事情,回想起来了个七七八八。 正在这时,他们两个人在火浪和海浪之间亲吻的画面,突然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的双颊,蹭的一下便突然泛红了起来。 他们!他们难不成还接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沐月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慌乱之意,隐隐还透着些许的喜悦之情。 羞怯之情溢于表面,她的双颊顿时印满了霞红。 在朝阳的映衬下,她的那张脸显得更加的红了。 她微微抬眸,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南沨,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个不停。 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沐月的手身不由己的附上了,她那张烫的通红的脸颊上,努力的想要使自己那颗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可耳边吹过的暖风里,却不停地徘徊着那个晚上她对他所说过的话。 她同他说了……她还是喜欢他,甚至是愿意陪他一同去赴死。 沐月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暖阳的光辉,眸光熠熠,复杂的情绪在里面不停地变幻着。 她也想起了……他同她最后所说的那句话,他说“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一定会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你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如今还算不算话。 如果算的话,那自己又该如何去回应他呢? 沐月心下默默的想着,心下里一时间也是踌躇不已,目光有些躲闪起来,不敢再去同他对视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好像是能够看穿人全部的心思似得,莫名的让人有些害怕。 她才不要让自己的心事,全都被他给知晓了呢。 然而……沐月好像是忘了,早就不久之前自己已经是将全部的心里话,通通都讲述给他的听了。 她在他的面前,早就没有了所谓的秘密可言。 南沨看着那固执的偏过头,不肯同自己的对视的人,一时间没忍住竟不由笑出了声。 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觉得,沐月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他想着,心下却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以前?以前就算她再怎么好,自己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的也就只有安之一人。 就算她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想来自己也是根本不会去多看她一眼的。 更何况……这个沐月以前见到自己,就像是兔子突然见到了狼一般。 别说是主动的来接近自己了,就算是远远的见到了,估计早就已经是撒腿就跑了。 哪里来的机会去和她见面啊! 如果当初自己不要那么固执,不再那么执迷不悟,如果她能够勇敢一点点,走到自己的面前来。 或许事情……便也不会变得如此的复杂了吧! 不过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却还是让他和她相遇了,他深感庆幸,幸好他们最终还是遇到了,幸好她还在等他,幸好她还依旧喜欢。 南沨想着,长腿一迈朝着她步步走了过去。 沐月听着那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前方。 南沨迎着朝阳朝着她走了过来,阳光散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装。 那时的南沨,落在沐月的眼里……他是闪闪发光的,耀眼的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他的一举一动,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无一不在勾引着她的心魂。 沐月静静地凝望着他,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有些不安,有些彷徨,还有些莫名的欢喜,掺杂在了其中。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南沨早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近在咫尺。 朝她缓缓的伸出了手,目光宁静而又深邃,“地上凉……还是先起来吧。” 沐月看着那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修长如玉般手,整个人像是个木头人儿一般,愣在了哪儿……一动都不动。 木讷的看着他,身子忽然变得僵硬了起来,听着他的话…… 沐月的那双手,便情不自禁的朝他伸了过去。 他的手有些微微发凉,可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温暖。 因为他……好像她的整个世界都变的明亮了起来,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只剩下了光明与他的身影。 “你……”沐月静静地望着他,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心里面有满腹的话想要问他,可最终还是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南沨目光沉了又沉,似笑非笑的望向了她,言道:“我?我什么?” 南沨说着突然又朝她靠近了一些,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沐月忍不住呼吸一滞,脑海里一片的空白。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靠近他……靠近他,再靠近他一点点。 沐月心中那么想着,便也那么去做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是紧紧的靠进了他的怀抱中。 一抬头就能够看到他那坚毅而又完美下颚线,一颗心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就如同……她初次见到他时一样,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满腔的欢喜是因为他,满心的不安也是因为他。 欢喜是因为遇到了他,而不安是在害怕着他们的离别。 沐月自问自己生来并不是一个无私奉献的人,有的时候她很自私,自私到了一种极致。 尤其是她在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时,心里面除了想要占有,便还是占有。 她想要拥有他的全部……遇见了,她便不想再要分离了。 她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个不停,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忍住,将心里一直所想要问的话,还是问出了口: “那个晚上,你所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南沨的眸光沉了沉,深深的凝望向了她,只简简单单的说了一个字,“算”。 闻言沐月的心中顿时便可开了花,多年来的愿望,她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让她怎么能够不开心呢? 闻言,沐月离开了他的怀抱,朝后退了小半步,似笑非笑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好了。” 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受尽了单相思的苦。 也是时候,让他受点儿教训了,不吃点儿苦头……怎么能够长记性呢! 而且,他竟然还在自己向他告白的时候,那么坚决便拒绝了她。 骄傲如她,这口气她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便咽下呢。 不让他多少吃点儿苦头,她便不是沐月了。 闻言,南沨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道了一个“好”字。 如果没有当初种种,要是沐月先安之一步来到自己的面前话,自己一定会对她一见钟情的。 那样的话也便不会再让她受那么多的折磨了,安之和夜白……也不会因为他的原因,而要遭受这么多的折磨。 思来想去,南沨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心下叹道:如今……自己是真的决定要对安之放手了。 只希望夜白能够待她好一点儿,不过……他是一定会待安之很好的吧。 想着,南沨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了一些,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她。 忽然忍不住的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现在的南沨喜欢的人是沐月,虽然还算不上是爱……但他想,他终究有一天,是会像她那样,爱上她的。 闻言,沐月嘴角微微勾了勾,却转而将他放在自己头顶手给揪了下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叹道:“难道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吗? 看看你,都把我的头发弄成什么样了!” 说道后半句的时候,沐月脸上地神色很明显变了许多。 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着实让南沨大吃了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发怒时的沐月。 凶巴巴的样子,竟然还有那么一丢丢可爱。 前一刻还在欢喜中的南沨,下一刻却开始无比的担忧起来。 “扣分!一定要扣分!”沐月,一脸冷峻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闻言,南沨心下忍不住长叹:看来追她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竟然还有扣分这一项。 糟了遭了追她的第一天,竟然就被扣了分。 他未免也太过失败了吧。 “那个……满分是多少啊?”南沨,小声的问道。 只见沐月伸手比出来了个一字,见此南沨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叹道:“原来……是十分啊。” 闻言,沐月嘴角勾了勾,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言道:“错了错了……而且还错的很是离谱。 可不仅仅是十分哦,而是一千分。 而且基于你刚刚的表现来说,你现在正处于负数状态。” “我……负了多少啊?”南沨,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面容,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果不其然,他只听得安之言道:“负了一千分。” 闻言,南沨整个人便当即呆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都逐渐凝固住了。 负一千分,这扣分扣的也太厉害了吧。 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得到正的一千分,修成正果啊! 南沨心下想着,心头不禁有些烦躁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夜白带着安之兜兜转转了许久,也终于是将他们给找到了。 “沐月,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安之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当即便甩来了夜白的手,朝着沐月飞奔了过去。 沐月见得安之,心下里也很是欢喜,连忙是将那朝着她飞奔而来的人,拥入了怀抱中。 “终于是将你给就出来了,此番我也算是不负所托了!” 沐月轻轻叹着,便拉着安之离开了那里,两个人走到了一旁,有说有笑的小声的说起话来。 而一旁的夜白和南沨,两个人脸色却没有那么的好看了。 一个个黑着脸,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转而又回过头来,四目相对的望向了彼此。 眼里满是厌恶,两个人心下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你就不能够管好你自己的媳妇儿吗? 你媳妇儿不是已经有你了吗?为什么还要跑过来,抢走我的媳妇儿! 两人相视一望后,便各自别过头去没有再去看彼此了。 倒是一旁的安之和沐月此时正聊的热火朝天。 这还是她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竟有莫名的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这次……是夙遥让你来的吗?”安之问道。 清风掠过了她们的耳畔,吹动着她们的青丝在空中摇摇晃晃的。 沐月微微点了点头,眼眸里还点缀着些朝阳的光辉,“是她拜托我来的,我早就听让人提起过你的名字。 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你说笑了,你才是呢!”安之笑了笑,叹道:“往日我总是会听夙遥提起你的名字来,她用来夸你的词啊,估计都能够说上三天三夜还不带重样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对她口中,那个精明能干聪明伶俐的人啊,可是好奇的很呢! 只可惜……那个时候,你与夙遥也不经常往来,平日里我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够见到你。 如今见了面才知道,夙遥那个家伙果然是没有说假话。” “她真的有经常提起我吗?”沐月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有些惊喜的问道。 安之笃定的点了点头,继而又言道:“这个是自然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她经常夸你,是整个青鸾族里最好的人呢! 那个时候,她其实是很想同你做朋友的。 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好像是有一些误会,以至于你们到了现在才……” “不过没关系的,现在你们是好朋友就好了!” “嗯!”闻言,沐月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光。 心下里却忍不住的叹道:这个夙遥究竟会不会夸人啊! 竟然说自己是整个青鸾族里最好的人?自己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沐月心下想着,嘴角的笑意却不由的更加深了些,又问道:“那……你们以后打算要怎么做呢?” “我和夜白打算找暂且留下来,等将瀛洲恢复了原样后,再做打算。 你们呢?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安之似笑非笑的问道。 沐月看穿了她话中的深意,脸颊突然红了起来,有些不自然的言道:“哪里来的你们啊,安之你别瞎说。” 闻言安之忍不住笑出了声,叹道:“真的是我在瞎说吗? 刚刚其实,我都有看到哦,你和南沨……你们两个人之间一定是有些什么吧?” “这……没有绝对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闻言,沐月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反驳了。 看着她那张越发通红的脸,安之的脸上不免又多了那么一份笑意,“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至少他们现在是真的还没又什么,只不过是他在追她而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哪里来的“我们”可言啊! 沐月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色却不禁泛红了起来。 安之见她不肯承认,便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了。 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两人。 目光掠过了南沨,继而同夜白对视了起来,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她其实是忠心的希望,南沨能够得到他自己的幸福的。 他之前是做错了事,但他也只是爱错了人而已。 说实话……南沨绝对是一个可以令任何女人都动心的一个人。 论样貌财富,身世地位,每一样都是绝佳的。 他很好,好到了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很是渺小的地步。 就连安之她自己都不敢不笃定的说,假如她没有先遇到夜白的话,不会去选择接受长老们的安排,去嫁给他。 在人间的时候,南沨对她简直就是无微不至的好,但凡是个女子恐怕都很少能去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的。 所以……那段时间,她是有真的爱过他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事情发生的话,她想她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 然而……事情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真命天子并不是他,而他真正应该去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她并不后悔同他相识过一场,虽然她也曾怨过他,但她是从未恨过他的。 她深知喜欢一个人时心中的感受,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也会选择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得到他的。(这里是指,南沨暗自篡改安之命运的那件事) 安之想,能够真正得到南沨爱的人,应该是会很幸福的。 如果……沐月最后真的和他走到一起的话,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爱上沐月,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上一生一世。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安之他们不约而同的寻着那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们,正朝着安之她们飞奔而来。 “公主,公主您救救我们,也救救瀛洲吧!”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已经是来到了安之她们的面前,“扑通”的一下跪倒在了那地面上。 一个个泪流满面,衣衫褴褛,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好像是一个鸟窝似得。 上面还带着一些些,烤焦了的味道。 简直是,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沐月看着她们那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世人都说花族中的女子,是最为注重一仪表的,如今她们落得这副模样,估计自己心里都快要气疯了吧! 呵……不过也是活该!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主动去找一下安之,如今这瀛洲需要修复,她们需要别人帮忙了,倒是一个个的开始将目光都放在安之的身上了。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个的张开口说出那句话的。 以为带了一个求字,别人就必须要帮她们了不成? 安之当初被关在那个结界里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出来阻拦帮忙一下。 现在倒好,一有用到安之的地方便都一个个的舔着脸过来了。 这脸皮厚的,真是堪称城墙啊! 不过话说回来,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走出来的,等会儿没人了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问问她才行。 沐月不经意的拉扯了下,安之的衣袖……附在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你可千万别心软,一看她们就知道,只不过是又缺劳动力罢了。” 闻言,安之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跪倒在地面上的众人见沐月刚刚不知道是同安之说了一些什么,又见安之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心下里早已经是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刚刚沐月应该是在劝安之不要再去帮也自己的吧。 众人轻轻的叹了一声,深感无望。 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些。 安之对她们心灰意冷,颇有成见也是应该的。 可瀛洲……那可是他们的家啊,从小一同长大的地方。若是没有了瀛洲,哪里来的他们现在。 更何况……他们若是离开了瀛洲,又还能够去哪儿呢。 天下虽大,但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家。 众人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沉沉的叹了一声,鼓起勇气又抬眸言道:“安之公主,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像您道歉,我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改的。 可这瀛洲却是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这个……可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是不能够失去家的,所以请安之公主给我们几个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我们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会改好的,只求公主帮帮我们,将这个瀛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安之,闻言心下里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她对她们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以前的事情,在她的心上早已经是落下了道深深的疤痕,就算是那道疤最后好了,总归还是会有痕迹的。 安之静静的凝望向了她们,许久未曾回话。 左思右想了半天之后,安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如果你们若是不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话,那么瀛洲将不会再欢迎她了。” 众人闻言脸上这才稍微流露出来些喜色,重重的点了下头,满是笑意的看向了安之。 倒是一旁的沐月听得安之的话后,心里面气的要死。 可能这就是她与安之最不同的地方吧,她总是能够宽宏大量的去饶恕别人,而自己却不行! 对于那些对她不好过的人,沐月只想请他去阎罗殿游玩一圈。 她是记仇的,而且是特别的记仇,想要让她忘记那简直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去主动的报复那些人,已经是她对他们最大的宽恕了。 若是他们还痴心妄想着,要她去帮他们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夜白和南沨,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夜白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那些人后,继而又看向了安之,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同她说的样子。 沐月见此,赶忙是拉着南沨将还跪在地面上碍事的那些人赶走了,自己拉着南沨躲到了一旁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二人。 其实……细细说来安之可是要比自己过的要艰辛多了,经历了整整三世之后才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便也觉得有些心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沐月心下想着,便忍不住的冷眼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目光沉了又沉,若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人家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早就应该是要走到一起的。 都怪他,都怪他,断了自己的情缘也就算了,就连人家的真爱都要破坏!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扣分扣分! 此时的南沨,正在静静地欣赏着他面前的盛世美颜,嘴角还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又被沐月给扣了分的话,估计就不会再笑得那么开心了吧! …… 正在此时,夜白走到了安之的身上,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将她整个人都拥入了怀中,低沉的声音随着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撩得人心痒痒的。 “安之,我是真不想让你过得这么累。其实……你并不需要管这些的。 “我知道……但夜白也请你理解我好不好,瀛洲……它是我的家。”安之似乎是有些累了,整个人的身子都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声音里也布满了疲倦之意。 闻言,夜白只能够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话。 “睡吧,好好休息下,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夜白搂着她坐了下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己心下里,却在怎么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个瀛洲尽快的恢复原样,好让安之能够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 在这么久的日子里,安之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她是实在是太累了,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是心疼。 夜白,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却发现在她的周身不知道是何时,竟附上了一层荧光。 只见那些荧光飘散在了那半空中,随着微风在这瀛洲大地上肆意的游荡开来。 它们的所到之处必定会开花结果,绿茵朦胧,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整个瀛洲便已经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让一旁观望着的人们,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安之这未免也太过强悍了吧,她真不愧是花神的后人啊。 看来只要有她在的话,花族复兴那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沐月在一旁看着,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南沨,扯了扯沐月的衣袖后,示意她同他一起离开这里。 如今瀛洲已经是恢复了原样,而安之身旁紫水晶是有了那么多人照顾她。 他们也是时候,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沐月见此,却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可我还不知道,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的呢? 而且那天晚上……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处境,咱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一旁的南沨听得她的话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拉着沐月的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那瀛洲。 沐月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安之之所以能够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还是多亏了她父母对她的提醒呢! 那个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族人们,避难时才所设下的。 若想离开那个结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回自己的原身,才能够离开那里。 一来,变回自己的原身可以迷惑敌人,二来,也只有那样才能够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只有是花族的人变回原身后,才能够从里面将那扇门给打开。 而沐月和南沨之所以能够在哪个夜晚中活下来,其实完全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而已。 南沨乃是天帝之子,原身本就是一条青色的龙,属性为水。 而在沐月的身上……缺有着一半火凤凰的血脉,属性为火。 他们一火一水,应对起那晚的事情来,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而花族的那些族人们,也正是因为有他们二人的庇佑,才得以幸存下来的。 那天之后,安之睡了整整的七天七夜,才苏醒了过来。 那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睡得最长的一次觉。 也正是在那一天,在见到安之大显身手后,花族中的众人这才洗心革面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向安之学习好好的修炼。 这也算是安之这些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她去欣慰的事情了。 后来她在瀛洲同夜白,住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修养好自己的身体之后,安之便将花族中的事务,全部都转交给了她的一个得力的手下。 让她帮忙暂且代为管理整个花族,而后她同夜白一起便离开了瀛洲。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去了哪里,在这六界中好像是是消失了一般。 有人说是在人间见到过他们两人的身影,又有人说好像在妖魔两界也见到过他们两个人…… 而沐月和南沨之间的关系,一直也就是处于扣分的状态。 南沨回到了天界继续做他悠闲的不得了的南沨殿下,闲着没事便种种花,养养鱼,溜溜鸟,小日子过得悠哉的不得了。 每每沐月看到他那副悠闲的神情,心下里就气得不得了。 如今沐月成为了青鸾族的圣女,族中大半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做决定,忙的那是一个不可开交。 而南沨却还总是闲着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她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她看着不仅仅是心烦,最重要的是,那个南沨只要一看到她那副忙的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会和她说:“既然这么累的话,不如不做好了。 嫁给我,专心做我的王妃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情来烦你! ……” 说了一堆,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沐月总是会在心中默默地给他扣上那么几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近反而是后退了。 只可惜……南沨对此却一概不自知,等很久之后他才回想起,所谓的分数着门事来。 他的分已经是成为负一万分…… 之后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南沨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去哄她。 南沨的追妻之路,似乎还是漫漫无期。 …… 夕阳西下,夙遥坐在了窗边看着天际间的云卷云舒,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久违了的笑容。 霞光照映在了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 眸光熠熠,好像是发生了许多值得她去高兴的事情一般。 这时天际间,一抹青色的身影突然极速的划过,夙遥看在了眼里,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深了。 她回过头来,连忙朝着一旁的阿伞吩咐道:“马上要有客人来了,快去准备些茶水过来。” 闻言,阿伞忙不迭的去做了。她才刚刚将茶水倒好,果然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阿伞看着那来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将地方让给她们二人,好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好好的叙叙旧。 “诶,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苦茶的。”来的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夙遥对面,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的确是上好的茶叶呢。 在族里她可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只是阿伞凑巧泡了这种茶叶罢了,你若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让阿伞给你准备一些好带回去。”夙遥品了一口清茶,轻轻叹道。 对面的红衣女子闻言,连忙是含笑道了一声谢,兴冲冲的言道:“那就多谢咯,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可是都帮你做到了呢。 难道你就只奖励给我,一包茶叶而已吗?” 闻言,夙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沐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励了吗? 难道……那还不够吗? 做人可是不能够太贪心的哦!” 夙遥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了那门外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沐月闻言,脸色蹭的一下便红了起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就连声音都变小了,软软糯糯的言道:“人家……人家只是一只鸟而已! 才不是什么人,我就贪心了又如何?” “呵……你……”夙遥一时被她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言道:“好好好……就算你是一只鸟也不能够太贪心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奖励的话,这次我还真的就是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反正在你这儿是有吃有喝的,我也不会害怕累到自己!”沐月说着,便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一脸“我就是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地”的小模样。 夙遥看在着她眼下的一片青影,喝了口茶后,扶额言道:“好吧……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就快点儿说吧。” “我……我是来找你讨我应得的奖励的,才不是专门来找你帮忙的呢!”闻言,沐月故作姿态的抬起了头,有些心虚的掩面喝了一口茶水。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帮你的忙咯!”夙遥沉沉的言道。 只见对面的沐月急忙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急忙的言道:“再过不久便是百鸟朝凤节了,这几日里我忙的是焦头烂额,头都快要痛死了。 夙遥,你能不能回去帮帮我的忙啊!” 百鸟朝凤节,一千年一回。这还是沐月坐在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上后,第一次遇到这么隆重的盛节。 她可不想把事情给搞砸了,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面就不说了,青鸾族作为主办方……恐怕都是要跟着她一同丢脸了。 “这……”夙遥闻言,眉间落下了一道折痕,里面布满了愁思。 千年前的那一场六界大战,死了很多的人……里面不乏有很多夙遥的族人,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每每回想起,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的场景之时。 她胸膛下……虽然早已经是变的空空荡荡的了,但还是忍不住给作痛。 心虽然已经是不在了,可她的身体却早已经记住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她很难过,过的很痛苦,每一次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的会去想: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他们! 为什么老天还要她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让她受尽惩罚,日日经受着内心的煎熬与痛楚吗! 有些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为什么你还能够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夙遥,便是那后一种人。 她无比的憎恶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可她却不得不继续生活下去。 日日夜夜里……她都从未有睡过一场好觉,每每入梦时她总是能够见到那个鲜血淋漓的战场,数不尽的尸首一个叠着一个的堆积在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 她根本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散着的只有那血腥的味道,还有尸腐的恶臭。 让人嗅着,胃里面就不禁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而造成的,是她害死了他们。 如今……她那里还有脸面重新回到青鸾族里呢。 就算族中的长老们,还愿意去接受她。她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自己,再去跨进青鸾族的那个大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如今的夙遥,厌恶极了这样的一个自己。虽然她已经是在尽自己所能的在为自己之前所犯下的错误而赎罪。 可她也是知道的,她是赎不尽的……就算将昆仑镜的碎片,全部都寻找回来还原了它。 那样又能如何呢? 难道死去的那些人,他们就会活过来了吗! 她日日夜夜都在自己对往日所犯下的错误,深深的自责着自己,愧疚感,无力感,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在了她的头顶,同她如影随形。 她是回不去的……她不可能再回去了。 她对自己族人,除了愧疚敬畏之外,就只剩下了害怕。 那些死去的族人们,都是她的兄弟……是同她一起长大的,她哪里来的颜面回去见他们呢? “不……我不会再回去了。”夙遥神色突然一冷,眸光沉了又沉,捧着茶盏的手不自觉的用了点儿力气。 滚烫的茶水,便从溢了出来,顺着杯子低落在了她如玉般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暗红色痕迹。 可她却好像根本没有知觉一样,也不知痛,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继续说道:“这件事……你还是去找别人帮你忙吧。 族中那么多人,他们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夙遥……”闻言,沐月神色显得有些落寞,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唇微微颤了一下,好似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能够将心中的话说出口来。 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千年前的那件事,给她给族人们所带来的伤痛,是沐月无法去想象的。 可事情已经是过去这么久了,斯人已逝生者如斯,难道放下过去真的就有那么的困难吗? 这一千多年以来,长老们嘴上虽然对夙遥只字不提,甚至不再允许族人们提起她的名字。 可沐月心中还是明了的,他们对夙遥的那件事,除了愤恨以外,还是十分痛惜的。 他们从小看着夙遥长大,早就已经是将夙遥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来看待了,这种感情……不是她这个后来者可以去比拟的。 他们心中是想她的,却连她名字都不敢提一字。 除了怕惹自己心痛惋惜之外,还怕会引起族中之人的众怒。 沐月本来想着,要是借由办理百鸟朝凤节的名头,或许能够说动夙遥让她回去见长老们一面。 以解他们对面对她的思念之苦,却不曾想……夙遥竟然这么直接的就拒绝了她。 她心中也是倍感无奈…… “夙遥……你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吗?”沐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夕阳的光辉笼罩在了她对面的人身上,仿佛是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可在她的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沐月看不出有任何暖色,透着淡淡的凉意,无形中便将她给拒之千里。 “回不去了……”沉默了良久,夙遥最终还是开了口,轻轻的叹了一声。 有些事情……错了就是存了,再怎么弥补也是无法去挽回的,回去?回不去了。 早在千年之前,夙遥便已经是知道的:在这个世上……往后恐怕是真的就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同她为伴了。 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了……便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闻言,沐月情不自禁的紧握住了,她那双冰凉的手。 眼中的神色极其复杂的变幻着,她很想开口好好的劝说夙遥几句,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劝夙遥些什么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夙遥……你还有我,你并不是孤单一人。” “呵……”夙遥笑了笑,脸上终于是多出了那么一些些笑意,摇了摇头叹道:“你陪着我,门外的那个人恐怕是要闯进来,同我来抢你了吧。 他……我可打不过,你呀,我要不起,你还是赶紧跟着他走吧。” 闻言,沐月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红晕,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声音突然变的有些低,喃喃道:“我可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呵……是吗?”夙遥似笑非笑的问着她,只见对面的人目光有些躲闪,心虚的瞥了一眼屋外人的身影。 而后有小声的嘀咕道:“当然是了……我和南沨之间,可是清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夙遥一脸“我不相信”的样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此时夕阳的光辉已经是渐渐地消失在了那天际间,夜幕在不经意间降临了下来。 夙遥微微叹了一声后言道:“你呀……已经出来这么久了,还赶紧回去吧。 别忘了族中还要举办百鸟朝凤节,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你去抉择呢。 你若是再在我这儿耽搁下去,恐怕接下来的几天里,你都别再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那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沐月有些依依不舍的说着,留恋不舍望向了夙遥。 她现在是真舍不得夙遥啊……以前她总觉得,夙遥做什么好像都很容易的样子,可等她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才深知那个位子究竟是有多么的不好坐。 每天拿着琐碎的杂事都已经是让她忙的不可开交了,如今又要举办百鸟朝凤节……族里的每一个人都忙个不停。 她更是如此,有些时候竟然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回去之后要度过那样日子,沐月离开的脚步便又慢了一些。 依依不舍的拉着夙遥的手言道:“那这个奖励……你就先欠着咯,等什么有空了我再来找你讨回来。” 夙遥“嗯”了一声后,便见沐月的眼眸中不知是何时,突然掠过了一抹雪光。 着急忙慌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石来递给了夙遥,笑道:“这个东西是我很久之前,不知道是从哪儿拾到的。 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没错吧,这下子你可是欠了我两个奖励了哦! 你可不能给我忘了,之后我可是还要向你讨回来的。” 夙遥看着自己手中,冰冰凉凉的玉石,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喜悦的光,连连点了下头言道:“知道了……你就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将这件事给忘掉的。 欢迎你随时来讨债。” “那就好……那我先走咯!”沐月说完微微笑了笑,而后便在夙遥的目送下离开了那里。 一直在屋外等了沐月很久的人,见她终于是从里面给出来了。 那忍不住想要推开门冲进去的手,这才放了下来。 一脸幽怨的看向了沐月,好像很不开心,同她抱怨道:“你怎么在里面待了难么久才出来,不是说好了就只坐一小会儿的吗?” “我们两个人,这么久没有见过面了,叙叙旧怎么了!” 而且又不是去见男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沐月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变得神经兮兮的男人,心中默默的吐槽了一番。 闻言,南沨的脸色突然变的阴沉了下来,一脸幽怨的望着她,神色十分的认真:“万一……你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噗……哈哈哈!”沐月被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成功的逗笑了。 忍不住拍着他的肩头,边笑边说道:“出事? 我们会出什么事? 六界之内,除了你们这些顶尖儿的高手中的高手之外,我可想不出来还有谁敢那么不开眼的,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对我们动手。” 南沨,神色微微愣了下,突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见得沐月,一脸认真的凝望向了她,语气极为笃定的说道:“你不就是埋怨我,进去的时候没有带你嘛! 也至于说的这么夸张?” “我……我才没有!”见自己的心思,被她给这么的直接的戳破了,南沨下意识的急忙否认了起来,而他的耳垂却突然变得通红。 沐月见此,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而后又拉着他手,好生劝说道:“我们女孩子之间的闺房话,怎么能够让你这么个外人给听了去呢! 你呀,就别气了,就算还有下次,我也不会带你进去的。” 沐月说着,还不忘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而后便自顾自的跑离那里,南沨看着她不远处的身影,急忙是问道:“那……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转正啊!” 等他转了正,不就从外人变成了内人了吗? 到时候,她不想带都不行! 南沨心里想着,却只听得不远处的沐月言道:“你离转正,可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南沨殿下,你可是还需要继续努力哦!” “你一个人现在那儿愣着做什么,听说他们说这里面有个酒楼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沐月说着,便又朝着南沨跑了回来,拉着他的手冲向了那热闹的街市中。 长夜漫漫,皓月千里。 凉风里散着淡淡的寒意,一点点的侵上了那正临窗而望的女子的身上。 月色渐浓,将她笼罩在了其中,白色的衣裙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如玉一般散着点点华光。 她眼眸里映着点点星辉,神色复杂的变化着。 手中的玉石,此时显得越发冰冷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她所要寻找的那最后一块碎片了吧……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将昆仑镜的碎片全部都收集到了,可为什么她总是会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呢? 总觉得……一切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身后的阿伞,看着她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眸子里的光辉微微暗淡了些。 “主人,我刚刚做好的汤圆,快趁热过来吃一些吧。” 闻言,夙遥低低的应了一声,便转身做回到了桌边。 开始享用起阿伞专门为她包的汤圆来,这些日子里阿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开始对厨艺开始感兴趣了。 自己琢磨着研究出不少的菜谱呢,绝对是值千金一张的。 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在变着花样的做给夙遥吃。 大鱼大肉之类的,那更是顿顿都少不了。 如今总算是见到了些清淡的甜食,夙遥这下子才稍微多了些食欲。 这么久以来,虽然每天都是过着大鱼大肉的日子,可夙遥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身上竟然是一点儿肉也不长。 身形看起来反而是越来越瘦了,脸色有时候苍白的特别吓人,就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的脸色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阿伞才会每天这么变着花样给她做饭菜吃,研究出来的菜谱足够她写成一本书了。 可……看着夙遥这越发消瘦的身子,阿伞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下山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如今看起来怎么有点儿病恹恹的呢? 难道说……是自己的饭菜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不可能的啊,菜都是自己专门跑去买的,用的水都是自己盯着专门从井中打出来的,做更是自己一刀一刀亲自做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阿伞心中想着,越来越有些不安了,深深的看了眼正在对面吃着汤圆的夙遥,“怎么样好吃吗?” “嗯……很好吃。”夙遥简单的尝了一口后,由衷的夸赞道。 她从来都不知道,阿伞的厨艺竟然是这么好呢? 和那些顶尖儿的大厨相比较起来,不差分毫,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日,若是真的闲下来,在这六界中随便找一处地方开一座酒楼,保准儿能赚他个满载而归。 如果真的能够有那么一日就好了。 不大一小会儿的功夫,夙遥已经是将那碗汤圆全部都吃光了,而且连汤都未曾剩下过一滴。 阿伞,看在了眼里,心中倍感欣慰。 能够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将自己所做的食物全部都吃光光,这对于一个掌勺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这可比那些所谓的金山银山,要来的珍贵许多。 “还要不要,再来一碗了。”阿伞,问道。 夙遥闻言,连忙是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这一碗汤圆,已经是让她给吃的稍微有些撑了,她是真的再也吃不下去了。 “哦……那我去再给你做点儿别的东西吃吧? 只有这么一小碗汤圆而已,你一定没有吃饱吧?”阿伞说着,便欲起身离开。 夙遥见此,赶忙是慌张的拉住她的衣袖,劝道:“不用了……我吃饱了真的!” 夙遥怕她不信,还专门站起来让她看了一眼,自己被撑得圆鼓鼓的肚子。 见此,阿伞这才作罢,又重新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正在这个时候,那块玉石突然掠过了一抹荧光。 里面开始浮现出一个喧闹的场景,看着那场景中热闹的装饰……应该是在这城中某一处的酒楼里面吧。 几杯清酒下肚,沐月脸颊上多出来了两坨红晕,眼神迷离看向了对面南沨,“嘿嘿”了几声。 “你是谁啊!”沐月痴笑着凝望他,手情不自禁朝着南沨伸了过去。 可因为醉酒的缘故,沐月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起来,一时没有注意便抓空了。 庆幸的是,一旁的南沨虽然也陪她喝了不少的酒,可此时的他脸上却不见有丝毫的醉意,反而是越发的清醒了。 他将沐月那只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一把抓住放在了他自己的脸颊上。 亲昵的吻了吻,她的手背。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已经是想要这么去做了。 只是那个时候沐月天天都在提防着他占便宜,根本没有现在喝醉的她可爱,不过就算那样……沐月依旧是他心中最可爱的那个人。 让人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若是可以的话,他真想就牵着她的手不放,就这样一辈子。 他错过了她好多年,放着她的一颗痴心不顾,任由她暗自神伤了那么久。 他除了心痛之外,对她便只剩下了疼惜。 虽然他们两个人,错过了彼此那么久……但他们还有一整个之后,可以一起度过。 这么想着,南沨心下便突然释然了。 他会对她很好的……一定! “嘿嘿,你知道吗?你长得真的好像一个人哦!”很显然,沐月此时已经是完全喝醉了。 根本就连南沨是谁都分不清了红着脸,伸手指着他,突然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哦?是谁?”南沨很是配合的问着她,心下里却忍不住的默默叹道:如果让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的话! 沐月,你就死定了,喝醉了居然还敢想别的男人! 沐月闻言又轻轻的笑了一声,突然抬眸看向了南沨,红着脸一脸深沉的问道:“你真的想要知道他是谁吗?” “他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最最喜欢的一个人!”沐月说着,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悄咪咪的同他说道:“他的名字叫……南沨! 嘿嘿,他的名字好听吧?这个可是我听到过,最好听的一个名字呢! 嘘,这件事我就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可不准背着我告诉别人哦! 不然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的哦!” 沐月一边说着,一边赶忙是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给他看。 话说道最后的时候,还不忘伸了伸自己的拳头威胁他,不准将她的秘密讲给别人听。 南沨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模样,莫名的有些讨喜,可爱至极。 使得他一时间是更想要,尽快的将她娶回家了。 这么可爱的沐月,他才不想要别人随便给瞧了去呢,万一被别人先拐跑了怎么办? 不过……喝醉酒的沐月,还真是特别招人喜欢啊! 正因为如此,一向不怎么喜酒的他,在这日之后寝宫里,突然多出来了几柜子的美酒。 有事没事总是缠着沐月,要她陪他喝酒。 可惜了,沐月对酒这种东西向来也是兴趣缺缺,别说是陪人喝酒了,就连闻都不想闻一下。 那天她之所以会喝醉,完全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每当南沨开始劝她喝酒的时候,沐月总是会白他一眼,然后让他去找自己的那些酒友去喝,便转身离开了那里。 心中还不忘,默默的又给他扣掉了几分。 以至于……南沨的追妻之路,是更加的艰难了。 …… 橘红的烛光照映在了沐月的脸上,忽明忽暗。 而她脸上笑意却是越发的浓郁了,她一手撑着脑袋,笑吟吟的望着南沨。 另一只手,却情不自禁的将南沨眉眼,鼻梁,薄唇……一路向下的摸了一遍又一边,像是不知厌烦一般。 时不时的,还会轻轻的一笑,笑的像个傻丫头一样,傻乎乎的,憨态尽显。 “你生的还真是好看啊,估计是个姑娘都会喜欢上你这样子的人吧。”沐月眸光忽然暗了暗,低声呢喃着。 眼神突然有些忧郁了起来,华光尽失,整个人突然显得有些落寞,很不开心的样子。 南沨闻言,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抓住了她如玉般的手,似笑非笑的问道:“是吗? 那么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沐月说着,神色微微愣了一下,左思右想了许久后,才小声的嘀咕道:“别人都喜欢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去喜欢。” “是吗?”闻言,南沨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很明显是生气了,抓着她的手不自己觉的稍微用了点儿力气。 沐月一时吃痛,不由自主的低吟了一声:痛……痛痛痛,快点儿放开我的手。 你再这样的话,我以后便更不会去喜欢你了!” “你说什么!”南沨低沉的声音,冷冽的像是冬日里刺骨的寒风一般。 浑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性,让人的身子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了一下,然而…… 沐月此时早已经是喝醉了,就连自己都顾不了,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观察别人的脸色。 因此……南沨的那句话对沐月根本没有造成任何的杀伤力,被她给华丽丽的无视过去了! 见他死抓着她的手不肯放,沐月一时着急了,竟然狠狠地咬了下他的虎口,血腥的味道当即便在她的口中弥漫了开来! 可即便是如此,南沨却是一点儿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又质问了她一遍:“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们两个人从瀛洲离开的那天之后,好像又恢复成了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的样子。 她日日都在忙碌着族中的事务,就算他去找她玩,她有时候都不一定会回一个眼神给他。 不仅如此,她对她的示爱,也是避而不见,听而不闻。 好像在瀛洲所发生过的事情,就只是他的一个梦而已。 这些日子以来他日日夜夜的陪伴在了她的身边,可她却连一句体己的话都未曾对他说过。 更别说……听她再同他说一句喜欢了,更有甚时,就连南沨都开始觉得,沐月好像是不再那么的喜欢他了。 两个人开始变得陌生,疏远……有时候虽然是近在咫尺,可无形间却让他觉得,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又一堵厚厚的墙,阻碍着他们两人的靠近。 就连这次他跟着她来找夙遥也一样,是他自己非要厚着脸皮跟来,沐月才颇为无奈的答应的。 他又听见她刚刚的话,心下里是更加没有谱了,难道说沐月这么快就已经是不再喜欢他了吗! 他心里突然生了一股前所未有过的慌乱,他很害怕失去沐月…… 他想……他应该已经是爱上她了吧,不然的为什么一听到沐月说那句“不喜欢”时,他的心会突然一痛么,一揪一揪的疼。 为什么事情到了最后,永远都是这种局面……难道说他就这么不值得被人去爱吗? 就连以前那么喜欢着他的沐月,都亲口说她不喜欢他了! 不对……沐月只是喝醉了而已,她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的。 她说不定其实是将自己,当做了其他人呢! 南沨心中这么想着,心下里这才稍微的舒服了那么些许。 可周身散着的那些戾气,却从未消失过。 闻言,沐月被他那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给问的呆愣住了。 迟疑了一下才松开了口,木讷讷的看着他,一脸很是疑惑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你啊?” 她手撑着脑袋呆呆的问着他,嘴角还不小心沾了些他手上流出来的血。 “你说为什么?”南沨眸光一冷,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两排牙印,心情更是不爽了。 这个丫头,未免也太狠心了吧! 下这么重的口,她也真是够舍得的。 闻言,沐月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难道说……其实是你喜欢我不成? 要不然,你这么在意我究竟喜不喜欢你做什么?” 南沨,脸上神色微微变化了一下,声音依旧低沉冷冽的说道:“我就是喜欢你了又如何?” 他说着,神色突然有些不自然了起来,耳廓突然变得通红,微微低垂下了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闻言,沐月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居然被我给才对了,你真的喜欢我诶!” 南沨,没有反驳的她的话,只是重重的点了下头。 沐月看在了眼里,脸上的笑容是越发的灿烂了。 笑意盈盈的望着他,问道:“你说喜欢,就是喜欢吗? 我才不信,喜欢上一个人,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你少在这里骗我了!” 闻言,南沨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目光沉沉的望向了她。 忽然开口问道:“你真的想知道,我究竟有多么的喜欢你吗?”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的喜欢究竟是真还是假啊!”沐月红着脸,无比认真的回应道。 话落之时,她只觉得自己唇上一凉。当她看清楚挡在她面前人的面孔之时,眼睛都被惊讶的瞪圆了。 他……他他他,他这……这……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他的唇,真的好凉好软哦,上面还带着一些些清酒的香味儿,品尝起来真的好想是酒酿圆子一样,软软糯糯,冰冰凉凉的散着淡淡的酒香。 真是好好吃哦,沐月心中这么默默的想着,便也情不自禁的咬了他一口! 刚刚准备深入的南沨舌头,华丽丽的被牺牲了…… 好在这次沐月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觉得有点儿痛而已,不然的话……沐月她以后一定会后悔死,今日的所做所为的! 南沨,稍微的皱了下没有,低沉暗哑的嗓音随着那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边,“别闹……认真点儿,我会让你知道,我究竟有多么的喜欢你的!” “真的吗?”沐月呆呆的问着他,目光有些痴迷。 还好他们在这酒楼中专门包了一个包间,不然的话……她这副样子若是被别人给看了去,他一定会把那人的眼睛给挖出来。 现在沐月,迷人的足以勾走人的七魂六魄,美得撩人。 “真的。” 南沨低低的回应了她一声后,上半身掠过了桌子,薄凉的唇又重新的附在了她的朱唇之上,细细的品尝起她的甜美来。 这次没有了那些小插曲后,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发生了下去。 他吻着她,攻城略地,占领了她口中的每一处地方,无一不是在宣告着他的主权。 沐月是他的,必须是他的! 渐渐地,沐月也沉沦在了他的炙热的吻中,开始学习着回应起他来。 只不过她的吻,略显青涩。 不过南沨……还有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可以供他好好的教会她呢! 学习接吻,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而已。 …… 等沐月醉酒醒来后,却发觉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南沨在天界的寝宫里! 刚刚睡醒的她,原本神智还不是那么的特别清醒,可待她看到周遭的环境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整盆的凉水一般。 瞬间清醒了过来,慌慌张张的再次扫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后,在才想起来要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来! “啊!啊!啊!”霎时间,一声声女子的尖叫声,从南沨的寝宫中传了出去,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在门外守着仙娥们,连忙是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急忙离开了那里! “衣服呢?我的衣服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屋内,沐月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好了。 明明她记得自己昨天出去的时候,传的是一件红色的衣衫啊,怎么到了现在就只只剩下一套亵衣亵裤了! 南沨!一定是他,就算不是他也一定和他逃离不了干系! 正在这个时候,知道她刚刚酒醒过来,一定会觉得口特别的渴,南沨还专门是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进来。 却猝不及防的被一个朝他飞跃而来的枕头,给吓了一跳好在他身手足够的灵敏,连忙是朝着一旁退了一步躲了过去。 然而,在他身后的花瓶,可就没有他那么好运了,一听到“啪”的一声,整个花瓶顿时便碎了一地。 还未待他来得及反应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时,只听得沐月大怒道:“你……你!你竟然还敢躲!” 说着说着,沐月心下里是更气了,二话不说便揪起床上的一个枕头,又朝着他无比准确的扔了过去。 不过……准确是准确,可南沨可不会是那种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等着被打的人,几次三番下来都被他十分敏捷的躲了过去。 此时床上已经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安之去扔了,她有些不甘心的看向了他,很是委屈的苦出了声! 她这一哭,南沨心下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心里面是又急又恼,可他却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在为什么而哭。 “好了沐月,别哭了好不好。我究竟是那里做错了,你说出来好不好?”南沨见她好不容易的才消停了下来,赶忙是趁机会走到了她的面前,将茶水递给了她。 “别哭了,先喝点儿水吧,你现在一定渴了!” 沐月看着他手中的茶水,满是愤恨的瞪了他一眼:算你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不过别想让我因此而原谅你! 沐月将茶水接了过来,稍微的喝了几口。不得不说……她如今还真是有些渴了,可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就算这么的翻篇了! 他的账,等她喝完了水之后,再和他慢慢的算! 沐月心中默默的想着,又抬眸怒瞪了他一眼,而后便将被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重重的放在了一旁的小凳子上。 目光凌厉的看向了他,没好气的问道:“你刚刚竟然还敢躲!” “啊……”南沨很是不解的看向了她,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难道说他应该是要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等着挨揍的吗! “啊什么啊!”沐月瞪了他一眼,“你说……我们两个人昨天晚上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闻言,南沨心下顿时茅塞顿开,叹道:原来她之所以不开心……就只是因为这件事啊! 还真是傻乎乎的,一个傻丫头! “你说呢?”南沨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戏谑的神色,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你!你该不会真的对我做了些什么吧!”沐月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愕,心下却莫名的有些慌乱了起来! 这个南沨!他要是敢乘人之危占自己便宜的话,自己是绝对绝对不会去原谅他的! 看着她那突然显得越发凌厉起来的目光,南沨颇为无奈的笑了笑,叹道:“我当然有对你做过些什么咯……” “你!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沐月闻言,眼眶突然是红了。 心下里开始深深的自责起自己来:都怪自己昨天晚上干嘛要喝那么多的酒,明明自己一喝就醉,偏偏昨天晚上还贪杯。 现如今就连昨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都忘了,只是依稀还记得…… 他们两个人昨天从夙遥哪儿离开了之后,便找了一家酒馆开始喝起了酒来,后来她好像是喝醉了……再后来发生了些什么,她便通通不记得了。 看着她那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南沨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抚了抚她的头而后又言道:“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那样一个趁火打劫的小人吗?” “那……那我身上的衣服都哪儿去了?”闻言,沐月这才愿意抬起头,同他对视了起来。 南沨听此,笑道:“衣服倒确实是我脱的……” 他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沐月给狠狠地推了一把。 她怒视着她,愤愤不平的言道:“你趁人喝醉了,就开始脱别人的衣服,难道这就是你的君子所为了?” 闻言,南沨颇为无奈的抚了抚,笑道:“沐月……你听我把话先说完好不好,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吐了一身的酒。 里面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我不帮你换还能有谁帮你换啊?” “什么!”闻言沐月急忙是双手交叉护住了自己的胸口,“你……你竟然!” “我昨天晚上已经是看过了,你现在护住……貌似有点儿晚了!” 听得南沨的话,沐月忍不住怒道:“你这个登徒子,你还敢说! 你宫殿里那么多仙娥呢,随便找一个人来帮我换不就可以了吗? 哪里还用得着您来亲自动手!” “不行!你的身子怎么可以让她们那些外人看了去!”南沨闻言,马上严词拒绝道。 她的身子,除了他一个人之外,谁都别想要看到。 女子不行,男子就更不可能了,谁敢看小心他的那双眼睛! “你!”闻言,沐月是又气又想笑:这个南沨他至于吗? 竟然连女人的醋他都吃,这未免也太…… “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些什么才好!”沐月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南沨听得后,忍不住笑道:“昨天晚上你吐了我一身也就算了,这才刚醒过来就给我来这么一出。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闻言,沐月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南沨刚刚说了些什么后,脸颊瞬时间便的通红发烫,娇嗔道:“你……你才不是我亲夫,你胡说什么啊你!” “我才没没有胡说,这个就是证据!”南沨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字条来。 上面写着:我南沨,自愿娶沐月为妻,保证一生一世,都会爱护她,疼惜她,宠她一辈子。 我沐月,自愿嫁给南沨为妻,保证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永远永远的都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以此立证,若有违背,必遭天谴。 下面还写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和手印。 沐月看在了眼里,整个人当即便呆愣在了原地,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言道: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不就是昨天晚上,你硬要拉着我陪你立下的字据咯!”南沨说着,心中却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现如今有了这白字黑字,你在想要跑恐怕是没有那么的容易了! 我是绝不会再给你逃离我身边的机会了。 闻言,沐月整个人都不好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有写过这种东西吗?不过看着那上面的字迹确实和她的是一模一样哦! 她呆呆的看着那张字条,拼命的想要回想起昨天晚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不论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到最后她便索性放弃了。 “这个不能够作数的,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沐月反驳道。 一旁的南沨闻言,嘴角多出了那么一些些笑意,神色淡淡看着她,指了指最后的那两个字后,言道:“违背的话,可是会遭天谴的哦!” 所以沐月你还是认命吧,嫁给我好了,哈哈哈! 南沨承认,有关于这张字条,的的确确是他昨天晚上趁她醉酒,连哄带骗的让她写下来的。 不过他可绝对没有强迫她哦,这就说明……在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要嫁给他的吧,他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了她一把,也帮了自己一把而已。 人嘛……多多少少是有些私心的,他也不例外。 有了这张字条以后,南沨的心里总算是感觉踏实多了,至少不再是那么的患得患失,害怕失去她了。 虽然明知道那些都是她的醉酒之言,不可相信……但他总是会止不住往坏的那方面去想,或许人在面对真爱的时候,自己总是多多少少有些自卑的吧,害怕失去。 沐月见此,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如今这种情况,她也就只能够认命了吧! 不过,其实她心里面是开心的。 能够嫁给南沨,那可是她从很久之前就拥有的一个梦想呢,如今居然真的实现了,她怎么能够感觉不开心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她嫁给他的时候,他还需要再等等,等她将青鸾族的一切都安排好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而且……幸好那张纸上并没有写明,时间和日期这样的话,能拖一天是一天咯。 她才不想要,这么快就嫁人呢。虽然说要嫁的人,是她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 但是……嫁人这种事这么麻烦,一想到她就觉得头痛。 不去等他们两个人再熟悉一些后再说吧,而且只要是他……再晚也不迟。 就算没有成亲之礼,她也是不会去在意的,大不过只是个形式罢了,她只要有他就足够了。 这时一旁的南沨,笑了笑言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比较好啊?” “这个嘛……自然是要看你的表现咯,你可别忘了你可是直到现在,还处于负数状态,想要积攒一千分,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哦!”沐月似笑非笑的说着。 南沨闻言,神色微微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这件事已经是被他给揭过去了呢,却不曾想还是跳不过。 真是功亏一篑,昨天晚上他就应该要在这张纸上写个时间日期什么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有如今这档子的麻烦事了。 沐月见他有些不喜,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而后又言道:“怎么了你真的有那么着急想要娶我吗?” “当然有了!”南沨想也没想的就立即回应道。 闻言,沐月脸上的笑意总算是多了一些,叹道:“那你就好好的表现,争取早已积攒到一千分娶我咯。” 沐月见南沨脸上一片阴郁,连忙是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了她的身边。 好声好气的劝说道:“好了,别不开心了嘛…… 我给你讲一件事好不好,在我昨天晚上的梦里面,全部都是你哦!” “真的?”南沨有些不信的看了她一眼,他敢打赌现在沐月为了让他感到开心,什么话都是能够说出来的。 这个小骗子,就知道挑他喜欢的话说,真真是败给她了。 “当然了……我的梦里面就只有你一个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沐月在心下里默默的叹着,一旁的南沨阴沉的脸上这才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笑意。 然而,声音却依旧的低沉冷冽,“你都梦到我些什么了?” “嗯……梦到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沐月说着,眼眸里突然掠过了一抹雪光,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看得出来她这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那一年的她,还很小……只不过有一千岁而已,还是一个粉粉嫩嫩的糯米团子,身高也不过只有四尺左右。 那是在天界的一次宴会上,她第一次见到那个身姿如玉般的少年,剑眉星目,好像是披着朝阳的光辉而来。 不然的话,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眼中的少年,浑身都在散着耀眼的光辉呢? 耀眼夺目,根本让人舍不得把视线从他的身上离开。 仅仅只是那么一眼,那个翩翩少年的身影便在她的心里落了户,生了根,发了芽……在往后的日子里,不自觉的生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 等到她想要将他从心里移除的时候才发觉,一切早已经是来不及了。 要想挖走他,除非她连自己的整颗心都不要了。 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她只做了一件事,那就喜欢他,这一喜欢…… 便如同洪水决堤,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南沨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两个人之前也是有见过的面的。 只不过他早已经是忘记了,她却将其铭记当做是自己这辈子最为珍贵的一场回忆。 她本来是想要将它永远的留藏在自己的心中,不与他人诉说的。 如今却还是一一都讲述给了南沨听。 那件事……已经是她长大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了,她听闻他会去参加那次的宴会。 特意求了大长老,让他允许自己在那场宴会上,献舞祝贺。 说是祝贺,其实她的想法很单纯,只是想要在他的面前,亲自为他而跳一支舞而已。 却不曾想,轮到她跳舞的时候,南沨还没有来那个宴会。 她那个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那一支舞……直到现在,南沨都未曾能够亲眼见到过。 等她伤心欲绝,跳完舞逃出那个宴会的时候,却同匆匆赶来的他撞了一个满怀。 那个时候,南沨还关切的问了她一句,“你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个时候,沐月的脸上一只都戴着面纱,以至于她虽然知道他是谁,而他却一直不知道那个突然撞入他怀中,使他心神荡漾的女子究竟是谁? 沐月那个时候,只是轻轻的道了一句:“没事。” 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她不敢再同他单独的待下去了。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但后来他们两个偏偏还是错过了,就只是差那么一小步而已。 若是他早来那么一刻的话,他会赶上的…… 从那个时候起,沐月便开始隐隐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实在是太薄了一些,一直都在不停地错过。 不过幸好,他们只是错过了一时而不是错过了彼此的一生。 现如今,他们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就足够了,中间发生过些什么。 他们不想要再去追究,更不想再去想了,多想无益……还不如想想他们两个人今天晚上要吃什么来的要紧一些。 听沐月将她的故事说完了之后,南沨请不已经的将她给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小声的安慰道:“我们绝对不会再错过了,我保证。” “嗯……”沐月低低的应了一声,脸上突然多出一抹淡淡笑容,一如她第一次见到南沨时那样。 正在这个时候,沐月的目光不自己觉的落在了那个凳子上的茶杯上,忽然叹道:“对了……你今天泡的茶是从哪儿拿的啊!” 这个味道简直是像极了,昨天从夙遥那里带回来的苦茶。 南沨听得她的话后,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而后言道:“这个茶叶当然是你从夙遥哪儿专门拿回来的那一种咯! 我见你这么的喜欢,所以给你用这个泡了一杯。 怎么样我泡茶的手艺,还不错吧!” “嗯……的确不错,之后有关于泡茶的事情,可就全部都拜托给你咯,南沨殿下。”沐月笑了笑言道。 闻言南沨倒也不曾推脱,反而是言道:“那如果我答应的话,你是不是应该要给我加一些分了?” “嗯……可以,给你加个一分好了!”沐月所有其事的想了想言道。 南沨闻言,急忙是拒绝了:“不行……泡茶这么累的活,怎么能够只给一分呢。 我要求,至少先将之前欠下的分数,先全部抵消, 不然的话,我可不做!” “你这难不成是在威胁我?”安之说着,微微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他。 一旁的南沨,也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告诉她“他就是在威胁她又如何?”。 沐月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而后又很是无奈的小声低语道:“罢了罢了,抵消就抵消,不过你可要为我泡一辈子的茶哦,而且还是只能够给我一个人泡。 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好……我一定会只给你,泡一辈子的茶水的。”南沨一脸认真的说着,好像是在十分严肃的发什么毒誓一般。 倒是沐月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南沨见此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目光沉沉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突然俯下身子来,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眉眼……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耳鬓厮磨,温柔缱绻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沐月的耳边:“我爱你……沐月。” 短短的一句话,足以让她沦陷在了他无尽的温柔中无法自拔了。 “我也爱你,南沨……”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告诉南沨,她爱他的这个事实。 一时间竟不由羞红了脸,头微微的低了下去。 夕阳一下,气氛一时间静谧无声,安逸到了一种极致。 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般,让他们忍不住的沉沦在了,这个长久的吻中,炙热而缠绵。 “快点儿去给我泡茶!”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沐月看着铜镜中被某人吻得有些红肿起来的双唇,没好气的吩咐道。 南沨闻言,不敢推脱急忙是应了一声,“好嘞,小的这就去!” 说罢,南沨便积极的去为她泡茶去了。 之后日子里,南沨对她可说是百依百顺,明着暗着,都在想着念着该怎么样才能够占到她的便宜,还能够不惹她生气。 日子就在他们两人的欢笑吵闹声中,渐渐地度过了。 虽然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发生,但……他们最终能够走到一起,对彼此来说已经是最幸运的一件事情了。 足够了…… …… 夙遥看着那块玉石中,他们两个人相依偎在一起的场景,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了起来。 她是由衷在为他们两个人,而感到开心。 其实……夜白与安之,南沨与沐月,早就应该要是要在一起的,实乃上天注定了的缘分。 不过那个老糊涂的月老,在给他们四个人牵红线的时候,竟然不小心的纠缠在了一起,还一不小心的打一个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以至于,在安之他们经历过三世之劫后,他们四个人这才各归其位,找到了属于他们彼此,最终的归属。 虽然这个过程曲折了一些,但知道他们到了最后,还是拥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比起很多人来说,他们四个人已经算是很幸运了,至少他们还遇到了,最终也得到了。 不知道比那些,遇到而不自知,最终错过的人要好上多少。 夙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的目光又沉了一沉。 此时,夜已经是很深了。 星河皓月,长风无边。窗外面的世界,安静到了极点。 只能够隐约的听到一些,风吹落叶的声音。 深沉幽暗,夜晚总是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夙遥,不自觉的又走到了那窗边抬头凝望向了,那天际间的一轮明月。 清冷的光辉映在了她的眼眸里,眸光流转,熠熠生辉。 里面似乎藏匿这她许多的心事,却无人可以诉说。 她只能够忍着,将满腹的委屈与难过一一藏好。 她不能够软弱,也不想要自己拥有软弱的那一面。 那样的话……她便也不再是她了。 百鸟朝凤节,一想到这个节日她便莫名的会感到心酸。 她和那个人的相遇,正是在这一天所发生的。 那个时候,夙遥还以为,他便是她命中注定了要相遇的那个人。 满心欢喜的接受了他,所不曾想…… 他的的确确是注定了要同她相遇,但却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他给她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他与她的相遇……便是她一切痛苦的来源。 也正是因此,以至于她后来都开始有些讨厌起百鸟朝凤这个节日了。 每每想起这个节日,她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到,当初面对那个人的她,究竟是有多么的痴傻,简直就和一个白痴一般。 任人摆布,什么聪明才智,早就已经是没有什么用了。 她满心满眼里想着的就只有他一人,甚至忘记了她自身的职责,抛弃了自我,而去追寻的爱情。 到头来她不仅仅是落得个一无所有的结局,还成为天界和族人们的罪人。 她失去了所有,身份地位,朋友家人……就仅仅只是为了她所谓的爱情,竟然失去了这么多! 呵……真是可悲,可叹,可笑到了一种极点! 知道她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一巴掌去打醒当初的自己。 她除了厌恶极了那个人之外,最讨厌的一个人便是她自己了。 傻的……真是可怜。 哀其不幸,恨其痴傻。 夙遥的眸光沉了又沉,眼中的神色无比复杂的变幻着。 如今,她答应她师父白帝的事情,已经算是完成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只需要将这些碎片带回去给交还给白帝就可以了。 那之后呢?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天下之大却无一处,是她的家了! 她还能够去哪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赖活着吗!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再没有盼头。 她所能够去弥补的事情,已经是全部都做完了。 那么之后呢?之后她又该要去做什么。 又或者可以问,她还能够去拥有以后吗? 她偷活了整整一千年,这一千年来已经是她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上天还是怜悯她的,她若是再要贪心,那可真的是太不知足了。 也不知道安之和夜白他们两人,现如今过的究竟是如何了? 想来他们一定在这世上的某处,过的很幸福吧。 …… 事实也果真是同,夙遥所预料的一样。安之他们现在这世间,到处游山玩水中。 至于成亲这件事,他们已经是在不久前,在日月山河的见证下,拜过天地了。 安之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奢华虚拟的成亲之礼,她想要的是夜白,也只要他。 只要有他在……不论是身处何时何地,能够嫁给他,就已经是安之这辈子最最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他们两个人成亲了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亲密了不少。 经历了三世的劫难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只增不减,更加的确定了对彼此的而,也认定了彼此在心目中的地位。 唯有他她,能够同他们的性命可以相提并论。 爱他她,就像是在爱自己的生命一样,不……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幕降临,星月交辉。 安之搂着夜白的胳膊,行走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中。 这么久的日子以来,他们走过了三座城,数十个村庄,见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也将走向另一个城,开始属于他们自己全新的故事。 …… 此时已经是日中,城中的街道上已经是热闹起来了。 行人们别成群结伴着走着,而夜白和安之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对。 这日的阳光很暖,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就连这迎面而来的风都是那般的温柔。 这一路上,夜白带着安之走走停停,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当然最多的还是胭脂水粉什么的了! 虽然他家的娘子,不施粉黛就已经是美得出尘绝俗,恍若仙子下凡一般。 但谁让安之喜欢这些个东西呢,只要她喜欢……夜白自然是二话不说的会帮她买买买了。 这一路走下来,安之买的胭脂水粉都已经是有整整的一大箱子了。 夜白光是看着都觉得有些头痛,是真的不知道,这么多的胭脂水粉她究竟是要用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用完。 夜白心下想着,忍不住抚了抚额头,但看着安之递给他的胭脂后,还是乖乖的替她付了钱。 此时街道上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显得突然有些拥挤了起来。 夜白生怕会同她走散,硬是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好像她还是个小孩子一样,走丢了难道还不回找回来了吗? 安之看着自己身旁的男人,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可藏匿在面纱下的那张脸上,却情不自禁的多出一些些笑意来。 “夜白,我要吃糖葫芦!” “夜白,我要吃小笼包!” “夜白,我要吃馄饨!” “等等夜白,再给我来几串烧烤好不好?” 此时的安之,吃的肚子都已经是圆鼓鼓的了,可嘴巴却一直都没有停过,这么还没有吃完手中的东西,便又吩咐夜白去给她买了。 混沌店的一个小小的摊位上,夜白看着对面一脸可怜巴巴望着他的人,颇为无奈的摇头轻笑了一声。 这个安之,最近未免也太能够吃了一些吧,以前她的饭量也没有这么大的啊? 难道说是因为出来玩的缘故,所以食欲大增了吗? 不过……怎么不见她身上的肉多一点儿呢,唉…… 夜白想着,眉头不自己觉的紧蹙了起来,深感无奈的点点头后,便又赶忙是帮她去买烤串了。 结果他买完东西回来没多久,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安之便已经是将她面前的东西全部都吃光光了。 “嗝……”安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吃撑了小肚子打了一个饱嗝,声音还没来的急落下,便听得安之言道:“老板……我们这儿再买三碗馄饨。” 夜白听得她这句话后,嘴角终于是多出了一点点笑意,心下忍不住的含泪叹道:自己的媳妇儿终于是想起还有自己的存在了,都知道给自己点几碗馄饨了。 正是不容易啊! 夜白心下默默的想着却不曾想,当那三碗馄饨上来的时候,安之便先吃了起来。 看的夜白不禁都有些傻眼了,心下忍不住的叹道:她刚刚不是已经打过饱嗝了吗?怎么还能过吃的下这么多的东西呢?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些吧,看起来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真的能够吃的下这么多的东西吗! 最最重要的事情是,她居然还不长肉……这不知道是多少姑娘,不管怎么想要拥有都无法去得到的绝技。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安之肯定会被那些女子嫉妒死的。 夜白心下里默默的想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这时刚刚吃完一碗馄饨的安之,微微抬眸不小心瞥到了那正一脸幽怨的看着她的夜白。 稍微停顿了下后,微微勾唇笑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光顾着自己吃了,都忘了给叫一碗了。 那这碗给你好了。” 安之说着,赶忙将桌子上的一碗馄饨递给了他。 那依依不舍的样子,引得夜白忍不住的低声轻笑了起来。 “不用了……还是你自己吃吧!”夜白笑着,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而后又感叹道:“我就当自己养了一只小猪猪好了,哈哈哈。” “你胡说什么啊,我才不是猪,你才是!”安之一边反驳着他,一边赶忙是将刚刚推出去的碗又拿了回来,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那副样子可真是没有一点儿优雅可言,真真是像极了一只怕人同她抢东西吃的小猪。 夜白闻言,敛眉笑了笑,目光定定的望向了她,忽然感叹道:“嗯?还说自己不是?” “我……”安之扫了一眼桌子上被她吃的光光的碗碟,莫名的有些心虚了起来:这……好像是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多哦。 “我……我饿了嘛,饿了就要吃啊!”安之无力的反驳着他,语调里充满了委屈之意,“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总是感觉越吃越饿,怎么吃都吃不饱!” “好好好,那你就多吃一点儿,放心吧……不用替我省钱。”夜白微微笑着说道。 只听得安之叹道:“那恐怕是要你的钱袋,稍微受点儿委屈了。 我还想吃刚刚那家的小笼包,你再去帮我买点儿回来好不好?” 安之手撑着脑袋祈求着,夜白见此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微微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到最后还是一字未提,忙不迭的帮她去买小笼包了。 买完一回来,夜白就见到安之的眼睛突然发亮了起来,只可惜那并不是对他的,而是直勾勾的看向了他手中的小笼包。 安之现在的这幅样子,就好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狼,突然见到了肉一般,眼睛瞪的又圆又大,闪闪发亮。 看着她这副样子,夜白心下里是更加的笃定了,自己一定是娶了一只小猪猪的事实。 唉……可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够好好的宠着她咯。 “慢点儿吃,别急没有人会和你抢的,放心好了不够我等会儿再去帮你买。”夜白说着,连忙是用手帕将她嘴角不小心溢出来的汤汁,轻轻的擦拭干净了。 安之中午吃饱喝足了之后,这次瘫在那椅子上,开始有些埋怨自己太能够吃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忍不住的感叹道:“夜白,怎么办啊,我最近是不是太能够吃了点儿啊!! 怎么我感觉,我比你还要吃的多呢! 完了完了这样子下去,我肯定会变成一只又肥又大的小猪, 啊啊啊,不要啊!” 夜白听着她的抱怨,心下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呵……可你不吃的话,是会饿肚子的。 还是吃的饱饱的最重要了。” “那我以后真要是变成了一只小肥猪,又该怎么办呢! 到时候别人一定会笑话我的!”安之越说,心下里越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肥头大耳的样子,站在夜白的身边时,总觉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太不搭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够成为那个样子! 她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食量,不能够再吃那么多了! 安之心下默默的许着承诺,嘴上却又要了一碗糖水过来。 心下里还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糖水……糖水,也仅仅是水而已,能算作是吃的! 她心下里默默想着,心情很是愉快的将那碗糖水,又喝了个干干净净。 倒是坐在她对面的夜白,心下里开始有些疑惑了起来。 她这么能吃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好像是从这个月初的时候吧! 究竟是因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能吃的啊? 夜白左思右想了许久,都未曾能够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心下里默默的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能吃是福,多吃点儿好。 吃这么多,也不见她长一点点的肉,这要是不吃的话,指不定会瘦成个什么样子呢! 还是多吃一点儿的好! 夜白心下想着,便又关切的问道:“要不要再给你来一碗?” 安之听着他的话,心下里简直是要乐开花了,她刚刚正想着,自己该如何开口才能够让夜白,再去帮她买一碗甜豆花吃呢! 如今见他居然这么主动的问了,那她自然是不会拒绝了,连忙是点点头。 这时却只听得,身后的老板一脸惊恐的说道:“那个不好意思二位客官,我们今儿个的糖水已经是全部都卖完了。” “什么!”安之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讶,回过头望了回去,只见到那不远处的桌子上,刚刚好还放着一碗甜豆花,连忙是指了指言道:“哪里不是还有一碗吗?” “那个……那个已经是卖出去了,二位客官我们这儿是真的没有别的糖水可以吃了啊! 要不你们还是去别家店里面,去瞧瞧看吧!”老板一脸犯难的说着。 闻言,安之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好是微微点了点头。 正打算和夜白,离开那个小店的时候。 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子声,突然传入了他们的耳里,“老板……我刚刚预定的那碗甜豆花做好了吗?” 在人声嘈杂的街市里,那个女子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莫名的熟悉。 安之回头望了过去,只见那是一个身形有些丰腴的貌美妇人。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妇人也回过头来望向了他们二人,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 那妇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又惊又喜的说道:“安之……你是安之吗!” 闻言安之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眼面前的妇人后,试探的问道:“你难道是……是霖杳吗?” “对……没错,是我!”对面的妇人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他们分别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是又遇见他们了。 这么些年都过去了,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挂念着他们的安危。 却不曾想到,如今竟然会和他们在这里相遇。 不过……他们两个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显老,岁月好像在他们的脸上并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 倒是她自己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脸上的皱纹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明明是他们比自己要年长些几岁,可如今看来……却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年长于他们的人。 一晃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是过得如何? 霖杳,满是惊喜的望向了他们,可身子却不自觉的僵硬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手微微的颤抖着,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才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想要问他们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了。 安之和夜白,也是如此。 此次前来江城,他们本来是打算要去看望一下她的。 可不曾想,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她,如今竟然就在这儿遇到她了。 缘分还是真实奇妙,心里面挂念的人,冥冥之中总有一天是会同自己相遇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安之静静地看着她,眸光熠熠。心下里却也是感慨万分,霖杳与他们果真还是不同的。 她的寿命只有短短的那么几十年而已,容颜易逝,岁月催老。 而他们却可以长长久久的活在这人世间,此次前来江城安之和夜白心下里,其实也是十分的挣扎不安的。 一方面是挂念着她,一方面又顾虑到她生命的短暂。 怕她心下里,会生一些落差感,平白无故的给她添了几分烦忧,也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如今见到了她后,安之心中明白了,他们这么做是对的。 “你最近过的还好吗?”安之情不自禁的朝着霖杳走了过去。 “阿娘,阿娘,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她生的真的好漂亮哦,像是仙子下凡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小男孩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打乱了霖杳的话。 “这个是我儿子,今年刚好十岁了。”霖杳微微的笑着,然后赶忙又朝着她的儿子说道:“这个是你安姨快叫人。” “安姨好,”小糯米团子乖巧的站在了霖杳的身边,一脸疑惑的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伸手指了指安之,一旁的夜白后,小声的嘀咕道:“那这个叔叔应该叫什么啊?” “这个……”霖杳看着了要夜白,微微愣了下神。 这时只听安之弯下了腰,冲着那个小糯米团子,微微笑道:“你叫我安姨,叫他自然应该是要叫一声,姨夫咯。” “姨夫?”闻言,小糯米团子的眉头,当即便紧皱成了一团,带着些怨气的说道:“这么说……安姨你已经是嫁人了吗!” “是啊。”安之说着笑了笑,却只叫那个小糯米团子脸皱皱巴巴的,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都快要哭出来了。 “为什安姨你这么快就嫁人了,人家刚刚还准备要说,长大后等我去娶你呢!” 听得他话后,安之和霖杳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却只见一旁的夜白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阴云密布,好似能够滴出水来一般。 安之看了眼一旁夜白的脸色后,暗地里将他的手给牵了起来,示意他不要去在意刚刚的事情。 “哈哈,这件事还是等你长大了之后再说吧。”安之微微的笑着,一旁的小糯米团子一脸幽怨的看了眼夜白。 朝着他伸了伸自己的小拳头,示威道:“我以后一定会长的比你高,比你壮,比你帅,然后将安姨从你的手里抢过来的! 在这期间,你可要帮我好好的照顾好她哦! 不然的话,我以后绝对不会对你客气的!” 闻言,夜白的脸已经是黑的和锅底有一拼了,不自觉的紧握住了安之的手。 强制性的遏制住了心头的怒意,没有说些什么。 霖杳闻言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而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想着,一定要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不然的话,她大哥那个醋坛子的性子,非得把自己的亲儿子打破一层皮不可。 霖杳下意识的将小糯米团子,不经意的搂紧了怀中,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示意他不要再去招惹夜白了。 看着霖杳那凌厉的目光,小糯米团子很是委屈的低下了头,还不忘抬眸怒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夜白。 心中暗自默默的发誓道:你给我等着好了,等我长大了以后,一定会将安姨从你的手中抢过来。 哼,才不会将像安姨这么漂亮的小仙女让给你! 阿爹说过的,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一定要赶快去争取,因为一旦错过的话,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了。 就算争取失败了,到最后至少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啊。 而且,阿娘就是阿爹天天缠在她身边,才被阿爹“连哄带骗”的娶回家的。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现在根本就不会有自己的存在呢! 所以……安姨可是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小姐姐,我是一定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的! 而且,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小小的男子汉了,再等上十年……我就可以和你长得一样高,一样壮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较高下。 看着那个小糯米团子挑衅的眼神,夜白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寒意,下意识的侧过身将安之严严实实的挡在了他的身后,不准那个小团子再来偷窥了。 气的那个小糯米团子,咬牙切齿的直跺脚,可却对此又很是无可奈何,只能够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夜白高大的背影干瞪眼,心下里却是苦不堪言。 真是讨厌极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够早出生几年呢! 十年,不不不一半就足够,五年足够他长得同夜白长般高了,这样子的话……说不定安姨现在嫁的人就会是他了。 小糯米团子心下里默默的想着,眉头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 夜白高大的身影,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后来,他在心底里默默的发誓,自己长大后一定要超过夜白,也算是超不过……也一定要向他看齐。 这样的话,说不定安姨就会喜欢上他了呢! 只可惜……后来直到他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结婚生子之后,都未曾能够再见到过。 那个曾在夏日里的暖风中,惊艳了他一生的女子。 世人都说,少年不懂情这一字,究竟是为何物。 可他想……其实是懂的,就是喜欢……是仅仅只看了一眼,就想要娶回家的人。 自从遇到了她的那天起,她的身影便深深刻画在了他的脑海里,同他如影随形。 他阿爹阿娘不理解他,朋友们也不懂他…… 喜欢她的这件事,一直都是他感想却不敢说出口的事情。 长大后的他曾经去世间各地寻觅过她的踪影,可她却好像是在这人世间消失了一般,不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再后来……他的年纪越来越大,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直到三十岁的那一年,他没有再继续找下去了,按照他阿爹阿娘的意思,他同一个陌生的女子很快就结婚了。 那是一个严寒的冬日,百花凋零,枯木朽株,杂草丛生。 然而就是在那样的一个日子里,他宅院中的百花忽然冒着严寒齐放了,就连那早已枯死的树都生了新芽,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给人一种恍若步入了春日的错觉。 前来参加他成亲之礼的人都说是天降祥瑞,实乃有福之兆。 但他心里面其实是清楚的,那是因为她来过了…… 这一切的一切,是她送给自己的成亲之礼。 后来他如父母所愿,结婚生子,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温柔的妻子,乖巧的孩子。 看起来视乎什么都不缺,而他却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少了点儿什么。 日子过的很是安逸,没有太多的大风大浪,却也单调无趣到了一种极致。 他还是会偶尔想起,那个惊艳了他整个青春的女子,但也最后也仅仅只是想起而已了。 有些人……从相遇的开始便注定了不可能,只能遥遥而望,欲言而又止。 …… 霖杳,看着安之眉眼俱笑道:“一转眼已经是过了十多年了,而你们似乎一点儿都未曾变过。” 安之微微的笑着,叹道:“人总是会老的,我们只不过是迟了那么一些些而已。 这些年来,你的可还好吗? 什么时候结的婚?” “你们走后的那一年,我遇到小宝的父亲,他是个很好的人,宠我疼我…… 后来,他到我家提亲了,我思来想去想着自己总归是要嫁人的,嫁给他也好,至少嫁给他,自己是心中是欢喜的。 所以二话不说,便嫁了。嫁人后的那一年,我便怀了孩子。 家族里的事务,便也全部都交给了小宝的父亲去打理。 只是没想到一转眼,竟然连十年都过去了。”霖杳一边说着,一遍亲昵的抚了抚糯米团子的头。 看着她眼眸里流露出来的幸福的光芒,安之他们心下里便也安心了些许。 她过的幸福就好,平安喜乐,这是多少人一辈子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你们呢?你们是什么时候成亲的,可有孩子了吗?”霖杳,笑问道。 闻言,安之不经意的用夜白对视了一眼,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娇羞的低下了头,“我们是不久前才刚刚成亲的,至于孩子……现在还没有。” “是吗?”霖杳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一脸惊讶的看向夜白,叹道:“看来某些人还不够努力哦!” 说着,霖杳还不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夜白。 “咳,”夜白轻轻咳了一声后,这才言道:“关于孩子,我们还不急。” “是吗?”霖杳说着,瞥了一眼自家可爱的不得了的儿子,带着些炫耀的言道:“小孩子,可是非常可爱的哦。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好像挺喜欢小孩子的啊!” “瞧,我家儿子多么的可爱,长大了一定是个英俊非凡的偏偏公子,到时候不知道会是要迷倒这城中多少姑娘呢! 肯定比当年的你,还要英俊潇洒上许多!”霖杳一脸骄傲的说着。 闻言,夜白满是不屑的瞥了一眼,她怀中的小糯米团子,心中暗暗说道:哼……要说这个,当然还是自己和安之的孩子要来的英俊潇洒一些吧。 才不会被这个小萝卜头,给比下去呢! 人小鬼大,居然还想跟自己抢媳妇儿。 等我生个儿子后,一定要让他去抢你的媳妇儿,以报今日之仇。 被霖杳搂在怀中的小糯米团子,被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后,身子忍不住的往霖杳的怀里又缩了缩。 心中暗暗的叹道:这个怪叔叔未免也太凶了,也不知道安姨究竟是怎么会回事,怎么就选择嫁给了他呢! 正在他感叹,安之嫁的有些不值的时候。 霖杳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安之他们刚刚坐过的桌子,眼眸中掠过了一抹错愕,“你们两个人要吃这么多的吗?” 这未免也太多了些吧……一定是自己大哥的胃口又变大了吧! 霖杳心中默默的想着,便又忍不住的想起了,小时候她从夜白的手里抢东西吃,他却怎么也不肯给她的场景来。 像他这么贪吃的人,还真是少见啊!(明明是你吃完自己的,还要来抢人家的吃的好不好! 谁才是那个贪吃的人,心里面真的没点儿数吗!!!! ——夜白在心中默默的咆哮。) 闻言,安之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有些凝固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那个其实都是我自己吃的!” “什么!”霖杳着实是被她的话给吓了一大跳,有些不敢置信的言道:“你说……桌子上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你一个人吃的吗?” “这……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见安之微微的点了点头,霖杳又惊讶的叹道,而后又小心翼翼的提问道:“那个……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一个女人突然变得这么能吃,无非就只有三中原因,要么是因为很伤心,要么就是因为最近有什么喜事发生,再要么就是怀孕了吧。 她记得自己当初怀孕的时候,有段时间也是特别的能吃。 看看如今的安之,同那时的她相比较起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霖杳,心中默默的想着。 只见得对面的安之他们两人,眼眸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 她怀孕了吗? 安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微微隆起的小腹,用法力一探隐约有个豆子大的身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顿时一懵,一脸错愕的看向了一旁的夜白。 她好像是真的怀孕了诶…… “怀了吗?”夜白小心翼翼的问着。 只见她微微点了下头,夜白脸上顿时是又惊又喜,一脸惊讶的看向了她。 “你真的怀孕了!” “真的!” 见安之十分笃定的说了,夜白顿时喜形于色,将安之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要当爹爹了,我终于要当爹爹了!” 夜白欣喜若狂的说着,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宣布,他马上要成为一个父亲的事实! 安之看着他那副乐的像个傻小子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任由他去了。 他们三个大人是高兴了,而那个小糯米团子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委屈的哭了。 后来……没过多久,那一年安之的一双儿女出生了。 男孩取名叫,念白。 女孩取名叫,念安。 …… 夙遥看着安之那块玉石中,他们两人灿烂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不禁下意识的微微勾了起来。 如今沐月与安之,她们两个人最终也找到了属于她们自己的归属,她便也就放心了。 剩下的……便只剩下了一个她自己而已。 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一个人孤家寡人的活在这个世上。 四处流浪,便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此时,窗外的明月渐渐的被乌云所遮掩住了,天地间顿时失了颜色,只剩下了雾蒙蒙的一片漆黑。 “轰隆隆”的几雷声,一声声的震的人心都不禁跟着颤了一颤。 长久的沉闷,压抑之下,豆大的雨水总算是降落了下来,将整座城都里里外外的清洗了一遍。 就连飘散在那半空中的污浊之气,也一并被吹散了。 可这雨势再大又能如何,它也只不过是能够清洗整座城而已,那些留存在人心底里的肮脏污秽,又该如何才能够刷洗干净呢? 或许……那些东西一旦在人们的心底里滋生出来,便再也无法清除了吧。 漫漫长夜,雨下的是越来越大了。 风席卷着那冰凉的雨水,从窗扇飘了进来,一滴一滴的砸落在了夙遥的身上,打湿了她的衣衫,头发…… 凄凉的寒意,一点点的侵上了她的身,渐渐地渗透进了她的骨子里。 那刺骨的寒冷,使她全身都发痛了起来,可却又一种莫名兴奋的感觉,缠绕上了她的心头。 她就像是一株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花一般,饥渴的喝着那冰冷的雨水,贪婪而又痴迷。 她好像是生病了,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在为那雨水冰冷的触感,而兴奋不已。 她情不自禁的冒着那冷雨,跳起了一舞来……她一圈又一圈的在那雨中转动着,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就只有,跳舞……她恨不得一直就这样不停地跳下去。 或许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够让她暂且将所有烦心的事,全部都抛之脑后吧。 从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她心头就像是压上一块厚重的巨石一般,压的她根本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她根本就不敢让自己有一刻的休息,她害怕极了。 害怕在这夜深人静的日子里,又回想起从前的一幕幕场景。 同那个人的相遇,相知,相爱,再到后来战场上的厮杀的场景…… 刀剑声,怒吼声,砍杀声……它们混杂在了一起,谱成了一首名叫梦魇的曲子。 它们不停地纠缠着夙遥,每每入梦时便是它们奏曲之时。 甚至有时候,白日里夙遥清醒的时候,也经常会听到那个声音。 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快要被她自己内心深深的恐惧而一点点的逼疯了。 这些日子以来,人前人后她一直都装作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事情,她很好……很好,很好的样子。 可内心的煎熬……却无人知晓。 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敢将自己的心中的愤懑宣泄出来。 她一圈又一圈的跳着,舞姿说不上有多么的优雅炫美,但却带着一种莫名能够让人入迷的力量。 此时她身上的衣衫,已经是被雨水给里里外外的完全打湿了,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 消瘦的身形,苍白到病态的脸,深邃而幽暗的眸子里布满了悲伤……看着让人莫名的心疼起了她。 阿伞,看在那在窗前不停地跳着舞的人,眼眸中掠过一抹心痛之意。 她知道夙遥心中很苦,可她却根本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够帮到她。 甚至……她连开口问夙遥一句“你还好吗?”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夙遥过得很不好,很不好……夙遥她活的一点儿都开心。 夙遥的脸上虽然经常会出现一些些笑容,可阿伞心下里是无比清楚的。 那些也只不过是她,为了配合他们而做出来的表象罢了。 她其实根本一点儿都不想要笑的,甚至她都已经是忘记了,真正开怀大笑时是什么个样子了。 她笑是为了不让他们感到担心,却将自己满心的忧愁与苦闷,全部都吞入了自己的腹中,从不与人提起。 阿伞知道,夙遥这是不想要让他们而感到担忧。 但……夙遥不知道的是,她们其实是很愿意听她说出来的。 他们愿意做她的倾听者,更加愿意为她而感到担忧。 他们不怕这些,要怕也只是怕会失去她而已。 “主子,衣服都湿了,别跳了换件衣服吧。”阿伞,看着那在不停旋转中的女子,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深深的担忧。 正在她走上前去,打算制止夙遥时。却之见一道白色的光,朝着她冲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阿伞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击中跌倒在了那地面上。 嘴角有一丝丝鲜血流了出来,她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疼痛难忍皱着眉看向那不远处还在旋转中的人。 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了起来,祈求道“主子……别在跳了,你的脚……都已经是流血了!” 阿伞根本来不及顾虑自己,一低头便看到夙遥鞋尖儿上,那用血而染成青蓝色的花纹。 空气里到处都是那血腥的味道,而且是越来越浓郁了! 阿伞愤愤的锤了一下那冰冷的地面,心中忍不住的自责道:主人的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模样的,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她心中默默的叹着,眼中掠过了一抹愧疚之意:都是自己太过粗心了,竟然连这个都没有发现! 主人脚上的伤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阿伞一脸担忧的看着夙遥,眉间不自觉的落下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夙遥闻言,嘴角忽然挂上了一抹冷笑,满是不屑的看了一眼她,神情淡漠至极…… 而后便又自顾自的跳起了舞来,此时的夙遥已经是有些魔怔住了。 对周遭的人和事,没有半点关心的意思,她甚至连她自己都不在乎了,一门心思的想要逃避。 长袖轻甩,女子一声声凄凉的笑声,在那个雨夜里散开了,带着七分的悲凉与三分的无奈。 夙遥一边不停地旋转着,一边冷冷的笑个不停,像是真的疯了一般。 漆黑的眼眸里,空洞无光……像个木头人儿一样,呆呆的,痴痴的,根本已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做过些什么了。 现在的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谁若是再敢来劝说她,那么那个人的下场只会和阿伞一样。 夙遥刚刚虽然只用了一成的法力而已,却还是打的阿伞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五脏六腑像是被突然震碎了一般,痛的她都快要窒息。 她是因为喝了夙遥的血而生的,所以夙遥对她的击打虽然只是用了一成的法力而已,却能够给她带来数十倍的伤痛。 若是旁人这般对她的话,只是不过是在给她不痛不痒的挠痒痒而已。 而夙遥便不一样了,从根本上来说……夙遥能够造就她的生命,也就能够彻彻底底的摧毁了她。 她的命……可以说是掌握在夙遥的手里的。 她本身也就只是一把,无血无肉的上古神器而已。 冷血无情是她的常态,可对待她的主人……阿伞是有着很深很深的感情的。 夙遥于她而言,除了是自己的主人外,便是如同是生她的父母一般了。 只要她阿伞在,她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来伤害夙遥! 她会护着夙遥,直到她生命彻底消亡的那一刻为止。 阿伞捂着自己发痛的心口,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看着夙遥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她的心是越发的痛了起来。 都是因为那个人!如果没有他的话,主人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阿伞默默的想着,双手撑着地坐了起来,手不自觉的弯曲蜷缩,指尖也一点点的陷入了她的手心处的肉里! 丝丝的独属于血的香甜,在那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此时,窗外的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一滴一滴的砸在了夙遥身上,所过之处无一不落下了一个深深红点。 冰冷刺骨的寒,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她的身子每动一下,都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可她却还是依旧,乐在了其中,凄冷的笑声此时越发的凄厉异常了。 同那天际间的响雷声混杂在了一起,听得人心只不过发颤,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有多久,夙遥终于是停止舞步,如同枝头随风飘零而下的落叶一般,缓缓的垂落在了那地面上。 在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写满了哀伤。 似乎有无尽的痛苦藏匿在了其中,她左胸膛下那处空荡荡的地方,突然隐隐做痛了起来。 就如同……她用自己的手,亲自把那颗心从哪儿挖出来一样的痛。 有些东西它虽然已经消失不见了,可它所带来的疼痛,却从未曾离开过…… 同夙遥如影随形,她的心口越来越疼了……疼的她都快要窒息了。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了起来,凄凉的笑容里布满了哀伤。 一千年……已经是过了一千年了,为什么她还是能够记得,那挖心之痛呢! 夙遥躺在了那冰凉的地面上,痴痴的笑着…… 雨水不断的拍打在了她的身上,每当她生了些倦意的时候,总是会不停地将她唤醒。使她能够时时刻刻,都在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下雨天还这真是好呢,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用再担心,会做噩梦了呢! 夙遥心中想着,还是忍不住的轻笑出了声。 一旁的阿伞,听着她那凄冷的笑声,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主人她……难道就真的不能够,将千年前的那件事忘却吗! 何苦要这样的折磨自己呢? 到最后也只是苦了自己而已啊,明明……错的是那个人不是吗! 为什么偏偏要将所有得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主人……别这样了好不好,您快起来吧。”阿伞,带着些哭腔的说着,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 闻言,夙遥的幽暗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光,忽然冷笑了一声,嗤笑道:“呵……我才不要起来呢,我喜欢这个下雨天。” “阿伞……你想过以后,你要去到哪里吗?”夙遥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小声的问道。 闻言,阿伞心中突然有些慌张失措了起来,连忙开口言道:“我当然是跟着主人你咯,主人您以后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呵……是吗!”夙遥轻轻的叹着,偏过头目光沉沉的看向了阿伞,眸中神色复杂的变化着。 但阿伞……却在她的买双眼眸里,看出了“诀别”两字。 夙遥想要抛下她,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阿伞心中默默的想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慌,想也没想就急忙言道:“是主人给予我的生命,我自然是会时时刻刻都守护在主人身边的。” 主人,你不要抛下我不管好不好?阿伞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很听话的,只要您别不要我。 阿伞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听您的话,绝不会做错事惹你生气的! 而且,阿伞的作用很大的。晴天的时候可以挡太阳,下雨下雪的时候还可以挡雨雪。 遇到坏人的时候还可以用来当做武器防身,我的作用这么大,主人你一定都不会舍得抛下我不管的对不对? 阿伞心中默默的想着,一颗心却早就已经是慌乱到了极点,七上八下的乱想了许多有的没的。 而此时的夙遥,却依旧还躺在那冰凉的地面上,接受着雨水的洗礼。 如果雨水能够像冲刷干净街道上的沙石那样,将她的记忆也一并都清楚干净就好了。 这样的话,或许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的痛苦了。 只可惜……现如今她也只能够是想想而已。 窗外的风吹的那街道上的树木呼呼作响,好似要将着天地间的万物都席卷走一般。 冷风一遍又一遍的掠过了她的身边,是她根本毫无睡意。 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眼眸中的光辉也暗淡了些许。 直到窗外的风雨停下来的时候,夙遥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阿伞看着自己一旁早已经是陷入沉睡中的人,心下里不自觉的默默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将夙遥搀扶起放到了床上后,这才趴在了床边同夙遥一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翌日清晨,一阵阵冷风带着那枝头鸟儿“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从窗户传了进来。 屋中还正处于熟睡中的阿伞,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小声的嘟囔了句“吵死了,信不信我把你杀了炖汤喝!” 阿伞一边说着,一边翻了个身拉起身上的被褥,直接将头一蒙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屋中的气氛,突然安静的片刻。 过了良久,却只见正在床榻上熟睡的阿伞,突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看了眼四周空无一人的屋子。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自己怎么突然会睡在床榻上呢! 主人呢?主人跑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她真的不要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了吗? 阿伞心下里是越想越慌乱,急忙翻身下了床。 可因为太过匆忙的缘故,她都忘了自己此时身上还受着伤,根本没有任何的力气,能够支撑她好好的站在那地面上。 双脚刚一落地,她的身子就不由的觉得一软,不自觉的朝着那地面倾斜了过去。 正在阿伞心下里已经做好同大地亲吻的准备后,只听得“吱”的一声下,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 还好进来的夙遥眼疾手快,迅速的赶在她落在地面上的前一刻,跑到了她的身边将将她给搀扶住了。 不然的话,她的小屁股恐怕是真的要个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阿伞看着自己身侧突然出现的人,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讶的光。 “主人!”阿伞说着,眼圈突然红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些委屈的言道:“你刚刚究竟去哪儿了,我想死你了!” 夙遥看着她那突然泛红起来的眼眶,有些无可奈何的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出去给你买了些,你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回来而已。” 夙遥说着,还深怕她不相信,赶忙是显示了一下她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而后又笑道:“看到了吧……我可没有骗你哦。 不过你也真是的,我也只不过是刚刚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怎么都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呢? 我可不记得,你之前有这么爱哭的,说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闻言,阿伞脸色突然显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眸光沉了沉有些不好意思的言道:“那个……那个我刚刚还以为,主人你抛下我一个人,自己先离开了呢! 所以,心里面就会觉得很难过,一难过我就委屈的想哭。” 听得她的话后,夙遥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呵……还真是把傻乎乎的伞,我是你的主人,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 “我……”阿伞闻言,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我也只是这么随便的想想而已嘛!” “好好好,你身上还有伤,我先扶你坐下来再说吧。”说着,夙遥便将她又重新的扶到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昨天晚上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了阿伞。”夙遥看着她那张有些惨白的脸色,满是愧疚的说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了,突然就魔怔了起来,竟然将阿伞都给打伤了。 还好她出手的力道不大,不然的话阿伞非得毁在她自己的手上不可! 夙遥心下里默默的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声。 昨天晚上的事情,直到她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面都很不舒服,对阿伞是愧疚难当。 真希望昨天晚上,她打伤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阿伞。 阿伞听得她的道歉后,连忙是摆了摆手,慌张的坐直定定的看着她,“不用不用,主人你不必向我道歉的。 而且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伤,我睡了一觉后已经是好的差不多了。 不信你看,我这就下床去给你走两圈看看,根本没有什么事了已经。” “胡说八道,刚刚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就连站都站不稳! 你还想要下去走两圈?难不成是要在地上爬两圈给我看吗?”闻言,夙遥的眉头当即便紧蹙了起来,一脸无奈的看向了阿伞。 阿伞听此,急忙是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刚刚只是有些腿软而已,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的!” 阿伞说着突然有些心虚了起来,夙遥看着她那躲避的眼神,伸手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厉声道:“你呀,少在这里给我胡搅蛮缠。 这段时间给我好好的在床上修养身子,等身子养好了以后,我们便出发回长留山,将昆仑镜的碎片全部都交给师父。” “我们真的要回去了吗?”阿伞闻言,眼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欣喜的光,见得夙遥肯定的点了点头后。 阿伞一脸兴奋的言道:“真的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长留山,吃豆腐花了! 吃过这么多地方的豆腐花,在我看来还是长留的豆腐花最最好吃了,又香又嫩,入口即化。 简直是好吃极了,人间极品,仙界美味啊!” 看着她那眼眸中散着的华光,夙遥颇为无奈的摇头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阿伞,还真是如同之前一样的贪吃。 不过是一碗豆腐花而已,也值得她想念这么久? 夙遥想,阿伞想念的其实并不是长留山的豆腐花,而是生活在长留山上的那些人吧! 可……如今的自己,就算还能够进长留山的大门,却已经是没有任何的理由,在继续待在那里了。 正在这时夙遥只听得,阿伞兴冲冲的问道:“主人,那等我们将昆仑镜送回去之后,那我们要去做些什么啊? 我们以后会一直都留在长留山吗? 嗯?” “这个我也不知道,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夙遥眸光暗了暗,眼中的神色复杂的变幻着。 一旁的阿伞听到后连忙是点了点头,应道:“嗯嗯……那就等我们回去了之后再说吧。” “嗯……不过,我们应该不会在长留停留太久的时间。”夙遥说着,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她。 心中忍不住的叹道:阿伞这么喜欢长留,到时候她一定会很舍不得离开那里吧。 这是,阿伞好像是猜测到了她心中想法,只见她笑嘻嘻的言道:“主人别担心那么多了,以后有你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我在!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答应阿伞,主人你不可以把我随随便便的抛下。” “好,我答应你!”夙遥,看着像个孩子一样拉扯着自己衣袖撒娇的阿伞,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其实,她心里面也不想同阿伞分开的,只是世事无常。 将来有太多未知的变数,她能够做得到一时,但不能够保证她能够做得到一世。 只不过,她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的将阿伞弃之不顾的。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日,注定了她们两人的分离,那么夙遥一定会先替她找到一个好的主人后再离开的。 她才不会舍得,让这把小傻伞受到什么委屈。 看着夙遥那一脸认真的神色,阿伞心下里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不远处夙遥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大包小包上。 “那里面是酥梨糕,红豆饼,还有桂花糕吗?”阿伞一边说着,一边嘴馋的口水都忍不住流出来来了,暗地里吞咽了口口水后,一脸祈求的看向了夙遥。 夙遥看着她那副贪吃的小模样,忍不住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笑了笑言道:“嗯……你呀,还真是只深藏不露的小馋猫,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竟然是这么的贪吃呢? 居然将我买的每一样东西都猜对了,这鼻子可真是够灵的。” 听着夙遥的话,阿伞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几声。 只听得安之,言道:“好了……你想要先吃哪一个,我这就给你去拿!” “嗯……”阿伞看着桌上的东西,苦想了半天:“嗯……酥梨糕好了,不不不,不行……还是先吃桂花糕好了。 可是……红豆饼我也很想吃,怎么办啊主人,你说我到底是先吃哪一个好呢?” “你这个贪吃鬼,还是我都给你拿过来好了。”夙遥,说着便将桌上的糕点全部都给她取了过来。 这一顿阿伞吃的可是非常的开心,吃饱喝足后边坐在那床边闲的无聊,开始打坐修炼了起来。 如今,以她的修为竟然还扛不住,她主人的一掌,这未免为丢神器的脸了。 她必须要加快自己修炼的脚步,不然的将来主人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她该怎么保护她啊! 而且马上他们就要回到长留山去了,这一去未知的危险实在是太多了。 想要杀死主人的人,可是不在少数呢! 白帝能够护得了她一时,却护不住她一世啊! 阿伞心下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正坐在那桌前喝水的人。 夙遥看着那碧绿的茶汤,眸光沉了沉,万千思绪一下涌上了心头,使她觉得心口处突然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此次若是再回到长留,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还需早做打算为妙。 想到这儿,夙遥的眸光微微冷了冷,横眉看向了那天际间的云卷云舒,皱着眉头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起了些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叫声,“亚亚”的听得就让人厌烦。 正坐在床上静心修炼的阿伞,眉头忍不住的紧蹙了起来,微微睁开了眼睛,眸光一冷扫向了那窗外。 这个声音她实在是太过熟悉了,这不正是前几年……从她们身边灰溜溜逃走的那只血鸦的声音吗? 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阿伞心中默默的想着,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了起来。 眼眸中不自觉的浮现除了那个人的身影,心下里忍不住暗骂道:我呸!那个人样的东西,能够是什么好鸟啊! 俗话说的好天下乌鸦一般黑,它以为它自己是血鸦,带了个血字心肠就能够不黑,成红色的了吗! 简直就算是个笑话,光是看看它那个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便也能够知道它究竟是只什么样的鸟。 当初走的时候那么干脆利索,如今它竟然突然又回来了,这几年一定有什么蹊跷。 一定是它的那个主人,又吩咐它来做什么事情了吧! 阿伞心中默默的想着,眸光不由的一冷,看了一眼夙遥后,见她也是自己这种想法,心下里这才稍微的放心了些。 “刷”的一声下,五根银针便朝着那窗外的飞鸟飞跃了过去。 幸好那血鸦此时一直都在观察的屋中的情形,不然的话它恐怕是会被那些针给扎的,千疮百孔吧。 它朝着那屋中的阿伞,“亚亚”的又叫了几声后,心中忍不住的吐槽道:这么久不见了,那个叫阿伞的臭丫头,脾气竟然还是这么的暴躁! 乖不的和她的主人一模一样,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够嫁出去呢! 啧啧,如今看来,这臭丫头马上就要变成老女人咯! 哈哈哈,哈哈哈! 血鸦心下里是越想越开心,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开心的转了好几个圈圈后才停了下来。 让她动不动的就趁吵着闹着,要捉住自己炖汤喝,这下好了吧,她的报应终于是来了! 老女人,老女人,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然而,正在那只血鸦洋洋得意的时候,却完全都没有想到过…… 阿伞只不过是一把,没有任何七情六欲的上古神器而已,早就不知道长了它几千岁了。 阿伞除了拥有对自己主人足够的忠诚之外,是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的,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兵器,她又怎么会需要嫁什么人呢? 屋内的两人,听得屋外传来的嘈杂声后,眉头不约而同的紧蹙了起来。 阿伞,见那五根银针竟然没有伤到它分毫,心下里怒火便蹭蹭的涌上心头。 又齐刷刷的丢出了十根银针,眸光一冷心下里忍不住的叹道:这次我看你还能够逃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正如同阿伞这次所预料的那般,血鸦这次还真的是中招了。 有两三根银针,直接穿透了它的翅膀,血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血鸦有些费力的扑棱着自己的翅膀,满是怨毒的看了眼,那屋内正在打坐中的人。 眸光冷了又冷,恨不得直接冲进去狠狠地戳死她才好! 这个死丫头,未免也太狠毒了些吧!一下子十根银针,这让人还怎么躲! 血鸦,在心下默默的咒骂着她。 却只见一阵风过,竟然将那窗扇从里面直接关上了。 血鸦在这里愤愤不平了许久,哭着喊着要求他们把窗子给打开! 可里面的人却好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它的话一般,不论它怎么嘶吼里面的人都是无动于衷! 气的它开始用自己嘴狠狠地敲打起那窗户来,要不是这次来它是有令在身的话,它才懒得这么做呢! 屋内的阿伞,才刚刚在心里默默的为刚才夙遥快速关住了窗户这一举动,而感到的万分开心时。 便又听得一声声“扣扣”的声音传了进来,让人听得心下里是无比的厌烦! 她若不是现在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的话,她非得把那个血鸦身上的毛通通扒光,杀了炖汤喝不可! 简直是太气人了。她好不容易才想着要积极向上好好修炼上一回,这下子可好了…… 她根本就一点儿都静不下心来,心里面乱个不停! 她听着窗外的嘈杂声,忍不住的叹了一声又一声。 这个时候,刚刚一直在桌子前闭目凝思的夙遥,眉头也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 冷冷的扫了一眼那紧闭着的窗户后,轻轻挥了挥衣袖,又将那紧闭的窗户给打开了。 这时,她只听得那个血鸦用鸟语言道:“你们可别再关窗户了,我只是来送信的而已,送完我这就走!” 血鸦说着,便直接将它自己刚刚一只紧紧的用爪子抓着的信封,从窗户里面丢了进去。 而后,便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那里。 夙遥看了眼那信封外,写着的“请帖”两个大字后,心下里便什么都明了了。 墨染尘他终于是要同那个叫莫离的女子成亲了吗? 夙遥在心下里默默的叹着,眸光却又冷了一冷。 一旁的阿伞,看着她周身所散出来的戾气,心下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心中忍不住恶狠狠的说道:那个人还真是够阴魂不散的啊! 自己成亲就成亲好了,干嘛还专门派那只蠢鸟来给主人送什么请帖呢? 这算是对主人的嘲讽?羞辱? 亏他还是个大男人呢,这么掉面子的事情,他竟然也能够做的出来! 那个人简直是将自己的不要脸,发挥到了一种极致! 不去!我们才不会去那种莫名其妙的宴会呢! 阿伞心中默默的想着,正打算开口同夙遥说的时候。 却只见夙遥竟然走到了那窗边,将丢在那地面的请帖给捡了起来,还好好的保存进了她随身携带的百宝袋里! 这!这!这算什么啊!难道说,主人还打算去参加那个狗东西的婚礼不成吗! 阿伞心中想着,一时也不由的有些着急了起来,连忙是开口问道:“主人……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你还打算去参加不成?” “呵……人家都将请帖送上门开了,我若是不去的话,恐怕是有些说不过的吧!”夙遥说着,微微勾唇冷笑了一声。 闻言,阿伞整个人微微愣了那么一下,而后又赶忙是言道:“凭什么他请咱们就要胡啊!” “这怎么说,好歹都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我若是不去的话,岂不是太过浪费了吗?”夙遥说着,目光深深的望向了那天边,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阿伞听着她的话,却总觉得夙遥其实是话中有话。 见她这么坚决,阿伞便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她想,夙遥之所以打算这么做,那么就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 有什么事,还是等到了那天再说好了,而且有自己在她的身边,那还怕什么? 难道还害怕夙遥,被别人给欺负了不成! 这未免也太小瞧,她阿伞的威力了吧! 若是有那个不长眼的人,竟然敢上前来招惹夙遥的话,她一定会把那些人打的满地找牙,跪着求饶! 阿伞心中这么想着,便也彻底的释怀了,继续安安静静的开始打坐修炼了起来。 看来她必须是要加快,她自己的进度了。 此时,夙遥看着那一望无垠的天际,忍不住沉沉的叹了一声。 似乎有数不尽的愁思,藏匿在了其中。 她突然觉得心下里很烦,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便坐在那儿开始闭目养神,尽可能的想要将自己的心静下来。 夙遥和阿伞,在那里又多住了几日后,便踏上了回长留的路。 …… 而此时,血鸦才刚刚回到了魔宫,便被莫离身边的侍女给拦截了下来。 “诶,你站住等等,我们主人有情!”那侍女直接挡在了血鸦的面前,拦住了它的去路。 闻言,血鸦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喜之意,赶忙是跟随在那个侍女的身后,朝着莫离住着的那个寝宫去了。 在这永不见天日的魔宫里,能够与那百花相提媲美的人,就只有莫离一人。 她就像是生长在这暗夜里的一朵花一般,艳丽至极,生于黑暗,而有藏于黑暗,美艳的诱人采摘。 刚刚一飞到了莫离的庭院内,血鸦便急忙是幻化成了人形,隔着门扇朝着屋内的人行了一礼“小妖,见过莫离公主殿下。” “起来吧,事情办的如何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出来,听得他心都快要融化了。 心中忍不住的暗自吐槽道:主人一定是疯了才会放着,莫离公主这么好的女子不要,而去喜欢像夙遥那样子的泼妇吧! “回禀公主,您让我办的事情已经是办到了,请帖我已经是转交到夙遥的手里,确信无疑。”血鸦在门外,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闻言,正在屋内梳妆打扮的莫离,俏丽的脸上终于是多出了那么一些些笑意,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阴狠。 心下忍不住的轻声叹道:呵……就算你夙遥时他心尖儿上的人又如何,我就是要让你来看看…… 你喜欢的人,是怎么娶我为妻的! 他就算是再怎么喜欢你,到最后他也只会选择我,而并不是你! 夙遥,你就给我等着吧,婚礼那天我非要好好的羞辱一下你,出出气不可! 竟然敢刮花我的脸,你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这次我若是不能够,将你打的脱层皮,我莫离就跟你姓! “那就好,这次的事情真是要好好的谢谢你了!”莫离轻声细语的说着,语调说不出来的温柔。 如绵绵春风一般,轻轻的拂过了他的耳边,撩得他心痒痒的。 只听得他,连忙言道:“这些事情都是小妖我应该去做的,公主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天呐,莫离公主的声音,未免也太过好听了吧! 声音柔柔的,甜甜的,让人感觉好像是掉进了蜜罐里了一样。 只期望主子能够早一点儿回心转意,早一日喜欢上莫离公主吧! 不然的话,莫离公主未免也太委屈了些,居然嫁给了一个自己爱的,而他又不爱自己的人! 那样的话,她将来若是发现,主子心中其实是另有他人的话,对她来说一定是一种很大的打击吧! 血鸦心下里默默的想着,忍不住摇头轻轻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他只听得从屋内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惊呼声,“怎么会有血腥味儿,难道说血鸦是你受伤了吗?” 听着她声音里面满满的担忧,血鸦这才想起来自己受伤的胳膊,赶忙是回应道:“是稍微受了一点点的轻伤,不过不碍事的,公主殿下您不用担心。 这点儿小伤,算不了什么的过两天就会好了。” “那就好,本宫便也可以放心了。 阿洛,快去把我屋里最好的药膏给血鸦拿出去,受了伤不抹点儿药可不行!”莫离吩咐道。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果不其然血鸦便见到,一个侍女从屋内走了出来,将手中的药膏递给了他之后,便又赶紧走了回去。 血鸦看着自己手中的药膏,心中只觉得一暖,赶忙是道谢道:“多谢公主殿下赐药,有了公主殿下的这个药膏,小妖身上的伤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这样的话,他就能够再为莫离公主做事了,也就能够有再多的机会见她一面,听听她的声音。 话落,血鸦只听得从屋内传来了一声轻笑,温声细语又传了出来,掠过了他的耳边“那就好,这样的话我也就可以放心了呢! 血鸦,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啊,这次事情实在是让你受苦受累了。” “有了公主殿下的关心,血鸦身上的伤口已经是快要好了呢,公主不必太过为此而心忧。”血鸦说着,心下里又忍不住的将莫离和夙遥比较了起来。 看看我们莫离公主,是多么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而那个夙遥呢?除了长了张好看的脸以外,还有什么? 每天都是一副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样子,真是单调到了极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欠了她的钱呢! 哪儿及得上我们莫离公主好了?人既不温柔,也不体贴。 谁要是娶了她,每天对着她那张冷冰冰的脸,非得吓死不可! 血鸦心下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声,有些幽怨的叹道:只可惜主人是个傻得,竟然放着这么好的莫离公主不要,非得要去喜欢那个冷冰块。 也不怕冻死他自己,真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如果,自己是主人就好了,莫离公主这么好,自己才不会喜欢上其他的女人呢,别说是一个夙遥了,就是十个夙遥他也不会和他们换。 只可惜……如果也就仅仅只是如果而已,莫离公主怎么可能会看上像他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妖呢! 思来想去,在这六之中,也就只有自己的主人才能够配的上她吧。 可……为什么自己的主人却是那么一个傻子呢! 血鸦心下里有些愤愤不平的想着,只听得屋内的女子言道:“嗯……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先回墨染尘的身边吧。 不然的话,等他睡醒看到你不在了估计该着急了。” 闻言,血鸦连忙是低低的应了一声,又幻化成原身离开了那里。 见血鸦离开了之后,屋内正在梳妆的莫离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心下里忍不住叹道:这个血鸦还真是个傻得,只要别人说两句好听的给他听,他估计都能够将自己的命给交出去。 唉……这么傻的鸟,怎么这个世界上就不能够再多出一些来呢! 一个血鸦怎么可能会够自己用! 莫离心中默默的想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冰冷的光。 正在这时,站在她身后正在为她梳头的侍女,被她那铜镜中凌厉的眼神,给吓了一大跳。 手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一不小心将她的头发给拽疼了。 莫离一时吃痛,忍不住惊呼道:“你怎么笨手笨脚的,连个头发都不会梳! 你把我扯痛了知不知道,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听着她那一声声的羞辱自己的话,那个侍女心下里委屈极了,眼圈都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莫离看着铜镜中,她那眼圈通红的倒影忍不住怒道:“怎么我才刚刚说了你两句而已,你就觉得自己委屈了不成吗?” “没有,没有!”那侍女闻言赶忙是像只受了惊的小兔一样,连忙跪倒在了那地面上,急忙言道:“奴婢,只是不小心被风给迷了眼睛而已。” “哦,是吗?”闻言,莫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神色淡淡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无用,我要你还有什么用呢? 养你,还不是白白浪费我的粮食。” 莫离说着,便回过身来神色淡漠的看向了她。 闻言那个侍女,赶忙是连连磕头认错道:“回公主,刚刚的确是奴婢笨手笨脚的扯痛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恕奴婢这一次吧! 奴婢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呵……磕头?我可受不起,你这个大礼!”莫离冷笑了一声,而后又言道:“既然你自己都承认是你的错了,那么我也该想想如何去惩罚你才好了!” 闻言,那侍女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慌,身子瘫软的坐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 她对于莫离的那个眼神,说话的那个语调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上了她的心头,一时间弄的她都快要窒息了! 心下里忍不住一声,又一声的叹道:完了……完了,自己这下子是彻底的完了! 公主她一定会要了自己的这条命的! 侍女心下里默默的想着,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 莫离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害怕的要死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是越发的深了,冷笑道:“啧……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坐在这地上了呢? 地上凉万一着凉了可就不好了,快点儿起来吧!” 莫离说着,一边还很是友善的朝她伸出了手。 可看到她这一举动的侍女,突然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失声尖叫了起来,“别杀我!”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赶忙是连滚带爬的朝着门口的方向滚了过去。 可正在她的手才刚刚伸到门外面的时候,一股不知名的力气便将她从那门口,又拽了回来。 “砰”的一声下,那扇门紧紧的闭住了。 而后里面不断地走女子的惨叫,咒骂,哭喊声传了出来。 刚刚带着血鸦进来的那个侍女,待在那门外眉头不自觉的紧皱成了一团。 忍不住的摇头叹道:唉……谁让你这么笨手笨脚的呢? 竟然连梳头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落得如今这种结局也只能够是怪你自己没有用咯! 那侍女心下默默的感叹着,这是只听得“吱”的一声,原本紧闭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此时,屋中女子的惨叫声也早已停止。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儿,从屋内传了出来。 然而,屋外守着的那个女子,好似已经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见有一丁点儿的慌张! 这个时候,莫离从屋内走了出来,用眼角余光轻轻瞥了她一眼,吩咐道:“在我回来之前,把里面给我恢复成原样,里面的人一切照旧处理。” “是!”那侍女低垂下了眼眸,恭恭敬敬的目送着莫离离开了以后。 这才踏进了那个一片狼藉的屋内,看着那瘫倒在地面上血流成河,还正瞪着眼睛望着她的女子。 那侍女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将她的尸首拖在地上带了出去,不知道是去向了那里。 倒是第二天,莫离的一个桌子上又多出来了一瓶小药膏。 …… 此时,夙遥看着那长留山上,紧紧关闭着的大门。 身子不由的僵在了原地,几欲前去敲门的手,停留在了那半空中。 直到如今,她还是没有能够做好心里准备,去用自己真正的身份去面对,长留山上她的师兄弟们。 她几乎都能够想象到,他们若是见到她回来时,一个个所看向她的眼神,鄙夷,不屑,愤懑,憎恶。 他们恨她,怨她,唯独不会再将她当做自己人来看待了。 夙遥心下里想着,忍不住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在一旁阿伞的安慰下,这才鼓起勇气去敲了门。 “吱”的一声下,厚重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守夜的人看到竟然是她回来了,眼眸中掠过了一抹鄙夷不屑的意味。 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后,嘲讽道:“呦,这不是夙遥吗?究竟是什么风,竟然将您又给吹回来了? 你既然人都走了,还回来我们这儿做什么! 当初你离开长留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算是比较识趣。 却不曾想你居然又恬不知耻的回来了,我告诉你今天只要有我在,你想要进长留简直就是做梦! 我们长留根本就不欢迎你,你赶紧给我离开这里!” 夙遥听着他那,满是讽刺的话语,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未曾说出口。 倒是一旁的阿伞听得那人的话后,替她愤愤不平的言道:“你这个人究竟是怎么说话呢! 我主人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要经受你的嘲讽! 而且这长留好像还轮不到,你这么一个看门的人来做主吧!” “呵……”闻言,那看门的人满是鄙夷不屑的瞪了阿伞一眼,而后又怒视向了夙遥,言道:“你这么想要知道,你的主人究竟是做错了些什么,为什么不好好的问问她呢?” “不就是因为千年之前的那件事吗!”阿伞反驳道:“我主人她明明也是一个被人欺骗的受害者而已。 而且就算是有什么错,那也是两个人一人一半而已! 你们凭什么就只知道,骂她,欺负她一个人呢! 那个人呢?你们对他又做了些什么!” “呵,想来你们对他也就只能够是背地里小声的骂上两句吧,在他的面前你们一个个恨不得马上跪下来磕头叫人家一声爷爷!”阿伞,一脸不屑的看向了他们。 “你!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才没有那样呢!”闻言那个看门的人当即便怒了,对她们拔剑相向了起来。 清冷的月色落在了那剑上,竟折射出一抹寒凉的光辉。 阿伞看在了眼里,忍不住的又言道:“我呸…… 你也就只能够是在我们面前,耍耍威风,装装样子罢了! 等着真到了那个人的面前,你一定乖的像他的狗一样!” “你胡说!”那个看门的人,再也遏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直接同阿伞对打了起来。 不过……以他的身手来说,对于阿伞也就只是一碟开胃小菜而已,根本上不来台面! 基本上一招以内,阿伞就绝对可以将他给干趴下。 可在她刚刚听到了,那些污言秽语后,阿伞突然决定改主意了,开始不停地戏耍起了他来。 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阿伞可是玩的很开心呢。 才不活一小会儿,那个看门的人便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手撑着大门前的石狮子,怒视着那对面还在不停地办着鬼脸挑衅着他的人,眉间不禁落下了一道深深地折痕。 伸手有气无力的指着阿伞言道:“有本事你给我停下来,让我打! 只会跑,你算做是什么英雄好汉!” 闻言,阿伞忍不住冷笑出了声,叹道:“呵……我今儿个可算是大开了眼界了。 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呢? 居然还想要我老老实实的站好等着你来打,真是给你脸给大了,你怎么不说让我杀一杀我自己呢! 真是够不要脸的!” “呵……”闻言,那看门的人脸色一红,却依旧不肯认输,厚着脸皮笑道:“我这厚脸皮不是跟你们家主人学的嘛。 我们也不过是彼此彼此罢了,你的主人都还有脸来敲我长留的大门。 我提的那点儿要求怎么就过分了,你主人做了那么大的一件错事。 害死了不知道多少师兄弟的性命,还将整个长留的人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受尽了他族的辱骂和诋毁。 就连我们师父,也因此闭山不出了好多年。 这一切的一切之所以会发生,完完全全就只是因为,你的主人一个错误而造成的!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好了,就算你们能够从我这儿走进去。 我也敢向你们保证,你们绝对会只进无出! 这么想来,其实我这还算是在帮你们呢!” 闻言,一旁一直站着未曾说话的夙遥,脸上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 心下忍不住的暗叹道:原来…自己竟然是这么的招人讨厌吗? 她心下默默的想着,一股苦涩之意从她的心底里漫了上来。 “你!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了!”阿伞瞪了他一眼后又言道:“主人明明也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为什么要遭受你们的羞辱。 她也只不过是被那个人给欺骗了而已啊! 而你们呢?你们可是她的亲师兄弟,你们不联合起来对付那个人也就算了,竟然将矛头对向了她! 你们这样做对的起你们自己的良心吗!” “你!”看门的人,被阿伞的这一番话,突然问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一时呆愣在了那里,伸手指着她们,眼眸里似有怒火在跳跃,欲言又止。 “你什么你!”阿伞说着,走过去将他指向自己的手指给打了下去,冷哼了一声言道:“怎么难道是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明明就是你们只知道窝在家里欺负自己人,而不敢去同那个真正杀了你们师兄弟的人真刀真剑的去厮杀,一个个胆小如鼠的样子,我都替你们脸红! 所以你们师父,之所以会闭山不出,不是因为我主人的原因,而是因为你们他有你们这群胆小怕事的徒弟! 怎么……你瞪着我做什么,我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话而已! 难道你要狗急了,跳墙了吗?” 听得她的这一番话后,那守门的人脸色突然变得涨红,这次不仅仅是因为生气的原因,还有有些羞愧之意掺杂在了其中。 其实她说的也有错,他们的的确确是只敢责备自己的人,而不敢去同他们真正的敌人去对抗! 可那些话已经是说出口了,再想要收回来那怎么可能呢! “哼……你少在这儿给我胡搅蛮缠,总之今天我是不会让你们进去的!”那看门的人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往大门里面走了进去。 见此,阿伞有些不甘心的又言道:“诶,你不准把门给我关上,我们是真的有急事要找白帝!” 然而……那个看门的人却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直接走了进去开始关门了。 正在阿伞慌慌张张的跑去,想要阻止他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色长袍,仙风道骨,容貌绝佳的男子,缓缓的从门内走了出来。 只见他轻轻的扫了一眼他们,视线掠过了阿伞继而直接落在了安之的身上,叹道:“你来了,夙遥。” “见过,二师兄。”听着那温润的声音,夙遥微微愣了愣神,急忙是回应了他一句。 只听得他又叹道:“回来了就好同我进去吧,师父他还在揽月阁等着你呢!” “是!”夙遥说着,便急忙是跟上了二师兄的脚步匆匆走了进去。 正在阿伞兴冲冲的准备跟着进去的时候,只见得那个身长如玉的男子突然回过身来,瞥了她一眼叹道:“师父只说了要见夙遥一个人,所以抱歉了请你在门外稍微等一会儿吧。” 闻言,夙遥朝着阿伞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留下来。 见此阿伞也只能是低低的应了一句,“好吧!” 然后便见得,二师兄和夙遥的身影渐渐的离开了她的视线里。 这个时候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几声,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使得她心头的怒过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回过头去静静的看向了那正用手撑着石狮子,貌似乐的很开心的人。 似笑非笑的问道:“真的有那么开心吗!” 此话一出,气氛突然显得有些凝固起来,好像有一股寒气弥漫在了他们的周身。 只可惜某个人就连自己,已经是身处在危险之中都不自知。 …… 夙遥,微微偏过头看向了自己身侧的人,小声的询问道:“二师兄,师父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二师兄,似乎是惜字如金一般,只简简单单的回应了她三个字后,便再也没有同她说过话了。 “那你呢?”夙遥,有些不甘心的追问道。 然而,这次二师兄却连话都懒得回她一句了。 看着他眼眸中的淡漠与疏离,夙遥胸膛下万一变得空空荡荡的地方,突然有些隐隐作痛了起来。 二师兄,他以前其实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乃是以为真正温润如玉般的佳公子,可自从那件事后……他便变了,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意志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他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全部都是因为自己害得。 是自己,亲手将他改变成这副样子的! 他虽然表面上,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自己的不是,可自己心下里其实明白的。 他是怨自己的,只是心痛到了极点,已经不在想要提起,甚至不想再同自己有任何的瓜葛了。 他今天之会出现在门口,也仅仅只是因为白帝吩咐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而他之所以会同自己主动的说话,也不过是顾及着师父的颜面,不想让自己这个关门弟子,在外室弟子的面前太过丢脸罢了。 从头到尾,二师兄他都从未想过要同自己有过任何的瓜葛和纠缠。 夙遥心下想着,眼眸掠过了一抹落寞之意,深深的望向了自己身侧的人,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未曾能够说出来。 她还能够去奢求一些什么呢?二师兄如今能够这般的对她,对他来说已经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了吧。 他对她已经是最后的宽容了,至少没有向那些人一样当着她的面去辱骂她,责备她。 可……此时夙遥,却宁愿听他骂自己一句,骂到他将心中不满全部都宣泄出来为止。 他把一切的心事,全部都堆积在了自己的心里,从不与人倾诉……长此以往下去,他会得心病的。 “二师兄……”夙遥轻轻的唤了一声身侧的人。 正在她想要同他说些什么时,一个淡漠到了极致的声音,随风飘散到了她的耳边:“揽月阁已经是到了,师父还在上面等着你,你快上去吧!” 说罢,二师兄便转身欲走。夙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又唤了一声他,“二师兄……” 这次……二师兄虽然依旧没有回话,但至少是停留住脚步回过头来凝望向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第五卷最终章) 星河月下,花海无边。 回头望向夙遥的人,眼眸里掠过一抹疑惑。 看着二师兄那满是不解的样子,夙遥即将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最终还是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对不起?她那里来的资格说这三个字呢! “没事……”她神色突然变得落寞许多,眼眸里布满了忧郁之色。 闻言,二师兄在原地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便又转身离开了那里。 清冷的月色,将他离去时的影子拉的斜长。夙遥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胸膛下空空荡荡的那处只觉得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她在那里稍微停留了一小会儿,眸中的光暗淡了些许,最终还是走上了那揽月阁的最高处。 一步一个脚印,她走的都是极为的沉重,脚似是有千斤重一般,走的非常的困难。 短短的一段路,她却似乎是走了半生那样的长。 凄凉的风,缓缓的迎面吹了过来,将她别在耳后的青丝吹落,在风中来回的摇曳着。 她凝视向了那正在月色下,打坐等着自己到来的白帝,缓缓的屈膝跪了下来,“夙遥,拜见师父。” 清冷的月色下,那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眸,抬眸望了望那朦胧的夜色,沉默了良久后才言道:“回来了……东西都找到了吗?” “回禀师父,已经是全部都找到了。”夙遥说着,便将那四块玉石摊开放在了自己的双手,微微弯下了腰恭恭敬敬的递给了他。 白帝,回过头来轻轻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白玉,长袖一挥便见得一面残缺的铜镜,突然浮现在了那半空中。 上面还散着淡淡的荧光,霎时间……夙遥手上的那四块玉石,一块块的漂浮了起来朝着那铜镜飞跃而去。 一道有些刺眼的白光,掠过了她的眼前之后。昆仑镜终于是又会恢复到,它原来的样子了。 夙遥,看着那落在自己手中,完好无缺的昆仑镜,眉眼里总算是多出来了那么一些些笑意。 这下子……她也算是能够,给他们一个交代了吧。 她默默的想着,眉头却打成了一个死结,似有无尽的愁思藏匿在了其中一般。 她眸光暗了暗,将手中的铜镜又递还给了白帝,轻声叹道:“还是请师父,将这面铜镜转而代交给西王母娘娘吧。” “你不打算……亲自将它交给她吗?”白帝轻声问道,脸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目光深深的落在了夙遥的身上,心下里却忍不住叹了一声又声。 看来如今的她,还是跨不过她心里面的那个坎啊。 “不了……还是麻烦师父您去将这它,交给西王母娘娘的好。”夙遥迟疑了一下,神色忧郁的说道:“我……我已经没有脸面再出现在娘娘的面前了。” “唉……”闻言白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深的望向了她,而后又言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她从来都没有责怪过的你的意思。” “我……我知道。”可就算他们都原谅了自己,我也是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的。 夙遥默默的想着,眼中神色落寞了些许。 闻言,白帝心下里虽想再劝说她些什么,可想了想还是做罢了。 有些事情旁人是劝不来的,只有她自己真正的想通了之后,才能够帮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旁人说再多,也只是无用功而已。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白帝,将她手中的铜镜收回了袖中,眸光微敛,轻轻的问道。 夙遥闻言,眼中掠过清冷的光,微微愣了下神,而后又叹道:“我……我不知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留下来吧……有师父在,长留还是能够护得住一个你的!”白帝,语重心长的挽留道。 话落,只听得夙遥即刻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了……这么些年,徒儿已经是给师父添了很多的麻烦了,哪里还敢再惹师父心忧呢。”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怎么能够算是麻烦呢!”白帝闻言,眉头不由的紧蹙起来,有些生气的说着。 夙遥听闻后,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感激的神色,却也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眸光微冷神色淡漠,“我知道师父是疼惜我,舍不得我受苦受累…… 可师父……你当真觉得长留,还能够容得下我的存在吗。 之前是他们不知晓我的身份,才会容忍我在这长留山上又多过了一段时日。 如今我的身份,已经是众人皆知,他们不会同意让我再留在这里的。 我不能够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让师父你感到为难啊!” “你这孩子,净是胡说八道。有我在一天,我到要看看他们敢胡言乱语些什么!”白帝说着,眉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突然有些发怒了。 “师父……”夙遥,敛了敛眉头,声音里布满了祈求之意,“师父不要再说了,徒儿心意已决,是不会再留在这儿。” “你!”白帝闻言,有些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干瞪了眼夙遥后,看着她脸上毅然决然神色,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言道:“你就真的这么想要离开这里吗!” “是……”夙遥,鼓起勇气同他对视了起来,一脸认真的言道:“师父,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开这里。 不过还请师父放心,以后不管徒儿到了哪里都好,心里面一定会一直想念着师父您的。” “唉……好吧。”白帝见自己劝说不动她,迫于无奈只好是答应了下来,停顿了下又言道:“你此次离去,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切不了让自己受一点点的伤,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还有……记得常回来看看师父。” “是……还请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夙遥说着,便又俯下身子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还请师父恕徒儿不孝,如今我这便先行离开了。 还请师父一定要好好的保重好自己的身子,等着徒儿再回来看您!” “去吧……去吧,我累了要好好休息了!”白帝闻言,有些不耐烦的直接赶着夙遥离开了那里。 夙遥一步一回头的看着那正在月色下,打坐休息着的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忍。 她其实是知道的,师父他哪里是想要赶她走,明明只是舍不得见到她离去的背影而已。 她的师父,向来都很疼惜她的,就如同她的亲生父母一般,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最终……她还是要忍痛同他道一声离别,长留已经不再是她的可以安生的地方了。 夙遥,深深的看了一眼他后,便转身快速的离开了那里。 走路带风,白色的衣裙在风中飞舞着,将地面上的落红席卷了起来,在半空中游游荡荡着,好不自在。 等夙遥离开揽月阁后,刚刚一直闭目沉思的白帝,突然睁开了双眼看着那早已空空荡荡的庭院,忍不住叹了一声又一声。 她今生真正的天劫马上就要到了,如今看来是真的避免不了了啊! 唉……只盼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吧! 白帝,心中默默的感叹着,收在袖中的昆仑镜突然闪过了一抹白色的光亮,可惜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让人根本毫无察觉。 夙遥离开了揽月阁后,临走之前竟情不自禁的来到了这落玉宫的门前。 她看着这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眼眸里染了些清冷的月色。 紧闭的大门上,早已经是爬满了青苔黄叶。这个想来已经是有很久,没有人再来过了吧。 她静静的看着,伸在半空中想要去推开门的手,却又不自觉的缩了回去。 进了又怎么样呢,难道这样自己就能够重新回到过去了吗? 她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后,正打算转身离开那里时,只听得“吱”的一声。 一阵邪风刮过,原本紧闭的大门竟然被风给推开了。 沉重的开门声,使的夙遥忍不住又停留下了脚步。 目光沉沉的望了进去,看着那庭院间还在盛开着的白玉兰花树。 夙遥忍不住的回想起了往昔,如今还是历历在目,无比清晰的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上映着。 这座院落,曾经是她所居住过的地方,自从经历过千年前的那件事后,这里已经是有很久都没有人再来住过了。 院落里潮湿的空气中,满是铜锈的味道……还有污浊的泥土气混杂在了一起。 就连那清雅玉兰花香,都掩盖不了这股恶臭。 夙遥皱着眉头,身不由己的走了进去。地面上,墙壁上,全部都爬满青苔。 湿漉漉的,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一步一停顿的走着。 一阵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周身,将那玉兰花树吹的微微摇晃了起来。 一时间,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地面上一片玉色。 整个院落,成为了洁白的一片,好似刚刚下了一场好大的雪一般,洁白纯洁…… 给夙遥一种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可也仅仅只是她一刹那的想法而已,转眼即逝……快的让她根本就抓不住它的尾巴。 这里终究还是不再属于她了。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花树下,抬手轻轻的附上了它粗糙无比的树干上。 寻觅着她曾经留在,它身上的回忆。可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好像随着岁月的流逝…… 那些她曾经的回忆,也跟着一起消失了一样。 她扯了扯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眼眸里的光辉,顿时暗淡了些许。 她留在树上的记忆可以消失,那么留存在她脑海里的呢? 哪里的记忆,可不可以也像它一样彻彻底底的清除掉呢! 她真的好累,好痛苦…… 她像以前一样,又蹲坐在了那玉兰花树下,目光空洞的有些吓人。 神色呆呆愣愣的坐着,一动不动。 她静静的凝望着,这空荡荡的院落……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起来。 曾几何时……这里可是整个长留山上最最最热闹的一处地方,每一天都站满了人。 他们七个师兄弟们,有事没事总是喜欢聚集在一起,喝一点儿小酒,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可……最终……她什么都失去了。 这里就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院落究竟是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大的。 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就和她的人一样,除了这满腹的愁思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大师兄因为她的原因,至今都是下落不明。 二师兄又因为痛失了那么多的师兄弟,而对她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三师兄,四师兄,他们在那场大战中身负重伤……至今都还未能够清醒过来。 五师兄,因为那场大战痛失爱妻的缘故整日里闭门不出,就连整个人都变得痴痴傻傻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他爱妻的名字,旁人都说他已经是傻了,疯了。 至于六师兄……他最擅长用剑的那只胳膊,也在那场大战中失去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也萎靡不振了许久,直到最后…… 他下了长留,下凡历劫去了。 他们每一个……无一不是被她伤害的深了又深。 他们……曾经那么疼惜她,简直是在将她当做亲妹妹一样来看待的。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想到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她。 有时候师父若是生气了责罚她时,她师兄们也是争着抢着,想要替她来挨罚。 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一个个都疼她,宠她,倾尽了全力在保护着她。 可到了最后……她又是怎么回报他们的?她将他们所珍视的一切,全部都夺走了! 那比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还要残忍啊! 还有……她的五嫂,雪柔……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子,竟然为了保护她而惨死在了那个人的刀下。 至死,雪柔都在保护着她,直到死雪柔所挂念着的只有她一人的安危! 可她呢?她又做了些什么! 是她将雪柔害死的,她眼睁睁的看着雪柔倒在了血泊中,看着那些鲜血从雪柔的心口咕嘟咕嘟的像是在喷泉一般,往外不停地冒着。 而她却根本救不了雪柔,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雪柔,渐渐地离开…… 直到死……雪柔的那双眼睛,都还在一直的看着她,似是在告诉她“小心!危险!” …… 正在树下蹲坐着的夙遥,回想起往日的一幕幕,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泪水一滴一滴的砸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像是要在她的手上烫出一个一个的洞来一般。 泪水接二连三的往下落,她的眼圈也越发的红了起来。 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落得如今这种局面的! 她想着,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指尖一点点的陷入她手心的肉中,青蓝色的血……一点一滴的落在了那地面洁白的花瓣上。 将其晕染成了,一个很漂亮的青蓝色。 她好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一般,漆黑的眼眸里空洞的有些吓人。 洁白的花瓣,一片片的随着微风飘落了下来,落在了她的青丝,肩头,衣裙…… 漂浮在那半空中,翩翩起舞着。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紧闭着的大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 夙遥一抬眸,便见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人,一点点的进入到了她的眼底。 她呆呆的看着那来人,眼中掠过了一抹错愕的光。 二师兄?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心中默默的想着,这个时候二师兄白溪已经是朝着她缓缓走进。 白溪目光沉沉的看向了那,正蹲坐在树下眼圈哭的通红的人。 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异样的神色,他所知道的夙遥……是最讨厌哭的一个人,在她的脸上永远都只有笑容。 哪怕做错了事,在接受师父的责罚时,她也总能够笑着去面对。 有时候甚至还不停地安慰着他们这些人,说她根本一点儿事都没有。 明明那个时候,她的一双手都已经是被戒尺给发的通红发肿起来了,她却还能够笑嘻嘻的告诉他们,“真的一点儿都不痛。” 那个时候的她,永远都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悲伤这两个字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脸上出现过。 所以……师兄弟们,为了保留住她脸上的笑容,对她也是十分的疼惜,纵容,一个劲儿的宠她,疼她。 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 她是师父,所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也是他们七个人里面,唯一的一个女孩子,聪明伶俐,乖巧可爱,就连学起东西来都要比他们这些师兄们快上很多。 所以她可说是备受关注,不仅师父疼她,师兄们疼她,就连那些外门弟子都对她是十分的关注。 天天有事没事的喜欢跑到她的面前,来献殷勤。那个时候的她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都一丁点儿都不为过。 而如今她的这副样子,却是白溪从未见到过的。 漆黑的眼眸里布满了哀伤,幽怨,愤恨,不甘……却唯独失去了快乐。 他想……她或许已经很久都没有再真正的开怀大笑过一次了吧。 白溪心中想着,眸光微微沉了沉,一步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我这就走……”夙遥看着对面神色淡漠异常的人,连忙是站起了身来。 正打算要直接离开的时候,却只见自己的面前,突然多出来只如玉般修长的手,上面还有着一方素净的手帕。 夙遥看着,微微愣了下神,只听得他缓缓开口言道:“把眼泪擦干净后再走,别出去了之后,让别人是我们欺负了你!” “好……”夙遥闻言,连忙是从他的手上,将手帕接了过来,将脸上泪水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 虽然眼圈还是一样的红,但总算是显得没有像刚才那样的落魄了。 白溪,看在了眼里,心下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 夙遥看着自己手中,被弄脏了的手帕,有些不好意的看向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却只听得白溪,满是不屑的说道:“一张无关紧要的帕子而已,既然你用了,便是你的了。” “多谢。”夙遥道了一声谢后,抬眸凝视向了自己对面的人,眸光微敛,踌躇了一番后,她轻轻的唤了一声他,“二师兄……” “嗯?”白溪,微微敛眉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了起来。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样子的,只不过是同自己说句话而已,也至于这么畏畏缩缩的吗! 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可真的一点儿都不像她!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变了吧,已经再也回不到往昔的模样了。 白溪心中默默的感叹着,只听得夙遥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几乎是夙遥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话落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慌乱的,从眉眼里展露了出来。 闻言,白溪冷笑了声,满不在乎的叹道:“呵……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些什么?” “我……”夙遥,动了动唇,最终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难道剖开那个残忍无情的事实,再重新讲述给他一遍听吗。 那同再次撕开他的伤口,撒盐有什么区别? “呵……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不起我些什么,又何必说出那三个字呢?”白溪,冷冷的笑着,一脸冷漠的看着她,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夙遥看着他那副样子,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堵在她心口的话,硬生生的又吞了下去。 她做不到,说不出口…… “真的很对不起!”夙遥落下这一句话后,便直接掠过白溪的身边,逃也似的离开落玉宫。 她没有办法再让自己停留在那里了,她很难过,很痛苦…… 她甚至不敢去听,白溪接下来有可能会和她所说的话,所以她逃了……落荒而逃。 白溪,看着这又变得空空荡荡的庭院,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回过头去,望向那早已没了她踪影的大门,心口处只觉得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其实……也并不想这么对待她的,可他只要一想到之前的那些事,他还是无法去原谅夙遥所做的过的那些事。 若果她从未做过那些事情的话,或许他还会像之前那样的待她。 一如既往的向疼爱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呵护她,宠爱她,只要她想要的,只要他能够去做到,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她得到的。 可现如今……却是不能了,他原谅不了她! 他若是原谅了她,那他死去的那些师兄弟们又该怎么办呢! 白溪心中默默的想着,看着这满庭院里的落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里……曾经是他们七个师兄弟们,最经常来的一个地方。 这里不知道是记载了多少,他们那些欢声笑语的回忆,可现如今……却全部都变了。 他们七个人,要想再聚集在这玉兰花树下抱着一壶美酒开怀畅饮,恐怕只是痴人说梦而已。 那种场景,是他连做梦都梦不到的画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或许……或许他会放下过去,原谅了夙遥吧。 他轻轻的叹了,手情不自禁的落在了那粗糙的树干上。 只见他的手所过之处,便会出现一个人的名字,依次是:应龙,白溪,慕言,青灵,赤忱,洛炜……以及夙遥他们七个师兄弟们的名字。 这些都是他们七个人,一笔一划的刻上去的,如今树还在……一同刻字许誓的人却不在了。 当初发生了那件事后,他们七个兄弟是走的走,昏迷的昏迷……就连他自己都以为夙遥已经是死了。 索性便用仙法,将树上的字全部都遮盖了起来,免得引人悲伤。 还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再进到这个院落中来,所不曾想……夙遥她竟然在千年之后又重新活过来了。 不对……应该说是一直都在活在他们的周边才对,只是他们彼此都不自知而已。 白溪看着那树干上的一行行小字,身影突然显得有些落寞寡欢…… 此时的庭院里,突然刮过了一阵邪风,将那满树的玉兰花吹落了下来,纷纷扬扬而下,像是下了好大的一场雪一样。 美得空灵,美得梦幻,却无人赏识。 …… 夙遥离开了落玉宫后,便直接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刚刚踏出门口,便看到阿伞和那个看门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竟然厮打纠缠在一起。 一个个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道:“你个二流子,不要脸的,你快点儿放手!” “我才不放,要放也是你先放手!” “凭什么我先放手,你可是个大男人懂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 “怜香惜玉,那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像个女人了! 简直是比男人,还要男人! 还想让人怜香惜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那看门的人一脸鄙夷不屑的反驳着她的话。 闻言,阿伞心下里是又气又恨,死死的拽住了他的小辫子,附耳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刚刚说什么? 有本事你就给我再说一遍,看我不把你的小辫子给你全扯下来!” 阿伞一边说着,手上的力道便更大了些,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 疼得那看门的人,连忙是失声尖叫道:“疼疼疼,你这个疯女人,快点儿给我放手。 我告诉你,我的头发要是掉了一根,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就你这副样子,哪个男人会对你怜香惜玉啊! 简直就和一个泼妇一样,男人见了你估计都要躲着你走! 你要能嫁出去,我就喊你一声姑奶奶!” 见他居然还在嘴硬的不肯松口,阿伞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戏谑的光,阴测测的附在他耳边说道:“呵……本姑娘原本就只是一个神器而已,断情绝爱的根本不会嫁人! 你这声姑奶奶我恐怕是听不到了,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今天非得把你打的,跪下叫爹爹不可!” 阿伞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是又对动手动脚了起来,疼得那个看门人嗷嗷直叫。 然而……对待这一幕,刚刚从大门里面走出来的夙遥,却是熟视无睹,听而不闻。 仍旧是自顾自的,在那里不停地向前有走。 阿伞见得夙遥终于是从那里面出来了,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喜的光,连忙是松开手中的人,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夙遥的身侧,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了主人,事情都办好了吗?” 夙遥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依旧是不停地向前走了过去。 看着她们两个人离去的背影,那看门的人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头,朝着那已经有些走远的阿伞喊道:“今日是你走的快,不然的话我肯定会把你打趴下的!” 远处的阿伞听到他的话后,连忙时停留下了脚步,回过头去朝着他的方向喊道:“呵……你还是先好好的修炼一下自己的基本功吧,等下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再给你跪下叫爹爹的机会! 你不用着急,你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说罢,阿伞便急忙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那里,追随上了早已走远夙遥的脚步。 两个人……在那漫漫长夜中游走着,一路上走走停停,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去向何方,但胜在他们这会总算是彻底的自由了。 六界之内……只要他们想去就能够去,所以干嘛还要想那么多无用的事呢,走到哪儿算那儿呗。 不对,确切的应该说,走到哪儿就吃到哪儿。 一想到这个阿伞的眼眸里,便掠过了一抹雪亮的光芒,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 望向了身侧的夙遥,问道:“主人……我恩这次要先去哪儿啊!” 究竟是先去吃烤羊肉,还是先去吃桂花糕呢?似乎红烧排骨也不错,油焖狮子头…… 还有那一排排的大虾,排着队在等着她吃。 简直是爽到不能够再爽了,一想到那个画面……阿伞的嘴角便有哈喇子流了下来。 脑子里早就已经是将,什么长留的豆腐花给抛之脑后了。 闻言,夙遥的眸光微微冷了冷,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百宝袋,叹道:“还是先去找一个人再说,接下来的打算吧。” “嗯!”冷月下,阿伞低低的回应了她一声。 而后便跟着她下了长留山,不知是去向了何处。 长留山上,白溪一人独站在那最高的一处阁楼上,倚着栏杆眺望着那远处走的越来越远的人,眼底里一片寒凉,双拳不自觉的紧握起来,似乎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莲色衣衫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同他一起凝望向了那走的越来越远的人。 气氛一度沉默,过了良久以后,那个穿着青莲色衣衫的男子,才缓缓的开口言道:“师父,这样纵容她独自一个人下山,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知道……这一切都得看她一个人的造化了。”白溪,敛了敛眉头,轻轻叹了道。 白溪转过身看了眼他,稍微犹豫了下后,又问道:“雪柔的祭日马上就到了……到时候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必了……”那穿着青莲色衣衫男子闻言,脸上的神情微微变换了一下,似有无尽的痛苦藏匿在了他的眉眼里。 只听得他又叹道:“如今……我神智清醒的时间是越来越久了,我想我的病也应该是快要好了吧。 那天……我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她,和她单独说一会儿话。” 没错那个穿着青莲色衣衫的男子,便是夙遥的五师兄——赤忱。 “好!”白溪,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眉头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如今这一切也应该是有一个最后的落幕了吧! 赤忱,看了眼那早已毫无人迹的小路,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心中不自觉的,一遍又一遍的唤起了那个一直藏匿在他心底里的名字,“雪柔,雪柔……雪柔,我一定会帮你报仇,亲手杀了那个人的。 你再等等,再等一会儿,很快……很快我就可以下去陪你了!” 一旁的白溪,看着他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悻悻收回了手。 没有再去管赤忱了,赤忱想要做些什么……白溪当了他这么多年的兄弟是不会不知道的。 他没有理由去劝赤忱,不要去……白溪所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支持他! 就跑赤忱做不到,白溪也一定会帮他去做到的。 杀了那个人,或许……他们七个人真正的心结才能够彻底的解开吧! 既然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而起,那么就由他来做这个故事的最终章。 他们一定会为,雪柔……还有那些惨死的师兄弟们报仇雪恨的! 一定! 两人想着,眼眸里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抹冷意,就连周边的风都有些凄寒了起来。 …… 夙遥下山了之后,便随便先去了一个小镇的客栈里暂且先休息了下。 此时夜已经是很深了,月渐渐地被乌云所遮掩,天地间雾蒙蒙的一片,寂静而又凄凉。 夙遥躺在了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旁的阿伞看着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有点儿睡不着了。 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小声询问道:“主人……你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的,你快点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去清风镇。”夙遥,催促道。 “清风镇?我们现在去哪里做什么?”阿伞一脸不解的问着。 夙遥皱了下眉头,言道:“听说那里最近刚刚发生了一场暴乱,死了很多很多的人,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好了。” “死人!那……那里岂不是又很多的煞气吗! 主子您现在修为虽然已经是完全恢复了,可……您的这副身子,现在可是很容易煞气入侵的,到时候后果可是不堪想象的。 主人,您一定要三思啊,那种地方……您还是别去了吧。”阿伞,一想到夙遥现在的身体状况,眉眼里就布满了担忧。 如今夙遥虽然还活着……可那个“活着”的意思,又同平常人不太一样。 她的心没有了……身体早已经残缺,现在的她说起来其实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在家上她的体质生来阴寒,若是去到那种煞气太重的地方,只怕是会逼着她的神魂与肉体分离。 到时候……夙遥她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所以那种地方,夙遥是离得越远越是安全。 阿伞……是真的不想再失去一次她了啊! “不行……那个地方我去定了。”夙遥一脸认真的说着。 只见那阿伞听得她的话后,眉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担忧的问道:“主人……那种地方真的不太适合,如今的您的这副身子去。 万一到时候煞气入体,您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听我一句劝,您就别去了吧!” “不……我要去,只有在那里我才有可能想到他!”夙遥眸光坚定的说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阿伞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主人,您这究竟是要找谁啊,真的有那么的重要吗!”阿伞,满是无奈的说着。 只见夙遥的眸光微微暗了暗,叹道:“我要去找我六师兄——洛炜!” 或许只有他,才知道大师兄的下落吧。 夙遥心中默默的想着,一旁的阿伞听得她的话后,便也没有再说过话了。 她是知道的……夙遥一直藏在心底里未曾说出口的人,对她来说是非常的重要。 因为太过重要,所以她连提都不敢提一下,只能够默默的想着,念着…… 只盼着这次,真的能够让主人找到那个人吧。 可别再一次的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了,阿伞还好…… 怕只怕,夙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当年……在接受了墨染尘对她的欺骗与背叛的这个事实后,夙遥连她自己的心都可以不要。 那个人,对于夙遥来说……与当年墨染尘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的。 若是真的找不到他,夙遥只怕是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惩罚她自己吧。 两个人,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便赶往了清风镇。 那里也确实是如同夙遥所说的那样遍地都是尸骸,地面上血流成河,那场暴乱已经是足足过去了小半月了,地面上的鲜血却依旧没有干涸。 那里已经是没有一个活人所居住了,只有数不尽食肉的飞鸟,蜂拥而来,不停地啄着地上腐烂的尸体吃。 一股股恶臭朝着他们二人迎面而来,阿伞此时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今天早上的时候走的匆忙没有吃早饭了。 不然的看到如今这种场景,她非得全吐出来不可。 地面上腐烂的尸首,一个堆着一个的放着。时间已经是过去很久了,却无一人来替他们收一下尸,只是因为他们的亲人也全部都在那场暴乱中死掉了。 他们尸体不是被鸟给啄了吃,就是任由他们在那太阳的暴晒下快速的腐烂着。 尸虫爬满了他们的身上,密密麻麻的样子看着的让人,莫名心慌起来。 除了恶心之外,阿伞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太过毛骨悚然了些。 似有一股阴风,从他们的后背袭来,两个人的身子不约而同的微微颤抖了下。 阿伞看着那地面上,因为腐烂而掉落下来的胳膊……腿……身子不自觉的朝着夙遥紧靠了过去,心里面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里……和清风镇这个名字,未免也太不相符了。 这哪里是什么清风镇,明明应该是个屠宰场才对。 残骸遍地,飞鸟成群,还有数不尽的苍蝇在那半空中来回游荡着,“嗡嗡”的声音听得人心都乱了,只觉得耳朵疼。 污浊的煞气,在这空气中肆意的蔓延着,形成了一团团黑色的烟雾,不停地徘徊在了他们二人的身边。 阿伞,有些害怕的情不自禁伸手拉住了夙遥的手腕,有些慌乱的言道:“主人……洛炜他真的会出现在这种阴森森的鬼地方吗!” “应该是会的,这种阴气最盛的地方,才是他修行的最佳之地。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这里的。你若是真的很害怕的话,不想看这些就变回原型好了,”夙遥,看了眼抓着自己手腕,身子不停的微微颤抖的人说道。 闻言,阿伞本来是还想要再坚持一下的,可当看到那些苍蝇汇聚成一坨黑色的云,朝着他们飞跃而来的时候,她时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那我就先变回原形了!”阿伞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夙遥的手上便多了一把白色的伞。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伞,无奈的轻轻笑了一声。 她还真是没有想到,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神器,居然还会害怕这种场面。 这个阿伞……看起来还真是够胆小的呢! 夙遥将伞打开,撑着伞朝着前面缓缓的走了过去。 伞上面此时散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夙遥的所过之处……那些苍蝇便全部都消失了。 因为地面上都是尸首的缘故,夙遥走的时候是小心再小心,生怕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他们,冲撞了他们的生灵。 如今她的这个身体,最忌讳的这种阴气过盛,煞气满满的地方了。 若是不小心被煞气入了体,又或者被这其中的恶鬼缠身,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夙遥,心下默默的想着,开始四处张望起洛炜的身影来。 一想到洛炜,夙遥眉间就不由的落下了一道深深的折痕,里面布满了哀愁。 当年她和洛炜是同时去长留山拜师学艺的,白帝向来收徒一次是只收一个的。 那个时候,白帝已经是准备只收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便就此归山了。 白帝从前去拜师学艺的上万人中,只挑出了洛炜一个人。 而夙遥之所以会成为白帝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也只是一个偶然的意外而已。 那个时候……夙遥见白帝已经是将洛炜收为徒,自觉自己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便先从那拜师的宴会上,偷偷溜了出去。自她上山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长留的后山处可是长着几株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的桃树。 夙遥那个时候,心里面就只有一个想法:我都不远千里长途跋涉的来到这儿了,既然你不收我为徒,那我偷吃你几个果子,总不为过吧。 总不能好不容易来一趟,来都来了没点儿收获怎么行! 抱着这种想法的夙遥,二话不说便偷偷溜到了后山,一鼓作气的爬上了那个桃树,开始摘桃子吃了起来。 那个时候正值初秋的正午十分,天气炎热的要死……夙遥整个人都快要给晒得冒烟了。 好不容易找了地方乘凉,夙遥便直接索性坐在那树上,一边悠哉的吃着桃子,一边休息了起来。 反正等那个拜师宴结束,估计都要等到落日那会儿了,她稍微休息一下偷个懒,总不会有人发现的。 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她再出现刚刚好! 夙遥的想法很是完美,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直接在那株树上,一手抱着桃子给睡着了。 等她被前来寻找自己的吵醒时,天色已经是黑了。 她看着那树下面一排排的火把,还有那一起声声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夙遥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完了……这下子自己恐怕是真的闯了大祸了,居然惊动了这么多的人来找自己! 正在夙遥想着自己究竟该如何解决,现如今这种局面的事情时,树下突然传来了一个青涩的少年声:“你是青鸾族的夙遥吗? 你坐在树上做什么?” 听着那突然传来的一声问话,正在想事的夙遥不禁被那个人给吓了一大跳,险些没有坐稳摔了下去。 好在她及时的抓住了一旁的树干,这才避免了她自己的屁股摔成八瓣的残剧发生。 夙遥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后,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了眼那正在树下,仰头凝视着她的少年。 这不正是今日……白帝所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吗? 据说好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叫什么洛炜来着。 在拜师宴上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洛炜自身粗布衣衫破破旧旧的样子,看起来落魄邋遢极了。 如今换上了这长留独有的白色道袍,他看起来总算是像个人样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换了一身衣服,梳洗打扮了下后,整个人浑身上下流露出来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还真是颇有些仙家的韵味儿,不过不得不提的是…… 这个洛炜好像本身长得就不赖嘛,之前也只不过是被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给遮住呢华光而已。 这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的模样,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他以后若是长大了,保证是会成为一个英俊非凡,顶天立地的男子的! 忽然间,夙遥原本对他今日得到白帝青睐的嫉妒,突然荡然无存了。 白帝的眼光果然是独一无二的好,这个洛炜一看就是个修仙成才的好苗子。 自己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 “唉……”树上的夙遥左思右想了半天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洛炜已经是在树下等了半天她的回话了,见她不说话便又再次问道:“难道你并不是青鸾族的夙遥姑娘吗? 如果不是,这月黑风高的在这儿做什么!” 听着他那突然凌厉起来的声音,夙遥这才是回过了身来,连忙开口言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我是……我是夙遥。” “那你一个人坐在那树上做什么?”洛炜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狐疑的审视着她。 闻言,夙遥心下踌躇道: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告诉他实情吗? 那样的话岂不是太丢脸了吗?偷摘人家的果子也就算,居然还睡着被人家给当场抓到。 这未免也太过丢脸了些吧! 夙遥想着,眉头不禁紧蹙起来,随口胡诌道:“我……我爬到这么高的树上来,你说我能够做什么。 自然……自然是专门爬上来,为了看月亮咯!” “看月亮?” “对!没错,就是为了看月亮!”夙遥说着,急忙是将自己手中还未来得及吃完的果子,往伸手又藏了藏。 千万不能够让他看到这个,自己都已经是输给他了,一定不能够再在他的面前丢脸了。 夙遥的话音刚落,便听得树下的少年一脸认真的言道:“可是……今天晚上根本没有月亮啊!” 闻言,夙遥整个人的身子当即便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了起来。 艰难的抬起头,看了眼那漆黑一片的天色,别说是月亮了,就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现在收回刚刚的那句话还来的及吗?还是说……让她说自己是爬上来之后,才发现今天是没有月亮的。 前者根本不可能实现,后者……那种鬼话估计也就只能够骗骗她自己了吧。 洛炜可一点儿也不会相信,那种烂到不能够再烂的谎话的。 夙遥对上了他那审视的目光,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嘿嘿”的笑了一声,缓解了下这突然变得有些尴尬的气氛。 可洛炜好像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目光变得越发凌厉了起来,盯得人心里直发毛。 夙遥看着他那副无比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的叹了一下,说道:“好了好了,我承认就是了。 我是上来有摘桃子吃的……” “就只是这样?”洛炜一脸不信的问道。 闻言,夙遥心下里忍不住的默默吐槽:这个洛炜,难不成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居然什么都被他给看透了。 这种被人给吃的死死的感觉,让夙遥心里觉得很不爽,没好气的又说道:“我老实说就是了,我不仅上来偷摘了桃子吃,而且还…… 还不小心在这树上给睡着了,你不许笑……你若是敢笑话我的话,我就……我就下去打你! 总之是不会让你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树下的洛炜仰望着,那坐在树上红着脸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威胁着他的人,眼眸里掠过了一抹笑意。 夙遥只听得他言道:“那如果我不笑话你的话,你能够摘一个桃子给我吃吗?” “这个当然可以了!”闻言,夙遥想都没想的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一边说着,一边就趁着他那火把的光亮,专门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给他摘了一个又大又甜的桃子。 正在她打算下去,用桃子贿赂他不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的时候。 夙遥脚下一滑,身子便不自觉的朝着那地面跌落了下去,“啊……救我啊,洛炜!” 然而……见她竟然朝着自己的方向摔落下来的洛炜,在听得她的话后,身子很是自觉朝后退了一大步。 “砰”的一声下,夙遥重重的摔倒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痛的她,好像屁股真的是摔成了八瓣一样。 她爬了起来,一手揉了揉自己被摔的很痛的屁股,再看了眼被自己小心呵护着,要给洛炜的完好无损的桃子。 心头的怒火一下子便涌了上来,有些生气的瞪了洛炜一眼,“我不是说了,让你救救我的嘛!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的狠心,亏我还记得帮你摘桃子吃呢!” 夙遥说着说着,心里只觉得委屈极了,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洛炜。 洛炜听得她的话后,一脸认真的向她解释道:“我手上还有火把若是放下来去救你,这里到处都是树木,又是天干物燥的秋天,万一着火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夙遥瞪着洛炜,虽然心下明知道他的话是对的,可心里头的那口怨气就是消散不了。 她说又说不过洛炜,打……肯定也是打不过了,到最后她也只能够将满心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在了原本是摘来要给洛炜吃的那颗桃子上。 夙遥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个桃子后,便又将桃子递到了洛炜的面前,“那这个桃子我已经是吃过了,那你还要吃吗!” 夙遥一脸得意的看着对面的洛炜,心里面早就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他绝对不会吃她所用过的东西的。 这样一来,她屁股的仇也就勉强算是报了吧。 却不曾想,那个洛炜竟然二话不说,便从她手中接过了桃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吃完了之后还不忘给她这个摘桃子的人,说了一声谢谢。 夙遥,看着他竟然将她用过的桃子,毫不嫌弃的全部都吃了下去,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讶。 “你……你怎么都吃下去了!”夙遥气呼呼的说着。 洛炜闻言,一脸不解的看向了她,“嗯?难道不是你刚刚问我要不要吃的吗?” “是……这样没错啊!”夙遥愣了下,而后又言道:“可那个桃子是我刚刚才吃过的啊,你真的就一点儿都不介意吗?” “呵……介意什么!”洛炜听得她的话后,心中这才释然,满不在乎的言道:“只不过是和人共用一个桃子而已,以前我吃不上饭的时候,还从狗的嘴里抢过东西吃呢! 所以这些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介意的。” 夙遥听得他的话后,目光微微沉了沉,欲言又止。 她刚刚不是这个意思的啊……原来他以前竟然是过得这么苦的吗? 回想起来……洛炜好像是白帝所收的六个徒弟里面,唯一一个肉体凡胎的凡人啊。 这样的一个他,竟然能够的得到白帝的青睐,想来一定是足够天资聪颖,骨骼惊奇吧。 凡人修仙,可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事情。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那着火把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看着到他们两个人后,赶忙是朝着身后的人们言道:“找到了,找到了,小师弟找到夙遥小姑娘了!” 那人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大堆的人便朝着他们蜂拥而来,夙遥看着那围成一圈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心下里这才真正的觉得有些慌张不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来找人的,要是这个主角不是她就好了,她还是很可惜去看戏的。 只可惜,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她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心里面慌乱极了七上八下的乱跳了个不停。 正在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个穿着白衣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朝着她缓缓走了过来。 来的那个人,便是长留山的主人——白帝。 刚刚在拜师宴上,夙遥也只是隔着人山人海偷偷瞄了他一眼而已。 只觉得是个十分严肃的老头子,可如今当他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时。 夙遥心下里才方知,他岂止是一个很严肃的老头子啊,还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老头子。 夙遥被白帝那一脸严肃而又认真的样子给吓住了,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你就是青鸾族,那个叫夙遥的小姑娘?” “是……”夙遥听着他的话,头不禁微微低垂了下去。 心里忍不住的叹道:这下子该怎么办啊,居然就连白帝都出马来找自己了! 自己只不过是个青鸾族的小辈而已,究竟是什么时候竟然都能够有这个面子,劳动堂堂白帝大驾莅临,来找自己了呢!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甚至有那么一丢丢的吓人! 夙遥,心下想着偷偷瞄了一眼那近在咫尺间的白帝。 这时,只听得白帝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我……”夙遥支支吾吾的说着,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的起来,“我是来这儿摘桃子吃的,却一不小心给在树上睡着了。 我知道,我没有跟你们打一声招呼,就来摘桃子吃是我不对,你们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夙遥可不敢在白帝的面前说什么谎话,不然的话……那比她说实话的后果,恐怕还是要恐怖上几百倍。 而且……说不定在这儿受完了白帝给的责罚,回去还要被长老们责罚一顿。 想到这儿,夙遥突然觉得自己屁股便又疼起来了。 这个时候,她却只听得白帝轻轻的笑了一声,“哈哈……那这儿的桃子好吃吗?” “好吃! 简直比我吃过的任何一个桃子,都要好吃极了。”话落,夙遥便立即回答道。 这次夙遥可以保证自己说的一定都是实话,连一个参假的字都没有。 白帝闻言微微的笑了起来,夙遥看在了眼里……心下里忍不住的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白帝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严肃嘛……还是挺和蔼可亲的一个老头子。 可比族中那些动不动就凶巴巴的吼自己的长老们,看起来慈眉善目多了。 早知道这样的话,自己说什么也要拼了命成为他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了。 这下子好了…….不仅偷吃桃子被人家给当场抓到,而且还要在这儿受点儿惩罚,回去之后还要去面对长老们那张凶巴巴的脸。 一想这些,夙遥的头便不由的痛了起来。如果她能够就在这里就好了,这样的话…… 既可以有免费的桃子吃,还可以不用回去面对责罚和长老们的臭脸,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只可惜……那种美事,她也只能够在做梦的时候回来稍微想想看了。 正在夙遥一门心思的开始做好准备,接受处罚的时候。 只听到白帝言道:“那……我给你个机会,让你以后每天都能够吃到这里的桃子如何?” “啊……是什么机会啊!”夙遥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亮的光芒,一脸期盼的看向了他们。 心里忍不住的猜测起来:难道说……白帝是要罚自己,留在这儿帮他看守桃园吗? 他要是不怕自己和那只猴子一样,监守自盗的话……自己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帮他看守。 可……长老们那边应该很难去交代吧,自己身为青鸾族的圣女,居然因为偷吃别人家的桃子,而被人家给当场捉住当园丁。 这种事情若是长老们知道了,非得气坏了不可! 夙遥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有些不安的说道:“那个……就算是要罚我,能不能够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我倒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怕回去了以后……不好和族中的长老们交代,您是不知道他们可不像您一样这么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在这儿所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丢尽了脸面,他们非得扒了我一层皮不可!” 闻言,白帝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深深的看向了安之,言道:“他们真的有这么可怕!” “当然有了!”夙遥说着,连忙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见此……白帝开口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罚你做我的第七个徒弟,成为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好了!” “什么!”这个消息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了些,夙遥一时还以为是她自己给听错了。 眼中掠过了一抹错愕的光,忐忑不安的问道:“您刚刚在说什么……您是要收我为徒吗?” “怎么…….难道你还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当然是愿意的。”夙遥说个赶忙是跪在地上叩了三叩首,行了拜师之礼,“徒弟夙遥,在此拜见师父!” 夙遥一边说着,心下里早已经是欣喜若狂了:管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自己这一声师父都已经是叫了,他就算是想要赖掉那也是不可能了! 他想赖账,也要看看自己这个做徒弟的同不同意不是! 夙遥心下里默默的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起来。 就这样……夙遥成为了继洛炜之后,最后一个拜在了白帝门下的弟子,成为了他的第七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女弟子。 那天,白帝竟然一下子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肉体凡胎的凡人,另一个竟然是一个女子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六界。 六界中人,对他们两个人可说是好奇极了,人人都想知道,那个能够得到白帝青睐有加的凡人和女子,究竟是谁? 洛炜和她同时拜在了白帝的门下,可说是缘分颇深。 再加上他们两个人表面上,年纪看起来相仿……久而久之便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洛炜亦是她的哥哥般的存在。 洛炜对于夙遥来说,是有特别的意义的……他们两个人可说是互相督促着共同进步,一起成长起来的。 亦敌亦友,洛炜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够气的夙遥半死,有时候又能够一句话就逗得她开怀大笑。 他们互相把彼此当做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也使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越发的深厚起来。 洛炜有些时候虽然会口不遮拦的直接将她身上的毛病全部都一一指出来,也不会管她听到了之后究竟会不会感到开心。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洛炜对于夙遥来说才是很特别的那一个。 她的六个师兄,每一个都在把她当做亲妹妹一般的来看待,大概是因为她是女孩子的缘故,不论什么事情他们都会让着她。 唯独……只有洛炜例外,只要是他所想要的,他会毫不客气的和夙遥去公平竞争的。 那个时候,夙遥心里面有时候虽然很气他,但更多的时候是很感激他的。 只可惜……那些都已经是曾经的事情了。 …… 夙遥,至今回想着她和洛炜曾经相处时的一幕幕场景,嘴角还是会不自觉的挂起一抹微笑。 可……那个阳光而又开朗的少年,似乎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的脸上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笑容了。 他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断掉一只胳膊的。 虽然不是她亲手,将他的那只胳膊砍了下来……可那同她是不是亲手那么做,又有什么区别呢! 夙遥心下想着,眼底掠过了一抹寒凉。完全都没有察觉到,此时正有一团黑色的烟雾紧紧的跟随在了她的身后。 那团烟雾正在寻觅着一个机会,好钻进她的身体,占有她的身躯。 它已经是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躯壳了。 也就只有这么完美无缺躯壳才能够配的上它,它一定要将她的身体给夺过来! 一定! 正在夙遥神情落寞的时候,那团黑色的烟雾瞅准了机会,便朝着夙遥的身子直冲了过去! 那一刻……夙遥的整个灵魂几乎都快要被它给撞碎了。 夙遥连忙是念了一段清心咒,将那团黑色的烟雾给强制性的逼出了体内。 她却也在那团烟雾,从她的身体里离开的那一刻时,青色的血一下子变吐了出来。 如今她的这副身躯,实在是太不禁打了,只不过是个才修炼了不过几百年煞气团而已,竟然都能够将她给弄成内伤! 她未免也太弱了点儿吧,看来还是她太高估自己,现如今这副身躯的能力了! 夙遥念了一大段的清心咒后,体内的煞气才完完全全的逼了出去。 可如今,她已经是受了些内伤……便给了那些煞气怨灵有机可乘的机会。 如果再在这儿找不到洛炜的话,她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够撑多久。 “洛炜!洛炜,你究竟在哪儿啊! 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夙遥拖着受了伤的身子,一边提防着那些煞气的侵入,一边不停地呼唤着洛炜的名字。 日头渐渐地西落了,她若是不能够赶在日落之前找到洛炜的踪迹,恐怕她今天便出不去这个清风镇了。 “咳咳!”此时那些煞气见她受伤了,一团团的围绕在了她的周边,挡住了她继续前进的视线。 她看着自己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云雾,忍不住咳了一声又一声,心下里是更加迫切的想要见到洛炜了。 “咳咳……洛炜……洛炜,你到底现在在哪儿啊!” 她一声声的呼唤着洛炜的名字,却始终都得不到他的回应,渐渐的她的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了模糊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阿伞重新变回了人形急忙是将那摇摇欲坠的夙遥给及时的拦在了怀里。 “主人,我们不能够再耽搁下去了,我必须现在尽快带你离开这里! 不然的话,你会有危险的,别怪我!”阿伞,说罢眸光沉了沉,便将那即将陷入昏迷中的人搀扶着往后走了去。 阿伞施法,一道金色的光将面前的黑烟全部都驱散开来,给他们开了一条路。 可此时的夙遥……身上已经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那些煞气见她此时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一个个赶忙是趁机而入,想要侵入到她的体内,彻底的占有她的身体。 阿伞,看着那些不停地试图往夙遥身体里面钻的黑色烟雾,眸光一冷连忙是动手开始清除起它们来。 可……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阿伞根本来不及清除它们,便又有一团团的黑烟朝着他们压了过来。 阿伞看在了眼里,一时间手忙脚乱的有些不安。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劈开了那些黑色的烟雾,将那些煞气统统都驱散了。 夙遥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那背光而站立着的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喜,小声的叹道:“洛炜……你终于是出现了。” 夙遥用尽了她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后,便陷入了无尽的昏迷之中。 阿伞,看着自己怀中昏迷了的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慌乱,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时洛炜朝着她们缓缓的走了过来,一脸淡漠的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后,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究竟是叽哩哇啦的说了些什么。 总之就是阿伞怎么听都听不懂的咒语就对了,只见洛炜用自己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夙遥的眉心后。 暗藏在她眉心处的黑烟,便全部都消散了。 夙遥暂且恢复了些神智,睁开眼睛目光深深的看向了对面的洛炜。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夙遥,有些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满是欢喜的看着他。 却只见对面的洛炜,一脸淡漠的言道:“你以后要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大可以死的离我远一点儿。” “洛炜……”夙遥听得他的话后,眼眶突然有些酸涩了起来,欲哭无泪。 她知道他恨她,怨她,若是她在他的面前哭了的话,也只会让他对她更加厌烦而已,所以她不能哭……她绝不能哭! “这种苦肉计,我只会上一次当!”洛炜冷冷的说着,而后一脸鄙夷的看着夙遥。 “什么苦肉计?”一旁的阿伞,听得洛炜的话后一头雾水的看向了眼夙遥。 却只听得洛炜,冷笑道:“呵……你难不成还真的以为,你自己的主人就连这点儿煞气都解决不了吗! 就算她没有了心,这点儿煞气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吧。 她之所以不动手,只不过是笃定我会心软出来救她而已!” “事实证明,我还是赌对了不是吗?”夙遥,凝眉一脸无奈的看着他,脸上挂着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却只听得洛炜冷嗤道:“呵……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话,我一定会弃你不顾,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 就像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们,死在自己的面前一样! 我保证,我自己绝对不会心软!” “不……你不会那么做的,你永远都不会去那么做的!”夙遥说着,她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深深的望着他,好像是在确信着什么东西一样,“你以前说过的……你会永远都站在我的面前保护我,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做到的。” “那么站在我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洛炜说着眸光冷了冷,“那些只不过是我以前不懂事,随便瞎说的而已……你居然还会真的相信,还真是够傻的!” “是我傻……还是你现在根本就不想要面对我!” 夙遥脸上的神色复杂的变化着,似乎有无尽的痛苦藏匿在了她的眉眼里。 她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指尖狠狠地刺痛了她的手心。 只听得洛炜又满是不屑的言道:“是你傻……而且我也确实不想要再看到你了! 所以,你如今专门来到这儿,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是被那个男人伤透了心,所以知道回过身来,找我帮你去报仇了吗! 真是可惜了,别说是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打不过他,就连之前那条胳膊还在的我,也是打不过他的。 不然的话,我自己的那条胳膊也不会被他给硬生生的砍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长烟落日,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大地都笼罩了起来,橘红色的阳光衬得夙遥的面色是越发的惨白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似乎是藏匿着数不尽的哀怨与自责。 邪风徐徐的掠过了他们的周身,那一团团煞气正在不远处观望着他们三人,伺机而动,寻觅着下一次占领夙遥身躯的机会,可又忌惮着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使得那一团团煞气,只能够是退的远了又远。 夙遥凝眸看着他,手不自觉的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似乎是正在经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她看着他,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句“对不起”堵在了她的心口,却不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来。 一句“对不起”,那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如今对于夙遥来说,它们却是那么的沉重无比。 像是三座大山一样,死死的压在了她的心头,让她都快要窒息了。 就算她说出了口又如何呢?洛炜失去的那条胳膊就能够又回来了吗! 还是说……只要说一句对不起,那些无辜惨死的人们,他们就可以重新复活了呢? 夙遥心中虽然也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多么的无用而又多余,可如今……她还能够说些什么呢? 似乎她说什么都是错,错,错……一切都是她的错。 “洛炜……我知道你讨厌我,也知道你心里面一直都在怨我,恨我…… 可我如今是真的不知道该去找谁了,算我求你了,你再帮我这一次,就最后一次好不好!”夙遥皱着眉头,无可奈何的说着,就连说话时的声音都是有些微微发颤的。 闻言,洛炜一脸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而后有冷冷的言道:“呵……帮你? 我为何要帮你? 夙遥,当初我有劝过你的,我说过那个男人他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可信! 是你自己偏偏不信,非要和他在一起的。 怎么如今出了事,就知道来找我帮忙了呢? 你不觉得现在想要挽回,已经是太迟了吗!” 他字字见血的话,如同一把把的刀般狠狠地插入了夙遥的心口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使她都快要痛不欲生了。 现在对于夙遥来说,活着反而是一种深深的折磨,或许真正的死亡对她来说才是所谓的解脱吧。 可她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找到那个人之前,她还不想死。 她想找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现如今的下落。 哪怕仅仅只能够让她再见到那个人一面都好,只要一面……能够让她知道他现如今过的一切都好。 她便也可以放心的去了…… “洛炜……”夙遥伸出去想要拉他衣袖祈求的手,停留在了那半空中最终还是悻悻收了回去。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放在了洛炜那条空空荡荡的衣袖上。 目光沉了又沉,里面视乎是蕴藏着无尽的痛楚。 他当时一定感觉很痛的吧! 为什么……被砍掉右手臂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呢! 那是他最擅长用剑的手啊,没有了右手臂……自己都根本无法去想象,他这么多年来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那同取掉了他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夙遥,眸光流转,眼中神色复杂的变幻着,心中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叹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去换回他的那条胳膊! 任何代价,只要他还能够变回原来那个完完整整的他就好。 夙遥情不自禁的朝着他走了过去,伸手想要去触碰一下他那条空空荡荡的衣袖,可她根本就不敢落下手去。 眼前浮现的,全部都是他曾经教她用剑时的场景。 一招一式,一举一动,她至今都历历在目,甚至就连他指点她用剑时的每一个姿态,每一句说话时的语气,甚至是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 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能够无比细致的描绘出,那天的天气……以及他身上所穿的衣衫上每一个细小的花纹。 他们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现如今想起来……却只感觉有些陌生。 现在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衣袖,夙遥只觉得有些刺目,眼睛不禁有些疼痛了起来。 曾经……她不知道有多少次,曾牵着他的右手一起去长留的后山处偷摘桃子吃。 可现如今,她却再也牵不到他的右手了。 她还记得,有次他们两个人逃课去偷摘桃子的时候,自己不小心从树上掉落了下来,还是他在下面接住她的呢! 虽说是接住了不错,但他们那个时候还小……洛炜还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够结结实实的撑住她的重量,结果就是两个人双双跌倒在了那地面上。 夙遥虽说不仅没有受伤,而且还偷摘了不少的桃子,可洛炜就惨了…… 当时……洛炜的右手臂便给脱臼了,夙遥至今还记得三师兄替他接手臂的时候,洛炜忍着疼痛,硬扛着不哭不叫的模样。 眉头紧蹙在了起,豆大的汗水不停的往外冒,光是看着他脸上那皱皱巴巴的表情,夙遥心下也深知一定是很痛的。 可偏偏洛炜那个时候,硬是撑着一句话都不说,她看着既是心疼,又是自责。 如果不是她说要去后山摘桃子吃的话,洛炜也就不会因为救她而受了这么重的伤了。 后来……洛炜的手臂虽然愈合了,可却成为了习惯性的脱臼。 稍微提一些重物,右手臂便会脱臼,每次……夙遥看着他咬着牙给自己接胳膊的场景时,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心疼与愧疚。 直到今日,夙遥回想起来胸膛下还是会觉得闷闷的很不舒服。 她深深的看向了他,手最终还是情不自禁的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衣袖,就如同……小的时候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放一样。 凝望着他,声音暗哑道:“洛炜……我知道自己再多说些什么,也只是无用。 我也不去奢求你的原谅,可洛炜……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我想要找到大师兄,我要想到应龙。” “我不知道他的下落,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帮不到你。”不知为何……夙遥总觉得洛炜在听得应龙的名字后,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眸光暗淡好像是在隐瞒着些什么。 夙遥静静的看着他,试探性的问道:“在这世上仅仅只有你会追魂术,如果就连你都找不到他的话,还有谁能够找到他呢? 洛炜,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因为怨恨我,所以不想帮我。 还是因为你是真正的找不到他!” “我自然是真的找不到他!”夙遥的话音才刚刚落在,洛炜便立即回应道。 夙遥看着他那突然变红了的耳垂,忍不住自嘲一笑。 洛炜,说谎的时候有一个弱点,他自己却不知道。 他一说谎,耳垂便会不自觉的会红,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一次他们两个撒谎逃课去后山偷玩的事情,会被师父给抓到的最关键一个原因。 “你说谎了……”夙遥,神情有些落寞,低低的应道:“其实,你根本用不着对这种事说谎的。 我知道你怨我,憎恶极了我,你不想要帮我的忙,也是应该的。 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的事的,可……洛炜,你怎么可以对我撒谎呢!”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闻言,洛炜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又急忙反驳道。 说话间,夙遥却只见他的耳垂突然变得越发的红了。 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淡淡的哀伤后,夙遥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一声,感叹道:“洛炜……你一说谎的时候,你的耳垂就会突然变红,你知不知道。” “你怨我,恨我……憎恶我。我通通都认了,可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最要好的朋友,哥哥,亲人。 你怎么可以,为了这种事而欺骗我呢!”夙遥幽怨的看向了他,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欲言又止,似还有些话未来得及说完。 洛炜闻言眸光又暗淡呢些许,他轻轻的瞥了一眼夙遥后,便又快速的偏过了头去,没有再敢去同她的眼睛对视了。 “我……”他微微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可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只是轻轻的又扫了一眼夙遥,叹道:“不管你怎么说,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将大师兄的下落告诉你的。 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马上就要天黑了。 再不离开的话,这里晚上阴气更重,你的修为虽高……可你的身子却不一定能够挨得过。 我可不会再救你第二次了,你要是真的想死最好离得这里远一些,不然的话我还得替你收尸。 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你就最后再当一个好人,你就别死在这儿,给我添麻烦了吧。” “师兄……” “别……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师兄,你还是赶紧给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洛炜还没有等夙遥说完话,便急忙是插嘴道。 夙遥看着他,一副恨不得让她快点儿离开这里的样子,眸光沉了沉,继而又言道:“如若我偏不要离开这里呢! 洛炜!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一起不肯告诉我大师兄如今的下落,我就天天跟在你的身后,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你!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闻言,洛炜当时就急了,眉头紧蹙起来,“你刚刚不是还说,一定不会为难我的吗! 怎么现如今就说话不算话了呢!” “我!我不管!”夙遥神色一愣,而后又十分认真的回应道:“就如同你刚刚所说的一样,我就算死也要死在你的面前! 我这个麻烦,是跟定了你! 你不仅要替我收尸,而且还要好好的想想我若是死在了你的面前,该如何回去同师父去交代!” “你!你威胁我!”洛炜听得她的话后,眉头拧成了一团,眼冒火星的看着她。 就差没有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卑鄙无耻了! 洛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白帝的那三尺长的戒尺,还有那天水池的“历练”。 白帝,又是向来最最疼爱夙遥的,对她简直就像是自己的亲闺女一样,不对……应该说是比亲闺女还要好。 若是让白帝知道了,他居然对夙遥见死不救,那他可就不仅仅是一头跳下天水池,受尽极寒极热极痛极苦的折磨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白帝,非得把他的皮剥了不可。虽然他们同是师父的徒弟,而且还是同一天拜的师父,但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洛炜有的,夙遥一定会有,但夙遥有的,洛炜可就不一定会有了。 小的时候,明明带头逃课的人是夙遥,然而最先被责罚的一定会是他们这些师兄弟们。 总而言之就只有一句话,正是因为他们这些做师兄的没有起好带头作用,所以夙遥才会敢那么大胆的去做的。 那个时候,他们是真的有苦不能言啊! 不过好在,夙遥还算是个有良心的,每次见到他们因为她的缘故而受罚了之后,总是会准备上一大桌子,她亲手做好的菜来补偿他们。 他们也算是,痛并且也幸福着吧。 然而……如今却一切都变了,他们不再是他们,夙遥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夙遥了。 唯一没有变的,就只有洛炜对他师父的惧怕。 “就算是我威胁了你又怎么样!”夙遥瞥了他一眼,而后又言道:“我敢向你保证……只要你一日不告诉我大师兄的下落,我就一日都紧紧的跟随在你的身后。 寸步不离,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你的影子!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少拿师父来压我,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大师兄的下落的。 马上天就要黑了,你最好赶紧给我离开这里!”说罢,洛炜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夙遥见此赶忙是跟随了上去,此时的阿伞瞥了一眼那周遭遍地的尸首后,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还是决定变回原形后,才追了上去。 真不是她胆小,实在是这种地方太过吓人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落日的余晖渐渐的消失在众人的眼眸中,清风镇上云雾缭绕,冷风习习。 如钩的皎月,从东山的那边缓缓升起,清冷的月色散落了下来,将那地面上的白骨映衬的是森森发白,让人不禁毛骨悚然,心生寒意。 夙遥一路上紧紧的跟随在了洛炜的身后,走走停停……眼看着他将那一个又一个无辜惨死的亡灵,超度堕入了轮回之中。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单调枯燥……却又时时刻刻的充满了危险性。 那些死去的亡灵,若是怨气一直不散成为了恶灵的话,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夙遥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清冷的月色倒映在了她的淹眼眸里,而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显得越发暗淡了起来,眼底一片寒凉。 正在这时一团团黑色的烟雾,朝着他们压了过来,似正在翻涌着的海浪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将他们吞没。 洛炜见此,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手中的宝剑凌空而起,浑身上下散着点点金光。 他口中不停地念着一些夙遥根本听不懂的咒语,到最后夙遥只听得他突然高呼了一声:“退!散!” 话音未落,那把宝剑便朝着那一团团黑色的煞气直冲了过去,剑身上的光芒越发的耀眼了。 “咔擦”的一声下,那团煞气便被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一声声似野兽临死前最后低吼后,那团煞气便彻底的消散在了那冷风中。 见此,洛炜将宝剑收了回来,回过身转而看向了那一直紧跟着他不肯离去的人。 声音有些冷冽的言道:“你确定要一直跟着我不走吗?” “你不告诉我大师兄的下落,我是不会走的。”夙遥眸光坚定,十分认真的说着。 却只听得对面的人,嘲讽的轻笑了一声,“呵……什么时候你竟然变得对我们这么有耐心了?” “我……”夙遥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愧疚,压着声音低语道:“我……我知道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你们不原谅我,都是应该的。就连我自己,都原谅我自己。 可洛炜……有件事情,我一定要找到大师兄问清楚,那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你就告诉我,他现如今的下落究竟在哪里好不好,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儿,我答应你,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打扰你现在的生活。”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他现如今的下落究竟是在哪里。”洛炜微微勾唇,满是鄙夷的看了一眼夙遥,“你若是想要继续跟着的话,那就随便你好了。 是你自己不珍惜你这条得来不易的性命,我又何必去替你担忧呢! 呵呵!” 说罢,洛炜便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前面离去了。 夙遥看着他那萧索的背影,眸光幽暗了些许,满腔的愁思却无处释放。 自己现如今在洛炜的眼里,想来还比不上这些陌生人来的要重要一些吧。 他终究还是不肯原谅自己,他恨自己早已深入骨髓。 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他真正打开心结呢! 就算回不到过去,自己也不想和他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不喜欢自己没有关系,他骂自己也好,打自己也罢,只要能够让他心中的愤恨全部都发泄出来就好。 可现如今的他,根本就连一句多余的话,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自己。 要想彻底的解开他的心结谈何容易!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藏匿在夙遥身后的一团煞气,伺机趁她走神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冲进了她的身体里。 霎时间,夙遥的五脏六腑像是突然被撕碎开了一般,痛的她都快要窒息了。 “啊!”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那剧痛,低吼了一声,将前面早已经是走远了的人给惊动了。 “你又怎么了,到底有完没完!”洛炜不耐烦的说着,回过了头一入眼就看到,夙遥整个人突然蹲坐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双膝,眉头紧锁…… 豆大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一副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 洛炜见此,连问都没有来得及问一句,便急急忙忙的朝着她飞奔了过去。 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洛炜便来到了夙遥的面前,叫她的应堂有些发黑,此时心中便也对她现在的情况明了了些许。 夙遥看着那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人,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问道:“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放心,我没事的。” “你都这样了还能叫做没事吗!”洛炜闻言没好气的说着,眼眸里不经意的掠过了一抹担忧之意。 手忙脚乱的将夙遥给搀扶着坐正,施法将夙遥体内的煞气给逼了出来。 一道金光后,那团煞气也消失不见了。 青色的血,缓缓的从的她嘴角留下,她看着自己身侧正搀扶着她往前走的人,声音有些虚弱的言道:“你刚刚不是还说,你自己一定不会帮我的吗? 怎么这才过了没多久,你就说话不算话了呢?” “我……”闻言,洛炜的脸突然红了起来,眸光暗了暗而后又言道:“谁让本小爷心地善良呢,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吧。”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你说过的就算我死在你的面前,你也不会帮我收尸。 当时说话的时候,语气那个坚决,怎么这才没有过了多久你就出尔反尔了。”夙遥看着他那突然变得通红的脸色,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我……”洛炜突然被她这一番话给问的有些哑语了,微微愣了一下后才辩解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听着他那无用的辩解,夙遥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而后又叹道:“洛炜……其实你心里面早就已经是原谅我了,对吧。” “才……才没有!”闻言,洛炜的突然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头去没有再去看她,“你做了那大的错事,想要我原谅你,哪儿是这么轻易的事情。 我只不过是帮助弱小而已,今天就算是别人在这儿我照样还是会救的。 才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可你可不要想太多。” “你骗人!”夙遥看着他那肉眼可见泛红了的耳垂,忍不住低声一笑:“我都说过了,你一撒谎耳垂就会红起来你还不信。 明明你心里面,早就已经是不怨我了,偏偏嘴上还是要逞强。 你啊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从小时候开始,洛炜便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他明明是想要对自己好,偏偏嘴上要么是笨的说不出口,要么就是逞强说没有。 可实际上,洛炜却是最懂她的那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年龄相近,比较能够玩的来的原因,每次她想要些什么,都用不着她开口…… 洛炜便已经是一一都帮她办到了洛炜对她的好,她可能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想到这儿,夙遥忍不住自嘲一笑,如今的她欠了那多的债,又有那个是她所能够还的清的呢? 洛炜,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闻言,洛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任何的话,此时沉默已经是代表了一切。 是啊……他之前的的确确是怨恨过夙遥,可怨恨了没多久,他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他能够把她怎么办呢?那件事固然是她有错在先,可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 她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上了那个人,对那个人掏心掏肺……到最后不仅是落得一个一无所有的结局,而且还是众叛亲离,成为了整个天界的罪人。 她的族人容不下她,长留也容不下她,天界除去了她的仙籍,她也不再是仙了。 六界之大,她却没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所以到最后,她才会最终走投无路,选择了了结自己的性命。 当初,他们只知道,洛炜是因为失去了一条胳膊所以才会意志消沉。 其实……那也仅仅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而已,而另一个便是因为夙遥死去的这个消息。 使他萎靡不振,郁郁寡欢了好久,才从往日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他同夙遥那么多年的兄妹之情,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容易就割舍的呢。 夙遥于他而言,早已是成为了至亲的亲人。 她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误,他骂她打她冷落她都可以,但他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胆敢诋毁她,数落她。 夙遥刚刚去世的那一段日子里,洛炜经常听到的一句,便是“死的好!” 他们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说着,一个个脸上鄙夷不屑的神色尽显,好像夙遥的离世就只是他们茶余饭后讨论的一个笑柄而已。 他们似乎是忘了,夙遥她……她也是这个长留的人啊! 她也是他们的师姐,师妹……他们因为那件事而埋怨她,憎恶她,心中有些不甘和愤恨,洛炜都可以一一理解。 可他真的是无法理解,他们究竟是如何云淡风轻的说出……那一句“死的好”的! 眼中的疏离,语气的冷漠,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所以……洛炜后来身子一养好后,便直接拜别了白帝,下山修炼起来了。 却不曾想,他自己居然有一天还能够,看到活生生的夙遥站在自己的面前。 其实当他看到夙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洛炜心中可说是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出去见她,可当他一看到夙遥受伤之时,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就如同小的时候一样,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只要他在她的身旁,他是绝不会允许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的。 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夙遥在他的面前受伤,那副软弱可怜巴巴的样子,只会让他的心一揪一揪的疼起来。 夙遥……那可是他们六个师兄弟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他们平日里都舍不得多说她一句,怎么可能让她被那些蝼蚁给欺负了去。 “洛炜……”夙遥拉着他的胳膊,一脸祈求的看着他,眼睛张的大大的圆圆的,还透着些小委屈,小可怜,“洛炜……我的好师兄,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大师兄现如今的下落吧好不好。 我真的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 夙遥的那一声“好哥哥”实实在在的说进了洛炜的心坎里,听得他心都快要化了。 洛炜乃是凡人出生,同夙遥他们这些师兄弟妹们是不一样的。 年龄……永远是他跨不过去的一道沟壑。 明明看着大约才三五岁的一个小孩子,一丁点儿大的样子,偏偏年纪却已经是有几千岁了……那了比洛炜高出了几千倍,甚至是几万倍。 所以在长留……洛炜可以说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想要听别人叫他一声哥哥,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连外表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夙遥,那个时候已经是有了万年年岁了。 所以……那个时候洛炜便天天求着夙遥,想要她叫自己一声哥哥。 而夙遥偏偏就是要和他作对,他越是求她,夙遥便越大得意,有的时候还会兴冲冲的要他叫她一声“姐姐”之类的。 那个时候夙遥可是把洛炜给气了个半死不活,他便反驳她说:“以凡人的寿命来说,以你的年纪都能够当我的祖祖祖祖祖祖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了。 想要我叫你姐姐做梦!” 至于洛炜说这句话的后果嘛……就是被夙遥给狠狠的锤了一顿。 现在想起他们两个人争着要当对方的“姐姐”,“哥哥”的画面来,两个人还是会止不住的想笑。 后来……夙遥到也曾叫过洛炜几声哥哥,不过洛炜为了她的那几声哥哥,可是曾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什么钱袋子空了,被师父罚站,打手心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那段时间……洛炜也算是痛并也快乐着吧。 此时,正在洛炜快要被夙遥的那一声“好哥哥”给叫的失去理智时。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此时,正在洛炜快要被夙遥的那一声“好哥哥”给叫的失去理智时。 他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还是将他从沦陷的边缘给拉了回来,“我……我不能告诉你。” 明月如钩,映夙遥的面色有些惨白,她眸光微微暗了暗,一脸忧郁。 “为什么呢?”夙遥眼眶突然有些酸涩,她寻觅了应龙这么久……好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才打探到这么点儿苗头,为什么就是不能够告诉她,应龙的下落呢! 她只不过是想要见他一面而已啊。 “是他不想要见我吗?”夙遥幽幽的叹道,星辉映在了她的眼眸里,散着凄寒的光。 听着她一针见血的话,洛炜沉默了……一个人自顾自的扶着她,一直往前走了去。 夙遥见身侧的人不肯回答自己的话,心下里便也明了了些许…… 他不想见她,是因为还在埋怨她吗? 夙遥不得而知,倒是今日这个夜晚的风,似乎是要比往常还要冷冽上些许。 吹得人身子止不住的瑟瑟发抖,骨头咯吱咯吱的发动着响声。 “那…….那你能告诉我,大师兄他最近过的可还好吗?”沉默了良久,夙遥终究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 既然应龙不想让她得知他的下落,那么就算只知道他如今的现状……只要他过得好,夙遥也就可以安心一些了。 她欠了应龙太多…… 于情这一字来说,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终归都是欠着他的。 是啊……应龙喜欢她,从小就喜欢她,只是她自己对这一切都不自知而已。 她也是知道自己生命消亡的最后那一刻时,才得知……原来应龙对她,早就已经是生了情,动了心。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自己的…… 可她能够看得出来,应龙已经是喜欢了她好久好久好久了吧,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够说是刻骨铭心呢。 千年前……在夙遥将自己的心挖出来,双手“贡献”给墨染尘做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消亡的祭品之时。 墨染尘,施法将她的一颗心燃烧成了灰烬,幻化成了点点荧光散在了那空气之中,直到最后消失不见了。 她始终都记得,墨染尘临走前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冰冷,嫌弃,鄙夷,里面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笑意。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得知,原来自己在墨染尘的眼里一直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一个可笑至极的笑话。 她的存在……除了还有点儿能够被他可以利用的余地之外,便再无其他可言了。 墨染尘对她,从来都没有真心相待过,一丝一毫都没有……满满的都是虚伪的谎言,还有各种利用。 那个时候,夙遥恨极了他,就算是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可她已经是没有时间了,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墨染尘无比潇洒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直到她生命的最后那一刻时,一直在寻觅着她下落的应龙……终于是发现了她的踪迹,可惜到最后他还是来晚了那么一步。 夙遥看到了他……那是她临死前的最后一晚,她无比的确信,她确确实实的是看到了应龙的身影。 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所发生的事情。 那一眼过后……夙遥的灵魂便堕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中,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够清楚的听到,有个人在不停的嘶喊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似乎是不知疲倦一般。 “夙遥……夙遥……夙遥你醒醒,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那个喊着她名字的人,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哭了一般,低沉暗哑……透着隐隐的哀伤。 听得她都莫名的有些伤感了起来,那个人的声音她只觉得莫名熟悉。 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她究竟是在哪儿听到过的样子。 脑海中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快要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嗡嗡”的响声在她脑海中回响个不停,吵的她头都快要痛死了。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此时的她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够在心里面不停地嘶吼着,咆哮着。 正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夙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的傻呢! 难道你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吗?为什么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它给放弃了呢! 就算你犯了再大的错误,天塌了有我来替你扛着,你又何苦……何苦要这么做!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更加心痛而已。 尤其是……我,我喜欢你……喜欢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敢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部都讲给你听。 现如今你死了……我才敢讲一直埋藏在自己心底里的秘密说出来。 想想自己也真是够窝囊的,你在的时候我从来真正向你表达过自己的感情,让你一直都误以为,我只是把你当做妹妹一样来疼爱。 其实,你不知道的是,我从很久以前依旧已经喜欢上你了。 起初,我也以为自己只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而已,可到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我会吃你的醋,嫉妒每一个同你说笑的男人,甚至是想要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去占有你。 如果这都不算是对你的喜欢,那还能后算作是什么呢? 夙遥喜欢上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快乐的一件事。 遇见你是幸运,最懊悔的却是没有能够早一点儿向你表达清楚自己的心意,尤其是没有能够赶在那个人之前就告诉你。 那样的话或许如今的这一切便都不会发生了,可如今我却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你。 你说……我到底该把你怎么办才好呢! ……” 那个人不休不止的说着,说了好长的一段话……似乎不知疲倦,声音里布满了哀愁与悔恨。 夙遥听着……心里面却只觉得闷闷的,很不舒服。 回想起她这一生,一路上都是顺风顺水,畅通无阻…… 不论是族中的人,还是朋友,师父,师兄弟们……对她都是疼爱有加,简直是把她当做了手心里的宝。 而偏偏……她一旦遇到劫难,便是遇到了自己此生最大的一个劫数。 墨染尘,那个曾真心爱过,而后后悔的痛不欲生的人。 他将她曾经所拥有美好的一切,全部都打破了……支离破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竟碎的连渣都不剩。 ……那个熟悉的声音,一直都环绕在了夙遥的耳畔,直至她的灵魂消散的了之后才彻底的停止下来。 …… 在夙遥重新恢复了记忆之后,她便将一切全部都记起来了。 她死亡前最后见到的那个人,便是应龙……而她死亡后所迷迷糊糊听到的声音,也是应龙的。 从那个时候她便想……她的死而复生一定和应龙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她四处开始找人打探有关于应龙的消息,却不知为何……应龙好像是在这六界中消失了一般,根本无迹可寻。 每每她来到……应龙有可能去过的地方后,那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一院子的灰尘而已。 他在躲着她……他一定是在躲着不肯见她。 这让夙遥心里很疑惑,如果她死亡时所听到的话都是真的话。 那么她好不容易才活了过来,为什么应龙却开始躲着不愿意见到她了呢? 难道说他不喜欢她了吗? 这想来也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以她对应龙的了结,他向来是个偏执的人,一旦认准的事情,绝不会轻而易举的放手。 哪怕明知道是错的,他也会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不然的话,应龙也不会那么傻傻的,不言不语喜欢了她那么多年了。 夙遥回忆着之前的一幕幕,心口处突然觉得闷疼闷疼的,让她难受不已。 一旁的洛炜听得她的问话后,神色微微愣了下,而后又点了一下头。 夙遥,见此……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她对于自己的六个师兄的脾性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洛炜越是不说话……那就表示事情很严重。 夙遥看着一直处于沉默中的人,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了起来,带着一些些哭腔,“难道说……大师兄他现在过的很不好吗? 洛炜,你看着我,你不准说谎!你知道的,以你骗人的本事,你根本骗不到我!” 夙遥突然停了下来,神色一冷极其的认真,将洛炜的身子掰了过来,强迫他于她面对面交谈。 “洛炜,你看着我的眼睛,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大师兄他现在过的究竟怎么样!” 夙遥根本就没有给洛炜任何辩驳的机会,一句又一句的问话,堵的洛炜根本说不出话来。 听着她的质问,洛炜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望向夙遥的目光有些躲闪,“我说过的,他很好。 你又何必一定要追问到底呢?你只要知道,他所想要你知道的事情不就够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夙遥闻言,声音有些颤抖了起来,“他现在一定过得很不好对不对,什么叫做他想让我知道的事情,那些不想让我知道的呢? 他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啊,洛炜!” 夙遥说着,人都快要急得哭出来了,这还是自她恢复记忆以后,第一次这么情绪奔溃过。 只要一想到应龙现在有可能过得很不好,夙遥的心里便觉得很不舒服,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心口闷闷的。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清楚……应龙现如今在她心目中的身份地位究竟是什么,朋友?兄长?还是说……她喜欢上他了? 她喜欢上他了吗?夙遥并不知道。 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她不会因为对一个人感恩而喜欢上一个人的,爱与感动……她想她还是分得清的。 闻言,洛炜脸上的神色突然变的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别过头没有再去看她:“有些事……他既然不想要让你知道,你还是不要去深究的好。 夙遥……别再想了,也不要再去追寻这个答案了。” “他究竟怎么了?”夙遥神情有些落寞,眼眸里透着隐隐哀伤,“他究竟是怎么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呢?” “因为就算告诉你,也是于事无补啊!”洛炜最终还是忍不住的低吼出来手紧握成了拳,似乎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就算你知道了实情又如何,也只是会给你心头添堵罢了! 你为他,为你们根本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你又何苦必须要寻找出一个答案来! 夙遥,放弃吧,别再找他了,好好过你自己应该过的生活。 那样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洛炜,语重心长的说着,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神情默落寞的人。 闻言,在夙遥那张苍白至极的脸上扯出了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里面布满了苦涩。 她轻轻的叹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后,便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去。 她曾以为……找到应龙便是她坚持活下去唯一一个目标了,可如今应龙他却不准她去找他。 那她还能够去做些什么呢?也只能够是听他的话了。 “呵呵……哈哈哈哈!”夙遥忍不住仰天长笑了起来,声音凄厉异常。 既然他不准自己去找他,那自己便逼着他来找自己好了! 她想着,嘴角扯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在这惨白的月色下,竟显得出奇好看。 洛炜看着她那有些萧条的背影,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担忧,急忙是追了上去。 “夙遥……” 他叫住了她,看着她回过身时空洞的眼神,他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堵在心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千言万语汇聚只成了一句话,“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的,你别生我们的气。” 话落,他只听得夙遥轻轻叹道:“我怎么会生你们的气呢? 我气得也就只有我自己而已,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她一声又一声的大笑声中透着阵阵寒凉与悲悯,她怨不了别人,只能够怪她自己。 是她一个人的错,一切的一切通通都是她一个人的过错。 可她犯的错的确是太大了,不论她怎么弥补都弥补不了……那个巨大的窟窿,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人命不可挽回,人心不得救赎,她的所谓的赎罪根本算不得什么。 昆仑镜修复了又如何,逝去的人早已逝去,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而她也注定了要成为天界的罪人。 她活着只能是族人的耻辱,或许死……或许只有死亡才能够将她从那个懊悔自责不甘的深渊中解救出来吧。 冷月下,洛炜看着夙遥推着那长长的影子,迎着那月光向前不停地走了去,口中支支吾吾的不知道究竟是在小声呢喃着些什么。 微风吹的她的身上的薄纱一摇一晃了起来,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光是看着就让人莫名觉得心痛。 她刚刚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了洛炜的耳边徘徊不去,他眉头拧在了一起,打成了个死结。 对于夙遥来说……其实,刚刚恢复记忆的她,其实千年前所发生的那些事就还是如同发生在昨日一样。 这一千年来,在白帝的庇佑之下,她过了个十分安逸的千年,而突然的记忆苏醒…… 却让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内心究竟有多煎熬难过,洛炜不得而知……但他想若是他自己的话,他恐怕是难以接受的吧。 情绪崩溃后,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他想象不出来……因为根本就不敢去想。 洛炜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人,急忙是快步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路无言,洛炜就这么静静的守护在了夙遥的身旁,一如当年站在桃树下提防着她突然从树上掉下来时一样。 他永远都会跟在她的身后,静静的默默的守护着她,护她安好。 洛炜带着夙遥,回到了他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所居住的客栈里面。 他看着那坐在床榻上,眼神空洞黯淡无光的人,眸光沉了沉。 现在的夙遥,最需要的就是先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她可不能够一直这么呆呆的坐下去,刚刚那些煞气虽然没有能够成功的占据她的身体,但还是给她肉身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的。 她需要好好的休息,才能够将内伤养好,干这么坐着只会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洛炜想着,轻轻的叫了几声她的名字,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一副木木的样子,洛炜索性便先放出了几只瞌睡虫,让她赶紧先好好的睡上一觉再说了。 她这幅样子,若是一直下去……就怕她的这具肉身是要坏掉了。 她如今……虽然看起来还是像“活着”一般,但其实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或一只鸟,连自己的心都没了,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呢? 夙遥所谓的活着,也只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肉身一旦被毁坏,而且再也无法复原的话……那么她的灵魂便也无法再使用她的这具肉身了。 死——会是她最后的结局。 “嗡嗡”一阵细小的声音,在夙遥的耳边轻轻的掠过之后,洛炜只听得“砰”的一声,夙遥整个人便瘫倒在了那床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洛炜见此,将她的身子摆正给她盖好被褥后,便一个人坐在了离床不远处的一个桌子上,开始喝起茶水来。 一盏香茗,半壶清茶。 淡淡的烟雾在这寂静的黑暗中飘散开来,如钩的月倒映在了那碧绿的茶汤上,随着那泛起的层层涟漪,月也微微的皱了起来。 洛炜紧紧的盯着茶汤上漂浮着的绿叶,一时间不由的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只见他突然眉头紧锁,眸光幽暗了起来,似乎有无尽的愁思藏匿在了他的眉眼里。 正在这时,一阵微风轻轻的掠过,吹皱了那碧绿的茶汤。 汤上倒映着的景象却全部都变了,月色已然消失不见。 反而,那上面却倒映出一片广阔无垠的海面来。 看似平静无波的海面下,也不知道究竟是藏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洛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那茶汤上的场景便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咳咳……这茶果然是比不上,长留山上的半点儿好。”洛炜品了口茶水后,便很是嫌弃的将它丢在了一旁没有再去管了。 而是,躺在了一旁的长凳上开始休息了起来。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从未睡到过一个好觉的人又何止,只有夙遥一人呢。 …… 要说这妖魔两届即将发生的一件大事,莫过于就是前魔王的女儿,莫离要出嫁的事情了。 而且,她要嫁的人,可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妖魔两届的掌管者,魔君——墨染尘。 整个妖魔两届,近日来可说是喜气洋洋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有关于他们婚事的事情。 众人议论纷纷,好的莫过于就是对他们两个人结合的祝福,而坏的却是各有各的说法。 有的人说,墨染尘这个魔君根本究竟靠着莫离的原因,才能够顺利的登上去的。 墨染尘就只是个知道吃软饭的男人而已,根本就一点儿都配不上他们高贵无比的莫离公主。 也有人说,这门婚事可是莫离使尽了手段才让墨染尘最终同意的,一直都是莫离硬要死死的抓住墨染尘不放,所以最后墨染尘才会被逼着答应了这门婚事。 不然的话——这门亲事,早已经是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是立下了,为什么直到现在两个人才准备要成亲呢! 人们众说纷纭,有的人说墨染尘不好根本赔不是他们的公主,也有人说是莫离死不要脸硬是要贴着他们的魔君不放。 然而事情的事实,究竟是如何……恐怕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不过在那些人的口中,被提及最多的人不是墨染尘这个新郎官,也不是莫离这个新娘子,而是夙遥这个局外人。 千年前的夙遥因为贪恋墨染尘,而导致仙界最终落败于魔界的这件事,早就成为了六界中的笑柄。 而妖魔两届中人,对夙遥的评论也是褒贬不一,更多的还是嘲笑…… 人人都在说夙遥傻,居然会被一个男人骗到,简直就是愚蠢到家了。 不过也真是因为她傻到会被一个男人欺骗的地步,才会让他们魔界最终获得了胜利。 可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深陷在精心为她专门设计好的爱情陷阱中的女人,她是有多么的可怜…… 爱本来应该是一件很纯粹,很干净的一件事,爱了就是爱了,不应该掺杂任何的杂质。 而夙遥和墨染尘之间的爱,却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肮脏的不得了。 深陷在爱情里面的女人,基本上……是没有任何自我的判断力可言的。 有些时候不是她们笨不笨,蠢不蠢的问题……只是她们对于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太过信任了而已。 可……她们只不过是信任了一个自己深爱着的人而已,她们难道是做错了些什么吗? 爱情里若是没有了信任,何来的“爱情”? 她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个打从一开始接近她们就图谋不轨的人。 是那个人将爱这个字变得肮脏不堪,变得污秽恶心。 那个人彻彻底底的将爱这个字眼,给玷污了,真正的爱应该是干净的像是一汪清泉一般清澈纯粹。 只可惜……夙遥并没有那个运气去得到。 她唯一做错的,便是爱错了人,将一腔情衷全部都托付错了。 大街小巷里的祝福声,很快将一切都吞没了。 永不见天日的魔宫里,人们正在有条不紊的筹备着莫离与墨染尘的婚礼。 红与黑的交替,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倒也是别具一格。 一种说不出来的,有些怪异的美。 再过半个月就是莫离和墨染尘大婚的日子了,按照习俗他们两个人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够再见对方的面了。 日日被困在自己的闺阁中,不准外出的莫离……心里面却早已经是慌乱了起来。 墨染尘是不爱她的,或许曾经有爱过……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了之后,她便知道自己已经是输了。 墨染尘虽然已经是答应了和自己成亲,也已经是开始准备成亲的事仪。 怎么看……都知道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自己,而不是她夙遥。 可为什么自己心下里会这么觉得不安呢。 心口闷闷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砰”的一声下,莫离停止了梳头,将手中玉梳狠狠地摔在了那梳妆台上,当即便断裂成了两截。 白玉般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身后正在为她打理衣衫的侍女,被她这突然的一个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险些没有把她出嫁时要穿的嫁衣给扯坏。 见此……侍女心下这才是长舒了一口气,她偷瞄了一眼那铜镜中人的脸色,黑的发青,想来莫离一定是又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了吧。 自己还是不要去招惹她的好。 正在那侍女,尽可能的刷低自己存在感时,莫离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今日魔君去哪里了吗?” 侍女闻言手都被吓得哆嗦了下,眸光微敛,低垂下了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禀公主,奴婢不知。” 她今日不是一整天都在这儿陪同莫离,化妆试衣服吗? 又怎么可能知道墨染尘今天有没有出去呢? “我养你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莫离突然发怒道,声音冷冽吓得那侍女急忙是跪倒在了地面上,身子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她心中虽然想要反驳解释一下,可……看着莫离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她还是觉得自己先不要招惹她的好。 莫离看着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就来气:一个个胆小怕事的样子,真是讨厌死了! 明明自己都还没有对她做些什么,突然跪在这地上做什么! 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呢,若不是自己大婚在即见不得血,不然的话自己非让她尝尝苦头不可! 莫离心中想着,眼眸里掠过呢一抹阴狠,怒瞪了一眼那还跪在地上的人后,命令道:“简直是没用至极,还不赶紧去给我打探打探!” “是!”听得莫离的话后,侍女连忙是低低的应了一声,而后便又赶忙离开了这里。 此时,庭院里外正在忙活着挂灯笼,扫院,贴窗纸……的下人们听着从那屋内穿出来的冷冽的声音。 不约而同的吓了一哆嗦,见有人从里面红着眼跑了出来,一个个赶忙是低下头洋装着做起事来。 此时,屋内的莫离看着铜镜中那个貌美如花的自己,眉眼里稍稍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得意。 论样貌,论才干,身材……那个夙遥哪一样能够比得上我呢! 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只不过是长了一双会勾人的脸罢了,依我看她那里是什么青鸾族的后人,应该是青丘那群狐媚子的后人才对。 那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眼睛可是会勾人的很呢! 一看就是浪荡货,贱蹄子,生来估计除了会勾引男人之外,便也什么都不会做了吧。 那种女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能够入得了他的眼了。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她的那张脸吗! 真是可恶!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直接把那张脸毁掉好了。 也免得她再出去祸害别人,我这也算得上是为民除害了吧! 莫离心中想着嘴角不由微微勾了起来,这一笑邪魅至极,隐隐透着些些诡异。 此时匆匆跑去寻找墨染尘身边人打探消息的侍女,路上刚好是碰上了前来给莫离祝贺的血鸦。 此时的血鸦早已经是幻化成了人形,一身的黑衣,凸显的他更加潇洒风流了不少。 他的那张脸虽然远远比不上墨染尘,但也算的上是中上等,偏阳刚一些。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你怎么样,没有撞疼你吧。”血鸦有些的惊讶的看了眼那个一下子突然闯进自己怀中,同他撞了个满怀的人。 “你不是莫离公主身边的那个青禾吗? 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呢?我还正打算要去公主的寝殿拜访呢。” 血鸦今儿个为了去拜访莫离,可是专门让人新做了一身的衣裳呢。 一来,他是为了要祝贺莫离与自家主人的新婚大喜,二来,他是因为上一次她送他的药膏而专门来道谢的,这三来嘛……其实他也是有一些他自己私心在里面的。 他想要见她……却又不敢贸然前来,只能是给自己找各种各有的借口来接近莫离。 如今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能够尊称莫离为公主的一面了吧,再往后他们两个人若是见面……血鸦就不得不叫她一声王后了。 血鸦心中默默地想着,心下里却只觉得堵的慌,像是有一团的棉花塞在自己的心口一般根本透不过气来。 侍女青禾在他的搀扶之下,刚刚站好了身子,垂下头不经意的擦拭了下从她眼角不小心滴落出来的泪水。 只听青禾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原来是你啊……还真是巧了,刚好公主让我出来打探一下魔君如今的下落何在。 血鸦,你一定知道的吧。” 闻言,血鸦点了点头,“主人马上就要和莫离公主大婚了,他还能够去哪儿呢! 自然是待在书房里,整日里忙着操劳成亲之日的事谊咯。” “这样啊……魔君他今日一整天都待在了书房里面吗?”青禾有些不放心的又多问了一句,这种事情她若是搞错了的话,莫离恐怕是要剥了她的皮不可。 见血鸦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后,青禾心下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抑郁之色尽散。 血鸦看着她那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眼圈怎么红了,可是哭过了吗?” 青禾闻言,神色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将自己的眼睛遮挡住了,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怎么会哭呢,一定是你刚刚看错了。” “我才没有看错!”青禾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得血鸦十分肯定的说着。 他可是只血鸦好不好,眼睛虽小,可这眼神却是十分尖锐的。 血鸦想了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回应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莫离公主和我主人的新婚大喜之事,而喜极而泣了吧。 我懂,我都可以理解的。” 血鸦说着,还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青禾的肩头。 青禾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了在了脸上,尴尬的笑道:“对……没错是这样的。” 心中却忍不住的吐槽道:这只血鸦还真是够蠢的,也不知道它脑子里究竟是装的些什么,从哪儿看出来我是在为他们的婚事而高兴了。 笨鸟,大笨鸟,魔君那么聪颖过人的人,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会收像血鸦这么蠢的鸟做自己的灵宠。 简直就是有辱自己的名声! 不过……它倒是有句话没有说错,自己确实是应该要为莫离公主和魔君的结合而高兴。 成亲之后,他们两个人便要住在一起了。莫离公主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魔君大人了,有了魔君的镇压,想来莫离公主便也不敢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了吧。 青禾瞥了眼那满脸得意洋洋的血鸦后,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公主那还等着我回去回消息呢。” 说罢,青禾便要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血鸦给叫住了,“诶诶……你稍等下,我想问问公主她现在有时间见我吗?” “见你?”闻言,青禾回过头来不经意的白了一眼他,神色冷漠的叹道:“公主现在正在为了新婚大典的事情,而忙的焦头烂额。 你又不是魔君大人,你觉得公主为什么会见区区一个你呢? 你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帮公主送了一封信而已,就成为了公主的自己人了嘛! 可笑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 在公主的眼里,你连根本就是连空气都不如好不好!” “你胡说!莫离公主才不会那么想呢!”血鸦闻言,一下子急了眉头紧蹙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看着他那紧张兮兮大发雷霆的样子,青禾忍不住的轻轻笑了一声,满是不屑的言道:“我胡说? 血鸦,你只不过是魔君身边的一只可有可无随手可弃的灵宠而已。 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公主会对你很特别呢!” “我劝你,还是早一点儿认清楚现实吧,莫离公主可不是你能够攀附上的人。”青禾说罢,便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冷的最后瞥了一眼他后,便转身离开了那里。 心中却忍不住长叹道:这只蠢鸟,今日自己都已经将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 它如果还是执迷不悟,执意要犯傻下去的话……那么它可能就是真的蠢了。 管他呢,自己该说的都已经是说了,它听不听又关自己什么事情。 它如果宁愿自己继续蠢下去的话,就让它继续蠢下去好了。 青禾心下想着,脚下的步伐也不免轻快了许多。 此时,独留在长廊里的血鸦,看着这空空荡荡的过道眸光沉了沉,里面似乎是蕴藏着无尽的哀伤。 像莫离公主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像青禾口中所描述的一样呢? 一定是青禾在胡说八道,莫离公主才不会像是她口中所说的一样呢! 也不知道那个青禾,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敢在公主的身后,这么说她……简直是太可恶了。 怪不得,常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就连青禾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一个小丫头,竟然私下里竟是这么的恶毒,到处败坏公主的名声。 这个青禾,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行自己一定要跑去公主的面前揭发她才可以,这种人怎么可以继续留在公主的身边伺候呢! 血鸦想着,便也急忙是是往莫离的寝宫赶了过去。 此时,青禾刚刚回到莫离的房间,将血鸦告诉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部都转告给了莫离听后。 这才见她那张如被冰封的脸上,多出来了那么一丝丝的笑意。 可她虽是在笑着,看着却忍不住让青禾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正在这时,血鸦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血鸦见过莫离公主。” 青禾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那门上倒映出来的身影,心下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这个血鸦。它怎么真的是来了,简直就是愚蠢到家了。 难道是自己刚刚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还是它真的是一只笨鸟,简直就是蠢的无药可救。 青禾心中默默地想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 闻言,正在屋内梳妆的莫离,神色也不由微微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言道:“哦……原来是是血鸦啊,你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莫离问着,心中忍不住嘀咕了起来:这个血鸦怎么突然来到这里来了,难道说是染尘他出了什么事情吗! 莫离心中想着,越发不安了。 这时,只听血鸦缓缓开口言道:“回禀公主,小妖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来恭祝公主您与主人的新婚大喜,二是为了来谢谢您上次赠药与我之恩。 三是为了来提醒您一件事。” 闻言,莫离的神色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又言道:“是嘛……真是太谢谢你的。不过你所要说的事情,是有关于什么的啊?” “是有关于公主您身边人的事情,还请公主能够给小妖一个与您单独相处的机会。” 听得“身边人”这三个字后,莫离眉头微微皱起,连忙是让跪在地上的青禾退了出去,换血鸦走了进来。 屋外,青禾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个不停。 只要一会想起,刚刚同血鸦擦身而过时,它眼眸中流露出来的冷冽与鄙夷之色,青禾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只蠢鸟,要说的事情该不会是自己刚刚所跟它说的话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恐怕是要被它给害死了! 青禾心下里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正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开了。 血鸦从屋内走了出来,路过她身边时还不忘一脸得意的瞥了一眼她,而后便离开了这里。 见此也不知道究竟为何,青禾总觉得它刚刚同莫离所说的那些话,一定会和她自己有关。 果然最后事实,也正是如同她所预料的一模一样。 待她又一次回到那屋内的时候,一抬眸便对上了莫离那双淡紫色的琉璃眸,里面像是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一样,冷的渗人。 她还未开口,青禾便已经是觉得自己的死期恐怕马上到了。 莫离冷冷的扫了一眼她后,声音清冷异常,“原来你竟是这么想我的吗!” 莫离的声音并不算太高,却声声都在震慑着她的心。 一字一句如同巨石一般,强落在了青禾的肩头上。 使她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了下来。 青禾已经是没有再辩解的必要了,双目无神的跪在了地面上,等待着莫离的发落。 莫离静静地看着她,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正在她要对青禾动手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晕……整个人便晕倒在了那地面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青禾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看着那地面上的人,她急忙是喊人进来将莫离抬到了床榻上。 一屋子的奴婢们忙的是手忙脚乱,莫离的身子向来就不好。 这么多年来也只能够是静养着身子,就像是温室里的花儿一般,经受不起外面的任何一点儿风吹雨打。 稍有不慎,她的这条命……恐怕就是要没了。 其实,莫离的身子之所以会成为今天这副模样,完完全全是因为当年逆改天命救墨染尘性命之时,被天雷之火伤到了她的元根。 她的身子属极阴极寒,天雷之火可说是她最大的克星,她的身子还能够保持住如今这幅样子,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当年的事情,如果再来一遍莫离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选择救他的。 因为她喜欢他,从小就喜欢他。 墨染尘是她游历人间的时候,从一个不知名的山下救回来的小妖。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小放在人间那副模样也就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那还是莫离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一个男娃娃,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红彤彤的像是两块精致的红宝石一般。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那双红宝石里,却对她布满了敌意。 后来莫离才渐渐地同他熟悉起来,知道了有关于他的身世。 他原本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却一夜间被一个捉妖师给彻底的打破了。 他的父母通通都惨死在了捉妖师的刀下,就连他自己都是趁那个人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虽然说是捡回了一条命,可他早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莫离很是霸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墨染尘保证只要有她在一天,墨染尘便会一直有一个家。 后来她每日都会去央求她父王收墨染尘为徒,先魔君见墨染尘的的确确还是有些天分的,又拗不过自己女儿只好是答应了下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曾经的还是孩子的他们,也逐渐变成了少年少女。 每个女孩子都会有少女怀春的这个经历,就连莫离都不例外。 从小莫离就喜欢黏在墨染尘的身边,简直就是像只跟屁虫一样,墨染尘去到哪里就一定会看到莫离的身影。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又或者是在更早之前……总之就连莫离自己都记不清了,但她的的确确是喜欢上墨染尘。 从当初的暗恋,渐渐地转变成为了明恋,终于有一天莫离鼓起勇气去向他告白了。 那个时候墨染尘正值渡劫成魔最重要的一个阶段,当时他也没有直接答应莫离,而是告诉她等他渡劫成功了之后再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却不曾想,墨染尘在渡劫成魔的最后一刻,竟然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莫离为了救他,遭受了天雷之火的严惩,差一点儿……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快要把自己的性命都丢了。 经历了九死一生后,莫离才最终从鬼门关走了回来,可身子却已经是废的差不多了。 得到莫离保护的墨染尘,渡劫成魔自然是成功了。 或许是出于感激,又或许是出于真情,墨染尘最终还是答应了莫离……他们两个相爱了,走到了一起。 后来……前魔君去世之前,将莫离托付给了墨染尘,也为他们两个人定好了婚期。 莫离的父王去世了之后,明显便感觉到墨染尘对她不再是像从前那般一样了。 从以前的体贴入微嘘寒问暖,到后来的漠不关心渐渐疏离,中间只不过是隔了一个她父王的生与死而已。 那个时候……莫离的父王膝下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小公主,王位的继承人也因此一直没有着落,直到先魔君去世的那一刻才决定了要将魔君这个位置,转交给墨染尘来接任。 可墨染尘在妖魔两界的名望并不大,没有了先魔君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觊觎着魔君这个位置的人可说是不在少数,偏偏是被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悄无声息的夺了去。 刚刚坐上魔君这个位置的墨染尘,起初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手底下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愿意服从他的,处处用他作对不说,有些甚至明目张胆的放话说要将魔君的这个位置,从墨染尘的手上夺去。 闻言,墨染尘心中虽气,可最终也只能够是隐忍不发。 那个时候的墨染尘还没有那么大的实力,能够一下子镇压住那么多人。 只能够忍着……忍着,再忍着。 他极其的需要通过某件事情来证明他自己的实力,给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一个下马威镇压住他们才行,不然的话墨染尘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魔君之位,恐怕永不见多久就要拱手让位了。 也是正在这个时候,六界战争突然爆发了,这对于墨染尘来说绝对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 人间成为了一片惨剧,狼烟四起,到处都是被雷火烧灼的尸体,一堆一堆的重叠在了一起,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 仙魔两界的这一战,受损最严重的除了他们彼此之外,恐怕就是属人类了。 那个时候,最开始有得胜之势的其实是仙界,也正因为如此墨染尘每日都是过着焦头烂额的日子,被妖魔界中那些说他毫无指挥能力,战斗能力……的人吵的头都快要痛起来了。 然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次偶然的机遇下,墨染尘在一片不知名的花海中认识了夙遥。 夙遥的名字对于墨染尘来说其实并不熟悉,但只要知道夙遥是青鸾族的人,对于墨染尘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这次的仙魔之战,仙界之所以能够一直处于领先的位置,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兵力强盛,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拥有昆仑镜神力的原因。 有了昆仑镜他们便可以预先知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好早做准备,而且负责看守昆仑镜的便是青鸾族的圣女。 为了接近夙遥,墨染尘可说是煞费苦心,几乎每一日都会不经意的同夙遥偶遇上那么两三次。 两个人这么一来二去之后,便也渐渐地熟知了。 那个时候……墨染尘向夙遥介绍自己的身份时,自然是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夙遥,而且就连给夙遥的名字都是假的。 让夙遥只以为,他其实只是仙界中一个不知名的小兵而已。 未经情事的夙遥,很快就被他那风趣幽默的谈吐给吸引住了,渐渐地对他暗生了些许情愫。 然而……初入爱河的夙遥哪里是墨染尘的对手,在他甜言蜜语的攻势之下,夙遥很快便沉溺在了他精心设计下的情网中。 等她幡然醒悟时,却早已经是无法自拔了。 那个时候,夙遥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自己此生的真爱无疑,她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他都一一的看在了眼里,似乎是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她自己的一举一动,简直就是体贴入微到了一种极致。 对夙遥好的是不得了,简直就像是他捧在手心上的一块稀世珍宝一样。 那个时候墨染尘对夙遥来说,简直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懂她的人,她以为自己的悲欢离合……总算是有了一个人可以倾诉。 却不曾想到过,那个口口声声说会爱她一生一世,对她好一辈子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别样的目的来接近她的。 陷入爱情中女人,总是盲目的……说是暂时性瞎了都不为过。 那个时候墨染尘在夙遥的眼睛,整个人都是闪闪发亮的,比那太阳底下的金子还要耀眼上许多。 盲目的爱,使夙遥不经意间便对墨染尘充满了信任,一次偶然的对话下使夙遥不小心将昆仑镜的所在之处告诉了墨染尘。 她本以为是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的,却不曾想……终究还是她想错了。 正在仙魔两界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战,前不久……墨染尘竟然脸色大变,将夙遥暂且关进了一个结界中,然后自己去将昆仑镜给偷了出来。 等夙遥打破那个结界从里面逃出来的时候,人间早就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了。 还冒着热气的血,在枯黄的地面上到处蔓延开来,尸首一个叠着一个,夙遥根本就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战场上的人们还在奋力的拼杀着……可最终仙界还是败了。 魔界最终获得了他们想要的胜利,而墨染尘也如他所愿将魔君的那个位置坐的更加稳固了一些。 可为什么……被牺牲掉的是夙遥……还有那么多无辜枉死之人的性命呢。 他们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 后来……莫离也是从旁人的嘴里才得知,原来墨染尘还和夙遥有过这么一段瓜葛。 所幸的是,那个时候夙遥已经是自杀身亡了,不然的话依照莫离的性子一定会同她一较高下的。 最初的时候莫离也只是以为,墨染尘仅仅是为了夙遥手中的昆仑镜才会主动去接近她的,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私情可言。 本来莫离已经是不在乎了,却不曾想……在后来的日子里墨染尘的脾气是变得越来越古怪,更加的冷漠,更加的无情,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冷冰冰的木头一样,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温度可言。 有时候……他的脾气会突然的暴躁起来,有时候他有会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整日不出。 看着他那日渐消瘦的身子,莫离心下里便也明白……他的心里有了人。 从前她或许还可以骗骗自己,可当那次……墨染尘不自觉的叫她“夙遥”时,她便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墨染尘的心里,有了别的女人存在,而她莫离已经不再是唯一了。 得知这个事实时,莫离心下里是又气又恼,可她却又无处发泄……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她的脾性开始大变。 在墨染尘的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不谙世事天真善良的小公主,而人后的她性格却变得越来越残暴冷酷。 身边伺候她的侍女们,换了一波又一波,没有人知道曾经的那些侍女们究竟是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去深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墨染尘和莫离的婚礼却迟迟都没有办,一推再推后便延迟到了现在。 …… 对于这场莫离期待已久婚礼,她心下里是欢喜的,却也是有着自己深深的担忧。 因为夙遥……因为她又活过来了。 莫离不知道夙遥在墨染尘的心里究竟是占了几斤几两重,但她竟然能够让墨染尘记了整整一千年,想来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莫离是真的害怕,墨染尘会有一天弃她而去,去找夙遥……去找那个让他惦记了整整一千年的人。 那样的话……莫离她可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她的父王早就已经是去世,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家人朋友。 唯一所剩下的,就只有墨染尘这么一个爱人,她若是就连墨染尘都失去了的话,那她可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 她才不想要那样的日子……对于墨染尘她势在必得,就算夙遥在他的心中很重要,但他要娶的人只能够是她莫离! 娶她为妻,这个可是莫离听墨染尘在前魔君的面前起过誓的。 墨染尘绝对不会骗她。 …… 听着周遭嘈杂的声音,莫离从混沌中渐渐地清醒了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躺了有多久,只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守候在她一旁的青禾,见她总算是醒了过来,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喜色,忙不迭倒了水递过来:“公主,您可算是醒了,赶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莫离接过水喝了一口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青禾,疑惑的问道:“我怎么了吗?” “公主,难道您忘记了,前不久您突然晕倒了。 不过您也不必太过担心,魔君大人说了,您只是最近太过疲劳了而已,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青禾说着,连忙是将她喝光水的茶杯接了过来。 “魔君他来看过我了吗?” “是啊……您晕倒了之后,很快就有人去找魔君大人来看您了。 深怕您是旧疾又犯,马虎不得所以我们就去请魔君大人来了。”青禾想了想后说,“不过您也不必担心,您的病绝对不会耽误您,成亲的时间的。 嫁衣我们已经是为您都重新修改好了,等会儿您再试一试就好,应该是刚刚好合身才对。” “那……魔君他来的时候,可曾有说过些什么吗?” 看着莫离那一脸期盼的神色,青禾急忙言道:“魔君大人,吩咐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您,别让您太过操劳。 婚事魔君大人会自己看着办的,说让您安安心心的等着做新娘子就可以了。” 闻言,莫离那紧蹙的眉头这才松展开来,脸上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笑意。 见此青禾心下里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又笑道:“公主您是不知道,魔君大人知道您生病的消息后,慌慌张张的就跑过来了,眼睛里写满了对您的疼惜。 魔君大人对您可是真真的好呢!” “那是自然……”墨染尘可是她莫离的未婚夫,他不对自己好,他还能够去对谁好呢! 莫离心下想着,眉眼里平添了一丝丝消息。 可正在此时,她的头突然越发的痛了起来,使她眉头不自觉的紧蹙。 缓和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缓过劲儿来。她看着那一脸惊慌失措的青禾,连忙宽慰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头痛而已。 我这一觉究竟是睡了多久啊,怎么觉得自己头昏昏沉沉的。” “回公主的话,您已经是睡了整整的两天两夜了呢。” 闻言莫离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诧异,原来已经是过了这么久了吗? 她心下轻轻的叹着,眉眼里却多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喜悦。 这么看来,距离自己嫁给墨染尘的日子,岂不是又更近了一步吗! 青禾看着那满脸笑意的人,心下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能够让公主喜笑颜开的人,想来也就只有魔君大人一人了吧。 可……其实刚刚她所说的那些话,里面是又参假的成分在里面的。 墨染尘虽然说是来看过莫离,可也就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在屋里待了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 也就只是吩咐他们这些下人们,一定要好好的伺候好莫离,别的以外什么都没有……一句关心的话,担忧的神情……通通没有。 墨染尘看向莫离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里面布满了疏离与冷漠。 可为了不让莫离感到心寒,青禾她也只能够是尽可能的挑好听的话给莫离听了。 不然的话,到时候莫离一生气,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们。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青禾心下里想着,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此时刚刚苏醒的人,因为身子太过疲乏的缘故,早已经是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青禾,将被褥给莫离重新盖好了之后,便连忙走了出去,准备晚上的膳食去了。 这次莫离应该不会再睡那么久了,到了晚上若是她突然醒过来,有点儿粥垫垫胃也是好的。 青禾,可说是跟在莫离身边最久的那一个人了。她们两个人之前,从小长大几乎天天都黏在一起,姐妹之情可说是无比深厚。 可自从墨染尘出现后,一切便都悄悄的变得不一样了。 莫离的一整颗心,完完全全都绑在了墨染尘的身上,对青禾也再没有向以前那样的好,多了点儿疏离和冷漠。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青禾还是可以继续忍受下去的,毕竟……她们两个人之间,实乃有着主仆之别,尊卑之分。 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她们两个人是不可能一直亲近下去的。 从亲密无间的好友,便成最普通的朋友……这本来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可渐渐地……随着那个墨染尘在莫离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远。 到最后,就连普通朋友都不再是了。 莫离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墨染尘一个人身上,她的喜怒哀乐似乎一直都在随着墨染尘的变幻而变幻。 墨染尘对于莫离来说,那是比她性命还要更加重要的存在。 不然的话……莫离当初也不会舍命去救他了。 可……如果墨染尘真的有那么点点良心的话,他也不会回莫离做出那样子的事情。 明明自己已经是有婚约在身,居然背着莫离去勾搭别的女子。 简直就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都好,勾搭便是勾搭了,他害得莫离伤心……也害得那另外一个不知情的女子为此而丢掉了性命。 凭什么身为女子的她们,要为他谋算的成功而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呢! 她们是何其无辜……而他却可以坐拥整个妖魔两界,这对她们两个女子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 尤其是……莫离,她满心满眼里想着念着的人就只剩下了一个墨染尘。 他明明已经当着莫离的父王的面,答应了会尽快娶莫离为妻,照顾好她一辈子。 而对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婚事,在先魔君去世之后,墨染尘是利用了各种借口一推再推。 直到今日……才很是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是这么的勉强,当初又何必要答应呢? 莫离当初又没有,逼着他娶她为妻。如今看起来却有种,是莫离苦苦哀求着他娶自己一样。 作为一个女子,这是何其的不幸。 而且,就连青禾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墨染尘对莫离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喜欢可言。 在他的眼睛里,似乎从来都找不到莫离的存在。 每每看着莫离的时候,他眼神总是飘忽躲闪不停,一颗心早就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 而莫离……深深的陷在了那所谓的爱情牢笼中无法自拔,她是知道墨染尘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的。 可她却就是狠不下那个心来去怪他,只能够是怨自己,恨另外那个占据了他心的女人。 莫离对墨染尘的爱,使她盲目……渐渐地变成了一个疯子般的痴情之人。 可……她也只不过是爱了一个人而已,她有什么错。 当初……如果墨染尘不答应和她在一起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婚约的事情,也不会导致莫离渐渐地越陷越深。 如果是这么的不喜欢,墨染尘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给莫离任何希望的不是吗? 为什么要在给了莫离希望之后,又转身将她给抛弃,像在丢弃一块肮脏不堪的抹布一样丢在身后不管不顾呢! 在青禾看来……墨染尘虽然说是拥有王者之魄,是注定要站在那最高峰上睥睨天下的人。 但他私底下真正的人品,青禾是真的不敢恭维。 以前莫离也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而已,自从遇到了墨染尘之后,莫离便不自觉的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以前的莫离……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温柔体贴,善良可爱,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她很温暖的人。 而如今这一切……却全部都不复存在了,仅仅是因为一个墨染尘就什么都变了。 青禾心下想着,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无比怀念着从前的那个莫离。 其实……墨染尘之所以会答应和莫离在一起,青禾猜测可能只是因为对莫离的愧疚与感激而已,还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为先魔君的原因。 毕竟莫离可是先魔君唯一的女儿,是他最疼爱的小公主,将来的王位……一定是会由莫离的夫君所继承的。 或许是因为深知这一点的原因,墨染尘才会不假思索的说出那个“好”字的吧。 如果他当时良心发现没有答应莫离的告白该多好,依照莫离往日那高傲的性子,墨染尘若是拒绝了她告白,她是绝对不会再来第二次口的。 曾经的她,高傲的像是一只花孔雀一般,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的去请求墨染尘第二次呢。 就算她心里有那个想法,按照她孤傲的性子……碍于颜面她也绝不会再说第二次的。 而且……莫离之后一定会同墨染尘保持好,他们两个人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当年的莫离,还是一个非常敢爱敢恨的一个人。 她喜欢了便是喜欢了,为了她所喜欢的那个人……她可以为他奉献上自己的所有。 但如果那个人很明确的告诉她,并不喜欢她的话……她是绝对值允许自己做过多的纠缠的。 既然她喜欢的那个人心里面并不喜欢她,那么她便再也没有继续喜欢他下去的理由了。 或许强迫遗忘自己一个很喜欢的人,过程会很痛苦,很漫长…… 但莫离宁愿放弃,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既然不可能注定了是不可能,她再继续苦苦的纠缠下去,到最后被折磨的人也只会是她一人而已。 只可惜……当莫离看清了墨染尘的真实面貌后,她早已经是深陷在了情这一字中无法自拔了。 其实,青禾心里面……念着之前她们两人之间的情分,多多少少还是还是有些在意莫离的。 不论莫离曾经究竟是做过一些什么,在青禾的眼中……莫离似乎还是那个同她整日你追我赶四处玩闹的小丫头,这一点从未曾变过。 虽然说……青禾现在对莫离更加多了些恐惧,光是现在她的身边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可她却从未想过要离开莫离,她不是没有机会离开……是她若是真的一走了之,莫离的身边是真的没有人了。 墨染尘,心里面想着的就只有另一个女人,娶莫离也只不过是为了完成对前魔君的所发的誓言而已。 他若不是害怕自己违背誓言,会遭受九天雷火的惩罚……他才不会去履行这个对他来说早就已经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承诺呢。 墨染尘对莫离,究竟有没有所谓的男女之情,青禾不得而知。 但青禾知道,莫离若是真的嫁给了墨染尘,恐怕那才是真正悲剧的开始。 两个明明根本不相爱的人,硬生生的被绑在一起。 莫离一厢情愿的爱,到最后也只不过是落得个飞蛾扑火,焚身惨死的结局罢了。 青禾一边熬着粥一边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拧着眉头好像是在想着些什么。 莫离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是很想要嫁给墨染尘了,谁若是敢从中作梗搅乱了她的婚事,她肯定不会轻易放火那个人的。 死——到时候反而是一种解脱,反而是活着更加的累人。 青禾想着,眉眼间的折痕是越发深了起来,黯淡无光的眼眸里布满了深深的担忧。 她一定要想个既能够保全自身,又能够搅乱莫离婚事的局才行。 …… 此时,在游历人间的夙遥,正紧紧的跟在了洛炜的身后,像只小跟屁虫一样,他走到哪儿,夙遥便走到哪儿。 这已经是他们两个人形影不离的走在一起,第十五天了……一转眼半个月都过去,夙遥却依旧还在坚持不懈的向洛炜询问着,应龙的下落。 那晚上夙遥苏醒了之后,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还没来得及去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才不要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性命。 不管她的这条命,究竟是应龙牺牲了什么才换来的。 她都应该是要好好的珍惜,好好的生活下去才对,也仅仅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不辜负,应龙对她的这份情义。 但……她找不着应龙,这可不是应龙能够说了算的。 她一定会找到应龙的,一定会! 她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去问他呢,她想要问问应龙,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 还想问问他,究竟有多么的喜欢她? 真真的喜欢…….被人爱的感觉,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这个夙遥通通都没有接受过。 当初的墨染尘,从他们两相遇的那一刻所说的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是在不停的撒谎了。 从头到尾,墨染尘用虚假的谎言,给夙遥建造了一个囚笼,让她深陷在了其中,无法自拔。 假的便是假的,那些情……与墨染尘而言只不过是张口闭口一句话的事情而已,甚是虚假。 而所谓真挚的爱,夙遥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她想知道,真正用心去爱一个人时,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受究竟是什么。 她也想知道,自己对应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感觉。 是兄长?是朋友?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 如果她对应龙,并没有男女之情的话,她还是想要亲口拒绝掉应龙对她的情的。 这也是她所能够为应龙,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既然不爱,还是说清楚的好,免得耽误了应龙。 而且夙遥也不想再亏欠他太多了,他救了她一命……这对夙遥来说已经是永远都无法去偿还的债了。 她真的不想要再亏欠他太多,那样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他的不负责,深深的伤害到了他。 …… “砰”的一声下,夙遥竟然直接撞到前面人的后背上,硬邦邦的脊梁骨磕的夙遥额头都微微发痛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小声的嘟囔道:“明明走的好端端的,你干嘛突然要停下来啊! 撞的我头都痛了,你知不知道!” 闻言,洛炜回过身来,满是笑意的看了一眼她,勾唇言道:“痛就对了……让你只知道整日跟在我的身后当跟屁虫。 想当年在长留的时候,你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我……当年我难道对你不够好吗!”夙遥回想了一下而后又反驳道:“我可是有每次偷摘桃子吃的时候,都将最大最红的那个桃子让你吃哦!” 洛炜一听得她这句话,都快要被她给气的笑出声了。 她的的确确是有在她自己偷摘桃子的时候,专门留给他一个吃。 不过……也仅仅就只有那么一个而已。 要知道,帮着提篮子的人是他,帮着装桃子回家的人也是他,给她望风偷桃子的人也还是她。 而她却可以得到一整筐的鲜美多汁的桃子,而洛炜却只有那么一个而已,而且还是被她给咬过一口的。 当时洛炜还很是不解的问夙遥,为什么要把桃子先咬一口后再给他吃。 那个时候……夙遥只是舔了舔自己刚吃过桃子有着发甜的唇,一脸意犹未尽的说道:“我只是帮你试试那个桃子好不好吃而已嘛! 你帮我这么辛苦,我怎么可能会想将不好吃的桃子交给你吃呢!” 那个时候,洛炜听得她的话后心中一顿感激……总觉得他自己这些年来对夙遥的疼爱总算没有白费。 夙遥还是很有良心的,居然对他这么体贴。 可是直到后来洛炜才知道,原来……那个所谓最甜最大最多汁的桃子,只是夙遥吃撑了不想吃,留给他善后的而已。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想到这儿,直到现在洛炜心里仍旧觉得有些酸酸的。 得知实情之后,洛炜那时心里面对夙遥可说是又爱又恨。 气的恨不得打夙遥一顿出出气,可真到了要他伸出拳头的时候,他却顿时泄气了。 别说对夙遥动一下手了,就连一句重话他都舍不得对夙遥说。 谁让夙遥可是他们七个师兄弟里面,最得师父宠爱的那一个呢。 他如果敢动夙遥一根手指头,白帝还指不定要怎么惩罚他呢。 更何况,别说是白帝那关过不去了,就连他的五位师兄们,都得先爆打他一顿,替夙遥出出气不可。 谁让夙遥是他们掌中宝呢…… 也正因此,那件事在洛炜忍着心酸,咬着牙说了句“没关系”之后,便也不了了之了。 唉……洛炜有些时候就在想,如果他是七个师兄弟中最小的入门的那个的话,受到宠爱的人会不会是他呢? 至于这个答案……当他看到了白帝和他五个师兄们对待他和夙遥之间的差别后,他只是摇着头,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句“看来是不可能了……” 谁让白帝就只有夙遥这么一个女弟子呢? 怎么看……都觉得最后受宠的那个人,也一定会是夙遥,而不是他洛炜。 …… 烈阳高照,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夙遥看着对面被她的话堵的死死的,说不出话来的洛炜,眉眼里掠过了一抹笑意。 连忙是趁热打铁道:“洛炜……好师兄你就告诉我,大师兄如今的下落好不好拜托你了。 就算你告诉了我,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他,是你泄露的秘密怎么样?” 洛炜闻言,一脸像是在看个傻子的模样,看向了夙遥,“你以为你不说?大师兄他就不会知道了吗!” 如今这世上,能够知道应龙下落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人……不是他泄露的秘密,还能够是谁! 这个夙遥,真是越来越来“调皮”了! 夙遥被他那冷冽的眸光一扫,笑容渐渐地凝固在了原地。 她还以为她这么说,洛炜一定不会发觉她话中的陷阱的,不曾想竟还是失败了。 看起来……洛炜下山历劫这一趟算是没有白来嘛,至少变聪明了不少。 如果是以前的他,他早就二话不说,将应龙的消息告诉她了。 夙遥心下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有些幽怨的看向了洛炜,“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大师兄如今的下落嘛!” 听着她那低声下气的语调,洛炜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华光,脸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深深的看了夙遥一眼。 如果他可以告诉她的话,他早就已经是将应龙的下落告诉夙遥了。 问题是……他同应龙是发过誓,他绝对不可以向任何人暴露应龙现在所在的位置,尤其是夙遥。 那个时候……洛炜心下里还有些不解,应龙为什么单单特别提了一个夙遥的名字。 直到如今,洛炜才明白了应龙话中的真正的含义。 这个夙遥……磨人起来,是真的折磨人啊。 也真是难为她了,居然这么耐着性子,同他在这里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若是换做从前的夙遥,早就已经是没有任何的耐心了,应龙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昭然揭示。 他对她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吧。 也不知是怎么,洛炜想到这儿心里面突然觉得有些闷闷的,这种感觉他以前好像也曾有过一次。 他还记得就是在得知,夙遥已经是有了自己心上人的那个时候吧。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觉得这么的不舒服。 洛炜心中默默地想着,冷声回绝道:“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大师兄如今的下落的。” 如果你是专门来找我的该有多好,或许这样我心里就不会这么的难过了吧。 洛炜想着,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抹苦笑,又自顾自的朝前走了去,“你如果只是为了知道大师兄的下落而找我的话,那么你现在已经是可以离开了。” 听着他如此决绝的话,夙遥眼眸里的光暗淡了许多,明明是身处在酷暑之中,却给了夙遥一种身处在冰天雪地中冬季的错觉。 她看着那早已经是走的很远的洛炜,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说真的……她真的十分怀念,以前他们七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有说有笑,每一天的时间仿佛都不够用一样,一眨眼的功夫便全都过去了。 可如今……那些曾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是不复存在,而将来他们七个人能否再次团聚,夙遥不得而知。 但心下里,多多少少是盼望着的,盼望着那天,早一点儿的到来。 一坛清酒,畅谈古今趣事,乐哉乐哉。 …… 听着自己身后轻缓的脚步声,洛炜那张阴沉沉的脸色,终于是缓和了些许。 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下来,以免夙遥会跟不上。 他还记得,曾几何时……他们也曾经很多次像现在这样,漫步在那夕阳的余晖中,在林间的小路上缓缓的走着,安静而又美好。 “你打算接下来去哪儿?”这段日子以来,夙遥每天都紧紧的跟随为了洛炜的身后,清风镇上的亡灵已经是被他给全部都超度,进入了轮回转世去了。 如今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是打算要去哪儿。 洛炜闻言,想了想叹道:“如今我在人间的修行,也该是告一段落了,也还是时候回去向师父复命了。 你呢,你接下来打算要去哪儿?” 夙遥下意识摸了摸挂在她腰间的百宝袋,眸光微微沉了一下,“你打算要回长留了吗?” “对……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最近可有回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吗?”洛炜问道。 夙遥眼中的神色复杂的变幻着,有些显得不自然了起来,“回去过了……师父他老人家现如今过的很好。” “是吗……”洛炜叹着,忍不住抬眸朝着那烈阳升起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没有记错的话……长留应该就在那个方向吧。 洛炜回过头来,便看到了一个神色极其落寞的夙遥,“怎么了……可是你回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夙遥没有说话,只是抬眸冲着他微微笑了笑,“没有,怎么可能呢!” 看着她脸上僵硬的笑容,洛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下里多多少少也明白了几分。 她此番回去,恐怕是经受了不少的白眼吧。 别说是那那这个外室弟子,恐怕就连二师兄他们都未曾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吧。 可……这事若是真要怪,还真是谁也怪不着,他们各自都有着各自的心酸与委屈,他们对夙遥冷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尤其是……他二师兄白溪,性子向来刚正不阿,眼睛里几乎是容不得一丁点儿的沙子。 倘若夙遥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的话,白溪或许还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件事情过去。 毕竟,他们师兄妹二人,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情分还是摆在那里的,白溪若说是不疼夙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是那样子的话,以前小的时候白溪也不可能会明知道是夙遥所犯的错,还要站起来替她辩驳了。 虽然到最后,免不了他们两个人都被白帝给一顿责罚,但……在那种情况下,白溪还能够站起来替夙遥辩驳,可说是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了。 要是换做做错事情的是他们这些个师弟,别说是替他们向师父辩驳求情什么得了,恐怕到时候第一个先责罚他们的不是白帝,而是他们可敬可畏的二师兄——白溪。 白溪,平日里对待他们这些师弟们,可说是严厉至极,而对待夙遥嘛……他的那些底线竟然可以一退再退。 虽然说,白溪在替她辩驳受罚之后,还是会严厉的批评夙遥的做法,但……跟他对她们这些师弟们相比较起来,他简直就是对夙遥宠爱到了极点。 只可惜……夙遥这次犯得错误实在是太过大了一些,这不是她简简单单挨一顿手板子,关禁闭……什么的就能够去弥补的。 白溪,对她如今可能是真的有些失望了吧,要知道白溪对夙遥的期望还是很高的。 却不曾想,夙遥竟败在了一个男人的脚下,不仅如此还间接的害死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惨死。 于情于理,按照白溪的个性一时间难以去原谅夙遥,洛炜心下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理解的。 不过……他才不信,白溪真的能够彻底的狠下心来不理夙遥。 一切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白溪同夙遥之间的心结,也只能够是慢慢的去化解了。 而且,就算白溪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搭理夙遥的话,那么他洛炜是第一个不同意。 就算是强迫,他也样强迫白溪同夙遥和好。 洛炜才不想要失去,他们七个师兄弟中的哪一个呢! 他们七个人之间,早就已经不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师兄弟妹之间的关系了,而是亲人。 谁又能够同自己的亲人,真正的彻底断绝关系呢? 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亲人这种生物打断骨头也会连着筋的。 洛炜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宽慰她道:“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嗯!我知道。”夙遥轻轻的说着,眸光定定的看向了洛炜。 只听洛炜又开口言道:“那你要不要同我,再次一起回到长留呢?” “我……”闻言,夙遥神色微微愣了一下,眸光突然暗了暗而后微微的摇了下头,“我还是不回去了,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去处理。” “什么事?”洛炜看着她那一脸深沉的模样心下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夙遥好像是在故意隐瞒着他一些秘密。 闻言,夙遥神色突然显得有些不自然,“没……没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够告诉你!” 洛炜看着她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眸光一冷质问道:“难道是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没有……绝对没有!”夙遥说着,下意识的将腰间的百宝袋给攥紧在了手中,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没有?”洛炜狐疑的扫了一眼她,勾唇冷笑道:“没有,还是不能告诉我? 夙遥!抬头看着我眼睛告诉我,你要做的事情真的和那个人没有半点儿关系吗!”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夙遥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缓缓抬眸看向了他,那句“不是”堵在了她的心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还从未曾见到过,如此凌厉严肃的洛炜,以前的洛炜从来都没有用过这样的眼神来看她。 冷厉,寒凉……仿佛是能够洞察人心一样,仅仅只是那么一眼都把她的灵魂快要看透了。 在这样的目光下,夙遥突然莫名的有些心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洛炜看着她扭扭捏捏着不肯说话的模样,眼底像是覆上了一层的寒霜一般,“果然,是和那个人有关系的吧!” “……”夙遥看了眼他,欲言又止……眸中的光辉突然黯淡下来。 “夙遥!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洛炜说着,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很是痛心的质问道:“难道说……你直到现在都还对那个人执迷不悟吗? 他真的就有那么好,能够让你这么的放不下他!” “不是……不是你所想象的这个样子!”夙遥闻言,整个人突然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言道:“师兄,你就放心好了,我对那个人早就已经是没有半点情字可言…… 就算是有……” 也只是剩下了满腔的愤恨罢了,对——没错,她对墨染尘如今就只剩下了慢慢的恨意。 她真的恨不得,让他现在就去死! 夙遥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继而又抬眸看向了洛炜,“师兄,我向你保证事情绝对不会是你所想象的那个样子,你就别再问了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她将来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危险,若是让洛炜知道了的话,他一定会阻止她那么去做的。 她不能告诉他,这次她恐怕是要真的同洛炜说上一声抱歉了。 洛炜见她的态度如此的坚决,既然怎么问都逼问不出她些什么,他索性便也断了从她口中得知事实的念头。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洛炜,深深的看了一眼夙遥。 既然她不愿意说出口,那么他也就只能够是自己主动出击去发现了。 不过……其实此时洛炜心下里,已经是猜测到了几分的。 有关于夙遥那件不能同他所说的事情,一定是同那个人有关系。 如果是同他有关系的话,那么洛炜大约也能够猜得出来,夙遥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了。 她想杀了他,杀了墨染尘。 其实……洛炜心下里又何尝不想要,将那个大魔头杀了一了百了,可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实力,对付早已经是成为魔君的墨染尘,还是十分吃力的。 别说是夙遥一个人,就算他们师兄弟们七个人全部加起来,打得过墨染尘的胜算也觉不会超过五成。 当年,他们师兄弟七人,同墨染尘的那一战,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两个至今还在昏迷当中。 反观墨染尘,也只是稍微的受了那么一点点的伤而已。 如今,一转眼千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墨染尘的修为恐怕是要比当年更胜一筹吧。 如今,就连洛炜都有些拿捏不来,他们的胜算能够有多少了。 若是夙遥真的有心,想要杀了墨染尘报仇雪恨的话,只能够智取,绝不能鲁莽。 否则的话,到最后受伤的人也只会是她自己。 正在洛炜沉思之时,夙遥开口言道:“多谢师兄体谅,不知师兄你打算何时启程回长留呢?” “今日便要回去了。”洛炜想了想,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打算,同我回长留吗?” 洛炜怎么想都觉得,只把夙遥一个人留在这人间,实在是太危险了些。 且不说那些个虎视眈眈,隐藏在黑暗中直盯着她想要杀死她报仇雪恨的人,就连那个墨染尘恐怕直到现在都还在时时刻刻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才对吧。 当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一段情,爱的十分的惨烈,以夙遥牺牲自己性命为结束。 墨染尘,纵使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总归还是有心的。虽然不知道他的那颗心究竟是红还是黑,但……总是会有感觉的吧。 洛炜不信在亲眼见到夙遥惨死在他的面前时,他的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就算他只是把夙遥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但总归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些些感情的吧。 毕竟,当年的夙遥是那么的爱他,简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的全部,无比的信赖着他。 爱之深,恨之切,深之入骨,痛之剜心。 墨染尘……若是还保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话,此时应该是对夙遥充满了愧疚才对。 “不回去了……师兄你先回去吧,等我做完这件事后,我再回长留去看你们,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后山,偷摘桃子去吃。”如果……我还能够过去的话。 夙遥想了想,嘴角微微的弯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洛炜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言道:“师兄,你就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一定会把最大最甜的那颗桃子专门留给你吃的。 这次绝对不会再骗你了,我保证自己说话算话。” 洛炜闻言,一脸狐疑的看了一眼夙遥,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可就在山上日夜盼着你早点儿回来了。 别的不说,你挑桃子的本事,还是极好的。” “嗯,我保证!”夙遥轻声的说着,目送着洛炜逐渐离开了她的视线。 当洛炜身影幻化成了一个小黑点时,夙遥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冷了下来,恢复往常清冷的神色。 抬眸看了眼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层层叠叠的乌云给团团包围起来的天空。 黑压压的一片,压抑而又沉闷,里面正在酝酿着一场瓢泼大雨。 就连留恋在她身边徘徊不停地风,都变的冷冽了许多。 七月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啊,刚刚还是艳阳高照,如今就成了乌云密布。 还真是同她的心情,莫名的有些相似呢! 夙遥想着,眼眸里的光辉暗淡了些许。一个人身后背着伞,在那空旷的田野里漫无目的四处游走起来。 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再看到这锦绣山河了吧,壮丽辉煌,美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她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也不知道她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么美的风景了。 所以现在趁着自己还有机会,她一定要多看几眼才行。 “啦……啦啦……”她哼着轻快的曲子,挥舞着长袖在那田野翩翩起舞着。 “轰隆隆”的一声惊雷响彻了云霄,白色的闪电映得她的面色,突然莫名有些苍白了起来,楚楚动人。 雨最终还是落了下来,大雨如注“唰唰”的下着,一眨眼的功夫她身上的衣衫便全部都湿透了,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身形消瘦的她……在那冷风冷雨中身子微微发颤着。 渐渐地她体力有些不支了停下了舞步,但口中的曲子却从在停下来过,她不停的吟唱着,却被那一声又一声的惊雷所给淹没了。 雨打湿了她的面庞,脸色突然变得极其苍白。 她仰望着那远处阴沉沉的天色,脸上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似鬼魅一般,摄人心魄,但却又美得特别。 她在那滂沱大雨中站了好久,可就算那样也洗刷不尽她满身的罪孽。 渐渐的,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头只觉得晕晕沉沉的,“扑通”的一声下——她跌倒在了地面上的泥坑中。 泥水模糊了她的面容,将那一袭白衣给染黑了,这一次她彻底的昏迷在了那冰冷的大雨中,没有再醒过来了。 大雨倾盆,连绵不断。 将天地间的污秽都一并洗刷干净了,却唯独洗不尽人心中的种种杂念。 当夙遥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一个黄昏了。 落日余晖,透过那车上轻薄的纱散落了进来,映得她脸色红润了许多,气色也显得好了。 夙遥是被马车外,连绵不绝的嘈杂声所给吵醒的。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嚷的人心莫名烦躁了起来。 夙遥微微睁开了眼眸,突然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秋水眸里,眸光潋滟生辉,是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 “你感觉好一些了吗?”此时的夙遥神智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听着那轻柔的女子声,只觉得甚是熟悉。 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嗯”后,她揉了下眼睛睁开了双眼,定定的看向了那正在凝视着她的人。 整个人身子不由僵硬了一下,就连神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落入她眼眸的是一张绝美的脸,足够美得人神魂颠倒。 那张脸她是认识的,甚至是可以说很熟悉,熟悉到了一种——就算她死也不会忘记的地步。 那张脸是雪柔的脸,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声音都如出一辙。 夙遥呆呆的望着她,痴痴的道了一句:“雪柔?你是雪柔吗?” 她明明记得,雪柔早就已经是在千年前死在她的怀里了不是吗! 为什么雪柔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说是她看花了眼,还是说着仅仅只是她的一个梦呢?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敢去梦到雪柔了,只要一回想起雪柔满身是血倒在她怀中的场景,她就愧疚的泣不成声,冷汗淋漓。 她害怕——看到那样子的一个雪柔,雪柔她不应该沦落到那样一个下场的。 那个时候——雪柔才刚刚同她五师兄成亲不久,他们两个人的好日子才刚刚要开始而已。 却被她所犯的一个错误,给硬生生的截断了。 雪柔死了之后,她五师兄便疯了……成为了长留第一个疯子。 夙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温暖而又细腻,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棉花一样,却要比棉花丝滑很多。 真好……她脸是热的,手也是热的,就好像雪柔还活着一样。 如今的梦,竟然都变得如此的真实了吗? 夙遥定定的看着她,心中默默地想着,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能够做到这样的梦,她真的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想永远的留在这个梦中,陪伴着雪柔。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有一件事没有来得及做呢,等做完了那件事,她便可以无牵无挂的去任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了。 夙遥心下里想着,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清冷的光辉,“雪柔……对不起了。” 此时对面的人,听着从她口中说出来的码那些莫名其妙怪怪的话,一脸疑惑的看向咯她。 “雪柔?她是你的朋友吗?” “什么?”夙遥被她的这一句话,给问的有些懵。 难道她不是在梦里面吗? 夙遥想着,眼眸里掠过了一缕慌乱,她突然掀开了那马车的帘子,看向了车外人来人往繁华无比的街道。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与游人们说笑声混杂在了一起,见此……她这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原来这一切,通通都不是梦,那么站在她面前的人又是谁? 夙遥突然回过头来,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一旁身穿着藕粉薄纱裙的女子,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谁?” 如果她不是雪柔的话,那她又会是谁,天底下真的会有长得真的一模一样的人吗? 就连说话时的神态语气,似乎都是如同一辙,这未免也太碰巧了一些。 “我叫落雪,还没请教姑娘您的名讳是什么呢?” 闻言,夙遥在心下将“落雪”这两个字,重复着念了一遍又一遍,一脸的不可思议。 呆呆的回了一句,“我叫夙遥……” “夙遥……很好听的名字呢!” 夙遥看着她脸上扬起来的笑容,不自觉的将落雪此时的身影,同多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雪柔的身影相重叠在了一起。 像……简直是像极了,这世上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像雪柔的人了。 还记得……当年夙遥同雪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雪柔也是满面笑容的看向了她,说她的名字很好听。 一字一句,语态神情。如出一辙,不差分毫。 恍惚间,夙遥都快要以为,落雪就是雪柔了……又或者没准儿她真的就是雪柔呢? 夙遥心下里默默地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起来,“落雪……你的名字同样也很好听。” “哈哈……不说这个了,你感觉自己身子好一点儿了吗? 三天前,在那儿遇见你的时候,我都快要吓坏了。 你怎么好端端的会晕倒在了大雨中呢。”落雪满是好奇的问着她。 夙遥闻言,只是轻轻的叹道:“原来已经是过去这么久了吗……这几日来真是多谢落雪姑娘你的照顾了。 那天……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还请姑娘莫要再多问了,我实在是不好开口。” “原来是这样吗?”落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又言道:“嗯……我知道了。 那天遇见你的时候,我正好急着赶路,也不知道你的家究竟是身在何处。 所以就自作主张,将你以前带回冀州来了,还请你不要介意才是。” “冀州?我们竟来到冀州了吗?”夙遥问着,目光不由的又落在了那车外的风景上,看着这繁华的街道,想来这应该也是冀州中最繁华的一座城池之一吧。 正在这时,她只听得落雪言道:“对……我们现在就在冀州,安丘。” “安丘?我们竟然来到了冀州的都城吗!”夙遥喃喃自语着。 落雪看着她一脸茫然的神色,忽然有些愧疚了起来:“对……这里一定离你的家很远吧,你放心等我们到了地方后。 你若是想要回家去,我可以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不……不用了,谢谢。”闻言,夙遥神色微微愣了一下,才喃喃自语的回应道。 此时,窗外熏暖的微风吹了进来,将那车内的暑气吹散开来。 如今以是,七月下旬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一段时间,才过了没多久落雪便觉得自己浑身燥热起来,手中拿着扇子扇了个不停。 因为天气太过炎热的缘故,落雪的脸颊很快便微微泛红了起来,而坐在她对面的夙遥,面色却依旧不曾改过分毫,洁白如玉,仿佛整个人也如同那古玉一样,透着淡淡的凉薄之意。 落雪定定的稍微看了眼那正凝视着窗外的夙遥,继而开口问道:“那不知夙遥你,原来是打算要去往何处的呢?” 落雪是在管道上发现夙遥的身影的,不出意外的话夙遥应该也是为了赶路才会出现在那里的吧。 落雪想着,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言道:“如果夙遥姑娘你,暂时没有地方去的话,那不如就先住在我那里可好?” “这……会不会太叨扰落雪姑娘你了?”夙遥,并没有拒绝落雪的邀请,因为她想知道落雪和雪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她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长的这么像,不搞清楚这一点,这件事就会像一根毒刺一样深深的扎在了夙遥的心底,每每想到都会隐隐作痛。 “不打扰,不打扰,我哪儿平常也没有什么人,你来了正好可以同我做个伴。”落雪闻言,脸上扬起了笑容,“对了……想来夙遥姑娘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安丘吧。 等到了地方稍微修养上几日,我便带着你出来好好的游玩一番。 要说这安丘可以游玩的地方,那可是多了去了数都数不尽,保证能够让你转上三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而且我们安丘好吃的也很多,估计到时候游玩下来,你整个人肯定会比现在胖上好大一圈。” 夙遥闻言,嘴角微弯点点了头,“那到时候恐怕是要多麻烦落雪姑娘你了。” “没事……这算什么啊,反正我天天呆在那个院子里无聊的很,正好你来了我可以找个理由,好好的出去游玩一番。 说起这个,我应该是要谢谢你才对,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回去后恐怕是要被困在那个院子里出不来了。”落雪说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光,很是兴奋的言道:“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见到夙遥姑娘你,总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就好像是咱们两个人上辈子就见过一样。 所以才会拉着你说个不停,夙遥姑娘你可不要嫌弃我烦啊。” “怎么会呢,雪柔……不,落雪姑娘我很喜欢和你说话。”其实,一见如故的人又何止是你一人呢。 夙遥心中默默的叹着,嘴角微微的勾了一勾,很自然的牵起了落雪的手。 夙遥本来是想要借此,来查看一下落雪的前世今生的,可却不知道为何…… 不管夙遥是想要看她的前世,还是今生……都只能够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落雪的前世好像是被人专门有意抹去了一样,空白的一片…… 夙遥见此,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落雪,心中忍不住地叹道:是你吗?雪柔。 此时,车内的人只听得“吁”的一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应该是到地方了。”落雪说着,便率先下了马车,夙遥紧紧的跟随在了她的身后。 夙遥一下马车,映入她眼眸的便是那高悬在门上方,牌匾上几个用金漆所刷写的大字,“君翎阁”。 看着这巍峨壮丽的楼宇,夙遥的眼眸里了掠过了一抹诧异。 这么高的楼宇……应该是整个安丘,乃至整个冀州,不,应该说是整个九州最大的一座楼宇了吧。 君翎阁——夙遥在心下里默默的念着这几个字,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的样子。 君翎阁,对了……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身居冀州安丘,拥有整个九州的君王所专门为巫族圣女,专门建造而成的。 就连这门匾上的字,都是当年湛卢氏先祖,所亲自题写的,至今应该有几百余年了吧,居然能够保存的这么好,真是让人惊叹不已。 这一笔一划,犹如寒刀一般苍劲有力,锋利无比,处处都在透着书写者睥睨众生的王者霸气。 夙遥想着,心中不由的又生出了另一个疑惑,静静地看向了对面的落雪,“你……你是什么人。” 落雪还未回话,夙遥便听得她身侧的一个小丫鬟,一脸鄙夷的扫了她一眼,冷嗤道:“你居然连我们,巫族圣女大人——落雪都不知道吗?” “圣女?”夙遥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光,望向了落雪,“你是巫族的圣女!” “是啊……”落雪笑着回应道,而后便又言道:“好了……你们别光顾着站在这儿了,赶紧将车上的东西先卸下来搬进去,晚上我还要炼药用。” 闻言,落雪身后的侍卫们低低的应了一声“是”之后,便忙不迭的去做事了。 此时,只留下了夙遥和落雪还有刚刚那个插嘴说话的小丫鬟,站在了原地无所事事。 落雪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忙活中人的身影,瞥了一眼她身侧的小丫鬟吩咐道:“我这里现在不需要你,你先去帮他们的忙吧。” 说罢,落雪便牵着夙遥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那楼宇中。 君翎阁,远离闹市,身处与城郊之外的一片空地上,背靠着一处山林,楼宇的前面是如今的君王——湛卢止,专门为她又重新修建的一处花园,除此之外方圆三里地之内并无人烟。 站在君翎阁,最高的那层上她们可以俯瞰整个安丘,虽远离闹市,却依旧可以将整个安丘的名声风景一一揽入眼底。 既远离了嘈杂,还能够欣赏到这么美的风景,君翎阁说是人间罕有的圣地也不为过。 不过——安静虽安静,可有些时候却实在是太过安静了一些,让人莫名心生恐惧,害怕孤独。 虽然这里的人手并不少,少说应该也是那么几百号人的,可落雪能够说的上话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整日待在这阁楼里,不是没日没夜的专研医术,就是在不停的炼药中。 也就只有偶尔得了空闲时,落雪才能够躺在那月色下,欣赏着那远处的万家灯火,星海迷离。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着,很是单调无趣。可落雪身为巫族圣女,这一生除了有君王的命令允许她外出之外,余生便只能够是一直待在这里了。 君翎阁——其实,说穿了也只是君王为了监视他们巫族人,所建造的一座极其奢华富丽的牢笼而已。 落雪拉着夙遥,一登上了君翎阁的最高层。 当夙遥看向那触手可及的苍穹,还有那壮美的大好河山时,心莫名的悸动了一下。 “你瞧,这君翎阁的风景,是不是果然与众不同呢? 这若是换做了旁人,一辈子恐怕都欣赏不到这么炫美的风景呢,夙遥你今日可是有福了。”落雪微微的笑着说。 夙遥闻言,眉眼里掠过了一缕异样的光芒,微微的点头附和道:“果然是与众不同。” 落雪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一些,说道:“哈哈,你喜欢就好。 对了,你快过来坐在这儿,我好帮你把把脉,看看你身子如今恢复的究竟如何了。” 话落,落雪根本就没有给夙遥躲闪的机会,便拉着夙遥坐在了一旁的桌子旁,正在夙遥想说“不必把脉”的时候,落雪的手已经是搭在了她的手腕处,一脸认真的开始为她诊断起来。 夙遥见此,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慌乱。她早就已经是成为了一个没有心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脉搏呢? 可如今这种情况,夙遥就算想要抽回手也是不可能了,只能够是任由落雪替她把脉。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后,夙遥之间的对面的落雪,一脸凝重的看向了她。 目光沉沉的,好像是想要将夙遥整个人的灵魂都看穿一样。 “夙遥……你……你的身子,”落雪支支吾吾的说着,听得夙遥心口空荡荡的地方,突然有些闷闷的很不舒服。 正在这时,夙遥只听得落雪又继续言道:“你的身子还真是好啊,若是换做旁人站在那大雨中那么久,估计少说也得要半月有余才能够勉强好起来。 而你才不过是过了短短的三日而已,而且还整日在那车上,舟车劳顿不说,病居然就完全都好了,一点儿生病的迹象都没有。 夙遥,你同我好好的说说,你的身子究竟是怎么锻炼的。” 身为一个医者,落雪每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方子,然后再去进行试验。 这估计也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个乐趣了。 整日被关在这君翎阁里,落雪除了炼药随便玩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落雪的医学天分还是很高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药方子,还真是一一都让她试验成功了。 只不过是没有什么用而已,例如……什么痒痒粉,什么假死药之类的,偶尔用来恶作剧一下还是可以的。 闻言,夙遥不经意的收回了手,藏在了桌子底下,自己给自己把起脉来,可她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没错啊……自己应该是没有脉搏和心跳的才对,那她究竟是怎么感觉到自己的脉搏的? 夙遥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落雪,“你确定刚刚有诊到我的脉搏吗?” “我当然确定了!”落雪听得她的问话后,有些不满的辩驳道:“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医术吗? 我可告诉你,我的医术在整个冀州,不对应该说是整个九州都是数一数二的好。 一个小小的脉搏而已,我怎么可能会诊断错呢。 你刚刚的脉相的确是很好啊。” 夙遥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诧异,心下忍不住叹道:落雪……应该是没有理由要来骗自己的才对。 可为什么……偏偏就只有她才能够,诊断到自己的脉搏呢? 而自己却不行,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些。 难道说,是因为她是巫族圣女的原因吗? 正在夙遥满腹疑惑不得解答时,落雪又开始央求起夙遥,让她告诉她自己身体这么强壮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了。 夙遥闻言,想了想后一脸认真的言道:“嗯……可能我的体质,天生就要比别人的好一些吧。” 闻言,落雪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失望的神色,其实早就该知道这个答案的。 偏偏她就是一直执着在研究新药方子上,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是将自己所能够想象的到的药全部都研制出来了。 甚至就连能够导致人哭笑不停地药,落雪都研制出来了。 可见她是有多么的无聊,如今好不容易来个试验品,偏偏……给她的答案,确是那么的无趣。 使落雪的心情,一下从云端跌到了谷底,低潮到了极点。 夙遥看着对面一脸不开心的人,凝眉想了想后言道:“如果……你很想找一些新的药方研究的话,我这里倒是有那么几张古方子,等会儿我抄给你。” 果然听到夙遥的这一番话后,落雪的眼眸里当即掠过了一抹雪光,满是欢喜的道了一声“谢谢”之后,便赶忙是跑去找笔墨纸砚去了。 夙遥看着她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心下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庆幸道:幸好自己曾经在黄帝那儿,闲来无事有翻到过他随手所写的几张药方。 不然的话,今日这一关恐怕是很难过得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仅仅因为落雪是巫族圣女的原因,所以就可以诊断出自己的脉搏吗?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里面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才对。 夙遥想着,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打成了一个死结。 等落雪将纸笔拿来,夙遥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一一写给她后,便见落雪满是欣喜的拿着药方,跑到炼药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落雪一走,这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夙遥一人。 她推开了门,走到外面的栏杆处眺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下里却忍不住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六师兄,如今回到长留了没有。 若是回去了有没有向师父还是二师兄他们,提起过自己。 呵……还是不要提起自己的好,免得给他们徒增烦忧。 夙遥想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清冷的光,里面似乎是藏匿这无尽的愁思,深邃而又空洞。 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听得声响后夙遥马上便回头望了过去。 她本来还以为落雪这么快就把药给炼好了,却不曾想走进来的是刚刚在楼下时,插嘴说话的那个小丫头。 看着那来人手中的一把白色的折伞,夙遥这才想起来些什么。 怪不得她总是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些什么,原来竟是这个。 她也真是够糊涂的,忘了谁都好,怎么能够把阿伞给忘了呢! 正在夙遥暗自自责时,那小丫鬟已经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将手中的伞往夙遥的怀里一扔,继而有满脸鄙夷不屑的说道:“拿好你的破伞,别一会儿自己弄丢了然后再赖到我们的身上。” 夙遥闻言,到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小丫鬟后,目光便紧紧的落在了那把伞的身上。 夙遥里里外外的将那把伞给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信它没有任何的损坏后,心下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丫鬟,见她居然如此珍视那把伞,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冷笑,“呵……你难不成还真把这把破伞,当成什么稀世珍宝吗? 那天那么大的雨,也不见你打一下伞,有伞不打,偏偏是要淋雨。还真是够怪的。” 看着她那一脸“正在看傻子”的表情,夙遥并没有答话,只是道了一句:“谢谢你,将我的伞给我送还回来。” “你要正想要谢谢我,不如现在就立刻马上离开这君翎阁如何?”小丫鬟说着,微微敛了敛眉头,一脸冷峻的看着夙遥。 “我为什么要离开?”夙遥,说着眼底一片寒凉。 小丫鬟听得她的话后,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鄙夷之色,“你说呢? 像你这样的人,我可是见多了,哪一个不是贪图我们巫族手中的灵丹妙药而来的。 可你的手段实在是来低劣了一些,竟然直接躺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挡我们的路。 真是想要让人看不破都难呢?也就只有我们圣女,人美心善才会对你施以援手。 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会去救你呢!” 小丫鬟一边说着,心下里忍不住的言道:像她这样来路不明的人,还是尽快赶出君翎阁的为好。 不管她究竟是敌是友,都绝对不能够继续留在这里。 毕竟君翎阁,可不是别的地方,这里可是掌握着这九州称王称霸之人的性命。 若是稍微出现那么一丁点儿的差错话,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小丫鬟,心中默默的想着,更加坚定了要将夙遥赶出去的心,目光冷射像了夙遥。 夙遥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间而已。 “事情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个样子,你不能够一概而论的。” “呵……我管你是与不是,总之你若是够识相的话,最好赶紧给我离开这里。 我们君翎阁可不是像你这样的人能够进来的,你听懂了没有!”小丫鬟冷冷的说着,一字一句都在催促着夙遥赶紧离开这里。 若是换做平常,就算是有人专门邀请夙遥去她家居住一段时间,她都不可能会答应的。 可如今,君翎阁中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她必须也很有必要留在这里。 在没有搞清楚,她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之前,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良久夙遥都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显得莫名有些诡异。 小丫鬟看着夙遥那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下里一下子便着急了,又催促道:“喂,我刚刚给你说的话,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赶紧给我离开君翎阁,你知不知道,这里不是像你这样的人能够来。” 君翎阁,可是湛卢氏先祖亲自命人打造而成的,它不属于巫族,而是属于湛卢氏,至于巫族也只不过是暂且生活在了这里而已。 历经几百年来的磨炼,巫族中人也只不过只剩下短短不到百人而已,他们全部都居住在了这里。 夙遥这么一个外来人物,若是住进了这里,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再传入当今君王的耳朵里。 夙遥一个人倒霉不说,恐怕就连他们这些族人都难免责罚。 君翎阁,可不仅仅只是提供巫族众人休息和炼药的。 还有整个冀州的军政要务,各个使臣,各个州君王……的一些秘密全部都被完完整整的保留在了这里。 若是稍微传出那么一两件事情的话,恐怕整个九州就快要马上大卷了。 夙遥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光,掠过了她走进了屋内,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可我是你们圣女邀请而来的客人,就算是又要我走好像也轮不到你来说话吧。 想要我走也可以,我只要亲口听到落雪想要我离开就可以了。” “你!”一旁的小丫鬟听得她的话后,一口怨气堵在了心口,隐隐约约有些作痛了起来。 如果她能够说动落雪赶夙遥离开的话。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来劝夙遥赶紧离开君翎阁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是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的。 你难道真的就忍心吗?” 听得小丫鬟的问话后,夙遥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心下默默的叹道:忍心……自己当然忍心了。 她想着,深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丫鬟,勾唇言道:“我说过了,想要我离开这里,十分简单只要你们圣女点头同意就可以。” 闻言,气的那小丫鬟险些想要伸手强行拉着夙遥离开这里。 正在此时,落雪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屋内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她心下里便也对此时的情况明白了几分。 她冷冷的看向了那小丫鬟,命令道:“出去做你的事情去!” “圣女……”小丫鬟看着那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落雪,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慌,眼神突然有些躲闪了起来。 “别再让我说第三遍,赶紧给我出去!”看着她支支吾吾不肯离去的模样,落雪心下里生了这些厌烦之意。 落雪从出生就已经是生活在这君翎阁中了,活了整整将近二十多年落雪将近十分之九的人生,几乎全部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她对这个地方,可说是又爱又恨。 听得落雪这么说,小丫鬟气呼呼的怒瞪了一眼夙遥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此时屋中就只剩下了夙遥和落雪二人,她一走落雪便赶忙走到夙遥的面前,满是抱歉的说道:“真是太对不住了,那丫头她其实也只是为了我好而已,夙遥姑娘你可千万不要把她的话,放到心里去啊。” 闻言,夙遥微微的点了点头,笑道:“没事的,我都能够理解。” “那就好。”落雪听此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夙遥手中伞,继而有问道:“这把伞……想来对夙遥你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是……它从很久以前就陪伴在我的身边了,是家中的长辈专门做给我的。 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夙遥说着,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的落在了怀中的伞上。 夙遥冰凉的手轻轻的拂过了那伞面,不自觉的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抬眸看向了对面的落雪,问道:“你刚刚不是跑到药房去炼药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唉,你了别提了。”一听这话落雪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失落之意,叹了一声后言道:“夙遥你给我的药方上,要用的药材实在是太过古怪了,有好多个我听都没有听过。 更别提,知道它们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夙遥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诧异,心下人忍不住感叹道:是啊……黄帝药方上面的药材,大多数是只有仙界才有的。 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实在是太糊涂了些。 夙遥想着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正在她思索自己该如果补救的时候,只听得落雪问道:“那个夙遥,你知道药方子上面那些不知名的药材,究竟是长什么样子吗? 你要是知道的话,能不能够画给我看看啊?” 闻言,夙遥神色微微愣了一下,停顿了下沟又言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那药方子也是我偶然间见到过的,若说是那药方子上的药材我是从未见到过的。 抱歉啊,我好像给了你几张很没用的纸。” “没事的,没事的。”落雪闻言,赶忙是宽慰她道:“应该是我这个医者,太过见识短浅才对。 等我日后再好好的琢磨琢磨,一定能够找的到的。” 反正湛卢止给她安排了这么多人保护她的安危,不用白不用给他们找点儿事情做也好,这样他们就不会整日围在自己的身边到处转悠了。 想到这儿,落雪竟有了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起来。 一旁的夙遥见此,心下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没有难过就好。 “对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只有喝了点儿水而已,至今还未用过饭,你一定是饿了才对。 我这就去让人帮你弄点儿膳食过来,你可得好好的补补身子才行。”落雪说着,便忙不迭的下去吩咐人准备晚上的膳食了。 没过多久,日落西山,灯火初上。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就出现在了夙遥的面前,松鼠桂鱼,盐酥鸡,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萝卜汤……还有一些夙遥见不上名字来的小菜,摆了满满的大一桌子。 夙遥大略的看了一眼,少说也应该是有十几道吧。 这么多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能够吃的完吗? 正在夙遥感叹太过铺张浪费时,一旁已经是开始有人在为落雪布菜了。 看着这架势,落雪好像是从那宫廷中走出来的贵妃娘娘一般,一举一动都极其优雅,处处都在透露着不俗。 不过也难怪,巫族的圣女对于湛卢氏来说,应该是掌中宝一般的宝贝吧。 能够得到皇族中人一般的待遇,也是落雪所应该得到的才对。 夙遥心下想着,这时只听得对面的落雪问道:“夙遥,你怎么不吃饭啊,可是这饭菜不和你胃口吗? 你若是不喜欢,我这就让人撤了,让他们给你上点儿你喜欢的来。” “不必了,这些都很好的。”夙遥说着,赶忙是动了下筷子,夹了一块松鼠鱼吃。 尝了一口后感叹道:“真的是很好吃呢,落雪你也吃啊。” 闻言,落雪眼巴巴的看着夙遥在那里吃的正香,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口水,不自觉的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为她布菜的人,目光楚楚可怜样子,让人了看了就心疼。 落雪的那双眼睛,就好像是在问那个人“我可不可以吃一口一样。” 然而,那个人却毫不留情的将落雪的请求给拒绝了,“每道菜只能够夹三次,这时规矩您不能破。” 落雪听得这话后,怒瞪了一眼说话的人,便气呼呼的低下头开始扒拉起碗中的白饭来。 为了提防有人在饭菜里面下毒,落雪就连吃饭的方式方法都和宫中的人一模一样,小心谨慎的不得了。 谁让她是巫族的圣女呢,为了湛卢氏的千秋大业,在下一任继承人出现之前,她还不能够轻易的死去。 落雪想着是越来越气,嚼着口中的白饭,就像是在折磨身侧阻止她多吃一口菜的人一样。 “咯吱咯吱”的,落雪恨不得把饭给撵磨成粉末。 夙遥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时心软……便夹了一块松鼠桂鱼给落雪吃。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却不曾想,夙遥的手中的鱼块才刚刚放进落雪的碗里,落雪面前的碗便被一旁的人给快速的收走了。 夙遥看着对面的人,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这未免也太过严苛了吧,只不过是多吃一块鱼肉而已……也至于这样吗! 落雪满是幽怨的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后,一时怒急攻心,把筷子狠狠地摔落在了桌子上,怒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要吃一点儿鱼肉而已,怎么难道就连别人给我夹的都不能吃了吗!” “回圣女,您今天已经是吃过了。”一旁的人回答的是毕恭毕敬,义正言辞,满面肃容。 听此落雪整个人都快气疯了,狠狠地怒瞪了一眼那人后,斥责道:“牟平,你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我要吃什么东西还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 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我是主子,你是仆人,谁该听谁的话你应该知道的!” “回圣女,我的主子只有一人,便是当今的君王。 如今您到底是打算吃还是不吃了呢?”牟平不卑不亢的说着,眼眸里透着淡淡的冷意,静静地看着他对面的落雪。 落雪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寒凉,心下里对牟平是更加的讨厌了几分。 牟平其实跟在落雪的身边,已经算是最久的那一个了。 自从她被确认为是新一任巫族的圣女后,湛卢止便派他来到了落雪的身边。 教会了她宫廷礼仪,还有识字书画……很多很多,全部都是一个大家闺秀所应该去学到的东西,牟平全部都无一例外的找人一一教会了落雪。 牟平是君翎阁的管事,也是在这君翎阁除了落雪之外最有说话分量的一个人。 有些时候,他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是超过落雪的。 他陪伴在了落雪身边,至今算来应该少说也有十年了吧。 可自从牟平来到了落雪的身边之后,落雪的噩梦也就此开始了。 整日里,既不能玩,也不能休息。落雪每天除了晚上睡觉,就是学习……有些时候就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琴棋书画她都是样样精通,哪怕是她根本不喜欢去学的东西,她也必须要去学会。 牟平对她甚是严厉,吃不得,玩不得,睡不得……可以说是从根本上断绝了她所有的乐趣。 她只能够看书……看书……继续看书,要么就是在药房里面度过。 为了给皇帝研制出,长生不老的药来,落雪要学的东西可是多了去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落雪每做错一件事……都会收到牟平非常严厉的责罚。 也正是因为他当初的严厉,以至于落雪到现在都还在记恨着他。 他明明是可以不那样对待她的……有些时候真的不是落雪故意做错事的,实在是太困了而已,一不小心打了个盹儿,结果就忘记了时间,导致炼药失败了。 说到底,还不是牟平一天只让她睡两三个时辰的缘故所导致的吗! 落雪对牟平可说是积怨已久,如今也只不过是全部都宣泄出来罢了。 以前落雪可从来都没有,像如今这样对牟平黑过脸。 虽然落雪很能忍,但再怎么能够忍的人,心中若是有怨恨总是会有爆发的一天,而那一爆发……一定会是毁灭性的灾难。 落雪听得牟平的问话后,嘴角微微一勾冷笑道:“既然你只把湛卢止当做是你自己的主子,那又何必还要委曲求全的继续待在我的身边呢。 整整十年,我原来还以为我是最能够忍受的那个人,如今看来倒是我想错了。 原来是另有其人啊!” 落雪说着,深深的看了一眼牟平,继而又言道:“牟平,你既然这么想要回到湛卢止的身边,那不如我帮你去说说如何。” “你不能这么做!”牟平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慌乱,若是落雪向湛卢止主动提要他回去的话,湛卢止只会认为是他办事不利而已,到时候他就算是回去了,恐怕也是要收到不少的责罚。 所以他不能够回去,他就算是要回去也必须等湛卢止主动提才可以。 “呵……我不能?我为什么不能?”落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而后又笑道:“我这不是也是为了成全你吗? 你既然这么想要回去,我帮你难道还做错了不成!” “回圣女的话,刚刚是奴才一时冲动才会那般说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就忘记奴才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吧。”闻言牟平赶忙是低下了头,低声下气的求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次牟平也只能够是选择忍耐下去了。 事情若是继续闹大的话,不论是对他还是对落雪,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呵……我要是忘不掉呢,你能又能够把我怎么样!”落雪已经是对他忍耐的够多的了,此时说话的声音里满是凌厉的寒意,让听着的人身子不由微微颤抖了下。 落雪已经是忍耐的足够久了,如今她是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 换做是平常也就算了,而如今牟平却当着夙遥的面儿,不给落雪颜面。 既然如此,落雪又何必还要苦心给他保留颜面呢。 既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撕破脸皮,那么落雪就成全他好了。 反正落雪从来也就没有喜欢过他,这次如果能够借机将他从身边赶走的话,岂不是会清净很多。 到时候,落雪想要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听人在她的耳根子前絮絮叨叨了,简直是吵的人头疼。 落雪心下默默地想着,是更加生了要将牟平撵走的心思。 以前她不敢提只是因为牟平是湛卢止派来的人罢了,若是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就将他给推回湛卢止身边的话,恐怕是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也就算了,她整个屋的族人都在这君翎阁中生活。 他们和她一样,一生所去过最远的地方估计也就只有安丘的皇宫了吧。 落雪心下里想着,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君王向来多疑,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将牟平赶走恐怕是会让湛卢止起疑心,到时候可说是后患无穷。 仅仅凭借这一点,落雪也就只能够是选择忍下去。 而如今,落雪却想通了,她绝对不能够忍受一直像这样的生活。 落雪,她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个木头做的人偶,可以任由人随意的摆动。 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是非观念,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她就是她,还轮不到别人来对她指手画脚的。 闻言,牟平神色一冷不卑不亢的言道:“这么说来,圣女是存了心想要在下离开这里吗?” “怎么你可别告诉我,你还舍不得离开了!” “奴才,可是陪伴在了您身边整整十年,人生能够有几个十年呢,圣女您当真舍得吗?”牟平见强留不行,便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落雪听得他的话,只觉得脑仁疼的厉害,这十年来同他相处的心一幕幕,开始在落雪的脑海中一一上映。 从没有发生过一件事,是让她稍微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开心的。 全部都是她的心酸,她的难过…… “十年……”沉默了良久,落雪轻轻开口言道:“原来你也知道,你自己已经是跟在我身边整整十年了吗? 那这十年来你究竟是怎么样来对待我的,我想你应该是有记得一清二楚吧。 我就算是养条狗,它还懂得朝我摇下尾巴呢。 而你呢?你又做过一些什么!” 闻言,牟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微微涨红了起来,思索了好久之后才勉强想出那么一个答案来:“奴才,所做的事情全部都是按照大王嘱咐我的话,所去做的。” 牟平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一切根本就不干他的事,要怪也就只能够怪湛卢止。 又或者只能够去怪落雪她自己,谁让她是谁不好,偏偏是巫族的圣女。 这一切都是她所应该要去忍受的。 落雪闻言,冷冷一笑后言道:“呵,这么说起来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咯!” 落雪深知自己身上所肩负的责任,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牟平的一切,忍耐忍耐再忍耐。 她并不害怕吃苦,因为从她得知自己是巫族圣女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将来要走的这条路恐怕是会走的很艰难。 牟平对她严厉,她能够忍受,但对牟平对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与疏远,是落雪所接受不了的。 十年……他们两个人整整相处了十年,至今都还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充满了冷淡与陌生。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能够做到如此的境界呢? 看着牟平那副支支吾吾难以回答她问题的样子,落雪忍不住勾唇一笑。 正在她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得牟平又言道:“圣女……大王的名讳可不是您所能够叫的!” “呵……你这是找不到话来回我,所以便又开始指责我了吗?”闻言,牟平低垂下了头,并没有说话。 见此落雪忍不住的叹道:“呵……我就是叫了湛卢止的名字又如何,你难不成还要跑到湛卢止的面前告状不成? 牟平,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但敢在你的面前叫湛卢止的名号,就算是真的在湛卢止的面前,我也敢这么称呼他!” “你!”闻言,牟平被她的这一句话,给气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冀州礼教甚严,若是胆敢有人背后直呼湛卢止的名字,若是被有心给告到了湛卢止本人面前,恐怕那个是要倒大霉了。 轻者伤,重者忘。 落雪可记得,曾经有一个朝中大臣,一不小心叫了一声湛卢止的名字后,结果就被人给告诉到了湛卢止的耳里。 后来那个大臣便很快被搜家,查出很多贪污妄法的脏物,后来就直接被处以了死刑。 还有一次,是湛卢止偶然间路过了忽然听到他自己的胞弟,在私下里偷偷的喊了一下他的名讳。 结果,第二天他的胞弟便因为从马上一不小心摔下来,摔断了双腿,而导致自己将近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再能够下过床。 至今走起路来还是一拐一拐的,若是换做是旁人估计早就已经是和那个大臣一模一样了。 落雪想到这儿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牟平听得她的话后,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她。 据他所知,落雪和湛卢止也只不过是臣与君的关系罢了,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到了一种可以毫不避讳的直呼其名的地步。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让人无法想象。 要知道他们的大王,手段向来是冷酷无情,一个就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会放过的人,也饿可能会和落雪这么一个女子,关系好到哪儿去呢! 而且……就连大王的母后都不见得可以直呼其名讳,更别提是落雪了。 瞧着他那一脸不信的模样,落雪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笑道:“怎么你还不信? 要不要我把湛卢止,给你请过来当面验证一下呢?” 闻言牟平赶忙是摆了摆手,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字。 见此落雪嘴角的笑意是越发的深了,深深的看了一眼牟平后,又言道:“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今日这鱼,我到底是吃得,还是不得。” 闻言,牟平还是稍微的犹豫了一下,“吃……得,圣女您自然是吃得的。” 说着牟平便赶忙将刚刚拿走的碗,给落雪还是原原本本的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落雪见此,微微摆了摆手,便示意他先下去了。 听着那紧闭起来的关门声,落雪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看着对面一直未曾开口说过话的夙遥,轻轻的言道:“先快些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小心吃坏肚子,有什么事咱们吃完了再说。” “嗯……”刚刚一直在看戏中的夙遥,听得她的话后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又继续吃了起来。 真别说,这几日来夙遥都未曾进过一粒米,如今还真的是有些饿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待她们两人吃饱喝足了之后,夜幕已经是垂落了下来。 星河月下,熏暖的微风里夹杂着淡淡的荷花的香气,一点点染上了她们的衣衫,沁入了人的心扉里。 她们两个人,漫步在了那月色之下,不紧不慢的并肩而行,气氛一时间安静至极,给人一种莫不静好的感觉。 夙遥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漫步在星河下……似乎心中的抑郁烦闷,通通都被一扫而净般。 往日的愁与怨如同一座座大山一般,这些日子以来压的夙遥都快要喘不过起来了。 如今终于是让她给偷得了半日空闲,她自然是要先好好的享受上一番的,不然又怎么能够对得起这绝佳的景色,还有身旁比那月色还要美上三分的美人呢! 夙遥,从头到尾其实也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她本来就是没有什么宏伟的目标的,只想做个普通人,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可奈何……现实却从未曾给过她这个机会。 以前她,坐在青鸾族圣女的那个位置上,身兼数责,每日每夜忙的是不可开交。 族中的大小事务,她都要一一过目才行,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希望自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青鸾鸟就好。 那样她就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在那云水山河之间了。 可惜了,直到她死亡的那一刻,她都没有能够做到。 后来……失忆的她又被带回到了长留山上,倒是也过了一段清闲自在的日子。 但整整一千年,她都未曾能够离开长留半步,日子过得单调乏味,日复一日的生活着,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 再后来,她恢复了记忆,又开始了自己的流浪。 这一路上危机四伏,几乎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在前方的路上等待着她的到来。 一场又一场的厮杀拼打,夙遥虽然最后都是完好无损的全身而退了,可她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开心。 那些来的人里,不乏有她认识的人,甚至有那么几个曾经他们称得上是朋友。 可到最后,他们之间却只能够落得个,拔刀相向的地步。 眼看着对方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用他们手中的刀指向她时,夙遥心口那处空荡荡的地方,突然疼了一下。 闷疼闷疼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夙遥曾经很在乎过的东西,正在从她的生命中一点点的抽离一般。 在那一刻……夙遥终归还是失去了他……他们。 他们没有任何的言语,甚至就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想要给夙遥。 他们讨厌她,厌恶她,狠急了她,只至于到了一种非要杀死她不可的地步。 在他们看来,当面的事情全部都只是夙遥一个人的错而已。 通通都是她的错——他们都是在背后这么说夙遥的,以至于到现在就连夙遥都快相信了,千年前的那件事……全部都是因为他她一个人的失误而造成的。 是她……是因为她的一个疏忽,而导致这一切的。 那个时候,别说是他们痛恨夙遥了,就连夙遥她自己都厌恶极了自己。 …… 一旁的落雪,看着她的满面愁思,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怎么瞧你好像满怀心事的样子,可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说给我听听可好,虽然提不上能够帮你排忧解难,但至少可以让你稍微的倾诉一下啊。” 闻言,正在走神中的夙遥,回过了神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夙遥,继而又笑到:“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很不开心的回忆罢了。” “既然那些回忆让你这么的不开心,何不把它们全部都忘掉呢。”落雪微微的笑着说。 “忘掉……”夙遥眸光突然暗了暗,轻笑但道:“要是真的能够忘掉就好了。” 有些事情,它只要一旦发生了,就会刻入你的骨子里,渗透进你的灵魂里,忘掉? 怎么可能呢?那些记忆是忘不掉的。 而且它们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趁虚而入……在你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上映了起来。 它们会不断地提醒你,有关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就算你有心想要忘掉它们,它们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它们会日复一日的纠缠你,同你一起纠缠到死…… 或许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一切才会都消停下来吧。 闻言落雪,深深的看了一眼夙遥,继而又笑道:“那么既然忘不掉,也就只能够去试着接受那段黑暗的事实了。 或许只有那样,你才会觉得好受一些吧。” “嗯……我知道的。”夙遥轻轻的叹着,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她很是勉强的笑着……只是不想要让落雪担心罢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落雪和已故的雪柔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的缘故,她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要靠近落雪,和落雪更加亲近一些。 以前的夙遥,有些时候真的是很像一个小孩子,总是喜欢黏在雪柔的身边,两个人往往一聊就能够聊上一整天都不带休息的。 那个时候夙遥是真的在把雪柔当成自己的一个亲姐姐来看待的,雪柔自然也是如此。 大概是因为她们两个人都是女孩子的缘故,夙遥对待雪柔的感情,其实甚至是还要比她的那些师兄弟们深厚的。 夙遥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 落雪见此,不自觉的紧握住了夙遥的手,宽慰她道:“没事的……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就让它过去吧。” “好……”夙遥道了一个“好”字之后,心情突然变得愉悦开来。 后来两个人在院落中,手牵着手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随意的谈了一些彼此的往事之后,夙遥也对落雪多了解了几分。 落雪如今,也只不过是双十年华而已。样貌却如同二八年华的女子样,十指青嫩如葱,面如白玉。 柳叶眉,烟雾眸,透着一股子的神秘感,美得朦胧,就如同今夜的月色一样,朦胧而又梦幻,勾的人心痒痒的。 落雪是在她十岁那年,才被族中的长老们选定为新一任的巫族圣女的。 以往的圣女,一般都是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是决定好的,只有落雪是个例外。 也正因为如此,族中有些人都认为落雪这个巫族圣女的位置,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处处都在排挤着她。 其中不乏有她多年的好友,知己……可如今他们对于落雪而言,也只不过是个陌路人而已。 若要真扯上一点儿关系的话,那就是……血脉了。 落雪,乃是巫族的嫡出血脉,他们皆为旁系,多多少少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联系。 身为巫族圣女的落雪,这一生都是不可能会嫁人的。 她必须要保留好干净纯洁的身子,等待百年之后好祭天,感谢上苍赐予她的神力。 当夙遥听得落雪的这句话时,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 在夙遥的眼里,落雪口中的祭祀圣典简直就是荒唐至极,根本就是无用的。 可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同落雪说,那是落雪追寻了整整一生的信仰,她若是直截了当的指出来的话。 只怕是会伤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情分,一个人的信仰,对于一个人来说应该是仅次于生命的存在吧。 夙遥心下想着,心下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看着落雪是欲言又止,心下里踌躇不已。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侍卫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行礼言道:“参见圣女,大王来了,正在正屋里面等着您呢。” 闻言,落雪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深更半夜的,他来这里做什么?” 落雪看了眼一旁,还在等着她回话的人后,满不在乎的说道:“今天晚上我还要忙着炼药,你回去告诉大王,就说我没有空去见他。 还请他改日再来吧。” 笑话,他相见就见了?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大王吗! 那自己可还是巫族的圣女呢! 落雪心中默默的想着,只见对面的人一脸犯难的看着她,支支吾吾的言道:“圣女……这好像……不太好吧。” 在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就只有圣女才有这个胆量拒绝大王的邀请了吧! 不过也真是怪了,若是换做是其他人早就已经是欢天喜地的去见大王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个给大王坐冷板凳的人,实在是罕见啊! 圣女果然就是圣女,不是旁人能够比的起的。 侍卫心下想着,看向落雪的目光里掠过了一抹赞赏之意。 “有什么不好的,曾经他不也是这样推三阻四的不肯见我的吗?”落雪说着,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心下暗道:凭什么就只能够允许他不见自己,就不能够允许自己不去见他呢! 就算他做了大王又怎么样,在自己的眼里他永远也只是那个七岁了还会尿床的小屁孩而已! 听着落雪满含怨气的话,侍卫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犹豫了下又继续劝说道:“圣女,您还是过去瞧一眼大王吧,他今天可是听闻您回来了,一处理完事务就专门跑来看您来了。” “所以呢!”本来侍卫还以为他这么说,说不定落雪会感动一下,然后就跟着他去了。 却不曾想他等来等去,就等到了这么一句看似轻飘飘,却又如山重的话。 所以呢!——这话要是被大王听到了的话,这还得了,大王指不定要怎么惩罚圣女呢! 就算不惩罚她,到时候替她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咯! 不过也真是的,圣女未免也太过信任自己了吧,竟然连这种话也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口,她难道不怕自己给她向大王告状吗! 侍卫心下想着,深深的看了眼落雪,心下默默念叨道:既然圣女这么信任自己,自己也一定要对得起,圣女的这份信任才行! 圣女刚刚所说的话,自己是绝对不会讲给任何人听的,绝对不会! 侍卫想着,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圣女,您真的不打算去见大王一面吗!” “不!”落雪冷冷的抛下一个字后,便拉着一旁的夙遥离开了那里。 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侍卫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跑回去复命了! …… “什么!你说她忙着炼药,所以没有空来见我是吗!” 果然他才刚刚回完话,湛卢止的眉头便紧蹙了起来,眼底一片寒凉。 湛卢止刚刚说话的声音虽然并不高,但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让人听得身子莫名微微颤抖了之下。 本就低着头不敢去同湛卢止对视的侍卫,闻言此时是把头低的更低了一些。 若是有可能,他还真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现在的湛卢止未免也太过骇人了些。 浑身上下透着的戾气,像是能够吞人一般。 湛卢止冷冷的扫了一眼,那身子还在微微发颤的人后,继而又问道:“她除了说了这句话之外,可还有说些其他的吗?” “没……没……没有了。”侍卫有些心虚的,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真的没有了?”这虽然是个问话,湛卢止的语调却极其的冷冽,好像他早已经是看透了一切似得。 在他那冷冽的目光注视之下,侍卫本来是不想招认的,可……湛卢止带给他的压迫感和恐惧感实在是太过强大了一些。 他实在是扛不住那巨大的压力,没有过多久便全部都招认了。 闻言,湛卢止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透着彻骨的寒凉。 侍卫偷悄悄的用目光瞄了一眼他后,头不自觉的低垂的更低了些。 圣女,这件事真的不怪我,我也想要守住不说的,可是实在是太吓人了。 天知道他现在的心,跳的究竟有多么的快,侍卫都感觉他的心都快要从心口跳出来一般。 “很好……真的是太好了!” 忽然,湛卢止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侍卫身子忍不住又抖了三抖。 他看了眼那侍卫后,又示意人下去端进来了一碗面。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侍卫看着自己手中突然多出来的那碗面,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一脸疑惑的瞥了一眼对面的湛卢止,欲言又止。 只听得湛卢止,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圣女,白日里那般劳累,这到了晚上也不得空休息一下,你且将这碗面替孤送过去吧。 也算是孤聊表下心意,记着替孤告诉她,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是!”闻言侍卫低低的应了一声后,便急忙是退了出去,急匆匆的跑去给落雪送面去了。 当落雪看到侍卫手中的那碗清汤面时,眉眼间不禁落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她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那清汤寡水的面,继而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侍卫的身上,勾唇一笑问道:“他除了让你来送这碗面以外,可还有吩咐你些什么吗?” 闻言,侍卫想了想而后又急忙回应道:“大王还说,让您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要太过劳累了,还说让您好好的休息一下。” “呵……”落雪听此,忍不住勾唇一笑,淡淡的看了一眼他后,又坐回到了屋中的桌子旁,细细的品味起桌上的那一盏香茗来。 刚一入口,淡淡的茶香就在她的口中肆意蔓延开来,扫去了她些许睡意,整个人也变的精神了许多。 那侍卫见她一句话都不说,便直接坐在那儿喝起了茶水,忍不住提醒道:“圣女,您还是先把这碗面给吃了吧。 面,放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这可是大王对您的一番心意啊。” “是嘛……那索性你替我把这碗面吃了好了,反正我也不饿。”说罢,落雪也便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直接将门抬眸示意了下身侧的小丫鬟。 让那丫鬟直接将人,从屋子里面赶出去了。 此时已经是到了深夜,落雪也生了些倦意,让丫鬟铺好床后,落雪便让丫鬟也退了出去,一个人一头栽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被突然赶出去了的侍卫,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碗有些放将凉了的面,稍微忧郁了一下后。 还是急忙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品尝起来。 “嗯,好吃,真是太好吃了,真香! 这么好吃的面,圣女居然不吃实在是太亏了,好在有自己在不然的话岂不是可惜了这么好吃的或一碗面。”不得不说的是,真不愧是大王赏的面,仅仅只是一碗清汤面而已,也比自己曾经所吃过的那些面条好吃的太多太多,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 侍卫心下想着,不经意的打了一个饱嗝,将那碗面连汤带水的全都吃得一干二净后,便赶忙是跑去向湛卢止复命去了。 这一夜很长,有人睡得深沉,有人却彻夜无眠。 夙遥同落雪回到了,她所住的地方后,便在落雪的安排下,在离她最近的一个屋子住了下来。 夙遥临窗眺望着那漫漫星河,眉眼里闪烁着的星光熠熠,却又似乎是暗藏着无尽的愁思。 她的眉头轻蹙起来,手搭在了那窗边上手指此起彼伏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清脆的声响,飘散在了些漫漫长夜的微风中。 趁着夜色无人察觉,阿伞幻化成了人形站在了夙遥的身侧。 她看着夙遥那张清冷的面庞,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光,“主子……你怎么了吗?” “你看这璀璨的星河,茫茫的夜色,还有那远处的万家灯火,多么美好的一副景象啊。 却总是有人想要去破坏它,你说这事为什么呢?”夙遥轻轻的说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 闻言阿伞的眉头也不禁紧蹙在了一起,眺望着那远处的美景,叹道:“奴婢不知,或许是因为人们想要的东西都不同吧,太过贪婪…… 贪得无厌,总归是会有报应的。” “是嘛……或许吧。”夙遥轻轻的叹着,眉眼里的光辉不自觉的暗淡了些许。 阿伞见此,心下踌躇了一番后又问道:“主子,您真的打算好了吗?” “你指什么?” “杀……杀了……墨染尘这件事。”阿伞支支吾吾的回应着,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夙遥。 夙遥闻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起来,笑问道:“怎么难道你是在担心我做不到吗?” “不……不是的。” 如果是夙遥的话,向来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她做不到的,有些时候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那是什么?”夙遥问道。 闻言,阿伞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夙遥而又回应道:“我只是有心担心,主人您的安危而已。 墨染尘他毕竟可是当今的魔君,要说杀他谈何容易呢!” 不知怎么,阿伞心下里总是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夙遥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来去面对的。 一想到这个,阿伞心下里就觉得很是不安,有些心虚,只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好像她马上就要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重要到,都快要把她的心给掏空一样。 夙遥闻言,眉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神色淡然的言道:“他是魔君又如何,我还是照样会杀死他的。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任何的事情的。” 就算是有事,到时候……我也一定会让你走的远远的,不准你知道半个字。 夙遥心下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 阿伞…….对于她来说,早就已经不再是一把冷冰冰的神器而已,阿伞于她而言,是战友,是朋友,是知己,更是亲人。 阿伞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并不差她那些师兄们分毫,甚至有些时候还要比他们更胜一筹。 夙遥,舍不得的人有很多很多,阿伞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然而有些人是注定了今生要分离的,或许分开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而做准备吧。 听得夙遥的话后,阿伞心下里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站立在了那窗前,眺望着远方的月色,心下里不约而同的感叹了一句:如果时间能够永远都停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此时,两人,微风暖,月色朦胧,灯火琉璃美,俨然是一副静谧而又美好的画面。 …… 长夜漫漫,刚刚还在熟睡中的落雪突然被一阵清脆悦耳的竹笛声吵醒了。 换做是平常的落雪,或许还有那个心情愿意驻足暂听一二,而此时刚刚还在熟睡中,却又突然被吵醒的落雪。 此时此刻,就算那竹笛声有多么的清脆动听,落在她的耳中只觉得甚是吵闹。 落雪是最讨厌别人,在她熟睡中将她吵醒的,会让她有种想要杀人泄愤的冲动。 落雪听着那竹笛声,蹭的一下坐起来了身来,眉头紧蹙在了一起,一脸的凶相,怄气腾腾的样子好像是想要杀人似得。 她赤足跑下了床,气呼呼的寻着那竹笛的声音找了过去。 最终她停留在了那窗前,半眯着睡意朦胧的双眼,只看到有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院子中央的一株桂花树下,执笛而立。 仅仅只是那么一眼,落雪整个人便都完全清醒了过来。 见那树下的人,突然回过了头来抬眸仰望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落雪一时心虚,急忙是一闪身躲在了那窗扇后面,可因为躲得太过匆忙的缘故,她一不小心刚刚撞到了那框子上,疼的她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嘶,好疼!” 落雪,也不知道那楼下的人究竟有没有看到她,反而是她心虚的躲在那窗扇后面没有敢再漏出头来了。 窗扇被她给撞得一摇一晃了起来,透过那夹缝落雪果然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那树下的人抬眸正在看着她。 如玉般的月色,散落在了那树下的人身上,映衬的他那张脸越发的俊逸了。 落雪见他居然没有再继续吹笛子了,反而是一门心思的看向了她。 心下忍不住默默的吐槽道:果然,他根本就不是要来吹笛子的吧。 想要吵醒自己,那才是真的! 这个人,还真是够可恶啊! 她想着,看向那个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冷冽了几分。 其实,树下的那个俊逸非凡,约摸二十出头左右的男子。 落雪并不曾真正的了解过他,她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就连他的年纪都是她自己瞎估算的。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那个男子的脸实在是生的好看,就好像是从那画卷中走出来的美男子一样。 翩若惊鸿,温润如玉,实乃是个十足的美男子,而且他吹的笛子也很好听,悠远流长……总是隐隐透着一丝丝的悲凉之意。 不过,落雪对于他的了解,也就止于此而已。 落雪已经是记不得,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见到得他了。 但每个月,他都不定时的会出现在这庭院中,就站在那桂花树下,一吹就是一整夜的曲子。 落雪,有次也曾经跑下去,想要质问他,他究竟是谁。 可她才刚刚跑出阁楼,那庭院中央的人便消失不见了,就好像是一阵无形的风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经历过几次,失败的经历之后,落雪也就学乖了,没有再打算跑下去问过他话。 有时候,他们两个人隔着窗扇,隔着这茫茫夜色,一站就是整整的一夜。 一个吹,一个听,这件事好像是已经成为了落雪的一种习惯一样。 这次她外出之所以这么着急的赶回来,其实也是怕错过了同他的相遇而已。 落雪也曾问过其他人,有没有在晚上听到或者见到过一个吹笛子的男人。 可他们……却一律都在说“不”。 就好像……那个人只有落雪一个人才能够见到一样,而他所吹的曲子自然也只有落雪一个人能够听到。 有那么一段时间,落雪曾经以为自己要么是出现了幻觉,幻听,就是在做梦。 可在有一次,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远,隔着窗户四目相对之时,落雪看到树下的那个人,他竟然笑了。 虽然只是一个很浅,很浅,浅到一种几乎是看不到的一种地步的笑容,但……落雪从那个时候便认定了,那个站在树下吹一整夜笛子的人,他是活的,是个活生生的人。 只是知道如今,落雪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跑进来的,而且还能够在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实在是太过回忆了些。 要知道,落雪也是曾一个个审问过住在君翎阁的人的,他们不仅没有听到过什么曲子,没有见到过什么人,甚至那个人都不在他们的其中。 那个树下为落雪吹了一整夜曲子的男人,就像是一团团的迷云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至今,他在落雪的心里,依旧是一个迷,一个很大的迷。 要知道,这整个君翎阁里里外外可是有十几层侍卫严加防守的,别说是一个外人想要偷偷的溜进来了。 恐怕就连这天上飞的鸟儿,都必须要经过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确认最害后,才会被放进来。 落雪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 她透过那微小的缝隙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吗正站在树下仰望着她的人,一对上他那双深邃的星眸时,落雪心下不自觉的跳漏了半拍。 只觉得心头闷闷的,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很不舒服。 正在这个时候,落雪忽然看到那树下仰望着她的男子,嘴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不同于以往浅浅的笑容,如今的这个笑容可说是非常的灿烂了,灿烂到了一种让落雪觉得他是嘲笑她刚刚所作所为的地步。 落雪见此,眉头紧蹙在了一起,心中暗暗吐槽道:哼!不就是一不小心,碰到了窗户而已嘛! 也至于这么笑话人,真是可恶至极了,要不是不知道你究竟是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要指名道姓的好好骂你一通不可。 正在落雪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 树下的人突然又吹奏起了笛子来,之前的那首曲子太过悲凉,而如今的这首曲子却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的温暖之意,让人听得心下里莫名的欢喜。 落雪,从小也是有学习过笛子的,虽然谈不上是到了什么大师级别,但也算得上是精通。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但落雪却从未听到过这样的一首曲子,悠远绵长,似那汤汤流水,又似那淡淡浮云,使人的身心莫名的愉悦起来。 落雪躲在了那窗扇的后面,静静地眺望着那站在树下的人,荷花池的水面上,淡淡的薄雾缭绕在了那半空中,随着微风飘散到了那树下的人的周身。 一时间,使那张极其俊美的脸若隐若现,真真是像极了一个从古画卷中走出来的谪仙美男子。 他的一举一动处处都透着优雅之意,俨然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一家的贵公子,若是落雪能够知道的话,她还真是想要吞人去替自己提亲呢! 那男子实在是生的太过好看了一些,一时间竟然都让落雪忘记了她自己的身份。 她可是巫族的圣女,生来便注定了自己这辈子是做不了寻常人家的女儿的,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对于落雪来说早已经是成为了一种奢望。 落雪心下里想着,眉头微微蹙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虽然有着不老的容颜,得到了身为一个女子,生来就想要达成的愿望。 可她却一点儿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她多想在自己发丝尽白之时,能够挽着自己心爱之人的手,一同去看那日出与日落,只可惜……她这辈子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她会一直就这样下去,直到死亡的到来。 容颜不逝虽好,可她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太大了一些。 一个人,一辈子,短短的数十年,既不能够去爱一个人,更不可能会得到一个人的爱。 仔细想想,其实还是有些可悲的。 此时那袅袅琴音飘散在了那空气中,随着微风一点点的传入了落雪的耳里。 她突然很想伴着这首曲子,跳一支舞……可最终她还是将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跳舞?似乎是她不应该去做的事情呢! 舞……若是要跳,也是应该跳给她心爱的人看才对。 可她没有心爱的人,也不会跳什么舞……她所谓的舞,落在真正的舞者眼里只不过是瞎跳而已,杂乱无章不说甚至是有些不堪入目的。 所以,她没有跳,尽管最大的部分是因为她找不到一个可以欣赏她跳舞的人。 银色的月光散落了下来,将那地面照的一片雪白。 落雪看着那桂花树下的地方,突然变得空空荡荡,心下里不禁觉得有些闷闷的。 他又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吗?还是真不礼貌呢! 大半夜翻进别人家的墙院,难道就只是为了弹奏一首曲子,将人给吵醒而已吗? 想想还真是够可恶的,如果下次再见到他的话,自己非得要狠狠地骂骂他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呢! 月色突然变得有些凄凉,将落雪整个人笼罩了起来,显得她那单薄的身影突然有些落寞了起来。 落雪从窗户后面走了出来,目光沉沉的落在了那空空荡荡的树下,眉头紧蹙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思虑着些什么。 她就那么一直静静地站在了原地好久,好久……直到那冷风吹的她身子微微发抖起来的时候,这才回过了神来又重新回到了床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噩梦,翌日一大早落雪很早就醒了,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开始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回放起来。 夜幕星河,晚风胃暖,白衣男子,手执长笛,目光宁静……曲声悠远,一切看起来似乎很是美好而又宁静至极。 那个画面很是美好,美好到了一种让她仿佛是身处在梦境中的样子。 可她心里是明白,那不是梦,那绝对不是一个梦。 其实,昨天晚上她又再去入睡之后,是有再梦到过那个人的。 梦中的开头和她昨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可说是一模一样。 可到最后,却渐渐地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听着那悠远绵长的笛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个人赤足迫不及待的跑下来了那阁楼。 这次,那个男子并没有从她的眼前消失,反而是停止了吹笛,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 给落雪一种,他好像是专门站在这里等着她的样子。 落雪朝着他走了过去,一步一缓的走着,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落雪却像是走了整整一辈子那般的长。 她很害怕,那个树下的人会因为她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动作,而惊醒了他。 落雪实在是太害怕了,甚至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那是她离那个人,最近的一次。 果然,那个人如同她所看到的那样俊美,不对……应该说是比她看到的还要俊美上三分。 那样的模样,应该是让人看一眼就会感到心动的吧。 落雪心下里默默的想着,也间接的肯定了她自己的猜想,因为她心动了。 走到这么近的地方,再去看那个人的时候,落雪心下里不自觉的有了一种想法,她想要拥抱他一下。 或者,应该说是被那个人抱一下。 她想知道,是那个人的怀抱暖,还是今夜的微风更暖一些。 两个人四目相对静静地看着彼此,就那样站了好久好久。 终于还是落雪忍不住先开了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落雪认识他想来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可她却连他的一个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落雪极其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人的名字,甚至是想要知道那个人的一切。 话落,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莫名诡异的安静下来,正在落雪打算逼那个人告诉她,他的名字时。 那个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可……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邪风刮过吹的那树枝“沙沙”作响,将那个人的声音给完全的掩盖住了。 使得落雪并没有能够听得清楚他究竟是说了一些什么,风沙迷了她的眼睛,使她不自觉的紧闭起了双眼。 等那邪风退去,她再次睁开眼睛打算问那个人究竟是说了一些什么的时候,刚刚还站在她面前的人,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好像是跟随着,那阵邪风一同消失了一般。 那个梦既虚幻而又真实,落雪一时间还沉浸在那梦境中,没有能够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声的敲门声,迫使落雪不得不清醒了些许。 听着那屋外的敲门声,落雪叹了一口气后,将身上的衣衫穿戴好,大概整理了下屋子后,便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进来吧……”落雪轻轻的道了一声后,便开始用木梳梳理起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来。 话落,她只听得“吱”的一下开门声,想来是有人进来了。 落雪也没有抬头看了一眼那来的人究竟是谁,一边梳头,一边又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既然来了,你快来帮我弄一下头发吧,我怎么弄都不弄不好。” 落雪看着被自己打成一个死结的头发,气呼呼的将木梳子扔在了那梳妆台上。 手撑着脑袋,低下了眉眼有些恼火的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人已经是走到了她的身后,掠过她的身边将梳妆台上的木梳子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的为她梳理起头发来。 落雪也没有抬头,只是任由着身后的人梳着头发,不自觉的叹了一声又一声,“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长这么大了竟然连自己的头发都不会梳。 简直是快要丢死人了。” 落雪有些懊恼的说着,话落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里,“你不会……刚好我可以帮你梳。” 那个人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刚刚还好好的坐在那里任由他摆布的落雪,便突然一下转过了头来看向了他。 因为她转的太过快了,身后还在为她梳头的人根本就来不及收手,她便转了过来。 因此,也一不小心拽了一下她的头发,疼的她不禁低吟了一声,“嘶,好痛!” 落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抬眸看向了那对面的人,星眸里不禁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身子一歪险些跌坐在了那地面上。 幸好她后面还有梳妆台支撑着她,不然的话她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落雪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来人,惊恐万分的说道:“湛卢止!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青梅呢? 她现在在哪儿,刚刚难道不是她在敲门吗?” 话落,对面一身华衣锦服的男子并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她。 见此,落雪这才回想起来些什么,赶忙是起身行礼言道:“臣,不知是大王您来造访,有失远迎还请您多多担待。” “嗯?”闻言,湛卢止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眉眼带笑的看向了落雪,“就这样而已吗?” 落雪听此,眉头不禁微微蹙了起来,看着对面的湛卢止一脸的疑惑:除了她没有来得及及时接驾以外,她好像并没有做错些什么啊。 而且,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湛卢止的错,若不是他进来都不派人通报一声的话,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尴尬的局面了。 正在落雪将一切的错误试图都往湛卢止的身上推时,湛卢止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试图警告她,让她再好好的想自己究竟是又做错了些什么。 然而,落雪对此却是毫不在意,而且似乎还理解错了湛卢止的意图,“大王,您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这么早来找我就只是为了看咳嗽啊!” 落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着,心下里却忍不住的叹道:这个湛卢止也真是的,只不过是咳嗽这种小毛病而已,也用得着兴师动众的来找我吗? 我可是巫医诶,这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了些吧。 杀鸡焉用牛刀? 然而,一旁的湛卢止听得落雪的话后,一时急火攻心被气的忍不住又重咳了几声,看着一旁一脸无辜的落雪,气的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能在心下默默的叹道:这个落雪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记住,不论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自己人面前都不能够叫自己名字的啊! 这要是换做了平常人,就算她走九条命都是不够死的。 也就只有她是个例外。 湛卢止,在心下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看向了落雪。 此时,落雪听得他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后,心下里叹道:怎么还越来越咳嗽的厉害了,难道他都没有先找王宫里的医官先抓几服药吃吗? 还是说王宫里的那些医官,竟然是这么的靠不住,就连一个小小的着凉咳嗽都治不好。 那湛卢止养他们那一大帮子的人,究竟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将他们的月钱全部都交给自己呢。 自己保证一副药下来,一定会药到病除。 落雪想着,朝着对面的湛卢止又言道:“走吧……看大王您这么可怜,我就勉为其难的帮您稍微看一下病好了。” 落雪说着,便准备去拿诊断病情时,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然而,她还未来的急走,便被湛卢止给死死的拽住了衣袖,落雪抬眸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他。 正在他打算说自己其实没有生病的时候,那句话在他的口中转了又转最终还是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落雪只听得他言道:“我不急,还是先等我帮你梳完头发之后再说吧。” 闻言,落雪一脸不敢置信的上下大量了他一眼,继而又问道:“你会给女子梳头发吗? 别一会儿,你梳的比我梳的还要难看,那样的话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湛卢止笑了笑言道:“你忘了我住的是什么地方了吗?” 落雪听得他的话后,眉头稍微蹙了下,然后很快便又放了下来,终于是将他刚刚话中的意思全部都读懂了。 想想也是,湛卢止是谁,他可是这九州的君王,住的可是九州之内最大的一个宅子。 他的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梳个头而已对于他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毕竟他的媳妇儿那么多,难道就没有替她们其中几个梳个头练练手?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想到这儿,落雪心下里这才稍微放松了些,挑眉看了一眼那铜镜里面湛卢止的倒影,勾唇一笑道:那我可就把我的宝贝头发都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给我梳,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你!” 落雪,恶狠狠的说着,临了还不忘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剪刀,装腔作势的吓唬了下身后的人。 湛卢止听得她的话后,只是微微勾唇笑了一笑,也没答话而是直接用木梳子开始仔仔细细的为她梳理起头发来。 旁人或许不知,但湛卢止是知道的,落雪既不爱金银珠宝,又不爱胭脂水粉,唯一当做宝贝的就只有她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了。 还记得小的时候,湛卢止曾经有一次恶作剧,将落雪的头发给剪了那么小小的一节,结果气的落雪追着他跑了整整大半个王宫,哭着喊着非要把他的头发都剪掉不可。 结果,落雪的愿望自然是落空了,那次她整整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再同湛卢止多说过一句话。 不论湛卢止怎么低声下气的哄她,她都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对待他。 自此后,湛卢止是再也不敢去动落雪的头发了,他是真怕把这个姑奶奶再给惹生气,若是这样的话不知道她又要气多久。 半年?一年?三年?又或者是更久的时间。 湛卢止小心翼翼的为她梳着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小心又再小心。 落雪看着那铜镜里面,一脸认真正在为她梳头的人,眉眼里不禁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笑意。 心中忍不住感叹道:还真是难得,竟然能够看到湛卢止为一个女子梳头的场景,竟然还这般的认真。 这还真不像是一个君王,所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啊。 落雪心下想着,思绪早已经是飘到了远方。 其实落雪从小就认识湛卢止了,她还记的那个时候的湛卢止小小的一个,明明还是个孩子偏偏就是喜欢装老成。 说话也是老里老气的,简直是和那书院里的夫子如出一辙。 起初,落雪初进王宫一见到湛卢止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她才不想刚刚逃出夫子的那个狼窝,就又入了湛卢止这个虎穴。 可以天总是不遂人愿的,落雪越是躲着他,湛卢止便越是想要靠近她。 两个人,你进我退的一番下来,竟然也就慢慢的混熟了。 那个时候,落雪才刚刚被选为巫族圣女的接班人,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很多。 前君王,便将落雪安排进了王宫,同王子公主们一起学习。 那个时候……整个王宫的书院里,就只有落雪这么一个外来人。 所以刚刚一进到王宫的她,很快就被人给排斥在外。 对于这些落雪是毫不在意的,因为反正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同他们做朋友。 她是臣……他们是君,君臣之别落雪还是懂得。 朋友?君臣之间哪里来的朋友可言。 偏偏也是正在那个时候,落雪遇到了湛卢止。 湛卢止是前君王的第一子,他刚刚一出生,便被册封为了太子殿下。 同其他那些王子公主相比较起来而言,落雪对于湛卢止这个太子殿下,第一映像不好不坏。 湛卢止也就比其他那些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吧,冷冰冰的一张脸,看起来就感觉很不好惹。 不过落雪自认为自己,并不会是个喜欢惹事生非的人,所以她对湛卢止可说是一点儿畏惧之心都没有。 因为湛卢止的突然到来,那些在背后对落雪议论纷纷,时不时还翻白眼给她看的人们,很快就停止了他们自己的小动作。 他们也就敢欺负一下落雪而已,对于湛卢止有的只能够是敬畏。 虽然湛卢止是他们的大哥,可……他也是将来君王,一旦他坐上了那个王位,便也在没有亲情二字可言了。 先君臣,后父子,再兄弟,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落雪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身姿如玉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究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些些的涟漪,但也仅仅只是一些些而已。 “湛卢止……”落雪初见他时,将他的名字在心下里反复念叨了好几遍。 目光定定的看向了那站在不远处的少年,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清冷的光,心下叹道: 他以后就是自己要倾尽一生,为他贡献自己一切的君王了吗! 落雪想着,忍不住又将那个小小的少年又多看了一眼。 正在这个时候,湛卢止偏巧回过头来看向了她,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里,落雪很明显的感觉到,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下来一般,就连周遭嘈杂的声音都停下来了。 她的眼眸里,只有湛卢止一人的身影。金灿灿的阳光散落在了他的身上,在那一瞬间里她眼里的湛卢止浑身上下都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的。 她的心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目光静静地凝望着他。 看着他那双漆黑似墨的眼眸,看着他那犹如芝兰玉树般的身姿,看着他脸上忽然扬起来的浅浅的笑,落雪突然萌生了一种想要看透他整颗心的想法。 然而,她的愿望至今都未曾能够实现过,她或许能够预测湛卢止的一生,却永远都参不透他的心思。 这是他们两个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直到如今落雪都能够细细的描绘出那个小小少年的身影。 落雪,在王宫的书院里待了整整的三年,她也陪伴在了他身边整整三年。 其实,前君王之所以会一定要坚持让落雪进王宫书院来读书,最大的一点也是为了让她尽快的同湛卢止熟悉起来。 因为,湛卢止以后便是她的君王了,落雪的一生都要侍奉于他。 说是,为他而生,为他而死都一点儿不为过。 他们两个人朝夕相处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里落雪将湛卢的性子,也算是给摸了个透透的。 湛卢止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些时候……落雪甚至都觉得,自己好像是湛卢止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久而久之,他们两个人也便成为了最最要好的朋友。 以前的湛卢止有什么心事,也只能够是憋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承受痛苦,在遇到了落雪之后。 他也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对落雪甚至是有些依赖的。 也正因为如此,湛卢止对待落雪总是格外的宽松,对她也是格外的好。 他那些弟弟妹妹所拥有的东西,他也一定会帮落雪弄一份,尽管落雪从来都没有说过她想要,他还是那么去做了。 他对落雪,有些时候可说是比对他的那些弟弟妹妹还要好的。 现在回想起以前的那段日子来,落雪依旧会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 落雪之前本以为,君臣之间是不可能当朋友的,可当她遇到了湛卢止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他们两个人不仅仅是成为了朋友,而且还是非常要好的。 这一点,在湛卢止成为了君王之后,依旧没有变过。 在落雪的心里,湛卢止永远都是那个浑身散着金光的小小少年。 而她永远都会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支持他,为他做一切自己所能够做到的事情。 于落雪而言,湛卢止永远永远都会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君王。 …… 晨曦的阳光,穿过那轻薄的纱透了进来,散落在了屋中正在梳妆的两人身上。 落雪看着那铜镜中湛卢止刚刚为她搭理好的发型,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忍不住开口夸赞道:“不错嘛,你的手艺和青梅的有一拼。 看来平日里没有少为,你后宫里的那些夫人们梳妆打扮吧。” 闻言,落雪身后的湛卢止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谁说的……我怎么可能为她们梳头呢!” “啧,我只不过是稍微提了那么一两句而已,你突然这么紧张做什么。”落雪,说着转过了身来面对面,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又言道:“难不成真的是被我给猜对了吗! 可以啊你,居然连这都学会了,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位美人这么得圣心啊!” 话落,湛卢止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火速变红了起来,紧紧的握起了拳头好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只听他怒道:“我刚刚在为哪位美人梳头,不就是哪位美人最得我的心意咯!” 听得湛卢止的话后,落雪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的退去,有些尴尬的笑道:“我只不过是随口说那么一两句而已嘛,你也至于这么生气?” “我!”听得落雪的话后,湛卢止气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了,硬生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剩下直接了当的告诉落雪,他喜欢她,喜欢她已经很久很久了。 是啊,湛卢止喜欢落雪,在初次见面时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那个时候的落雪,还不是圣女……她甚至都还不知道她自己曾经,有见到过他这个人呢。 仅仅是那么一眼,落雪的那张脸让湛卢止记了好几年,直到两个人在书院的又一次相遇,湛卢止才知道她的名字,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竟然是巫族的圣女,听得这个消息后,湛卢止心下里是悲喜交集。 喜的是他终于是又见到那个,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儿了。悲的是……她竟然是巫族的圣女,一个人整整一辈子都不可以嫁人为妻。 哪怕他是将来的君王,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她为什么要成为巫族的圣女呢,她如果只是普通人家的一个女儿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他们两个人或许还会有在一起的机会。 可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身为圣女的她,虽然湛卢止终于有了机会可以离得她更近一些。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对她,连简简单单的一句“喜欢”,他能不敢说,也不能说。 说了也只会为两个人,平添烦忧罢了…… 他们两个人是注定了,不可能会在一起的。 “你?你什么!”落雪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这个湛卢止什么时候,竟然也变得像个小姑娘似得了,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样子,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像他。 闻言,湛卢止眼中的眸光暗淡了些许,神情有些落寞的叹道:“没什么……” “哦。”落雪听此,狐疑的看了眼一脸抑郁的湛卢止,忍不住又开口多问了一句:“你真的确定自己没事吗?”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落雪总觉得湛卢止这些年来,尤其是当他当了大王之后,整个人好像是变了很多。 以前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他,好像是变的更加沉默寡言了,一副冷冰冷的模样…… 像极了他的父亲,难道说当了君王之后,人都会变成这个模样吗? 对于这一点,落雪至今都没有能够想明白,就如同她想不明白,湛卢止为什么同她是越来越疏远了,他从很久以前开始都没有再将他的心里话,说给她听了。 想到这儿,落雪心下里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声。 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只见他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后,气氛一下子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落雪欲言又止的看向了他,她很想问一问,他究竟是怎么了。 可一想到,就算她问了,他也是不会说的,落雪心下便生了些退怯之意,他如果不想说的话,还是不要去逼迫他来的好一些吧。 “既然如此,快过来让我帮你诊脉吧,刚刚你不是还咳嗽的很是厉害吗?” 沉默了良久之后,最终还是落雪按捺不住心绪,率先打破了些异常诡异安静的气氛。 话落,落雪只听得湛卢止冷冷的说了一句,“我没有生病”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她的屋子。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落雪直到他走后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她看着那“吱吱”作响的门扇,眉眼里掠过了一抹疑惑:湛卢止……他今儿个这究竟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难道说他还在气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去见他那件事吗? 不应该啊,湛卢止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的小气呢! 落雪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心下里也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满腹的疑惑无人能解。 正在这时,青梅匆匆忙忙的从那门口一路小跑了进来,勉强带着一丝丝的惊恐之意,一脸不敢置信结结巴巴的问道:“圣……女,刚刚从您屋子里走出去的,难道是……是大王吗?” “嗯。”同青梅的惊慌不同,落雪回答的倒是干脆利索,一脸的坦然。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会惹人闲话,落雪深知这一点。 但……她自问自己问心无愧,为人行事向来都是坦坦荡荡,承认了便承认了,也不怕他们那些嘴碎的人说些什么。 闻言,对面的青梅脸色渐渐地泛白了起来,惊恐万分的言道:“什么!圣女,你难道都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人都怎么传你和大王的吗? 您不避嫌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够同大王共处一室呢! 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您的名声可该怎么办啊?” 落雪听着,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抹苦笑,清澈似水的眼眸里布上了些许苦涩之意,“呵,名声? 我还有名声可言吗!” “圣女……”得知自己失言,青梅不自禁的低垂下了眼眸,“是奴婢说错话了,您千万别生气,要怪就全部都怪奴婢吧。” “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落雪说着,轻轻叹了一声,转而坐回到了梳妆台前仔仔细细的开始画眉,点唇。 身后的青梅见此,连忙是急步走了过去,微微笑道:“圣女,让奴婢来帮您吧。” “嗯。”落雪将手中胭脂盒交给了青梅,眸光定定的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名声……清誉……她从很久之前就没有了,自从湛卢止坐上那个王位之后。 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流言蜚语,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落雪明明只是把湛卢止,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君王仅此而已,怎么她就成为了他们口中的不洁之人呢! 不洁,妖女……红颜祸水,说她根本就不配成为巫族的圣女。 朝野上下,对他们两个人议论纷纷,平民们不知其中的真实情况也是随波逐流,背地里也没有少说他们两个人的坏话。 对于那些流言蜚语,落雪起先是很在意的,还记得她初次听得那些恶心人的话语之时,她气的当时便和那个人好好的理论了一番。 可那又如何?第二天她就又被别人说是,因为戳破了她和湛卢止之间的那点儿事情,所以就恼羞成怒对别人动手动脚的,甚至放言要杀了那些说“真话”的人。 得知这一切的那一天,落雪气的狠狠的哭了一整天。 到后来没有办法,落雪对湛卢止也只能够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无形间,总让落雪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像是生分了些许。 看着落雪那一脸落寞的模样,她身后的青梅连忙是开口笑道:“圣女,您今儿个这发式梳的可真好看,这可是如今安丘城里最流行的落月式呢。 待奴婢给您画个梅花妆,保证衬的您更加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落月式……”闻言,落雪这才回过了神来,将那三个字反复念了一遍又一遍。 她本以为湛卢止只是随意的给她梳了一个发式而已,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这般的用心。 竟然,显得都有些不像是他了。 是啊……或许从很久之前,他便早已经是变了吧,从前的湛卢止对女儿家的这些东西,向来都是避而远之的,如今却变得如此精通。 想来作为他夫人的那些女子们,一定是深感幸运的吧。 落雪想着,不知怎么总觉得心口处闷闷的。 她看着那铜镜里,容貌绝佳的女子,眼眸里突然掠过了一抹落寞。 她好像,也渐渐的快要不认识自己了,浓妆艳抹的她,似乎已经不再是她了呢。 “奴婢化好妆了,圣女您觉得如何呢?” 看着铜镜中青梅一脸期待的小模样,落雪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很好看……我很喜欢。” “您喜欢就好。”青梅说着,笑意止不住的从眼眸里流露了出来。 眉间的落梅,红的妖艳衬的她那张脸,更加的冰清玉洁。 落雪静静的观望了铜镜中的自己好久好久,久到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时间了。 还是在一旁青梅的提醒下,落雪这才回过了神来。 “青梅,夙遥姑娘醒了吗?” “应该是醒了吧,刚刚我路过夙遥姑娘的屋子时,里面好像已经是没人了,我还以为夙遥姑娘她来您屋子里来了呢。”青梅,一提起夙遥的名字,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心生警惕的说道:“圣女……奴婢今儿个恐怕是真的非要多一次嘴不可了。 就算您生气我也要说,我不喜欢那个叫夙遥的女子。 不仅是来路不明,而且咱们直到现在除了她的名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年纪,身份,家住何方,还有她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咱们得必经之路上,挡住了咱们的去路。 那个夙遥简直就是居心不良,圣女您可别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她的话啊!” 听青梅说完这么一串话,落雪的眸光微微沉了沉,只是简简单单的道了一个“嗯”字,然后便起身去寻找夙遥了。 青梅见此,赶忙是一路小跑着紧紧跟随在了她的身后。 …… 一夜未眠的夙遥,看着那渐渐升起的朝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楼下路过的一个月牙色衣衫的男子,吸引住了夙遥的目光。 那个背影……她实在是太过熟悉了一些,看他身影的那一刻,夙遥连呼吸都停止了下来。 是他!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夙遥看着那楼下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还未曾来得及多想,双腿已经是情不自禁的朝着楼下飞奔了过去。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才对! 夙遥想着,脚下的步伐更加加快了些许,一路飞奔到了楼下。 朝着那个人离去的方向,快速的追了过去。 不过只是一眨眼功夫,湛卢止之间一道白色光影,突然从他的身边掠过。 一个绝美的女子,便挡在了他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湛卢止看着那对面一脸肃然的女子,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你是谁,我好像从来没有在君翎阁见到过你!” 像她这样容貌绝佳的女子,想让人不记住都难,湛卢止若是见过她的话,一定会有些映像的。 谁知湛卢止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听得对面的女子勾唇冷冷一笑,“呵,你不知道我是谁?” “……”闻言,湛卢止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她,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 听她刚刚话的意思,他好像是认识她的,可他确确实实是从未见到过她啊。 湛卢止想了想,冷声质问道:“我根本从未见到过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你是谁。 你最好老实给我交代,你究竟是谁?来到君翎阁到底有何目的!” 看着他一脸认真问话的模样,他对面的女子眉眼里掠过了一抹疑惑,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继而又冷笑道:“墨染尘,你以为我这次还会被你这拙劣的演技给骗到吗! 我已经是上过一次当了,怎么可能还会上第二次!” 听得那白衣女子的话,湛卢止眼眸里满是疑惑,沉沉的叹道:“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吧,我并不是你口中的墨染尘!” “你胡说!”白衣女子说着,便伸手欲试探一下他的真假,只见她的手心处突然多出来一团的火焰。 对面的湛卢止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听得自己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女子声,“住手! 你们快住手,夙遥他可是我们的大王啊!” 闻言,夙遥的眉眼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急忙是将那团火焰又收了回来。 心下里却是疑惑不已:他是人皇——湛卢止! 这……这怎么可能呢,湛卢止怎么会和墨染尘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正在夙遥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落雪已经是一路飞奔到了夙遥的面前,插在了她和湛卢止的中间。 落雪满是担忧的上下打量了一眼湛卢止,急切的问道:“湛卢止,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受伤啊!” “我没事,你别担心了。”湛卢止看着落雪那一脸为他而担忧的小模样,心下里只觉得暖暖的:这个丫头,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罢了罢了,且由她吧。 落雪一边问着,连忙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湛卢止的身子,见他衣衫无损后心下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转而又回过身来,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夙遥,“夙遥,你刚刚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夙遥百口莫辩,最后道了一句“我认错人”了之后,她便没有再做过任何的辩驳了。 只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湛卢止,忍不住暗叹道: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张完全一模一样的脸呢! 甚至就连自己都认错了人,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听着夙遥有些苍白无力的解释,落雪深深的看了一眼她之后,继而又朝着一旁的湛卢止解释道:“夙遥她绝对不会是故意的,大王您能不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呢!” 闻言,湛卢止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寒凉,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冷声言道:“刚才的事情,你可是都一一看在眼里的。 你让孤怎么能够饶过她!” “可……”落雪看了一眼夙遥后,继而又言道:“大王,我以我的性命起誓,夙遥她绝对不会是要故意那么做的。 还请您,放她一马吧。” “落雪!你居然为了一个陌生人,用自己性命起誓? 她对于你来说,难道真的就那么的重要吗!”湛卢止,一脸失望的质问着她。 却只听得她不卑不亢的言道,“还请大王,饶过夙遥,求您了。” 落雪,对湛卢止从小到大还从未用过一个“求”字,如今她却为了一个夙遥,开口求他了,可见夙遥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有多么的重要。 “你!”湛卢止看着落雪欲言又止,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愤愤说了一句“随你!”之后,便甩袖离开那里起驾回宫了。 落雪见湛卢止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眼眸中后,这才转而又将目光落在了一旁早已成为个木头人儿似得夙遥身上。 落雪凝眉冷冷的说道:“夙遥,对于刚才的事情,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你真的如同青梅所说的那样,居心叵测的话,我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你动谁,也不能够动湛卢止! 落雪心下里沉沉的叹着,脸上一片肃然。 闻言,夙遥脸上的神色终于是微微动了一下,看着落雪欲言又止:“我……” 她突然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呢! 湛卢止和墨染尘居然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是人族的王,另一个却是无恶不作的魔头,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刚刚不小心把他,认成别人了。”夙遥说着,就连她都快不相信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了。 落雪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犹豫一番后……问道:“那个是谁,我可以问问吗?” 能够让夙遥见一面,就想要夺去他生命的人,想来那个人曾经于夙遥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吧。 夙遥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落寞,正在她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得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突然响起在了她的耳畔。 “圣女跟她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赶紧将她这个祸害赶出去来的要紧一些! 今日是被您给看到了若是没有看到,您想过那个后果吗!”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青梅说着,冷冷的扫了眼夙遥后,便急匆匆的走到了落雪的身前,强行横插进了他们两人中间,怒视着夙遥,眼底一片鄙夷的神色。 对此,夙遥倒是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可她就不得不在意落雪对她的看法了。 落雪若是不肯相信她的话,她又该怎么办呢? 夙遥想着眉头一不觉得紧蹙了起来,缩在衣袖中的双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指尖深深的陷入了肉里,猛烈的刺痛感使她暂时的冷静下来。 落雪的视线掠过了她身前的青梅,最后沉沉的落在了夙遥的身上。 此时她的心下里也是乱成一团麻,她想要相信夙遥根本就不是故意的,可刚才的一切她还都一一在目,若说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牵强了。 不论落雪怎么想都觉得,夙遥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做。 落雪很想要相信她,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她,夙遥的解释实在是太过苍白了一下,仅仅只是因为认错了人,所以她才会想要对湛卢止动手? 认错人?这种理由说给三岁的孩童,他们都不会去相信的。 而且,当时落雪很明显的在夙遥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毋庸置疑,夙遥想要杀了湛卢止。 当时若不是她及时出现,制止了夙遥的行动话,那么后果一定是不堪设想的。 落雪只要一想到,自己如果稍微去晚了一步,等待着她的有可能会是湛卢止的尸首,心下里就对夙遥充满了愤恨与冷漠。 在这世上,对于落雪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东西,一个是她的族人,剩下的另一个便是湛卢止了。 湛卢止,是她要倾尽自己一生去奉献的君王,就算她死了,湛卢止也绝不可以死。 更别提,让落雪想想湛卢止死在她面前的画面了,那绝对会成为她一的梦魇。 人终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可在当那一刻的到来之前,落雪希望自己至少可以走在湛卢止的前面。 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去面对,一个冷冰冰的他,她很害怕,很害怕湛卢止会走在她的前面。 落雪心下里想着,眸光冷了又冷将挡在她身前的青梅推开了以后,静静地凝望向了夙遥。 其实,落雪刚刚之所以会帮夙遥在湛卢止的面前求情,只是心里面隐隐觉得有些不舍而已。 若是换做是让人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伤害湛卢止,落雪是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人,继续存活在这世上的。 敢伤湛卢止的人,必死无疑。 然而,夙遥却成为了那个意外。落雪对于夙遥,总是隐隐约约的有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们两个人,已经是做了好久好久的朋友一样,熟悉到了一种只需一个眼神,她就能够知道夙遥究竟是在想些什么的地步。 可如今……夙遥居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她要伤害的人居然是落雪最看中的人之一,一时间落雪也不知道是该如何抉择了。 落雪静静的看了夙遥许久,气氛突然变安静了下来。 此时,以近辰时,金灿灿的阳光如碎金般散落了下来,映衬的夙遥的脸色极其的不好,苍白可怖。 单薄的身子,随着那微风微微的打着颤,双目无神空洞的有些渗人,落雪看着这样子的一个她,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形成了个“川”字。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你为什么会把湛卢止认成别人,那个人他又是谁!” 清冷的声音飘散在了那微风中,夙遥闻言这才稍微的回过了点儿神,看了一眼落雪身前的青梅后,唇微微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落雪见此,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让一旁的青梅先下去了。 “圣女……”闻言,青梅看着一脸肃然的落雪还是有些不肯走,有些担忧的深深看了一眼她。 落雪只是递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先退下去。 见此,青梅也只能够是顺从,带这些警告之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夙遥后,便退了到了他们后方十丈之外,静静地观望着远处他们的动静。 青梅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心下里忍不住叹道:呸,一个都好对大王动手的人,能够是什么好人啊! 我才不会放心,让我家圣女大人和你这种人单独待在一起呢! 万一你对我家圣女不利怎么办! …… 青梅离开了以后,夙遥这才开始放下了戒备之心,同落雪解释了起来,“我刚刚是真的把大王,一不小心给认成了另外一个人。 所以才会做出刚才那种事的,落雪我……你能相信我吗?” “你口中的另外一个人是谁?”落雪问道。 “是……”夙遥,仰望了眼那淡蓝色的天空,眸光沉了又沉继而又言道:“是我曾经所认识的一个人,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大王,而不是他。 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对大王动手的,罗落雪我绝对不会是有意让你感到为难的。 我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大王会和那个人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落雪疑惑的说道:“真的是一模一样吗?” “嗯……一模一样,不仅仅是脸,就连声音都是如出一辙,所以我才会误把大王当做了那个人。”夙遥解释道。 闻言,落雪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凉意,叹了叹又道:“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像的人吗?” “我不知道……”夙遥轻轻的叹着,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以前我本是不信的,就算是双生子多多少少也是会有一点儿差别的。 可大王和那个人,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身形,语态,说话时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 真的是像极了,而且我心心念念了那个人这么久,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会认出他的。 谁知道……我竟然会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落雪对夙遥的话,至今都是半信半疑,她的话可信度实在是太低了一些,除非她口中的那个人站在她的面前,不然的话她是非常难以去相信夙遥的话的。 若是夙遥以后敢继续对湛卢止不利的话,那么落雪现在便不会轻饶了她。 落雪一向是个和善之人,但只要是一牵扯到湛卢止的事情,可能是受到了湛卢止平日里行为处事的影响,她的杀心总是很重。 她会想要杀了夙遥的,而且她也一定会去那么做的。 落雪,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她的面前,伤害湛卢止的。 守护湛卢止,是她这一生都必须要去遵循的宿命。 “那个人……是谁!”落雪的眸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冷冷的扫向了夙遥。 夙遥闻言,下意识的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低沉的言道:“我……我不能说,而且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你就去把那个人带到我面前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若想让我相信你的话,你必须这么做。” 落雪不容反驳的语气,听得夙遥脑子里早已经是乱成了一团麻。 把墨染尘带到她的面前来?这……夙遥做不到,而且就算能够做到她也绝不会那么去做的。 她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如今的落雪就是曾经的雪柔转世而生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夙遥说什么也不会让落雪再见到墨染尘的。 上一世,因为她的原因,雪柔便惨死在了墨染尘的刀下,那么这一次呢? 这一次……若是再重复以往的惨剧又该如何,夙遥不能够冒这个险。 不管落雪究竟是谁,夙遥都绝对不会让她再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的。 墨染尘,休想再动她一根手指头! 夙遥心下里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抬眸一脸认真的言道:“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唯独这个我绝不能够答应你。” “为什么?”落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质问道:“你是做不到,还是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而且……我若是真的想要杀了大王,为何你一叫停我就停下来了呢! 我完全可以趁着你跑过来的那个机会,将大王给杀了的不是吗!” 听着夙遥的解释,落雪眉眼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她该相信夙遥的话吗? 落雪不知道,如今她也就只能够是凭借自己的直觉做事了。 “今日,你便从君翎阁离开吧,我会让他们给你准备好盘缠的,足够你应付一些时日。” 看着落雪那面无表情说话时的模样,夙遥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心下苦笑道:她不信任自己,也是应该……换做自己是她,恐怕也难以相信自己的解释吧。 夙遥扯了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神情淡然的言道:“不必准备什么盘缠了,我这便马上离开。” 话音刚落,落雪只见夙遥抬了抬手一把白色的伞,便冲开窗扇朝着夙遥凌空飞跃而来,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夙遥的手心之上。 夙遥将手中的伞,握的紧了又紧然后又言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就此别过了,多谢圣女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热情款待。 小女子,感激不尽。” 话落,夙遥便在落雪的注视下,离开了这君翎阁。 眼看着她的身影越行越远,落雪的眸光沉了一沉。 她虽然心下里是很想要相信夙遥的话的,可是在事实面前落雪还是选择了那个最保守的选择。 落雪能够将夙遥从湛卢止的手中保全下来,对夙遥已经是做的仁至义尽。 经历过刚才事情,想来整个君翎阁中的人都对夙遥是颇有微词,若是让她继续留在这儿的话,恐怕她也不会住的很舒心,倒不如直接让她离开的好。 而且,落雪是绝不可能拿湛卢止的性命来做赌注,让夙遥继续住在这里的。 夙遥只能走,离开这儿是她最好的选择,虽然落雪心里有些不舍,但也只能够是这样了。 青梅目送着夙遥离开了之后,才一脸慌张的跑到了夙遥的身边。 一脸惊恐的说道:“圣女……刚才,刚才那把伞居然,自己就从窗户里面飞出来了。 那个夙遥,她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刚刚她在和大王对峙的时候,我好像在她的手心里看到了火球。 幸好圣女你及时的把她给赶走了,不然的话肯定是后患无穷啊。” 青梅喋喋不休的在落雪耳旁说着夙遥的不是,一时间她不禁听得有些厌烦了起来,冷冷的言道:“我要闭关炼药了,三天内我不见任何人,你知道规矩的,大王也不例外。” 落雪打断了青梅的话,说完便转身有走进了阁楼里,朝着炼药房径直走了过去。 青梅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将口中还未来得急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又吞了回去。 心下疑惑的问道:难道说是自己说错了些什么话吗? 为什么总觉得,圣女好像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呢! 不应该啊,那个夙遥的的确确是古怪的很,简直就不像是个人,生的那么妖艳说不定真的是个妖精呢! 青梅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如今这世道,还真是令人咂舌。 什么妖魔鬼怪,到处都有就连这君翎阁都变的有些不够安稳了。” 青梅一边说着,便一边摇了摇头走进了阁楼内,忙着去准备落雪炼药所需要的药材去了。 此时药房内,空空荡荡的就只有落雪一人,她看着自己卦盘上自己刚刚算出来的卦象,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凉意。 她刚刚为夙遥算了一卦,可除了一团团的黑云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来路不明,前途未卜,处处都透漏着一种凶相。 落雪本以为是她自己算错了,一见重新算了好几次后都是这种结果,落雪这才不得不信的叹了一口气。 心下里隐隐约约总觉得,夙遥最近可能会出点儿什么事情,搞得落雪一时间也不由的心烦意乱了起来。 落雪,虽然通阴阳,擅八卦,但……在这世上还是会有她算不出来的事情的。 一个是她自己的命运,另一个便是排除在六界之外人的命数。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毋庸置疑,夙遥便是那个被排除在六界之外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落雪才会不遗余力的将救她,接着又将她从湛卢止的手中力保下来。 于落雪而言,夙遥是很特别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来她还从未见到过一个,存在于六界之外的人。 若没有夙遥的出现,落雪还以为那所谓存在于六界之外的人只是假的而已,根本就不存在。 却不曾想,夙遥居然就这么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也正因为如此,落雪对于夙遥身上的秘密是充满了好奇,她本来是打算两个人再熟悉一点儿后,再慢慢的去探究真相的,却不曾像居然半路来可这么一出,如今看来她也只能够是就此罢休了。 不过……落雪更加不解的是,夙遥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昨日,落雪在为夙遥把脉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探到她的脉搏,落雪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夙遥而已。 果不其然,夙遥的反应同她所预料中的一模一样…… 看起来夙遥应该已经是这样生活了好一段时间了才对,被排除在六界之外的夙遥,应该算是什么……活死人吗? 一个没有了心,只剩下了灵魂和残缺躯壳的人!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听着打“咚咚”的敲门声,她收回了思绪将卦盘收了起来后,才让屋外的人走了进来。 青梅一进屋,就见落雪一脸肃然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药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后,青梅微微抬眸瞥了一眼她:“圣女,您要用的药材我都给您送过来了,您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了,下去吧。”落雪冷冷的说了一句话后,便背过了身子开始准备炼药的东西。 话落,青梅也不敢再在那屋子里耽搁下去,急忙是退了出去。 走出了药房之后,青梅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心下里不禁叹道: 今日圣女脸上的表情这么严肃,都快要吓死人了。 这都是那个叫做夙遥的女人惹出来的祸事,如果不是她的话圣女才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不过好在,圣女这一次炼药,一闭关就是整整的三天之久,让圣女一个人冷静一下也好。 青梅心下里想着,对夙遥的厌恶无形中又增添了几分。 此时刚刚从君翎阁离开的夙遥一路上沉默寡言神情阴郁,一旁的阿伞看着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下里也是焦急不已。 “主人,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阿伞说着,便开始在一旁很是认真的给夙遥讲起笑话来,“从前,一只黑猫把一只白猫从河里救起来了,你知道後来那白猫对黑猫说什麽吗?它说‘喵——喵喵’ 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啊主人?” “主人?”见夙遥并不搭话,阿伞连忙是上去牵起了她的衣袖,一摇一晃的央求道:“主人阿伞都讲笑话给你听了,你就不要再不开心了好不好? 嗯?” 夙遥闻言,脸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眉眼里布满了哀愁。 阿伞看在了眼里,急在了心里,可如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夙遥才好了。 阿伞都已经是将好话说尽,笑话也讲了,求了也求过了,可夙遥脸上的神色反而是越发的阴沉起来。 她刚刚是没有看到,那个湛卢止究竟是长什么模样……话说回来,他真的有和那个人长得那么像吗? 居然都让主人将人给认错了,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些,这世上真的会有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吗? 阿伞想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哼,我就知道只要和那个人沾上边,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想来那个湛卢止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和那个墨染尘长得那么像! 简直就是造孽啊! 这时夙遥的眼眸里突然掠过了一抹寒凉,声音低沉沉的言道;“我要去见他……” “我要去见他”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夙遥念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中了邪一样,漆黑的眼眸空洞的有些骇人。 阿伞闻言,诧异的问道:“见谁,主人你打算要去见谁?” 阿伞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只见夙遥幻化成了一只青鸾鸟,消失在了她的眼眸中,见此阿伞赶忙是紧紧的跟随在了她的身后离开了。 夙遥现如今的情况很是不好,她可不能放任夙遥前去胡来,万一夙遥要是出了什么事,她非得心疼死不可。 阿伞心下里想着,脚下的步伐更加加快了些许。 一转眼,夙遥与阿伞她们两人已经是来到了安丘的王宫里。 此时应该是才刚刚下朝,人群刚刚退散去湛卢止正在朝阳殿批阅奏折。 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安安静静的站在了原地等候着湛卢止的命令,唯有大总管站在了湛卢止的身侧,正在为他研磨。 此时,一阵邪风刮过紧闭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下的被风给吹开了,“吱吱呀呀”的门扇晃动的声音,扰的人有些心烦意乱了起来。 今日上早朝之时,大总管便发觉湛卢止的脸色很不对劲了,阴沉的好似能够滴出水来一样。 心想着,一定是圣女大人又不小心惹大王生气了吧。 没曾想这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就有人又再给他起幺蛾子。 若是惹恼了大王,有他们好看的! 大总管看着湛卢止那阴沉沉的脸色,抬眸一脸不悦的扫了眼那打开着的门扇,尖锐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满与怒意,厉声质问道:“屋外看门的人哪儿去了,怎么就连个门都看不好呢! 还不赶紧进来,低头认罪!” 尖锐的声音,响彻在了整个大殿内,随着那从屋外刮进来的冷风,飘散了出去。 可过了良久依旧是没有任何人从那屋外走了进来,大总管眉头一皱,满脸的不悦,正在他准备让人出去勘察一番情况时。 一股淡淡的幽香随着那冷风飘散了进来,他想那应该是玉兰花的香味儿吧。 想着,大总管的眉头却不自觉的皱成了一团,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宫里应该是没有种着玉兰花树才对,怎么会突然有玉兰花的香味儿飘进来呢。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容貌绝佳的女子,天姿国色,闭月羞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的玲珑通透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个妙人儿。 可这宫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他都是一一见过的,这个女子他好像还从未见到所的样子。 这个女子究竟是谁! “来者何人?”大总管满是疑惑的问着她,声音不自觉的变得冷冽起来,见那女子不仅不回答他的话,而且还不知好歹的走了进来,大总管厉声质问道:“站住!你难道没有听到我刚刚问你的话吗? 这朝阳殿岂是你这种闲杂人等说进就能进的地方! 来人还不赶紧进来,将她拿下!” 本来大总管还以为自己的刚刚那番话,足以是震慑住她了。 却不曾想,话落那个女子脚下的步伐反而是更加加快了几分。 大总管看在了眼里,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拉扯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往后退了一退。 大总管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身侧拦住他,不让他再继续说话的湛卢止后,还是听从的向后退了一大步。 来的那个人湛卢止是见过的,正是他今日早上曾见到过的那个女子,听落雪说好像是叫什么夙遥的人。 湛卢止想着,看向夙遥的眸光冷了一冷,似乎是想要将面前的人冰封住一样。 夙遥朝着他们一步步的走了过来,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被夙遥周身的所散发出来的戾气,给吓得身子不自觉颤抖了起来,一个个低垂下了眼眸没有敢再去看她了。 这时,湛卢止只见夙遥微微勾唇一笑,往向他们的目光里似乎是带着些许的寒意,轻叹道:“还真是够呱噪的,吵的人头都痛了!” 夙遥说罢,便轻轻的挥了挥手,周遭的人们除了湛卢止之外,还未来得及反应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便只觉得头一晕一个个瘫倒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 湛卢止,瞥了一眼那突然倾倒在地的大总管,目光冷冷的扫向了夙遥,“你对他们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请他们暂时先休息一下而已。”夙遥说着,嘴角的笑意更甚了,“我可不像你一样,那么的心狠手辣,残害无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湛卢止眉头突然皱起,声音异常冷冽的说着。 看着他那一副既认真而又严肃模样,夙遥脸上的笑容突然显得有些诡异了起来,冷冷的叹道:“怎么……事到如今,你还在装! 墨染尘,你以为你换了个名字,换个身份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吗!” 夏日的阳光很暖,从那大开的门扇中透了进来,将湛卢止整个人空闲在了其中,却不知为何他却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暖意,反而是心生凉意,莫名胆寒。 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而已,湛卢止登上这王位这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没有见过,又怎么可能会被夙遥这么简单的就吓到呢。 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冷声质问道:“你究竟是和人? 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墨染尘,他又是谁?” “墨染尘,你少在那里装不知道,你就是墨染尘,我绝对不会认错。” 一句话说道最后,夙遥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有些尖锐刺耳了起来,声音还稍微有那么一些些的颤抖,朝着墨染尘径直飞跃而去。 待阿伞终于是跟随上夙遥的脚步,走进这朝阳殿时,一入眼便看到夙遥死死的掐住了湛卢止的脖颈,面露凶相似乎是想要将他给一击致命一般。 阿伞见此,也顾不得问这满屋子躺着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便急忙是冲了上去…… 夙遥如果犯了杀戒,必定会是遭受天罚的,以她现在的这副身躯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接受住那天罚的一招。 恐怕是都用不了一招的吧,半招……半招足以是让她魂飞魄散了。 应龙为了让她复活,一定是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她怎么可以这么的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呢! 阿伞在心下里想着,也是越发的焦急不安了起来,连忙高呼道:“主人!不可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是飞跃到了夙遥的身旁,伸手试图将夙遥的手从湛卢止的脖子上拿开。 却不曾想,阿伞不动还好了,一动夙遥反而是更加用了几分力。 看着湛卢止脖颈上突然暴起来的青筋,还有那突然涨红的面庞。 心中不自觉的对湛卢止多了几分厌恶之意,谁让湛卢止长得像谁不好,偏偏是像极了那个大魔头。 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一般,别说是夙遥忍不住想要对他动手了,就连阿伞自己都差点儿没有能够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看着湛卢止她便不自觉的联想到了墨染尘,一想到墨染尘曾经对夙遥所做过的那些事,阿伞心下里就恨得牙痒痒。 可……现在在她面前的湛卢止的的确确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阿伞在他的身上察觉不到任何一点儿魔的气息。 湛卢止应该只是碰巧长得同墨染尘非常的相似而已,所以……尽管阿伞心下里很讨厌他的那张脸,但阿伞是绝不会让他死在夙遥的手下的。 阿伞奋力的想要将夙遥死掐着湛卢止脖颈不放的手掰开,可她试过了几次后,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看着一旁已经是有些着了魔的夙遥,低声央求道:“主人……他真的不是那个人,你把他放开好不好。 他只是人皇而已,绝对不可以死在你的手上,不然的你可是要遭受天罚的啊!” 阿伞在夙遥的身侧,一声一声的哀求着她,只盼望她能够尽快放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夙遥听着阿伞一声有一声的哀劝,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紧掐着湛卢止脖颈的手,最终还是慢慢的松开了。 “咳咳……”重新获得自由的湛卢止,手撑着桌子大口的喘息了起来,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阿伞见夙遥终于是将湛卢止给放开了,赶忙是将她往后拉了一把,现如今这种情况还是让夙遥离湛卢止越远越好。 夙遥一脸落寞寡欢的看向了湛卢止,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暗哑了起来,听起来似乎是快要哭了的样子:“他真的……真的只是湛卢止而已吗?” “是……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主人,他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阿伞规劝着她,将情不自禁又朝着湛卢止走去的夙遥,又往后稍微拉了一下。 夙遥隔着桌子,目光沉沉的看向了湛卢止,眉眼里暗藏忧伤,“你怎么会不是他呢? 我明明在你的身上,嗅到了他的味道啊! 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人吗?” 清风徐来,吹得那门前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听得那清脆悦耳的声响,夙遥也渐渐地清醒了些许,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喃喃自语道:“呵,难道你真的不是他吗?” 夙遥说着,便情不自禁朝着湛卢止又伸过了手去,她身后的阿伞见此急忙是阻止道:“主人不要,你不能杀他!” “谁告诉你我要杀他了!”夙遥轻轻的叹着,目光却从未曾从湛卢止的脸上移开过半分。 她静静的注视着那故作镇定的看着她的湛卢止,突然觉得很是好笑…… 墨染尘……是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来看待她的,陌生,警惕,充满了提防之心。 以墨染尘性子,他怎么可能会对她生什么提防之心呢,于墨染尘而言……杀死夙遥只不过是一句话,一眨眼功夫的罢了。 他是用不着提防她的,甚至巴不得夙遥朝他更近一步。 他真的不是墨染尘吗?可为什么自己会在他的身上,嗅到墨染尘身上才会拥有的味道呢! 真的就仅仅只是巧合? 夙遥在心下默默地想着,手情不自禁的覆上了湛卢止的面庞,感受着他脸上的温热,夙遥的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清寒。 他真的不是他? 夙遥的手一触即收,继而又转过身看向了阿伞,小声的言道:“他不是他……我们走吧。” “好。”阿伞说着,便紧紧的跟在了夙遥的身后打算离开这王宫。 这是良久未曾开口说过话的湛卢止,看着她们两个人匆忙离去的身影眸光暗淡了些许,压着嗓音开口问道:“你们两个究竟是人,还是妖?” 闻言,夙遥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下来,回眸静静地凝望向了他,“非人非妖,非仙非魔……你说我到底是算个什么东西?” 话落,夙遥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定定的看了一眼湛卢止以后,便转身带着阿伞离开了那王宫。 湛卢止眼睁睁的看着夙遥他们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他却连半点法子都没有。 看着这一屋子躺在地上的人,这还是湛卢止第一次坐上这王位以来,感觉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无用。 过了良久……几近天黑的时候,那些瘫倒在地面上的人才接二连三的苏醒了过来,可不论湛卢止怎么质问他们,他们都硬是想不起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来。 一个个都只记得自己,好像是正在听候差遣的时候,一不小心给睡着了。 湛卢止听得众人的解释之后,似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了他的心上一般,只觉得心口处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今日所发生的这一切,好像就只是湛卢止他自己所做的一场梦一样,渐渐地就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前不久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只是他的一场浮梦罢了。 …… 离开了安丘的王宫,夙遥和阿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到哪里才好了,天下之大……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归处。 两个人漫无目的游走在了那人群之中,因为她们容貌实在是太过俏丽的原因,一路上引来了不少人驻足侧目,无一不是在小声的感叹着她们二人容貌的媚艳。 夙遥对这一切都是置若罔闻,自顾自的穿行在了那人群之中。 期间也有那不怕死的上来搭讪,结果都被阿伞一记冷眼给吓的退了回去。 渐渐地以至日暮之时,夕阳的余晖照映在了她们二人的身上,为她们平添了几分的暖意。 一路上,阿伞都悄悄的注视着自己一旁夙遥的一举一动,看着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下里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终于是忍不住的出声劝说道:“主人,您别再不开心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您同我说说好不好。” 阿伞在夙遥的身旁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然而夙遥却连一丁点儿的回应都没有给她。 阿伞一直说到口干舌燥到不行后,才停止了下来。 此时……夜幕已经是悄悄的降临下来,街道上的人群渐渐的退散了去。 空荡荡的街道上,一时间竟只有她们两人的身影,显得不免有了几分孤寂之意。 夙遥在那桥的中央停了下来,抬头仰望向了那星河皓月。 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的星光熠熠生辉,然而……阿伞却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儿的笑意。 夙遥清冷的面庞上,似是覆上一层寒霜一般,让人看着莫名心生寒意。 她在那里静静的站了良久,才开口言道:“阿伞……你回去吧。” “回去?主人,你要阿伞回到哪儿去。”闻言,阿伞眉眼里掠过了一抹诧异,心下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回青鸾族……回去吧,那里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夙遥说着,眸光沉了一沉低眉望向那汤汤的流水,思绪似乎也随着那流水渐渐的飘向了那不知名的远方。 夙遥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听得一旁的阿伞急切的反驳道:“不……阿伞才不要离开主人的身边。 主人,你已经是将阿伞抛下过一次了,你可知道在那千年的日子以来,阿伞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日复一日,都只剩下了阿伞一个人,在守着那个残破的院落。 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的寂寞吗? 那千年来,阿伞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您,您怎么能够说抛下阿伞不管,就不管了呢!” 闻言,夙遥沉默了良久未曾说过一句话。突然她的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冽的寒意,她看着阿伞沉沉的叹了一声:“阿伞,你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她将来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危险,若是将阿伞留在她的身边,对她自然是有利而无害。 可……事关那个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为了阿伞的安危着想还是让她离开的好。 闻言,阿伞的心下里突然掠过了一抹惊慌之意,伸手拉扯住了夙遥的衣袖,哀求道:“主人,您非要这么做不可吗? 我知道您是在担忧些什么,可主人阿伞是不怕的。 您就让我继续留在您的身边好不好,不要赶阿伞离开。” “不行!你必须离开!”神器生灵得来不易,一旦废了想要再次重修可就难了。 夙遥不能够让阿伞去冒这个险,阿伞是一定要回去的。 “主人,您当真这么的狠心吗?”阿伞死死的拽着夙遥的衣袖不肯放,执意的想要从夙遥的口中得出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看着阿伞苦苦哀求可怜巴巴的模样,夙遥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是! 阿伞,你听话,乖乖回到族里等待着我回去,若是我回不去的话……你就再找一个主人吧。” “您休要胡说!”阿伞闻言,想也没想的便马上反驳道,“主人您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吧。 有我在您的身边,您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吗?” “你听话乖乖回去,回到族里等着我回去。”夙遥脸上的神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语气明显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阿伞听得她的话后,还是想要赖在夙遥的面前不肯走,口中不停的喊着一个“不”字,不厌其烦的说着。 夙遥担心她的安危,难道她就不担心夙遥的安危了吗? 明明知道夙遥即将要去面对的东西是有多么的危险,阿伞又怎么可以就听之任之放任她去做呢。 就算死也好,她也要紧紧的很随在夙遥的身边。 她实在是不想再过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了,孤单,寂寞……内心满是空虚。 阿伞除了夙遥这一个主人之外,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这让她如何去忍受将来同夙遥分离的日子呢? 夙遥听着阿伞那一声声的“不”字,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心下里虽有不舍,但有舍才能有得不是吗? 这一去,夙遥也不知是成还是败,成了自然是好,若是败了……她也绝不能拉着阿伞掉入那个火坑中。 她自己死了没关系,反正……千年前她本来就应该是要死的。 命数如此,违背不得。 如今,应龙违背了天命,逆改了她的命数让她又重新的活了过来,那么她条命就必须活的值才行。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不值,活着无用。 “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你赶紧离开这里!”夙遥的声音变得越发的冷冽了起来,就连带着这周边的暖风变的冷了些许,吹在人的脸上生疼。 听着夙遥这般诀别的话,阿伞的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呆呆的看着她祈求的话语憋在了口中,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痴痴的凝望了夙遥许久,见夙遥怎么样都是不肯松口后,阿伞红着眼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叹道:“我走……阿伞走就是了,可主人您一定要答应我,您一定要完好无损的给我回来! 不然的话,阿伞是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闻言,夙遥稍微沉默了那么片刻,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阿伞见此,这才稍微的放心了那么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些而已。 阿伞留恋不舍的看了夙遥最后一眼后,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那里,消失在了那熏暖的风中。 风暖暖的,而那月色却甚是凄冷,隐隐带着一丝丝的寒意。 夙遥遥望着那夜色,目光忍不住又沉了一沉,轻轻的叹道:“呵……还真是个懦夫。 只知道派人来监视我,却连来自己亲自来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你不来见我,那么就换我去见你好了! 正好……你专门派人来给我送的请帖如今也算是可以用上了!” 夙遥叹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笑,手不自觉的将挂在腰间的百宝袋紧握在了手心中。 此时,明月高悬,万家灯火烛光熠熠,将这街道,桥梁映的通明…… 然而,在那桥的中央,却早已没有了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唯有那残留的暗香还在暖风中浮动着,无形中勾的人心痒痒的。 此时,刚刚回到长留山的洛炜,刚刚迈进了长留的大门便看到前来迎接他的二师兄白溪。 长风月下,长留山上安静的异常,蔬果的香气在那空气中飘散了开来,这是洛炜非常熟悉的味道。 一嗅到这个味道,洛炜便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他曾经和夙遥偷摘后山上桃子的事情,忍不住低头感叹了一声,岁月的流逝。 那个时候的他和夙遥,也只不过是一丁点儿大的孩子而已,一转眼他们两个人竟然都长成大姑娘和小伙子了。 想着想着洛炜的思绪便情不自禁的飘向了那远方,这时白溪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六师弟,你可算是回来了,师父他老人家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挂念着你呢! 若不是你有隔三差五的寄书信回来的话,师父恐怕是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让我们下山去讲你给抓回来了! 你一走这么多年也当真是舍得,你知不知道自己不告而别走了这么些年,师兄弟们有多么的担忧你的安危!” 闻言,洛炜赶忙是陪笑道:“哈哈,这个我自然是知晓的,所以二师兄你瞧,我这不是专门回来向你们负荆请罪来了嘛! 呐,这个可是我专门从山下给你带回来了青梅酒,你一定会喜欢的,过会儿叫上五师兄他们,咱们一起好好的喝上它几杯!”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带酒回来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白溪脸上带着笑意,将洛炜手中的酒坛子接了过来,看着他那空荡荡的衣袖…… 白溪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带着深深寒……若不是那件事的话,洛炜最擅长用剑的那只右手也不会没有了。 白溪想着,忍不住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一旁的洛炜将他脸上的神色看在了眼里,心下里便也明白了几分,连忙是笑道:“没事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是不痛了,而且我现在用左手使剑一点儿也不比用右手差。 二师兄你若是不信的话,咱们过会儿一起过上两招如何!” “好啊,师兄我就是在等着你这句话呢!”白溪脸上勉强多出来那么一些些笑意,眉眼里却透着彻骨的寒凉,“咱们兄弟二人等过会儿再叙旧,师父可是还在屋子里等着你呢!” “好!”洛炜说着,便跟着白溪来到了白帝所居住的屋子中去。 刚刚一进屋子,洛炜便听到了老头子的怒斥声:“你小子,竟然还知道回来,还真是不容易啊! 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是将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呢!” 说话间,洛炜便听得“咻”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朝着他飞跃而来的样子,只见他一抬手便将那东西给稳稳的夹在了双指之间。 洛炜看着自己手中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银镖,心下里忍不住的感叹道:师父你这是要谋杀亲徒弟吗? 就算我没有夙遥那么得您的宠爱,您也没必要对我下这么毒的狠手吧! 洛炜心下里越想越觉的,自己可能不是白帝的亲徒弟,因为白帝对夙遥和他的态度,那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想想心里面还觉得挺受伤的,而且……您自称自己是老头子是认真的吗? 洛炜看着对面鹤发童颜的白帝,心下里忍不住的反驳道:就光凭借您这张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脸,说您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都有人信。 我们背地里称您为老头子也就算了,您怎么也跟着瞎胡闹呢,说您自己老头子谁信? 谁有见过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褶皱的老头子啊! 洛炜在心下里默默地吐槽了白帝半天后,赶忙又陪笑道:“师父,瞧您这话说的,徒弟就算是忘了谁,也不能够忘记师父您啊!” “哼!”白帝冷哼了一声后,便背过手冷冷扫了一眼他,而后又坐在了他们对面的一张桌子前一边倒着茶水,一边开口问道:“下山这么多年你可有什么收获吗?” “自然是是有的,”洛炜一听的白帝说起这个就立马来了精神,急忙是开口言道:“徒弟下山这一趟见识了不少的人物风景,还有数不尽的人情冷暖,还有超度那些亡灵之时……” 洛炜讲了很多他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一旁的白帝听得也是甚是满意,止不住的连连点头称赞了他许久。 “看来你这一行的的确确是学到了点儿东西,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哈哈哈!”白帝大笑着,忍不住拍了几下洛炜的肩头。 “是,都是师父教的好。”洛炜迎合的说着,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闻言,白帝叹道:“哈哈,就你小子会说话。 得了时候已经是不早了,你们就先行退下去吧,待改日我再来试试的你身后,看你有没有退步。” “届时,定不会有负师父您所望的。”洛炜恭恭敬敬的说着,而后便同白溪一起辞别了白帝离开了那里。 星河月下,长夜漫漫。 院落中的一株千年古树下,洛炜和白溪他们两个人正在把酒言欢,畅谈趣事等待着他们五师兄——赤忱的到来。 “诶,二师兄,五师兄怎么还不来,你不是早就已经是派人去通知他了吗?”此时洛炜已经是喝的面色有些泛红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 闻言,白溪的眼眸里也不禁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看了眼那空荡荡的小路后,叹道:“……是啊,刚刚出了师父的房门,我就已经是派人去通知老五了,怎么他到现在还没有来,真是奇了怪了!” 白溪说着,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洛炜看在了眼里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师兄,五师兄他……他的病如今怎么样了?” 一说起赤忱来,洛炜便不自觉的长叹了一声,闷头又喝了一杯烈酒。 当年那件事发生了之后,洛炜自己都自顾不暇,对于赤忱的事情也只是知晓了一二。 那时间可说是他们几个兄弟,最黑暗的一段日子……每一个人身上没有点儿伤痛呢! 就连看似最没有受到一丁点儿伤害的白溪,他心里面所承受的也并不比他们差。 别的人不是伤了,就是痛……而唯独他一个人是好好的,满满的自责与愧疚都足以折磨的他不成人样了。 大师兄失踪了以后,整个长留的重担便全部都交付在了白溪的身上。 换做是往常,有事的时候他还能够找个人稍微商量一下事情该怎么做,可…… 可三师兄和四师兄至今昏迷未醒,五师兄又得了疯病,再加上自己后来的不告而别,以至于白溪竟然连个能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那段时间,白溪也不见得能够比他们好过到哪里去,说不定他所承受的痛苦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上许多。 洛炜想着,眸光沉了沉忍不住叹了一声又一声。 闻言,白溪突然沉默了片刻,良久之后才又开口言道:“这些年来老五的病情,一直都是时好时坏……如今若是要同当年所比较起来的话,自然是好的太多。 不过……也是有时清醒,有时候糊涂罢了!” “嗯。”洛炜闻言,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突然闷闷的,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闷酒。 这时一个熟悉的男子声,突然随着那微风传送到了他们的耳边,“六师弟,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话落,洛炜只见一个身姿如玉的男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见此洛炜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笑意。 连忙是开口笑道:“五师兄,我和二师兄都在这儿等了你半天了,你怎么直到现在才来! 不行,你既然迟到了必须要自罚三杯才行,二师兄你说是不是!” “是,必须要罚酒才行!”白溪说着,便很是自觉的又变出了三个酒杯,一一都给赤忱犯倒满了。 “好,喝酒就喝酒!”赤忱笑着,便将那三杯酒水给一一一饮而尽。 见他都喝的一滴不剩之后,洛炜他们这才饶过了他,让他坐了下来! “诶,六师弟,你此次去人间游玩,可有碰到什么趣事吗?”洛炜刚刚坐下,喝了一口酒后突然好想是想起了些什么,好奇的问道。 “有趣的事情这可就多了去了,五师兄你想听也行,我讲一件你喝一杯酒如何?”洛炜笑了笑言道。 “哈哈,好啊,好啊,就这么办了!”赤忱说着便又倒了一杯酒水给自己,而后正在他打算喝时…… 他看向洛炜的眼眸里突然间掠过了一抹诧异,满是疑惑神情异常凝重的问道:“诶,老六不对啊! 你不是奉师父的命令和三师兄,一起去南海给龙王送寿礼吗? 怎么如今就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呢,而且你的胳膊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胳膊就没有了呢!” 赤忱说着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摔在了石桌上,目光沉沉的看向了洛炜,脸色极其认真而又严肃的说道:“老六,你老老实实的跟五师兄说,是不是南海那些老家伙又欺负你们了! 居然把你打成了这副模样,不行这次就算是师父拦着不让去,我也非得去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些老东西不可! 他们居然敢卸掉你一只胳膊,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真当我长留没人了不成!” 赤忱说着,便满脸怒送的拍桌要走。 见此,洛炜和白溪赶忙是一人抓住了一只赤忱的衣袖,连连劝说道: “五师兄,你先别冲动,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是啊,是啊,老五有什么事先坐下来再说。”白溪和洛炜相对一视后,连忙是劝解道。 闻言,只听得赤忱怒气冲冲的言道:“二师兄,六师弟,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人都被别人欺负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拦着我不让去,你们难不成是害怕了! 当初南海那群老色鬼,变着法子的调戏小师妹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可是护她护的要紧的死。 怎么一到了自己的身上,就突然变得这么怂了呢! 一点儿都不像原来的你们!” “五师兄,你先别冲动,听我们好好的给你解释一下好不好。”闻言,洛炜脸上掠过一抹落寞之意,连同白溪两个人合力将赤忱给拉着又坐了下来。 洛炜看着那怒气冲冲的赤忱,心下里明白他这是又犯病了。 居然跳回到了五千年前,那个时候洛炜的的确确是和他三师兄一起去南海为龙王祝寿。 在寿宴上他们两个人,又遇到了那个曾经调戏过夙遥的人,心下里有些气不过便同那个人又拌了几下嘴,不知怎么的他们两个人竟然又和那个人给扭打在了一起。 二比一,胜负昭然揭示。不过洛炜和他三师兄回去的时候,还是不免挂了一些彩。 回到长留,赤忱一见到他们两个人浑身是伤的模样,便嚷嚷着要去南海为他们两个人报仇不可。 那个时候,还是在大师兄的劝解下,赤忱才打消了那个马上去报仇的念头。 后来有一日,赤忱偶然间又遇到了那个曾经调戏过夙遥的人,又将他给狠狠地揍了一顿,为他们兄弟两个出了口恶气。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事情,洛炜心下里还是满满的感动…… 可他五师兄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了呢? 洛炜和白溪相视一眼后,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五师兄,你误会了……我和三师兄这次出去并没有发生事情。” “真的?”赤忱一脸不信的看了洛炜一眼,目光到最后沉沉的落在了他那早已空荡荡的衣袖上,质问道:“那你的胳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三师兄他去哪儿了,怎么直到现在都还未曾见到过他。 还有大师兄,四师兄,小师妹,他们四个人究竟是跑去哪儿了,以往我们不是都坐在一起喝酒的吗? 怎么如今就只剩下了咱们三个人了呢?难道说是他们出了什么事不成!” 洛炜闻言,赶忙是解释道:“不是的……他们都被师父派出去做事去了,所以现在这回才会只有咱们三个人一起喝酒啊。难道你忘了吗?” 闻言,赤忱苦想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言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我一丁点儿都记不起来了呢!而且……老六的胳膊又是怎么回事!” “老五,老六他有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你吗!”白溪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水,“呐,咱们先喝杯酒水再说!” 赤忱听得后,便跟着洛炜他们二人一同举起了酒杯,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突然,只听得“砰”的一声,只见赤忱的酒杯跌落在了那地面上,而赤忱却趴在了石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听着赤忱突然响起来的鼾声,洛炜忍不住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后,披在了赤忱的身上以免他着凉。 一旁的白溪,看着赤忱熟睡的面容,心下里也很是不舒服。 有些时候白溪希望赤忱的病可以尽快完全的好起来,有些时候却又希望他可以继续的病下去。 逃离这个悲惨的世界,给他留一片净土……在他的世界里,他们七个人永远都会在一起,依旧是那般的相亲相爱,其乐融融。 他的雪柔依旧还在,他还依旧是从前的那个他,就连他们都从未变过。 白溪长叹了一声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酒水在他的口中蔓延开来,顺着喉咙直接进入了肚里。 将那苦涩的味道,顺着血液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更是苦到了心里。 洛炜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其实心里面原先还是很开心的。 却不曾想…… 唉……此时他的心里抑郁满满,眉头不自觉的紧蹙在了一起,同对面的白溪一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一大坛子的酒,没有过了一会儿便见了底。此时两个人喝的面红耳赤,看起来一个个虽然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但心下里其实一个比一个清醒。 酒向来都是喝不醉人的,只是人自己想要喝醉而已。 洛炜看着对面的白溪,终于是鼓起勇气提起了夙遥的名字,“二师兄,我前不久见到夙遥了……听她说,她最近好像是回来过是吗?” 其实,刚刚进门之时洛炜便想同他说这个的,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夙遥的名字,在这长留已经是成为了人们闭口不提的一个两个字。 刚刚见面的时候,他们也很是默契的谁都没有先提起夙遥的名字。 如今洛炜也是借着这酒劲儿,才敢提的其实心下里也是忐忑的很。 闻言,白溪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在了石桌上,脸上写满了不悦两个字,就连声音里似乎都暗藏着些许怒意:“嗯……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她是不是又闯什么祸,想要咱们去帮她擦屁股了!” “没……没有。”洛炜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后,又言道:“她来找我,想要知道大师兄现在的所在之地。” 闻言,白溪忍不住勾唇冷笑了一声,眼眸里布满了嘲讽之意,“呵……她居然还有良心,知道找大师兄了吗? 早在那之前她干嘛去了,事情发生了之后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那个人吗!” 白溪愤愤不平的说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意,心头的怒火蹭蹭的冒了起来,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够是借酒消愁了。 白溪又打开了一坛子酒,给他们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洛炜看着对面喝个不停的人,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以前的白溪,可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嗜酒过,向来都是点到为止而已。 如今,这却喝点有些发疯了起来。 “别喝了二师兄,你都有些喝醉了!”洛炜说着,赶忙是伸手将他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 白溪见此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眉眼里布满了苦涩之意:“呵……喝醉?我要是能够喝醉就好了,也就可以像老五那样,仰头一睡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也就能够轻松一些了。 可是我喝不醉,反而是越喝越清醒你知道吗,老六!” “老六你留下了一封书信,一走了之之后。整个长留山上,就连个能够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日日陪伴在我身边的,就只有这杯中的美酒。 现在的我可是千杯不醉呢,哈哈哈!”白溪说着,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一旁的洛炜听在了耳里,心下里却泛起了阵阵的苦涩,以前的白溪是他们七个师兄妹中酒量最不好的那一个,甚至就连夙遥都比不过,因此他除了偶尔会和他们几个喝几杯之外,在外面是从来都不喝酒的。 可如今……白溪却变了,最讨厌酒的那个人,如今却成为了一个嗜酒成性之人。 变了,大变了一个模样。 白溪说着,便又将洛炜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子杯又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 洛炜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阻止的话憋在了心口出,硬是说不出口来,只能够是舍命陪君子,同白溪一起喝了起来。 两个人,接二连三的几杯黄酒下肚,却不见丝毫的醉意。 洛炜打了个酒嗝儿后,又深深的看向了白溪,意味深长的言道:“二师兄,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难道你要因此记恨夙遥整整一辈子吗! 其实,夙遥她心里也是很苦的。别的不说……她也不是有心要伤害咱们的啊,她也是被奸人所害才会……才会有了这样的后果。 二师兄,你就原谅夙遥吧,咱们七个师兄弟们伤的伤,疯的疯,昏迷的昏迷,离开的离开……剩下能够说话的还有几个呢!” 白溪听得洛炜的话后,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原谅她……我又何尝不想要原谅她,让一切全部都回归正途。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儿有那么简单啊。 夙遥……她也是我看着从小长到大的姑娘,我对她的感情能够不深吗! 可为什么……给我带来伤害的人偏偏是她呢!” 闻言,洛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白溪心中的结或许只有等他愿意敞开心扉再次接受夙遥的那一刻,才能够打开吧。 洛炜心下里想着,心头是越发的郁闷了,两个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直到那坛子酒见了底之后,这才罢休。 洛炜看着对面醉的微醺的白溪,长长的叹道:“二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兄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啊! 怎么如今我们七个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呢! 都怪那个墨染尘,若不是他的话……我们七个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种局面。” 此时,洛炜也喝的有些醉了,手撑着脑袋一摇一晃的,手中的酒杯早已经是跌倒在了那石桌上。 院子里,蔬果的香气熏的醉人,微微的暖风萦绕在了他们二人的身边,久久徘徊不去。 凄冷的月色,散落在了那地面上一片的惨白,却映的他们二人的脸颊更加的通红了,像是猴子的屁股似得! 若是在以前,夙遥要是看到他们两个人醉成这副模样,非得好好的笑话上他们一顿不可。 可如今却一切都变了……唯一没有变的或许就只有这满山飘散着的蔬果香了吧。 洛炜因为醉酒的缘故,生了些疲倦之意,眼皮子耷拉着,眯着眼看向了对面的白溪,“二师兄……夙遥她好像要有什么麻烦了!” “你……说什么?嗝儿……”白溪隐隐约约只听到一旁的人,好像是提起了夙遥的名字,神色突然变的认真了起来。 洛炜看在了眼里,忍不住痴痴的笑了几声:“哈哈哈,我说……夙遥最近可能要有什么麻烦了。” “麻烦!谁敢找她的麻烦,嗝儿……我白溪第一个饶不了他! 告诉我究竟是谁这么不想活了,居然敢找小师妹的麻烦! 我一定把那个人抓到,然后大卸八块!”白溪一边说着,便一边给将手中的酒杯给硬生生的捏碎了,很好的给洛炜演示了一遍“大卸八块”这四个字的真真含义。 洛炜看在的眼里,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白溪的肩头言道:“我就知道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不会原谅夙遥,其实夙遥要是一旦出了些什么事情,你心下里比谁都着急的很。 二师兄,你说你嘴硬个什么劲儿,担心夙遥直说不就好了。 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夙遥从这里离开了之后,她难过了好一阵子。 就因为你,你对她的态度冷冰冰的,她好像还大哭过一场的样子。 这要是让二师兄你见着了,岂不是要心疼死。” 白溪听完他这一大串的话,只记住了“夙遥哭了”这几个字眼,其余的一个都没有听到耳里去。 洛炜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见白溪一脸焦急的说道:“夙遥哭了?她为什么哭了,就因为她上次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像从前一样待她那么好吗?” “她哭的很厉害吗?”白溪忍不住又多问了那么一句,心下里果真是如同洛炜刚刚所说的那样,早已经是火急火燎的着急的不行。 白溪同夙遥认识了这么久,他还从未见过夙遥哭过……只要一想到夙遥梨花带雨哭着的样子,白溪心下就自责不已。 他怎么能够让夙遥哭呢? 自从见到夙遥的第一眼起,白溪便在心下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夙遥这个得来不易的小师妹,以后只要有他在她的身边,他是绝对不会让她留一滴眼泪的。 却不曾想,若干年后的今天惹哭夙遥的人,竟然会是当初那个信誓旦旦发誓不会让夙遥落泪的他。 白溪想着,忍不住自嘲一笑,思绪不自觉的飘散到了那远方。 白溪不自觉的回想起了,他第一次在后山见到偷吃桃子反被抓的夙遥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当他跟着白帝来到棵桃树下时,视线便情不自禁的全部都被那个正坐在桃树上的漂亮小姑娘给吸引了过去。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青蓝色的衣裙,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粉粉嫩嫩的,精致的五官,姣好的面庞,一看知道是个小美人胚子。 那个时候白溪就在想,如果那个女娃娃能够当他自己的妹妹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他一定将自己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她。 不论是最好吃的东西,还是最玩的玩具……只要她想吃,想玩,想要,白溪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帮她得到的。 却不曾想,他的愿望果真是在那一天实现了,白帝收了夙遥成为了他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也成为了白溪的小师妹,最可爱,最惹人疼的小妹妹。 他甚至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夙遥因为得知自己成为了白帝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之后,太过兴奋而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还是他眼疾手快率先一步,跑了过去将夙遥给稳稳当当的接在了怀里呢。 那个时候夙遥一句甜甜的:“谢谢,二师兄。” 一直都甜到了他的心底里,那个时候他便更加确定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夙遥的想法。 只要有他在身边,白溪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欺负夙遥的! 直到如今回忆起夙遥那句软绵绵的话来,白溪依旧是觉得回味甘甜。 虽然他们后来都变了很多,但……存在于他们心底里最深处也是最美好的回忆,却从未曾变过半分。 …… 一旁的洛炜听得白溪的问话后,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厚了些,“她哭的厉害吗? 容我想想,好像是挺厉害的样子,哭的可可凶呢!” 闻言,白溪的眼眸里突然掠过了一抹雪光,神情忧郁的叹道:“我竟然让她哭了吗?” “是啊……你让她哭了,哭的很凶很凶,看的我都心疼死了!”洛炜一脸认真的说着,眉眼里却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笑意,然后又叹道:“所以……二师兄你到现在还是不肯原谅夙遥吗?” “我……我不知道!”白溪说着,手撑着脑袋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声,眸光深邃好像是在沉思着些什么的样子。 一旁的洛炜听得后,忍不住轻笑道:“呵……在我看来其实你早就已经是原谅了夙遥才对,只是气她……气她为什么当初会那么的愚笨,竟然连墨染尘那点儿小伎俩都看不出来而已。” “是吗?我不清楚……”白溪说着,只觉得自己心口处闷闷的,突然他又想要喝酒了,或许只有喝的酩酊大醉,才会让他忘记这些烦心的事情吧,自从洛炜也离开了长留之后,漫长的日子以来他都是靠着这酒才熬过来的。 洛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溪后,言道:“二师兄,同我一起去找夙遥吧。 我真的有些不放心她,那个丫头现在也变了不少……有什么心事只会藏在心里,怎么问都不肯说出口。 我是怕她一时糊涂,做些不该做的事情啊! 对于千年前的那件事,她心下里其实是很自责的,一心一意想着念着的就只有如何才能够补偿咱们,弥补她曾经所犯下的过失。 可师兄……她是蠢,是笨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一个,她本该提防着的人的话,可就算是有错…… 那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啊,再说了咱们兄弟当初在那玉兰花树下是一起立过誓言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难道二师兄你就全部都忘了吗! 就算夙遥有错,咱们也应该是替她分担一些才对。” 白溪听得他的话,神智渐渐地变得清明了些许,目光沉沉的望向了那落玉宫的方向。 是啊……他们师兄妹们七个人当初可是在那棵玉兰花树的见证之下,一起立过誓言的:不熟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从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们是许过誓言的,他怎么就忘了呢? 白溪想着,幽暗的眸子里突然掠过了一抹雪亮的光辉,深深的看了一眼洛炜后言道:“夙遥,她究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听得白溪终于是松口开始关心起夙遥的事来了,洛炜心下里开心的不得了,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白溪会气夙遥一辈子,永远都不再理夙遥了呢! “夙遥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有恩必报,有仇必报。 如今她现在最想做的事……便是将那个人给杀之而后快了。 二师兄,你是知道那个人的实力的,夙遥若是去了无疑是在以卵击石。 我们一定要阻止她的行动才行!” “阻止?以夙遥的性子,你们以为能够阻止的了吗?”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刚刚一直在沉睡中赤忱突然苏醒了过来,声音清脆的道了这么一句话。 看着突然苏醒过来的赤忱,白溪洛炜两个人的眼眸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抹诧异。 赤忱话落,洛炜言道:“那依照五师兄所见,咱们有应该要怎么做才好呢!” “自然是帮她,助她一臂之力了!”赤忱沉沉的叹道,目光有些深邃。 闻言白溪神色微微一愣,而后又有些不放心的言道:“可……若是一不小心失败了,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能冒的起吗?” “冒不起又怎么样,大不过仅仅只是一条命罢了! 死了也好去陪咱们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去,若是赢了咱们也算是给他们报仇雪恨了。”赤忱满不在乎的说着,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他的雪柔瘫倒在那血泊当中的场景。 想着想着,双手便不自觉的紧握成拳,眼底里一片寒凉。 当初在看到那一幕时,赤忱便气的发疯,疯了似得要跑去找墨染尘,让他替雪柔偿命。 然而却遭受到了众人的阻止,回到了长留山上后他们师兄妹们再加上雪柔一共八个人相处时的场景,便日复一日的在他的脑海里回放起来。 情到深处不是成魔,便是疯…… 赤忱那个时候一直不能接受雪柔已经是离开了他的这件事实,所以他下意识的选择的逃避,以至于他患上了疯病。 直到后来……他的病才稍微的渐渐有所好转,每当神智清醒的时候他都在谋划着究竟该如何才能够为雪柔报仇。 可以他的疯病时好时坏的情况来看,仅仅凭借他一人之力想要报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徒惹人嘲笑罢了。 一旁的白溪和洛炜听得赤忱的这番话后,心下里思虑了许久。赤忱的话虽然有一些道理,但……若是让他们舍去自己的性命,抛下这一切不管还是有些难。 别的不说…….到时候他们如果是真的出了一些什么事情,白帝又该怎么办。 他的七个徒弟,失踪的失踪,不能回来的不能回来,还两个在昏迷之中。 要是仅仅剩下的他们三个人,若是再出点儿什么事情的话,非得急得那个白帝那个老头子气死不可。 白帝一向是最不喜欢他们主动去惹是生非的,他们要去报仇这件事若是让白帝知道了,他或许会同意……但不会同意的几率任然很大。 “五师兄,关于报仇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洛炜想了想说道。 而且就依照赤忱现在这个状况来看,他根本不适参与进这个复仇的计划中来。 赤忱闻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冷嗤道:“怎么……六弟下了这凡间一趟回来,人都变得畏畏缩缩胆小如鼠了不成! 居然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你还配当做一个男人吗!” 听着赤忱的话,洛炜一下子就急了:“五师兄,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难道五弟你不清楚吗?”赤忱说着,满是不屑的扫了洛炜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白溪的身上,问道:“二师兄,你呢?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还是比较同意老六的话,复仇这件事事关重大,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白溪想了想言道。 闻言,赤忱一时忍不住大怒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横眉冷冷的扫了一眼他们二人后质问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你们一个个都再说从长计议,我就想知道一点,这千年的日子以来……难道还不够你们两个人计划的吗! 你们倒是告诉我,这个长究竟是代表多久,一年,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还是更久!” 赤忱厉声斥责着他们两个人,而后又开口言道:“还是说你们压根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二师兄,六师弟,我赤忱当真是看错你们两个人了! 我之前还以为你们两个人,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如今看来你们两个人加起来,还不如夙遥一个姑娘家家有血性。 在你们看来雪柔的死,是不是就这么算了呢? 嗯?她也是跟着咱们一起长大的啊! 为什么你们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呢?” 赤忱说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冷笑,正在这时只听得白溪言道:“老五!你以为我们两个人就不在乎雪柔了吗? 你以为雪柔死了,就只有你一个人伤心,我们两个人就一点儿都不难过吗! 在我们看来,雪柔和夙遥都是一样的重要的,她死了我们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可就算是想要为她报仇,也得考虑一下我们和那个人之间实力悬殊的差距啊! 难道非要听了你的一句话,一时兴起便莽莽撞撞的跑去找那个人决一死战,为雪柔报仇才算是在乎雪柔吗! 赤忱,你那样不仅会有很大的可能会丢了自己的性命,而且也帮雪柔报不了仇。 如果雪柔知道你是这么莽撞的话,你觉得她会同意你这么去做吗! 以前你的虽然胆大但却也心细,赤忱你告诉我……从前的那个你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 在白溪一声声的责问,赤忱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冷意,发怒道:“死了!以前的那个赤忱,早就在雪柔去了的那一刻跟着她一起走了! 以前的赤忱已经是死了,他已经是死了!这下子你们满意了吗?” 闻言,洛炜急忙是劝解道:“五师兄,二师兄他刚刚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听不得劝,你先消消气好好想想二师兄刚刚所说的话后,再做决定好不好?” “想?”赤忱冷笑了一声后言道:“呵……还有什么好想的。 你们一个两个通通都只是个懦夫而已,如果换做是三师兄和四师兄坐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会义无反顾的支持我的决定的! 既然你们两个都不肯帮我,那我与你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这就下山去找夙遥去,省的看见你们两个人就心烦!” 赤忱说着,便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那里。 洛炜他们看着赤忱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他,便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了他们的眼眸中,那也只不过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赤忱走的太快,以至于洛炜他们阻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有些凄凉的院落就又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洛炜看了一眼白溪,犯难的言道:“这下子咱们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白溪闻言,眉头微微紧蹙在了一起,长叹了一声后站起身来同洛炜说道:“走……咱们先去师父哪儿一趟,听听他老人家的意见再说。” 洛炜闻言,附和着连连点了一下头,而后便仅仅的跟随在了白溪的身后朝着白帝住的屋子走了过去。 白帝居住的屋子内,待他们向白帝解释了一番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后,白帝原本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了,问道:“你们说老五他已经是跑下山去了吗?” “是,刚走不久。”白溪顿了顿又道:“师弟刚刚一走我们便赶紧来找您了。” “胡闹!老五简直就是在胡闹!你们怎么也不说拦着他一些,就他这么莽莽撞撞的性子,去了是送死吗?”白帝说着,气的手都不自觉的有些颤抖了起来。 他定定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洛炜他们二人之后,以命令的口吻言道:“你们两个人赶紧去给我下山,把他给我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还有夙遥那个丫头,我不管她究竟是怎么想着,通通都给我带回长留来。 等我听了他们的解释之后,再做决断!” “是!”闻言,洛炜和白溪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道了一声是以后,便急忙是退了出去。 正在两个人打算要下山寻找,老五和夙遥他们二人的踪迹之时。 刚刚一走道大门口,便见到一个女子双手叉腰的同门前守卫的那个弟子大吵大闹了起来,“怎么又让我碰到了你这个倒霉鬼! 你快点儿给我让开,我要进找白溪,实在不行洛炜也可以他应该已经是回来了!” “笑话!我们长留岂是你说想进就能够进的去的,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又是谁在守着这个门!”守门的弟子满是不屑的扫了一眼对面的女子后,又冷冷的言道:“我跟你讲,你还是赶紧从哪儿来,给我回哪儿去吧! 我们长留可一点儿都不欢迎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那女子闻言眼里突然冒起了些许怒火,杀气腾腾的说道:“你给我说清楚了,我这种人究竟怎么了? 我是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得罪了你不成吗! 让你对我的怨气,居然这么的重!” 那守门的弟子闻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笑意,嘲讽之意毫不掩饰“呵……你是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你的主人她做过啊!” 闻言,那被人挡在门前进不来的女子,心下里气的要死,要不是她一会儿进去还要找里面的人帮她的忙的话,她早就已经是将这个小兄弟的嘴给撕烂了。 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知道在背后胡言乱语,乱嚼舌根,一个男人就和一个长舌妇一样那般的嘴碎,看着就让人心生厌恶之意。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难道你们长留收徒弟都不看人品如何的吗! 就知道在背后乱嚼人舌根,能够是什么好人啊!”那女子愤愤不平的说道:“你快点儿给我让开,我告诉你,你若是再拦着不让我进去的话,我可是不会饶过你的! 难道说,你上次的苦头还没有吃够,想要再尝尝吗? 一想到上次你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啧啧,还真是让我觉得有点儿手痒痒呢!” 闻言,果然那个看门的弟子身子不自觉的朝后退了半步,警惕的看向了对面的女子,“我警告你,不要妄图对我动手动脚的,不然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一下,我的厉害的!” “呵……不瞒你说,我还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有多么的厉害呢!”那女子说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做势眼看着两个人正要打起来的时候,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随着那微风缓缓的掠过了他们的周身。 “你们两个人正在做什么!” 闻言,那女子赶忙是抬眸朝着那声音的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眼眸里不禁掠过了一抹惊喜之意。 刚刚同白溪走到门口的洛炜,在看清楚了正在和门前的侍卫争斗个不休的人是谁了之后,眉眼里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急忙是开口问道:“阿伞,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在夙遥的身边,跟着她才对拿?” 没错……那个刚刚和守门的弟子争斗个不休的人,正是刚刚才被夙遥驱赶离开的阿伞。 阿伞本来是想要听从夙遥的话,直接回到青鸾族里的,可一想到夙遥即将有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还是折路返回来到了这长留上寻求帮助。 别人或许不会帮夙遥,但白帝一定不会对夙遥弃之不顾的。 也正是报着这样的想法,阿伞才厚着脸皮来到了些长留山,却不曾想又碰到了之前那个拦着她不让她进门的守门弟子。 实在是忍不住,便又同他给争吵了起来。 阿伞看到了洛炜那张熟悉的面孔之后,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稳稳当当的放了下来。 如果她求求洛炜的话,洛炜应该是不会拒绝她的请求的。 阿伞想着,连忙是回应道:“你不知道,你离开了以后,我们又遇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跟你解释不清楚,洛炜算是我求你了,你帮帮主人吧。 如果主人一个人去找那个墨染尘的话,她一定会吃亏的!” 闻言,洛炜还未来得及开口,他身侧的白溪便先言道:“你说什么! 夙遥她居然一个人去找墨染尘了吗?” “是啊!临走的时候,她还下了最后的命令,让我回青鸾族里去等着她回来,可怎么想都觉得很是不安,所以便来长留求你们帮忙来了!”阿伞说着,声音里晕染了些许苦涩之意,声音沙哑的言道:“白溪,洛炜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同主人之间还有心结未能够解开。 就这么求你们前去帮牛人的忙,你们或许是不会同意的,可……我真的求求你们了,看在你们曾经是师兄妹的情分上,去帮帮主人吧。 她一个人,是真的不行啊!” 阿伞说着,眼圈突然变的通红,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要哭了的样子。 洛炜他们的听得阿伞的话后,眼眸里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抹担忧之意。 只听得洛炜急忙是劝说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其实我们这一次下山也是为了要去找夙遥的。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讲夙遥完好无损的带回来的。” 阿伞闻言,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洛炜身侧的白溪身上,见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之后,阿伞这才安心了一些。 有了白溪的保证,这件事已经是有一大半的成功的几率了。 如果他们两个人能够赶在夙遥前去寻找墨染尘之前,就找到她的话……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两个人就算是用绑的,都能够把夙遥给回来。就算他们两个人去晚了,两个人合力帮夙遥成功的几率怎么也会大一些的。 阿伞想着,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只听得白溪言道:“既然如此,我们是一刻都耽误不得了,阿伞你就留在这长留山上等着我们回来。” “好,你们去吧。”阿伞说道。 “嗯!”白溪低低的应了一句后,便率先离开了那里,洛炜紧跟其后临走之时还不忘警告了一句那门前守门的弟子,让他对阿伞好一点儿,不然的话锋洛炜回来绝对饶不了他。 对于洛炜的吩咐,那守门的弟子只能够点头称“是”。 看着洛炜和白溪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了他们的眼眸中后,那守门的弟子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一旁一脸阴郁的阿伞,连忙是陪笑道:“阿伞姑娘,刚刚是我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我的那点儿过失给放在心上啊!” 闻言,阿伞忍不住勾唇冷笑道:“呦,你这是突然怎么了。 刚刚不是在那里张牙舞爪的想要同我打一架吗? 怎么他们一走,你这态度就对我来了个大转变啊,前一刻还是个大爷,如今这就又变成店小二了吗? 这么狗腿,你没毛病吧!” 那守门的弟子,听得阿伞的话后心中虽然是有些布满但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心头的怒火,一脸陪笑的道:“阿伞姑娘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说的都对。 您看现在都已经是这么晚了,要不要我去给您收拾一间屋子,让您好好的休息一下呢?” 闻言,阿伞一脸见到鬼了的样子看向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在了原地,极其认真的问道:“说真的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有没有!”守门的弟子摆了摆手后又一脸恭恭敬敬的回应道:“您是夙遥师姐的人,自然也就是我们长留的人,这些都是我应该为您做的。 您有什么要求就尽管吩咐我就好了,我一定竭尽全力的去帮您一一办到,保证让您住的舒心,住的满意。” “你恐怕是真的病的不轻吧!”阿伞说着,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而后又同自己的额头的温度对比了一下,一脸疑惑的言道:“你这也没有发烧啊,怎么大晚上的就开始说起胡话来了呢!” 这还是第一次,有个女子离得他这般近,感受着阿伞手中处微热的温度,守门弟子的脸“唰”的一下便红了起来,从脖颈一路向上……直到耳垂都是通红的一片。 守门的弟子目光有些不自觉的躲闪开了阿伞的视线,身子往后撤退了一步后言道:“我……我才没有生病,刚刚我说的话可都是认真的。 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准备一间屋子,好好的休息一下啊!” “呵……”闻言,阿伞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叹道:“还说你自己没有病……你见过哪个神器是需要注意的呢?” 在阿伞目光的注视一下,那守门弟子的头不自觉的低的更低了些,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沉的言道:“我之前……不知道嘛!” “真是有够笨的,神器就算是有了魂识生了灵,归根究底也仅仅只是一把冷冰冰的神器而已。 不吃饭,不休息,不喝水……甚至都不用呼吸都是可以存活下来的的。”阿伞轻轻的叹着,不自觉的抬眸仰望向了那天边的一轮明月。 站在阿伞身后的守门侍卫,看着那清冷的的月色将她笼罩在了其中,好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一般,美得朦胧而又梦幻。 “喂,难道说你真的就只打算,一个人在这里站上整整的一夜吗?”守门的侍卫终于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话落,他只听得一个如同清铃般的女子声,回响在了这天地之间,悠远而又绵长,甜的让人莫名心动,“你是不是傻啊,不是还有你在这里陪我吗!” 也就是在这一夜,他突然生病了……害了相思病,相思入骨无药可医。 后来直到很久之后,那个守门的弟子才知道,原来阿伞真的只是一把冷冰冰的神器而已,就连她的心都是冷的。 她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都不懂的感情究竟指的是什么东西。 她有着的,也仅仅只有对她主人的依赖罢了。 一场没有姓名的暗恋,终究还是无疾而终…… 直到最后,那个守门的弟子都未曾能够敢开口告诉阿伞,说他曾经喜欢过她,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过。 因为他是知道的,就算是他说了,阿伞也理解不了他口中的喜欢究竟指的是些什么。 所以……又何必说呢,说出来也只会徒增伤心罢了! …… 正在阿伞和那个见过仅仅两面的守门弟子,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畅谈古今趣事之时。 洛炜和白溪已经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这山下,开始寻找死了夙遥和赤忱他们两个人的踪迹。 正在他们两个人几寻无果的时候,赤忱已经是率先一步在夙遥前去寻找墨染尘的路上找到了她。 夙遥看着上一次回到长留山,却未曾能够见到面的赤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眼眸里突然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五……五师兄,你不是应该在长留山上的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夙遥黝黑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了一抹雪光,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对面的赤忱。 只听得对面的赤忱言道,“自然是来找你的!” “找我?”闻言,夙遥心下里是又惊又喜,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五师兄,你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你突然下山来,师父他知道吗?” 闻言,只听得赤忱避重就轻的回应道:“听他们说你想要去找墨染尘报仇,带我一个!” “什么!五师兄你怎么会知道的,难道说是六师兄他已经是猜了我想要做些什么了吗?”夙遥说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惊恐之意。 却听得对面的的赤忱冷嗤道:“你少跟我提那个洛炜,老五他就是一个懦夫,我让他跟着我一起来同你商量一下,究竟怎么样才能够将那个墨染尘给置之于死地。 他却只知道一个劲儿的说,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什么的,一点儿行动力都没有。 就连白溪也是,就知道迎合老五说话!” “什么!这么说来,二师兄他也知道了吗?”夙遥闻言,忐忑不安的暗叹道:遭了遭了,要是让二师兄知道了的话,不就相当于是让师父也知道了吗? 自己就是为了不想让师父担心,所以上次回长留的时候,自己才没有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师父的。 不然的话,依照师父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 现如今想开若是师父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后,一定会马上派人来抓自己回去的吧! 见对面的赤忱肯定的点了点头以后,夙遥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慌。 在房间里忍不住的来回走动了起来,思索着究竟该如何应对她师父那边的人才好。 一旁的赤忱看着夙遥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头痛了起来,连忙是说道:“师妹……你别走了,晃得你五师兄我都头疼起来了。 不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同师父解释这件事嘛! 这还不简单,等我们真正做了这件事后,再去向师父负荆请罪不就好了。” 闻言,夙遥这才停下了脚步,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按照现如今的这种情况看来,也只能够是先斩后奏了。 到时候师父要打要罚都随他,夙遥都认了……如果她还能够活着,去向白帝负荆请罪的话。 长夜漫漫,皓月无边。 这时,楼下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马蹄声,吵的醒了那街头巷尾早已熟睡的狗,“汪汪汪”的狗叫声突然响彻了云霄,吵的人莫名心烦气躁了起来。 赤忱走到了那窗边,正打算瞧瞧那那车上坐着的人究竟是谁时。 楼下微风正好,缓缓的掠过了那马车的帘幕,将那帘幕吹动着翻卷了起来。 清冷的月光照了进去,将马车内人的面庞无比清晰的展现在了赤忱的眼眸里。 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便听得赤忱忍不住的惊呼道:“雪柔?雪柔! 那车里面坐着的人竟然会是雪柔!” 赤忱说着,想也没想的便从窗口翻了出去,此时马车已经是跑远了。 赤忱跟着马车的驶离的方向跑了好长的一段路,一路上狂奔不止,口中还在不停的呼唤着“雪柔”的名字。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直到那马车消失在了他的眼眸中,他的声音依旧在这街巷中回响着,吵醒了一大波正在熟睡中的人。 一时间谩骂声一片,赤忱对此却充耳不闻,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之意,蹲在了那街道的中央,手抱着头口中不停地念叨道:“雪柔,雪柔! 我刚刚见到雪柔了,我刚刚居然见到雪柔了,嘿嘿真的好开心呦!” 赤忱说着,便站起了身来又蹦又跳的朝着楼上又走了回去,一路上开心的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在楼上的夙遥透过窗子,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幕幕全部都看在了眼里,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 正在她打算跑下楼将赤忱接回来的时候,正好同刚回来的赤忱给撞了一个满怀。 “诶,小师妹,我正上来打算要找你呢! 你知道吗,我刚刚竟然见到雪柔了,你看到了没有啊,她就在刚刚路过的那个马车里。 可惜我跑的实在是太慢了些,没有能够追上那个马车,不过……能够看到她还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呢!” 赤忱笑吟吟的说着,喜悦之情从他的眼眸里溢了出来,恨不得拉上夙遥连蹦带跳的转上几个圈圈才好。 夙遥闻言,嘴角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叹道:“是嘛,你刚刚见到雪柔了啊。 那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开心的不得了呢!”赤忱说着,便撒开了夙遥的手满屋子疯跑了起来,像个刚刚吃到了一直想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撒开欢儿的乱跑着。 夙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下里明白他这恐怕是又犯病了吧。 她的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看着赤忱兴高采烈的模样,欲言又止…… 都是自己的错……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会害得赤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曾经的赤忱,身姿如玉,眉眼如画,乃是长留山上出了名的风流公子。 可如今……昔日的光彩,在他的身上已经是不复存在了。 赤忱整个人都大变了一个模样,就连夙遥都有些认不出他来了。 虽然脸还是曾经的那张脸,但身躯里住着的魂魄却像是换了个人儿一样,糊涂的时候变得疯疯癫癫的,偶尔清醒时整个人又颓废的不成人样。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 夙遥看了眼那满屋子乱跑的人,劝阻的话堵在了心口怎么也说不出来……罢了,就让他继续这样乱跑乱跳下去好了,至少他现在觉得很开心这就够了。 夙遥想着,目光不自觉的落向了那空空荡荡的街道,狗吠声在这街头巷尾里游荡开来,吵的人有些头疼。 她看着那辆马车离去的方向,目光沉了又沉……眼底里一片寒凉,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 只听得那狗吠的声音,似乎是越来越微弱了下去……世界又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她站在那窗前观望了许久,直到……那冷风吹的她身子有些发冷,微微颤抖起来时她才离开了那窗边。 此时,赤忱早已经是因为跑的有些累,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夙遥听着他发均匀的呼吸声,心下不由长叹了一声:关于刺杀墨染尘的这件事,自己成功的几率本来就不大。 如今……赤忱又跑来捣乱,再加上还有洛炜他们,只怕是会难上加难啊! 不行,自己一定要尽快想个完美的计划才行。 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赤忱给安排好,以他现在的这种情况……别说是帮忙了,只盼他不要帮倒忙才好。 夙遥想着,冰凉手指轻轻覆上了那温热的茶杯上,稍微过了那么一会儿后身子这才稍微的暖和了些许。 夙遥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欠打着那茶杯的边缘,清脆的声响在这屋子中游荡开来,只见她眉头拧在了一起,好像是有什么事困扰住了她一样。 清风明月,浩瀚无边。 …… 一辆装饰十分奢华富丽的马车,在空荡荡的街巷中穿行而过,“蹬蹬蹬”的马蹄声扰的人莫名心烦意乱了起来,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倒是落雪身旁的小青梅,手撑着脑袋睡得的正是香,因为马车有些颠簸的原因,她的身子一摇一晃的来回摆动个不停,既是这样青梅也没有半点睡醒的意思。 此时,落雪正百无聊赖的借着那那车内的烛火看着书,却因为这马车实在是太过颠簸的原因,使她一点儿都看不进去了。 将书随意的放在了一旁后,落雪便传过那被风所吹起来帘幕,望向了那空荡荡的街道上。 在那清冷的月色照映之下,本就空荡的街道显得越发孤寂冷清了起来,街头巷尾隐隐传来了几声狗吠,“汪汪汪”的吵的人头都大了。 这个时候,一个男子的声音随着那凉风,掠过了她的耳边…… 那个男子断断续续的说着,好像是在喊着些什么,但落雪却没有能够听清,只听到了一个“雪”字,隐隐约约的让她自以为是有人在后面呼唤着她的名字。 落雪想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连忙是摇晃起身侧的青梅来,试图将她给唤醒:“青梅,青梅,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我怎么好像是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一样!” 在她不停地摇晃之下,青梅这才悠悠转醒了过来,眯着眼睛一副似醒非醒的模样呆呆的看向了一旁神色异常焦急的落雪,神情恍惚了许久之后…… 才压着嗓音一脸茫然的开口问道:“什么……什么声音,哪儿有什么声音啊!” “就是在刚才啊,刚才路过那个巷口的时候,我明明听到有一个男子的声音的。”落雪解释道。 青梅闻言,揉了揉自己眼皮还耷拉着的眼睛,这才稍微的清醒了些许,定下心神后仔仔细细的又听了一遍后,一脸疑惑的说道:“明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啊,圣女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哪里来的人声,会不会是你最近因为炼药的缘故,都未曾好好的休息过所以出现了幻听什么的呢?” 闻言,落雪的眸光忽的变得暗淡些许,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自己明明是有听到的。 难道说……真的像青梅所说的那样,自己刚刚一不小心听错了吗?” 落雪说着,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眉眼里布满了疑惑。 其实,她之所以会那么的在意那个声音,只是因为她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好像不知道是在哪儿听到过的样子,分外的熟悉。 可如今听得青梅这么说了之后,她却有些拿捏不准了,难道说真的是她听错了吗? 这一连几日来,落雪没日没夜的在药房里炼药,要不是因为正好缺了味药需要她亲自去药店取的话,她估计自己这儿应该还是待在那药房中不愿出来呢。 自从夙遥了走了之后,她便又回归到了原先的生活,不是在药房里面炼药,就是在炼药的路上。 日复一日的生活着,单调而又乏味。 这些日子以为,她听说湛卢止的嗓子突然好像是哑了,她本来是想要去看看他的,却被他的贴身太监给婉言谢绝了。 一想到那个湛卢止,落雪心下里就更加的生气了。宫里面的那些庸医,怎么可能会比的上她的医术呢! 那个湛卢止居然不让她帮忙看病,简直就是他的损失! 这下子他的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呢! 落雪心下里想着,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 这要是换做以前,湛卢止但凡是有点儿小病小痛的都会来找她,让她帮忙看病,那个时候她觉得湛卢止简直是烦的不得了。 可如今,湛卢止居然不用她看病了,她心下里却感觉有点儿不舒服了。 烦,简直就是快要烦死了!那个湛卢止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在气她那天为夙遥开口求情的事情吗! 身为一个君王,要不要这么的小肚鸡肠啊! 说好的宽容大度呢?湛卢止要是为了这点儿小事就生她的气话,她一定不会原谅湛卢止的。 小气吧啦的样子,她都开始有点儿不喜欢他了。 可……湛卢止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不同意让她去帮他看病的啊! 这个问题,已经是困扰了落雪整整好几天了,虽然说只是嗓子哑了而已不是什么大病,可她就是不相信宫里面的那些庸医。 若是一不小心,把湛卢止的嗓子再给治坏了可该怎么办! 落雪想着,一时间也是愁眉不展,一声接着一声的叹着气。 一旁的青梅见此,连忙是宽慰道:“圣女您就放心好了,等大王气消了之后,他一定会回心转意让您去给给他治病的。 整个安丘城里,谁人不知道大王离了谁都行,唯独偏偏是离不开个您呢! 您就放宽心,在君翎阁等着大王的消息就好了。” 闻言,落雪情不自禁的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微微点了下头,现如今看来也只能够是这样了。 湛卢止不想见她,她也不可能自己闯进去见他啊。 小的时候也就算了,如今她若是还那么做的话,别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是会怎么编排他们两个人呢! 她或许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却不得不顾及一下湛卢止的颜面。 落雪想着,忍不住又长长的叹了一声。 这时马车已经是在君翎阁外面停了下来,青梅搀扶着落雪下了马车之后,两个人便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屋子里面休息了起来。 睡梦中……落雪又听到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听得很是清楚。 那个男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雪柔……雪柔……雪柔!” 他不听的呼喊着,深情而又缠绵的声音,只让落雪觉得甚是熟悉。 就连“雪柔”这两个字,她都好像是不知道在那里听到过的样子。 雪柔……这一听都知道,一定是个女子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落雪心中突然有些嫉妒起这个叫做雪柔的女子来。 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痴情,而落雪至今却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她甚至就连去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是被人爱了。 她是不可以去喜欢任何人的,因为她知道……那个故事最后的结局肯定不好,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开始呢。 渐渐地那个男人的声音开始消失在了落雪的耳畔,她心下里突然生了些失落感。 正在此时,梦境中的场景突然变幻了一个模样,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落雪独自一人站在了那云雾之中,看不清四周的方向……也分辨不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漫无目的四处游走着,试图走出这片云雾。 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竹笛声随着那微风飘落在了她的耳畔。 顷刻间,她的眉眼里掠过了一抹雪光,忙不迭的寻着那竹笛的声音,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随着那竹笛的声音越来越大,落雪心下里突然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 也不知为何,听着听着她突然莫名的有些伤感。 可这曲子听起来明明是这么欢快,为什么她听着却很想大哭一场呢? 落雪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脚下的步伐不自觉的放慢了些许。 她一步一缓的走着,正在这个时候一股清风从她的身边刮过,将四周的云雾也一并全部都带走了。 只有在那山水画中才会拥有的美景,突然浮现在了她的眼眸里。 天高云淡,碧树成群。流水汤汤,繁花似锦,再加上那淡淡的云雾缭绕在了其中,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仙境一般。 正在她感叹这风景的优美之时,在那树林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子的笑声:“哈哈,不对不对,你这个小笨蛋怎么又吹错了。 这只手应该是要按在这里才对!” 落雪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个男子的声音,正是她刚刚在街道上曾听到还记得的那个男子声。 正在落雪好奇那个男子究竟是谁时,一个如银铃一般的女子声突然在这林间游荡了开来:“这里吗?是不是这里啊!” “对,你再试试,这次我跟着你一起吹!”那个男子回应道。 听到那个男子温柔而又宠溺满满的声音,落雪一下子便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不知怎么的,心下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快了起来。 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子,想来就是他口中那个叫做雪柔的人吧。 那个女子还真是够好命的,竟然能够得到一个人深情相待。 落雪想着,心下里不免对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多了几分嫉妒之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此时,悠扬而又清脆悦耳的竹笛声,又再一次的在林间想了起来,竟引来了不少的飞鸟,盘旋在了那半空中随着他们的竹笛声,翻飞翩舞着。 这时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锵锵”的声音甚是清脆悦耳,让人忍不住的驻足侧目遥望向了那碧蓝的天空。 此时,一只火红的火凤凰寻着那竹笛声而来,绚丽夺目的五彩羽毛在金灿灿的阳光照映下,散着耀眼的光芒,让人根本就舍不得移开眼睛。 它翱翔在了那众鸟的上空,带领着它们在那半空中飞舞着,嘹亮的凤鸣声同那有网的竹笛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悦耳动听让人一时间听得都有些入迷了。 落雪看着那翻飞翩舞着的火凤凰,心下忍不住的感叹:这竹林中的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吹奏竹笛,引来凤凰这种神鸟。 简直是令人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火凤凰呢,以前她也只不过是在流传下来的画册上见到过而已。 如今一见,才方知古人诚不欺她,这火凤凰比那书上所描绘的样子,还要漂亮上许多……简直是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去形容它那完美的体态,似乎不论是什么称赞的词,总在它的身上总觉得是少了一些什么,也只能是用心去感受它的美了。 落雪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飞鸟,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竹林间的竹笛声突然停止了下来,只听得藏匿于竹林间的那个女子满是欢喜的说道:“赤忱,你快看,你快看啊! 咱们居然真的把凤凰给引来了,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在这林间突然飘散了开来。 落雪闻言,心下忍不住的叹道:原来……那个男子叫做赤忱啊。 她想着……心下里忍不住又将“赤忱”这个名字,在心下里默默的念叨了好几遍,总是觉得自己不知道是在哪儿听到过的样子。 “赤忱……赤忱……赤忱。”她想着,突然忍不住呢喃出了声。 这时只听得那个叫做赤忱的男子,回应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道:“那是当然了……不然又怎么能够叫做,‘凤鸣’曲呢!”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凤鸣,这下子西王母娘娘寿宴上的咱们要表演的节目,可总算是有了。”雪柔满是欢喜的言道,目光却情不自禁的从那还在半空中盘旋飞舞的凤凰上,不经意的落在了对面一身白衣长袍的男子身上。 正在此时,那个男子刚刚好也回过头来看向了她,两个人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雪柔只觉得自己双颊突然微微有些发烫,她想……她现在一定脸红了吧。 顷刻间,雪柔便急忙是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视线,眉眼里闪过了一丝丝的慌乱,一颗心藏匿在那身躯下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 不论她怎么深呼吸,她的那颗心都无法平静下来,反而是跳的愈发快了,好似想要从她心口处跳出来一般。 这还是雪柔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觉得有点儿小欢喜。 她这究竟是怎么了?不过只是看了一眼他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以前没有看过。 雪柔心下想着,微微抬起头重新对上了他的双眸,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我……那个刚刚突然有虫子咬我,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虫子?”闻言,对面的赤忱一时间差点儿没忍住笑出了声,眉眼里掠过了一抹笑意,定定的看向她泛红的面庞,“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会脸红的原因吗?” “对……对啊。”雪柔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不然还会因为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害羞了呢!” “我才没有!”见自己的心事居然被他给戳破了,雪柔想也没想的就反驳道:“我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过只是同你对视了一眼而已,你瞧我现在不也正在看着你吗,我有脸红吗?!” 说话间,雪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泛红了起来,赤忱见此忍不住捂嘴偷笑了一声,连连叹道:“没有,没有……当然没有,就算是有也一定是被晒的对不对?” “是啊,你知道就好。”雪柔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着,眉眼不自觉的低垂了下来,避开了他的目光好像是想要掩饰一些什么一样。 赤忱见此忍不住轻轻一笑,用手中的长笛轻轻的敲打了下她的额头后,笑道:“笨蛋,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哎呀,好痛诶!赤忱你能不能轻一点儿,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好不好!”雪柔揉了揉他刚刚敲打过的地方,小声的埋怨到。 说话间,却忍不住又偷瞄了赤忱一眼,心下叹道:又跳了,又跳了,怎么自己一看向他的时候,心跳就会突然跳的特别快呢? 难道说自己是生了什么大病不成? 雪柔想着,又做了一个深呼吸才使自己的心跳稍微的平静下那么一些些来,然而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些些而已。 “喂,笨蛋,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你刚刚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啊!” 赤忱的一句话,便又将她的心给提起来了。 闻言,雪柔抬眸带着些怨气的看了一眼他,“我明明一点儿都不笨好不好,赤忱,你要是再敢喊我笨蛋的话,这次西王母娘娘的寿宴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吧!” 雪柔说着,便怒气冲冲的拂袖欲走,可才刚刚迈开了腿,她的衣袖便被身后的人给紧紧的拽在了手心里。 只听得身后的人言道:“你这个笨蛋,今日究竟是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再说了,我以前也是这么叫你的啊,你不是挺爱听吗?” 一听到“爱听”这两个字,雪柔心下里便气的要死,回眸狠狠地瞪了一眼赤忱后,发怒道:“爱听?你才爱听呢! 我要是动不动就喊你,笨蛋,笨蛋,笨蛋的你会觉得开心吗!” “会啊!”话落,雪柔只见赤忱一脸认真而又诚恳的说了这么两个字,气的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呵……那好以后笨蛋这两个字,就成为你的专属名字了!” “好啊,好啊,那你快叫我几声笨蛋听听好不好。”赤忱一脸认真的说着,喜悦之色都快要从他的眼睛里给溢出来了。 听他们说……一个女子若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话,会为她所爱之人取好多奇奇怪怪的爱称。 那么……雪柔突然想玩喊自己笨蛋,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对于她来说,和其他人相比较起来还是有所不同的? 赤忱在心下里想着,心莫名的悸动一跳。 闻言,雪柔一时间也是被他给弄的没有半点脾气了,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了他,“赤忱,你最近是不是修炼修傻了? 究竟是什么怪癖啊,居然喜欢别人叫你笨蛋!” 怪癖?如果喜欢她也算是一种怪癖的话,那么赤忱也认了,谁让师兄师妹们总说他是一根筋呢。 只要是认准了一件事,不论是历经多好苦难他也一定要尽全力的去到做好它。 于事是如此,于人更甚……他一旦喜欢上了某个人,若非是到了绝地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又或许……就算是到了绝境,他也一定牢牢的攥紧她的手不放,就算是生死也不能够将他和他的所爱之人分开。 “所以……你是觉得我之所以会叫你笨蛋,是把你当做了个傻子吗?”赤忱皱着眉,试探性的问道。 闻言,雪柔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看向他的眼眸里闪过了那么一丝丝的慌乱,“不是……” “那是为什么?”赤忱一脸不解的看向了她,眉间的折痕越发的深了。 “我……我也不知道!”雪柔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起来,里面夹杂着些许慌乱:“我只是突然很讨厌那两个字眼。” “你是讨厌那两个字,还是讨厌我?”闻言,赤忱的神色突然变的严肃了起来,强迫性的将雪柔的身子掰正,和她面对面的交谈。 “我……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雪柔说着,突然抬眸对上了他的双眼,情不自禁的言道:“我只是很讨厌那两个字从你的口中说出来而已,你究竟知不知道…… 你每次一说那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我的心它就……” 说到最后,雪柔突然停顿了下来……手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暗叹道:又来了,又来了……为什么自己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就会身不由己的心跳加速呢? “它就怎么?” “它就会突然乱跳个不停……就好像是想要从心口跳出来一样!”雪柔说着,有些慌张不安的抬眸看向了他,“赤忱,你说我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我用感觉很不好的样子!” 闻言,赤忱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稳稳的放了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哈哈……你呀,恐怕真的是个小笨蛋吧! 也就只有你会以为自己生病了!” “都说了不许你再喊我笨蛋了的!”雪柔颇为不满的一边说着,一边将他的手从她的头上给推开了,满脸不悦的看向了他,“我有名字的好不好,我叫雪柔! 才不叫什么笨蛋!” 谁料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赤忱就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雪柔见此有些生气的将他往后推了一推。 赤忱就是坏人,大坏蛋!就只知道笑话别人,根本就一点儿都不靠谱! 自己才不要离他这么近么,以免传染上了他的笨! 雪柔想着,急忙是又后退了一大步,满是警惕的看向了他。 赤忱见此嘴角的笑意是越发的深了,看着不远处的雪柔忍不住摇了摇头,叹道:“还说你不是个笨蛋! 不然的话,你怎么就连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都察觉不出来呢?” “喜欢……上了一个人?!”雪柔有些诧异的说道:“你是在说我吗?” “当然是在说你了,难道说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不成吗?” “那我……究竟是喜欢上了……谁啊?”雪柔满是疑惑的问出了口,看向赤忱的眼眸里突然掠过了一抹雪光,有些被惊吓到了的言道:“你……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喜欢上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正在赤忱打算点头的,夸赞一下雪柔这个小笨蛋,总算是有些开窍了的时候,只见得对面的雪柔连连摆手言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 赤忱是谁?那可是和雪柔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小竹马,俗话说的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她雪柔这么一个富有恭维志向,风华正茂的少女……怎么可能会对赤忱这株窝边草感兴趣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喜欢上谁都不可能喜欢上赤忱! 他们两个人从小到大几乎每天都黏在了一起,熟悉到了一种……雪柔连他身上的胎记在什么地方都知道。 这么熟悉的两个人,若是从朋友……变成了另外一种关系,想想雪柔都觉得很别扭。 其实……更多的还是害怕,她害怕因为关系的转变,而断送了他们两个人这么多年来的情谊,更害怕……他会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的转变,而变成另外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怎么就不可能喜欢上我了?”闻言,赤忱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慌乱,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难道说是我哪里配不上你了吗!” 赤忱,自认为自己还是算得上人中龙凤的。 论样貌,论资质,论家世……怎么也算是顶尖儿上的人物吧,族里的姑娘们都争着抢着想要嫁给自己。 唯有她……对自己是不闻不问的,有些时候甚至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 难道说自己对雪柔来讲,就这么的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吗? 赤忱想了想,低下眉眼从头到脚的打量自己一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赤忱细细打量了自己一番后,心下里对自己各方各面还是觉得很满意的,也不至于说是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啊! 微凉的风,穿过那树枝的缝隙,沙沙作响。 “铮铮”的凤鸣声,还在他们的耳畔游荡不停。 树林外的落雪将刚才树林里两人的话,一言一字全部都听入耳里,心下里便也明白了几分。 忍不住的吐槽道:这个叫做雪柔的女子实在也是太笨了一些,一个女子之所以会在面对一个人时,面红心跳……除了喜欢还能够是什么呢? 就连喜欢上了一个人,她都不自知还真是个“小笨蛋”啊! 落雪叹着,只听得林间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没有配不上我,我……我只是……只是突然觉得很乱而已。” “乱?”赤忱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那突然背过身说话的雪柔又急忙问道:“哪里乱了?” “就是哪里都很乱啊!”雪柔有些烦躁不安的言道:“脑袋很乱,心里面也很烦…… 我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闻言,赤忱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又落了下来。 “雪柔,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的眼里,你一直以来都把我当做你的什么?” “当做我的什么?”雪柔轻声呢喃着,眉头紧锁思索了许久之后才言道:“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把你当做了我的什么…… 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又或者是一位兄长吧。” 闻言,赤忱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失落之意,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沉叹道:“真的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是啊,不然还能够是什么呢!”雪柔有些不从心的回应道,抓着竹笛的手突然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手背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没人知道,她说这一个“是”字之时,内心是有都么的纠结与折磨。 还能够是什么呢?是啊,还能够是什么呢! 如果雪柔她从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的话……自己又何必非要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呢? 到时候……说不定就连什么兄长,朋友都没有了。 至少现在这样,自己还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不是吗? 赤忱在心下里这么劝说着自己,眉头却不自觉的紧蹙在了一起,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略显萧索的背影。 微凉的风,将她的衣摆吹了起来,垂落在身后的青丝也随着那微风一摇一晃着,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寂而又落寞。 而赤忱却只能够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遥望着她……就连给她披一件外衣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一想到,将来站在雪柔身侧的那个人不是他,赤忱心下里就快要气疯了。 除了他自己之外,他不放心将雪柔交付给任何一个人。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上是不会有人超过他对她的爱的,就算有人超过了他,他也一定会奋起直追,将那个人给比下去。 赤忱想着,眉眼里突然掠过了一抹寒凉,大步上前抓住了雪柔的手,长臂一拦雪柔纤细的腰肢便稳稳的被他给搂在了臂弯中。 此时的雪柔,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便只觉得自己唇上一片温热,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张突然放大在她眼前的脸,脸唰的一下便红了起来。 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那个炙热而又缠绵的吻,所能够看到的也只有赤忱那张突然微微泛红起来的脸。 这还是赤忱第一次吻上一个女子的唇,除了略显生疏以外,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无可挑剔。 雪柔的唇就如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柔软的像是那软软糯糯的小汤圆一样,美味可口,让人根本就舍不得离开。 但……他现在可不能够做的太过头了,万一一会儿雪柔因此生他气了可怎么办? 短暂而又炙热的一吻过后,赤忱目光定定的看向了他怀中的人,意味深长的言道:“那么现在呢? 现在你可有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我了吗!” 话落,雪柔整个人从刚才到现在,一只都是处于一个懵懵的状态,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整个人木木的呆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后,才神色大变突然惊醒了过来,也不知道她突然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只是看似那么轻轻的一推,竟然把赤忱一下子推出去了老远的地方。 伸手慌张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后,红着眼睛望向了那对面正不知所措的人,带着哭腔质问道:“赤忱!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 “我……” 雪柔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便又开口言道:“你!我讨厌死你了!” 说罢,雪柔便一边哭着,一边跑出克那竹林。 竹林外的落雪还没有反应过来里面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便见得一个身穿藕粉薄纱的裙的女子,掩面从里面跑了出来。 哭哭啼啼的声音传入了落雪的耳里,看着那女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引得她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 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时,那个名叫赤忱的男子也从竹林间追了出来,同她插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落雪看清楚了他的那张脸…… 果然……果然和那个月月夜下吹笛的人,长得是一模一样…… 原来,他的名字竟然是叫做赤忱吗? 落雪想着,心下莫名有些失落了起来……原来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落雪只要一想到这个答案心下里总觉得闷闷的,心口处好像是有一大块的石头压在了上面一样,压得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 “为什么他已经是有了喜欢的人了呢!”一声惊呼下落雪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她看着这周遭黑压压的一片,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只要一想到刚刚她所做的那个梦,她心里面任然会觉得很不舒服。 此时月色正好,清冷的月光从那镂空的窗柩里散落了进来,落下一地的玉色。 映的她那张本就如玉般的脸,显得更加冰清玉洁了。 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层层细汗,不经意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经历过那样的一场梦境之后,落雪已经是没有丝毫的睡意了,她索性便下了床收拾了一番后去到了药房里面。 如今,已经是她制作长生不老药的最后一个阶段了,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所问古往今来的帝王,他们最想得到的并不是江山,亦不是美人……而是这长生不老的药丸。 唯有得到了长生不老之后,这……江山和美人才显得重要了一些。 巫氏一族,古往今来除了要为君王算卦驱邪避害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研制好这长生不老的药丸了。 “噼里啪啦”木炭烧灼的声音,在药房中不断地回响着。 放入了着最后一味药材之后,落雪提心吊胆的站在了那一旁,静静地等候着最后的成果。 她抬眸仰望着那天际间的一轮明月,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 看着皎洁的月光,总是让她会不经意间的想起,那个在月色下为她吹奏了整整一夜竹笛的人。 心中一片惆怅,突然有些烦躁了起来。 落雪在那窗边站了许久,知道吗药炉中的火完全都熄灭了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将那研制好的长生不老药,取出放入了早已准备好的锦盒中。 她看着那锦盒里天底下唯一的一颗长生不老丸,心下里突然有些不安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研制好这药究竟是对还是错,作为一个臣子来讲,她很好的完成了君王给予她的众人。 可作为落雪来说,却觉得长生不老实在是太过违背人伦自然了,世间万物生长自有它的定数,冥冥之中上天已经是给予每个人最好的安排。 若是打破了这个定律的话,落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甚至都不敢去想……究竟会发生一些什么。 这长生不老药,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看呢,她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一些。 是药三分毒,也不知道这长生不老药的药性究竟如何,是好还是坏? 落雪想着,暗自将那装着药的锦盒妥善的收回了袖中,她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将这长生不老药已经研制好的消息,告诉湛卢止。 还是能拖一些日子,就拖一些日子吧…… 在她搞清楚这长生不老药的药性之前,她是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尤其是湛卢止。 虽然说……落雪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很了解湛卢止了,但帝王之心向来都是深不可测的。 从他坐上了那个王位开始,他身上的秘密便也多了起来,而她也绝不会再成为他的倾听者了。 同以前相比较起来,总归还是有些不同的…… 若是换做从前的湛卢止,落雪是很愿意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而如今的湛卢止已经是成为了君王……想要落雪对他敞开心扉——难了。 落雪,这药房里的东西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后,便转身走出了门。 刚刚好碰到了,前来寻她的青梅,只见青梅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圣女天象发生了异变。” 闻言,落雪来不及回应她,便急忙是往摘星阁走了去。 高耸入云的阁楼上,落雪仰望着那漆黑幕布上的一颗位居东方,闪着火光的赤星,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 荧惑临世,看起来这天下恐怕是又要打乱一场了吧! 听前人说,上一次荧惑星临世的时候,还是在千年之前呢……那个时候甚至还没有巫族的存在! 冷冽的寒风萦绕在了她的周身,她目光定定的看向了那远方的赤星,语气异常的冰冷,“马上派人进宫去,传我口信……就说我要见大王一面,他不见也得见!” 如今灾星再次降临,事关重大……她必须要同湛卢止商讨出一个完全之策才行。 如今八王一帝,湛卢止的这个帝位……坐的是岌岌可危,若是灾祸当真会降临的话,那么第一个倒霉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是湛卢止。 这几百年来,湛卢氏要不是得到了巫氏一族的支持的话,他们的帝位恐怕早就已经是拱手让人了。 这一次,湛卢止若是还躲着不肯见她的话,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了。 湛卢止见也得见,不见的话她就是闯也要闯进去。 事态紧急,闻言青梅低低的道了一声“是”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跑离了这里。 此时,摘星楼上就只剩下了落雪独身一人,银色的月光散落了下来,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夜很长,在天刚刚亮的时候落雪终于是等到了湛卢止的传召,连身上的衣衫都还未来得及换一换,便急忙是跟着传话的太监往王宫里面走了去。 王宫内,落雪看着那许久未曾见过一面的湛卢止,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担忧:他好像是瘦了许多……听朝中的大臣们说,这些日子以来边境缕缕被犯,朝中的武将已经是全部都派了出去都不够用,派出的人马是去了一波又一波。 这人一走,朝中的大小事务堆了一堆又一堆,湛卢止和几个文官们这些日子以来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有些时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不见得有。 这也难怪,湛卢止会拖着躲着不肯见她了。 得知是自己误会了湛卢止后,落雪心怀愧疚的看向了对面的人,神情淡淡行礼的言道:“臣,参加大王!” “起来吧……听人说你要事要禀报是吗?”湛卢止看着那不远处,许久未见到过的人,一颗心止不住的跳动了起来,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身为一个帝王,他已经是习惯咯这种喜怒不形于色日子,也就只有在落雪的面前,他的脸上才会偶尔的出现一些些笑意。 “是!”落雪说罢,看了一眼湛卢止身侧站着的宫女太监们,而后有言道:“还请大王屏退众人,我好细细讲述给大王您听。” 闻言,湛卢止递给了一旁的大总管一个眼神后,便让他带着众人全部都先退了出去。 见他们全部都离开了之后,落雪这才放心的禀告道:“臣夜观星象,发现荧惑星突然临世,恐天下即将会大乱。 特此前来,禀告大王……还请大王做好应对的准备。” “什么!”闻言,湛卢止终于是忍不住的拍案惊起,“荧惑星再次临世了!” “是!” 看着落雪那一脸认真回答他话的模样,湛卢止的手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忍不住的向后倾倒又坐了下来。 “荧惑星居然再次临世了吗……”湛卢止小声的呢喃着,神情恍惚不已。 千年前荧惑星降临的时候,整个人间都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地狱,那么如今呢? 如今又会如何?难道说千年前的那一幕,又要重新上映了吗! 一想到这个湛卢止的头就不禁有些“嗡嗡”的疼了起来,他已经是一连几日未曾能够睡过一个安生觉了。 边境近日来状况不断,八王像是吃准了他不会选择大战一场一样,一点点的磨损着他的耐心。 总是给他来一些小打小闹,将边境各地扰乱的是民不聊生,就等着看他起兵出征,他们好找个由头和他大战一场呢! 他们想要的……莫不过就是他身下的这个位子罢了! 不过……这个位置只有一个,不论怎么轮,都还轮不到他们来坐! 如今,荧惑星居然临世,恐怕他这些日子是不用想再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湛卢止想着,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总算是稍微的清醒了一下,看着不远处的落雪叹道:“如今……我们也只能够是顺其自然了。” “大王说的是……”落雪看着他那两个乌青的眼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说道:“大王,政务再繁忙,您还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才行。 不然您若是倒下了,整个冀州的百姓又该怎么办呢?” 湛卢止闻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起来,神色淡淡的叹道:“落雪……你这难不成是心疼我了吗?” “我……我才没有!”落雪说着不知怎么的突然结巴了起来,“臣,身为一个臣子,自然有这个义务提醒大王好好保重好自己的身子。” “呵……仅仅只是如此吗?”闻言,湛卢止忍不住勾唇一笑,在落雪看不到的地方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失落之意,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湛卢止,身为一个君王,是绝对不会把自己脆弱不堪,不好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尤其是在落雪的面前。 他绝对不会让她认为,自己很弱小……他若是弱小了,谁又能够来保护她呢! “这是自然!”落雪想也没想的回应道,却只见湛卢止的眉头突然微微蹙了起来,不悦之色完全写在了他的脸上。 落雪只听他言道,“若是仅此而已的话,那么我……偏偏还就不遂你愿了!” “那你想如何?”闻言,落雪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道,“你想如何……才会对你自己的身子稍微好一点儿?” “我想要的很简单……”湛卢止定定的看向了她,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藏匿在落雪心口下的那颗心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咚咚咚”的好像是想要从她的心口跳出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落雪呆愣在了原地,静静地凝望着那不远处的人,她很努力的想要使自己的那颗心平复安定下来,可只要一对上湛卢止的那双漆黑的眼眸,落雪的那颗心便会止不住的狂跳。 “咚咚咚”的扰的她心烦意乱,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湛卢止说,“我想让你扪心自问一下,看到我这副模样站在你的面前,你的心……可曾痛过,哪怕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也好。” 低沉沙哑的嗓音魅惑着她的心,落雪一时间顾不上思考什么了,只是顺从着自己的心,下意识的点了下头,“有……是有过的。” 她刚刚之所以不想承认,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这种感觉而已。 于她而言,湛卢止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朋友?君王?还是其他呢……落雪不知道,但冥冥中她的心已经是帮她做了决定。 落雪的那一声“有过”,就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轻轻的划过了他的心尖儿处,痒痒的……莫名的喜悦在他的心里游荡开来。 湛卢止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眉眼里满是喜悦之色,刚刚听闻噩耗的那点儿不愉快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你刚刚真的有心疼我是吧!”湛卢止仍旧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说着,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 落雪闻言,忍不住失声笑道:“是是是……作为您的臣子,心疼您的身子也是臣应该去做的事情。” 闻言,刚刚还眉眼俱笑的湛卢止,脸上的笑意顿时便减退了大半,喃喃自语的苦笑道:“原来……你仅仅只是把我当成了你的君王而已。 呵……不是君王还能够是什么呢? 难道自己还能够去奢求她,喜欢一下自己吗?” 在他眼里的落雪永远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与其他的女子相比较起来……别看落雪生的这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除了这张脸生的极其媚艳,剩下的……还真是和一个女子扯不上半点的关系。 别的女子最爱化妆容,做女红……又或者是琴棋书画这一类的玩意儿,而落雪却是通通都不喜欢。 性子就像是个男子一般,生来就喜欢舞刀弄棒,要么就是关在她的药房里去捣鼓她的那些瓶瓶罐罐。 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清冽的药草香,那是湛卢止迄今为止闻到过的最好闻的味道,比他后宫里那些庸脂俗粉们身上的胭脂味儿,不知道要好闻上多少倍。 细说起来,当年湛卢止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想想还觉得自己有点儿尴尬。 那个时候,他出宫去给厉亲王祝寿,他也正是在那个寿宴上认识到了她。 那个时候落雪完全还只是一个奶娃娃,像是一个小糯米团子一样,脸圆圆嫩嫩的谁见了都想要去掐一下。 可这个小糯米团子,只是看起来很可爱而已,实际上却是个凶巴巴小姑娘,腰间佩戴着一把小短刀不说,身上还暗藏了许许多多的暗器。 例如,她头上的玉簪子里面是藏着毒药的,可以杀人于无形,还有袖口里面暗藏着的弓弩,可以于十丈之外夺人之性命! 还有一些像银针,飞镖那一类的小东西,藏在了她的衣袖,鞋子……很多的地方。 她那副样子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他暗影侍卫的模样的打扮。 也正是在这一天,湛卢止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从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暗自喜欢上了她。 湛卢止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天她为厉亲王送上的贺礼竟然是一只足足有六寸之大的毒蝎子,特别提醒……那只毒蝎在她送给厉亲王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当时,在场上的人看到她送去的礼盒中,躺着的竟然是那么大的一只活毒蝎时,那些个妇孺孩童们被吓得躲的躲,逃的逃,甚至有几个离近看的妇人们当即便被吓得晕厥过去,后来还是在落雪的施针下才渐渐苏醒过来的。 当时,周围的尖叫声,哭喊声和一旁看戏之人窃窃私语的嘲笑声,对她的鄙夷声混合在了一起。 而那个生的像个糯米小团子落雪,脸上却看不到任何一点儿惊慌之意,对周遭的一切全部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甚至她的眉眼都笑的微微弯了起来,像是个小月牙一样。 奶声奶气的向厉亲王介绍着,她手中正张牙舞爪的毒蝎,“厉亲王,这只毒蝎可是我们巫族中人养了整整几十年的小宝贝,用来泡酒喝是最好不过的了,不仅可以改善您的体质,最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让延年益寿。” 至今湛卢止都还记得,他的亲王叔是怎么颤抖着手,脸上还勉强挂着一抹笑意,将那只毒蝎从落雪的手中取过去的。 若不是因为当场有那么多朝中大臣们在,碍于面子厉亲王也不好当场发怒,也只能够是忍受着恐惧去将落雪手中的毒蝎给结过来了,湛卢止估计他的亲王叔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记恨上落雪吧。 在落雪成为了巫族圣女之后,厉亲王几乎处处都在同落雪作对,看落雪根本就没有顺眼的时候。 要知道……厉亲王如今可是已经有八十的高龄了,湛卢止想自从那天寿宴之后,厉亲王估计没有少喝用那只毒蝎泡的酒水吧。 早知道,厉亲王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湛卢止早就应该在那个时候就阻止落雪不要将那个宝贝送给他的。 得了好处还卖乖,简直是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处。 要知道,厉亲王可是几乎每天都要参上一本关于落雪不好的事情的。 后来湛卢止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便找了个借口罢免了他的官职,让他回家养老去了。 其实,落雪如果不是因为被选为巫族圣女的缘故,说不定她真的会成为她设想中的那样一个人物。 游走四海,劫富济贫,成为一代女侠。 只可惜,天总是不遂人愿,她后来还是没有能够成为一代女侠,而是将那些刀枪棍棒全部都锁到了柜子里尘封了起来,洗手碾药……制药,试药几乎成为了她生命中一切。 为了当好一个巫族的圣女,落雪真的舍弃了很多她所钟爱的东西。 生为一个圣女,礼仪教养必须要比宫中的女子还要好上几倍,明明是像个假小子一样的她,被逼着学了整整三个多月的女红。 那个时候,湛卢止还记得她的那两双手上的十根手指,已经是被针给扎的不能看了。 十根手指,一个个肿的根本连笔都拿不起来,甚至就连吃饭都变的很是困难。 湛卢止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样才熬过那段时间的……从一个假小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名门闺秀,落雪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虽然她的女红到后来也算不上是极品,但也算的上是中上等了。 落雪不知道的是,她第一次绣下的荷包,被他给秘密的珍藏到了现在。 丑是丑了一点儿,但湛卢止只要一看到那个荷包,就能够想到当初那个拼命努力学着怎么成为一个大家闺秀的她。 不得不说,湛卢止在她的身上学到了很多很多,坚强,不屈,隐忍……最重要的是取舍。 她永远都知道,什么才是她真正应该去选择做的事情。 还记得落雪刚刚进入到王宫里的学堂时,总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看似很好欺负的感觉。 其实,实际上落雪只是懒得同他们斤斤计较而已。 湛卢止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曾对他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既然很讨厌我,那就让他们继续讨厌下去就好啦。 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们。” 那个时候湛卢止在听到她这句话时,有愣了那么一小会儿。 是啊,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和他们合不来,又何必假意奉承他们呢。 只是…….对于这一点,湛卢止自己恐怕是永远都做不到的。 落雪,就像是一只生来就带着刺的刺猬一样,她身上的棱角是永远磨不平的。 然而,湛卢止他自己便不一样了,他身上的刺早就在很久以前被人给一点点的拔光了。 他想要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宫廷里存活下去,就必须要学会隐忍……学会圆滑处事,学会如何做一个表面上的“好人”。 而落雪也曾因为她的那副性子,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的人,不过每一次都被湛卢止给化解了。 在他的眼里,落雪永远都不需要去改变,他想让她做她自己,永远都只做她自己。 落雪,只需要继续保持她的与众不同就好,其他的湛卢止会帮她全部摆平的。 …… 湛卢止突然一下子掉入了回忆的漩涡中有些出不来了,落雪看着那突然呆愣住的人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咳咳,大王您怎么了吗?” 自己不是已经承认了,刚刚是有那么一瞬间有心疼过他的嘛,怎么他的脸色反而是越来越臭了? 落雪想着,眉头不自觉的的紧蹙了起来。 听得那一声声的咳嗽之后,湛卢止这才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落雪,语气淡淡的言道:“既然如此,我这儿还有很多政务要忙,你便先行退下吧。” “是……”闻言,落雪微微愣了一下神后,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句,而后便在他的注视之下退了出去。 湛卢止,眼看着她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句“别走”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她真留下来又能如何? 他还是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心意转告给她。 落雪的身影,最终还是幻化成了一个小黑点,渐渐地消失在了他的眼眸中。 闯堂的冷风吹的那门前的风铃,“叮叮当当”的作响起来,清脆而又响亮,不禁让人回忆起了从前的往事。 “太子?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称赞着的那位太子殿下啊!” 小落雪,看着那刚刚从泥潭里面爬上来的小泥人,忍不住出声大笑了起来。 刚刚她还在那边的宴席上,听人家夸太子殿下怎么怎么聪慧,怎么怎么能干呢! 怎么这才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口中聪明能干的太子殿下就成了和黑不溜秋的小泥人了呢! 哪儿有人会有那么笨的,居然会不小心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给丢落进了吗泥潭中。 看起来这个太子殿下,也不像有他们描述中的聪慧嘛,跟自己相比较起来还是差的很远的! 小落雪看着那不说话,只知道怒瞪着她看的小泥人,眉梢一挑忍不住的笑道:“你瞪着我做什么,你再瞪我……我可就不帮你把你的宝贝玉佩给取回来了哦!” 闻言,小湛卢止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雪光,总是绷不住欣喜的问道:“你真的可以帮我把玉佩取回来吗?” “当然可以!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落雪诶!”落雪说着,手指轻轻的勾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胸有成竹的说道:“你就看好吧!” 落雪一边说着,一边赶忙是脱了鞋袜,走进了那泥潭中开始为湛卢止寻找起他遗失的玉佩来。 湛卢止,看着那正在泥潭中不停来回走动寻找玉佩的人,忍不住无奈的一笑。 刚刚看她那么自信,还以为她能用什么比他更好的办法去帮他把那块玉佩给找出来呢! 却不曾想,她用的法子居然和他的是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那她刚刚也好意思笑话自己! 湛卢止心下里这么想着,目光却一直紧紧的跟在了那泥潭中又一个小泥人的身后。 看着她那愁眉不展的模样,湛卢止轻轻叹了一口气后,还是又重新回到了那泥潭中,开始寻找起来。 两个人一起找,总比一个人找要来的快一些吧。 两个人,就这样在那泥潭中埋头苦干寻找了好久的玉佩。 “诶,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过了良久,一个满是惊喜之意的女子声突然想起在了他的耳畔。 湛卢止闻言,赶忙是一路小跑到了她的身边,“找到了?你真的找到了吗! 快拿过来我看看!” 落雪洋洋得意的高举着那块玉佩,递给了湛卢止却听得他言道:“这个……并不是我要找的那块玉佩啊!” “不是?”闻言,落雪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你确定它不是你要找的那块玉佩吗?” “当然确定了,上面的花纹不一样不说,这块玉佩很明显就要比我的那块要小上很多。 而且两块玉的质地,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这块玉佩最多值个几十两银子而已……” 湛卢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只见一旁的落雪将他手中玉佩给夺了过去,一脸欣喜若狂的样子说道:“这么小的一块玉佩就值几十两银子吗?! 这还不值钱!你还真不愧是太子殿下,一点儿都懂得人间疾苦是何。 要知道这几十两银子,可是足够几十口人家一个月的饭钱呢!” “……”闻言,湛卢止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神色淡淡的言道:“你不是巫族中的人吗? 父皇每年拨给你们那么多的银子,难道还不够你们花吗? 你怎么会对民间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咳咳!”闻言,落雪急忙是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一脸认真而又严肃的回应道:“注意了啊!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可不是别人! 我可是将来的劫富济贫,助人为乐的女侠好不好!” 湛卢止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再同她那奶声奶气的语调联系起来,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别扭,所以就忍不住失声大笑了一声。 在听得他的笑声之后,落雪眉眼里掠过了一抹鄙夷之意,恶狠狠的威胁道:“你笑什么笑,再笑我可就不帮你找什么玉佩了!” 闻言,湛卢止这才不得不停止了笑声,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刚刚是在说,你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代女侠吗?” “怎么,难道不可以吗?”对于他的质问,落雪很是不客气的回应道:“你都能够当太子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够随便来个女侠当当呢!”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当什么女侠呢?”湛卢止很是不解的问道,在他的映像中……几乎是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有这种想法的。 她们一个个每日里不是忙着玩闹,就是忙着学习各种琴棋书画,一代女侠什么的……她们根本就不会去想吧。 “当然是为了劫富济贫咯!”落雪,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光亮,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湛卢止的肩头说道:“你知道在这个世上有多少的贪官污吏,乡村恶霸这一类人吗? 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对本就被欺压在最底层的人来说日子是越发的难过了。 他们可不像是你这位日日锦衣玉食的太子爷一样,他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要靠着他们自己的双手去打拼的。” 湛卢止听得她的话后,沉默了良久后才长长的叹道:“所以就是你想要当女侠的原因吗?” “当然了!”落雪说着,眼眸里突然划过了一抹雪光,感叹道:“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够迎来太平盛世的话,我就选择归隐……游历江湖! 你难道不觉得,那样子的生活才应该是人人都向往着的吗? 不过,像你们这样的王亲贵族子弟,那种生活在你们的眼很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吧。 反正你们也只会是喜欢天天纸醉金迷的日子而已!”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与他们那些人是不同的!”闻言,湛卢止想也没想的就说道:“你不是想见到太平盛世的模样吗?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创造出一个太平盛世给你看的!” 落雪看着他那一副,信誓旦旦许诺的模样眉眼里不禁掠过了一丝笑意,语重心长的言道:“那我可就等着看那一天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你就是只小狗!” “好!一言为定!”金灿灿的阳光照映下,“啪”两个人击掌为誓,双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们都在各自的眼眸里看到那个幼稚而又自信满满的自己。 话音刚落,湛卢止便听得落雪紧紧的追在他身后问道:“你刚刚说……你的那块玉佩可是要比这块值钱的多! 那它值多少钱啊?” 湛卢止,看着她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不自觉的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你该不会还想自己拿到了之后,偷偷去把那块玉佩给我卖了换银子去吧!” 见自己的心思,居然就这么被人给硬生生的给戳破了,落雪有些尴尬的一笑:“嘿嘿……怎么会呢,我是那样子的人嘛!” 闻言,湛卢止一脸不信的看向了她,声音异常清冷的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少打那块玉佩的注意。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唯独那块玉佩不行!” “那你能够给我多少钱啊?” 闻言,湛卢止忍住白了一眼那一门心思全部都钻进了钱眼里的人,“你想要多少?” “一千两?”落雪看着他那冷峻的面庞,微微愣了一下下后又试探性的问道:“那……一百两?” 见湛卢止还是不肯点头答应,落雪狠了狠心又说了一个“十两”,却只见湛卢止的脸色变得越发不好了。 心下人忍不住默默的吐槽道:这个太子爷,他真的是个太子爷吗? 要不要这么抠门啊,说好的让我自己提价的呢? 脸摆的这么黑,也不知道要吓唬谁……难道他不知道本姑娘是被吓大的吗! “那就一两?”落雪看着一旁,脸黑的像个锅底的湛卢止,心下忍不住的又把他给咒骂了十几遍! 她自己都已经是将价格从一千两压低到了一两,他怎么还是不肯答应呢? 他简直就是落雪见到过的,最最最抠门的太子爷! 虽然她也就只见到过他这么一个太子爷,但……像他这么抠门的人,真的是第一个! 话说道最后,落雪都准备要放弃要价了,一两都嫌贵的人……真的是太小气了,像他这样的男子以后哪个人家的姑娘会喜欢上他这样的人啊! 抠门抠的要死,真的是谁嫁给他谁倒霉! 圣女大人说了,以后要找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绝对不能是一副小气兮兮,抠抠嗖嗖的样子。 那种对自己爱的人都抠门的要死,天生就是个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人,嫁给他……简直是不要太倒霉! 落雪心下里想着,默默的将对面看不清脸的小泥人太子爷,划入到了她绝对不会嫁的人名单里。 “我不要钱了,这回总行了吧!”落雪说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又开始帮那个小泥人找起玉佩来。 正在这时,落雪只听得那个小泥人忽然开口言道:“你只要帮我找到了我的那块玉佩,我可以给你一万两黄金!” “什……什么!”闻言,落雪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回眸看向了那对面的人,结结巴巴的言道:“一万两……黄金? 你是认真的吗?” 那可是一万两!黄金!诶!不知道可以换多少白米,多少冬衣呢! 估计只要是有了些一万两黄金,整个安丘城里的老百姓们,今年都可以过一个舒舒服服的年了吧! 落雪见对面的人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抓紧一切时间,赶忙是开始寻找起那块玉佩来。 只要一想到那金光灿灿的黄金,落雪浑身上下的就充满了干劲! 她一定要找到,他的那块玉佩! 一万两黄金,你们就乖乖的待在那里,等待着我去宠幸你们啊! 落雪正在心下叹着,突然一不小心没注意,就实实的撞在了湛卢止的身上。 她抬眸一脸疑惑的看向了那,站在原地不动的湛卢止,问道:“喂……你怎么光站在这里不动啊? 难道说你不要找你的宝贝玉佩了吗?” 又或许……他是专门为了让自己找到那块玉佩,所以才会停下来的! 哇塞,这个小太子爷简直就是活菩萨啊,一万两黄金说给就给,还真不愧是大王的儿子! 落雪在心下,这么默默的想着,只见得湛卢止突然回过了身来,定定的看向了她,“我已经找到那块玉佩了,所以……那一万两黄金对不起咯!” “什么!”闻言,落雪的整颗心就像是从云端突然掉落进了低谷一般,碎成了一地……到最后竟然碎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你!你!你刚刚是不是早就已经是找到了!”只要一想到他刚刚有可能是在玩她,落雪心下里就气的要死。 这个小泥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怪不得圣女大人常说,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果然,不论是大男人,还是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落雪想着,怒瞪了他一眼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泥潭,拿起自己放在池塘边的鞋袜就往回走了去。 湛卢止看着他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赶忙是开口解释道:“喂,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是在和你说完话后才找到这块玉佩的啊!” 不远处的落雪听得他这句苍白无力的解释后,连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说了。 刚刚承诺了多久,他自己就先找到了……而且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都没有动过。说找到就找到了,谁信啊! 当她落雪是何傻子不成,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落雪越想心下越是委屈,脚下的步伐不免加快了许多,到了最后……落雪几乎是小跑着离开那里的。 湛卢止看着那匆忙逃离的落雪,本来是想要去追她的,却被开寻找他的太监给拦住了去路。 等他在厉亲王家的屋子里重新沐浴更衣完毕之后,打算去寻找落雪的踪迹之时,得到的却是落雪已经跟着圣女离开的消息。 从那之后……直到他们两个人在王宫学堂的再一次相遇之外,在这期间湛卢止都没有再见到过落雪了。 只可惜……当他们两个人再次见面之时,落雪好似已经是将他这个小泥人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倒是他把她记了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其实,在这期间他不是没有机会去君翎阁找落雪好好的解释一番,只是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才好。 直到后来……在宫里的再次相遇,湛卢止才知道,原来落雪早已经是把他给忘了。 后来……他也就再没有提起过他们两个人曾经早就已经是见过的事情,把这件事当做了一个秘密,深深的埋藏在了他的心底。 日落微光,凉风凛凛,残花落叶铺散了整整的一地,显得这巍峨壮丽的宫殿,竟有了一丝丝荒凉之意。 落雪,屏退了身侧的宫女太监们,独自一人往宫外的方向走了去。 她在这王宫里待了那么些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的不得了,有几道弯,几座桥梁…… 落雪全部都记得一清二楚,小的时候她曾经和湛卢止在后花园几的池塘里,钓过鱼,采过莲子…… 还在那花园里……躲过猫猫,追逐打闹,玩的不亦乐乎。 以前在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事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回想起来好像一切好像还是昨天发生过的一样。 湛卢止,刚刚的那一句“你可有心疼过我吗?” 确确实实的是问道了落雪的心坎里,当时听了心顿时微微颤了一下,脑海里一片空白,满心满眼里想着的就只有湛卢止那张憔悴不堪的面庞。 心疼吗? 落雪扪心自问了一下,要说是不心疼那绝对是假的。 可……当湛卢止第一次开口问她时,她脱口而出的不是“心疼”两字,而是选择了逃避。 就连湛卢止再次问向她这个问题时,她心下里其实是愣了一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虽然到最后她还是随心承认了,但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她心下里其实是慌张的不得了,只能是随口说是,作为一个臣子对君王身体的关心而已。 是啊……他们两个人之间,只能够有君臣,除此之外她还能够奢求一些什么呢?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落寞之意,心下里其实是很难过的。 脚下的路,似乎也变的难走了起来,小小的一节路……落雪竟然是用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才走完。 等她回到君翎阁时,天都已经是黑了。 “圣女,您可回来了,您同大王商量的如何了?”青梅见落雪一回来,便赶忙是迎客上去。 落雪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直接转身回到了屋子里,一个人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 落雪心下这么问着自己,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忧伤之意。 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放着,她今日临走之时湛卢止脸上的表情。 他虽然是在笑着,可落雪在他的那张脸上,却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满是忧伤。 他好像是很难过的样子,是她说错了一些什么吗? 落雪回想着今日在王宫里所发生过的一幕幕,眸光突然暗暗淡了些许。 只要一想到湛卢止,那张看起来很是受伤的脸,她心就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 她其实是不笨的……以前或许是懵懵懂懂的并没有能够完全明了湛卢止对她的心意,但今日在湛卢止一次又一次的问话之后,她若是还没有想明白一些什么…… 那恐怕就真成了个傻子了吧…… 她想……湛卢止恐怕是有些喜欢她的吧,不是出于君对臣的关爱,也不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 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男女之间的情事,她虽然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但多多少少是从话本子里面学到一些的。 所谓感情的开始,莫不过是最初那一瞬间的心动的感觉而已。 可落雪并不知道那所谓的心动,究竟是意味着什么……她从未尝试过,也不敢去尝试。 身为巫族的圣女,她必须保证自己的身心完完全全都是纯洁的,至死都是。 她不可以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湛卢止。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透过那窗子望了出去,兜兜转转许久之后最终还是落在了庭院间的那棵树下。 那个叫做赤忱的男子,后来和那个叫做雪柔的姑娘,他们两个人最后怎么样了呢? 他们和好了吗,最后有没有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一切,落雪都不得而知。 她想着,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苦笑了声,心叹道: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现在竟然都有闲空去操心别人的事情了! 呵……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一直藏匿在她袖口中的锦盒,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寒光。 她到底应该将这个药怎么办呢? 得到了长生不老药,真的就能够给人们带来幸福吗? 这一夜很长,漫漫无边,但最终还是落下了帷幕。 晨曦的微光散落下来的时候,落雪已经是躺在那床榻上沉沉的睡去了。 …… 这边客栈里,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的赤忱,终于是苏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自己走着发痛的太阳穴,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将他给笼罩在了其中,这才使他清醒了不少。 他翻身下了床,看了眼这空荡荡的四周……心头突然掠过了一抹慌张,连鞋都来不及穿便欲夺门而出。 正在此时,刚好夙遥从外面走了回来,“你醒了啊,刚好我点了一些粥上来,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多少吃一点儿吧。” 赤忱闻言,眉眼中的紧张之意这才稍微退去了些,松了一口气后便接过夙遥手中白粥坐在桌子旁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夙遥,看着赤忱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一抹笑意:赤忱……的性子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表面上看起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其实私底下就是个糙汉子。 也就只有雪柔的面前,他才一直会是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样。 一想到雪柔……夙遥就不由的联想到了落雪,那个和雪柔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她究竟是不是雪柔的转世呢? 这一点,夙遥一直没有能够想清楚,她看不到落雪的前世,也看不透她的今世…… 好像有关于她的一切都被人给刻意的完全抹去了一样…… 而且……那天晚上,赤忱看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落雪没错了吧。 一想到这儿,夙遥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刚刚喝完粥,正在洗脸的人…… 如果落雪就是雪柔的话,那该多好……赤忱或许就不会再闹着要跟她一起去报仇什么的了吧! 夙遥想着……心下里突然萌生出了想要赤忱和那个落雪见上一面的想法。 毕竟,他们两个人曾经是那么的相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毕竟,他们两个人曾经是那么的相爱过…… 或许,让他们两个人见上一面,能够让落雪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不一定…… 夙遥心下想着,便也打定了注意要这么一试。 她瞥了眼已经是收拾好一切,准备要同她一起上路,去寻找墨染尘报仇的人,眉眼里划过了一抹狡黠的光。 “小师妹,我已经是收拾好了,咱们立刻动身吧。”赤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夙遥眼眸中的算计之意。 夙遥点了点头后,便带着赤忱在这安丘城里兜兜转转的随便晃悠了起来。 她本来是想要直接把赤忱带到落雪面前的,可一联想起前几日她同落雪才刚刚生了些不愉快,若是这次再冒冒失失的将赤忱带到落雪的面前话,说不定到时候落雪对她仅剩下的那么一丢丢的好映像都快要没有了。 与其直接面对面去交谈,倒不如为他们二人制造出一场偶遇来的好一些。 此时,已经是到了日中,太阳高照晒的人头昏脑涨的。 赤忱见夙遥这么大半天,不带着他去找墨染尘反而是带着他在这安丘城中赏起景来了,心里面很是恼火。 可他对夙遥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来…… 夙遥,可是他从小就疼着宠着的小师妹啊,他怎么会舍得凶她呢! 夙遥也正是抓住了赤忱的这一点,所以才敢带着他在这城中四处的晃悠起来,若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是跟她急眼了吧。 “走了这么久,我都快要累死了,五师兄我们去一旁的茶馆里喝杯茶水,歇歇脚再走好不好。”夙遥一边说着,一边洋装出一副自己腿很酸的样子,用手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小腿肚。 赤忱看了看那当空毒辣的日头,又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素颜,心中虽然是焦急万分的想要去报仇,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此夙遥,急忙是拉着他就往茶馆里面跑,刚刚叫上来了一壶茶水后,夙遥一直要等的人就来了。 夙遥,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身上的暑气这才退散了些许,目光却一直落在了那窗外刚刚才下了马车的女子身上,从来都未曾离开了半分。 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衬的落雪那张本就如玉般的脸更加明艳动人了,一举一动都同以前的雪柔极其的神似。 像……简直就是像极了,夙遥几乎都快要确认,落雪就是雪柔了。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正在吃茶的赤忱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抬眸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 眉眼里突然掠过了一抹惊讶之意,身子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就连手上的茶水都洒落出来了许多。 看着那正在往店里走的人,赤忱好像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雪柔从前的影子。 身子不自觉的朝着落雪靠拢了过去,夙遥自然是没有阻止他这一举动,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落雪真的是雪柔,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会不再存在了。 夙遥想着,赤忱已经是来到了落雪的身上。 他静静地观望着那面前的女子,眼圈不经意的红了起来,手微微的颤抖着……想要伸手去碰一下落雪的脸,来确认是不是他出现幻觉了。 可赤忱的手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落雪,便被落雪身侧的青梅给一巴掌打落了下去,“究竟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还敢想要轻薄我们圣女大人,我看是你不想要你的这条狗命了吧!” 青梅,怒视着赤忱,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恶狠狠的怒视着赤忱,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时,听到青梅言语的落雪也回过头来看向了赤忱,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个人的眼眸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种诧异的光。 像,真的是太像了,像极了她梦中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 她是谁?为什么她回长着一张同雪柔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说是他的雪柔又重新回来了吗? 落雪和赤忱分别想着,看向对方的目光里多么一丝的探究之意。 “青梅,不得无礼,快向这位公子道歉!” 听着落雪突如其来的训斥,青梅很是委屈的抱怨道:“圣女,明明就是他先想要轻薄您的啊! 我才不会给他这种人道歉呢,想也不用想就算您罚我我也不会的!” 青梅说着,还不忘又回眸怒气腾腾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赤忱。 落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里也很是无奈,尴尬一笑道:“刚刚是我的婢女对公子,无礼了一些……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话落,对面赤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所以便也就没有能够及时回应落雪的话。 显得落雪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了起来,停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青梅见此,毫不客气的怼道:“喂,你干嘛不回我们圣女大人的话!” 赤忱依旧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呆呆的看着他们。 沉默了良久,青梅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这个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可看他这衣冠楚楚的模样也不像是一个傻子应该有的打扮啊!” 青梅叹着,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看向了对面的人。 落雪闻言,连忙是言道:“青梅,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快去买茶叶去……” “那圣女您呢?”青梅问着,警惕性的扫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人群中的夙遥,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一抹寒意,心下忍不住叹道: 果然,圣女大人只要一遇到这个女人,肯定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上一次,她害得圣女大人被大王冷落了许久,这一次竟然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登徒子,竟然胆敢想要轻薄圣女,简直就是倒霉透了。 青梅想着,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夙遥,好像是在警告她一些什么一样。 夙遥见此,只是微微勾唇冷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一些什么。 这个时候,青梅只听得落雪催促道:“青梅,赶紧去买茶叶吧,等会儿我们回去还有急事呢!” 青梅,心下里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是”,等她再次回过头看向夙遥刚刚坐的那个位置时。 那个白衣女子,早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好像是幻化作了一缕烟飘走了一般。 青梅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愕后,便在落雪的再三催促下急忙是买茶叶去了。 青梅一走后,落雪便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先坐了下来。 却不曾想,她才刚刚坐下,便见得那个人居然已经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落雪,呆呆的看着他,心下里忍不住的叹道:这个人……长得还真像他啊,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一样。 这时,一个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随着那微风掠过了她的耳畔,低低的……温柔而又缠绵,“雪柔……你是雪柔吗?” 落雪,一听到他说道“雪柔”这个名字,梦境中那两个人的对话便在她的耳畔不断的回响起来。 他要找雪柔……那他又会是谁呢?难道她的梦境果真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情吗? 落雪心下里想着,试探性的问道:“我不是雪柔……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突然叫我雪柔呢!” “我赤忱啊,雪柔……难道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听得她的话后,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他的雪柔,如果不再记得他究竟是谁的话,那他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赤忱想着,情不自禁的伸手将落雪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 “你是雪柔,你一定就是雪柔,我不会认错人的!” 听着他那十分笃定的语气,落雪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错愕的光,连忙说道:“这位公子,我想是你认错人了吧。 我不是雪柔,我叫落雪……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落雪?”赤忱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她的名字,气氛显得莫名诡异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落雪只听得赤忱突破惊呼道:“不!你不是落雪,你是雪柔啊! 你一定会是雪柔的!” “雪柔,难道说你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的眼圈突然泛红了起来,紧紧的拽住了落雪的手不肯放,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哀伤。 “一千年,我等了你整整的一千年,我都没有能够将你忘掉,你又怎么可以将我给忘了呢!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成亲的时候是许过誓言的,不离不弃,白首相依。 你怎么可以连我究竟是谁都忘了呢!” 落雪听着他这满是哀伤的话语,心情也跟着一起低落了起来,看着他是欲言又止…… 她真的并不是,他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啊! 她是落雪,一直都是。 落雪在心下里想了很多,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决定将事实告诉他,“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我叫落雪…… 巫族圣女——落雪!” “不!你是我的雪柔,你是我的雪柔!”闻言,落雪对面的男子情绪突然变的狂躁了起来,拉着落雪的手几近嘶吼着说着,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落雪看着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看样子……明天安丘城里恐怕是又要出一则有关于自己的八卦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本想要做翱翔于九天之外的雄鹰,偏偏到最后却成了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还要听坊间的人,不停的传她的各种八卦。 光是想想,落雪都觉得自己生活的很累很累。 正在这个时候,青梅已经是买完茶叶回来了。 看着落雪和赤忱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神色突然大变焦急忙慌的跑了过去,“你这个登徒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你的手从我们圣女的手上拿来!” 青梅一边说着,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寒光,急忙是跑过去试图将他们两个人的手分开。 谁曾想,青梅越是掰他们两个人的手,赤忱反而是越用力了一些,勒的落雪的手直发痛。 落雪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抬眸冷冷的瞥了一眼对面的赤忱。 要不是因为她曾经在睡梦中见到过赤忱的原因,再加上月月都有个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人,来君翎阁为她奏笛。 落雪才不会对他客气呢,如今赤忱就连她对他的这点儿好感都一点点的磨损玩了。 落雪索性便也没有在给他面子,冷冷的威胁道:“我劝你最好把你的手,从我的手上拿来! 不然的话,你的这只手以后就别想再要了!” 落雪人其实也只是看起来温柔好说话而已……如果并不是她所在意的人,就算那个人是天王老子也好,胆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她也非得好好的整治整治那个人才行! 她落雪才不是他们想碰就能够碰的人! 对面的这个人更是如此,就算她在睡梦中曾经见到过他又如何,她又同他不熟…… 今日,也只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已,根本就不熟好不好,落雪没有当场就打的他满地找牙,已经算是够给他面子了! 落雪心下里想着,眼眸突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透着阵阵冰冷。 对面的人听得她那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威胁后,忍不住勾唇痴笑了一声,感叹道:“雪柔,别说是这条胳膊,就算是你想要我的这条命,我都可以给你。” “我说过了,我并不是雪柔,我叫落雪! 是巫族的圣女,你究竟要告诉你几遍你才会相信我的话!”落雪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话落,赤忱的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冷冽的光辉。 那一刻,赤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声音异常的寒凉警告道:“我说你是雪柔,你就必须是雪柔! 你乖一点儿好不好,我不想你讨厌我的! 雪柔,你曾经说过的,你最喜欢我了……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最爱的人给忘记了呢!” 赤忱,说着忍不住伸出拳头,狠狠地砸落在了那桌面上。 众人只不过是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好端端的一张桌子,瞬间便变成了地面上的一堆废木材。 众人看的是瞠目结舌,一个个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唯有那茶馆的老板见此,哭着喊着要赤忱他们赔钱。 闻言,赤忱只是觉得甚是吵闹,抬眸冷冷的扫了眼众人之后,吓得他们当即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一个个畏首畏尾的现在了原地,赤忱冷嗤了一声后,便拉着落雪往茶馆外面走了出去。 待青梅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落雪和那个陌生的男子已经是消失在了这茫茫人海之中。 一路上,赤忱拉着落雪只顾着走,一点儿都没有在乎过落雪的感受。 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都快要将落雪给吞没了。 因为赤忱走的太快的缘故,落雪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追上他的脚步的。 “喂,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带我离开那里!”落雪很在了他的身后,一跌一撞的小跑着,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显然是累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跟着他这样跑了有多久,只觉得自己身上贴身的衣服黏糊糊的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不舒服极了。 正值夏日,日头高照,落雪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而她身前的人似乎一点儿都不知疲倦一般,听得她的话后脚下的步伐反而是变得加快了些许。 此时的落雪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了,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却被身前的人死拉硬拽的往前走去,一个不小心被拌了一下,落雪整个人便结结实实的朝着身前的人压了过去。 还好有赤忱这个肉盾在,不然的话落雪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恐怕是要毁一半了。 “砰”的一声下,赤忱感觉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一回头望去便见落雪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你这么粗鲁的对待一个姑娘的人吗! 而且……我都跟你说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究竟要说多少遍才够啊!” 闻言,赤忱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不悦,但看着她这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最终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唇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赤忱已经是带着落雪从那人山人海的闹市走了出来,来到了安丘城外的一座山上。 看着这放眼望去的青山绿水,落雪心下里本来是应该感到很开心的才对,可她现在又渴又饿,又累又困……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开心啊! 要不是她现在真的是一丁点儿的力气都没有,她还真的是想要把他给狠狠地锤一顿。 见赤忱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也不说话,落雪白了他一眼后索性便随便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带着些怨气的怒道:“我跟你说,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最好赶紧把我给送回去。 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我可是巫族的圣女,我们大王若是知道了,你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绑架了我! 恐怕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落雪断断续续的说着,一边时不时的去观察一下赤忱脸上的表情。 可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下里就气的不得了! 简直就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一般,软硬不吃,真真是可恶极了! 若不是看在她曾经在梦中见到过他的情分上,落雪早就已经是把他给打的满地找牙了! 赤忱瞥了一眼那正在石头上坐着的女子,大概是听得有些厌烦了,便转身离开了那里。 落雪瞅准时机,本来是想要赶紧跑的……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来,便见得赤忱已经是站在了她的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张很大的树叶,上面有他为她专门带回来的清水。 落雪看着他的那张冰块脸,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心下叹道: 你别以为靠着一点点的水,就能够打动我! 我跟你说,这一套在我这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落雪白了一眼赤忱后,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看向了远方。 “喝水!”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在了落雪的耳边,冷冽的相似北国的风一般。 落雪听着心下里是更加来气了,这次连白他一眼都懒得白了,只是呆呆的坐在了那里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赤忱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凉意,继续言道:“喝水!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凭什么你说让我喝,我就喝,你以为你自己是我的谁啊!”落雪闻言,回过头来怒瞪向了他,没好气的说着。 如果不是他突然的出现,落雪现在应该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喝着青梅刚刚为她泡好的清茶才对,日子过得要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又怎么可能会跑来这种鬼地方受苦受累! 都是因为他的原因,这个人简直就是太可恨的些! 落雪越想越气,看向他的目光里似乎是掺了一些怒火,好似想要将面前的烧为灰烬一般。 赤忱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看在了眼里,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寒凉,冷冷的言道:“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你说我你的谁!” 闻言,落雪心下里是在是咽不下这口怨气,“蹭”的一下便站起了身来,怒视向了他:“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想要找到的那个雪柔,我的名字叫做落雪……从小到大都是!” “你是雪柔的,你只是暂且都把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而已!”赤忱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幽幽的眸光里透着一些些的伤感之意,让人看着便觉得很是难过。 落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最终落雪还是狠了狠心,冷冷的斥责道:“真的是你认错人了而已,赤忱……” “你还说你不认识我,如果你不认识我的话,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一听的“赤忱”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了出来,赤忱的眼眸中便掠过了一抹欣喜的光辉,心中更加确认了落雪就是雪柔的这个事实。 落雪闻言,目光不自觉的躲闪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其实我之所以会知道你的名字,也只是因为我曾经做过了一个梦而已。 是有关于你,还有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的!” 落雪直到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有朝一日她做过的梦,居然会变成真实所发生的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落雪想着想着,不禁觉得有些头痛起来…… 赤忱于她而言,归根究底只不过是一个见过见次面,却无任何交谈的陌生人而已。 谈不上什么熟悉不熟悉的,只是莫名的会对赤忱有一种奇怪的好感,好像……好像她曾经真的认识过他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呢,曾经也仅仅只是曾经而已…… 她都已经是忘了……又怎么还回去在乎他,在乎从前的一切呢? 落雪看着对面的人,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冷意,轻叹道:“你为什么会认定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可能是认错了人呢!” 落雪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赤忱急忙是反驳道:“不可能的!我认错谁,都不能会把雪柔认错。 对于我来说,雪柔就是我的一切啊!”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就是雪柔呢?”落雪问着微微挑了下眉头,冷冷的言道:“让我猜猜?该不会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和你认识的那个雪柔姑娘长的很像吧!” “是……”闻言,赤忱神色微微愣了一下,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落雪见此,忍不住的轻笑道:“呵……在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两个人就算是长的极其相似,那也并不代表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啊!” “不,你一定是的,你一定会是雪柔的,你不会是其他人!”闻言,赤忱的脸色突然大变了个模样,以命令的口吻指着落雪说着,突然蹲在了落雪的面前目光冷厉,一副她要是不承认自己是雪柔,他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样子。 他的手轻轻的穿过了她脸前的青丝,落在了她那白嫩的肌肤上,细细的摩挲着,嘴角突然挂上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叹道:“雪柔,你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别再说你不是了,不然的话我怕自己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赤忱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静静地看了落雪许久……痴笑道:“雪柔,你是知道我究竟是有多么的爱你的。 你别逼我,不然的话……为了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不论什么事情我都是做得出来的!” 冷冽的声音,飘散在这了林间的暖风中,给人带来一种彻骨的寒凉,就连心都不自觉的跟着微微颤抖了下。 现如今的赤忱,和在梦境中她所见到过的那个他,实在是太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一个谦谦如玉的佳公子,而另一个虽然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却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透着阵阵的阴寒。 落雪,看着他这几近癫疯的模样,微微愣了下神后,还是努力的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开始迎合起他的话,哄骗道:“我知道了……我是雪柔……我是雪柔!” “乖!”闻言,赤忱的脸上这才流露出了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猫儿一样。 看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在这一瞬间里……赤忱真的是把落雪给当成雪柔了。 他低头嗅着她的发香,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还紧绷的身子,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放松。 这是他的姑娘,这是他的乖女孩……他的雪柔,谁也别想从他的身边夺走她! 赤忱想着,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轻轻吻上了落雪的额头。 吓得落雪是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将身前的人推开,可赤忱仿佛是早就已经是得知了她的想法一样,打从一开始她的双手便被仅仅的禁锢在了他的一只手中,挣扎不得…… 落雪见挣脱无望,也只能够是在心下里默默的期盼着,赤忱能够点到为止! 若是……若是,若是他胆敢再对她做一些什么的话,她恐怕是真的不要活了! 圣女失贞……这个可是要灭族的! 落雪在心在里默默的期盼着,只听得赤忱在她的耳边低语道:“雪柔……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没有了你以后,过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日子吗?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想你想的已经是发疯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死在了墨染尘的刀下…… 死在他刀下的人,是不可能会轮回转世的,你永远都不可能在回来了。 可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舍得抛下我不管,我不信你会舍得离开我。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遍这世间的山水,一起携手到老。 你怎么就先失言了呢?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他还是把你还给我了…… 雪柔,雪柔……雪柔……” 赤忱,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雪柔的名字,倾诉着他的情思与苦楚,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又缠绵,带着一丝丝的哀怨。 却不知道,落雪听的却是浑身发冷,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颤了起来。 她心下里明白……赤忱是个痴心人,可他的一片痴心确实是错付了人啊! 她真的不是雪柔,她仅仅只是落雪而已! 正在这时,落雪只听得赤忱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很冷吗!” “没……没有!”闻言,落雪想也没想的就回应道。 却只见赤忱突然抬眸看向了她,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似笑非笑的言道:“刚刚我还夸你乖,怎么你现在就又变的不乖了呢? 身子都抖成这副样子了,还说不冷……小骗子,也不究竟是谁教你的!” “我……我……”闻言,落雪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正在她想自己究竟该如何回应他时。 赤忱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带着她往远处走了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落雪着实是被他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啊……你,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赤忱落下这么一句话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落雪…… 而后落雪就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等落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深夜了。 “啊……”的一声惊呼下,落雪蹭的一下坐起了声,大汗淋漓身上的衣衫都快要湿透了。 她刚刚梦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中的自己居然见到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那个男人认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将她给绑架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中想着:那只是个梦而已,并不是真的。 可下一刻,等她抬眸打量起这四周的环境之时,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便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竹屋,透过床窗子能够看到一大片被月色映的有些大白的树林……耳边除了那沙沙的风声之外,剩下的便只有那潺潺流水声。 落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个不知名的山头吧……而且她敢断定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落雪想着后背突然有些发凉了起来,有些害怕的蹑手蹑脚的走下了床。 路过那梳妆台前时,落雪看到了现在的自己的打扮…… 她身上原来的衣衫早就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就连发式也变了…… 身上所穿的衣服,鞋子……甚至是发式,簪子……以及各种各样的首饰,全部都和她曾经在梦中匆匆见过那么一面的雪柔完全一样。 甚至于,她脸上的妆容也都变幻了许多…… 落雪想,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就连她脸上的妆容,都和那个雪柔姑娘是如出一辙吧。 她心叹着,突然有些后怕了起来……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正在窗外忙碌着的人身影,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惊恐。 爱到深处……原来真的是会让人发疯的! 落雪不知道他和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之间,后来究竟又是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雪柔的离开……竟然能够逼得他变成了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可见雪柔在他心目的地位究竟是如何的高。 说实话,落雪心下里其实对那个叫做雪柔的姑娘甚是羡慕,羡慕她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爱着她的人。 如果,她没有离开的话,她一定会和他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窗外的人。 虽然说赤忱痴情是不假,可落雪现在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他的! 他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带给她一种莫名的恐惧,心一下一下的打着颤,慌乱不已。 但落雪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出去……她终究还是要去面对他的,就算她不出去,他也会进来不是吗? 与其将自己陷入被动中,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一回,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逃离这里。 “雪柔,你醒了……刚刚好你最爱吃的烤鸡,我已经是给你做好了,你快过来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落雪刚刚踏出了房门,便只见一赤忱一脸笑意的站在了她的身侧,朝她伸出了手想要搀扶她下台阶。 “好……”落雪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手轻轻的放在了他有些冰凉的手中处,在赤忱的搀扶之下来到了篝火旁。 落雪在赤忱的安排下坐了下来,正在她伸手取暖之时,赤忱将已经是烤好的鸡腿递给了她。 落雪见了……只是接了过来,本来她是不想吃的,可在赤忱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浅尝了一口夸赞道:“很好吃……和……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你喜欢吗?” 闻言,落雪将口中的鸡肉嚼了嚼咽了下去,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装作一副很满意的模样言道:“喜欢……特别的喜欢。”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其实胃中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她是不喜欢吃荤的,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吃素……如今再次尝到这肉,除了觉得干柴很难嚼以外,剩下的就只有恶心二字可言了。 可她却不敢做出一丝一毫不悦的神情,她不知道自己那样做了以后,赤忱会怎么样对待她。 爱到深处后,便已经是进入了癫疯的状态…… 同一个疯子,是讲不来道理的,落雪除了顺从之外便只能够是顺从。 听得“喜欢”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出来以后,赤忱心下里其实是非常的欢喜的。 可又见她只吃了一口后,便没有再吃了……那点儿欢喜之意便也在一瞬间里烟消云散了。 赤忱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冷冷的看着她,“你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多吃点儿呢? 还是说……你刚刚根本就是说谎来骗我的!” “没……没有,怎么会呢!”落雪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急忙否决了他的话,解释道:“我只是今日出门的时候,吃得有点儿太多了而已。 所以……不太想吃。” “你说谎!”闻言,赤忱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质问道:“就算你出门的时候吃了早饭,可你午饭,晚饭一点儿都没有动过。 现在都已经是到了深夜了,你居然告诉我你只吃一口就够了! 雪柔,你当我是个傻子不成吗! 你说,你刚刚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你做的很好吃,我真的非常喜欢的!”落雪神色有些慌张的解释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落雪呆愣在了原地,静静地凝望着那不远处的人,她很努力的想要使自己的那颗心平复安定下来,可只要一对上湛卢止的那双漆黑的眼眸,落雪的那颗心便会止不住的狂跳。 “咚咚咚”的扰的她心烦意乱,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湛卢止说,“我想让你扪心自问一下,看到我这副模样站在你的面前,你的心……可曾痛过,哪怕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也好。” 低沉沙哑的嗓音魅惑着她的心,落雪一时间顾不上思考什么了,只是顺从着自己的心,下意识的点了下头,“有……是有过的。” 她刚刚之所以不想承认,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这种感觉而已。 于她而言,湛卢止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朋友?君王?还是其他呢……落雪不知道,但冥冥中她的心已经是帮她做了决定。 落雪的那一声“有过”,就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轻轻的划过了他的心尖儿处,痒痒的……莫名的喜悦在他的心里游荡开来。 湛卢止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眉眼里满是喜悦之色,刚刚听闻噩耗的那点儿不愉快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你刚刚真的有心疼我是吧!”湛卢止仍旧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说着,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 落雪闻言,忍不住失声笑道:“是是是……作为您的臣子,心疼您的身子也是臣应该去做的事情。” 闻言,刚刚还眉眼俱笑的湛卢止,脸上的笑意顿时便减退了大半,喃喃自语的苦笑道:“原来……你仅仅只是把我当成了你的君王而已。 呵……不是君王还能够是什么呢? 难道自己还能够去奢求她,喜欢一下自己吗?” 在他眼里的落雪永远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与其他的女子相比较起来……别看落雪生的这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除了这张脸生的极其媚艳,剩下的……还真是和一个女子扯不上半点的关系。 别的女子最爱化妆容,做女红……又或者是琴棋书画这一类的玩意儿,而落雪却是通通都不喜欢。 性子就像是个男子一般,生来就喜欢舞刀弄棒,要么就是关在她的药房里去捣鼓她的那些瓶瓶罐罐。 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清冽的药草香,那是湛卢止迄今为止闻到过的最好闻的味道,比他后宫里那些庸脂俗粉们身上的胭脂味儿,不知道要好闻上多少倍。 细说起来,当年湛卢止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想想还觉得自己有点儿尴尬。 那个时候,他出宫去给厉亲王祝寿,他也正是在那个寿宴上认识到了她。 那个时候落雪完全还只是一个奶娃娃,像是一个小糯米团子一样,脸圆圆嫩嫩的谁见了都想要去掐一下。 可这个小糯米团子,只是看起来很可爱而已,实际上却是个凶巴巴小姑娘,腰间佩戴着一把小短刀不说,身上还暗藏了许许多多的暗器。 例如,她头上的玉簪子里面是藏着毒药的,可以杀人于无形,还有袖口里面暗藏着的弓弩,可以于十丈之外夺人之性命! 还有一些像银针,飞镖那一类的小东西,藏在了她的衣袖,鞋子……很多的地方。 她那副样子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他暗影侍卫的模样的打扮。 也正是在这一天,湛卢止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从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暗自喜欢上了她。 湛卢止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天她为厉亲王送上的贺礼竟然是一只足足有六寸之大的毒蝎子,特别提醒……那只毒蝎在她送给厉亲王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当时,在场上的人看到她送去的礼盒中,躺着的竟然是那么大的一只活毒蝎时,那些个妇孺孩童们被吓得躲的躲,逃的逃,甚至有几个离近看的妇人们当即便被吓得晕厥过去,后来还是在落雪的施针下才渐渐苏醒过来的。 当时,周围的尖叫声,哭喊声和一旁看戏之人窃窃私语的嘲笑声,对她的鄙夷声混合在了一起。 而那个生的像个糯米小团子落雪,脸上却看不到任何一点儿惊慌之意,对周遭的一切全部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甚至她的眉眼都笑的微微弯了起来,像是个小月牙一样。 奶声奶气的向厉亲王介绍着,她手中正张牙舞爪的毒蝎,“厉亲王,这只毒蝎可是我们巫族中人养了整整几十年的小宝贝,用来泡酒喝是最好不过的了,不仅可以改善您的体质,最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让延年益寿。” 至今湛卢止都还记得,他的亲王叔是怎么颤抖着手,脸上还勉强挂着一抹笑意,将那只毒蝎从落雪的手中取过去的。 若不是因为当场有那么多朝中大臣们在,碍于面子厉亲王也不好当场发怒,也只能够是忍受着恐惧去将落雪手中的毒蝎给结过来了,湛卢止估计他的亲王叔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记恨上落雪吧。 在落雪成为了巫族圣女之后,厉亲王几乎处处都在同落雪作对,看落雪根本就没有顺眼的时候。 要知道……厉亲王如今可是已经有八十的高龄了,湛卢止想自从那天寿宴之后,厉亲王估计没有少喝用那只毒蝎泡的酒水吧。 早知道,厉亲王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湛卢止早就应该在那个时候就阻止落雪不要将那个宝贝送给他的。 得了好处还卖乖,简直是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处。 要知道,厉亲王可是几乎每天都要参上一本关于落雪不好的事情的。 后来湛卢止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便找了个借口罢免了他的官职,让他回家养老去了。 其实,落雪如果不是因为被选为巫族圣女的缘故,说不定她真的会成为她设想中的那样一个人物。 游走四海,劫富济贫,成为一代女侠。 只可惜,天总是不遂人愿,她后来还是没有能够成为一代女侠,而是将那些刀枪棍棒全部都锁到了柜子里尘封了起来,洗手碾药……制药,试药几乎成为了她生命中一切。 为了当好一个巫族的圣女,落雪真的舍弃了很多她所钟爱的东西。 生为一个圣女,礼仪教养必须要比宫中的女子还要好上几倍,明明是像个假小子一样的她,被逼着学了整整三个多月的女红。 那个时候,湛卢止还记得她的那两双手上的十根手指,已经是被针给扎的不能看了。 十根手指,一个个肿的根本连笔都拿不起来,甚至就连吃饭都变的很是困难。 湛卢止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样才熬过那段时间的……从一个假小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名门闺秀,落雪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虽然她的女红到后来也算不上是极品,但也算的上是中上等了。 落雪不知道的是,她第一次绣下的荷包,被他给秘密的珍藏到了现在。 丑是丑了一点儿,但湛卢止只要一看到那个荷包,就能够想到当初那个拼命努力学着怎么成为一个大家闺秀的她。 不得不说,湛卢止在她的身上学到了很多很多,坚强,不屈,隐忍……最重要的是取舍。 她永远都知道,什么才是她真正应该去选择做的事情。 还记得落雪刚刚进入到王宫里的学堂时,总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看似很好欺负的感觉。 其实,实际上落雪只是懒得同他们斤斤计较而已。 湛卢止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曾对他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既然很讨厌我,那就让他们继续讨厌下去就好啦。 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们。” 那个时候湛卢止在听到她这句话时,有愣了那么一小会儿。 是啊,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和他们合不来,又何必假意奉承他们呢。 只是…….对于这一点,湛卢止自己恐怕是永远都做不到的。 落雪,就像是一只生来就带着刺的刺猬一样,她身上的棱角是永远磨不平的。 然而,湛卢止他自己便不一样了,他身上的刺早就在很久以前被人给一点点的拔光了。 他想要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宫廷里存活下去,就必须要学会隐忍……学会圆滑处事,学会如何做一个表面上的“好人”。 而落雪也曾因为她的那副性子,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的人,不过每一次都被湛卢止给化解了。 在他的眼里,落雪永远都不需要去改变,他想让她做她自己,永远都只做她自己。 落雪,只需要继续保持她的与众不同就好,其他的湛卢止会帮她全部摆平的。 …… 湛卢止突然一下子掉入了回忆的漩涡中有些出不来了,落雪看着那突然呆愣住的人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咳咳,大王您怎么了吗?” 自己不是已经承认了,刚刚是有那么一瞬间有心疼过他的嘛,怎么他的脸色反而是越来越臭了? 落雪想着,眉头不自觉的的紧蹙了起来。 听得那一声声的咳嗽之后,湛卢止这才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落雪,语气淡淡的言道:“既然如此,我这儿还有很多政务要忙,你便先行退下吧。” “是……”闻言,落雪微微愣了一下神后,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句,而后便在他的注视之下退了出去。 湛卢止,眼看着她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句“别走”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她真留下来又能如何? 他还是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心意转告给她。 落雪的身影,最终还是幻化成了一个小黑点,渐渐地消失在了他的眼眸中。 闯堂的冷风吹的那门前的风铃,“叮叮当当”的作响起来,清脆而又响亮,不禁让人回忆起了从前的往事。 “太子?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称赞着的那位太子殿下啊!” 小落雪,看着那刚刚从泥潭里面爬上来的小泥人,忍不住出声大笑了起来。 刚刚她还在那边的宴席上,听人家夸太子殿下怎么怎么聪慧,怎么怎么能干呢! 怎么这才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口中聪明能干的太子殿下就成了和黑不溜秋的小泥人了呢! 哪儿有人会有那么笨的,居然会不小心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给丢落进了吗泥潭中。 看起来这个太子殿下,也不像有他们描述中的聪慧嘛,跟自己相比较起来还是差的很远的! 小落雪看着那不说话,只知道怒瞪着她看的小泥人,眉梢一挑忍不住的笑道:“你瞪着我做什么,你再瞪我……我可就不帮你把你的宝贝玉佩给取回来了哦!” 闻言,小湛卢止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雪光,总是绷不住欣喜的问道:“你真的可以帮我把玉佩取回来吗?” “当然可以!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落雪诶!”落雪说着,手指轻轻的勾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胸有成竹的说道:“你就看好吧!” 落雪一边说着,一边赶忙是脱了鞋袜,走进了那泥潭中开始为湛卢止寻找起他遗失的玉佩来。 湛卢止,看着那正在泥潭中不停来回走动寻找玉佩的人,忍不住无奈的一笑。 刚刚看她那么自信,还以为她能用什么比他更好的办法去帮他把那块玉佩给找出来呢! 却不曾想,她用的法子居然和他的是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那她刚刚也好意思笑话自己! 湛卢止心下里这么想着,目光却一直紧紧的跟在了那泥潭中又一个小泥人的身后。 看着她那愁眉不展的模样,湛卢止轻轻叹了一口气后,还是又重新回到了那泥潭中,开始寻找起来。 两个人一起找,总比一个人找要来的快一些吧。 两个人,就这样在那泥潭中埋头苦干寻找了好久的玉佩。 “诶,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过了良久,一个满是惊喜之意的女子声突然想起在了他的耳畔。 湛卢止闻言,赶忙是一路小跑到了她的身边,“找到了?你真的找到了吗! 快拿过来我看看!” 落雪洋洋得意的高举着那块玉佩,递给了湛卢止却听得他言道:“这个……并不是我要找的那块玉佩啊!” “不是?”闻言,落雪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你确定它不是你要找的那块玉佩吗?” “当然确定了,上面的花纹不一样不说,这块玉佩很明显就要比我的那块要小上很多。 而且两块玉的质地,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这块玉佩最多值个几十两银子而已……” 湛卢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只见一旁的落雪将他手中玉佩给夺了过去,一脸欣喜若狂的样子说道:“这么小的一块玉佩就值几十两银子吗?! 这还不值钱!你还真不愧是太子殿下,一点儿都懂得人间疾苦是何。 要知道这几十两银子,可是足够几十口人家一个月的饭钱呢!” “……”闻言,湛卢止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神色淡淡的言道:“你不是巫族中的人吗? 父皇每年拨给你们那么多的银子,难道还不够你们花吗? 你怎么会对民间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咳咳!”闻言,落雪急忙是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一脸认真而又严肃的回应道:“注意了啊!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可不是别人! 我可是将来的劫富济贫,助人为乐的女侠好不好!” 湛卢止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再同她那奶声奶气的语调联系起来,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别扭,所以就忍不住失声大笑了一声。 在听得他的笑声之后,落雪眉眼里掠过了一抹鄙夷之意,恶狠狠的威胁道:“你笑什么笑,再笑我可就不帮你找什么玉佩了!” 闻言,湛卢止这才不得不停止了笑声,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刚刚是在说,你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代女侠吗?” “怎么,难道不可以吗?”对于他的质问,落雪很是不客气的回应道:“你都能够当太子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够随便来个女侠当当呢!”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当什么女侠呢?”湛卢止很是不解的问道,在他的映像中……几乎是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有这种想法的。 她们一个个每日里不是忙着玩闹,就是忙着学习各种琴棋书画,一代女侠什么的……她们根本就不会去想吧。 “当然是为了劫富济贫咯!”落雪,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光亮,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湛卢止的肩头说道:“你知道在这个世上有多少的贪官污吏,乡村恶霸这一类人吗? 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对本就被欺压在最底层的人来说日子是越发的难过了。 他们可不像是你这位日日锦衣玉食的太子爷一样,他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要靠着他们自己的双手去打拼的。” 湛卢止听得她的话后,沉默了良久后才长长的叹道:“所以就是你想要当女侠的原因吗?” “当然了!”落雪说着,眼眸里突然划过了一抹雪光,感叹道:“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够迎来太平盛世的话,我就选择归隐……游历江湖! 你难道不觉得,那样子的生活才应该是人人都向往着的吗? 不过,像你们这样的王亲贵族子弟,那种生活在你们的眼很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吧。 反正你们也只会是喜欢天天纸醉金迷的日子而已!”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与他们那些人是不同的!”闻言,湛卢止想也没想的就说道:“你不是想见到太平盛世的模样吗?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创造出一个太平盛世给你看的!” 落雪看着他那一副,信誓旦旦许诺的模样眉眼里不禁掠过了一丝笑意,语重心长的言道:“那我可就等着看那一天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你就是只小狗!” “好!一言为定!”金灿灿的阳光照映下,“啪”两个人击掌为誓,双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们都在各自的眼眸里看到那个幼稚而又自信满满的自己。 话音刚落,湛卢止便听得落雪紧紧的追在他身后问道:“你刚刚说……你的那块玉佩可是要比这块值钱的多! 那它值多少钱啊?” 湛卢止,看着她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不自觉的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你该不会还想自己拿到了之后,偷偷去把那块玉佩给我卖了换银子去吧!” 见自己的心思,居然就这么被人给硬生生的给戳破了,落雪有些尴尬的一笑:“嘿嘿……怎么会呢,我是那样子的人嘛!” 闻言,湛卢止一脸不信的看向了她,声音异常清冷的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少打那块玉佩的注意。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唯独那块玉佩不行!” “那你能够给我多少钱啊?” 闻言,湛卢止忍住白了一眼那一门心思全部都钻进了钱眼里的人,“你想要多少?” “一千两?”落雪看着他那冷峻的面庞,微微愣了一下下后又试探性的问道:“那……一百两?” 见湛卢止还是不肯点头答应,落雪狠了狠心又说了一个“十两”,却只见湛卢止的脸色变得越发不好了。 心下人忍不住默默的吐槽道:这个太子爷,他真的是个太子爷吗? 要不要这么抠门啊,说好的让我自己提价的呢? 脸摆的这么黑,也不知道要吓唬谁……难道他不知道本姑娘是被吓大的吗! “那就一两?”落雪看着一旁,脸黑的像个锅底的湛卢止,心下忍不住的又把他给咒骂了十几遍! 她自己都已经是将价格从一千两压低到了一两,他怎么还是不肯答应呢? 他简直就是落雪见到过的,最最最抠门的太子爷! 虽然她也就只见到过他这么一个太子爷,但……像他这么抠门的人,真的是第一个! 话说道最后,落雪都准备要放弃要价了,一两都嫌贵的人……真的是太小气了,像他这样的男子以后哪个人家的姑娘会喜欢上他这样的人啊! 抠门抠的要死,真的是谁嫁给他谁倒霉! 圣女大人说了,以后要找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绝对不能是一副小气兮兮,抠抠嗖嗖的样子。 那种对自己爱的人都抠门的要死,天生就是个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人,嫁给他……简直是不要太倒霉! 落雪心下里想着,默默的将对面看不清脸的小泥人太子爷,划入到了她绝对不会嫁的人名单里。 “我不要钱了,这回总行了吧!”落雪说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又开始帮那个小泥人找起玉佩来。 正在这时,落雪只听得那个小泥人忽然开口言道:“你只要帮我找到了我的那块玉佩,我可以给你一万两黄金!” “什……什么!”闻言,落雪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回眸看向了那对面的人,结结巴巴的言道:“一万两……黄金? 你是认真的吗?” 那可是一万两!黄金!诶!不知道可以换多少白米,多少冬衣呢! 估计只要是有了些一万两黄金,整个安丘城里的老百姓们,今年都可以过一个舒舒服服的年了吧! 落雪见对面的人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抓紧一切时间,赶忙是开始寻找起那块玉佩来。 只要一想到那金光灿灿的黄金,落雪浑身上下的就充满了干劲! 她一定要找到,他的那块玉佩! 一万两黄金,你们就乖乖的待在那里,等待着我去宠幸你们啊! 落雪正在心下叹着,突然一不小心没注意,就实实的撞在了湛卢止的身上。 她抬眸一脸疑惑的看向了那,站在原地不动的湛卢止,问道:“喂……你怎么光站在这里不动啊? 难道说你不要找你的宝贝玉佩了吗?” 又或许……他是专门为了让自己找到那块玉佩,所以才会停下来的! 哇塞,这个小太子爷简直就是活菩萨啊,一万两黄金说给就给,还真不愧是大王的儿子! 落雪在心下,这么默默的想着,只见得湛卢止突然回过了身来,定定的看向了她,“我已经找到那块玉佩了,所以……那一万两黄金对不起咯!” “什么!”闻言,落雪的整颗心就像是从云端突然掉落进了低谷一般,碎成了一地……到最后竟然碎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你!你!你刚刚是不是早就已经是找到了!”只要一想到他刚刚有可能是在玩她,落雪心下里就气的要死。 这个小泥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怪不得圣女大人常说,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果然,不论是大男人,还是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落雪想着,怒瞪了他一眼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泥潭,拿起自己放在池塘边的鞋袜就往回走了去。 湛卢止看着他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赶忙是开口解释道:“喂,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是在和你说完话后才找到这块玉佩的啊!” 不远处的落雪听得他这句苍白无力的解释后,连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说了。 刚刚承诺了多久,他自己就先找到了……而且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都没有动过。说找到就找到了,谁信啊! 当她落雪是何傻子不成,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落雪越想心下越是委屈,脚下的步伐不免加快了许多,到了最后……落雪几乎是小跑着离开那里的。 湛卢止看着那匆忙逃离的落雪,本来是想要去追她的,却被开寻找他的太监给拦住了去路。 等他在厉亲王家的屋子里重新沐浴更衣完毕之后,打算去寻找落雪的踪迹之时,得到的却是落雪已经跟着圣女离开的消息。 从那之后……直到他们两个人在王宫学堂的再一次相遇之外,在这期间湛卢止都没有再见到过落雪了。 只可惜……当他们两个人再次见面之时,落雪好似已经是将他这个小泥人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倒是他把她记了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其实,在这期间他不是没有机会去君翎阁找落雪好好的解释一番,只是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才好。 直到后来……在宫里的再次相遇,湛卢止才知道,原来落雪早已经是把他给忘了。 后来……他也就再没有提起过他们两个人曾经早就已经是见过的事情,把这件事当做了一个秘密,深深的埋藏在了他的心底。 日落微光,凉风凛凛,残花落叶铺散了整整的一地,显得这巍峨壮丽的宫殿,竟有了一丝丝荒凉之意。 落雪,屏退了身侧的宫女太监们,独自一人往宫外的方向走了去。 她在这王宫里待了那么些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的不得了,有几道弯,几座桥梁…… 落雪全部都记得一清二楚,小的时候她曾经和湛卢止在后花园几的池塘里,钓过鱼,采过莲子…… 还在那花园里……躲过猫猫,追逐打闹,玩的不亦乐乎。 以前在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事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回想起来好像一切好像还是昨天发生过的一样。 湛卢止,刚刚的那一句“你可有心疼过我吗?” 确确实实的是问道了落雪的心坎里,当时听了心顿时微微颤了一下,脑海里一片空白,满心满眼里想着的就只有湛卢止那张憔悴不堪的面庞。 心疼吗? 落雪扪心自问了一下,要说是不心疼那绝对是假的。 可……当湛卢止第一次开口问她时,她脱口而出的不是“心疼”两字,而是选择了逃避。 就连湛卢止再次问向她这个问题时,她心下里其实是愣了一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虽然到最后她还是随心承认了,但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她心下里其实是慌张的不得了,只能是随口说是,作为一个臣子对君王身体的关心而已。 是啊……他们两个人之间,只能够有君臣,除此之外她还能够奢求一些什么呢?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落寞之意,心下里其实是很难过的。 脚下的路,似乎也变的难走了起来,小小的一节路……落雪竟然是用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才走完。 等她回到君翎阁时,天都已经是黑了。 “圣女,您可回来了,您同大王商量的如何了?”青梅见落雪一回来,便赶忙是迎客上去。 落雪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直接转身回到了屋子里,一个人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 落雪心下这么问着自己,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忧伤之意。 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放着,她今日临走之时湛卢止脸上的表情。 他虽然是在笑着,可落雪在他的那张脸上,却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满是忧伤。 他好像是很难过的样子,是她说错了一些什么吗? 落雪回想着今日在王宫里所发生过的一幕幕,眸光突然暗暗淡了些许。 只要一想到湛卢止,那张看起来很是受伤的脸,她心就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 她其实是不笨的……以前或许是懵懵懂懂的并没有能够完全明了湛卢止对她的心意,但今日在湛卢止一次又一次的问话之后,她若是还没有想明白一些什么…… 那恐怕就真成了个傻子了吧…… 她想……湛卢止恐怕是有些喜欢她的吧,不是出于君对臣的关爱,也不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 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男女之间的情事,她虽然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但多多少少是从话本子里面学到一些的。 所谓感情的开始,莫不过是最初那一瞬间的心动的感觉而已。 可落雪并不知道那所谓的心动,究竟是意味着什么……她从未尝试过,也不敢去尝试。 身为巫族的圣女,她必须保证自己的身心完完全全都是纯洁的,至死都是。 她不可以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湛卢止。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透过那窗子望了出去,兜兜转转许久之后最终还是落在了庭院间的那棵树下。 那个叫做赤忱的男子,后来和那个叫做雪柔的姑娘,他们两个人最后怎么样了呢? 他们和好了吗,最后有没有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一切,落雪都不得而知。 她想着,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苦笑了声,心叹道: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现在竟然都有闲空去操心别人的事情了! 呵……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一直藏匿在她袖口中的锦盒,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寒光。 她到底应该将这个药怎么办呢? 得到了长生不老药,真的就能够给人们带来幸福吗? 这一夜很长,漫漫无边,但最终还是落下了帷幕。 晨曦的微光散落下来的时候,落雪已经是躺在那床榻上沉沉的睡去了。 …… 这边客栈里,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的赤忱,终于是苏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自己走着发痛的太阳穴,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将他给笼罩在了其中,这才使他清醒了不少。 他翻身下了床,看了眼这空荡荡的四周……心头突然掠过了一抹慌张,连鞋都来不及穿便欲夺门而出。 正在此时,刚好夙遥从外面走了回来,“你醒了啊,刚好我点了一些粥上来,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多少吃一点儿吧。” 赤忱闻言,眉眼中的紧张之意这才稍微退去了些,松了一口气后便接过夙遥手中白粥坐在桌子旁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夙遥,看着赤忱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一抹笑意:赤忱……的性子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表面上看起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其实私底下就是个糙汉子。 也就只有雪柔的面前,他才一直会是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样。 一想到雪柔……夙遥就不由的联想到了落雪,那个和雪柔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她究竟是不是雪柔的转世呢? 这一点,夙遥一直没有能够想清楚,她看不到落雪的前世,也看不透她的今世…… 好像有关于她的一切都被人给刻意的完全抹去了一样…… 而且……那天晚上,赤忱看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落雪没错了吧。 一想到这儿,夙遥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刚刚喝完粥,正在洗脸的人…… 如果落雪就是雪柔的话,那该多好……赤忱或许就不会再闹着要跟她一起去报仇什么的了吧! 夙遥想着……心下里突然萌生出了想要赤忱和那个落雪见上一面的想法。 毕竟,他们两个人曾经是那么的相爱……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毕竟,他们两个人曾经是那么的相爱过…… 或许,让他们两个人见上一面,能够让落雪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不一定…… 夙遥心下想着,便也打定了注意要这么一试。 她瞥了眼已经是收拾好一切,准备要同她一起上路,去寻找墨染尘报仇的人,眉眼里划过了一抹狡黠的光。 “小师妹,我已经是收拾好了,咱们立刻动身吧。”赤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夙遥眼眸中的算计之意。 夙遥点了点头后,便带着赤忱在这安丘城里兜兜转转的随便晃悠了起来。 她本来是想要直接把赤忱带到落雪面前的,可一联想起前几日她同落雪才刚刚生了些不愉快,若是这次再冒冒失失的将赤忱带到落雪的面前话,说不定到时候落雪对她仅剩下的那么一丢丢的好映像都快要没有了。 与其直接面对面去交谈,倒不如为他们二人制造出一场偶遇来的好一些。 此时,已经是到了日中,太阳高照晒的人头昏脑涨的。 赤忱见夙遥这么大半天,不带着他去找墨染尘反而是带着他在这安丘城中赏起景来了,心里面很是恼火。 可他对夙遥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来…… 夙遥,可是他从小就疼着宠着的小师妹啊,他怎么会舍得凶她呢! 夙遥也正是抓住了赤忱的这一点,所以才敢带着他在这城中四处的晃悠起来,若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是跟她急眼了吧。 “走了这么久,我都快要累死了,五师兄我们去一旁的茶馆里喝杯茶水,歇歇脚再走好不好。”夙遥一边说着,一边洋装出一副自己腿很酸的样子,用手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小腿肚。 赤忱看了看那当空毒辣的日头,又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素颜,心中虽然是焦急万分的想要去报仇,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此夙遥,急忙是拉着他就往茶馆里面跑,刚刚叫上来了一壶茶水后,夙遥一直要等的人就来了。 夙遥,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身上的暑气这才退散了些许,目光却一直落在了那窗外刚刚才下了马车的女子身上,从来都未曾离开了半分。 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衬的落雪那张本就如玉般的脸更加明艳动人了,一举一动都同以前的雪柔极其的神似。 像……简直就是像极了,夙遥几乎都快要确认,落雪就是雪柔了。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正在吃茶的赤忱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抬眸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 眉眼里突然掠过了一抹惊讶之意,身子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就连手上的茶水都洒落出来了许多。 看着那正在往店里走的人,赤忱好像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雪柔从前的影子。 身子不自觉的朝着落雪靠拢了过去,夙遥自然是没有阻止他这一举动,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落雪真的是雪柔,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会不再存在了。 夙遥想着,赤忱已经是来到了落雪的身上。 他静静地观望着那面前的女子,眼圈不经意的红了起来,手微微的颤抖着……想要伸手去碰一下落雪的脸,来确认是不是他出现幻觉了。 可赤忱的手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落雪,便被落雪身侧的青梅给一巴掌打落了下去,“究竟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还敢想要轻薄我们圣女大人,我看是你不想要你的这条狗命了吧!” 青梅,怒视着赤忱,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恶狠狠的怒视着赤忱,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时,听到青梅言语的落雪也回过头来看向了赤忱,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个人的眼眸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种诧异的光。 像,真的是太像了,像极了她梦中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 她是谁?为什么她回长着一张同雪柔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说是他的雪柔又重新回来了吗? 落雪和赤忱分别想着,看向对方的目光里多么一丝的探究之意。 “青梅,不得无礼,快向这位公子道歉!” 听着落雪突如其来的训斥,青梅很是委屈的抱怨道:“圣女,明明就是他先想要轻薄您的啊! 我才不会给他这种人道歉呢,想也不用想就算您罚我我也不会的!” 青梅说着,还不忘又回眸怒气腾腾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赤忱。 落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里也很是无奈,尴尬一笑道:“刚刚是我的婢女对公子,无礼了一些……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话落,对面赤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所以便也就没有能够及时回应落雪的话。 显得落雪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了起来,停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青梅见此,毫不客气的怼道:“喂,你干嘛不回我们圣女大人的话!” 赤忱依旧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呆呆的看着他们。 沉默了良久,青梅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这个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可看他这衣冠楚楚的模样也不像是一个傻子应该有的打扮啊!” 青梅叹着,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看向了对面的人。 落雪闻言,连忙是言道:“青梅,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快去买茶叶去……” “那圣女您呢?”青梅问着,警惕性的扫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人群中的夙遥,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一抹寒意,心下忍不住叹道: 果然,圣女大人只要一遇到这个女人,肯定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上一次,她害得圣女大人被大王冷落了许久,这一次竟然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登徒子,竟然胆敢想要轻薄圣女,简直就是倒霉透了。 青梅想着,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夙遥,好像是在警告她一些什么一样。 夙遥见此,只是微微勾唇冷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一些什么。 这个时候,青梅只听得落雪催促道:“青梅,赶紧去买茶叶吧,等会儿我们回去还有急事呢!” 青梅,心下里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是”,等她再次回过头看向夙遥刚刚坐的那个位置时。 那个白衣女子,早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好像是幻化作了一缕烟飘走了一般。 青梅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愕后,便在落雪的再三催促下急忙是买茶叶去了。 青梅一走后,落雪便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先坐了下来。 却不曾想,她才刚刚坐下,便见得那个人居然已经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落雪,呆呆的看着他,心下里忍不住的叹道:这个人……长得还真像他啊,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一样。 这时,一个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随着那微风掠过了她的耳畔,低低的……温柔而又缠绵,“雪柔……你是雪柔吗?” 落雪,一听到他说道“雪柔”这个名字,梦境中那两个人的对话便在她的耳畔不断的回响起来。 他要找雪柔……那他又会是谁呢?难道她的梦境果真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情吗? 落雪心下里想着,试探性的问道:“我不是雪柔……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突然叫我雪柔呢!” “我赤忱啊,雪柔……难道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听得她的话后,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他的雪柔,如果不再记得他究竟是谁的话,那他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赤忱想着,情不自禁的伸手将落雪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 “你是雪柔,你一定就是雪柔,我不会认错人的!” 听着他那十分笃定的语气,落雪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错愕的光,连忙说道:“这位公子,我想是你认错人了吧。 我不是雪柔,我叫落雪……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落雪?”赤忱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她的名字,气氛显得莫名诡异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落雪只听得赤忱突破惊呼道:“不!你不是落雪,你是雪柔啊! 你一定会是雪柔的!” “雪柔,难道说你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的眼圈突然泛红了起来,紧紧的拽住了落雪的手不肯放,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哀伤。 “一千年,我等了你整整的一千年,我都没有能够将你忘掉,你又怎么可以将我给忘了呢!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成亲的时候是许过誓言的,不离不弃,白首相依。 你怎么可以连我究竟是谁都忘了呢!” 落雪听着他这满是哀伤的话语,心情也跟着一起低落了起来,看着他是欲言又止…… 她真的并不是,他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啊! 她是落雪,一直都是。 落雪在心下里想了很多,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决定将事实告诉他,“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我叫落雪…… 巫族圣女——落雪!” “不!你是我的雪柔,你是我的雪柔!”闻言,落雪对面的男子情绪突然变的狂躁了起来,拉着落雪的手几近嘶吼着说着,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落雪看着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看样子……明天安丘城里恐怕是又要出一则有关于自己的八卦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本想要做翱翔于九天之外的雄鹰,偏偏到最后却成了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还要听坊间的人,不停的传她的各种八卦。 光是想想,落雪都觉得自己生活的很累很累。 正在这个时候,青梅已经是买完茶叶回来了。 看着落雪和赤忱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神色突然大变焦急忙慌的跑了过去,“你这个登徒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你的手从我们圣女的手上拿来!” 青梅一边说着,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寒光,急忙是跑过去试图将他们两个人的手分开。 谁曾想,青梅越是掰他们两个人的手,赤忱反而是越用力了一些,勒的落雪的手直发痛。 落雪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抬眸冷冷的瞥了一眼对面的赤忱。 要不是因为她曾经在睡梦中见到过赤忱的原因,再加上月月都有个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人,来君翎阁为她奏笛。 落雪才不会对他客气呢,如今赤忱就连她对他的这点儿好感都一点点的磨损玩了。 落雪索性便也没有在给他面子,冷冷的威胁道:“我劝你最好把你的手,从我的手上拿来! 不然的话,你的这只手以后就别想再要了!” 落雪人其实也只是看起来温柔好说话而已……如果并不是她所在意的人,就算那个人是天王老子也好,胆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她也非得好好的整治整治那个人才行! 她落雪才不是他们想碰就能够碰的人! 对面的这个人更是如此,就算她在睡梦中曾经见到过他又如何,她又同他不熟…… 今日,也只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已,根本就不熟好不好,落雪没有当场就打的他满地找牙,已经算是够给他面子了! 落雪心下里想着,眼眸突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透着阵阵冰冷。 对面的人听得她那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威胁后,忍不住勾唇痴笑了一声,感叹道:“雪柔,别说是这条胳膊,就算是你想要我的这条命,我都可以给你。” “我说过了,我并不是雪柔,我叫落雪! 是巫族的圣女,你究竟要告诉你几遍你才会相信我的话!”落雪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话落,赤忱的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冷冽的光辉。 那一刻,赤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声音异常的寒凉警告道:“我说你是雪柔,你就必须是雪柔! 你乖一点儿好不好,我不想你讨厌我的! 雪柔,你曾经说过的,你最喜欢我了……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最爱的人给忘记了呢!” 赤忱,说着忍不住伸出拳头,狠狠地砸落在了那桌面上。 众人只不过是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好端端的一张桌子,瞬间便变成了地面上的一堆废木材。 众人看的是瞠目结舌,一个个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唯有那茶馆的老板见此,哭着喊着要赤忱他们赔钱。 闻言,赤忱只是觉得甚是吵闹,抬眸冷冷的扫了眼众人之后,吓得他们当即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一个个畏首畏尾的现在了原地,赤忱冷嗤了一声后,便拉着落雪往茶馆外面走了出去。 待青梅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落雪和那个陌生的男子已经是消失在了这茫茫人海之中。 一路上,赤忱拉着落雪只顾着走,一点儿都没有在乎过落雪的感受。 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都快要将落雪给吞没了。 因为赤忱走的太快的缘故,落雪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追上他的脚步的。 “喂,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带我离开那里!”落雪很在了他的身后,一跌一撞的小跑着,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显然是累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跟着他这样跑了有多久,只觉得自己身上贴身的衣服黏糊糊的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不舒服极了。 正值夏日,日头高照,落雪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而她身前的人似乎一点儿都不知疲倦一般,听得她的话后脚下的步伐反而是变得加快了些许。 此时的落雪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了,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却被身前的人死拉硬拽的往前走去,一个不小心被拌了一下,落雪整个人便结结实实的朝着身前的人压了过去。 还好有赤忱这个肉盾在,不然的话落雪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恐怕是要毁一半了。 “砰”的一声下,赤忱感觉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一回头望去便见落雪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你这么粗鲁的对待一个姑娘的人吗! 而且……我都跟你说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究竟要说多少遍才够啊!” 闻言,赤忱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不悦,但看着她这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最终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唇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赤忱已经是带着落雪从那人山人海的闹市走了出来,来到了安丘城外的一座山上。 看着这放眼望去的青山绿水,落雪心下里本来是应该感到很开心的才对,可她现在又渴又饿,又累又困……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开心啊! 要不是她现在真的是一丁点儿的力气都没有,她还真的是想要把他给狠狠地锤一顿。 见赤忱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也不说话,落雪白了他一眼后索性便随便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带着些怨气的怒道:“我跟你说,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最好赶紧把我给送回去。 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我可是巫族的圣女,我们大王若是知道了,你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绑架了我! 恐怕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落雪断断续续的说着,一边时不时的去观察一下赤忱脸上的表情。 可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下里就气的不得了! 简直就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一般,软硬不吃,真真是可恶极了! 若不是看在她曾经在梦中见到过他的情分上,落雪早就已经是把他给打的满地找牙了! 赤忱瞥了一眼那正在石头上坐着的女子,大概是听得有些厌烦了,便转身离开了那里。 落雪瞅准时机,本来是想要赶紧跑的……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来,便见得赤忱已经是站在了她的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张很大的树叶,上面有他为她专门带回来的清水。 落雪看着他的那张冰块脸,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心下叹道: 你别以为靠着一点点的水,就能够打动我! 我跟你说,这一套在我这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落雪白了一眼赤忱后,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看向了远方。 “喝水!”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在了落雪的耳边,冷冽的相似北国的风一般。 落雪听着心下里是更加来气了,这次连白他一眼都懒得白了,只是呆呆的坐在了那里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赤忱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凉意,继续言道:“喝水!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凭什么你说让我喝,我就喝,你以为你自己是我的谁啊!”落雪闻言,回过头来怒瞪向了他,没好气的说着。 如果不是他突然的出现,落雪现在应该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喝着青梅刚刚为她泡好的清茶才对,日子过得要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又怎么可能会跑来这种鬼地方受苦受累! 都是因为他的原因,这个人简直就是太可恨的些! 落雪越想越气,看向他的目光里似乎是掺了一些怒火,好似想要将面前的烧为灰烬一般。 赤忱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看在了眼里,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寒凉,冷冷的言道:“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你说我你的谁!” 闻言,落雪心下里是在是咽不下这口怨气,“蹭”的一下便站起了身来,怒视向了他:“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想要找到的那个雪柔,我的名字叫做落雪……从小到大都是!” “你是雪柔的,你只是暂且都把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而已!”赤忱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幽幽的眸光里透着一些些的伤感之意,让人看着便觉得很是难过。 落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最终落雪还是狠了狠心,冷冷的斥责道:“真的是你认错人了而已,赤忱……” “你还说你不认识我,如果你不认识我的话,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一听的“赤忱”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了出来,赤忱的眼眸中便掠过了一抹欣喜的光辉,心中更加确认了落雪就是雪柔的这个事实。 落雪闻言,目光不自觉的躲闪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其实我之所以会知道你的名字,也只是因为我曾经做过了一个梦而已。 是有关于你,还有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的!” 落雪直到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有朝一日她做过的梦,居然会变成真实所发生的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落雪想着想着,不禁觉得有些头痛起来…… 赤忱于她而言,归根究底只不过是一个见过见次面,却无任何交谈的陌生人而已。 谈不上什么熟悉不熟悉的,只是莫名的会对赤忱有一种奇怪的好感,好像……好像她曾经真的认识过他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呢,曾经也仅仅只是曾经而已…… 她都已经是忘了……又怎么还回去在乎他,在乎从前的一切呢? 落雪看着对面的人,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冷意,轻叹道:“你为什么会认定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可能是认错了人呢!” 落雪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赤忱急忙是反驳道:“不可能的!我认错谁,都不能会把雪柔认错。 对于我来说,雪柔就是我的一切啊!”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就是雪柔呢?”落雪问着微微挑了下眉头,冷冷的言道:“让我猜猜?该不会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和你认识的那个雪柔姑娘长的很像吧!” “是……”闻言,赤忱神色微微愣了一下,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落雪见此,忍不住的轻笑道:“呵……在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两个人就算是长的极其相似,那也并不代表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啊!” “不,你一定是的,你一定会是雪柔的,你不会是其他人!”闻言,赤忱的脸色突然大变了个模样,以命令的口吻指着落雪说着,突然蹲在了落雪的面前目光冷厉,一副她要是不承认自己是雪柔,他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样子。 他的手轻轻的穿过了她脸前的青丝,落在了她那白嫩的肌肤上,细细的摩挲着,嘴角突然挂上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叹道:“雪柔,你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别再说你不是了,不然的话我怕自己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赤忱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静静地看了落雪许久……痴笑道:“雪柔,你是知道我究竟是有多么的爱你的。 你别逼我,不然的话……为了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不论什么事情我都是做得出来的!” 冷冽的声音,飘散在这了林间的暖风中,给人带来一种彻骨的寒凉,就连心都不自觉的跟着微微颤抖了下。 现如今的赤忱,和在梦境中她所见到过的那个他,实在是太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一个谦谦如玉的佳公子,而另一个虽然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却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透着阵阵的阴寒。 落雪,看着他这几近癫疯的模样,微微愣了下神后,还是努力的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开始迎合起他的话,哄骗道:“我知道了……我是雪柔……我是雪柔!” “乖!”闻言,赤忱的脸上这才流露出了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猫儿一样。 看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在这一瞬间里……赤忱真的是把落雪给当成雪柔了。 他低头嗅着她的发香,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还紧绷的身子,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放松。 这是他的姑娘,这是他的乖女孩……他的雪柔,谁也别想从他的身边夺走她! 赤忱想着,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轻轻吻上了落雪的额头。 吓得落雪是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将身前的人推开,可赤忱仿佛是早就已经是得知了她的想法一样,打从一开始她的双手便被仅仅的禁锢在了他的一只手中,挣扎不得…… 落雪见挣脱无望,也只能够是在心下里默默的期盼着,赤忱能够点到为止! 若是……若是,若是他胆敢再对她做一些什么的话,她恐怕是真的不要活了! 圣女失贞……这个可是要灭族的! 落雪在心在里默默的期盼着,只听得赤忱在她的耳边低语道:“雪柔……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没有了你以后,过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日子吗?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想你想的已经是发疯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死在了墨染尘的刀下…… 死在他刀下的人,是不可能会轮回转世的,你永远都不可能在回来了。 可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舍得抛下我不管,我不信你会舍得离开我。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遍这世间的山水,一起携手到老。 你怎么就先失言了呢?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他还是把你还给我了…… 雪柔,雪柔……雪柔……” 赤忱,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雪柔的名字,倾诉着他的情思与苦楚,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又缠绵,带着一丝丝的哀怨。 却不知道,落雪听的却是浑身发冷,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颤了起来。 她心下里明白……赤忱是个痴心人,可他的一片痴心确实是错付了人啊! 她真的不是雪柔,她仅仅只是落雪而已! 正在这时,落雪只听得赤忱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很冷吗!” “没……没有!”闻言,落雪想也没想的就回应道。 却只见赤忱突然抬眸看向了她,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似笑非笑的言道:“刚刚我还夸你乖,怎么你现在就又变的不乖了呢? 身子都抖成这副样子了,还说不冷……小骗子,也不究竟是谁教你的!” “我……我……”闻言,落雪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正在她想自己究竟该如何回应他时。 赤忱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带着她往远处走了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落雪着实是被他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啊……你,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赤忱落下这么一句话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落雪…… 而后落雪就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等落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深夜了。 “啊……”的一声惊呼下,落雪蹭的一下坐起了声,大汗淋漓身上的衣衫都快要湿透了。 她刚刚梦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中的自己居然见到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那个男人认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将她给绑架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中想着:那只是个梦而已,并不是真的。 可下一刻,等她抬眸打量起这四周的环境之时,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便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竹屋,透过床窗子能够看到一大片被月色映的有些大白的树林……耳边除了那沙沙的风声之外,剩下的便只有那潺潺流水声。 落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个不知名的山头吧……而且她敢断定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落雪想着后背突然有些发凉了起来,有些害怕的蹑手蹑脚的走下了床。 路过那梳妆台前时,落雪看到了现在的自己的打扮…… 她身上原来的衣衫早就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就连发式也变了…… 身上所穿的衣服,鞋子……甚至是发式,簪子……以及各种各样的首饰,全部都和她曾经在梦中匆匆见过那么一面的雪柔完全一样。 甚至于,她脸上的妆容也都变幻了许多…… 落雪想,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就连她脸上的妆容,都和那个雪柔姑娘是如出一辙吧。 她心叹着,突然有些后怕了起来……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正在窗外忙碌着的人身影,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惊恐。 爱到深处……原来真的是会让人发疯的! 落雪不知道他和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之间,后来究竟又是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雪柔的离开……竟然能够逼得他变成了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可见雪柔在他心目的地位究竟是如何的高。 说实话,落雪心下里其实对那个叫做雪柔的姑娘甚是羡慕,羡慕她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爱着她的人。 如果,她没有离开的话,她一定会和他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窗外的人。 虽然说赤忱痴情是不假,可落雪现在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他的! 他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带给她一种莫名的恐惧,心一下一下的打着颤,慌乱不已。 但落雪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出去……她终究还是要去面对他的,就算她不出去,他也会进来不是吗? 与其将自己陷入被动中,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一回,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逃离这里。 “雪柔,你醒了……刚刚好你最爱吃的烤鸡,我已经是给你做好了,你快过来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落雪刚刚踏出了房门,便只见一赤忱一脸笑意的站在了她的身侧,朝她伸出了手想要搀扶她下台阶。 “好……”落雪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手轻轻的放在了他有些冰凉的手中处,在赤忱的搀扶之下来到了篝火旁。 落雪在赤忱的安排下坐了下来,正在她伸手取暖之时,赤忱将已经是烤好的鸡腿递给了她。 落雪见了……只是接了过来,本来她是不想吃的,可在赤忱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浅尝了一口夸赞道:“很好吃……和……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你喜欢吗?” 闻言,落雪将口中的鸡肉嚼了嚼咽了下去,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装作一副很满意的模样言道:“喜欢……特别的喜欢。”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其实胃中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她是不喜欢吃荤的,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吃素……如今再次尝到这肉,除了觉得干柴很难嚼以外,剩下的就只有恶心二字可言了。 可她却不敢做出一丝一毫不悦的神情,她不知道自己那样做了以后,赤忱会怎么样对待她。 爱到深处后,便已经是进入了癫疯的状态…… 同一个疯子,是讲不来道理的,落雪除了顺从之外便只能够是顺从。 听得“喜欢”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出来以后,赤忱心下里其实是非常的欢喜的。 可又见她只吃了一口后,便没有再吃了……那点儿欢喜之意便也在一瞬间里烟消云散了。 赤忱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冷冷的看着她,“你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多吃点儿呢? 还是说……你刚刚根本就是说谎来骗我的!” “没……没有,怎么会呢!”落雪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急忙否决了他的话,解释道:“我只是今日出门的时候,吃得有点儿太多了而已。 所以……不太想吃。” “你说谎!”闻言,赤忱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质问道:“就算你出门的时候吃了早饭,可你午饭,晚饭一点儿都没有动过。 现在都已经是到了深夜了,你居然告诉我你只吃一口就够了! 雪柔,你当我是个傻子不成吗! 你说,你刚刚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你做的很好吃,我真的非常喜欢的!”落雪神色有些慌张的解释着。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毕竟,他们两个人曾经是那么的相爱过…… 或许,让他们两个人见上一面,能够让落雪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不一定…… 夙遥心下想着,便也打定了注意要这么一试。 她瞥了眼已经是收拾好一切,准备要同她一起上路,去寻找墨染尘报仇的人,眉眼里划过了一抹狡黠的光。 “小师妹,我已经是收拾好了,咱们立刻动身吧。”赤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夙遥眼眸中的算计之意。 夙遥点了点头后,便带着赤忱在这安丘城里兜兜转转的随便晃悠了起来。 她本来是想要直接把赤忱带到落雪面前的,可一联想起前几日她同落雪才刚刚生了些不愉快,若是这次再冒冒失失的将赤忱带到落雪的面前话,说不定到时候落雪对她仅剩下的那么一丢丢的好映像都快要没有了。 与其直接面对面去交谈,倒不如为他们二人制造出一场偶遇来的好一些。 此时,已经是到了日中,太阳高照晒的人头昏脑涨的。 赤忱见夙遥这么大半天,不带着他去找墨染尘反而是带着他在这安丘城中赏起景来了,心里面很是恼火。 可他对夙遥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来…… 夙遥,可是他从小就疼着宠着的小师妹啊,他怎么会舍得凶她呢! 夙遥也正是抓住了赤忱的这一点,所以才敢带着他在这城中四处的晃悠起来,若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是跟她急眼了吧。 “走了这么久,我都快要累死了,五师兄我们去一旁的茶馆里喝杯茶水,歇歇脚再走好不好。”夙遥一边说着,一边洋装出一副自己腿很酸的样子,用手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小腿肚。 赤忱看了看那当空毒辣的日头,又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素颜,心中虽然是焦急万分的想要去报仇,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此夙遥,急忙是拉着他就往茶馆里面跑,刚刚叫上来了一壶茶水后,夙遥一直要等的人就来了。 夙遥,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身上的暑气这才退散了些许,目光却一直落在了那窗外刚刚才下了马车的女子身上,从来都未曾离开了半分。 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衬的落雪那张本就如玉般的脸更加明艳动人了,一举一动都同以前的雪柔极其的神似。 像……简直就是像极了,夙遥几乎都快要确认,落雪就是雪柔了。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正在吃茶的赤忱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抬眸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 眉眼里突然掠过了一抹惊讶之意,身子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就连手上的茶水都洒落出来了许多。 看着那正在往店里走的人,赤忱好像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雪柔从前的影子。 身子不自觉的朝着落雪靠拢了过去,夙遥自然是没有阻止他这一举动,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落雪真的是雪柔,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会不再存在了。 夙遥想着,赤忱已经是来到了落雪的身上。 他静静地观望着那面前的女子,眼圈不经意的红了起来,手微微的颤抖着……想要伸手去碰一下落雪的脸,来确认是不是他出现幻觉了。 可赤忱的手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落雪,便被落雪身侧的青梅给一巴掌打落了下去,“究竟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还敢想要轻薄我们圣女大人,我看是你不想要你的这条狗命了吧!” 青梅,怒视着赤忱,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恶狠狠的怒视着赤忱,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时,听到青梅言语的落雪也回过头来看向了赤忱,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个人的眼眸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种诧异的光。 像,真的是太像了,像极了她梦中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 她是谁?为什么她回长着一张同雪柔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说是他的雪柔又重新回来了吗? 落雪和赤忱分别想着,看向对方的目光里多么一丝的探究之意。 “青梅,不得无礼,快向这位公子道歉!” 听着落雪突如其来的训斥,青梅很是委屈的抱怨道:“圣女,明明就是他先想要轻薄您的啊! 我才不会给他这种人道歉呢,想也不用想就算您罚我我也不会的!” 青梅说着,还不忘又回眸怒气腾腾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赤忱。 落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里也很是无奈,尴尬一笑道:“刚刚是我的婢女对公子,无礼了一些……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话落,对面赤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所以便也就没有能够及时回应落雪的话。 显得落雪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了起来,停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青梅见此,毫不客气的怼道:“喂,你干嘛不回我们圣女大人的话!” 赤忱依旧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呆呆的看着他们。 沉默了良久,青梅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这个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可看他这衣冠楚楚的模样也不像是一个傻子应该有的打扮啊!” 青梅叹着,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看向了对面的人。 落雪闻言,连忙是言道:“青梅,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快去买茶叶去……” “那圣女您呢?”青梅问着,警惕性的扫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人群中的夙遥,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一抹寒意,心下忍不住叹道: 果然,圣女大人只要一遇到这个女人,肯定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上一次,她害得圣女大人被大王冷落了许久,这一次竟然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登徒子,竟然胆敢想要轻薄圣女,简直就是倒霉透了。 青梅想着,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夙遥,好像是在警告她一些什么一样。 夙遥见此,只是微微勾唇冷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一些什么。 这个时候,青梅只听得落雪催促道:“青梅,赶紧去买茶叶吧,等会儿我们回去还有急事呢!” 青梅,心下里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是”,等她再次回过头看向夙遥刚刚坐的那个位置时。 那个白衣女子,早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好像是幻化作了一缕烟飘走了一般。 青梅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愕后,便在落雪的再三催促下急忙是买茶叶去了。 青梅一走后,落雪便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先坐了下来。 却不曾想,她才刚刚坐下,便见得那个人居然已经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落雪,呆呆的看着他,心下里忍不住的叹道:这个人……长得还真像他啊,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一样。 这时,一个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随着那微风掠过了她的耳畔,低低的……温柔而又缠绵,“雪柔……你是雪柔吗?” 落雪,一听到他说道“雪柔”这个名字,梦境中那两个人的对话便在她的耳畔不断的回响起来。 他要找雪柔……那他又会是谁呢?难道她的梦境果真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情吗? 落雪心下里想着,试探性的问道:“我不是雪柔……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突然叫我雪柔呢!” “我赤忱啊,雪柔……难道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听得她的话后,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他的雪柔,如果不再记得他究竟是谁的话,那他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赤忱想着,情不自禁的伸手将落雪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 “你是雪柔,你一定就是雪柔,我不会认错人的!” 听着他那十分笃定的语气,落雪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错愕的光,连忙说道:“这位公子,我想是你认错人了吧。 我不是雪柔,我叫落雪……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落雪?”赤忱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她的名字,气氛显得莫名诡异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落雪只听得赤忱突破惊呼道:“不!你不是落雪,你是雪柔啊! 你一定会是雪柔的!” “雪柔,难道说你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的眼圈突然泛红了起来,紧紧的拽住了落雪的手不肯放,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哀伤。 “一千年,我等了你整整的一千年,我都没有能够将你忘掉,你又怎么可以将我给忘了呢!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成亲的时候是许过誓言的,不离不弃,白首相依。 你怎么可以连我究竟是谁都忘了呢!” 落雪听着他这满是哀伤的话语,心情也跟着一起低落了起来,看着他是欲言又止…… 她真的并不是,他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啊! 她是落雪,一直都是。 落雪在心下里想了很多,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决定将事实告诉他,“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我叫落雪…… 巫族圣女——落雪!” “不!你是我的雪柔,你是我的雪柔!”闻言,落雪对面的男子情绪突然变的狂躁了起来,拉着落雪的手几近嘶吼着说着,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落雪看着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看样子……明天安丘城里恐怕是又要出一则有关于自己的八卦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本想要做翱翔于九天之外的雄鹰,偏偏到最后却成了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还要听坊间的人,不停的传她的各种八卦。 光是想想,落雪都觉得自己生活的很累很累。 正在这个时候,青梅已经是买完茶叶回来了。 看着落雪和赤忱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神色突然大变焦急忙慌的跑了过去,“你这个登徒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你的手从我们圣女的手上拿来!” 青梅一边说着,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寒光,急忙是跑过去试图将他们两个人的手分开。 谁曾想,青梅越是掰他们两个人的手,赤忱反而是越用力了一些,勒的落雪的手直发痛。 落雪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抬眸冷冷的瞥了一眼对面的赤忱。 要不是因为她曾经在睡梦中见到过赤忱的原因,再加上月月都有个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人,来君翎阁为她奏笛。 落雪才不会对他客气呢,如今赤忱就连她对他的这点儿好感都一点点的磨损玩了。 落雪索性便也没有在给他面子,冷冷的威胁道:“我劝你最好把你的手,从我的手上拿来! 不然的话,你的这只手以后就别想再要了!” 落雪人其实也只是看起来温柔好说话而已……如果并不是她所在意的人,就算那个人是天王老子也好,胆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她也非得好好的整治整治那个人才行! 她落雪才不是他们想碰就能够碰的人! 对面的这个人更是如此,就算她在睡梦中曾经见到过他又如何,她又同他不熟…… 今日,也只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已,根本就不熟好不好,落雪没有当场就打的他满地找牙,已经算是够给他面子了! 落雪心下里想着,眼眸突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透着阵阵冰冷。 对面的人听得她那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威胁后,忍不住勾唇痴笑了一声,感叹道:“雪柔,别说是这条胳膊,就算是你想要我的这条命,我都可以给你。” “我说过了,我并不是雪柔,我叫落雪! 是巫族的圣女,你究竟要告诉你几遍你才会相信我的话!”落雪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话落,赤忱的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冷冽的光辉。 那一刻,赤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声音异常的寒凉警告道:“我说你是雪柔,你就必须是雪柔! 你乖一点儿好不好,我不想你讨厌我的! 雪柔,你曾经说过的,你最喜欢我了……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最爱的人给忘记了呢!” 赤忱,说着忍不住伸出拳头,狠狠地砸落在了那桌面上。 众人只不过是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好端端的一张桌子,瞬间便变成了地面上的一堆废木材。 众人看的是瞠目结舌,一个个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唯有那茶馆的老板见此,哭着喊着要赤忱他们赔钱。 闻言,赤忱只是觉得甚是吵闹,抬眸冷冷的扫了眼众人之后,吓得他们当即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一个个畏首畏尾的现在了原地,赤忱冷嗤了一声后,便拉着落雪往茶馆外面走了出去。 待青梅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落雪和那个陌生的男子已经是消失在了这茫茫人海之中。 一路上,赤忱拉着落雪只顾着走,一点儿都没有在乎过落雪的感受。 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都快要将落雪给吞没了。 因为赤忱走的太快的缘故,落雪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追上他的脚步的。 “喂,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带我离开那里!”落雪很在了他的身后,一跌一撞的小跑着,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显然是累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跟着他这样跑了有多久,只觉得自己身上贴身的衣服黏糊糊的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不舒服极了。 正值夏日,日头高照,落雪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而她身前的人似乎一点儿都不知疲倦一般,听得她的话后脚下的步伐反而是变得加快了些许。 此时的落雪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了,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却被身前的人死拉硬拽的往前走去,一个不小心被拌了一下,落雪整个人便结结实实的朝着身前的人压了过去。 还好有赤忱这个肉盾在,不然的话落雪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恐怕是要毁一半了。 “砰”的一声下,赤忱感觉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一回头望去便见落雪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你这么粗鲁的对待一个姑娘的人吗! 而且……我都跟你说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究竟要说多少遍才够啊!” 闻言,赤忱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不悦,但看着她这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最终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唇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赤忱已经是带着落雪从那人山人海的闹市走了出来,来到了安丘城外的一座山上。 看着这放眼望去的青山绿水,落雪心下里本来是应该感到很开心的才对,可她现在又渴又饿,又累又困……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开心啊! 要不是她现在真的是一丁点儿的力气都没有,她还真的是想要把他给狠狠地锤一顿。 见赤忱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也不说话,落雪白了他一眼后索性便随便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带着些怨气的怒道:“我跟你说,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最好赶紧把我给送回去。 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我可是巫族的圣女,我们大王若是知道了,你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绑架了我! 恐怕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落雪断断续续的说着,一边时不时的去观察一下赤忱脸上的表情。 可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下里就气的不得了! 简直就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一般,软硬不吃,真真是可恶极了! 若不是看在她曾经在梦中见到过他的情分上,落雪早就已经是把他给打的满地找牙了! 赤忱瞥了一眼那正在石头上坐着的女子,大概是听得有些厌烦了,便转身离开了那里。 落雪瞅准时机,本来是想要赶紧跑的……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来,便见得赤忱已经是站在了她的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张很大的树叶,上面有他为她专门带回来的清水。 落雪看着他的那张冰块脸,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心下叹道: 你别以为靠着一点点的水,就能够打动我! 我跟你说,这一套在我这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落雪白了一眼赤忱后,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看向了远方。 “喝水!”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在了落雪的耳边,冷冽的相似北国的风一般。 落雪听着心下里是更加来气了,这次连白他一眼都懒得白了,只是呆呆的坐在了那里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赤忱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凉意,继续言道:“喝水!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凭什么你说让我喝,我就喝,你以为你自己是我的谁啊!”落雪闻言,回过头来怒瞪向了他,没好气的说着。 如果不是他突然的出现,落雪现在应该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喝着青梅刚刚为她泡好的清茶才对,日子过得要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又怎么可能会跑来这种鬼地方受苦受累! 都是因为他的原因,这个人简直就是太可恨的些! 落雪越想越气,看向他的目光里似乎是掺了一些怒火,好似想要将面前的烧为灰烬一般。 赤忱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看在了眼里,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寒凉,冷冷的言道:“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你说我你的谁!” 闻言,落雪心下里是在是咽不下这口怨气,“蹭”的一下便站起了身来,怒视向了他:“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想要找到的那个雪柔,我的名字叫做落雪……从小到大都是!” “你是雪柔的,你只是暂且都把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而已!”赤忱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幽幽的眸光里透着一些些的伤感之意,让人看着便觉得很是难过。 落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最终落雪还是狠了狠心,冷冷的斥责道:“真的是你认错人了而已,赤忱……” “你还说你不认识我,如果你不认识我的话,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一听的“赤忱”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了出来,赤忱的眼眸中便掠过了一抹欣喜的光辉,心中更加确认了落雪就是雪柔的这个事实。 落雪闻言,目光不自觉的躲闪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其实我之所以会知道你的名字,也只是因为我曾经做过了一个梦而已。 是有关于你,还有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的!” 落雪直到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有朝一日她做过的梦,居然会变成真实所发生的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落雪想着想着,不禁觉得有些头痛起来…… 赤忱于她而言,归根究底只不过是一个见过见次面,却无任何交谈的陌生人而已。 谈不上什么熟悉不熟悉的,只是莫名的会对赤忱有一种奇怪的好感,好像……好像她曾经真的认识过他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呢,曾经也仅仅只是曾经而已…… 她都已经是忘了……又怎么还回去在乎他,在乎从前的一切呢? 落雪看着对面的人,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冷意,轻叹道:“你为什么会认定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可能是认错了人呢!” 落雪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赤忱急忙是反驳道:“不可能的!我认错谁,都不能会把雪柔认错。 对于我来说,雪柔就是我的一切啊!”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就是雪柔呢?”落雪问着微微挑了下眉头,冷冷的言道:“让我猜猜?该不会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和你认识的那个雪柔姑娘长的很像吧!” “是……”闻言,赤忱神色微微愣了一下,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落雪见此,忍不住的轻笑道:“呵……在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两个人就算是长的极其相似,那也并不代表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啊!” “不,你一定是的,你一定会是雪柔的,你不会是其他人!”闻言,赤忱的脸色突然大变了个模样,以命令的口吻指着落雪说着,突然蹲在了落雪的面前目光冷厉,一副她要是不承认自己是雪柔,他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样子。 他的手轻轻的穿过了她脸前的青丝,落在了她那白嫩的肌肤上,细细的摩挲着,嘴角突然挂上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叹道:“雪柔,你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别再说你不是了,不然的话我怕自己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赤忱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静静地看了落雪许久……痴笑道:“雪柔,你是知道我究竟是有多么的爱你的。 你别逼我,不然的话……为了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不论什么事情我都是做得出来的!” 冷冽的声音,飘散在这了林间的暖风中,给人带来一种彻骨的寒凉,就连心都不自觉的跟着微微颤抖了下。 现如今的赤忱,和在梦境中她所见到过的那个他,实在是太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一个谦谦如玉的佳公子,而另一个虽然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却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透着阵阵的阴寒。 落雪,看着他这几近癫疯的模样,微微愣了下神后,还是努力的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开始迎合起他的话,哄骗道:“我知道了……我是雪柔……我是雪柔!” “乖!”闻言,赤忱的脸上这才流露出了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猫儿一样。 看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在这一瞬间里……赤忱真的是把落雪给当成雪柔了。 他低头嗅着她的发香,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还紧绷的身子,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放松。 这是他的姑娘,这是他的乖女孩……他的雪柔,谁也别想从他的身边夺走她! 赤忱想着,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轻轻吻上了落雪的额头。 吓得落雪是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将身前的人推开,可赤忱仿佛是早就已经是得知了她的想法一样,打从一开始她的双手便被仅仅的禁锢在了他的一只手中,挣扎不得…… 落雪见挣脱无望,也只能够是在心下里默默的期盼着,赤忱能够点到为止! 若是……若是,若是他胆敢再对她做一些什么的话,她恐怕是真的不要活了! 圣女失贞……这个可是要灭族的! 落雪在心在里默默的期盼着,只听得赤忱在她的耳边低语道:“雪柔……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没有了你以后,过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日子吗?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想你想的已经是发疯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死在了墨染尘的刀下…… 死在他刀下的人,是不可能会轮回转世的,你永远都不可能在回来了。 可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舍得抛下我不管,我不信你会舍得离开我。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遍这世间的山水,一起携手到老。 你怎么就先失言了呢?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他还是把你还给我了…… 雪柔,雪柔……雪柔……” 赤忱,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雪柔的名字,倾诉着他的情思与苦楚,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又缠绵,带着一丝丝的哀怨。 却不知道,落雪听的却是浑身发冷,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颤了起来。 她心下里明白……赤忱是个痴心人,可他的一片痴心确实是错付了人啊! 她真的不是雪柔,她仅仅只是落雪而已! 正在这时,落雪只听得赤忱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很冷吗!” “没……没有!”闻言,落雪想也没想的就回应道。 却只见赤忱突然抬眸看向了她,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似笑非笑的言道:“刚刚我还夸你乖,怎么你现在就又变的不乖了呢? 身子都抖成这副样子了,还说不冷……小骗子,也不究竟是谁教你的!” “我……我……”闻言,落雪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正在她想自己究竟该如何回应他时。 赤忱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带着她往远处走了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落雪着实是被他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啊……你,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赤忱落下这么一句话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落雪…… 而后落雪就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等落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深夜了。 “啊……”的一声惊呼下,落雪蹭的一下坐起了声,大汗淋漓身上的衣衫都快要湿透了。 她刚刚梦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中的自己居然见到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那个男人认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将她给绑架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中想着:那只是个梦而已,并不是真的。 可下一刻,等她抬眸打量起这四周的环境之时,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便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竹屋,透过床窗子能够看到一大片被月色映的有些大白的树林……耳边除了那沙沙的风声之外,剩下的便只有那潺潺流水声。 落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个不知名的山头吧……而且她敢断定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落雪想着后背突然有些发凉了起来,有些害怕的蹑手蹑脚的走下了床。 路过那梳妆台前时,落雪看到了现在的自己的打扮…… 她身上原来的衣衫早就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就连发式也变了…… 身上所穿的衣服,鞋子……甚至是发式,簪子……以及各种各样的首饰,全部都和她曾经在梦中匆匆见过那么一面的雪柔完全一样。 甚至于,她脸上的妆容也都变幻了许多…… 落雪想,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就连她脸上的妆容,都和那个雪柔姑娘是如出一辙吧。 她心叹着,突然有些后怕了起来……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正在窗外忙碌着的人身影,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惊恐。 爱到深处……原来真的是会让人发疯的! 落雪不知道他和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之间,后来究竟又是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雪柔的离开……竟然能够逼得他变成了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可见雪柔在他心目的地位究竟是如何的高。 说实话,落雪心下里其实对那个叫做雪柔的姑娘甚是羡慕,羡慕她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爱着她的人。 如果,她没有离开的话,她一定会和他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窗外的人。 虽然说赤忱痴情是不假,可落雪现在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他的! 他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带给她一种莫名的恐惧,心一下一下的打着颤,慌乱不已。 但落雪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出去……她终究还是要去面对他的,就算她不出去,他也会进来不是吗? 与其将自己陷入被动中,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一回,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逃离这里。 “雪柔,你醒了……刚刚好你最爱吃的烤鸡,我已经是给你做好了,你快过来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落雪刚刚踏出了房门,便只见一赤忱一脸笑意的站在了她的身侧,朝她伸出了手想要搀扶她下台阶。 “好……”落雪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手轻轻的放在了他有些冰凉的手中处,在赤忱的搀扶之下来到了篝火旁。 落雪在赤忱的安排下坐了下来,正在她伸手取暖之时,赤忱将已经是烤好的鸡腿递给了她。 落雪见了……只是接了过来,本来她是不想吃的,可在赤忱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浅尝了一口夸赞道:“很好吃……和……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你喜欢吗?” 闻言,落雪将口中的鸡肉嚼了嚼咽了下去,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装作一副很满意的模样言道:“喜欢……特别的喜欢。”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其实胃中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她是不喜欢吃荤的,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吃素……如今再次尝到这肉,除了觉得干柴很难嚼以外,剩下的就只有恶心二字可言了。 可她却不敢做出一丝一毫不悦的神情,她不知道自己那样做了以后,赤忱会怎么样对待她。 爱到深处后,便已经是进入了癫疯的状态…… 同一个疯子,是讲不来道理的,落雪除了顺从之外便只能够是顺从。 听得“喜欢”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出来以后,赤忱心下里其实是非常的欢喜的。 可又见她只吃了一口后,便没有再吃了……那点儿欢喜之意便也在一瞬间里烟消云散了。 赤忱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冷冷的看着她,“你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多吃点儿呢? 还是说……你刚刚根本就是说谎来骗我的!” “没……没有,怎么会呢!”落雪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急忙否决了他的话,解释道:“我只是今日出门的时候,吃得有点儿太多了而已。 所以……不太想吃。” “你说谎!”闻言,赤忱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质问道:“就算你出门的时候吃了早饭,可你午饭,晚饭一点儿都没有动过。…… 现在都已经是到了深夜了,你居然告诉我你只吃一口就够了! 雪柔,你当我是个傻子不成吗! 你说,你刚刚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你做的很好吃,我真的非常喜欢的!”落雪神色有些慌张的解释着。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 毕竟,他们两个人曾经是那么的相爱过…… 或许,让他们两个人见上一面,能够让落雪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不一定…… 夙遥心下想着,便也打定了注意要这么一试。 她瞥了眼已经是收拾好一切,准备要同她一起上路,去寻找墨染尘报仇的人,眉眼里划过了一抹狡黠的光。 “小师妹,我已经是收拾好了,咱们立刻动身吧。”赤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夙遥眼眸中的算计之意。 夙遥点了点头后,便带着赤忱在这安丘城里兜兜转转的随便晃悠了起来。 她本来是想要直接把赤忱带到落雪面前的,可一联想起前几日她同落雪才刚刚生了些不愉快,若是这次再冒冒失失的将赤忱带到落雪的面前话,说不定到时候落雪对她仅剩下的那么一丢丢的好映像都快要没有了。 与其直接面对面去交谈,倒不如为他们二人制造出一场偶遇来的好一些。 此时,已经是到了日中,太阳高照晒的人头昏脑涨的。 赤忱见夙遥这么大半天,不带着他去找墨染尘反而是带着他在这安丘城中赏起景来了,心里面很是恼火。 可他对夙遥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来…… 夙遥,可是他从小就疼着宠着的小师妹啊,他怎么会舍得凶她呢! 夙遥也正是抓住了赤忱的这一点,所以才敢带着他在这城中四处的晃悠起来,若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是跟她急眼了吧。 “走了这么久,我都快要累死了,五师兄我们去一旁的茶馆里喝杯茶水,歇歇脚再走好不好。”夙遥一边说着,一边洋装出一副自己腿很酸的样子,用手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小腿肚。 赤忱看了看那当空毒辣的日头,又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素颜,心中虽然是焦急万分的想要去报仇,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此夙遥,急忙是拉着他就往茶馆里面跑,刚刚叫上来了一壶茶水后,夙遥一直要等的人就来了。 夙遥,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身上的暑气这才退散了些许,目光却一直落在了那窗外刚刚才下了马车的女子身上,从来都未曾离开了半分。 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衬的落雪那张本就如玉般的脸更加明艳动人了,一举一动都同以前的雪柔极其的神似。 像……简直就是像极了,夙遥几乎都快要确认,落雪就是雪柔了。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正在吃茶的赤忱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抬眸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 眉眼里突然掠过了一抹惊讶之意,身子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就连手上的茶水都洒落出来了许多。 看着那正在往店里走的人,赤忱好像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雪柔从前的影子。 身子不自觉的朝着落雪靠拢了过去,夙遥自然是没有阻止他这一举动,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落雪真的是雪柔,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会不再存在了。 夙遥想着,赤忱已经是来到了落雪的身上。 他静静地观望着那面前的女子,眼圈不经意的红了起来,手微微的颤抖着……想要伸手去碰一下落雪的脸,来确认是不是他出现幻觉了。 可赤忱的手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落雪,便被落雪身侧的青梅给一巴掌打落了下去,“究竟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还敢想要轻薄我们圣女大人,我看是你不想要你的这条狗命了吧!” 青梅,怒视着赤忱,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恶狠狠的怒视着赤忱,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时,听到青梅言语的落雪也回过头来看向了赤忱,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个人的眼眸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种诧异的光。 像,真的是太像了,像极了她梦中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 她是谁?为什么她回长着一张同雪柔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说是他的雪柔又重新回来了吗? 落雪和赤忱分别想着,看向对方的目光里多么一丝的探究之意。 “青梅,不得无礼,快向这位公子道歉!” 听着落雪突如其来的训斥,青梅很是委屈的抱怨道:“圣女,明明就是他先想要轻薄您的啊! 我才不会给他这种人道歉呢,想也不用想就算您罚我我也不会的!” 青梅说着,还不忘又回眸怒气腾腾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赤忱。 落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里也很是无奈,尴尬一笑道:“刚刚是我的婢女对公子,无礼了一些……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话落,对面赤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所以便也就没有能够及时回应落雪的话。 显得落雪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了起来,停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青梅见此,毫不客气的怼道:“喂,你干嘛不回我们圣女大人的话!” 赤忱依旧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呆呆的看着他们。 沉默了良久,青梅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这个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可看他这衣冠楚楚的模样也不像是一个傻子应该有的打扮啊!” 青梅叹着,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看向了对面的人。 落雪闻言,连忙是言道:“青梅,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快去买茶叶去……” “那圣女您呢?”青梅问着,警惕性的扫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人群中的夙遥,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一抹寒意,心下忍不住叹道: 果然,圣女大人只要一遇到这个女人,肯定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上一次,她害得圣女大人被大王冷落了许久,这一次竟然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登徒子,竟然胆敢想要轻薄圣女,简直就是倒霉透了。 青梅想着,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夙遥,好像是在警告她一些什么一样。 夙遥见此,只是微微勾唇冷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一些什么。 这个时候,青梅只听得落雪催促道:“青梅,赶紧去买茶叶吧,等会儿我们回去还有急事呢!” 青梅,心下里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是”,等她再次回过头看向夙遥刚刚坐的那个位置时。 那个白衣女子,早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好像是幻化作了一缕烟飘走了一般。 青梅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愕后,便在落雪的再三催促下急忙是买茶叶去了。 青梅一走后,落雪便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先坐了下来。 却不曾想,她才刚刚坐下,便见得那个人居然已经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落雪,呆呆的看着他,心下里忍不住的叹道:这个人……长得还真像他啊,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一样。 这时,一个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随着那微风掠过了她的耳畔,低低的……温柔而又缠绵,“雪柔……你是雪柔吗?” 落雪,一听到他说道“雪柔”这个名字,梦境中那两个人的对话便在她的耳畔不断的回响起来。 他要找雪柔……那他又会是谁呢?难道她的梦境果真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情吗? 落雪心下里想着,试探性的问道:“我不是雪柔……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突然叫我雪柔呢!” “我赤忱啊,雪柔……难道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听得她的话后,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他的雪柔,如果不再记得他究竟是谁的话,那他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赤忱想着,情不自禁的伸手将落雪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 “你是雪柔,你一定就是雪柔,我不会认错人的!” 听着他那十分笃定的语气,落雪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错愕的光,连忙说道:“这位公子,我想是你认错人了吧。 我不是雪柔,我叫落雪……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落雪?”赤忱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她的名字,气氛显得莫名诡异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落雪只听得赤忱突破惊呼道:“不!你不是落雪,你是雪柔啊! 你一定会是雪柔的!” “雪柔,难道说你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的眼圈突然泛红了起来,紧紧的拽住了落雪的手不肯放,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哀伤。 “一千年,我等了你整整的一千年,我都没有能够将你忘掉,你又怎么可以将我给忘了呢!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成亲的时候是许过誓言的,不离不弃,白首相依。 你怎么可以连我究竟是谁都忘了呢!” 落雪听着他这满是哀伤的话语,心情也跟着一起低落了起来,看着他是欲言又止…… 她真的并不是,他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啊! 她是落雪,一直都是。 落雪在心下里想了很多,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决定将事实告诉他,“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我叫落雪…… 巫族圣女——落雪!” “不!你是我的雪柔,你是我的雪柔!”闻言,落雪对面的男子情绪突然变的狂躁了起来,拉着落雪的手几近嘶吼着说着,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落雪看着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看样子……明天安丘城里恐怕是又要出一则有关于自己的八卦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本想要做翱翔于九天之外的雄鹰,偏偏到最后却成了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还要听坊间的人,不停的传她的各种八卦。 光是想想,落雪都觉得自己生活的很累很累。 正在这个时候,青梅已经是买完茶叶回来了。 看着落雪和赤忱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神色突然大变焦急忙慌的跑了过去,“你这个登徒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你的手从我们圣女的手上拿来!” 青梅一边说着,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寒光,急忙是跑过去试图将他们两个人的手分开。 谁曾想,青梅越是掰他们两个人的手,赤忱反而是越用力了一些,勒的落雪的手直发痛。 落雪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抬眸冷冷的瞥了一眼对面的赤忱。 要不是因为她曾经在睡梦中见到过赤忱的原因,再加上月月都有个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人,来君翎阁为她奏笛。 落雪才不会对他客气呢,如今赤忱就连她对他的这点儿好感都一点点的磨损玩了。 落雪索性便也没有在给他面子,冷冷的威胁道:“我劝你最好把你的手,从我的手上拿来! 不然的话,你的这只手以后就别想再要了!” 落雪人其实也只是看起来温柔好说话而已……如果并不是她所在意的人,就算那个人是天王老子也好,胆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她也非得好好的整治整治那个人才行! 她落雪才不是他们想碰就能够碰的人! 对面的这个人更是如此,就算她在睡梦中曾经见到过他又如何,她又同他不熟…… 今日,也只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已,根本就不熟好不好,落雪没有当场就打的他满地找牙,已经算是够给他面子了! 落雪心下里想着,眼眸突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透着阵阵冰冷。 对面的人听得她那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威胁后,忍不住勾唇痴笑了一声,感叹道:“雪柔,别说是这条胳膊,就算是你想要我的这条命,我都可以给你。” “我说过了,我并不是雪柔,我叫落雪! 是巫族的圣女,你究竟要告诉你几遍你才会相信我的话!”落雪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话落,赤忱的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冷冽的光辉。 那一刻,赤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声音异常的寒凉警告道:“我说你是雪柔,你就必须是雪柔! 你乖一点儿好不好,我不想你讨厌我的! 雪柔,你曾经说过的,你最喜欢我了……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最爱的人给忘记了呢!” 赤忱,说着忍不住伸出拳头,狠狠地砸落在了那桌面上。 众人只不过是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好端端的一张桌子,瞬间便变成了地面上的一堆废木材。 众人看的是瞠目结舌,一个个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唯有那茶馆的老板见此,哭着喊着要赤忱他们赔钱。 闻言,赤忱只是觉得甚是吵闹,抬眸冷冷的扫了眼众人之后,吓得他们当即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一个个畏首畏尾的现在了原地,赤忱冷嗤了一声后,便拉着落雪往茶馆外面走了出去。 待青梅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落雪和那个陌生的男子已经是消失在了这茫茫人海之中。 一路上,赤忱拉着落雪只顾着走,一点儿都没有在乎过落雪的感受。 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都快要将落雪给吞没了。 因为赤忱走的太快的缘故,落雪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追上他的脚步的。 “喂,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带我离开那里!”落雪很在了他的身后,一跌一撞的小跑着,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显然是累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跟着他这样跑了有多久,只觉得自己身上贴身的衣服黏糊糊的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不舒服极了。 正值夏日,日头高照,落雪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而她身前的人似乎一点儿都不知疲倦一般,听得她的话后脚下的步伐反而是变得加快了些许。 此时的落雪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了,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却被身前的人死拉硬拽的往前走去,一个不小心被拌了一下,落雪整个人便结结实实的朝着身前的人压了过去。 还好有赤忱这个肉盾在,不然的话落雪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恐怕是要毁一半了。 “砰”的一声下,赤忱感觉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一回头望去便见落雪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你这么粗鲁的对待一个姑娘的人吗! 而且……我都跟你说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究竟要说多少遍才够啊!” 闻言,赤忱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不悦,但看着她这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最终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唇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赤忱已经是带着落雪从那人山人海的闹市走了出来,来到了安丘城外的一座山上。 看着这放眼望去的青山绿水,落雪心下里本来是应该感到很开心的才对,可她现在又渴又饿,又累又困……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开心啊! 要不是她现在真的是一丁点儿的力气都没有,她还真的是想要把他给狠狠地锤一顿。 见赤忱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也不说话,落雪白了他一眼后索性便随便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带着些怨气的怒道:“我跟你说,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最好赶紧把我给送回去。 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我可是巫族的圣女,我们大王若是知道了,你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绑架了我! 恐怕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落雪断断续续的说着,一边时不时的去观察一下赤忱脸上的表情。 可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下里就气的不得了! 简直就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一般,软硬不吃,真真是可恶极了! 若不是看在她曾经在梦中见到过他的情分上,落雪早就已经是把他给打的满地找牙了! 赤忱瞥了一眼那正在石头上坐着的女子,大概是听得有些厌烦了,便转身离开了那里。 落雪瞅准时机,本来是想要赶紧跑的……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来,便见得赤忱已经是站在了她的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张很大的树叶,上面有他为她专门带回来的清水。 落雪看着他的那张冰块脸,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心下叹道: 你别以为靠着一点点的水,就能够打动我! 我跟你说,这一套在我这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落雪白了一眼赤忱后,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看向了远方。 “喝水!”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在了落雪的耳边,冷冽的相似北国的风一般。 落雪听着心下里是更加来气了,这次连白他一眼都懒得白了,只是呆呆的坐在了那里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赤忱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凉意,继续言道:“喝水!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凭什么你说让我喝,我就喝,你以为你自己是我的谁啊!”落雪闻言,回过头来怒瞪向了他,没好气的说着。 如果不是他突然的出现,落雪现在应该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喝着青梅刚刚为她泡好的清茶才对,日子过得要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又怎么可能会跑来这种鬼地方受苦受累! 都是因为他的原因,这个人简直就是太可恨的些! 落雪越想越气,看向他的目光里似乎是掺了一些怒火,好似想要将面前的烧为灰烬一般。 赤忱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看在了眼里,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寒凉,冷冷的言道:“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你说我你的谁!” 闻言,落雪心下里是在是咽不下这口怨气,“蹭”的一下便站起了身来,怒视向了他:“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想要找到的那个雪柔,我的名字叫做落雪……从小到大都是!” “你是雪柔的,你只是暂且都把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而已!”赤忱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幽幽的眸光里透着一些些的伤感之意,让人看着便觉得很是难过。 落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最终落雪还是狠了狠心,冷冷的斥责道:“真的是你认错人了而已,赤忱……” “你还说你不认识我,如果你不认识我的话,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一听的“赤忱”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了出来,赤忱的眼眸中便掠过了一抹欣喜的光辉,心中更加确认了落雪就是雪柔的这个事实。 落雪闻言,目光不自觉的躲闪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其实我之所以会知道你的名字,也只是因为我曾经做过了一个梦而已。 是有关于你,还有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的!” 落雪直到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有朝一日她做过的梦,居然会变成真实所发生的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落雪想着想着,不禁觉得有些头痛起来…… 赤忱于她而言,归根究底只不过是一个见过见次面,却无任何交谈的陌生人而已。 谈不上什么熟悉不熟悉的,只是莫名的会对赤忱有一种奇怪的好感,好像……好像她曾经真的认识过他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呢,曾经也仅仅只是曾经而已…… 她都已经是忘了……又怎么还回去在乎他,在乎从前的一切呢? 落雪看着对面的人,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冷意,轻叹道:“你为什么会认定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可能是认错了人呢!” 落雪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赤忱急忙是反驳道:“不可能的!我认错谁,都不能会把雪柔认错。 对于我来说,雪柔就是我的一切啊!”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就是雪柔呢?”落雪问着微微挑了下眉头,冷冷的言道:“让我猜猜?该不会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和你认识的那个雪柔姑娘长的很像吧!” “是……”闻言,赤忱神色微微愣了一下,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落雪见此,忍不住的轻笑道:“呵……在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两个人就算是长的极其相似,那也并不代表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啊!” “不,你一定是的,你一定会是雪柔的,你不会是其他人!”闻言,赤忱的脸色突然大变了个模样,以命令的口吻指着落雪说着,突然蹲在了落雪的面前目光冷厉,一副她要是不承认自己是雪柔,他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样子。 他的手轻轻的穿过了她脸前的青丝,落在了她那白嫩的肌肤上,细细的摩挲着,嘴角突然挂上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叹道:“雪柔,你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别再说你不是了,不然的话我怕自己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赤忱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静静地看了落雪许久……痴笑道:“雪柔,你是知道我究竟是有多么的爱你的。 你别逼我,不然的话……为了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不论什么事情我都是做得出来的!” 冷冽的声音,飘散在这了林间的暖风中,给人带来一种彻骨的寒凉,就连心都不自觉的跟着微微颤抖了下。 现如今的赤忱,和在梦境中她所见到过的那个他,实在是太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一个谦谦如玉的佳公子,而另一个虽然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却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透着阵阵的阴寒。 落雪,看着他这几近癫疯的模样,微微愣了下神后,还是努力的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开始迎合起他的话,哄骗道:“我知道了……我是雪柔……我是雪柔!” “乖!”闻言,赤忱的脸上这才流露出了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猫儿一样。 看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在这一瞬间里……赤忱真的是把落雪给当成雪柔了。 他低头嗅着她的发香,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还紧绷的身子,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放松。 这是他的姑娘,这是他的乖女孩……他的雪柔,谁也别想从他的身边夺走她! 赤忱想着,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轻轻吻上了落雪的额头。 吓得落雪是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将身前的人推开,可赤忱仿佛是早就已经是得知了她的想法一样,打从一开始她的双手便被仅仅的禁锢在了他的一只手中,挣扎不得…… 落雪见挣脱无望,也只能够是在心下里默默的期盼着,赤忱能够点到为止! 若是……若是,若是他胆敢再对她做一些什么的话,她恐怕是真的不要活了! 圣女失贞……这个可是要灭族的! 落雪在心在里默默的期盼着,只听得赤忱在她的耳边低语道:“雪柔……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没有了你以后,过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日子吗?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想你想的已经是发疯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死在了墨染尘的刀下…… 死在他刀下的人,是不可能会轮回转世的,你永远都不可能在回来了。 可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舍得抛下我不管,我不信你会舍得离开我。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遍这世间的山水,一起携手到老。 你怎么就先失言了呢?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他还是把你还给我了…… 雪柔,雪柔……雪柔……” 赤忱,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雪柔的名字,倾诉着他的情思与苦楚,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又缠绵,带着一丝丝的哀怨。 却不知道,落雪听的却是浑身发冷,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颤了起来。 她心下里明白……赤忱是个痴心人,可他的一片痴心确实是错付了人啊! 她真的不是雪柔,她仅仅只是落雪而已! 正在这时,落雪只听得赤忱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很冷吗!” “没……没有!”闻言,落雪想也没想的就回应道。 却只见赤忱突然抬眸看向了她,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似笑非笑的言道:“刚刚我还夸你乖,怎么你现在就又变的不乖了呢? 身子都抖成这副样子了,还说不冷……小骗子,也不究竟是谁教你的!” “我……我……”闻言,落雪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正在她想自己究竟该如何回应他时。 赤忱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带着她往远处走了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落雪着实是被他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啊……你,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赤忱落下这么一句话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落雪…… 而后落雪就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等落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深夜了。 “啊……”的一声惊呼下,落雪蹭的一下坐起了声,大汗淋漓身上的衣衫都快要湿透了。 她刚刚梦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中的自己居然见到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那个男人认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将她给绑架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中想着:那只是个梦而已,并不是真的。 可下一刻,等她抬眸打量起这四周的环境之时,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便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竹屋,透过床窗子能够看到一大片被月色映的有些大白的树林……耳边除了那沙沙的风声之外,剩下的便只有那潺潺流水声。 落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个不知名的山头吧……而且她敢断定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落雪想着后背突然有些发凉了起来,有些害怕的蹑手蹑脚的走下了床。 路过那梳妆台前时,落雪看到了现在的自己的打扮…… 她身上原来的衣衫早就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就连发式也变了…… 身上所穿的衣服,鞋子……甚至是发式,簪子……以及各种各样的首饰,全部都和她曾经在梦中匆匆见过那么一面的雪柔完全一样。 甚至于,她脸上的妆容也都变幻了许多…… 落雪想,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就连她脸上的妆容,都和那个雪柔姑娘是如出一辙吧。 她心叹着,突然有些后怕了起来……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正在窗外忙碌着的人身影,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惊恐。 爱到深处……原来真的是会让人发疯的! 落雪不知道他和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之间,后来究竟又是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雪柔的离开……竟然能够逼得他变成了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可见雪柔在他心目的地位究竟是如何的高。 说实话,落雪心下里其实对那个叫做雪柔的姑娘甚是羡慕,羡慕她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爱着她的人。 如果,她没有离开的话,她一定会和他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窗外的人。 虽然说赤忱痴情是不假,可落雪现在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他的! 他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带给她一种莫名的恐惧,心一下一下的打着颤,慌乱不已。 但落雪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出去……她终究还是要去面对他的,就算她不出去,他也会进来不是吗? 与其将自己陷入被动中,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一回,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逃离这里。 “雪柔,你醒了……刚刚好你最爱吃的烤鸡,我已经是给你做好了,你快过来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落雪刚刚踏出了房门,便只见一赤忱一脸笑意的站在了她的身侧,朝她伸出了手想要搀扶她下台阶。 “好……”落雪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手轻轻的放在了他有些冰凉的手中处,在赤忱的搀扶之下来到了篝火旁。 落雪在赤忱的安排下坐了下来,正在她伸手取暖之时,赤忱将已经是烤好的鸡腿递给了她。 落雪见了……只是接了过来,本来她是不想吃的,可在赤忱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浅尝了一口夸赞道:“很好吃……和……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你喜欢吗?” 闻言,落雪将口中的鸡肉嚼了嚼咽了下去,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装作一副很满意的模样言道:“喜欢……特别的喜欢。”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其实胃中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她是不喜欢吃荤的,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吃素……如今再次尝到这肉,除了觉得干柴很难嚼以外,剩下的就只有恶心二字可言了。 可她却不敢做出一丝一毫不悦的神情,她不知道自己那样做了以后,赤忱会怎么样对待她。 爱到深处后,便已经是进入了癫疯的状态…… 同一个疯子,是讲不来道理的,落雪除了顺从之外便只能够是顺从。 听得“喜欢”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出来以后,赤忱心下里其实是非常的欢喜的。 可又见她只吃了一口后,便没有再吃了……那点儿欢喜之意便也在一瞬间里烟消云散了。 赤忱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冷冷的看着她,“你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多吃点儿呢? 还是说……你刚刚根本就是说谎来骗我的!” “没……没有,怎么会呢!”落雪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急忙否决了他的话,解释道:“我只是今日出门的时候,吃得有点儿太多了而已。 所以……不太想吃。” “你说谎!”闻言,赤忱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质问道:“就算你出门的时候吃了早饭,可你午饭,晚饭一点儿都没有动过。 现在都已经是到了深夜了,你居然告诉我你只吃一口就够了! 雪柔,你当我是个傻子不成吗! 你说,你刚刚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你做的很好吃,我真的非常喜欢的!”落雪神色有些慌张的解释着。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 毕竟,他们两个人曾经是那么的相爱过…… 或许,让他们两个人见上一面,能够让落雪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不一定…… 夙遥心下想着,便也打定了注意要这么一试。 她瞥了眼已经是收拾好一切,准备要同她一起上路,去寻找墨染尘报仇的人,眉眼里划过了一抹狡黠的光。 “小师妹,我已经是收拾好了,咱们立刻动身吧。”赤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夙遥眼眸中的算计之意。 夙遥点了点头后,便带着赤忱在这安丘城里兜兜转转的随便晃悠了起来。 她本来是想要直接把赤忱带到落雪面前的,可一联想起前几日她同落雪才刚刚生了些不愉快,若是这次再冒冒失失的将赤忱带到落雪的面前话,说不定到时候落雪对她仅剩下的那么一丢丢的好映像都快要没有了。 与其直接面对面去交谈,倒不如为他们二人制造出一场偶遇来的好一些。 此时,已经是到了日中,太阳高照晒的人头昏脑涨的。 赤忱见夙遥这么大半天,不带着他去找墨染尘反而是带着他在这安丘城中赏起景来了,心里面很是恼火。 可他对夙遥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来…… 夙遥,可是他从小就疼着宠着的小师妹啊,他怎么会舍得凶她呢! 夙遥也正是抓住了赤忱的这一点,所以才敢带着他在这城中四处的晃悠起来,若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是跟她急眼了吧。 “走了这么久,我都快要累死了,五师兄我们去一旁的茶馆里喝杯茶水,歇歇脚再走好不好。”夙遥一边说着,一边洋装出一副自己腿很酸的样子,用手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小腿肚。 赤忱看了看那当空毒辣的日头,又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素颜,心中虽然是焦急万分的想要去报仇,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此夙遥,急忙是拉着他就往茶馆里面跑,刚刚叫上来了一壶茶水后,夙遥一直要等的人就来了。 夙遥,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身上的暑气这才退散了些许,目光却一直落在了那窗外刚刚才下了马车的女子身上,从来都未曾离开了半分。 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衬的落雪那张本就如玉般的脸更加明艳动人了,一举一动都同以前的雪柔极其的神似。 像……简直就是像极了,夙遥几乎都快要确认,落雪就是雪柔了。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正在吃茶的赤忱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抬眸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 眉眼里突然掠过了一抹惊讶之意,身子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就连手上的茶水都洒落出来了许多。 看着那正在往店里走的人,赤忱好像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雪柔从前的影子。 身子不自觉的朝着落雪靠拢了过去,夙遥自然是没有阻止他这一举动,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落雪真的是雪柔,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会不再存在了。 夙遥想着,赤忱已经是来到了落雪的身上。 他静静地观望着那面前的女子,眼圈不经意的红了起来,手微微的颤抖着……想要伸手去碰一下落雪的脸,来确认是不是他出现幻觉了。 可赤忱的手还没有来得及靠近落雪,便被落雪身侧的青梅给一巴掌打落了下去,“究竟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还敢想要轻薄我们圣女大人,我看是你不想要你的这条狗命了吧!” 青梅,怒视着赤忱,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恶狠狠的怒视着赤忱,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正在这时,听到青梅言语的落雪也回过头来看向了赤忱,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个人的眼眸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种诧异的光。 像,真的是太像了,像极了她梦中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 她是谁?为什么她回长着一张同雪柔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说是他的雪柔又重新回来了吗? 落雪和赤忱分别想着,看向对方的目光里多么一丝的探究之意。 “青梅,不得无礼,快向这位公子道歉!” 听着落雪突如其来的训斥,青梅很是委屈的抱怨道:“圣女,明明就是他先想要轻薄您的啊! 我才不会给他这种人道歉呢,想也不用想就算您罚我我也不会的!” 青梅说着,还不忘又回眸怒气腾腾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赤忱。 落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里也很是无奈,尴尬一笑道:“刚刚是我的婢女对公子,无礼了一些……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话落,对面赤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所以便也就没有能够及时回应落雪的话。 显得落雪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了起来,停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青梅见此,毫不客气的怼道:“喂,你干嘛不回我们圣女大人的话!” 赤忱依旧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呆呆的看着他们。 沉默了良久,青梅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这个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可看他这衣冠楚楚的模样也不像是一个傻子应该有的打扮啊!” 青梅叹着,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看向了对面的人。 落雪闻言,连忙是言道:“青梅,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快去买茶叶去……” “那圣女您呢?”青梅问着,警惕性的扫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人群中的夙遥,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一抹寒意,心下忍不住叹道: 果然,圣女大人只要一遇到这个女人,肯定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上一次,她害得圣女大人被大王冷落了许久,这一次竟然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登徒子,竟然胆敢想要轻薄圣女,简直就是倒霉透了。 青梅想着,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夙遥,好像是在警告她一些什么一样。 夙遥见此,只是微微勾唇冷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一些什么。 这个时候,青梅只听得落雪催促道:“青梅,赶紧去买茶叶吧,等会儿我们回去还有急事呢!” 青梅,心下里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是”,等她再次回过头看向夙遥刚刚坐的那个位置时。 那个白衣女子,早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好像是幻化作了一缕烟飘走了一般。 青梅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愕后,便在落雪的再三催促下急忙是买茶叶去了。 青梅一走后,落雪便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先坐了下来。 却不曾想,她才刚刚坐下,便见得那个人居然已经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落雪,呆呆的看着他,心下里忍不住的叹道:这个人……长得还真像他啊,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一样。 这时,一个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随着那微风掠过了她的耳畔,低低的……温柔而又缠绵,“雪柔……你是雪柔吗?” 落雪,一听到他说道“雪柔”这个名字,梦境中那两个人的对话便在她的耳畔不断的回响起来。 他要找雪柔……那他又会是谁呢?难道她的梦境果真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情吗? 落雪心下里想着,试探性的问道:“我不是雪柔……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突然叫我雪柔呢!” “我赤忱啊,雪柔……难道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听得她的话后,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他的雪柔,如果不再记得他究竟是谁的话,那他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赤忱想着,情不自禁的伸手将落雪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 “你是雪柔,你一定就是雪柔,我不会认错人的!” 听着他那十分笃定的语气,落雪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错愕的光,连忙说道:“这位公子,我想是你认错人了吧。 我不是雪柔,我叫落雪……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落雪?”赤忱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她的名字,气氛显得莫名诡异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落雪只听得赤忱突破惊呼道:“不!你不是落雪,你是雪柔啊! 你一定会是雪柔的!” “雪柔,难道说你已经是把我给忘了吗?”赤忱的眼圈突然泛红了起来,紧紧的拽住了落雪的手不肯放,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哀伤。 “一千年,我等了你整整的一千年,我都没有能够将你忘掉,你又怎么可以将我给忘了呢!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成亲的时候是许过誓言的,不离不弃,白首相依。 你怎么可以连我究竟是谁都忘了呢!” 落雪听着他这满是哀伤的话语,心情也跟着一起低落了起来,看着他是欲言又止…… 她真的并不是,他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啊! 她是落雪,一直都是。 落雪在心下里想了很多,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决定将事实告诉他,“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雪柔姑娘,我叫落雪…… 巫族圣女——落雪!” “不!你是我的雪柔,你是我的雪柔!”闻言,落雪对面的男子情绪突然变的狂躁了起来,拉着落雪的手几近嘶吼着说着,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落雪看着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看样子……明天安丘城里恐怕是又要出一则有关于自己的八卦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本想要做翱翔于九天之外的雄鹰,偏偏到最后却成了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还要听坊间的人,不停的传她的各种八卦。 光是想想,落雪都觉得自己生活的很累很累。 正在这个时候,青梅已经是买完茶叶回来了。 看着落雪和赤忱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神色突然大变焦急忙慌的跑了过去,“你这个登徒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你的手从我们圣女的手上拿来!” 青梅一边说着,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寒光,急忙是跑过去试图将他们两个人的手分开。 谁曾想,青梅越是掰他们两个人的手,赤忱反而是越用力了一些,勒的落雪的手直发痛。 落雪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抬眸冷冷的瞥了一眼对面的赤忱。 要不是因为她曾经在睡梦中见到过赤忱的原因,再加上月月都有个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人,来君翎阁为她奏笛。 落雪才不会对他客气呢,如今赤忱就连她对他的这点儿好感都一点点的磨损玩了。 落雪索性便也没有在给他面子,冷冷的威胁道:“我劝你最好把你的手,从我的手上拿来! 不然的话,你的这只手以后就别想再要了!” 落雪人其实也只是看起来温柔好说话而已……如果并不是她所在意的人,就算那个人是天王老子也好,胆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她也非得好好的整治整治那个人才行! 她落雪才不是他们想碰就能够碰的人! 对面的这个人更是如此,就算她在睡梦中曾经见到过他又如何,她又同他不熟…… 今日,也只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已,根本就不熟好不好,落雪没有当场就打的他满地找牙,已经算是够给他面子了! 落雪心下里想着,眼眸突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透着阵阵冰冷。 对面的人听得她那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威胁后,忍不住勾唇痴笑了一声,感叹道:“雪柔,别说是这条胳膊,就算是你想要我的这条命,我都可以给你。” “我说过了,我并不是雪柔,我叫落雪! 是巫族的圣女,你究竟要告诉你几遍你才会相信我的话!”落雪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话落,赤忱的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冷冽的光辉。 那一刻,赤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声音异常的寒凉警告道:“我说你是雪柔,你就必须是雪柔! 你乖一点儿好不好,我不想你讨厌我的! 雪柔,你曾经说过的,你最喜欢我了……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最爱的人给忘记了呢!” 赤忱,说着忍不住伸出拳头,狠狠地砸落在了那桌面上。 众人只不过是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好端端的一张桌子,瞬间便变成了地面上的一堆废木材。 众人看的是瞠目结舌,一个个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唯有那茶馆的老板见此,哭着喊着要赤忱他们赔钱。 闻言,赤忱只是觉得甚是吵闹,抬眸冷冷的扫了眼众人之后,吓得他们当即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一个个畏首畏尾的现在了原地,赤忱冷嗤了一声后,便拉着落雪往茶馆外面走了出去。 待青梅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落雪和那个陌生的男子已经是消失在了这茫茫人海之中。 一路上,赤忱拉着落雪只顾着走,一点儿都没有在乎过落雪的感受。 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都快要将落雪给吞没了。 因为赤忱走的太快的缘故,落雪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追上他的脚步的。 “喂,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带我离开那里!”落雪很在了他的身后,一跌一撞的小跑着,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显然是累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跟着他这样跑了有多久,只觉得自己身上贴身的衣服黏糊糊的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不舒服极了。 正值夏日,日头高照,落雪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而她身前的人似乎一点儿都不知疲倦一般,听得她的话后脚下的步伐反而是变得加快了些许。 此时的落雪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了,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却被身前的人死拉硬拽的往前走去,一个不小心被拌了一下,落雪整个人便结结实实的朝着身前的人压了过去。 还好有赤忱这个肉盾在,不然的话落雪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恐怕是要毁一半了。 “砰”的一声下,赤忱感觉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一回头望去便见落雪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你这么粗鲁的对待一个姑娘的人吗! 而且……我都跟你说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究竟要说多少遍才够啊!” 闻言,赤忱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不悦,但看着她这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最终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唇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赤忱已经是带着落雪从那人山人海的闹市走了出来,来到了安丘城外的一座山上。 看着这放眼望去的青山绿水,落雪心下里本来是应该感到很开心的才对,可她现在又渴又饿,又累又困……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开心啊! 要不是她现在真的是一丁点儿的力气都没有,她还真的是想要把他给狠狠地锤一顿。 见赤忱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也不说话,落雪白了他一眼后索性便随便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带着些怨气的怒道:“我跟你说,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最好赶紧把我给送回去。 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我可是巫族的圣女,我们大王若是知道了,你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绑架了我! 恐怕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落雪断断续续的说着,一边时不时的去观察一下赤忱脸上的表情。 可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下里就气的不得了! 简直就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一般,软硬不吃,真真是可恶极了! 若不是看在她曾经在梦中见到过他的情分上,落雪早就已经是把他给打的满地找牙了! 赤忱瞥了一眼那正在石头上坐着的女子,大概是听得有些厌烦了,便转身离开了那里。 落雪瞅准时机,本来是想要赶紧跑的……可她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来,便见得赤忱已经是站在了她的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张很大的树叶,上面有他为她专门带回来的清水。 落雪看着他的那张冰块脸,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心下叹道: 你别以为靠着一点点的水,就能够打动我! 我跟你说,这一套在我这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落雪白了一眼赤忱后,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看向了远方。 “喝水!”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在了落雪的耳边,冷冽的相似北国的风一般。 落雪听着心下里是更加来气了,这次连白他一眼都懒得白了,只是呆呆的坐在了那里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赤忱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凉意,继续言道:“喝水!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凭什么你说让我喝,我就喝,你以为你自己是我的谁啊!”落雪闻言,回过头来怒瞪向了他,没好气的说着。 如果不是他突然的出现,落雪现在应该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喝着青梅刚刚为她泡好的清茶才对,日子过得要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又怎么可能会跑来这种鬼地方受苦受累! 都是因为他的原因,这个人简直就是太可恨的些! 落雪越想越气,看向他的目光里似乎是掺了一些怒火,好似想要将面前的烧为灰烬一般。 赤忱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看在了眼里,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寒凉,冷冷的言道:“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你说我你的谁!” 闻言,落雪心下里是在是咽不下这口怨气,“蹭”的一下便站起了身来,怒视向了他:“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想要找到的那个雪柔,我的名字叫做落雪……从小到大都是!” “你是雪柔的,你只是暂且都把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而已!”赤忱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幽幽的眸光里透着一些些的伤感之意,让人看着便觉得很是难过。 落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最终落雪还是狠了狠心,冷冷的斥责道:“真的是你认错人了而已,赤忱……” “你还说你不认识我,如果你不认识我的话,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一听的“赤忱”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了出来,赤忱的眼眸中便掠过了一抹欣喜的光辉,心中更加确认了落雪就是雪柔的这个事实。 落雪闻言,目光不自觉的躲闪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其实我之所以会知道你的名字,也只是因为我曾经做过了一个梦而已。 是有关于你,还有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的!” 落雪直到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有朝一日她做过的梦,居然会变成真实所发生的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落雪想着想着,不禁觉得有些头痛起来…… 赤忱于她而言,归根究底只不过是一个见过见次面,却无任何交谈的陌生人而已。 谈不上什么熟悉不熟悉的,只是莫名的会对赤忱有一种奇怪的好感,好像……好像她曾经真的认识过他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呢,曾经也仅仅只是曾经而已…… 她都已经是忘了……又怎么还回去在乎他,在乎从前的一切呢? 落雪看着对面的人,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冷意,轻叹道:“你为什么会认定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可能是认错了人呢!” 落雪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听赤忱急忙是反驳道:“不可能的!我认错谁,都不能会把雪柔认错。 对于我来说,雪柔就是我的一切啊!”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就是雪柔呢?”落雪问着微微挑了下眉头,冷冷的言道:“让我猜猜?该不会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和你认识的那个雪柔姑娘长的很像吧!” “是……”闻言,赤忱神色微微愣了一下,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落雪见此,忍不住的轻笑道:“呵……在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两个人就算是长的极其相似,那也并不代表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啊!” “不,你一定是的,你一定会是雪柔的,你不会是其他人!”闻言,赤忱的脸色突然大变了个模样,以命令的口吻指着落雪说着,突然蹲在了落雪的面前目光冷厉,一副她要是不承认自己是雪柔,他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样子。 他的手轻轻的穿过了她脸前的青丝,落在了她那白嫩的肌肤上,细细的摩挲着,嘴角突然挂上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叹道:“雪柔,你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别再说你不是了,不然的话我怕自己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赤忱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静静地看了落雪许久……痴笑道:“雪柔,你是知道我究竟是有多么的爱你的。 你别逼我,不然的话……为了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不论什么事情我都是做得出来的!” 冷冽的声音,飘散在这了林间的暖风中,给人带来一种彻骨的寒凉,就连心都不自觉的跟着微微颤抖了下。 现如今的赤忱,和在梦境中她所见到过的那个他,实在是太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一个谦谦如玉的佳公子,而另一个虽然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却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透着阵阵的阴寒。 落雪,看着他这几近癫疯的模样,微微愣了下神后,还是努力的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开始迎合起他的话,哄骗道:“我知道了……我是雪柔……我是雪柔!” “乖!”闻言,赤忱的脸上这才流露出了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猫儿一样。 看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在这一瞬间里……赤忱真的是把落雪给当成雪柔了。 他低头嗅着她的发香,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还紧绷的身子,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放松。 这是他的姑娘,这是他的乖女孩……他的雪柔,谁也别想从他的身边夺走她! 赤忱想着,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轻轻吻上了落雪的额头。 吓得落雪是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将身前的人推开,可赤忱仿佛是早就已经是得知了她的想法一样,打从一开始她的双手便被仅仅的禁锢在了他的一只手中,挣扎不得…… 落雪见挣脱无望,也只能够是在心下里默默的期盼着,赤忱能够点到为止! 若是……若是,若是他胆敢再对她做一些什么的话,她恐怕是真的不要活了! 圣女失贞……这个可是要灭族的! 落雪在心在里默默的期盼着,只听得赤忱在她的耳边低语道:“雪柔……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没有了你以后,过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日子吗?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想你想的已经是发疯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死在了墨染尘的刀下…… 死在他刀下的人,是不可能会轮回转世的,你永远都不可能在回来了。 可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舍得抛下我不管,我不信你会舍得离开我。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遍这世间的山水,一起携手到老。 你怎么就先失言了呢?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他还是把你还给我了…… 雪柔,雪柔……雪柔……” 赤忱,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雪柔的名字,倾诉着他的情思与苦楚,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又缠绵,带着一丝丝的哀怨。 却不知道,落雪听的却是浑身发冷,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颤了起来。 她心下里明白……赤忱是个痴心人,可他的一片痴心确实是错付了人啊! 她真的不是雪柔,她仅仅只是落雪而已! 正在这时,落雪只听得赤忱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很冷吗!” “没……没有!”闻言,落雪想也没想的就回应道。 却只见赤忱突然抬眸看向了她,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似笑非笑的言道:“刚刚我还夸你乖,怎么你现在就又变的不乖了呢? 身子都抖成这副样子了,还说不冷……小骗子,也不究竟是谁教你的!” “我……我……”闻言,落雪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正在她想自己究竟该如何回应他时。 赤忱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带着她往远处走了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落雪着实是被他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啊……你,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赤忱落下这么一句话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落雪…… 而后落雪就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等落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深夜了。 “啊……”的一声惊呼下,落雪蹭的一下坐起了声,大汗淋漓身上的衣衫都快要湿透了。 她刚刚梦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中的自己居然见到那个叫做赤忱的男人,那个男人认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雪柔姑娘,将她给绑架了…… 落雪想着,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心中想着:那只是个梦而已,并不是真的。 可下一刻,等她抬眸打量起这四周的环境之时,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便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竹屋,透过床窗子能够看到一大片被月色映的有些大白的树林……耳边除了那沙沙的风声之外,剩下的便只有那潺潺流水声。 落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个不知名的山头吧……而且她敢断定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落雪想着后背突然有些发凉了起来,有些害怕的蹑手蹑脚的走下了床。 路过那梳妆台前时,落雪看到了现在的自己的打扮…… 她身上原来的衣衫早就已经是不知了去向,就连发式也变了…… 身上所穿的衣服,鞋子……甚至是发式,簪子……以及各种各样的首饰,全部都和她曾经在梦中匆匆见过那么一面的雪柔完全一样。 甚至于,她脸上的妆容也都变幻了许多…… 落雪想,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就连她脸上的妆容,都和那个雪柔姑娘是如出一辙吧。 她心叹着,突然有些后怕了起来……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正在窗外忙碌着的人身影,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惊恐。 爱到深处……原来真的是会让人发疯的! 落雪不知道他和那个叫做雪柔的女子之间,后来究竟又是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雪柔的离开……竟然能够逼得他变成了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可见雪柔在他心目的地位究竟是如何的高。 说实话,落雪心下里其实对那个叫做雪柔的姑娘甚是羡慕,羡慕她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爱着她的人。 如果,她没有离开的话,她一定会和他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落雪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窗外的人。 虽然说赤忱痴情是不假,可落雪现在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他的! 他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带给她一种莫名的恐惧,心一下一下的打着颤,慌乱不已。 但落雪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出去……她终究还是要去面对他的,就算她不出去,他也会进来不是吗? 与其将自己陷入被动中,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一回,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逃离这里。 “雪柔,你醒了……刚刚好你最爱吃的烤鸡,我已经是给你做好了,你快过来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落雪刚刚踏出了房门,便只见一赤忱一脸笑意的站在了她的身侧,朝她伸出了手想要搀扶她下台阶。 “好……”落雪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手轻轻的放在了他有些冰凉的手中处,在赤忱的搀扶之下来到了篝火旁。 落雪在赤忱的安排下坐了下来,正在她伸手取暖之时,赤忱将已经是烤好的鸡腿递给了她。 落雪见了……只是接了过来,本来她是不想吃的,可在赤忱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浅尝了一口夸赞道:“很好吃……和……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你喜欢吗?” 闻言,落雪将口中的鸡肉嚼了嚼咽了下去,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装作一副很满意的模样言道:“喜欢……特别的喜欢。”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其实胃中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她是不喜欢吃荤的,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吃素……如今再次尝到这肉,除了觉得干柴很难嚼以外,剩下的就只有恶心二字可言了。 可她却不敢做出一丝一毫不悦的神情,她不知道自己那样做了以后,赤忱会怎么样对待她。 爱到深处后,便已经是进入了癫疯的状态…… 同一个疯子,是讲不来道理的,落雪除了顺从之外便只能够是顺从。 听得“喜欢”这两个字从落雪的口中说出来以后,赤忱心下里其实是非常的欢喜的。 可又见她只吃了一口后,便没有再吃了……那点儿欢喜之意便也在一瞬间里烟消云散了。 赤忱的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带着些审视的意味冷冷的看着她,“你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多吃点儿呢? 还是说……你刚刚根本就是说谎来骗我的!” “没……没有,怎么会呢!”落雪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急忙否决了他的话,解释道:“我只是今日出门的时候,吃得有点儿太多了而已。 所以……不太想吃。” “你说谎!”闻言,赤忱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质问道:“就算你出门的时候吃了早饭,可你午饭,晚饭一点儿都没有动过。 现在都已经是到了深夜了,你居然告诉我你只吃一口就够了! 雪柔,你当我是个傻子不成吗! 你说,你刚刚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你做的很好吃,我真的非常喜欢的!”落雪神色有些慌张的解释着。 …… 赤忱细细打量了自己一番后,心下里对自己各方各面还是觉得很满意的,也不至于说是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啊! 微凉的风,穿过那树枝的缝隙,沙沙作响。 “铮铮”的凤鸣声,还在他们的耳畔游荡不停。 树林外的落雪将刚才树林里两人的话,一言一字全部都听入耳里,心下里便也明白了几分。 忍不住的吐槽道:这个叫做雪柔的女子实在也是太笨了一些,一个女子之所以会在面对一个人时,面红心跳……除了喜欢还能够是什么呢? 就连喜欢上了一个人,她都不自知还真是个“小笨蛋”啊! 落雪叹着,只听得林间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没有配不上我,我……我只是……只是突然觉得很乱而已。” “乱?”赤忱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那突然背过身说话的雪柔又急忙问道:“哪里乱了?” “就是哪里都很乱啊!”雪柔有些烦躁不安的言道:“脑袋很乱,心里面也很烦…… 我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闻言,赤忱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又落了下来。 “雪柔,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的眼里,你一直以来都把我当做你的什么?” “当做我的什么?”雪柔轻声呢喃着,眉头紧锁思索了许久之后才言道:“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把你当做了我的什么…… 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又或者是一位兄长吧。” 闻言,赤忱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失落之意,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沉叹道:“真的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是啊,不然还能够是什么呢!”雪柔有些不从心的回应道,抓着竹笛的手突然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手背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没人知道,她说这一个“是”字之时,内心是有都么的纠结与折磨。 还能够是什么呢?是啊,还能够是什么呢! 如果雪柔她从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过的话……自己又何必非要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呢? 到时候……说不定就连什么兄长,朋友都没有了。 至少现在这样,自己还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不是吗? 赤忱在心下里这么劝说着自己,眉头却不自觉的紧蹙在了一起,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略显萧索的背影。 微凉的风,将她的衣摆吹了起来,垂落在身后的青丝也随着那微风一摇一晃着,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寂而又落寞。 而赤忱却只能够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遥望着她……就连给她披一件外衣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一想到,将来站在雪柔身侧的那个人不是他,赤忱心下里就快要气疯了。 除了他自己之外,他不放心将雪柔交付给任何一个人。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上是不会有人超过他对她的爱的,就算有人超过了他,他也一定会奋起直追,将那个人给比下去。 赤忱想着,眉眼里突然掠过了一抹寒凉,大步上前抓住了雪柔的手,长臂一拦雪柔纤细的腰肢便稳稳的被他给搂在了臂弯中。 此时的雪柔,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便只觉得自己唇上一片温热,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张突然放大在她眼前的脸,脸唰的一下便红了起来。 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那个炙热而又缠绵的吻,所能够看到的也只有赤忱那张突然微微泛红起来的脸。 这还是赤忱第一次吻上一个女子的唇,除了略显生疏以外,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无可挑剔。 雪柔的唇就如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柔软的像是那软软糯糯的小汤圆一样,美味可口,让人根本就舍不得离开。 但……他现在可不能够做的太过头了,万一一会儿雪柔因此生他气了可怎么办? 短暂而又炙热的一吻过后,赤忱目光定定的看向了他怀中的人,意味深长的言道:“那么现在呢? 现在你可有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我了吗!” 话落,雪柔整个人从刚才到现在,一只都是处于一个懵懵的状态,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整个人木木的呆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后,才神色大变突然惊醒了过来,也不知道她突然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只是看似那么轻轻的一推,竟然把赤忱一下子推出去了老远的地方。 伸手慌张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后,红着眼睛望向了那对面正不知所措的人,带着哭腔质问道:“赤忱!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 “我……” 雪柔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便又开口言道:“你!我讨厌死你了!” 说罢,雪柔便一边哭着,一边跑出克那竹林。 竹林外的落雪还没有反应过来里面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便见得一个身穿藕粉薄纱的裙的女子,掩面从里面跑了出来。 哭哭啼啼的声音传入了落雪的耳里,看着那女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引得她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 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时,那个名叫赤忱的男子也从竹林间追了出来,同她插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落雪看清楚了他的那张脸…… 果然……果然和那个月月夜下吹笛的人,长得是一模一样…… 原来,他的名字竟然是叫做赤忱吗? 落雪想着,心下莫名有些失落了起来……原来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落雪只要一想到这个答案心下里总觉得闷闷的,心口处好像是有一大块的石头压在了上面一样,压得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 “为什么他已经是有了喜欢的人了呢!”一声惊呼下落雪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她看着这周遭黑压压的一片,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只要一想到刚刚她所做的那个梦,她心里面任然会觉得很不舒服。 此时月色正好,清冷的月光从那镂空的窗柩里散落了进来,落下一地的玉色。 映的她那张本就如玉般的脸,显得更加冰清玉洁了。 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层层细汗,不经意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经历过那样的一场梦境之后,落雪已经是没有丝毫的睡意了,她索性便下了床收拾了一番后去到了药房里面。 如今,已经是她制作长生不老药的最后一个阶段了,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所问古往今来的帝王,他们最想得到的并不是江山,亦不是美人……而是这长生不老的药丸。 唯有得到了长生不老之后,这……江山和美人才显得重要了一些。 巫氏一族,古往今来除了要为君王算卦驱邪避害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研制好这长生不老的药丸了。 “噼里啪啦”木炭烧灼的声音,在药房中不断地回响着。 放入了着最后一味药材之后,落雪提心吊胆的站在了那一旁,静静地等候着最后的成果。 她抬眸仰望着那天际间的一轮明月,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 看着皎洁的月光,总是让她会不经意间的想起,那个在月色下为她吹奏了整整一夜竹笛的人。 心中一片惆怅,突然有些烦躁了起来。 落雪在那窗边站了许久,知道吗药炉中的火完全都熄灭了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将那研制好的长生不老药,取出放入了早已准备好的锦盒中。 她看着那锦盒里天底下唯一的一颗长生不老丸,心下里突然有些不安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研制好这药究竟是对还是错,作为一个臣子来讲,她很好的完成了君王给予她的众人。 可作为落雪来说,却觉得长生不老实在是太过违背人伦自然了,世间万物生长自有它的定数,冥冥之中上天已经是给予每个人最好的安排。 若是打破了这个定律的话,落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甚至都不敢去想……究竟会发生一些什么。 这长生不老药,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看呢,她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一些。 是药三分毒,也不知道这长生不老药的药性究竟如何,是好还是坏? 落雪想着,暗自将那装着药的锦盒妥善的收回了袖中,她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将这长生不老药已经研制好的消息,告诉湛卢止。 还是能拖一些日子,就拖一些日子吧…… 在她搞清楚这长生不老药的药性之前,她是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尤其是湛卢止。 虽然说……落雪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很了解湛卢止了,但帝王之心向来都是深不可测的。 从他坐上了那个王位开始,他身上的秘密便也多了起来,而她也绝不会再成为他的倾听者了。 同以前相比较起来,总归还是有些不同的…… 若是换做从前的湛卢止,落雪是很愿意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而如今的湛卢止已经是成为了君王……想要落雪对他敞开心扉——难了。 落雪,这药房里的东西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后,便转身走出了门。 刚刚好碰到了,前来寻她的青梅,只见青梅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圣女天象发生了异变。” 闻言,落雪来不及回应她,便急忙是往摘星阁走了去。 高耸入云的阁楼上,落雪仰望着那漆黑幕布上的一颗位居东方,闪着火光的赤星,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 荧惑临世,看起来这天下恐怕是又要打乱一场了吧! 听前人说,上一次荧惑星临世的时候,还是在千年之前呢……那个时候甚至还没有巫族的存在! 冷冽的寒风萦绕在了她的周身,她目光定定的看向了那远方的赤星,语气异常的冰冷,“马上派人进宫去,传我口信……就说我要见大王一面,他不见也得见!” 如今灾星再次降临,事关重大……她必须要同湛卢止商讨出一个完全之策才行。 如今八王一帝,湛卢止的这个帝位……坐的是岌岌可危,若是灾祸当真会降临的话,那么第一个倒霉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是湛卢止。 这几百年来,湛卢氏要不是得到了巫氏一族的支持的话,他们的帝位恐怕早就已经是拱手让人了。 这一次,湛卢止若是还躲着不肯见她的话,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了。 湛卢止见也得见,不见的话她就是闯也要闯进去。 事态紧急,闻言青梅低低的道了一声“是”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跑离了这里。 此时,摘星楼上就只剩下了落雪独身一人,银色的月光散落了下来,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夜很长,在天刚刚亮的时候落雪终于是等到了湛卢止的传召,连身上的衣衫都还未来得及换一换,便急忙是跟着传话的太监往王宫里面走了去。 王宫内,落雪看着那许久未曾见过一面的湛卢止,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担忧:他好像是瘦了许多……听朝中的大臣们说,这些日子以来边境缕缕被犯,朝中的武将已经是全部都派了出去都不够用,派出的人马是去了一波又一波。 这人一走,朝中的大小事务堆了一堆又一堆,湛卢止和几个文官们这些日子以来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有些时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不见得有。 这也难怪,湛卢止会拖着躲着不肯见她了。 得知是自己误会了湛卢止后,落雪心怀愧疚的看向了对面的人,神情淡淡行礼的言道:“臣,参加大王!” “起来吧……听人说你要事要禀报是吗?”湛卢止看着那不远处,许久未见到过的人,一颗心止不住的跳动了起来,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身为一个帝王,他已经是习惯咯这种喜怒不形于色日子,也就只有在落雪的面前,他的脸上才会偶尔的出现一些些笑意。 “是!”落雪说罢,看了一眼湛卢止身侧站着的宫女太监们,而后有言道:“还请大王屏退众人,我好细细讲述给大王您听。” 闻言,湛卢止递给了一旁的大总管一个眼神后,便让他带着众人全部都先退了出去。 见他们全部都离开了之后,落雪这才放心的禀告道:“臣夜观星象,发现荧惑星突然临世,恐天下即将会大乱。 特此前来,禀告大王……还请大王做好应对的准备。” “什么!”闻言,湛卢止终于是忍不住的拍案惊起,“荧惑星再次临世了!” “是!” 看着落雪那一脸认真回答他话的模样,湛卢止的手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忍不住的向后倾倒又坐了下来。 “荧惑星居然再次临世了吗……”湛卢止小声的呢喃着,神情恍惚不已。 千年前荧惑星降临的时候,整个人间都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地狱,那么如今呢? 如今又会如何?难道说千年前的那一幕,又要重新上映了吗! 一想到这个湛卢止的头就不禁有些“嗡嗡”的疼了起来,他已经是一连几日未曾能够睡过一个安生觉了。 边境近日来状况不断,八王像是吃准了他不会选择大战一场一样,一点点的磨损着他的耐心。 总是给他来一些小打小闹,将边境各地扰乱的是民不聊生,就等着看他起兵出征,他们好找个由头和他大战一场呢! 他们想要的……莫不过就是他身下的这个位子罢了! 不过……这个位置只有一个,不论怎么轮,都还轮不到他们来坐! 如今,荧惑星居然临世,恐怕他这些日子是不用想再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湛卢止想着,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总算是稍微的清醒了一下,看着不远处的落雪叹道:“如今……我们也只能够是顺其自然了。” “大王说的是……”落雪看着他那两个乌青的眼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说道:“大王,政务再繁忙,您还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才行。 不然您若是倒下了,整个冀州的百姓又该怎么办呢?” 湛卢止闻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起来,神色淡淡的叹道:“落雪……你这难不成是心疼我了吗?” “我……我才没有!”落雪说着不知怎么的突然结巴了起来,“臣,身为一个臣子,自然有这个义务提醒大王好好保重好自己的身子。” “呵……仅仅只是如此吗?”闻言,湛卢止忍不住勾唇一笑,在落雪看不到的地方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失落之意,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湛卢止,身为一个君王,是绝对不会把自己脆弱不堪,不好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尤其是在落雪的面前。 他绝对不会让她认为,自己很弱小……他若是弱小了,谁又能够来保护她呢! “这是自然!”落雪想也没想的回应道,却只见湛卢止的眉头突然微微蹙了起来,不悦之色完全写在了他的脸上。 落雪只听他言道,“若是仅此而已的话,那么我……偏偏还就不遂你愿了!” “那你想如何?”闻言,落雪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道,“你想如何……才会对你自己的身子稍微好一点儿?” “我想要的很简单……”湛卢止定定的看向了她,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藏匿在落雪心口下的那颗心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咚咚咚”的好像是想要从她的心口跳出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 闻言,沐月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反驳了。 看着她那张越发通红的脸,安之的脸上不免又多了那么一份笑意,“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至少他们现在是真的还没又什么,只不过是他在追她而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哪里来的“我们”可言啊! 沐月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色却不禁泛红了起来。 安之见她不肯承认,便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了。 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两人。 目光掠过了南沨,继而同夜白对视了起来,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她其实是忠心的希望,南沨能够得到他自己的幸福的。 他之前是做错了事,但他也只是爱错了人而已。 说实话……南沨绝对是一个可以令任何女人都动心的一个人。 论样貌财富,身世地位,每一样都是绝佳的。 他很好,好到了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很是渺小的地步。 就连安之她自己都不敢不笃定的说,假如她没有先遇到夜白的话,不会去选择接受长老们的安排,去嫁给他。 在人间的时候,南沨对她简直就是无微不至的好,但凡是个女子恐怕都很少能去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的。 所以……那段时间,她是有真的爱过他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事情发生的话,她想她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 然而……事情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真命天子并不是他,而他真正应该去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她并不后悔同他相识过一场,虽然她也曾怨过他,但她是从未恨过他的。 她深知喜欢一个人时心中的感受,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也会选择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得到他的。(这里是指,南沨暗自篡改安之命运的那件事) 安之想,能够真正得到南沨爱的人,应该是会很幸福的。 如果……沐月最后真的和他走到一起的话,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爱上沐月,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上一生一世。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安之他们不约而同的寻着那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们,正朝着安之她们飞奔而来。 “公主,公主您救救我们,也救救瀛洲吧!”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已经是来到了安之她们的面前,“扑通”的一下跪倒在了那地面上。 一个个泪流满面,衣衫褴褛,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好像是一个鸟窝似得。 上面还带着一些些,烤焦了的味道。 简直是,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沐月看着她们那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世人都说花族中的女子,是最为注重一仪表的,如今她们落得这副模样,估计自己心里都快要气疯了吧! 呵……不过也是活该!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主动去找一下安之,如今这瀛洲需要修复,她们需要别人帮忙了,倒是一个个的开始将目光都放在安之的身上了。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个的张开口说出那句话的。 以为带了一个求字,别人就必须要帮她们了不成? 安之当初被关在那个结界里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出来阻拦帮忙一下。 现在倒好,一有用到安之的地方便都一个个的舔着脸过来了。 这脸皮厚的,真是堪称城墙啊! 不过话说回来,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走出来的,等会儿没人了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问问她才行。 沐月不经意的拉扯了下,安之的衣袖……附在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你可千万别心软,一看她们就知道,只不过是又缺劳动力罢了。” 闻言,安之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跪倒在地面上的众人见沐月刚刚不知道是同安之说了一些什么,又见安之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心下里早已经是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刚刚沐月应该是在劝安之不要再去帮也自己的吧。 众人轻轻的叹了一声,深感无望。 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些。 安之对她们心灰意冷,颇有成见也是应该的。 可瀛洲……那可是他们的家啊,从小一同长大的地方。若是没有了瀛洲,哪里来的他们现在。 更何况……他们若是离开了瀛洲,又还能够去哪儿呢。 天下虽大,但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家。 众人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沉沉的叹了一声,鼓起勇气又抬眸言道:“安之公主,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像您道歉,我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改的。 可这瀛洲却是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这个……可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是不能够失去家的,所以请安之公主给我们几个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我们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会改好的,只求公主帮帮我们,将这个瀛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安之,闻言心下里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她对她们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以前的事情,在她的心上早已经是落下了道深深的疤痕,就算是那道疤最后好了,总归还是会有痕迹的。 安之静静的凝望向了她们,许久未曾回话。 左思右想了半天之后,安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如果你们若是不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话,那么瀛洲将不会再欢迎她了。” 众人闻言脸上这才稍微流露出来些喜色,重重的点了下头,满是笑意的看向了安之。 倒是一旁的沐月听得安之的话后,心里面气的要死。 可能这就是她与安之最不同的地方吧,她总是能够宽宏大量的去饶恕别人,而自己却不行! 对于那些对她不好过的人,沐月只想请他去阎罗殿游玩一圈。 她是记仇的,而且是特别的记仇,想要让她忘记那简直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去主动的报复那些人,已经是她对他们最大的宽恕了。 若是他们还痴心妄想着,要她去帮他们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夜白和南沨,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夜白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那些人后,继而又看向了安之,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同她说的样子。 沐月见此,赶忙是拉着南沨将还跪在地面上碍事的那些人赶走了,自己拉着南沨躲到了一旁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二人。 其实……细细说来安之可是要比自己过的要艰辛多了,经历了整整三世之后才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便也觉得有些心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沐月心下想着,便忍不住的冷眼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目光沉了又沉,若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人家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早就应该是要走到一起的。 都怪他,都怪他,断了自己的情缘也就算了,就连人家的真爱都要破坏!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扣分扣分! 此时的南沨,正在静静地欣赏着他面前的盛世美颜,嘴角还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又被沐月给扣了分的话,估计就不会再笑得那么开心了吧! …… 正在此时,夜白走到了安之的身上,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将她整个人都拥入了怀中,低沉的声音随着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撩得人心痒痒的。 “安之,我是真不想让你过得这么累。其实……你并不需要管这些的。 “我知道……但夜白也请你理解我好不好,瀛洲……它是我的家。”安之似乎是有些累了,整个人的身子都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声音里也布满了疲倦之意。 闻言,夜白只能够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话。 “睡吧,好好休息下,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夜白搂着她坐了下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己心下里,却在怎么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个瀛洲尽快的恢复原样,好让安之能够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 在这么久的日子里,安之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她是实在是太累了,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是心疼。 夜白,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却发现在她的周身不知道是何时,竟附上了一层荧光。 只见那些荧光飘散在了那半空中,随着微风在这瀛洲大地上肆意的游荡开来。 它们的所到之处必定会开花结果,绿茵朦胧,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整个瀛洲便已经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让一旁观望着的人们,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安之这未免也太过强悍了吧,她真不愧是花神的后人啊。 看来只要有她在的话,花族复兴那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沐月在一旁看着,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南沨,扯了扯沐月的衣袖后,示意她同他一起离开这里。 如今瀛洲已经是恢复了原样,而安之身旁紫水晶是有了那么多人照顾她。 他们也是时候,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沐月见此,却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可我还不知道,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的呢? 而且那天晚上……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处境,咱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一旁的南沨听得她的话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拉着沐月的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那瀛洲。 沐月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安之之所以能够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还是多亏了她父母对她的提醒呢! 那个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族人们,避难时才所设下的。 若想离开那个结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回自己的原身,才能够离开那里。 一来,变回自己的原身可以迷惑敌人,二来,也只有那样才能够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只有是花族的人变回原身后,才能够从里面将那扇门给打开。 而沐月和南沨之所以能够在哪个夜晚中活下来,其实完全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而已。 南沨乃是天帝之子,原身本就是一条青色的龙,属性为水。 而在沐月的身上……缺有着一半火凤凰的血脉,属性为火。 他们一火一水,应对起那晚的事情来,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而花族的那些族人们,也正是因为有他们二人的庇佑,才得以幸存下来的。 那天之后,安之睡了整整的七天七夜,才苏醒了过来。 那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睡得最长的一次觉。 也正是在那一天,在见到安之大显身手后,花族中的众人这才洗心革面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向安之学习好好的修炼。 这也算是安之这些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她去欣慰的事情了。 后来她在瀛洲同夜白,住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修养好自己的身体之后,安之便将花族中的事务,全部都转交给了她的一个得力的手下。 让她帮忙暂且代为管理整个花族,而后她同夜白一起便离开了瀛洲。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去了哪里,在这六界中好像是是消失了一般。 有人说是在人间见到过他们两人的身影,又有人说好像在妖魔两界也见到过他们两个人…… 而沐月和南沨之间的关系,一直也就是处于扣分的状态。 南沨回到了天界继续做他悠闲的不得了的南沨殿下,闲着没事便种种花,养养鱼,溜溜鸟,小日子过得悠哉的不得了。 每每沐月看到他那副悠闲的神情,心下里就气得不得了。 如今沐月成为了青鸾族的圣女,族中大半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做决定,忙的那是一个不可开交。 而南沨却还总是闲着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她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她看着不仅仅是心烦,最重要的是,那个南沨只要一看到她那副忙的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会和她说:“既然这么累的话,不如不做好了。 嫁给我,专心做我的王妃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情来烦你! ……” 说了一堆,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沐月总是会在心中默默地给他扣上那么几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近反而是后退了。 只可惜……南沨对此却一概不自知,等很久之后他才回想起,所谓的分数着门事来。 他的分已经是成为负一万分…… 之后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南沨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去哄她。 南沨的追妻之路,似乎还是漫漫无期。 …… 夕阳西下,夙遥坐在了窗边看着天际间的云卷云舒,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久违了的笑容。 霞光照映在了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 眸光熠熠,好像是发生了许多值得她去高兴的事情一般。 这时天际间,一抹青色的身影突然极速的划过,夙遥看在了眼里,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深了。 她回过头来,连忙朝着一旁的阿伞吩咐道:“马上要有客人来了,快去准备些茶水过来。” 闻言,阿伞忙不迭的去做了。她才刚刚将茶水倒好,果然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阿伞看着那来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将地方让给她们二人,好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好好的叙叙旧。 “诶,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苦茶的。”来的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夙遥对面,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的确是上好的茶叶呢。 在族里她可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只是阿伞凑巧泡了这种茶叶罢了,你若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让阿伞给你准备一些好带回去。”夙遥品了一口清茶,轻轻叹道。 对面的红衣女子闻言,连忙是含笑道了一声谢,兴冲冲的言道:“那就多谢咯,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可是都帮你做到了呢。 难道你就只奖励给我,一包茶叶而已吗?” 闻言,夙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沐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励了吗? 难道……那还不够吗? 做人可是不能够太贪心的哦!” 夙遥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了那门外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沐月闻言,脸色蹭的一下便红了起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就连声音都变小了,软软糯糯的言道:“人家……人家只是一只鸟而已! 才不是什么人,我就贪心了又如何?” “呵……你……”夙遥一时被她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言道:“好好好……就算你是一只鸟也不能够太贪心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奖励的话,这次我还真的就是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反正在你这儿是有吃有喝的,我也不会害怕累到自己!”沐月说着,便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一脸“我就是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地”的小模样。 夙遥看在着她眼下的一片青影,喝了口茶后,扶额言道:“好吧……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就快点儿说吧。” “我……我是来找你讨我应得的奖励的,才不是专门来找你帮忙的呢!”闻言,沐月故作姿态的抬起了头,有些心虚的掩面喝了一口茶水。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帮你的忙咯!”夙遥沉沉的言道。 只见对面的沐月急忙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急忙的言道:“再过不久便是百鸟朝凤节了,这几日里我忙的是焦头烂额,头都快要痛死了。 夙遥,你能不能回去帮帮我的忙啊!” 百鸟朝凤节,一千年一回。这还是沐月坐在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上后,第一次遇到这么隆重的盛节。 她可不想把事情给搞砸了,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面就不说了,青鸾族作为主办方……恐怕都是要跟着她一同丢脸了。 “这……”夙遥闻言,眉间落下了一道折痕,里面布满了愁思。 千年前的那一场六界大战,死了很多的人……里面不乏有很多夙遥的族人,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每每回想起,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的场景之时。 她胸膛下……虽然早已经是变的空空荡荡的了,但还是忍不住给作痛。 心虽然已经是不在了,可她的身体却早已经记住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她很难过,过的很痛苦,每一次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的会去想: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他们! 为什么老天还要她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让她受尽惩罚,日日经受着内心的煎熬与痛楚吗! 有些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为什么你还能够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夙遥,便是那后一种人。 她无比的憎恶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可她却不得不继续生活下去。 日日夜夜里……她都从未有睡过一场好觉,每每入梦时她总是能够见到那个鲜血淋漓的战场,数不尽的尸首一个叠着一个的堆积在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 她根本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散着的只有那血腥的味道,还有尸腐的恶臭。 让人嗅着,胃里面就不禁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而造成的,是她害死了他们。 如今……她那里还有脸面重新回到青鸾族里呢。 就算族中的长老们,还愿意去接受她。她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自己,再去跨进青鸾族的那个大门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 闻言,沐月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反驳了。 看着她那张越发通红的脸,安之的脸上不免又多了那么一份笑意,“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至少他们现在是真的还没又什么,只不过是他在追她而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哪里来的“我们”可言啊! 沐月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色却不禁泛红了起来。 安之见她不肯承认,便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了。 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两人。 目光掠过了南沨,继而同夜白对视了起来,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她其实是忠心的希望,南沨能够得到他自己的幸福的。 他之前是做错了事,但他也只是爱错了人而已。 说实话……南沨绝对是一个可以令任何女人都动心的一个人。 论样貌财富,身世地位,每一样都是绝佳的。 他很好,好到了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很是渺小的地步。 就连安之她自己都不敢不笃定的说,假如她没有先遇到夜白的话,不会去选择接受长老们的安排,去嫁给他。 在人间的时候,南沨对她简直就是无微不至的好,但凡是个女子恐怕都很少能去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的。 所以……那段时间,她是有真的爱过他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事情发生的话,她想她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 然而……事情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真命天子并不是他,而他真正应该去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她并不后悔同他相识过一场,虽然她也曾怨过他,但她是从未恨过他的。 她深知喜欢一个人时心中的感受,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也会选择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得到他的。(这里是指,南沨暗自篡改安之命运的那件事) 安之想,能够真正得到南沨爱的人,应该是会很幸福的。 如果……沐月最后真的和他走到一起的话,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爱上沐月,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上一生一世。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安之他们不约而同的寻着那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们,正朝着安之她们飞奔而来。 “公主,公主您救救我们,也救救瀛洲吧!”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已经是来到了安之她们的面前,“扑通”的一下跪倒在了那地面上。 一个个泪流满面,衣衫褴褛,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好像是一个鸟窝似得。 上面还带着一些些,烤焦了的味道。 简直是,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沐月看着她们那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世人都说花族中的女子,是最为注重一仪表的,如今她们落得这副模样,估计自己心里都快要气疯了吧! 呵……不过也是活该!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主动去找一下安之,如今这瀛洲需要修复,她们需要别人帮忙了,倒是一个个的开始将目光都放在安之的身上了。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个的张开口说出那句话的。 以为带了一个求字,别人就必须要帮她们了不成? 安之当初被关在那个结界里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出来阻拦帮忙一下。 现在倒好,一有用到安之的地方便都一个个的舔着脸过来了。 这脸皮厚的,真是堪称城墙啊! 不过话说回来,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走出来的,等会儿没人了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问问她才行。 沐月不经意的拉扯了下,安之的衣袖……附在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你可千万别心软,一看她们就知道,只不过是又缺劳动力罢了。” 闻言,安之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跪倒在地面上的众人见沐月刚刚不知道是同安之说了一些什么,又见安之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心下里早已经是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刚刚沐月应该是在劝安之不要再去帮也自己的吧。 众人轻轻的叹了一声,深感无望。 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些。 安之对她们心灰意冷,颇有成见也是应该的。 可瀛洲……那可是他们的家啊,从小一同长大的地方。若是没有了瀛洲,哪里来的他们现在。 更何况……他们若是离开了瀛洲,又还能够去哪儿呢。 天下虽大,但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家。 众人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沉沉的叹了一声,鼓起勇气又抬眸言道:“安之公主,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像您道歉,我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改的。 可这瀛洲却是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这个……可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是不能够失去家的,所以请安之公主给我们几个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我们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会改好的,只求公主帮帮我们,将这个瀛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安之,闻言心下里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她对她们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以前的事情,在她的心上早已经是落下了道深深的疤痕,就算是那道疤最后好了,总归还是会有痕迹的。 安之静静的凝望向了她们,许久未曾回话。 左思右想了半天之后,安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如果你们若是不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话,那么瀛洲将不会再欢迎她了。” 众人闻言脸上这才稍微流露出来些喜色,重重的点了下头,满是笑意的看向了安之。 倒是一旁的沐月听得安之的话后,心里面气的要死。 可能这就是她与安之最不同的地方吧,她总是能够宽宏大量的去饶恕别人,而自己却不行! 对于那些对她不好过的人,沐月只想请他去阎罗殿游玩一圈。 她是记仇的,而且是特别的记仇,想要让她忘记那简直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去主动的报复那些人,已经是她对他们最大的宽恕了。 若是他们还痴心妄想着,要她去帮他们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夜白和南沨,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夜白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那些人后,继而又看向了安之,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同她说的样子。 沐月见此,赶忙是拉着南沨将还跪在地面上碍事的那些人赶走了,自己拉着南沨躲到了一旁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二人。 其实……细细说来安之可是要比自己过的要艰辛多了,经历了整整三世之后才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便也觉得有些心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沐月心下想着,便忍不住的冷眼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目光沉了又沉,若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人家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早就应该是要走到一起的。 都怪他,都怪他,断了自己的情缘也就算了,就连人家的真爱都要破坏!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扣分扣分! 此时的南沨,正在静静地欣赏着他面前的盛世美颜,嘴角还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又被沐月给扣了分的话,估计就不会再笑得那么开心了吧! …… 正在此时,夜白走到了安之的身上,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将她整个人都拥入了怀中,低沉的声音随着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撩得人心痒痒的。 “安之,我是真不想让你过得这么累。其实……你并不需要管这些的。 “我知道……但夜白也请你理解我好不好,瀛洲……它是我的家。”安之似乎是有些累了,整个人的身子都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声音里也布满了疲倦之意。 闻言,夜白只能够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话。 “睡吧,好好休息下,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夜白搂着她坐了下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己心下里,却在怎么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个瀛洲尽快的恢复原样,好让安之能够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 在这么久的日子里,安之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她是实在是太累了,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是心疼。 夜白,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却发现在她的周身不知道是何时,竟附上了一层荧光。 只见那些荧光飘散在了那半空中,随着微风在这瀛洲大地上肆意的游荡开来。 它们的所到之处必定会开花结果,绿茵朦胧,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整个瀛洲便已经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让一旁观望着的人们,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安之这未免也太过强悍了吧,她真不愧是花神的后人啊。 看来只要有她在的话,花族复兴那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沐月在一旁看着,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南沨,扯了扯沐月的衣袖后,示意她同他一起离开这里。 如今瀛洲已经是恢复了原样,而安之身旁紫水晶是有了那么多人照顾她。 他们也是时候,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沐月见此,却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可我还不知道,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的呢? 而且那天晚上……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处境,咱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一旁的南沨听得她的话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拉着沐月的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那瀛洲。 沐月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安之之所以能够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还是多亏了她父母对她的提醒呢! 那个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族人们,避难时才所设下的。 若想离开那个结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回自己的原身,才能够离开那里。 一来,变回自己的原身可以迷惑敌人,二来,也只有那样才能够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只有是花族的人变回原身后,才能够从里面将那扇门给打开。 而沐月和南沨之所以能够在哪个夜晚中活下来,其实完全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而已。 南沨乃是天帝之子,原身本就是一条青色的龙,属性为水。 而在沐月的身上……缺有着一半火凤凰的血脉,属性为火。 他们一火一水,应对起那晚的事情来,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而花族的那些族人们,也正是因为有他们二人的庇佑,才得以幸存下来的。 那天之后,安之睡了整整的七天七夜,才苏醒了过来。 那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睡得最长的一次觉。 也正是在那一天,在见到安之大显身手后,花族中的众人这才洗心革面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向安之学习好好的修炼。 这也算是安之这些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她去欣慰的事情了。 后来她在瀛洲同夜白,住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修养好自己的身体之后,安之便将花族中的事务,全部都转交给了她的一个得力的手下。 让她帮忙暂且代为管理整个花族,而后她同夜白一起便离开了瀛洲。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去了哪里,在这六界中好像是是消失了一般。 有人说是在人间见到过他们两人的身影,又有人说好像在妖魔两界也见到过他们两个人…… 而沐月和南沨之间的关系,一直也就是处于扣分的状态。 南沨回到了天界继续做他悠闲的不得了的南沨殿下,闲着没事便种种花,养养鱼,溜溜鸟,小日子过得悠哉的不得了。 每每沐月看到他那副悠闲的神情,心下里就气得不得了。 如今沐月成为了青鸾族的圣女,族中大半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做决定,忙的那是一个不可开交。 而南沨却还总是闲着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她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她看着不仅仅是心烦,最重要的是,那个南沨只要一看到她那副忙的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会和她说:“既然这么累的话,不如不做好了。 嫁给我,专心做我的王妃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情来烦你! ……” 说了一堆,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沐月总是会在心中默默地给他扣上那么几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近反而是后退了。 只可惜……南沨对此却一概不自知,等很久之后他才回想起,所谓的分数着门事来。 他的分已经是成为负一万分…… 之后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南沨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去哄她。 南沨的追妻之路,似乎还是漫漫无期。 …… 夕阳西下,夙遥坐在了窗边看着天际间的云卷云舒,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久违了的笑容。 霞光照映在了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 眸光熠熠,好像是发生了许多值得她去高兴的事情一般。 这时天际间,一抹青色的身影突然极速的划过,夙遥看在了眼里,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深了。 她回过头来,连忙朝着一旁的阿伞吩咐道:“马上要有客人来了,快去准备些茶水过来。” 闻言,阿伞忙不迭的去做了。她才刚刚将茶水倒好,果然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阿伞看着那来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将地方让给她们二人,好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好好的叙叙旧。 “诶,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苦茶的。”来的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夙遥对面,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的确是上好的茶叶呢。 在族里她可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只是阿伞凑巧泡了这种茶叶罢了,你若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让阿伞给你准备一些好带回去。”夙遥品了一口清茶,轻轻叹道。 对面的红衣女子闻言,连忙是含笑道了一声谢,兴冲冲的言道:“那就多谢咯,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可是都帮你做到了呢。 难道你就只奖励给我,一包茶叶而已吗?” 闻言,夙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沐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励了吗? 难道……那还不够吗? 做人可是不能够太贪心的哦!” 夙遥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了那门外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沐月闻言,脸色蹭的一下便红了起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就连声音都变小了,软软糯糯的言道:“人家……人家只是一只鸟而已! 才不是什么人,我就贪心了又如何?” “呵……你……”夙遥一时被她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言道:“好好好……就算你是一只鸟也不能够太贪心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奖励的话,这次我还真的就是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反正在你这儿是有吃有喝的,我也不会害怕累到自己!”沐月说着,便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一脸“我就是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地”的小模样。 夙遥看在着她眼下的一片青影,喝了口茶后,扶额言道:“好吧……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就快点儿说吧。” “我……我是来找你讨我应得的奖励的,才不是专门来找你帮忙的呢!”闻言,沐月故作姿态的抬起了头,有些心虚的掩面喝了一口茶水。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帮你的忙咯!”夙遥沉沉的言道。 只见对面的沐月急忙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急忙的言道:“再过不久便是百鸟朝凤节了,这几日里我忙的是焦头烂额,头都快要痛死了。 夙遥,你能不能回去帮帮我的忙啊!” 百鸟朝凤节,一千年一回。这还是沐月坐在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上后,第一次遇到这么隆重的盛节。 她可不想把事情给搞砸了,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面就不说了,青鸾族作为主办方……恐怕都是要跟着她一同丢脸了。 “这……”夙遥闻言,眉间落下了一道折痕,里面布满了愁思。 千年前的那一场六界大战,死了很多的人……里面不乏有很多夙遥的族人,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每每回想起,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的场景之时。 她胸膛下……虽然早已经是变的空空荡荡的了,但还是忍不住给作痛。 心虽然已经是不在了,可她的身体却早已经记住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她很难过,过的很痛苦,每一次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的会去想: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他们! 为什么老天还要她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让她受尽惩罚,日日经受着内心的煎熬与痛楚吗! 有些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为什么你还能够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夙遥,便是那后一种人。 她无比的憎恶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可她却不得不继续生活下去。 日日夜夜里……她都从未有睡过一场好觉,每每入梦时她总是能够见到那个鲜血淋漓的战场,数不尽的尸首一个叠着一个的堆积在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 她根本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散着的只有那血腥的味道,还有尸腐的恶臭。 让人嗅着,胃里面就不禁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而造成的,是她害死了他们。 如今……她那里还有脸面重新回到青鸾族里呢。 就算族中的长老们,还愿意去接受她。她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自己,再去跨进青鸾族的那个大门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 闻言,沐月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反驳了。 看着她那张越发通红的脸,安之的脸上不免又多了那么一份笑意,“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至少他们现在是真的还没又什么,只不过是他在追她而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哪里来的“我们”可言啊! 沐月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色却不禁泛红了起来。 安之见她不肯承认,便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了。 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两人。 目光掠过了南沨,继而同夜白对视了起来,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她其实是忠心的希望,南沨能够得到他自己的幸福的。 他之前是做错了事,但他也只是爱错了人而已。 说实话……南沨绝对是一个可以令任何女人都动心的一个人。 论样貌财富,身世地位,每一样都是绝佳的。 他很好,好到了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很是渺小的地步。 就连安之她自己都不敢不笃定的说,假如她没有先遇到夜白的话,不会去选择接受长老们的安排,去嫁给他。 在人间的时候,南沨对她简直就是无微不至的好,但凡是个女子恐怕都很少能去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的。 所以……那段时间,她是有真的爱过他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事情发生的话,她想她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 然而……事情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真命天子并不是他,而他真正应该去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她并不后悔同他相识过一场,虽然她也曾怨过他,但她是从未恨过他的。 她深知喜欢一个人时心中的感受,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也会选择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得到他的。(这里是指,南沨暗自篡改安之命运的那件事) 安之想,能够真正得到南沨爱的人,应该是会很幸福的。 如果……沐月最后真的和他走到一起的话,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爱上沐月,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上一生一世。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安之他们不约而同的寻着那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们,正朝着安之她们飞奔而来。 “公主,公主您救救我们,也救救瀛洲吧!”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已经是来到了安之她们的面前,“扑通”的一下跪倒在了那地面上。 一个个泪流满面,衣衫褴褛,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好像是一个鸟窝似得。 上面还带着一些些,烤焦了的味道。 简直是,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沐月看着她们那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世人都说花族中的女子,是最为注重一仪表的,如今她们落得这副模样,估计自己心里都快要气疯了吧! 呵……不过也是活该!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主动去找一下安之,如今这瀛洲需要修复,她们需要别人帮忙了,倒是一个个的开始将目光都放在安之的身上了。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个的张开口说出那句话的。 以为带了一个求字,别人就必须要帮她们了不成? 安之当初被关在那个结界里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出来阻拦帮忙一下。 现在倒好,一有用到安之的地方便都一个个的舔着脸过来了。 这脸皮厚的,真是堪称城墙啊! 不过话说回来,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走出来的,等会儿没人了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问问她才行。 沐月不经意的拉扯了下,安之的衣袖……附在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你可千万别心软,一看她们就知道,只不过是又缺劳动力罢了。” 闻言,安之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跪倒在地面上的众人见沐月刚刚不知道是同安之说了一些什么,又见安之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心下里早已经是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刚刚沐月应该是在劝安之不要再去帮也自己的吧。 众人轻轻的叹了一声,深感无望。 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些。 安之对她们心灰意冷,颇有成见也是应该的。 可瀛洲……那可是他们的家啊,从小一同长大的地方。若是没有了瀛洲,哪里来的他们现在。 更何况……他们若是离开了瀛洲,又还能够去哪儿呢。 天下虽大,但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家。 众人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沉沉的叹了一声,鼓起勇气又抬眸言道:“安之公主,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像您道歉,我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改的。 可这瀛洲却是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这个……可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是不能够失去家的,所以请安之公主给我们几个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我们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会改好的,只求公主帮帮我们,将这个瀛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安之,闻言心下里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她对她们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以前的事情,在她的心上早已经是落下了道深深的疤痕,就算是那道疤最后好了,总归还是会有痕迹的。 安之静静的凝望向了她们,许久未曾回话。 左思右想了半天之后,安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如果你们若是不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话,那么瀛洲将不会再欢迎她了。” 众人闻言脸上这才稍微流露出来些喜色,重重的点了下头,满是笑意的看向了安之。 倒是一旁的沐月听得安之的话后,心里面气的要死。 可能这就是她与安之最不同的地方吧,她总是能够宽宏大量的去饶恕别人,而自己却不行! 对于那些对她不好过的人,沐月只想请他去阎罗殿游玩一圈。 她是记仇的,而且是特别的记仇,想要让她忘记那简直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去主动的报复那些人,已经是她对他们最大的宽恕了。 若是他们还痴心妄想着,要她去帮他们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夜白和南沨,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夜白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那些人后,继而又看向了安之,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同她说的样子。 沐月见此,赶忙是拉着南沨将还跪在地面上碍事的那些人赶走了,自己拉着南沨躲到了一旁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二人。 其实……细细说来安之可是要比自己过的要艰辛多了,经历了整整三世之后才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便也觉得有些心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沐月心下想着,便忍不住的冷眼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目光沉了又沉,若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人家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早就应该是要走到一起的。 都怪他,都怪他,断了自己的情缘也就算了,就连人家的真爱都要破坏!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扣分扣分! 此时的南沨,正在静静地欣赏着他面前的盛世美颜,嘴角还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又被沐月给扣了分的话,估计就不会再笑得那么开心了吧! …… 正在此时,夜白走到了安之的身上,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将她整个人都拥入了怀中,低沉的声音随着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撩得人心痒痒的。 “安之,我是真不想让你过得这么累。其实……你并不需要管这些的。 “我知道……但夜白也请你理解我好不好,瀛洲……它是我的家。”安之似乎是有些累了,整个人的身子都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声音里也布满了疲倦之意。 闻言,夜白只能够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话。 “睡吧,好好休息下,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夜白搂着她坐了下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己心下里,却在怎么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个瀛洲尽快的恢复原样,好让安之能够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 在这么久的日子里,安之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她是实在是太累了,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是心疼。 夜白,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却发现在她的周身不知道是何时,竟附上了一层荧光。 只见那些荧光飘散在了那半空中,随着微风在这瀛洲大地上肆意的游荡开来。 它们的所到之处必定会开花结果,绿茵朦胧,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整个瀛洲便已经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让一旁观望着的人们,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安之这未免也太过强悍了吧,她真不愧是花神的后人啊。 看来只要有她在的话,花族复兴那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沐月在一旁看着,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南沨,扯了扯沐月的衣袖后,示意她同他一起离开这里。 如今瀛洲已经是恢复了原样,而安之身旁紫水晶是有了那么多人照顾她。 他们也是时候,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沐月见此,却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可我还不知道,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的呢? 而且那天晚上……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处境,咱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一旁的南沨听得她的话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拉着沐月的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那瀛洲。 沐月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安之之所以能够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还是多亏了她父母对她的提醒呢! 那个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族人们,避难时才所设下的。 若想离开那个结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回自己的原身,才能够离开那里。 一来,变回自己的原身可以迷惑敌人,二来,也只有那样才能够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只有是花族的人变回原身后,才能够从里面将那扇门给打开。 而沐月和南沨之所以能够在哪个夜晚中活下来,其实完全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而已。 南沨乃是天帝之子,原身本就是一条青色的龙,属性为水。 而在沐月的身上……缺有着一半火凤凰的血脉,属性为火。 他们一火一水,应对起那晚的事情来,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而花族的那些族人们,也正是因为有他们二人的庇佑,才得以幸存下来的。 那天之后,安之睡了整整的七天七夜,才苏醒了过来。 那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睡得最长的一次觉。 也正是在那一天,在见到安之大显身手后,花族中的众人这才洗心革面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向安之学习好好的修炼。 这也算是安之这些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她去欣慰的事情了。 后来她在瀛洲同夜白,住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修养好自己的身体之后,安之便将花族中的事务,全部都转交给了她的一个得力的手下。 让她帮忙暂且代为管理整个花族,而后她同夜白一起便离开了瀛洲。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去了哪里,在这六界中好像是是消失了一般。 有人说是在人间见到过他们两人的身影,又有人说好像在妖魔两界也见到过他们两个人…… 而沐月和南沨之间的关系,一直也就是处于扣分的状态。 南沨回到了天界继续做他悠闲的不得了的南沨殿下,闲着没事便种种花,养养鱼,溜溜鸟,小日子过得悠哉的不得了。 每每沐月看到他那副悠闲的神情,心下里就气得不得了。 如今沐月成为了青鸾族的圣女,族中大半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做决定,忙的那是一个不可开交。 而南沨却还总是闲着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她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她看着不仅仅是心烦,最重要的是,那个南沨只要一看到她那副忙的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会和她说:“既然这么累的话,不如不做好了。 嫁给我,专心做我的王妃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情来烦你! ……” 说了一堆,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沐月总是会在心中默默地给他扣上那么几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近反而是后退了。 只可惜……南沨对此却一概不自知,等很久之后他才回想起,所谓的分数着门事来。 他的分已经是成为负一万分…… 之后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南沨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去哄她。 南沨的追妻之路,似乎还是漫漫无期。 …… 夕阳西下,夙遥坐在了窗边看着天际间的云卷云舒,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久违了的笑容。 霞光照映在了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 眸光熠熠,好像是发生了许多值得她去高兴的事情一般。 这时天际间,一抹青色的身影突然极速的划过,夙遥看在了眼里,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深了。 她回过头来,连忙朝着一旁的阿伞吩咐道:“马上要有客人来了,快去准备些茶水过来。” 闻言,阿伞忙不迭的去做了。她才刚刚将茶水倒好,果然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阿伞看着那来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将地方让给她们二人,好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好好的叙叙旧。 “诶,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苦茶的。”来的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夙遥对面,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的确是上好的茶叶呢。 在族里她可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只是阿伞凑巧泡了这种茶叶罢了,你若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让阿伞给你准备一些好带回去。”夙遥品了一口清茶,轻轻叹道。 对面的红衣女子闻言,连忙是含笑道了一声谢,兴冲冲的言道:“那就多谢咯,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可是都帮你做到了呢。 难道你就只奖励给我,一包茶叶而已吗?” 闻言,夙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沐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励了吗? 难道……那还不够吗? 做人可是不能够太贪心的哦!” 夙遥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了那门外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沐月闻言,脸色蹭的一下便红了起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就连声音都变小了,软软糯糯的言道:“人家……人家只是一只鸟而已! 才不是什么人,我就贪心了又如何?” “呵……你……”夙遥一时被她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言道:“好好好……就算你是一只鸟也不能够太贪心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奖励的话,这次我还真的就是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反正在你这儿是有吃有喝的,我也不会害怕累到自己!”沐月说着,便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一脸“我就是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地”的小模样。 夙遥看在着她眼下的一片青影,喝了口茶后,扶额言道:“好吧……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就快点儿说吧。” “我……我是来找你讨我应得的奖励的,才不是专门来找你帮忙的呢!”闻言,沐月故作姿态的抬起了头,有些心虚的掩面喝了一口茶水。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帮你的忙咯!”夙遥沉沉的言道。 只见对面的沐月急忙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急忙的言道:“再过不久便是百鸟朝凤节了,这几日里我忙的是焦头烂额,头都快要痛死了。 夙遥,你能不能回去帮帮我的忙啊!” 百鸟朝凤节,一千年一回。这还是沐月坐在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上后,第一次遇到这么隆重的盛节。 她可不想把事情给搞砸了,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面就不说了,青鸾族作为主办方……恐怕都是要跟着她一同丢脸了。 “这……”夙遥闻言,眉间落下了一道折痕,里面布满了愁思。 千年前的那一场六界大战,死了很多的人……里面不乏有很多夙遥的族人,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每每回想起,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的场景之时。 她胸膛下……虽然早已经是变的空空荡荡的了,但还是忍不住给作痛。 心虽然已经是不在了,可她的身体却早已经记住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她很难过,过的很痛苦,每一次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的会去想: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他们! 为什么老天还要她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让她受尽惩罚,日日经受着内心的煎熬与痛楚吗! 有些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为什么你还能够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夙遥,便是那后一种人。 她无比的憎恶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可她却不得不继续生活下去。 日日夜夜里……她都从未有睡过一场好觉,每每入梦时她总是能够见到那个鲜血淋漓的战场,数不尽的尸首一个叠着一个的堆积在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 她根本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散着的只有那血腥的味道,还有尸腐的恶臭。 让人嗅着,胃里面就不禁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而造成的,是她害死了他们。 如今……她那里还有脸面重新回到青鸾族里呢。 就算族中的长老们,还愿意去接受她。她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自己,再去跨进青鸾族的那个大门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 …… 闻言,沐月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反驳了。 看着她那张越发通红的脸,安之的脸上不免又多了那么一份笑意,“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至少他们现在是真的还没又什么,只不过是他在追她而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哪里来的“我们”可言啊! 沐月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色却不禁泛红了起来。 安之见她不肯承认,便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了。 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两人。 目光掠过了南沨,继而同夜白对视了起来,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她其实是忠心的希望,南沨能够得到他自己的幸福的。 他之前是做错了事,但他也只是爱错了人而已。 说实话……南沨绝对是一个可以令任何女人都动心的一个人。 论样貌财富,身世地位,每一样都是绝佳的。 他很好,好到了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很是渺小的地步。 就连安之她自己都不敢不笃定的说,假如她没有先遇到夜白的话,不会去选择接受长老们的安排,去嫁给他。 在人间的时候,南沨对她简直就是无微不至的好,但凡是个女子恐怕都很少能去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的。 所以……那段时间,她是有真的爱过他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事情发生的话,她想她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 然而……事情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真命天子并不是他,而他真正应该去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她并不后悔同他相识过一场,虽然她也曾怨过他,但她是从未恨过他的。 她深知喜欢一个人时心中的感受,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也会选择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得到他的。(这里是指,南沨暗自篡改安之命运的那件事) 安之想,能够真正得到南沨爱的人,应该是会很幸福的。 如果……沐月最后真的和他走到一起的话,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爱上沐月,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上一生一世。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安之他们不约而同的寻着那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们,正朝着安之她们飞奔而来。 “公主,公主您救救我们,也救救瀛洲吧!”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已经是来到了安之她们的面前,“扑通”的一下跪倒在了那地面上。 一个个泪流满面,衣衫褴褛,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好像是一个鸟窝似得。 上面还带着一些些,烤焦了的味道。 简直是,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沐月看着她们那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世人都说花族中的女子,是最为注重一仪表的,如今她们落得这副模样,估计自己心里都快要气疯了吧! 呵……不过也是活该!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主动去找一下安之,如今这瀛洲需要修复,她们需要别人帮忙了,倒是一个个的开始将目光都放在安之的身上了。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个的张开口说出那句话的。 以为带了一个求字,别人就必须要帮她们了不成? 安之当初被关在那个结界里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出来阻拦帮忙一下。 现在倒好,一有用到安之的地方便都一个个的舔着脸过来了。 这脸皮厚的,真是堪称城墙啊! 不过话说回来,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走出来的,等会儿没人了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问问她才行。 沐月不经意的拉扯了下,安之的衣袖……附在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你可千万别心软,一看她们就知道,只不过是又缺劳动力罢了。” 闻言,安之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跪倒在地面上的众人见沐月刚刚不知道是同安之说了一些什么,又见安之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心下里早已经是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刚刚沐月应该是在劝安之不要再去帮也自己的吧。 众人轻轻的叹了一声,深感无望。 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些。 安之对她们心灰意冷,颇有成见也是应该的。 可瀛洲……那可是他们的家啊,从小一同长大的地方。若是没有了瀛洲,哪里来的他们现在。 更何况……他们若是离开了瀛洲,又还能够去哪儿呢。 天下虽大,但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家。 众人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沉沉的叹了一声,鼓起勇气又抬眸言道:“安之公主,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像您道歉,我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改的。 可这瀛洲却是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这个……可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是不能够失去家的,所以请安之公主给我们几个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我们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会改好的,只求公主帮帮我们,将这个瀛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安之,闻言心下里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她对她们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以前的事情,在她的心上早已经是落下了道深深的疤痕,就算是那道疤最后好了,总归还是会有痕迹的。 安之静静的凝望向了她们,许久未曾回话。 左思右想了半天之后,安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如果你们若是不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话,那么瀛洲将不会再欢迎她了。” 众人闻言脸上这才稍微流露出来些喜色,重重的点了下头,满是笑意的看向了安之。 倒是一旁的沐月听得安之的话后,心里面气的要死。 可能这就是她与安之最不同的地方吧,她总是能够宽宏大量的去饶恕别人,而自己却不行! 对于那些对她不好过的人,沐月只想请他去阎罗殿游玩一圈。 她是记仇的,而且是特别的记仇,想要让她忘记那简直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去主动的报复那些人,已经是她对他们最大的宽恕了。 若是他们还痴心妄想着,要她去帮他们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夜白和南沨,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夜白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那些人后,继而又看向了安之,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同她说的样子。 沐月见此,赶忙是拉着南沨将还跪在地面上碍事的那些人赶走了,自己拉着南沨躲到了一旁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二人。 其实……细细说来安之可是要比自己过的要艰辛多了,经历了整整三世之后才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便也觉得有些心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沐月心下想着,便忍不住的冷眼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目光沉了又沉,若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人家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早就应该是要走到一起的。 都怪他,都怪他,断了自己的情缘也就算了,就连人家的真爱都要破坏!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扣分扣分! 此时的南沨,正在静静地欣赏着他面前的盛世美颜,嘴角还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又被沐月给扣了分的话,估计就不会再笑得那么开心了吧! …… 正在此时,夜白走到了安之的身上,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将她整个人都拥入了怀中,低沉的声音随着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撩得人心痒痒的。 “安之,我是真不想让你过得这么累。其实……你并不需要管这些的。 “我知道……但夜白也请你理解我好不好,瀛洲……它是我的家。”安之似乎是有些累了,整个人的身子都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声音里也布满了疲倦之意。 闻言,夜白只能够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话。 “睡吧,好好休息下,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夜白搂着她坐了下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己心下里,却在怎么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个瀛洲尽快的恢复原样,好让安之能够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 在这么久的日子里,安之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她是实在是太累了,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是心疼。 夜白,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却发现在她的周身不知道是何时,竟附上了一层荧光。 只见那些荧光飘散在了那半空中,随着微风在这瀛洲大地上肆意的游荡开来。 它们的所到之处必定会开花结果,绿茵朦胧,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整个瀛洲便已经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让一旁观望着的人们,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安之这未免也太过强悍了吧,她真不愧是花神的后人啊。 看来只要有她在的话,花族复兴那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沐月在一旁看着,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南沨,扯了扯沐月的衣袖后,示意她同他一起离开这里。 如今瀛洲已经是恢复了原样,而安之身旁紫水晶是有了那么多人照顾她。 他们也是时候,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沐月见此,却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可我还不知道,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的呢? 而且那天晚上……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处境,咱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一旁的南沨听得她的话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拉着沐月的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那瀛洲。 沐月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安之之所以能够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还是多亏了她父母对她的提醒呢! 那个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族人们,避难时才所设下的。 若想离开那个结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回自己的原身,才能够离开那里。 一来,变回自己的原身可以迷惑敌人,二来,也只有那样才能够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只有是花族的人变回原身后,才能够从里面将那扇门给打开。 而沐月和南沨之所以能够在哪个夜晚中活下来,其实完全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而已。 南沨乃是天帝之子,原身本就是一条青色的龙,属性为水。 而在沐月的身上……缺有着一半火凤凰的血脉,属性为火。 他们一火一水,应对起那晚的事情来,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而花族的那些族人们,也正是因为有他们二人的庇佑,才得以幸存下来的。 那天之后,安之睡了整整的七天七夜,才苏醒了过来。 那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睡得最长的一次觉。 也正是在那一天,在见到安之大显身手后,花族中的众人这才洗心革面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向安之学习好好的修炼。 这也算是安之这些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她去欣慰的事情了。 后来她在瀛洲同夜白,住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修养好自己的身体之后,安之便将花族中的事务,全部都转交给了她的一个得力的手下。 让她帮忙暂且代为管理整个花族,而后她同夜白一起便离开了瀛洲。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去了哪里,在这六界中好像是是消失了一般。 有人说是在人间见到过他们两人的身影,又有人说好像在妖魔两界也见到过他们两个人…… 而沐月和南沨之间的关系,一直也就是处于扣分的状态。 南沨回到了天界继续做他悠闲的不得了的南沨殿下,闲着没事便种种花,养养鱼,溜溜鸟,小日子过得悠哉的不得了。 每每沐月看到他那副悠闲的神情,心下里就气得不得了。 如今沐月成为了青鸾族的圣女,族中大半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做决定,忙的那是一个不可开交。 而南沨却还总是闲着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她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她看着不仅仅是心烦,最重要的是,那个南沨只要一看到她那副忙的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会和她说:“既然这么累的话,不如不做好了。 嫁给我,专心做我的王妃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情来烦你! ……” 说了一堆,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沐月总是会在心中默默地给他扣上那么几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近反而是后退了。 只可惜……南沨对此却一概不自知,等很久之后他才回想起,所谓的分数着门事来。 他的分已经是成为负一万分…… 之后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南沨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去哄她。 南沨的追妻之路,似乎还是漫漫无期。 …… 夕阳西下,夙遥坐在了窗边看着天际间的云卷云舒,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久违了的笑容。 霞光照映在了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 眸光熠熠,好像是发生了许多值得她去高兴的事情一般。 这时天际间,一抹青色的身影突然极速的划过,夙遥看在了眼里,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深了。 她回过头来,连忙朝着一旁的阿伞吩咐道:“马上要有客人来了,快去准备些茶水过来。” 闻言,阿伞忙不迭的去做了。她才刚刚将茶水倒好,果然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阿伞看着那来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将地方让给她们二人,好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好好的叙叙旧。 “诶,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苦茶的。”来的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夙遥对面,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的确是上好的茶叶呢。 在族里她可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只是阿伞凑巧泡了这种茶叶罢了,你若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让阿伞给你准备一些好带回去。”夙遥品了一口清茶,轻轻叹道。 对面的红衣女子闻言,连忙是含笑道了一声谢,兴冲冲的言道:“那就多谢咯,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可是都帮你做到了呢。 难道你就只奖励给我,一包茶叶而已吗?” 闻言,夙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沐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励了吗? 难道……那还不够吗? 做人可是不能够太贪心的哦!” 夙遥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了那门外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沐月闻言,脸色蹭的一下便红了起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就连声音都变小了,软软糯糯的言道:“人家……人家只是一只鸟而已! 才不是什么人,我就贪心了又如何?” “呵……你……”夙遥一时被她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言道:“好好好……就算你是一只鸟也不能够太贪心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奖励的话,这次我还真的就是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反正在你这儿是有吃有喝的,我也不会害怕累到自己!”沐月说着,便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一脸“我就是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地”的小模样。 夙遥看在着她眼下的一片青影,喝了口茶后,扶额言道:“好吧……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就快点儿说吧。” “我……我是来找你讨我应得的奖励的,才不是专门来找你帮忙的呢!”闻言,沐月故作姿态的抬起了头,有些心虚的掩面喝了一口茶水。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帮你的忙咯!”夙遥沉沉的言道。 只见对面的沐月急忙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急忙的言道:“再过不久便是百鸟朝凤节了,这几日里我忙的是焦头烂额,头都快要痛死了。 夙遥,你能不能回去帮帮我的忙啊!” 百鸟朝凤节,一千年一回。这还是沐月坐在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上后,第一次遇到这么隆重的盛节。 她可不想把事情给搞砸了,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面就不说了,青鸾族作为主办方……恐怕都是要跟着她一同丢脸了。 “这……”夙遥闻言,眉间落下了一道折痕,里面布满了愁思。 千年前的那一场六界大战,死了很多的人……里面不乏有很多夙遥的族人,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每每回想起,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的场景之时。 她胸膛下……虽然早已经是变的空空荡荡的了,但还是忍不住给作痛。 心虽然已经是不在了,可她的身体却早已经记住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她很难过,过的很痛苦,每一次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的会去想: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他们! 为什么老天还要她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让她受尽惩罚,日日经受着内心的煎熬与痛楚吗! 有些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为什么你还能够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夙遥,便是那后一种人。 她无比的憎恶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可她却不得不继续生活下去。 日日夜夜里……她都从未有睡过一场好觉,每每入梦时她总是能够见到那个鲜血淋漓的战场,数不尽的尸首一个叠着一个的堆积在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 她根本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散着的只有那血腥的味道,还有尸腐的恶臭。 让人嗅着,胃里面就不禁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而造成的,是她害死了他们。 如今……她那里还有脸面重新回到青鸾族里呢。 就算族中的长老们,还愿意去接受她。她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自己,再去跨进青鸾族的那个大门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 闻言,沐月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反驳了。 看着她那张越发通红的脸,安之的脸上不免又多了那么一份笑意,“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至少他们现在是真的还没又什么,只不过是他在追她而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哪里来的“我们”可言啊! 沐月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色却不禁泛红了起来。 安之见她不肯承认,便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了。 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两人。 目光掠过了南沨,继而同夜白对视了起来,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她其实是忠心的希望,南沨能够得到他自己的幸福的。 他之前是做错了事,但他也只是爱错了人而已。 说实话……南沨绝对是一个可以令任何女人都动心的一个人。 论样貌财富,身世地位,每一样都是绝佳的。 他很好,好到了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很是渺小的地步。 就连安之她自己都不敢不笃定的说,假如她没有先遇到夜白的话,不会去选择接受长老们的安排,去嫁给他。 在人间的时候,南沨对她简直就是无微不至的好,但凡是个女子恐怕都很少能去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的。 所以……那段时间,她是有真的爱过他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事情发生的话,她想她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 然而……事情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真命天子并不是他,而他真正应该去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她并不后悔同他相识过一场,虽然她也曾怨过他,但她是从未恨过他的。 她深知喜欢一个人时心中的感受,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也会选择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得到他的。(这里是指,南沨暗自篡改安之命运的那件事) 安之想,能够真正得到南沨爱的人,应该是会很幸福的。 如果……沐月最后真的和他走到一起的话,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爱上沐月,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上一生一世。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安之他们不约而同的寻着那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们,正朝着安之她们飞奔而来。 “公主,公主您救救我们,也救救瀛洲吧!”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已经是来到了安之她们的面前,“扑通”的一下跪倒在了那地面上。 一个个泪流满面,衣衫褴褛,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好像是一个鸟窝似得。 上面还带着一些些,烤焦了的味道。 简直是,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沐月看着她们那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世人都说花族中的女子,是最为注重一仪表的,如今她们落得这副模样,估计自己心里都快要气疯了吧! 呵……不过也是活该!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主动去找一下安之,如今这瀛洲需要修复,她们需要别人帮忙了,倒是一个个的开始将目光都放在安之的身上了。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个的张开口说出那句话的。 以为带了一个求字,别人就必须要帮她们了不成? 安之当初被关在那个结界里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出来阻拦帮忙一下。 现在倒好,一有用到安之的地方便都一个个的舔着脸过来了。 这脸皮厚的,真是堪称城墙啊! 不过话说回来,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走出来的,等会儿没人了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问问她才行。 沐月不经意的拉扯了下,安之的衣袖……附在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你可千万别心软,一看她们就知道,只不过是又缺劳动力罢了。” 闻言,安之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跪倒在地面上的众人见沐月刚刚不知道是同安之说了一些什么,又见安之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心下里早已经是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刚刚沐月应该是在劝安之不要再去帮也自己的吧。 众人轻轻的叹了一声,深感无望。 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些。 安之对她们心灰意冷,颇有成见也是应该的。 可瀛洲……那可是他们的家啊,从小一同长大的地方。若是没有了瀛洲,哪里来的他们现在。 更何况……他们若是离开了瀛洲,又还能够去哪儿呢。 天下虽大,但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家。 众人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沉沉的叹了一声,鼓起勇气又抬眸言道:“安之公主,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像您道歉,我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改的。 可这瀛洲却是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这个……可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是不能够失去家的,所以请安之公主给我们几个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我们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会改好的,只求公主帮帮我们,将这个瀛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安之,闻言心下里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她对她们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以前的事情,在她的心上早已经是落下了道深深的疤痕,就算是那道疤最后好了,总归还是会有痕迹的。 安之静静的凝望向了她们,许久未曾回话。 左思右想了半天之后,安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如果你们若是不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话,那么瀛洲将不会再欢迎她了。” 众人闻言脸上这才稍微流露出来些喜色,重重的点了下头,满是笑意的看向了安之。 倒是一旁的沐月听得安之的话后,心里面气的要死。 可能这就是她与安之最不同的地方吧,她总是能够宽宏大量的去饶恕别人,而自己却不行! 对于那些对她不好过的人,沐月只想请他去阎罗殿游玩一圈。 她是记仇的,而且是特别的记仇,想要让她忘记那简直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去主动的报复那些人,已经是她对他们最大的宽恕了。 若是他们还痴心妄想着,要她去帮他们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夜白和南沨,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夜白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那些人后,继而又看向了安之,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同她说的样子。 沐月见此,赶忙是拉着南沨将还跪在地面上碍事的那些人赶走了,自己拉着南沨躲到了一旁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二人。 其实……细细说来安之可是要比自己过的要艰辛多了,经历了整整三世之后才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便也觉得有些心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沐月心下想着,便忍不住的冷眼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目光沉了又沉,若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人家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早就应该是要走到一起的。 都怪他,都怪他,断了自己的情缘也就算了,就连人家的真爱都要破坏!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扣分扣分! 此时的南沨,正在静静地欣赏着他面前的盛世美颜,嘴角还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又被沐月给扣了分的话,估计就不会再笑得那么开心了吧! …… 正在此时,夜白走到了安之的身上,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将她整个人都拥入了怀中,低沉的声音随着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撩得人心痒痒的。 “安之,我是真不想让你过得这么累。其实……你并不需要管这些的。 “我知道……但夜白也请你理解我好不好,瀛洲……它是我的家。”安之似乎是有些累了,整个人的身子都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声音里也布满了疲倦之意。 闻言,夜白只能够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话。 “睡吧,好好休息下,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夜白搂着她坐了下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己心下里,却在怎么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个瀛洲尽快的恢复原样,好让安之能够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 在这么久的日子里,安之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她是实在是太累了,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是心疼。 夜白,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却发现在她的周身不知道是何时,竟附上了一层荧光。 只见那些荧光飘散在了那半空中,随着微风在这瀛洲大地上肆意的游荡开来。 它们的所到之处必定会开花结果,绿茵朦胧,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整个瀛洲便已经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让一旁观望着的人们,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安之这未免也太过强悍了吧,她真不愧是花神的后人啊。 看来只要有她在的话,花族复兴那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沐月在一旁看着,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南沨,扯了扯沐月的衣袖后,示意她同他一起离开这里。 如今瀛洲已经是恢复了原样,而安之身旁紫水晶是有了那么多人照顾她。 他们也是时候,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沐月见此,却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可我还不知道,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的呢? 而且那天晚上……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处境,咱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一旁的南沨听得她的话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拉着沐月的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那瀛洲。 沐月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安之之所以能够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还是多亏了她父母对她的提醒呢! 那个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族人们,避难时才所设下的。 若想离开那个结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回自己的原身,才能够离开那里。 一来,变回自己的原身可以迷惑敌人,二来,也只有那样才能够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只有是花族的人变回原身后,才能够从里面将那扇门给打开。 而沐月和南沨之所以能够在哪个夜晚中活下来,其实完全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而已。 南沨乃是天帝之子,原身本就是一条青色的龙,属性为水。 而在沐月的身上……缺有着一半火凤凰的血脉,属性为火。 他们一火一水,应对起那晚的事情来,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而花族的那些族人们,也正是因为有他们二人的庇佑,才得以幸存下来的。 那天之后,安之睡了整整的七天七夜,才苏醒了过来。 那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睡得最长的一次觉。 也正是在那一天,在见到安之大显身手后,花族中的众人这才洗心革面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向安之学习好好的修炼。 这也算是安之这些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她去欣慰的事情了。 后来她在瀛洲同夜白,住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修养好自己的身体之后,安之便将花族中的事务,全部都转交给了她的一个得力的手下。 让她帮忙暂且代为管理整个花族,而后她同夜白一起便离开了瀛洲。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去了哪里,在这六界中好像是是消失了一般。 有人说是在人间见到过他们两人的身影,又有人说好像在妖魔两界也见到过他们两个人…… 而沐月和南沨之间的关系,一直也就是处于扣分的状态。 南沨回到了天界继续做他悠闲的不得了的南沨殿下,闲着没事便种种花,养养鱼,溜溜鸟,小日子过得悠哉的不得了。 每每沐月看到他那副悠闲的神情,心下里就气得不得了。 如今沐月成为了青鸾族的圣女,族中大半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做决定,忙的那是一个不可开交。 而南沨却还总是闲着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她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她看着不仅仅是心烦,最重要的是,那个南沨只要一看到她那副忙的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会和她说:“既然这么累的话,不如不做好了。 嫁给我,专心做我的王妃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情来烦你! ……” 说了一堆,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沐月总是会在心中默默地给他扣上那么几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近反而是后退了。 只可惜……南沨对此却一概不自知,等很久之后他才回想起,所谓的分数着门事来。 他的分已经是成为负一万分…… 之后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南沨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去哄她。 南沨的追妻之路,似乎还是漫漫无期。 …… 夕阳西下,夙遥坐在了窗边看着天际间的云卷云舒,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久违了的笑容。 霞光照映在了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 眸光熠熠,好像是发生了许多值得她去高兴的事情一般。 这时天际间,一抹青色的身影突然极速的划过,夙遥看在了眼里,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深了。 她回过头来,连忙朝着一旁的阿伞吩咐道:“马上要有客人来了,快去准备些茶水过来。” 闻言,阿伞忙不迭的去做了。她才刚刚将茶水倒好,果然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阿伞看着那来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将地方让给她们二人,好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好好的叙叙旧。 “诶,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苦茶的。”来的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夙遥对面,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的确是上好的茶叶呢。 在族里她可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只是阿伞凑巧泡了这种茶叶罢了,你若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让阿伞给你准备一些好带回去。”夙遥品了一口清茶,轻轻叹道。 对面的红衣女子闻言,连忙是含笑道了一声谢,兴冲冲的言道:“那就多谢咯,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可是都帮你做到了呢。 难道你就只奖励给我,一包茶叶而已吗?” 闻言,夙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沐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励了吗? 难道……那还不够吗? 做人可是不能够太贪心的哦!” 夙遥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了那门外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沐月闻言,脸色蹭的一下便红了起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就连声音都变小了,软软糯糯的言道:“人家……人家只是一只鸟而已! 才不是什么人,我就贪心了又如何?” “呵……你……”夙遥一时被她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言道:“好好好……就算你是一只鸟也不能够太贪心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奖励的话,这次我还真的就是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反正在你这儿是有吃有喝的,我也不会害怕累到自己!”沐月说着,便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一脸“我就是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地”的小模样。 夙遥看在着她眼下的一片青影,喝了口茶后,扶额言道:“好吧……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就快点儿说吧。” “我……我是来找你讨我应得的奖励的,才不是专门来找你帮忙的呢!”闻言,沐月故作姿态的抬起了头,有些心虚的掩面喝了一口茶水。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帮你的忙咯!”夙遥沉沉的言道。 只见对面的沐月急忙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急忙的言道:“再过不久便是百鸟朝凤节了,这几日里我忙的是焦头烂额,头都快要痛死了。 夙遥,你能不能回去帮帮我的忙啊!” 百鸟朝凤节,一千年一回。这还是沐月坐在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上后,第一次遇到这么隆重的盛节。 她可不想把事情给搞砸了,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面就不说了,青鸾族作为主办方……恐怕都是要跟着她一同丢脸了。 “这……”夙遥闻言,眉间落下了一道折痕,里面布满了愁思。 千年前的那一场六界大战,死了很多的人……里面不乏有很多夙遥的族人,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每每回想起,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的场景之时。 她胸膛下……虽然早已经是变的空空荡荡的了,但还是忍不住给作痛。 心虽然已经是不在了,可她的身体却早已经记住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她很难过,过的很痛苦,每一次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的会去想: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他们! 为什么老天还要她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让她受尽惩罚,日日经受着内心的煎熬与痛楚吗! 有些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为什么你还能够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夙遥,便是那后一种人。 她无比的憎恶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可她却不得不继续生活下去。 日日夜夜里……她都从未有睡过一场好觉,每每入梦时她总是能够见到那个鲜血淋漓的战场,数不尽的尸首一个叠着一个的堆积在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 她根本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散着的只有那血腥的味道,还有尸腐的恶臭。 让人嗅着,胃里面就不禁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而造成的,是她害死了他们。 如今……她那里还有脸面重新回到青鸾族里呢。 就算族中的长老们,还愿意去接受她。她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自己,再去跨进青鸾族的那个大门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 闻言,沐月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反驳了。 看着她那张越发通红的脸,安之的脸上不免又多了那么一份笑意,“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至少他们现在是真的还没又什么,只不过是他在追她而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哪里来的“我们”可言啊! 沐月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色却不禁泛红了起来。 安之见她不肯承认,便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了。 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两人。 目光掠过了南沨,继而同夜白对视了起来,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她其实是忠心的希望,南沨能够得到他自己的幸福的。 他之前是做错了事,但他也只是爱错了人而已。 说实话……南沨绝对是一个可以令任何女人都动心的一个人。 论样貌财富,身世地位,每一样都是绝佳的。 他很好,好到了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很是渺小的地步。 就连安之她自己都不敢不笃定的说,假如她没有先遇到夜白的话,不会去选择接受长老们的安排,去嫁给他。 在人间的时候,南沨对她简直就是无微不至的好,但凡是个女子恐怕都很少能去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的。 所以……那段时间,她是有真的爱过他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事情发生的话,她想她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 然而……事情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真命天子并不是他,而他真正应该去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她并不后悔同他相识过一场,虽然她也曾怨过他,但她是从未恨过他的。 她深知喜欢一个人时心中的感受,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也会选择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得到他的。(这里是指,南沨暗自篡改安之命运的那件事) 安之想,能够真正得到南沨爱的人,应该是会很幸福的。 如果……沐月最后真的和他走到一起的话,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爱上沐月,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上一生一世。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安之他们不约而同的寻着那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们,正朝着安之她们飞奔而来。 “公主,公主您救救我们,也救救瀛洲吧!”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已经是来到了安之她们的面前,“扑通”的一下跪倒在了那地面上。 一个个泪流满面,衣衫褴褛,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好像是一个鸟窝似得。 上面还带着一些些,烤焦了的味道。 简直是,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沐月看着她们那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世人都说花族中的女子,是最为注重一仪表的,如今她们落得这副模样,估计自己心里都快要气疯了吧! 呵……不过也是活该!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主动去找一下安之,如今这瀛洲需要修复,她们需要别人帮忙了,倒是一个个的开始将目光都放在安之的身上了。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个的张开口说出那句话的。 以为带了一个求字,别人就必须要帮她们了不成? 安之当初被关在那个结界里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出来阻拦帮忙一下。 现在倒好,一有用到安之的地方便都一个个的舔着脸过来了。 这脸皮厚的,真是堪称城墙啊! 不过话说回来,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走出来的,等会儿没人了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问问她才行。 沐月不经意的拉扯了下,安之的衣袖……附在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你可千万别心软,一看她们就知道,只不过是又缺劳动力罢了。” 闻言,安之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跪倒在地面上的众人见沐月刚刚不知道是同安之说了一些什么,又见安之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心下里早已经是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刚刚沐月应该是在劝安之不要再去帮也自己的吧。 众人轻轻的叹了一声,深感无望。 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些。 安之对她们心灰意冷,颇有成见也是应该的。 可瀛洲……那可是他们的家啊,从小一同长大的地方。若是没有了瀛洲,哪里来的他们现在。 更何况……他们若是离开了瀛洲,又还能够去哪儿呢。 天下虽大,但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家。 众人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沉沉的叹了一声,鼓起勇气又抬眸言道:“安之公主,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像您道歉,我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改的。 可这瀛洲却是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这个……可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是不能够失去家的,所以请安之公主给我们几个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我们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会改好的,只求公主帮帮我们,将这个瀛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安之,闻言心下里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她对她们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以前的事情,在她的心上早已经是落下了道深深的疤痕,就算是那道疤最后好了,总归还是会有痕迹的。 安之静静的凝望向了她们,许久未曾回话。 左思右想了半天之后,安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如果你们若是不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话,那么瀛洲将不会再欢迎她了。” 众人闻言脸上这才稍微流露出来些喜色,重重的点了下头,满是笑意的看向了安之。 倒是一旁的沐月听得安之的话后,心里面气的要死。 可能这就是她与安之最不同的地方吧,她总是能够宽宏大量的去饶恕别人,而自己却不行! 对于那些对她不好过的人,沐月只想请他去阎罗殿游玩一圈。 她是记仇的,而且是特别的记仇,想要让她忘记那简直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去主动的报复那些人,已经是她对他们最大的宽恕了。 若是他们还痴心妄想着,要她去帮他们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夜白和南沨,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夜白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那些人后,继而又看向了安之,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同她说的样子。 沐月见此,赶忙是拉着南沨将还跪在地面上碍事的那些人赶走了,自己拉着南沨躲到了一旁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二人。 其实……细细说来安之可是要比自己过的要艰辛多了,经历了整整三世之后才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便也觉得有些心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沐月心下想着,便忍不住的冷眼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目光沉了又沉,若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人家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早就应该是要走到一起的。 都怪他,都怪他,断了自己的情缘也就算了,就连人家的真爱都要破坏!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扣分扣分! 此时的南沨,正在静静地欣赏着他面前的盛世美颜,嘴角还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又被沐月给扣了分的话,估计就不会再笑得那么开心了吧! …… 正在此时,夜白走到了安之的身上,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将她整个人都拥入了怀中,低沉的声音随着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撩得人心痒痒的。 “安之,我是真不想让你过得这么累。其实……你并不需要管这些的。 “我知道……但夜白也请你理解我好不好,瀛洲……它是我的家。”安之似乎是有些累了,整个人的身子都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声音里也布满了疲倦之意。 闻言,夜白只能够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话。 “睡吧,好好休息下,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夜白搂着她坐了下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己心下里,却在怎么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个瀛洲尽快的恢复原样,好让安之能够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 在这么久的日子里,安之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她是实在是太累了,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是心疼。 夜白,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却发现在她的周身不知道是何时,竟附上了一层荧光。 只见那些荧光飘散在了那半空中,随着微风在这瀛洲大地上肆意的游荡开来。 它们的所到之处必定会开花结果,绿茵朦胧,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整个瀛洲便已经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让一旁观望着的人们,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安之这未免也太过强悍了吧,她真不愧是花神的后人啊。 看来只要有她在的话,花族复兴那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沐月在一旁看着,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南沨,扯了扯沐月的衣袖后,示意她同他一起离开这里。 如今瀛洲已经是恢复了原样,而安之身旁紫水晶是有了那么多人照顾她。 他们也是时候,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沐月见此,却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可我还不知道,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的呢? 而且那天晚上……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处境,咱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一旁的南沨听得她的话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拉着沐月的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那瀛洲。 沐月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安之之所以能够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还是多亏了她父母对她的提醒呢! 那个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族人们,避难时才所设下的。 若想离开那个结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回自己的原身,才能够离开那里。 一来,变回自己的原身可以迷惑敌人,二来,也只有那样才能够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只有是花族的人变回原身后,才能够从里面将那扇门给打开。 而沐月和南沨之所以能够在哪个夜晚中活下来,其实完全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而已。 南沨乃是天帝之子,原身本就是一条青色的龙,属性为水。 而在沐月的身上……缺有着一半火凤凰的血脉,属性为火。 他们一火一水,应对起那晚的事情来,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而花族的那些族人们,也正是因为有他们二人的庇佑,才得以幸存下来的。 那天之后,安之睡了整整的七天七夜,才苏醒了过来。 那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睡得最长的一次觉。 也正是在那一天,在见到安之大显身手后,花族中的众人这才洗心革面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向安之学习好好的修炼。 这也算是安之这些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她去欣慰的事情了。 后来她在瀛洲同夜白,住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修养好自己的身体之后,安之便将花族中的事务,全部都转交给了她的一个得力的手下。 让她帮忙暂且代为管理整个花族,而后她同夜白一起便离开了瀛洲。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去了哪里,在这六界中好像是是消失了一般。 有人说是在人间见到过他们两人的身影,又有人说好像在妖魔两界也见到过他们两个人…… 而沐月和南沨之间的关系,一直也就是处于扣分的状态。 南沨回到了天界继续做他悠闲的不得了的南沨殿下,闲着没事便种种花,养养鱼,溜溜鸟,小日子过得悠哉的不得了。 每每沐月看到他那副悠闲的神情,心下里就气得不得了。 如今沐月成为了青鸾族的圣女,族中大半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做决定,忙的那是一个不可开交。 而南沨却还总是闲着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她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她看着不仅仅是心烦,最重要的是,那个南沨只要一看到她那副忙的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会和她说:“既然这么累的话,不如不做好了。 嫁给我,专心做我的王妃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情来烦你! ……” 说了一堆,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沐月总是会在心中默默地给他扣上那么几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近反而是后退了。 只可惜……南沨对此却一概不自知,等很久之后他才回想起,所谓的分数着门事来。 他的分已经是成为负一万分…… 之后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南沨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去哄她。 南沨的追妻之路,似乎还是漫漫无期。 …… 夕阳西下,夙遥坐在了窗边看着天际间的云卷云舒,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久违了的笑容。 霞光照映在了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 眸光熠熠,好像是发生了许多值得她去高兴的事情一般。 这时天际间,一抹青色的身影突然极速的划过,夙遥看在了眼里,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深了。 她回过头来,连忙朝着一旁的阿伞吩咐道:“马上要有客人来了,快去准备些茶水过来。” 闻言,阿伞忙不迭的去做了。她才刚刚将茶水倒好,果然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阿伞看着那来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将地方让给她们二人,好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好好的叙叙旧。 “诶,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苦茶的。”来的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夙遥对面,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的确是上好的茶叶呢。 在族里她可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只是阿伞凑巧泡了这种茶叶罢了,你若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让阿伞给你准备一些好带回去。”夙遥品了一口清茶,轻轻叹道。 对面的红衣女子闻言,连忙是含笑道了一声谢,兴冲冲的言道:“那就多谢咯,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可是都帮你做到了呢。 难道你就只奖励给我,一包茶叶而已吗?” 闻言,夙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沐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励了吗? 难道……那还不够吗? 做人可是不能够太贪心的哦!” 夙遥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了那门外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沐月闻言,脸色蹭的一下便红了起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就连声音都变小了,软软糯糯的言道:“人家……人家只是一只鸟而已! 才不是什么人,我就贪心了又如何?” “呵……你……”夙遥一时被她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言道:“好好好……就算你是一只鸟也不能够太贪心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奖励的话,这次我还真的就是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反正在你这儿是有吃有喝的,我也不会害怕累到自己!”沐月说着,便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一脸“我就是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地”的小模样。 夙遥看在着她眼下的一片青影,喝了口茶后,扶额言道:“好吧……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就快点儿说吧。” “我……我是来找你讨我应得的奖励的,才不是专门来找你帮忙的呢!”闻言,沐月故作姿态的抬起了头,有些心虚的掩面喝了一口茶水。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帮你的忙咯!”夙遥沉沉的言道。 只见对面的沐月急忙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急忙的言道:“再过不久便是百鸟朝凤节了,这几日里我忙的是焦头烂额,头都快要痛死了。 夙遥,你能不能回去帮帮我的忙啊!” 百鸟朝凤节,一千年一回。这还是沐月坐在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上后,第一次遇到这么隆重的盛节。 她可不想把事情给搞砸了,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面就不说了,青鸾族作为主办方……恐怕都是要跟着她一同丢脸了。 “这……”夙遥闻言,眉间落下了一道折痕,里面布满了愁思。 千年前的那一场六界大战,死了很多的人……里面不乏有很多夙遥的族人,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每每回想起,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的场景之时。 她胸膛下……虽然早已经是变的空空荡荡的了,但还是忍不住给作痛。 心虽然已经是不在了,可她的身体却早已经记住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她很难过,过的很痛苦,每一次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的会去想: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他们! 为什么老天还要她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让她受尽惩罚,日日经受着内心的煎熬与痛楚吗! 有些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为什么你还能够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夙遥,便是那后一种人。 她无比的憎恶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可她却不得不继续生活下去。 日日夜夜里……她都从未有睡过一场好觉,每每入梦时她总是能够见到那个鲜血淋漓的战场,数不尽的尸首一个叠着一个的堆积在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 她根本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散着的只有那血腥的味道,还有尸腐的恶臭。 让人嗅着,胃里面就不禁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而造成的,是她害死了他们。 如今……她那里还有脸面重新回到青鸾族里呢。 就算族中的长老们,还愿意去接受她。她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自己,再去跨进青鸾族的那个大门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 闻言,沐月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反驳了。 看着她那张越发通红的脸,安之的脸上不免又多了那么一份笑意,“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至少他们现在是真的还没又什么,只不过是他在追她而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哪里来的“我们”可言啊! 沐月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色却不禁泛红了起来。 安之见她不肯承认,便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了。 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两人。 目光掠过了南沨,继而同夜白对视了起来,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她其实是忠心的希望,南沨能够得到他自己的幸福的。 他之前是做错了事,但他也只是爱错了人而已。 说实话……南沨绝对是一个可以令任何女人都动心的一个人。 论样貌财富,身世地位,每一样都是绝佳的。 他很好,好到了一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很是渺小的地步。 就连安之她自己都不敢不笃定的说,假如她没有先遇到夜白的话,不会去选择接受长老们的安排,去嫁给他。 在人间的时候,南沨对她简直就是无微不至的好,但凡是个女子恐怕都很少能去拒绝这样的一个男人的。 所以……那段时间,她是有真的爱过他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种种事情发生的话,她想她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 然而……事情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真命天子并不是他,而他真正应该去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不过她并不后悔同他相识过一场,虽然她也曾怨过他,但她是从未恨过他的。 她深知喜欢一个人时心中的感受,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也会选择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得到他的。(这里是指,南沨暗自篡改安之命运的那件事) 安之想,能够真正得到南沨爱的人,应该是会很幸福的。 如果……沐月最后真的和他走到一起的话,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够爱上沐月,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上一生一世。 安之心下想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安之他们不约而同的寻着那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们,正朝着安之她们飞奔而来。 “公主,公主您救救我们,也救救瀛洲吧!”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已经是来到了安之她们的面前,“扑通”的一下跪倒在了那地面上。 一个个泪流满面,衣衫褴褛,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好像是一个鸟窝似得。 上面还带着一些些,烤焦了的味道。 简直是,要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沐月看着她们那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世人都说花族中的女子,是最为注重一仪表的,如今她们落得这副模样,估计自己心里都快要气疯了吧! 呵……不过也是活该! 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主动去找一下安之,如今这瀛洲需要修复,她们需要别人帮忙了,倒是一个个的开始将目光都放在安之的身上了。 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个的张开口说出那句话的。 以为带了一个求字,别人就必须要帮她们了不成? 安之当初被关在那个结界里的时候,也不见得她们出来阻拦帮忙一下。 现在倒好,一有用到安之的地方便都一个个的舔着脸过来了。 这脸皮厚的,真是堪称城墙啊! 不过话说回来,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走出来的,等会儿没人了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问问她才行。 沐月不经意的拉扯了下,安之的衣袖……附在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你可千万别心软,一看她们就知道,只不过是又缺劳动力罢了。” 闻言,安之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跪倒在地面上的众人见沐月刚刚不知道是同安之说了一些什么,又见安之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心下里早已经是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刚刚沐月应该是在劝安之不要再去帮也自己的吧。 众人轻轻的叹了一声,深感无望。 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一些。 安之对她们心灰意冷,颇有成见也是应该的。 可瀛洲……那可是他们的家啊,从小一同长大的地方。若是没有了瀛洲,哪里来的他们现在。 更何况……他们若是离开了瀛洲,又还能够去哪儿呢。 天下虽大,但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家。 众人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沉沉的叹了一声,鼓起勇气又抬眸言道:“安之公主,以前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们的错。 我们像您道歉,我们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改的。 可这瀛洲却是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这个……可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是不能够失去家的,所以请安之公主给我们几个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我们保证自己之后一定会改好的,只求公主帮帮我们,将这个瀛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安之,闻言心下里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声。 她对她们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以前的事情,在她的心上早已经是落下了道深深的疤痕,就算是那道疤最后好了,总归还是会有痕迹的。 安之静静的凝望向了她们,许久未曾回话。 左思右想了半天之后,安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不过,如果你们若是不能够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话,那么瀛洲将不会再欢迎她了。” 众人闻言脸上这才稍微流露出来些喜色,重重的点了下头,满是笑意的看向了安之。 倒是一旁的沐月听得安之的话后,心里面气的要死。 可能这就是她与安之最不同的地方吧,她总是能够宽宏大量的去饶恕别人,而自己却不行! 对于那些对她不好过的人,沐月只想请他去阎罗殿游玩一圈。 她是记仇的,而且是特别的记仇,想要让她忘记那简直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去主动的报复那些人,已经是她对他们最大的宽恕了。 若是他们还痴心妄想着,要她去帮他们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夜白和南沨,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夜白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面上的那些人后,继而又看向了安之,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同她说的样子。 沐月见此,赶忙是拉着南沨将还跪在地面上碍事的那些人赶走了,自己拉着南沨躲到了一旁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二人。 其实……细细说来安之可是要比自己过的要艰辛多了,经历了整整三世之后才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便也觉得有些心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沐月心下想着,便忍不住的冷眼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目光沉了又沉,若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人家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早就应该是要走到一起的。 都怪他,都怪他,断了自己的情缘也就算了,就连人家的真爱都要破坏!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扣分扣分! 此时的南沨,正在静静地欣赏着他面前的盛世美颜,嘴角还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又被沐月给扣了分的话,估计就不会再笑得那么开心了吧! …… 正在此时,夜白走到了安之的身上,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将她整个人都拥入了怀中,低沉的声音随着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耳畔,撩得人心痒痒的。 “安之,我是真不想让你过得这么累。其实……你并不需要管这些的。 “我知道……但夜白也请你理解我好不好,瀛洲……它是我的家。”安之似乎是有些累了,整个人的身子都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声音里也布满了疲倦之意。 闻言,夜白只能够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答应了她的话。 “睡吧,好好休息下,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夜白搂着她坐了下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自己心下里,却在怎么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个瀛洲尽快的恢复原样,好让安之能够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 在这么久的日子里,安之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她是实在是太累了,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是心疼。 夜白,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却发现在她的周身不知道是何时,竟附上了一层荧光。 只见那些荧光飘散在了那半空中,随着微风在这瀛洲大地上肆意的游荡开来。 它们的所到之处必定会开花结果,绿茵朦胧,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 整个瀛洲便已经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让一旁观望着的人们,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安之这未免也太过强悍了吧,她真不愧是花神的后人啊。 看来只要有她在的话,花族复兴那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沐月在一旁看着,心下忍不住的叹道。 南沨,扯了扯沐月的衣袖后,示意她同他一起离开这里。 如今瀛洲已经是恢复了原样,而安之身旁紫水晶是有了那么多人照顾她。 他们也是时候,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沐月见此,却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可我还不知道,安之究竟是怎么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的呢? 而且那天晚上……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处境,咱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一旁的南沨听得她的话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拉着沐月的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那瀛洲。 沐月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安之之所以能够从那个结界中逃出来,还是多亏了她父母对她的提醒呢! 那个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族人们,避难时才所设下的。 若想离开那个结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回自己的原身,才能够离开那里。 一来,变回自己的原身可以迷惑敌人,二来,也只有那样才能够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只有是花族的人变回原身后,才能够从里面将那扇门给打开。 而沐月和南沨之所以能够在哪个夜晚中活下来,其实完全都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而已。 南沨乃是天帝之子,原身本就是一条青色的龙,属性为水。 而在沐月的身上……缺有着一半火凤凰的血脉,属性为火。 他们一火一水,应对起那晚的事情来,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而花族的那些族人们,也正是因为有他们二人的庇佑,才得以幸存下来的。 那天之后,安之睡了整整的七天七夜,才苏醒了过来。 那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睡得最长的一次觉。 也正是在那一天,在见到安之大显身手后,花族中的众人这才洗心革面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向安之学习好好的修炼。 这也算是安之这些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她去欣慰的事情了。 后来她在瀛洲同夜白,住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修养好自己的身体之后,安之便将花族中的事务,全部都转交给了她的一个得力的手下。 让她帮忙暂且代为管理整个花族,而后她同夜白一起便离开了瀛洲。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去了哪里,在这六界中好像是是消失了一般。 有人说是在人间见到过他们两人的身影,又有人说好像在妖魔两界也见到过他们两个人…… 而沐月和南沨之间的关系,一直也就是处于扣分的状态。 南沨回到了天界继续做他悠闲的不得了的南沨殿下,闲着没事便种种花,养养鱼,溜溜鸟,小日子过得悠哉的不得了。 每每沐月看到他那副悠闲的神情,心下里就气得不得了。 如今沐月成为了青鸾族的圣女,族中大半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做决定,忙的那是一个不可开交。 而南沨却还总是闲着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在她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她看着不仅仅是心烦,最重要的是,那个南沨只要一看到她那副忙的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样子,就会和她说:“既然这么累的话,不如不做好了。 嫁给我,专心做我的王妃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情来烦你! ……” 说了一堆,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沐月总是会在心中默默地给他扣上那么几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近反而是后退了。 只可惜……南沨对此却一概不自知,等很久之后他才回想起,所谓的分数着门事来。 他的分已经是成为负一万分…… 之后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南沨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去哄她。 南沨的追妻之路,似乎还是漫漫无期。 …… 夕阳西下,夙遥坐在了窗边看着天际间的云卷云舒,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久违了的笑容。 霞光照映在了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 眸光熠熠,好像是发生了许多值得她去高兴的事情一般。 这时天际间,一抹青色的身影突然极速的划过,夙遥看在了眼里,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深了。 她回过头来,连忙朝着一旁的阿伞吩咐道:“马上要有客人来了,快去准备些茶水过来。” 闻言,阿伞忙不迭的去做了。她才刚刚将茶水倒好,果然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 阿伞看着那来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将地方让给她们二人,好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好好的叙叙旧。 “诶,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苦茶的。”来的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夙遥对面,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的确是上好的茶叶呢。 在族里她可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只是阿伞凑巧泡了这种茶叶罢了,你若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让阿伞给你准备一些好带回去。”夙遥品了一口清茶,轻轻叹道。 对面的红衣女子闻言,连忙是含笑道了一声谢,兴冲冲的言道:“那就多谢咯,对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可是都帮你做到了呢。 难道你就只奖励给我,一包茶叶而已吗?” 闻言,夙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沐月,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励了吗? 难道……那还不够吗? 做人可是不能够太贪心的哦!” 夙遥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了那门外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沐月闻言,脸色蹭的一下便红了起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就连声音都变小了,软软糯糯的言道:“人家……人家只是一只鸟而已! 才不是什么人,我就贪心了又如何?” “呵……你……”夙遥一时被她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言道:“好好好……就算你是一只鸟也不能够太贪心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奖励的话,这次我还真的就是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反正在你这儿是有吃有喝的,我也不会害怕累到自己!”沐月说着,便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一脸“我就是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地”的小模样。 夙遥看在着她眼下的一片青影,喝了口茶后,扶额言道:“好吧……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就快点儿说吧。” “我……我是来找你讨我应得的奖励的,才不是专门来找你帮忙的呢!”闻言,沐月故作姿态的抬起了头,有些心虚的掩面喝了一口茶水。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帮你的忙咯!”夙遥沉沉的言道。 只见对面的沐月急忙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急忙的言道:“再过不久便是百鸟朝凤节了,这几日里我忙的是焦头烂额,头都快要痛死了。 夙遥,你能不能回去帮帮我的忙啊!” 百鸟朝凤节,一千年一回。这还是沐月坐在青鸾族圣女的位置上后,第一次遇到这么隆重的盛节。 她可不想把事情给搞砸了,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面就不说了,青鸾族作为主办方……恐怕都是要跟着她一同丢脸了。 “这……”夙遥闻言,眉间落下了一道折痕,里面布满了愁思。 千年前的那一场六界大战,死了很多的人……里面不乏有很多夙遥的族人,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每每回想起,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的场景之时。 她胸膛下……虽然早已经是变的空空荡荡的了,但还是忍不住给作痛。 心虽然已经是不在了,可她的身体却早已经记住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她很难过,过的很痛苦,每一次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的会去想: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他们! 为什么老天还要她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让她受尽惩罚,日日经受着内心的煎熬与痛楚吗! 有些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为什么你还能够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夙遥,便是那后一种人。 她无比的憎恶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可她却不得不继续生活下去。 日日夜夜里……她都从未有睡过一场好觉,每每入梦时她总是能够见到那个鲜血淋漓的战场,数不尽的尸首一个叠着一个的堆积在了那地面上,血流成河…… 她根本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散着的只有那血腥的味道,还有尸腐的恶臭。 让人嗅着,胃里面就不禁翻江倒海了起来,几欲作呕。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而造成的,是她害死了他们。 如今……她那里还有脸面重新回到青鸾族里呢。 就算族中的长老们,还愿意去接受她。她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自己,再去跨进青鸾族的那个大门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长夜漫漫,皓月无边,冷冽的寒风肆意的蔓延在了他们的周身不停的叫嚣着,让人莫名奇妙的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了起来。 夙遥呆呆的看着身边的白溪,心下里也是乱的一团糟,她同白溪之间的心结究竟该如何才能够解开,她不知道…… 倒是有满腹的话想要同他说,可……那些才刚刚到了她的口中,微微动了动唇后,她便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去开这个口。 倒是一旁的洛炜看在了眼里,心下里急得直发慌,他退了一下白溪,没好气的说道:“说话啊二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夙遥脸皮子向来就薄…… 再加上你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吓都把人快要吓死了,难不成你还指望夙遥会主动同你开口吗!” 白溪闻言,眉头不自觉的凝在了一起,也不知道究竟是喜还是怒……倒是脸上冰冷的神色不自觉间消退了些许。 他看着夙遥,轻轻咳了一声,“咳咳……那个……以前的事就让它全部都过去吧。” 说话间,白溪竟然都有些开始结巴起来了,这还是夙遥第一次见到白溪这般紧张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重重的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嗯……” 看着他们两个人这终于是和好如初的模样,洛炜心下里这才稍微的放松了一些…… 不自觉的沉沉叹了一口气,心下里满是得意的叹道:果然……当和事佬这种事,还是自己最为在行啊! 洛炜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突然好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眉眼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目直勾勾的落在了夙遥的身上,连忙是问道:“对了……夙遥,赤忱呢? 五师兄,他不是先我们一步下山来找你了吗! 怎么这次,只看到你却没有看到五师兄呢? 难道说,他还没有找到你吗!” 闻言,夙遥的心顿时便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才好,只是目光一沉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眸,支支吾吾的言道:“五师兄……五师兄他……” “他?他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五师兄出了什么事吗?”闻言,洛炜着急忙慌的问着,就连同一旁的白溪听得洛炜的话后,神色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那个……五师兄他现如今已经是葬身在海底,尸骨无存了!”夙遥说着,眼神顿时变得空洞无光了起来,大概是因为那也夜晚的风太过冷了一些,夙遥的身子忍不住的微微晃动了那么一下下。 闻言,白溪和洛炜几乎是同一时间高声质问道:“你说什么!赤忱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听着他们那震耳欲聋的质问声,连日来一只压在夙遥心底里的噩梦,又再一次的在她的脑海中上映了起来。 她现在脑子里,全部都是赤忱和落雪葬身落海的场景……一瞬间她好像是置身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赤忱他……他现在已经是死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我要知道事情的结果居然会是这种结局,我说什么也不会让赤忱去见她的。 我只是误以为,她就是她而已……我还以为那样子就能够治好赤忱的心病,我没有想过那样子会害死他的! 也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女子。”夙遥慌慌张张的说着,声音里晕染上了一层哭腔,低沉暗哑……透着无尽的悲哀与寒凉。 她错了,她终究还是错了…… 她脚下突然觉得一软,整个人不自觉的蹲坐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洛炜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副景象,安慰夙遥的话一时间也是说不出口来了,忍不住的怒斥道:“夙遥,你! 你究竟是何时竟然变得这般愚蠢了!” 洛炜指着夙遥的头骂着,一旁的白溪脸上除了震惊之外,写满了不悦……在这一瞬间里,白溪似乎是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洛炜,连忙说道:“快用追魂令,搜寻一下赤忱如今的踪迹。” 闻言,洛炜这才是回过了神来,赶忙是摆阵开始做法,可他试了大概有五六次后,却怎么也找不到赤忱的踪迹。 赤忱就算是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只要他的三魂六魄没有散去,洛炜是一定能够用追魂令寻找到他的踪迹的。 而如今的情况,却如同在他在魔界寻觅夙遥踪迹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论他如何的寻找,就是找不到有关于赤忱的半点踪迹,就好像赤忱这个人消失在了这六界之中一般。 洛炜想着,眉眼里一片寒凉……他垂眸看了一眼那还蹲坐在地面上哭个不停的夙遥,脸上不悦的神色稍微减去了一些,没好气的言道:“哭什么哭……哭了事情就能够解决了吗! 真是没用,我们又没有要罚你的意思!” 闻言,夙遥这才渐渐地停止了哭泣,抬头眸中带泪的看向了对面的人…… 声音有些沙哑的言道:“是我害死了五师兄……是我害死了他…… 六师兄,二师兄……你们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到能不能给我一点点的时间,我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讲五师兄的魂魄给聚齐…… 到时候,你们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都是可以不在乎的。” 一旁的白溪听得她的话后,满脸不悦的怒斥道:“你是个傻子吗! 我们怎么可能会要了你的命呢,现如今这种情况……自然是先找到赤忱的三魂六魄来的要紧一些。 惩罚你的事情,以后再谈……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是了,你还不赶紧过来好好的给我们说说当时究竟是发生了一些什么!” 夙遥闻言,急忙是站起了身来,将那日她所听所看到的一切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两个人。 一旁的人听得后,眉头颦蹙……眼眸里布满了愁丝。 夙遥看着他们那一脸严肃又认真的模样,心下里慌乱的不得了……仔仔细细将那日的事情给重复了一遍,甚至于就连赤忱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夙遥都是描绘的栩栩如生。 闻言,白溪和洛炜两个人,一脸的愁眉不展……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子的轻咳声,“咳……你们刚刚在讨论些什么啊!” 听着那个熟悉万分的声音,夙遥他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了过去。 看着对面的款款而来的男子,时间好像是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般。 “赤忱……”夙遥呢喃着那来人的名字,眉眼里掠过了一抹不可思议的光,忽然站起了身来朝着那来的人跑了过去。 夙遥一路快跑了过去,将赤忱给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声音有些呜咽的叹道:“……赤忱,是你吗? 这些日子以来,你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啊!” 夙遥一声声的质问着他,泪打湿了他的衣领…… 闻言,赤忱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碎发,缓缓的开口叹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了吗? 小傻子,这么多年了,傻乎乎的性子倒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变。” 闻言,夙遥反而是哭的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口中还不停的喃喃自语着:“你才傻呢……你怎么会傻到要去自杀呢!” “我这还不是都跟你学的吗?”赤忱说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笑意,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夙遥,而后又言道:“……所以我们两个,就是两个小傻子啊!” 洛炜说着,目光随后又落在了对的白溪他们身上,“虚惊一场,让你们白担心,真是抱歉……” 白溪和洛炜紧蹙的眉头微微放松了一些,而后又不约而同笑道:“你没事就好……” 这时夙遥突然从赤忱的怀抱中离开了,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对面的赤忱,眼眸中布满了深深的担忧,喃喃自语般的问道:“那……那落雪呢? 她现在在哪里,她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闻言,赤忱赶忙是开口解释道:“别担心……没事的。 她也和我一同回来了,现如今应该已经是到了君翎阁了吧。” 闻言,夙遥心下里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她是……是雪柔吗?” 赤忱闻言,稍微愣了一下神而后又言道:“不……她不是。” 话落,赤忱好像是想要掩饰一些什么,直接掠过了夙遥来到了白溪他们的身边,笑道:“时候已经是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先会长留山吧。” “嗯……” “好……” 白溪和洛炜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后,正打算要离开…… 却只见夙遥停留在了原地,迟迟不肯移动脚步半分,就那么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眼中的神色异常的复杂。 看着呆愣住了的夙遥,白溪忍不住皱眉言道:“我们该回去了夙遥……” “不……我还不要回去……”夙遥喃喃自语着,目光不自觉的望向了那远方的风景。 凌冽的寒风在她的周身蔓延着……衣裙全部掀了起来,好像是想要将她给吹翻在地一样。 夙遥站在了那风里……她听到了,听到了远方战马的嘶吼声,有大部队往正在朝着安丘城的方向赶了去。 她必须要去提醒他们一句才行。 夙遥想着,正打算转身飞回安丘城的时候,她的一只手突然被人给紧紧的握在了手中,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为什么要拦我!”夙遥看着那突然挡在她面前的白溪,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带着一丝丝哀求,哭喊道:“你快点儿放开我……不然的话会出大麻烦的!” “你不能去……人世间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它的定数,你若是横插一脚反而有可能会弄巧成拙,你明白吗!” 白溪冷冽异常的声音,一声声的扣在了夙遥的心头上,使她心口处突然觉得闷疼闷疼的…… 她眸中带泪,抬眸看向了白溪一脸落寞失神的言道:“可……我若是不回去提醒他们一句,他们很有可能都会死的啊! 白溪,我怎么能够见死不救呢!” “就算他们到最后都死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你绝对不能掺和进去。你知不知道!”白溪命令式的说着,而后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赤忱他们,冷声言道:“走,我们回去!” 白溪说着拉着夙遥,便要往长留的方向回去…… 夙遥一脸恳求的看向了一旁的赤忱洛炜他们二人,却只见他们二人微微摇了摇头,而后便守护在她的身后,像是在防止她逃跑一般,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夙遥和白溪的身后。 临走之前,夙遥没忍住又回眸看了眼那远方黢黑的天色,心下里忍不住的叹道:难道她对即将所发生的一切灾难,真的就能够是撒手不管吗!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这副模样! 夙遥想着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苦涩,但最终她还是被白溪他们给死拉硬拽的回到了长留山。 一回到了长留山,夙遥便之间一个白色的身影飞也似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她只听得怀中的人儿,带着些哭腔喃喃自语道:“主人,你可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阿伞究竟是有多么的想您。” 夙遥,看着那面前一脸委屈的阿伞,眉眼中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笑容,感叹道:“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嘛……还哭什么,脸都已经是哭花了,真的是越来越丑了呢!” 夙遥说着,嘴角的笑意越发的甚了一些,忽然夙遥好像是想起一些什么,微微蹙眉有些疑惑的言道:“不过……我不是让你回到族中去吗!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长留?” 闻言,阿伞心下里顿时便咯噔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夙遥身后的白溪他们身上,“嘿嘿”一笑道:“那个……那个可能是我一不小心给听错了吧。” 夙遥听得后,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扫了一眼身后的洛炜他们后,忽然好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突然恶狠狠的言道:“我说呢……他们怎么会突然跑下山来找我,想来他们几个就是你专门给我请过来的救兵了吧!” “……这个……那个,主人,我还不是为了您好嘛,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个帮手您说是不是啊!” 阿伞一脸笑意的说着,闻言夙遥的脸色都大变了一个模样,冷笑道:“呵……等会儿我再同你算账!” 说罢,夙遥便直接掠过了阿伞的身边,同白溪他们直接去面见白帝去了。 眼看着夙遥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阿伞心下里也是慌乱的不得了,将夙遥惩罚她时的模样在脑海中幻想了上百种后,最终还是没脾气的坐在了一旁的石凳子上,一脸的忧郁与不安。 一旁的守门小侍卫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幕幕,全部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而后又叹道:“哈哈哈哈,啧啧,你这个小傻子,一会儿你就等着受罚吧!” “哼!”闻言,阿伞只是冷哼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继而又冷冷的言道:“那又如何,只要是我主人的给的,我都心甘情愿的去接受! 才不会像你这个木头一样,没人要……没人疼呢!” “你的主人是不会舍弃你没错,不过你所说的疼……难道就是只皮肉之苦吗?” “你这个小侍卫,少在那里胡说八道……”阿伞,闻言蹭的一下便从那石凳子上站了起来,眸光冷厉的看向了对面的人,气呼呼的言道:“才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子呢,我主人平时对我也是非常的好的。 只是我这次违反了她的命令,惹得她生气了而已…… 但我想……她才不会舍得对我下什么狠手呢!” 一旁的小侍卫闻言,嘴角的笑意反而是越发深了一些,轻轻的叹道:“是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咯!” “哼,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结果一定会让你啪啪打脸的!”阿伞一边说着,一边很是高傲的抬起了头,静静地看向了那远方的天空。 星河月下,说不出来的一种美感……那是一种静谧而又震撼人心的美。 果然……只有在这长留山山顶上时,看到的月亮才是最大最圆的那一个。 而且……就连那星星都好像是触手可得一样,让人忍不住的向往了起来。 阿伞,手撑着脑袋,呆呆的看着那天边的美景。 然,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成为了别人眼眸中最为靓丽的那一抹风景了。 …… 夙遥他四个人,刚刚踏进白帝的房屋时,便听到了白帝的一声怒斥:“夙遥,你过来!” 短短的几个字,里面似乎是掺杂着数不尽的怒火一般。 虽然白帝很多的时候偶尔也会生他们的气,不过那都仅仅只是一些小事情而已……还不至于到了这种大发雷霆的局面。 而如今,白帝却因为夙遥而破戒了,只不过这个夙遥也确实是在他的众多徒弟中,最让他放心不下的那一个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长夜漫漫,皓月无边,冷冽的寒风肆意的蔓延在了他们的周身不停的叫嚣着,让人莫名奇妙的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了起来。 夙遥呆呆的看着身边的白溪,心下里也是乱的一团糟,她同白溪之间的心结究竟该如何才能够解开,她不知道…… 倒是有满腹的话想要同他说,可……那些才刚刚到了她的口中,微微动了动唇后,她便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去开这个口。 倒是一旁的洛炜看在了眼里,心下里急得直发慌,他退了一下白溪,没好气的说道:“说话啊二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夙遥脸皮子向来就薄…… 再加上你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吓都把人快要吓死了,难不成你还指望夙遥会主动同你开口吗!” 白溪闻言,眉头不自觉的凝在了一起,也不知道究竟是喜还是怒……倒是脸上冰冷的神色不自觉间消退了些许。 他看着夙遥,轻轻咳了一声,“咳咳……那个……以前的事就让它全部都过去吧。” 说话间,白溪竟然都有些开始结巴起来了,这还是夙遥第一次见到白溪这般紧张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重重的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嗯……” 看着他们两个人这终于是和好如初的模样,洛炜心下里这才稍微的放松了一些…… 不自觉的沉沉叹了一口气,心下里满是得意的叹道:果然……当和事佬这种事,还是自己最为在行啊! 洛炜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突然好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眉眼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目直勾勾的落在了夙遥的身上,连忙是问道:“对了……夙遥,赤忱呢? 五师兄,他不是先我们一步下山来找你了吗! 怎么这次,只看到你却没有看到五师兄呢? 难道说,他还没有找到你吗!” 闻言,夙遥的心顿时便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才好,只是目光一沉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眸,支支吾吾的言道:“五师兄……五师兄他……” “他?他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五师兄出了什么事吗?”闻言,洛炜着急忙慌的问着,就连同一旁的白溪听得洛炜的话后,神色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那个……五师兄他现如今已经是葬身在海底,尸骨无存了!”夙遥说着,眼神顿时变得空洞无光了起来,大概是因为那也夜晚的风太过冷了一些,夙遥的身子忍不住的微微晃动了那么一下下。 闻言,白溪和洛炜几乎是同一时间高声质问道:“你说什么!赤忱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听着他们那震耳欲聋的质问声,连日来一只压在夙遥心底里的噩梦,又再一次的在她的脑海中上映了起来。 她现在脑子里,全部都是赤忱和落雪葬身落海的场景……一瞬间她好像是置身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赤忱他……他现在已经是死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我要知道事情的结果居然会是这种结局,我说什么也不会让赤忱去见她的。 我只是误以为,她就是她而已……我还以为那样子就能够治好赤忱的心病,我没有想过那样子会害死他的! 也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女子。”夙遥慌慌张张的说着,声音里晕染上了一层哭腔,低沉暗哑……透着无尽的悲哀与寒凉。 她错了,她终究还是错了…… 她脚下突然觉得一软,整个人不自觉的蹲坐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洛炜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副景象,安慰夙遥的话一时间也是说不出口来了,忍不住的怒斥道:“夙遥,你! 你究竟是何时竟然变得这般愚蠢了!” 洛炜指着夙遥的头骂着,一旁的白溪脸上除了震惊之外,写满了不悦……在这一瞬间里,白溪似乎是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洛炜,连忙说道:“快用追魂令,搜寻一下赤忱如今的踪迹。” 闻言,洛炜这才是回过了神来,赶忙是摆阵开始做法,可他试了大概有五六次后,却怎么也找不到赤忱的踪迹。 赤忱就算是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只要他的三魂六魄没有散去,洛炜是一定能够用追魂令寻找到他的踪迹的。 而如今的情况,却如同在他在魔界寻觅夙遥踪迹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论他如何的寻找,就是找不到有关于赤忱的半点踪迹,就好像赤忱这个人消失在了这六界之中一般。 洛炜想着,眉眼里一片寒凉……他垂眸看了一眼那还蹲坐在地面上哭个不停的夙遥,脸上不悦的神色稍微减去了一些,没好气的言道:“哭什么哭……哭了事情就能够解决了吗! 真是没用,我们又没有要罚你的意思!” 闻言,夙遥这才渐渐地停止了哭泣,抬头眸中带泪的看向了对面的人…… 声音有些沙哑的言道:“是我害死了五师兄……是我害死了他…… 六师兄,二师兄……你们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到能不能给我一点点的时间,我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讲五师兄的魂魄给聚齐…… 到时候,你们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都是可以不在乎的。” 一旁的白溪听得她的话后,满脸不悦的怒斥道:“你是个傻子吗! 我们怎么可能会要了你的命呢,现如今这种情况……自然是先找到赤忱的三魂六魄来的要紧一些。 惩罚你的事情,以后再谈……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是了,你还不赶紧过来好好的给我们说说当时究竟是发生了一些什么!” 夙遥闻言,急忙是站起了身来,将那日她所听所看到的一切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两个人。 一旁的人听得后,眉头颦蹙……眼眸里布满了愁丝。 夙遥看着他们那一脸严肃又认真的模样,心下里慌乱的不得了……仔仔细细将那日的事情给重复了一遍,甚至于就连赤忱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夙遥都是描绘的栩栩如生。 闻言,白溪和洛炜两个人,一脸的愁眉不展……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子的轻咳声,“咳……你们刚刚在讨论些什么啊!” 听着那个熟悉万分的声音,夙遥他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了过去。 看着对面的款款而来的男子,时间好像是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般。 “赤忱……”夙遥呢喃着那来人的名字,眉眼里掠过了一抹不可思议的光,忽然站起了身来朝着那来的人跑了过去。 夙遥一路快跑了过去,将赤忱给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声音有些呜咽的叹道:“……赤忱,是你吗? 这些日子以来,你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啊!” 夙遥一声声的质问着他,泪打湿了他的衣领…… 闻言,赤忱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碎发,缓缓的开口叹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了吗? 小傻子,这么多年了,傻乎乎的性子倒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变。” 闻言,夙遥反而是哭的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口中还不停的喃喃自语着:“你才傻呢……你怎么会傻到要去自杀呢!” “我这还不是都跟你学的吗?”赤忱说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笑意,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夙遥,而后又言道:“……所以我们两个,就是两个小傻子啊!” 洛炜说着,目光随后又落在了对的白溪他们身上,“虚惊一场,让你们白担心,真是抱歉……” 白溪和洛炜紧蹙的眉头微微放松了一些,而后又不约而同笑道:“你没事就好……” 这时夙遥突然从赤忱的怀抱中离开了,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对面的赤忱,眼眸中布满了深深的担忧,喃喃自语般的问道:“那……那落雪呢? 她现在在哪里,她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闻言,赤忱赶忙是开口解释道:“别担心……没事的。 她也和我一同回来了,现如今应该已经是到了君翎阁了吧。” 闻言,夙遥心下里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她是……是雪柔吗?” 赤忱闻言,稍微愣了一下神而后又言道:“不……她不是。” 话落,赤忱好像是想要掩饰一些什么,直接掠过了夙遥来到了白溪他们的身边,笑道:“时候已经是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先会长留山吧。” “嗯……” “好……” 白溪和洛炜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后,正打算要离开…… 却只见夙遥停留在了原地,迟迟不肯移动脚步半分,就那么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眼中的神色异常的复杂。 看着呆愣住了的夙遥,白溪忍不住皱眉言道:“我们该回去了夙遥……” “不……我还不要回去……”夙遥喃喃自语着,目光不自觉的望向了那远方的风景。 凌冽的寒风在她的周身蔓延着……衣裙全部掀了起来,好像是想要将她给吹翻在地一样。 夙遥站在了那风里……她听到了,听到了远方战马的嘶吼声,有大部队往正在朝着安丘城的方向赶了去。 她必须要去提醒他们一句才行。 夙遥想着,正打算转身飞回安丘城的时候,她的一只手突然被人给紧紧的握在了手中,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为什么要拦我!”夙遥看着那突然挡在她面前的白溪,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带着一丝丝哀求,哭喊道:“你快点儿放开我……不然的话会出大麻烦的!” “你不能去……人世间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它的定数,你若是横插一脚反而有可能会弄巧成拙,你明白吗!” 白溪冷冽异常的声音,一声声的扣在了夙遥的心头上,使她心口处突然觉得闷疼闷疼的…… 她眸中带泪,抬眸看向了白溪一脸落寞失神的言道:“可……我若是不回去提醒他们一句,他们很有可能都会死的啊! 白溪,我怎么能够见死不救呢!” “就算他们到最后都死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你绝对不能掺和进去。你知不知道!”白溪命令式的说着,而后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赤忱他们,冷声言道:“走,我们回去!” 白溪说着拉着夙遥,便要往长留的方向回去…… 夙遥一脸恳求的看向了一旁的赤忱洛炜他们二人,却只见他们二人微微摇了摇头,而后便守护在她的身后,像是在防止她逃跑一般,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夙遥和白溪的身后。 临走之前,夙遥没忍住又回眸看了眼那远方黢黑的天色,心下里忍不住的叹道:难道她对即将所发生的一切灾难,真的就能够是撒手不管吗!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这副模样! 夙遥想着眉眼里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苦涩,但最终她还是被白溪他们给死拉硬拽的回到了长留山。 一回到了长留山,夙遥便之间一个白色的身影飞也似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她只听得怀中的人儿,带着些哭腔喃喃自语道:“主人,你可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阿伞究竟是有多么的想您。” 夙遥,看着那面前一脸委屈的阿伞,眉眼中不自觉的掠过了一抹笑容,感叹道:“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嘛……还哭什么,脸都已经是哭花了,真的是越来越丑了呢!” 夙遥说着,嘴角的笑意越发的甚了一些,忽然夙遥好像是想起一些什么,微微蹙眉有些疑惑的言道:“不过……我不是让你回到族中去吗!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长留?” 闻言,阿伞心下里顿时便咯噔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夙遥身后的白溪他们身上,“嘿嘿”一笑道:“那个……那个可能是我一不小心给听错了吧。” 夙遥听得后,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扫了一眼身后的洛炜他们后,忽然好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突然恶狠狠的言道:“我说呢……他们怎么会突然跑下山来找我,想来他们几个就是你专门给我请过来的救兵了吧!” “……这个……那个,主人,我还不是为了您好嘛,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个帮手您说是不是啊!” 阿伞一脸笑意的说着,闻言夙遥的脸色都大变了一个模样,冷笑道:“呵……等会儿我再同你算账!” 说罢,夙遥便直接掠过了阿伞的身边,同白溪他们直接去面见白帝去了。 眼看着夙遥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阿伞心下里也是慌乱的不得了,将夙遥惩罚她时的模样在脑海中幻想了上百种后,最终还是没脾气的坐在了一旁的石凳子上,一脸的忧郁与不安。 一旁的守门小侍卫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幕幕,全部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而后又叹道:“哈哈哈哈,啧啧,你这个小傻子,一会儿你就等着受罚吧!” “哼!”闻言,阿伞只是冷哼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继而又冷冷的言道:“那又如何,只要是我主人的给的,我都心甘情愿的去接受! 才不会像你这个木头一样,没人要……没人疼呢!” “你的主人是不会舍弃你没错,不过你所说的疼……难道就是只皮肉之苦吗?” “你这个小侍卫,少在那里胡说八道……”阿伞,闻言蹭的一下便从那石凳子上站了起来,眸光冷厉的看向了对面的人,气呼呼的言道:“才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子呢,我主人平时对我也是非常的好的。 只是我这次违反了她的命令,惹得她生气了而已…… 但我想……她才不会舍得对我下什么狠手呢!” 一旁的小侍卫闻言,嘴角的笑意反而是越发深了一些,轻轻的叹道:“是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咯!” “哼,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结果一定会让你啪啪打脸的!”阿伞一边说着,一边很是高傲的抬起了头,静静地看向了那远方的天空。 星河月下,说不出来的一种美感……那是一种静谧而又震撼人心的美。 果然……只有在这长留山山顶上时,看到的月亮才是最大最圆的那一个。 而且……就连那星星都好像是触手可得一样,让人忍不住的向往了起来。 阿伞,手撑着脑袋,呆呆的看着那天边的美景。 然,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成为了别人眼眸中最为靓丽的那一抹风景了。 …… 夙遥他四个人,刚刚踏进白帝的房屋时,便听到了白帝的一声怒斥:“夙遥,你过来!” 短短的几个字,里面似乎是掺杂着数不尽的怒火一般。 虽然白帝很多的时候偶尔也会生他们的气,不过那都仅仅只是一些小事情而已……还不至于到了这种大发雷霆的局面。 而如今,白帝却因为夙遥而破戒了,只不过这个夙遥也确实是在他的众多徒弟中,最让他放心不下的那一个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夙遥想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从伞的身上收了回来,直接朝着东面走了去。 人各有命,对此夙遥也替阿伞做不了任何的决定,有些事还是让它顺其自然的来比较好。 …… 洛炜同夙遥告了别之后,便一路悠悠闲闲的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山间小道上。 一路上逗花弄草的,简直悠闲的不得了……而且他也有好久都没有像这样子出来游玩过了。 这千年来,白帝将夙遥关禁在了长留山上,可是害苦了他们师兄弟几个人。 几乎没有一天他们是可以闲下来的,刚刚日出便被白帝叫醒……然后便让他们去陪同夙遥玩耍。 一副好像很害怕夙遥会很觉得很无聊的样子,殊不知……人家夙遥一个人就可以玩的很开心好不好。 他们几个师兄弟去了,反而是平白无故给她添了不知道多少麻烦。 每次他们一向白帝反抗,总是能够被白帝一个犀利的眼神给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到最后…… 别说是反抗成功了,还不是又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夙遥的身边,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硬要陪夙遥玩吗? 那段期间……可是害苦他们几个师兄弟了,不仅白日里要经受夙遥的白眼,晚上还要去给白帝汇报他们今天陪夙遥究竟是做了一些什么。 但凡白帝要是听到一些,夙遥不开心了……什么之类的事情,他们师兄弟几个的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有些时候……洛炜是真的觉得,在白帝的心里真的就只有夙遥这么一个徒弟而已。 像他们几个……一定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对待他们了。 洛炜想着,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幸好他现在从长留逃出来了,白帝就算想要怎么罚他,也罚不到…… 实在不行……先在这六界游玩上他个几百年再说,依照白帝他老人家的那个记性,说不定早就将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也不一定。 和风拂面,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漂浮着,甚是好闻……就连洛炜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的变得轻快了些许。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求救声:“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好心人能够来救救我啊!” 声音娇柔至极,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一定是个水灵灵的姑娘。 闻言,洛炜连忙是朝着那女子求饶的声音,急匆匆走了过去。 等他穿过那郁郁葱葱的林间,终于来到那女子的身旁时,才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那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生的是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绝对是让人看一眼就会心动的那种女子。 尤其,是她的那一双杏儿般大的狐狸眼,魅惑勾人……眼尾只需要轻轻的那么一挑,似乎是能够勾走人的三魂七魄一般。 那女子,绝对是个顶级的尤物。她的双手被人用麻绳给紧紧的捆住,吊挂在了一棵大树下,双腿不停地扑腾着……挣扎着想要逃脱束缚。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被人给挂在那里多久了,手腕上都被那麻绳给勒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的让人心疼极了。 见到洛炜的到来,那女子才停止了挣扎,有些不敢置信的面对面的看向了他,连忙是呼救道:“这位公子,能不能请你行行好,帮个忙把我从这树上放下来啊!” 闻言,洛炜微微动了动唇刚打算要答应的时候,却被骂女子脚底地面上的阵法给吸引住了目光。 那个阵法……是专门用来困住妖兽行动的一个阵法,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想着……洛炜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 呵……原来只是一只道行不深的小狐狸而已啊,怪不得居然会被这种上不来台面的阵法给困住。 “你先和我说说,你到底是因为做了什么才会被困在这里呢?” 闻言,那个容貌姣好的女子,眉眼里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喃喃自语道:“那个……我……我没做什么啊! 完全都是他们的错,一群强盗土匪,见本姑娘生的好看,所以就把本姑娘给吊在了这树上,意图凌辱我…… 公子,您心肠这么好,一定不会忍心就这么一直看着我被挂在这儿的对吧!” “嗯?”洛炜拍了拍衣衫的灰尘,淡淡的笑道:“呵……不知道姑娘,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个好人的?” “您……生的面善,当然是个好人了!”那白衣女子说着,用眼角余光轻轻瞥了一眼洛炜,眼眸中不经意的闪过了一抹精光。 师姐他们可说了……越是像他这种打扮斯斯文文的书呆子,便越是好骗。 只要今儿个,自己能够骗到一个……那么师姐他们就答应往后一定会带着自己出去玩了。 不过……他们选的这叫个什么地儿啊,自己被挂在这树上老半天了,才等来了这么一个人。 虽然模样的确是长得还算看的过去,可他怎么还是个残废? 啧啧……罢了罢了,残废就残废好了,好歹还是个人! 洛炜看着那白衣女子,嘴角越来越深的笑意,眼底里的寒意也是越发的深了。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个女人绝对是图谋不轨……只是没想到,她的骗术居然是如此的低劣。 连说句谎话都会,也敢学着人家出来招摇撞骗。 而且,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有哪个骗子会在自己设下的陷阱里,逃不出去啊! 简直就是智商堪忧啊! 洛炜心下想着,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看着她那手腕上被磨出来的血痕……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现在的骗子……如果真的都像她这么蠢笨的话,估计早就已经是走上正路,发家致富了吧。 唉……. “呵……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 “什么话?”白衣女子,被他的问话给弄得有些懵懵的,一脸茫然的看向了他。 只听得他低声轻叹道:“自然是……人不可貌相! 你认为我有多善良,那么我的心肠就有多么的狠毒!” 话落,洛炜便转身打算离开这里。他可是要游遍这四海八荒的人,怎么能够在这种智障的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呢? 既然她下不来,那就让她继续挂在那里好了……也好让她自己长长记性,免得越来越笨,到最后祸害了自己不成,也祸害了其他人。 洛炜想着,抬腿便打算要离开,却只听得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惊呼声,“喂……你就打算这么离开了吗? 你把我一个小姑娘扔在这荒山野岭里,也真是够狠心的!” “哦……既然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要提醒你一下。”洛炜说着,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低低沉沉的叹道:“马上可就要日落了,到时候这林子里面可是什么豺狼虎豹全都有。 你要想下来,还是赶紧下来吧……不然我怕你到时候会被啃的连块骨头都不剩!” “什么!”闻言,白衣女子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的光,慌慌张张的言道:“你刚刚说这个林子里面有……豺狼虎豹是认真的吗?” “我虽然是个狠心之人,但并不像你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所以我说的自然都是真的咯!”洛炜说着,轻轻瞥了她一眼。 却只见她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慌乱,眼眶突然间红了起来……带着哭腔低声呢喃道:“呜呜呜……这里怎么会有那些东西呢? 一定是你为了吓唬我,专门骗我的对不对!” “骗你?我为何要骗你!”闻言,洛炜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正在这个时候,偏巧不巧的传来了几声狼嚎…… 吓得那白衣女子的身子,顿时间便瑟瑟发抖了起来,冷汗不停的在往外冒。 这个时候……她只听得洛炜又添油加醋的言道:“怎么样……这个可是你亲耳听到哦,我可没有骗你!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就在这儿继续待着吧!” 白衣女子,听得他说要走,连忙是制止道:“不行!你不能走! 你快点儿把我从树上放下来好不好,算我求你还不行吗? 我是真的害怕那些东西啊!” 她一边说着,心下里忍不住的又抱怨道:师姐他们几个果然是骗自己的吧,还说什么这里人多……一定能够骗到几个。 不仅人少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什么豺狼虎豹住在这山头上,这不是摆明了要将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她们几个简直就是太过分了,不想带自己玩就直说嘛,也至于出这种损招? 眼看着马上就要日落了,天黑之前自己要是真的从这里逃不出去的话,恐怕是真的要被喂狼吃了吧! 白衣女子想着,都快要哭出声儿来了,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看起来真真是可怜极了。 洛炜见她真的是哭了,仔细想了想后,觉得给她点儿教训就得了,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万一要是真把她给吓出个好歹来,恐怕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而且……洛炜是最最怕女人哭的一个人,看见就头疼的要死,烦的不行。 “得得得,我放你下来就是了,你别哭了!”洛炜有些不耐烦的说着,接住那半空中飘零而下的一片树叶,便朝着那白衣女子的方向扔了过去。 只听得“扑通”的一声下,那紧紧捆绑着女子的绳子突然断掉了。 她也整个人都跌坐在了那地面上,污泥将她的衣裙都给染脏了。 白衣女子因为一时吃痛的原因,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挣扎了许久才将手腕上的麻绳给一一解开,站起身来看向了那对面的洛炜。 那张俏丽的脸上,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竟然沾染上了些污泥,不过却没有给她减少一丝一毫的美意,反而显得她越发楚楚可怜了起来。 就像是在路边等待着好心人收留她的一只小狐狸一样。 见那白衣女子已经是没事了,洛炜便打算要离开……却只听得背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他每走一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最终洛炜走出去又一截路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过去,冷冷的质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闻言……那白衣女子撇了撇嘴,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又开口言道:“人家……人家想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嘛。” “哦……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洛炜冷冷的道了一句后,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凌厉了起来。 那女子见此,有些委屈的小声提议道:“那个……我不走可不可以啊! 你人那么好,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吧好不好…… 嗯?” 闻言,洛炜的眉头一下子便紧蹙了起来,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她的要求。 他这次下山来,可是为了游玩的……才不是为了陪什么黄毛小丫头游山玩水! 他要是真答应了,带上她这么一个累赘,路上指不定会给他惹多少的麻烦呢! 而且……她还那么的喜欢哭,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个麻烦精。 再说……他又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菩萨,作为一个陌生人来说,能够帮她一把已经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还想让自己带着她走,简直就是开玩笑! 洛炜一向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最怕麻烦了……尤其是她这种小姑娘,有些时候洛炜甚至就连夙遥都懒得带。 “呵……是谁告诉你我是个好人的!” “可……可你刚刚明明帮了我的不是吗? 你不是好人,谁还会是好人啊!”白衣女子反驳道。 闻言,洛炜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寒凉,冷冷的叹道:“哼……帮了你一把,你就把人家当做是好人了吗? 还真是好骗…… 像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好好修炼上个几千年,再出来学着怎么骗人吧! 就你这样的……早晚被人家卖了你都不知道,说不定你还会给别人数钱!” 闻言,白衣女子眼眸中掠过了一抹不悦,撅着小嘴嘟囔道:“卖就卖,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想要把我给甩掉,我告诉你可没有那么容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洛炜听着她发颇显稚嫩的话语,微微挑了挑眉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她,叹道:“你如果不怕跟着我,被卖掉的话……那就随你便好了。 不过提前说好,我可是不管你那么多的!” 白衣女子,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急忙是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嘴里不停的嘟囔道:“卖掉就卖掉,总比一直就在这里被狼吃了的好。” “喂……那个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这样多不礼貌啊。 我叫飞花……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小飞飞。” 听着飞花,在身后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洛炜有些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败在了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冷冷的说道:“洛炜!” “洛炜……”飞花闻言,小声不停的呢喃着他的名字,总感觉她好像是在哪里曾经听到过一样。 只是她现在突然有些记不清了,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飞花跟在洛炜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心中不停的思索着“洛炜”这两个字。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久违的安静刚让洛炜感觉到了一些些舒心,便听得飞花惊呼道:“啊……原来……原来你竟然是……是白帝门下的弟子!” 飞花,说着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因为太过惊讶的缘故,以至于她都有些结巴了。 目瞪口呆,一脸崇拜的看向了洛炜,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了起来。 要知道……白帝门下的弟子,可都是个顶个儿的好,不论是身份,还是才学,又或者是样貌,通通都绝非是其他门下的弟子所能够去比拟的。 想到这儿,飞花简直是觉得自己今儿个来对了,竟然傍上了这么大的一根大腿! 有了洛炜这个大腿傍身,她飞花简直可以在这六界内横着走好不好!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那边去了。 以至于,洛炜一回头就看到了她一副乐的傻兮兮的模样。 心下忍不住的疑惑道:本来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而已,怎么如今看起来,她却像是脑子有点儿问题似得! 傻乎乎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青丘的狐狸不是应该都跟精明的才对吗? 这丫头,绝对是它们其中的一个异类。 不过想想也是,要不是她自己傻兮兮的原因,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绑在那树上下不来呢! 洛炜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叹道:“别笑了,那边有条河去给我打点儿水喝。” 闻言,飞花这才惊醒了过来,渐渐点了点头一路小跑着去了。 洛炜看着她那副又蠢又笨又傻的模样,忍不住沉沉的叹了口气,感叹道:“难道说自己以后要一直带着这只傻狐狸跑吗?” 只要一想要到他往后有可能会过上的悲惨日子,洛炜就觉得头疼……心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要逃跑的念头。 然而,他也确实是那么去做了。 他可是要游荡江湖,寻觅自己终生所爱的人。 一个堂堂大男人,怎么能够屁股后面整日跟着一个黄毛小丫头呢! 这样子他以后还怎么给自己找一个媳妇儿回去? 刚刚取水回来的飞花,见洛炜人居然不见了,四处寻觅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他半分踪迹后。 飞花急得直跺脚,愤愤不平的言道:“好你个洛炜,居然趁本姑娘不在,就偷溜了! 我今儿个要是不把你给找到,我飞花这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她说着,便踏上了寻觅洛炜的路程。 结果还没有出了半个时辰,飞花就在镇子上的一个酒馆里,找到了正在捧着酒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洛炜,那叫一个享受! 飞花,看了眼自己一路上都细心保护着的水壶,眉间的折痕越发的深了。 快步走到了洛炜所在的位置,“砰”的一声下将那水壶给扔在了桌面上,坐在了洛炜的桌前,将他手中的肉块一把夺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洛炜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诧异,结结巴巴的言道:“你……你究竟是怎么跟过来的!” 闻言,飞花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轻轻的道了一句:“您这么神通广大,怎么就忘了我的原身是个什么呢? 我啊……或许偶尔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笨,也特别的容易相信别人的谎话,好骗,好捉弄。 但我也是有优点的,别的不说……就这鼻子的嗅觉那是相当的灵敏。 别说你跑到这镇子上了,只要你还生存在这四海八荒之内,无论你躲到哪里……我早晚都能够将你给找到!” 听得飞花的话后,洛炜的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嘴角微微瞅了瞅,心下忍不住的叹道:敢情他这还是自己找了个,永远都甩不掉的麻烦啊! 洛炜想着,心突然一揪一揪的疼了想起来,只要一想到从今往后都得带着她这么个累赘,到处游玩的场景…… 洛炜就莫名的心疼自己! 洛炜眼睁睁的看着飞花,将他叫的二斤牛肉竟然都吃完了,除了目瞪口呆之外……还心疼起他的钱包来。 就照着她这个吃法一直吃下去……他前些年替人家算命消灾,赚的钱估计不出三个月就要被用光了吧! 老天爷这是给他派了一个克星来折磨他吗? 他究竟是做错了些什么啊,这一生他又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说好的善有善报呢! 骗人!简直都是骗人的! “那个小二,再给我们来五斤牛肉!”飞花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脸,朝着一旁的小二吆喝道。 没过一会儿,那小二便将他们要的牛肉给送上来了,见他们点的多还额外赠送了他们一壶美酒。 洛炜一直都没有能够忘记,小二临走时看像飞花时的眼神,那哪里是在看一个漂亮小姑娘时应该有的眼神啊,简直就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钱袋子嘛! 而且还是锃光发亮的那种!!! 洛炜看着那小二离去的背影,自己也是欲哭无泪,满是幽怨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飞花,试探性的问道:“你要这么多……你一个人能够吃得完吗?” “这还多吗?”飞花一脸诧异的问道:“师姐他们说了,出门在外女孩子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要矜持,尤其是在男子的面前。 一定要保持好自己优雅端庄淑女的形象,为了你……我可是忍痛少要了十几斤牛肉呢! 要知道我在家的时候,可是一天吃八顿的人…… 确切来说,应该是小狐狸,嘿嘿!” 听得飞花的话后,洛炜整个人当即便趴在了那桌面上,不想再去看飞花的那张脸了欲哭却无泪。 现在的小姑娘,光是生的那么好看有什么用,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更奇怪的是,吃这么多她居然还不会胖! 简直就是对食物的侮辱!对,没错,就是侮辱! 哪儿有人吃东西不长肉的! 洛炜想着,眉头不自觉的凝在了一起,冷冷的扫了一眼对面正大块硕儿的女子,低声轻语道:“就你这样的也能够算是端庄优雅? 你看看这周边的人,有哪个姑娘是像你这么能够吃的! 你简直比男人还男人好不好!” 闻言,飞花轻轻瞥了一眼这四周正张着眼睛不停观望着她的人们,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言道:“那个……他们是人,人家是只小狐狸嘛,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啊! 比他们吃得多一些些,这难道不应该算作是很正常的吗?” 洛炜听得她话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扶了扶额头叹道:“呵……难道说青丘的狐狸,一个个的都像你这么能吃吗? 依我看,你该不会是因为吃得太多,所以被人家给从青丘赶出来了吧!” “这……这倒不是,师父说……我生来就是这般能吃的,我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呢?”飞花说着,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中最后一根大棒骨放回到了盘子里,委屈巴巴的言道: “在青丘的时候,我每日都被我那些师姐师妹们嘲笑也就罢了,怎么好不容易逃出这青丘,还要在这儿被你给奚落! 呜呜呜!” 看着对面人突然泛红起来的眼眶,洛炜的眉头一皱,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不再说你便是了,就当能吃是福好了,赶紧吃完上路吧。 你也好赚钱,还我这顿饭钱!” “嗯嗯!”飞花的眼睛里全部都只是吃得,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听到洛炜刚刚最后的那句话。 再后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飞花都是在洛炜的不断压榨下,渐渐成长为一只聪明乖巧可人的小狐狸的! 不过……又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后,飞花终究还是翻身做了主人,以至于洛炜在她的面前根本就不敢说一个不字。 谁让人家是洛炜的亲媳妇儿呢,他除了宠着之外,还能够有其他的选择吗? 但……这一切也仅仅是后话罢了。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夙遥朝着东方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大山,踏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河流。 却始终都没有能够找到有关于,应龙的半点踪迹,以至于她后来都快要失去信心了。 开始渐渐地怀疑起洛炜话中的真实性来,不过细细想了半天之后,夙遥还是觉得洛炜有没任何的理由需要靠这种谎言来欺骗她的感情。 不然的话,洛炜是知道他的后果的! 夙遥此时已经是走的精疲力尽了,一步一缓的来到了那大海边,听着那潮水不断翻涌而来的声音,她的意识才稍微的清醒了那么一丢丢。 她已经是来到了最东面了,除了你的一望无际的蓝海之外,夙遥看不到其他任何的东西,甚至就连还上漂浮的一个岛屿都未曾见到过。 她累了……她真的有些累了,她都不记得她究竟是找了应龙有多久了,一年,十年……甚至是几百年? 她不记得了,她早已经是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我。 心心念念着的就只有一个应龙而已,可为什么她已经是找过了那么多的地方,就是找不到洛炜的所在之地呢! 难道说是应龙,还在生她的气躲着不肯出来见她一面吗? 仙魔之间的那一场大战,多年前早已经是注定了最后的结局。 她也已经是做了,她所能够去做的所有事情……她杀了墨染尘。 亲手杀了那个她曾经用一颗真心去爱过的男人,难道这还不够吗? 还要她怎么样……就算是想要她以死谢罪也好,至少让她在临去之前,再见一眼应龙吧! 她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他,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复活的,还有就是……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是真还是假! 她仅仅只是想要了解清楚了这两点而已,怎么就那么的难呢! 难道她不配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吗? 夙遥一步一拐的朝着那大海走了去,冰凉刺骨的海水渐渐的没过了她的脚背,她的双膝,她的脖颈……直到她整个身子都沉浸在了那海水中。 刺骨的痛意,使她渐渐的开始有些失去意识了,身子随着那海水的翻涌朝着那海面的中央飘了过去,然后又渐渐的沉入了海底之中。 咸到发苦的海水,在她的口中充斥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流露除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既然应龙躲着不肯见她,那她何不逼着他出来现身呢! 倘若他真的有那么喜欢她的话,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溺水而亡的。 若应龙真的没有来救她,那只能说明…… 应龙是真的不在乎她,也是真的没有喜欢过她。 既然答案已经是知道了,她活着……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夙遥想着,紧紧的闭上了双眸,心中不断的倒数着死亡那一刻的到来。 生与死,对于夙遥来说从来都没有重要过,她在意的就只有一个应龙而已。 重情之人便是如此,有情才有生,若是无情等待她的便只有,死路一条可走了! 人生没有任何的意义,活再长的时间又有什么用呢! 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此时,夜色以晚,风也是越发的冷冽了。 安丘城的,城门最终还是打开了,两军交战……打的是如火如荼。 一时间,到处都充斥那厮杀的怒吼声,与刀剑碰撞的声音。 血腥的味道,在这空气中蔓延了来了,宛如雨后铜锈青草的味道,让人闻着几欲作呕。 这还是落雪,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见识到这种血腥的场面。 看着那些正在城楼下浴血奋战的人们,她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疼了起来。 冀州的将士们,跌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再继续跌倒……一直重复到他们生命消亡的那一刻。 落雪再赶回安丘城的时候,已经是摆脱过那个赤忱,让他帮忙带信给那些分散在各地的军队们往安丘城赶来了。 现如今,他们所唯一能够做的事,也仅仅只有熬着……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直到援兵的赶来。 那样子的话……或许他们还是会有那么一线生机的。 落雪想着,眼底里一片寒凉,被湛卢止紧握着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看着那城楼下,血流成河的场景……心顿时便碎落了一地,四分五裂的样子简直是惨不忍睹。 她是巫族的圣女,信神信佛……信这世间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它的定数。 可……如今的这个场面,偏偏是她最不想想要见到的,她身为一个医者,最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不珍爱自己性命的人们了。 为了一个王位,就要牺牲那么多的人……真的值得吗? 落雪不知道,她静静的观望着那城楼下所发生的一切,眉头不自觉的紧锁了起来。 很快他们的人便败下了阵来,湛卢止看着那一个个倒在那地面上,再也没有能够站起来的将士们,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 从一旁侍卫的腰间抽出刀来,便打算往城门口赶去。 却只觉得自己衣袖一紧,一回头便看到落雪死死的拽紧了他的衣袖,有些担忧的说道:“你……你真的要下去吗?” 说话间,落雪的声音竟然都有些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恐惧一样,背后只觉得有寒风来袭,就连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湛卢止看着她那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郑重其事的承诺道:“你放心的待在这里,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的。” “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受伤!”闻言,落雪心下里虽然还是有些不愿意让他下去,但看着那么多为了冀州而战死的将士们,她心头就堵的慌……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她的心上一样。 湛卢止身为这冀州的王,是应该作为表率冲锋陷阵的,可若是作为落雪的心上……落雪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她害怕他会受伤,更害怕她会永永远远的失去她。 毕竟,人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仅仅只需要那么一小刀,便了结了…… 落雪真真是害怕极了,她不求能够于湛卢止共长久……什么天荒地老永远在一起? 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过这些,她只想要湛卢止能够别死在她的前面,不要独留下她一人,来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闻言,湛卢止一脸严肃而又认真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那里。 落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在寒风中的她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了几下,急忙是跑到那城墙边去观望此时城楼下的战况去了。 湛卢止一下去……冀州的士兵们一下子便有了主心骨,一个个顿时便来了精神,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张牙舞爪的冲向了他们共同的敌人,不停地厮杀着。 落雪,目光一直都紧紧的跟随着,正在同敌军英勇奋战的湛卢止身上,从未曾敢移开过分毫……深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一些什么。 在经历过,掉落进海中险些丧命的那件事之后,落雪身上的灵力便已经是所剩无几…… 那天,落雪和赤忱一同被海浪卷入了海底之后,她便靠着自身的力量……几乎是耗费尽了她身上所有的灵力,为他们两个人开辟出了一条生路。 起初,赤忱还是一点儿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一心只想求死……直到最后她灵力快要消磨殆尽的那一刻,许是他看到她那副憔悴不堪的面容,突然生了些怜悯之心吧。 竟然,没有再同落雪作对了,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落雪的身后,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 那一天,他们又困又累又饿,双双像是一摊摊的烂泥一样,瘫倒在了那沙滩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着话……那一天他们两个人说了很多的话,大多都是落雪在不停的解释,她和雪柔之间的关系。 她们两个人,真的只是长得十分的相似而已,根本就不可能会是一个人。 就这一个问题,落雪来来回回解释了至少有上百次了之后,赤忱这才勉强的接受了她并不是雪柔的这个事实。 那个时候,落雪很明显的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又一抹忧伤轻轻的划过,似乎是藏匿着数不尽的痛楚一般。 她虽然很是可怜他,心疼他的处境和遭遇……可不是就是不是,事实如此,是永远无法去做出改变的。 她虽然很同情赤忱的遭遇,但她是绝对不会如他所想的那般,将自己变成为另一个女人,成为他的雪柔的。 所幸的是,最后赤忱还是想通了很多…… 就连这次她之所以能够这么及时的赶回着安丘城来,都是赤忱全部的功劳。 若不是……落雪知道赤忱只要是一看到她的这张脸,就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叫做雪柔的姑娘话,落雪还是很想要同他成为朋友的,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是不可能了,他们分别的那一刻…… 赤忱,说过了……他这一走往后便真的不会再回来打扰她的生活,只希望她往后的日子能够过的平安喜乐。 她也一定会如同他所期盼的那样,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的……同时她也希望他也能够重新好好的开始他自己的新生活。 死者已逝,生者如斯。有些人一但失去了,便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雪柔便是如此,只盼望着他能够把握好当下的生活,别再错失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了。 而她,也因为救赤忱,也是为了救自己,已经是将体内的灵力差不多都消耗完了…… 如今,她仅仅只留存着那么一些些灵力,来维持她的生命而已。 要知道巫族圣女的生命,可都是靠着灵力来维持的,灵力散尽之时便是她魂归西天之时。 落雪的容貌,之所以能够永久不变……也正是因为有灵力在支撑着她的原因。 落雪想着,目光微微沉了沉。此时城楼下的众人们,厮杀在了一起……一时间落雪都有些分不清他们究竟谁是谁了。 她一时不免有些心急了起来,四处打量着湛卢止的身影…… 可她观望了老半天,都没有能够找到湛卢止的半点儿身影,心下里是越发的焦急了。 此时,安丘的士兵们缕缕败下阵来,落雪看在眼里也是急在了心急,在那城墙之上不停的来回走动着。 一旁的大太监瞧着她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连忙是开口劝说道:“圣女大人不必太过担心,既然就连大王都已经是披甲上阵,老奴想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的。” 闻言,落雪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而后便再也没有说过一些什么…… 反而是脚下的步伐,越发频繁的走动了起来。 这时,她只听得身旁的大太监,又继续言道:“圣女大人,既然如此的担心,为何不施以援手帮大王他们一把呢! 如果,能够得到您的帮助话……老奴想大王他们一定会尽快胜利的。” 闻言,落雪的脚步当即便停了下来。眸光沉了沉,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城楼下所剩无几的士兵们…… 他们已经马上是快要撑不下去了,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残兵败卒而已……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依旧是没有任何想要放弃的意思,在湛卢止的带领下还在不断地抗争着。 “杀啊!”犹如雄狮一般的怒吼声,突然在落雪的耳边回响了起来。 她凝眉看着那楼下满身是伤的湛卢止……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他答应过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怎么才过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已经是食言了呢? 落雪想着,眼睛只觉得一酸,突然就有泪珠儿在她的眼眶中打转起来。 不过,她最后还是强忍着没有让那眼中的泪水落下来,那样的话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他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落雪心下里默默的想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哀伤。 此时城楼下,安丘的将士们已经是变得越来越少了。 而敌军似乎是变得越来越多了起来,将湛卢止他们几个给团团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现在的湛卢止,就像是他们的瓮中之鳖一般,几乎是到了一种任由他们宰割的地步。 不过湛卢止的他们的人虽然要比对方少上很多……但他那冷厉的目光,还是吓跑了不少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先上前来,挑衅湛卢止的威严。 城楼上的落雪,将这一幕幕都看在了眼里……一时间她也没有来得及想那么许多,便直接从城楼上终身一跃而下,稳稳的跳落在了那城楼的门口。 别说是那城楼上的大太监看着,顿时吓得呆愣在了原地,就连那正在城门前厮打着的众人,也被从天而降的落雪给吓得呆愣住了片刻。 落雪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正包围着湛卢止他们不肯放人的敌军们,眼底里一片的寒凉。 此时,夜晚的风已经是越发的冷冽了……火红的衣裙在那微风中不停的来回摆动着,一摇一晃间落雪那张绝美的脸也是若隐若现。 在那清冷的月色映衬之下,落雪的那张脸也显得越发的妖艳动人了,好似那在忘川河便盛开着的彼岸花一般,红的似火,似血……带着致命却又诱人的毒性与魅力。 敌军们的目光一个个都直直的落在了落雪的身上,目光贪婪而又猥琐…… 落雪看着他们那一个个色眯眯的目光,眉头一皱心中满是不悦……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一件事,便是别人用这种视线来看她了。 落雪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冷厉至极,好似一把把小刀一般,狠狠地插进了他们的心口上。 众人当即便被吓的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了,一个个瞪大着眼睛直直的看着落雪。 落雪见此,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笑,忽然轻叹道:“呵——不想死的,就给我通通让开! 不然的话,今儿个谁敢挡我,我就杀谁!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你们一群人来更好,我正好可以将你们给一锅端了!” 在包围圈的湛卢止听得落雪的声音后,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透过那人群的缝隙看到那来的人真的是落雪之后,他心下不免更加担忧了,连忙是说道:“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出来的! 这里太危险了,刀剑不长眼。你赶紧给我回去!” 落雪听得他的话后,紧蹙的眉头微微放松了一下。 见他还能够这么激动的训斥她,想来里面现在的情况,应该还算的上是可以——至少现在湛卢止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落雪相信,眸光微微暗了暗。 这个时候,只听得敌军中的人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呵……现在才想起来要回去,你们难道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 落雪闻言,眉头一皱心下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这时她只听得另一个人又迎合道:“就是就是……这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够让她给飞走了呢?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此话一出,一呼百应,落雪只听得一声又一声的“是”之后,心头不免有些烦躁了起来。 不悦的叹道:“你们可别忘了我的身份。” 众人闻言,满是不屑的大声笑了出来,尖锐刺耳的笑声……使得落雪心头的怒火,是越发的旺盛了。 只见她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了一抹寒意,而后便只见那些将士们手中的刀竟然是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一把把漂浮在了那半空中,朝着他们飞跃而去。 刀刀几乎都是一击致命,一旁的人们见此身子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一边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的话……我就……我就……” 那人说着,身子不自觉的一直向后退了过去,就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微微发颤个不停。 落雪闻言,只是微微勾唇一笑,似问非问的言道:“呵……你?你就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那人闻言……眉眼里掠过了一抹慌乱之意,一个不小心竟然被脚下的石子给绊倒在了地面上,一脸惶恐不安的看向了落雪喃喃自语的言道:“我就……我就杀了你,对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呵……真是幼稚!”闻言,落雪只是轻轻的冷笑了一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能够要了她的命之外,便只有湛卢止能够做到这一点了…… 只有她高高在上的君王,才能够掌控她的生与死…… 这个无名小卒又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口出狂言? 想要了她的命?呵呵……应该是她要了他的命才对吧! 落雪那么想着,便也真的是那么去做了,一瞬间…… 那跌坐在地面上的人,看着她的眉眼里深邃幽暗的光,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了起来。 像是受到了她的蛊惑一般,握着刀的手……不自觉的微微抬起,朝着他自己的心口给狠狠地插了进去。 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刚刚还活奔乱跳的一个人,就自己自杀而亡了…… 血犹如泉涌一般,喷洒了出来……落在了落雪的脸上,一点一滴鲜红夺目。 嗅着那铜锈般的血腥味儿,落雪的眉眼间罕见的闪过了一丝贪婪之意。 她定定的扫了一眼那对面正拿着刀。试图威胁她前进的人,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冷意,嗤笑道:“呵……怎么你们谁还想要过来试一试吗? 可是很好玩的哦!” 话落……她对面的众人不约而同的都退后了那么一小步,一脸害怕的垂下了眼眸。 这时,当中的一个人军队头目突然怒斥道:“一群没有用的东西,还不赶紧上……把她给我拿下。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难道会点儿妖法就把你们给吓唬住了不成!”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了一番后,谁也没有敢先上前一步,倒是不自觉的向后撤退了一小步。 而那个军队头目,偏偏是沉迷在了训斥他们的气氛之中无法自拔,等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自己本身已经是成为那个要带头去讨伐落雪的人了! 正在别军队头目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轻笑声:“呵呵……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实力而已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