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紧抱军长大腿》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生 夜晚,天台有些冷。 沈愿点燃了一支烟,任凭衣角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护栏处,神色平静。 对面的建筑物顶着一块玻璃幕布,活像生了一大块色彩绚丽的斑,走马灯式地放映着最近的新闻。 T国军长霍沉渊与英勇的战士们一并凯旋。 倏得,画面一闪,一张刚毅冷峻的脸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沈愿深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火光在他的唇边忽暗忽明。他甚至能听见,两栋楼之间,几十米之下的街道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可是,与他又有何相干呢? 唇边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沈愿捻灭了指尖的烟尾。 他早就身败名裂了,败在了那所谓的家人,所谓的爱情手中。 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东西,被人一点一点地撕扯开来,最后碎成了一堆渣滓。 沈愿垂眸,清俊的脸隐匿于夜色之中。 他伸出脚尖,身体的重心微微前移,幽黑的眼眸中仿若盛着一滩死水。 然后,他纵身一跃…… * “阿愿,阿愿!” 这声音有些焦急,还隐隐带着哭腔,将沈愿散乱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他用力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庞。 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沈愿瞥了她一眼,又将视线一转,落至了自己的手背处。 这略带凉意的感觉…… 是在输液吗? 见沈愿醒了过来,女孩怔愣了几秒,随即破涕为笑:“你醒了,吓死我了。他们说你做实验时晕倒了……是不是低血糖啊,都说要好好吃早饭。” 沈愿漆黑的眼珠转了转,云淡风轻地回了一个字:“嗯。” 这场景,很是熟悉,有一股来自记忆深处的味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大二那年,他刚跟着梁教授做项目的时候。 作为整个专业的第一名,他响应了T国刚出台的人才培养政策,义无反顾地跟着导师进了项目组,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科研生活。 但他毕竟是个本科生,刚进去时许多东西都一窍不通,就连上网查个资料都要“踏遍千山万水”要个权限。 总而言之,在那段时间他为项目组可谓是鞠躬尽瘁,导致自己营养没跟上,三天两头晕倒可谓是家常便饭。 也是在那时,认识了身边这位女生——林静缘。 “……” 不过,他确实跳楼了啊。 沈愿把前因后果在脑里咀嚼了一番,最终得出了一个颇为玄学的结论。 他,重生了。 “阿愿。”林静缘睁着一双天生自带水汽的大眼睛,表情我见犹怜,“如果坚持不住了就给你们教授说说吧,别这样勉强自己。” 沈愿又刮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谢谢关心。” 如果是这个阶段的话,林静缘还不是他女朋友。 那么接下来,这女人会用单纯善良的皮囊一步步攻陷他,让他彻底掉入她的温柔乡,最后再翻脸给他致命一击。 不过吧。 沈愿微微眯起眼睛,纤长的睫毛将视野分割得支离破碎。 既然重新来过,他可不会再重蹈覆辙。 这一次,要把招惹他的人狠狠踩在脚底下。 章节目录 第2章 我愿意见霍军长 一打完点滴,沈愿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这偌大的地方陈放了不少的玻璃仪器。阳光从窗外射进来,透过那些硅酸盐制成的玩意儿时,竟折射出了炫目的光辉。 “小沈,你可真勤快啊。”一个胖胖的研究生蹭了过来,肚子上的皱褶深刻体现了其营养过剩的风范,“诶,你那个,那个什么女朋友林静缘不是去看你了吗?” 沈愿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如果那种程度都算女朋友,那我的女朋友可以从实验楼排到北大门。” 胖胖的研究生:…… 沈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对他笑了笑:“师兄,我还有个反应没有配底物,先失陪了。” 说罢,他也没等对方有所回应,立即收敛了笑意,从壁橱里扯出一件干净的白大褂,套在了身上。 沈愿这人属于目的明确派,有事说事,没事懒得跟人天南地北地瞎扯淡。毕竟在他看来,跟无聊的人谈无聊的事纯粹是在浪费生命。 于是,他也不管那研究生在背后指桑骂槐地吐槽,自顾自走到了分析天平前,开始了称量。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正当他把反应皿放入烘箱后,梁教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沈啊,过来过来!来下我办公室!” 沈愿抬眸,清俊的眉目间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记得…… 这一幕。 果不其然,梁教授的说辞与回忆中的如出一辙:“你也知道我们这个研究项目是与军方合作的,我们出力他们投资。而今天呢,是个颇为特殊的日子,也就是……霍军长回来了,” 霍军长,也就是霍沉渊,那位在T国呼风唤雨的军队首席领袖。传闻他为人刚烈,做事雷厉风行,偏偏又生了一副好皮囊,因此引得众多富家千金垂涎三尺。 只不过……没有一人成功爬上过他的床。所以又有另一种传闻:霍军长不近女色的原因是……不/举。 沈愿低眉顺眼地听着,脑里却蓦地闪过前世跳楼时大屏幕上闪过的影像。 那个男人吗…… 确实是极品。 沈愿接过梁教授的话:“教授,您给我说这话的意思是……”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很有天赋。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验技能都算是佼佼者,老实说比我带的那些研究生还厉害。”梁教授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镜框,“我想带你去见霍军长。” 沈愿眉尖动了一下,不明所以:“为何?” “他是最大的投资方,我想把你介绍给他。”梁教授叹了口气,“我快要退休了,如果在我退休时这东西还没研究出来的话,我准备让你接手。毕竟你是我器重的弟子呀。” 沈愿低垂着眼眸,细细思索。 以前,他就是在这个地方分心了。当时他已经对林静缘有了好感,因此便听了那女人的话,分出了许多时间休息,以及做其他的事。 正因如此,他当时拒绝了见霍沉渊的提议。 沈愿低笑一声,抬头时,脸上已是坚定不移:“好的,我愿意去见霍军长,教授。” 章节目录 第3章 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霍沉渊毕竟是T国的公众人物,其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三个月前,他带着新参军的特种兵去了荒漠戈壁,说是要去锻炼新兵的意志。 那一去,就是杳无音讯。 足足三个月,在T国各大媒体都以为这支队伍人间蒸发后,霍军长带着他的兵突然回来了。 而事实证明,斯巴达式的特训是真的有效。 新兵接受检阅时,那一水刚毅的气质从年轻的躯体中不可抑制地迸发了出来,看得旁人都不由感到热血沸腾。 于是,关于霍军长的报道又满天飞了起来。 总之,是个风云人物。 沈愿看着手机屏幕,霍沉渊那张脸可谓是360度毫无死角。无论是抓拍还是偷拍,他都英俊地无可挑剔,尤其是他还带着军人特有的凛冽与霸气。 “小沈啊。”驾驶座的梁教授透过后视镜瞅了沈愿一眼,“霍军长这人吧,可能不是很好相处。” 沈愿不置可否地提了提唇角。 巧了,他也不是很好相处。 梁教授继续语重心长地交待道:“待会儿我带你去给他打招呼,你嘴巴还是能放甜就放甜点吧。” 沈愿:…… 不可能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这人没什么不得了的大脾气,但唯独与生俱来了一身穷傲气。要他低声下气地去溜须拍马,先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再说。 见沈愿没有说话,梁教授自认为是他默许了。 看来小沈这孩子啊,孤僻是孤僻了点,但还算是孺子可教也! * 霍沉渊归来后直接办了个洗尘宴。 他简单粗暴地把地点选在了自己的住处——霍公馆,来参加宴会的贵宾几乎都是上层社会的名流。 一时间,霍公馆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梁教授在侍者的引导下泊好了车。 关好车门后,也许是想与这颇为高大上的氛围相得益彰,他伸手抹了一把头顶稀稀落落的头发,再风度翩翩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又摆了一个极为风骚的姿势:“沈少,请。” 沈愿:…… 这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吗? 沈愿无视梁教授的“搔首弄姿”,自顾自地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然后利落地下了车。 梁教授:…… 显然,梁教授是个心大的人。虽然沈愿没有配合他的浪漫情怀,但他还是将其视为了自己的心肝宝贝,于是又喋喋不休地嘱咐了起来:“如果见到霍军长的话,你要懂得表现自己,当然要适当地表现自己。毕竟霍军长心里可有把秤,来人几斤几两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沈愿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看似听得很认真,实际上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当然知道得到霍沉渊的认可是件重要的事,只不过…… 他有自己的打算。 正当沈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梁教授那颇具穿透力的声音又戳进了耳膜。 “霍军长!您在这啊,我正要去找您啊!” 闻言,沈愿顺着看了过去。 那是一身量颀长的男人。棱角分明,五官如刀削斧凿般深刻,剑眉斜插入鬓,眼眸狭长,目光深邃且凌厉。 他弯了弯薄唇,磁性的嗓音缓缓溢出:“梁教授?幸会。” 章节目录 第4章 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霍军长,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才是。”梁教授立马将态度放得端端正正,就连身子骨都打得笔直。 霍沉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几米开外的沈愿身上。 他清俊的面容与略显纤瘦的身材令霍沉渊微微皱眉。 霍军长长年栖身军队,见惯了血气方刚的男儿本色,对沈愿这种斯斯文文的卖相确实有些……看不惯。 也许是注意到了霍沉渊探寻的目光,沈愿微抬眸,恰好与之视线相接。 他脸部肌肉微微动了一下,对着霍沉渊扯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笑容礼貌有余,诚意不足。 看似表达了尊敬之意,实则把人给拒在了千里之外。 霍沉渊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这样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 “霍军长,给您介绍一下。”梁教授一把拉住沈愿的手臂,神采飞扬,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自豪之情,“这是我的得意门生,我们这研究项目啊,他出力了不少。” 霍沉渊微抬眉骨:“哦?” 虽然他并非专业人士,但大致明白这项目可不是什么基础性的教学研究,加入研究团队的人在生物学界都有两把刷子。 可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 沈愿自是注意到了霍沉渊狐疑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轻声细语地说道:“如果霍军长有什么疑虑,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小沈……”梁教授瞪大了眼。 这,这可是多无礼的要求啊!竟然直接对这位军长说出这种话!要单独与霍沉渊谈事情的话,是必须要走流程的,至少得经过他的副官黎啸的同意。 霍沉渊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喜怒,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沈愿。 “应该没什么吧。” 沈愿人为地忽略了梁教授诧异的眼神,又环视了一圈周遭的人与景。 在确定自己与这上流社会格格不入后,沈愿再次无所畏惧地迎上了霍沉渊的目光。 “霍军长,告诉我,你同意吗?” 他的声音清澈温润,还残留着些许少年的质感。 霍沉渊绷着一张脸,浑身不住地散发出阴鸷的气息。 其他想来打招呼的人见状,分分打起了退堂鼓。 这到底是哪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用这种口气对霍沉渊说话……他是想被移除T国的国籍吗? 即使周围的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沈愿还是能保持绝缘体的状态。 他又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我能在专业方面让你信服。” 梁教授一口老血差点噎死自己。 他确实有说过让这小子适当表现自己,但是不是让他这么狂妄啊! 蓦地,霍沉渊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甚至不到眼底,但这昙花一现的笑容足以让人沦陷。 “这么自信。”霍沉渊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围观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顺便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沈愿回之一笑:“谢谢。” “但不是现在。”霍沉渊说道,“回头我让人联系你。那么……” 他迈开长腿,走近沈愿,微微俯首,气息喷洒在沈愿的耳侧:“告诉我,你的名字。” 沈愿偏了偏头,与之拉开了点儿距离:“沈愿。” 章节目录 第5章 顾家小姐又对霍军长表白了! “啊!你这小子是想让我离谢顶更进一步吗!”梁教授头疼地揉着眉心,从侍者端着的托盘中取了一杯鸡尾酒,猛灌了自己几口,“还好霍军长有其他客人要见才没有为难我们!” 沈愿不动声色地拿了一杯橙汁,漫不经心地咬着吸管:“人也见了,教授我们不走吗?” “哎哟!你这小子,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呢!”梁教授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背后掴了一掌,“这种高层次的宴会,哪有提前离场的道理!” 沈愿淡漠地“哦”了一声,实在觉得在这种地方就是浪费时间。 这无非就是富人们逢场作戏的伊甸园。趋炎附势,溜须拍马的人比比皆是。每个人都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可谁也不知道那虚伪的面具下是否藏了一把刀。 “小沈啊。其实不是我说你……”梁教授又开始操起了姨母心,“你长得文质彬彬,一表人才,怎么就打了个光棍呢?” 沈愿:“……我才19岁。” 这么快就给他打上光棍的标签是不是太过于随意? 不过,这一世,他确实做好了打光棍的心理准备。 “19岁怎么了!”梁教授一听,立刻义愤填膺地摆事实讲道理,“我他妈19岁时已经开始左拥右抱!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沈愿极为客气地打断了梁教授的“英勇事迹”论:“我把这话告诉师娘行吗?” “……”瞬间,方才还红光满面的英雄霎时像是被放了气的皮球,蔫耷耷地降低了音量,“我就是想说,科研这条路很辛苦很寂寞,给自己找个伴还是很重要。也算是心灵上的慰藉吧。” 沈愿毫不走心地“嗯”了一声。 前世,他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喜欢上了林静缘,可现在想来,确实有够愚蠢。 感情这种事情,哪来的长久之谈? “所以你看看啊。”梁教授又亲昵地拉着他的手臂,四处逡巡,“这里的女孩多漂亮啊,又有气质,家庭条件肯定也是没得话说。所以说啊,认识那么一两个也不吃亏,是不?” 沈愿瞬间明白了梁教授那颗月老之心在蠢蠢欲动。 沈愿回答得根正苗红:“我不会搭讪和撩妹。” 梁教授:…… 那你这种人在这个社会注定只有唱独角戏。 恨铁不成钢的梁教授只得憋回一肚子气,化作悠长的叹息。 “诶诶,你们快来看啊!” “今日的宴会竟然有彩蛋啊!” “真的真的!” 蓦地,周围的人声嘈杂了起来。 两人看着所有的宾客们几乎都朝一个方向涌了过去,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梁教授眼疾手快,随意拦截了一个过路人:“年轻人,发生什么了?” 只见这富家公子哥满脸挡不住的八卦:“还能有什么!顾家大小姐又对霍军长表白了啊!真的是有毅力啊!也不知被拒绝多少次了!唉唉唉,不说了,我先过去了。你要是想知道具体情况,就去游泳池那边看现场直播吧!” 说罢,这公子哥一溜烟地就跑了。 沈愿抿了抿唇。 顾家? 他目光闪了闪。 难道…… 章节目录 第6章 你是来找我的? 游泳池边。 女孩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袭白色的晚礼服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宛若坠入凡尘的仙子。 她贝齿紧叩红唇,眼睛瞪得圆圆的,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有些紧张,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但更多的是不确定。 男人抬眸,眼里倒映着女孩的身影,冷峻的脸庞没有丝毫动容:“说完了吗?” 女孩的表情陡然一僵。 见状,周围的宾客都不由唏嘘起来。 大家交头接耳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由让人群中的沈愿皱起了眉头。 他是被梁教授拖过来的。 就他个人而言,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但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看一眼也无妨。 包围圈内,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身姿挺拔,只消远远一看,就能被其不怒自威的气场给折服。晦暗的灯光中,他的五官不甚清楚,但从轮廓便能分辨出其颜值绝对不在话下。 而女人生得小巧玲珑,清纯可人。只不过在这男人面前,她名媛的气质塌了一大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活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沈愿淡淡扫了一眼女孩,就着昏暗的光线认出了她。 顾家二小姐,顾姗姗。 还真是那个顾家?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前世他可是毕业后才有幸见过这位大小姐。当然,还包括抛弃他的生母。 沈愿的嘴角掠过一丝嘲讽。 由于看见了不想看到的人,沈愿的心情莫名坏了一大半。 他现在并不想待在这儿了。 沈愿抬头,逡巡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只见后方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富家子弟应该是整天闲得蛋疼,一见到这种桥段就前仆后继地围了过来。 沈愿:…… 看来原路返回是不太现实了,这些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大概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剩,把来的那条路给封得死死的。 所以,他还是从前面的空地穿过去吧。 反正光线也暗,他从霍沉渊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达过去就行了。 想到此,沈愿便挪动了步伐。 顾姗姗扬起小脸,倔强地望着霍沉渊:“请你一定要答应我!我一直等着你回来!一直等着这一天!” 霍沉渊冷冰冰地回答:“顾小姐,我早就拒绝过了。而这个回答,始终不会变。” 顾姗姗置若罔闻,朝旁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使眼色。 工作人员会意后,拿起对讲机,简单交待了几句,并将手中的玫瑰递给了顾姗姗。 霎时,方才还暗沉沉的游泳池边亮如白昼。一排事先装好的探照灯齐齐亮了起来,炫目的灯光投射在手捧玫瑰的女孩身上。 这一照,不仅让场地亮了起来,也让另一个人亮了。 沈愿身体一僵,原本潇洒的步伐顿住了。 他妈的,怎么突然就…… 沈愿迎着有些刺目的灯光望去,只见众人的注意力已尽数落在了他身上。 顾姗姗捧着玫瑰,原本想说的情话哽在了喉间,只得愣愣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沈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个恍神,恰好对上了霍沉渊深邃的眼眸。 男人薄唇微扬,磁性的嗓音溢出唇瓣:“来找我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心笼罩着层层疑云。 这男的到底是谁?没见过啊,竟然能让霍军长主动搭话…… 沈愿淡定地看了霍沉渊一眼,眼眸一垂,言简意赅:“不是。” 霎时,众人又面如死灰。 这回答……是在玩火还是作死?霍军长都主动说话了,这人还不给面子?难道是活腻了! 霍沉渊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凌厉的目光扫过沈愿的每一寸肌肤。 这一扫,霍沉渊又不满了起来。 一个男人,长得如此细皮嫩肉,给人感觉没有什么阳刚之气! 当然,沈愿并不知道自己的卖相又在霍军长的心里掀起了层层涟漪。 他掀了掀眼皮,神色寡淡地说道:“你们继续,我过个路。” 窝在人群中的梁教授:…… 虽然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沈愿这孩子是实话实说。但是!现在是讲实话的时候吗! 梁教授急地头发都要掉光了,那可是最大的投资方啊,那可是霍军长啊!如果得罪了,他们项目组的人很可能喝西北风啊! 然而,一身傲骨的沈愿并没有察觉到梁教授哀怨的目光。 见霍沉渊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沈愿继续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这小子…… 霍沉渊眼里闪过一丝凌厉。 他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了沈愿身前,伸出铁臂,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沈愿吃痛地皱了皱眉,只觉整只手臂都动弹不得。 毕竟是军人,力气绝对甩出他这种缺乏锻炼的人好几条街。 因此,深知实力悬殊的沈愿放弃了挣扎。 “阿渊……”顾姗姗也顾不得送什么花,告什么白了。她见过霍沉渊生气的样子,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走开。”霍沉渊压着嗓音命令道。 “可是……”顾姗姗小脸煞白。 “我让你滚开。”霍沉渊看也不看她,声音中的戾气清晰可闻。 顾姗姗深谙他的脾气,知道在生气时惹他是什么下场,于是只得咬咬唇,局促地退向了一边。 见方才还看热闹的人霎时作鸟兽状散了,沈愿不禁有点想笑。 而这抹细微的表情落入了霍沉渊的眼底。 “沈愿。” “嗯。”下一秒,他的脸上又挂上了淡漠疏离的笑意,就像一张画皮,“霍军长。” 男人加重了手心的力度:“在来霍公馆之前,没人教你规矩?” “规矩是公理吗?”沈愿回应道,“还是说,是经验规律?” 霍沉渊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没有人敢这样顶撞他,这个沈愿,是第一个。 “刚才,看在梁教授的面子上没有和你计较。”霍沉渊伸出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紧捏他的下颚骨,眼里暗流汹涌,“但是,你好像并没有自知之明。” “所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沈愿的目光有些莫名的抽离感,“别这样,霍军长。我们以后还得合作的,和谐相处比较重要。” 霍沉渊冷笑:“你凭什么让我与你合作?” “凭实力。”沈愿莞尔,“这话,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霍沉渊唇瓣抿了抿。 他松了手,声线喑哑,带着几丝戏谑:“那么,我就拭目以待。” 章节目录 第8章 霍军长单独约你啦 次日,当梁教授走进实验室,看见捏着大瓶小罐的沈愿时,一口哽在喉咙间的隔夜气算是吐了出来。 昨日,这小子对霍沉渊如此无礼,原本以为要捅出什么大篓子…… 现在看来,霍军长算是放了他一条生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想罢,梁教授便清了清嗓子,步伐稳健地朝沈愿走去。 正当他想开口问问沈愿昨日的事时,这孩子猛地一转身,用下巴点了点角落的一台仪器:“教授,如果您很闲的话,去帮我看看样品离心得怎么样了,如果没有成功,转速再增加个1000左右。” 梁教授:…… 梁教授不死心地再次清了清嗓子:“小沈啊,昨天……和霍军长谈得怎么样啊?” 沈愿仍旧捣鼓着手中的事情,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不是说找个时间单独谈吗?”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他说了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他长了一副日理万机的脸,恐怕也只是随口一说,走走过场吧。” “啊?不会……” 蓦地,梁教授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响亮的民族音乐几乎掀了实验室的天花板。 沈愿终于皱起了眉头:“教授,进实验室之前记得静音。你那声波会干扰实验结果,到时候数据走势不好,哭也没有用。” 梁教授扁了扁嘴,懒得跟这小子耍嘴皮子。 他踱步到一旁,接起了电话:“喂?” “是梁教授吗?” “呃,对,你是?” “我是霍军长的副官,名为黎啸。”男人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军人特有的腔调,“请于明天晚上七点,让沈愿先生到‘云巅’会所的304房间见军长。” 梁教授脑子有片刻的短路:“呃……” 黎啸又补了一句:“请让沈愿先生一个人来。” 说完,他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梁教授怔怔地听着忙音,随即猛摇了两下头,在确认自己元神回归躯壳后,缓缓走到沈愿身边。 他嘴角一动,扯出一个寓意未明的微笑:“小沈啊,你还真别说,有时候命这东西不好预测。” 沈愿有些莫名其妙:“您在逼逼什么?” “来电话了啊。”梁教授摇了摇手机,炫耀似的看着他,“明晚七点云巅会所304。” 沈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云巅?” “对啊,怎么了?” “没。”沈愿飞快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的情绪。 云巅,T国的高级会所。 而且,是顾家开的。 “诶,你好歹也开心一点儿嘛。”梁教授见他不来气,立马又是一个狠拍肩膀的动作,“虽然你这么努力我很欣慰,但是像这种全实验室都在休假就你一个人还在搬砖的现象……” 梁教授抢过他手中的仪器,堆起一抹和蔼的笑容:“别人还以为我压榨你呢。” 沈愿没搭话,伸手欲把仪器抢回来。 哪知梁教授一个灵活的“二刀流”,仪器便落入了另一只手中。 沈愿:…… “乖啊,放你两天假啊。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去见贵宾啊。” 说罢,他便荒腔走板地哼着曲,抱着仪器,走出了实验室。 沈愿漠然地看着梁教授的背影。 收拾个p,昨天才见过的人。 章节目录 第9章 他确实是您曾经救下的孩子 已是初秋,天气转凉。 沈愿想了想,还是披了件薄外套。 他将资料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双肩背包,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发型,再随意喷洒了些许Bvlgari Aqua。 在确认满身的药品味儿被驱逐干净后,他才架起金丝眼镜,不慌不忙地朝外走去。 云巅304。 他轻笑一声。 真是不体贴的男人,明知道那鬼地方与学校差了十万八千里,还选在那里,地铁都得坐一个半小时。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沈愿还是心平气和地给梁教授回了消息。 “我知道怎么去,不麻烦。” 发完,他利落地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呵。 麻烦死了。 * 云巅高级会所。 正如其名,这地方就是供上层人士娱乐消遣的伊甸园。 也许设计师是鬼才,也许他当时仅仅就是脑洞大开。总之,他把这建筑物硬生生造成了现代版的“空中花园。” 整个会所悬在了半空中,其原理基于磁悬浮技术。下面长年喷洒着干冰,一时之间云雾缭绕,仿若神仙住处。 于是远远望去还真有种置身仙境的错觉。 304 Vip贵宾间。 男人优雅地半倚在沙发上,狭长的眼眸半开,他的神情很是慵懒,一向紧绷的脸部线条也不由缓和了几分。 “霍军长。”副官黎啸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我去调查了。” “哦?”男人声线低醇,像是下了蛊的美酒,一品即醉,“结果怎么样?” 黎啸看了眼手中的资料,再三确认后,笃定地回答:“您的猜想是正确的,那青年确实是您当年救下的孩子。” 霍沉渊的眼帘慢慢掀开,黑曜石般的眼眸划过几丝逆光:“还真是他,我还以为只是相似。” “呃……”黎啸踌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需要告诉他吗?” “不必。”霍沉渊轻轻摆手,英挺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晦暗不明,“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想先知道,前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继续调查。” “是!”黎啸回答得中气十足,声音在包厢里回荡了好几圈。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语重心长地交待:“霍军长,您待会儿,可不要喝酒啊。” 霍沉渊眉尖动了动:“我当然知道。” “那时间差不多了。”黎啸看了眼腕表,“我晚一点儿再来接您。” 霍沉渊闷哼一声:“嗯。” * 沈愿站在云巅的大门口,抬头望了眼这浮夸的建筑,淡漠地推了推镜框。 真是恶趣味。 “你,你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在心中做出全套的批判,就被一个有些粗鲁的声音给硬生生地打断。 沈愿侧头,视线落在衣着考究的保安身上。 他牵了牵唇角,露出淡漠疏离的笑容:“我找人。” 保安狐疑地皱起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这样子……” 保安本想冷嘲热讽两句,但奈何眼前这位男人太帅,于是他的话锋便一个斗转:“你是哪位先生钦定的男伴吗?我是指不可告人的那种。” 沈愿:…… 章节目录 第10章 谁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面对保安的质问,沈愿置若罔闻,并直接给出了标准答案:“霍军长。” “霍军长?”保安的声音立马尖锐了八度。 他只觉自己听到了年度最具潜力的笑话,并十分应景地笑塌了腰:“你说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随便说个人的名字我也就信了,竟然还说是我们帝国的军长大人召见你,你可真是……” “可真是什么了?” 蓦地,一道声音拦腰截断了保安的单口相声。 保安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迅速撑起了腰,站得笔直,只差来个标准的军姿。 沈愿撩了撩眼皮,只见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自远处款款走来。他每走一步,保安的脸就白上一分,当他走到自己身旁时,保安的脸已经白似油漆桶。 保安战战兢兢地开口,奈何舌头已经开始打结:“黎,黎副官……” 黎啸隐忍地瞪了保安一眼,那家伙立马蔫成了霜打的茄子,并识相地退到了一边。 “您好,沈先生。”男人笑道,俊朗的面容带上了几丝笑意,“霍军长在304等您。” 沈愿挑眉:“你认识我?我们好像没见过面。” “呃,毕竟是霍军长的贵宾,我作为他的副官,怎样也得略知一二吧。” 沈愿淡漠地点头:“哦,你就是霍军长的副官啊。” 黎啸:…… 他知名度有这么低吗?在他印象中,从来都是别人主动给他打招呼,毕竟“霍沉渊副官”这个身份多拉风啊,简直就是无限开挂。 但是今天,黎副官的自尊心微微受挫。 “久仰大名。”沈愿淡淡一笑,笑容就似雾气般飘渺,转瞬即逝,“那我就先上去了。” “呃,嗯,您慢走。” 黎啸挫败地看着沈愿颀长的身影,内心不由涌上了几分凄凉。 T国竟然有人不认识他,来云巅的人竟然不认识他!这真的很不科学! * 沈愿直接坐电梯到了三楼。 这休闲会所不仅外观华丽,内部的装潢也相当风骚。 他不知道这室内设计师是独具匠心还是审美情趣走在了另类的尖端,总之,这大红的地毯加上金光闪闪的墙纸令沈愿有些无力吐槽。 而更加令他匪夷所思的是,这金色的贴纸竟然是真的黄金。 沈愿默默收回巴掌大小的金属探测仪,视线微微向下倾斜。 只见一米高的AI机器人眨巴着它那双硕大的电子眼:“身份识别中……是沈先生。请随我去304房间。” 说罢,这玩意儿便利落地扭过了头颅,一蹦一跳的,很是殷勤地为沈愿带路。 真是奢侈到了极点,竟然把AI拿来当低端服务员。 沈愿挺了挺身板,跟在了那屁颠屁颠的机器人身后。 314房间门口。 沈愿:…… 这门的开关十分不要脸,这是一种智能锁。只要里边的人愿意,他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设计一系列要求,这些要求会呈现在门的LED屏幕上。 简单来说,只有遵循了那要求,锁才会开,外面的人才能进去。 沈愿瞥了一眼,只见屏幕滚动播放着一行字——请虔诚地对着门大喊三声“霍军长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沈愿目光逐渐冰冷。 谁他妈会喊? 而且他才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1章 要我喂你喝? 沈愿宁死不从,在与那嚣张的屏幕大眼瞪小眼,差不多僵持了三分钟后,他毅然决然地对身旁的AI发了话。 “告诉霍军长,有缘下次再相会。” 结果这话尾音都还没说完,门就应声而开了。 沈愿愣了愣。 这人,自己解除智能锁了吗? 也罢。 沈愿扯了扯衣领,大步流星地走近了包厢。上等的熏香充斥在这偌大的房间里,带着几丝甘甜,几分香醇。 身后的门被AI轻轻带上,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两人。 几米开外,一袭西装的霍沉渊坐在沙发上,刀削斧凿的脸庞深邃冷峻,只见他薄唇轻抿,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叠。 天花板投下暖色的光晕,描摹着他的轮廓,勾勒着他的气息,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但是在这其中,又不失军人刚烈的风范。 沈愿淡然扫了他一眼:“霍军长好。” 霍沉渊微勾唇角,身体微微前倾,正想说点什么时,又被沈愿抢过了话。 沈愿:“我们就别说那么多废话了,直接切入正题,能早点结束就早点结束。” 霍沉渊挑眉:“你很急?” 沈愿丝毫不见外地从一旁拉了把椅子,稳稳地拖到了茶几前:“不急,习惯而已。况且,霍军长与我这种人怕是没有什么家常可以聊吧?” 霍沉渊又将身子陷入了沙发,剑眉微蹙。 这小子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我行我素。 不过,就是这样才有趣。 霍沉渊指尖轻点桌上的冷饮:“那就开始吧,渴了喝这个。” 沈愿抬眸,视线透过镜片,恰好落在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暖色的光线在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中相互交织,竟带着些许梦幻的味道。 他笑了笑:“霍军长,没有酒吗?” 霍沉渊:…… 霍沉渊:“当然有。” 于是,他点了点桌面的按钮,示意来全套的酒水服务。 沈愿垂下眼皮,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叠厚厚的文件。 霍沉渊轻啜一口饮品,皱起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开:“你要我看这么多?” 沈愿:“当然不是,我会截取精简的结论。毕竟您也看不懂多少。” 霍沉渊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 好,很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不敬。 云巅的人工服务也很给力,不过几分钟,侍者就端着托盘恭恭敬敬地进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将酒水倒进了两只高脚杯中。 霍沉渊抬手挥了挥,示意侍者退下,又端起高脚杯,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我敬你。” “行。”沈愿也懒得客套,接过霍沉渊手中的高脚杯。 隐隐约约的,霍沉渊的手指仿佛刻意从他的手背上划过一般,带着些许灼热的触感。 沈愿:…… 是他想多了吧。 “那么,沈先生,我先干为敬。”霍沉渊一口干了满杯的酒水,全然忘了之前黎啸的温馨提示。 沈愿沉默地看了几秒,喝了一小口,再把杯子放在了旁边:“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霍沉渊面部线条绷了起来,黑眸深不可测,仿佛缠绕着丝丝戾气:“沈先生,我说的是干杯。” 沈愿:“喝太急对胃不好。” 霍沉渊:“要我喂你喝?” 沈愿:“……不必了。” 怎么,给人感觉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12章 怎么是他的生日? “我自己来。”沈愿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为了证明已经一干二净,他还将酒杯在霍沉渊目前晃了晃:“行了吧。” “嗯。”霍沉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他满满地续了一杯。 沈愿眼角微抽:“霍军长,恐怕我禁不住这样折腾。” 闻言,霍沉渊笑了笑,但那笑容转瞬即逝,有种刻意掩饰的味道。于是转眼间,只见他又摆出了一副扑克脸:“没让你干。” “行吧。”虽然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但沈愿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那我们说正事。” 他垂眸,在一叠文件中细细地翻阅了起来。 霍沉渊用手掌抵着侧脸,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上,好整以暇地注视着沈愿。 灯光自沈愿的发顶流泻而过,一路勾过他的额角,挂过他的眼睫。就像是镶嵌了一层别有韵味的边框,让他清俊的面容又精致了几分。 这家伙长得可真俊,像是画中走出来似的。 霍沉渊的眼神不由柔和了几分。 沈愿的手莫名一抖。 怎么总感觉……瘆得慌? 沈愿抬眸,向霍沉渊看去。 军人的感官十分敏锐,察觉到动静的霍军长立马偏过头,装作在欣赏墙上的壁画,就连眼里的那抹温存都被迅速地扼杀得一干二净。 沈愿盯了他三秒,确定自己神经敏感后,又低下了头整理资料。 半晌,他抽出了文件,摆出开组会时的正经姿态:“那我就说了,霍军长。这次的研究项目主要是‘肉体强化素’,而这个激素我们会以生物芯片的形式放进军人的体内,而这个芯片会直接与神经元相连。” 霍沉渊喝了口酒:“不会有副作用?不会排异?” 沈愿推了推镜架:“不会。这材料是仿生物组织的,会很好地与人体融合,副作用的话也不用担心,一旦出现不适,芯片会自动与神经元切断。” 霍沉渊微眯双眸:“要是没有自动切断怎么办?” 沈愿皱眉:“从理论上来说,没有切断只会消耗过多的体力,当然我们在尽力降低这种风险,目前还在调试中,有想过加入一定浓度的神经抑制素。” 霍沉渊低笑:“意思是还是个半成品?” 沈愿:“霍军长,我们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这还是正在研究中的项目。” 霍沉渊挑眉:“正在研究……这样的回答会不会显得你没有自信?” “霍军长。”沈愿揉了揉眉心,清冷的目光自镜片后折射而出,“您是杠精吗?” 霍沉渊:…… 霍沉渊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冷峻的脸庞泛起几分骇人的阴鸷:“算了,不用说了。我也不是这个行业的专家。” “所以我直接把数据分析拿过来了。”沈愿点了点桌上五花八门的A4纸,“图形比较直观,您可以自己看……” “不用了。”霍沉渊放下酒杯,用手撑着额头,“给黎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黎啸…… 哦,他的副官。 沈愿回答道:“霍军长,我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还有,您怎么了?” “没事,头有点晕。”霍沉渊依然低着头,“用我的手机,就在桌上,锁屏密码0826。” 0826。 沈愿嘴角轻抽。 巧合吗?怎么是自己的生日? 章节目录 第13章 霍军长的酒量太渣 沈愿内心是拒绝的,尤其是在内心还带着一丝疑惑之余。 但有时候,人活在世上不得不憋屈一点,尤其是在一权力财力甩了自己几条街的大佬身边。 于是,他瞄了一眼仍旧用手撑着额头的霍沉渊,又转过头,拨出了那通电话。 黎啸这人在外面可谓是翻云覆雨,一些高官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但在自家军长面前,他可以瞬间幻化成一只Hellokitty,要有多温顺就有多温顺。 即使这只是一通来自霍沉渊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了,沈愿不由在内心夸赞了一波黎啸的办事效率。 “霍军长。”电话那端的黎啸清了清嗓子,颇有种线上会议作报告的架势“您说。” 沈愿:…… 沈愿也跟着清了清嗓子:“黎副官你好,首先我不是霍军长……” 他话还没说完,黎啸就立马怼了回去:“那你他妈是谁?霍军长的手机也敢偷?” 关键是竟然还解锁了屏幕! 沈愿在一瞬间有点心累,他总感觉在和黎副官跨服聊天。 不过,他仍旧温声道:“我是沈愿。是霍军长让我打给你的,他说让你来接他。” 黎啸缓了过来,为自己方才的出言不逊感到有点儿羞愧:“抱歉……不过,现在?” 军长不是说要和沈先生聊到天荒地老,能多晚就多晚吗?现在不过才过了个把小时而已…… “是,现在。”沈愿又瞥了一眼纹丝不动的霍沉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霍军长现在好像状态不是很好……” “喝了酒!” 黎啸一声狮子吼差点让沈愿的耳膜就地阵亡。 “对,是喝了酒……” 喝了酒怎么了?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又不是喝了农药。 “卧槽!我马上过来!” 说罢,黎啸就挂断了电话。 “……” 沈愿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上更是迷茫一片。 他叹了口气,点回主页面,正准备按下电源键熄灭屏幕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沈愿怔了一下,一股属于男人的刚烈气息霎时将他团团围住。 他试着侧了侧头,脸颊恰好触碰到了那微硬的发尖。 只见方才还一动不动的霍沉渊瞬间“诈尸”,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沈愿的颈窝间。 沈愿:…… 这家伙不会是把他当成什么搞特殊服务的了吧? 沈愿抬起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将身上的男人推出去,手腕就猛地被霍沉渊给紧紧攥住。 沈愿转头,只见灯光下,霍沉渊的轮廓更加立体深邃,仿若从天而降的神祗。 神祗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冷声问道:“为什么偷我手机?” “……” 沈愿脸上是大写的懵逼。 他妈……不是他给的吗? 沈愿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霍沉渊一番,只见他眼眸半眯,带着一种半醉半醒的朦胧感。 该不会是…… 沈愿眼角抽了一抽。 该不会是耍酒疯吧。如果是真的,那霍军长的酒量也太差劲了。 “我问你,为什么偷我的手机?”男人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沈愿:“为什么说是我偷了你的手机。” 霍沉渊冷笑:“你拿着我手机,不是你偷的还是谁?” 沈愿:…… 他确实被这强大的逻辑给折服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霍军长的脑洞不能理解 沈愿:“我没有偷,只是……” “你别解释。”霍沉渊环着他脖子的手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拉近了几分,另一只手又死死扣住他的下巴,“你搞这种小把戏,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沈愿睁大眼,就这样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人,内心不住地抽搐。 什么毛病…… 他叹了口气,虔诚地将手机递给霍沉渊:“那么,还给你,行了吧。” 哪知,霍军长并不买账。 只见他潇洒地将大手一挥,就把沈愿手中的手机给掀了十万八千里远。 那可怜的小玩意儿做了一次平抛运动后,顺利地落在了墙角,并迸发出了一声闷响,也不知有没有粉身碎骨。 沈愿:…… 反正不是他的手机,希望霍军长不要后悔。 当然,霍军长也并没有要后悔的意思,他重新将脸靠近沈愿,鼻尖几乎要戳到沈愿的鼻梁骨。 “说吧,你就是想接近我,然后爬上我的床,怀上我的种是吧?” 他说得铿锵有力,仿佛真有这回事似的。 然而,沈愿抽搐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看来,霍军长不只是酒量差,酒品还差,而且还容易陷入自己胡编乱造的剧情。 他刚想回句“我没办法生孩子”,就被霍沉渊死死捏住了下巴。 “闭嘴!” 沈愿:……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话说那个黎啸是不是知道自家主子会耍酒疯才在电话里边那么崩溃啊。而且……他到是快点来救场啊! “我明白,你就是在利用我。”霍沉渊伸出手,粗粝的指腹在沈愿光滑的脸上游走,“你就是不想和那个男人结婚,所以你才找上了我,企图嫁给我!” 沈愿:“……我没有。” 而且我也不想和你结婚。 而且他脑袋里到底是开启了什么花花世界? “哼。”霍沉渊冷笑一声,“把你刚才撒的谎再撒一遍。” 沈愿:…… 没完没了,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折腾到猴年马月。 沈愿皱眉,用力推开身上的男人:“你他妈给我让开。” “哦?怎么?还会反抗了?”霍沉渊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阴鸷的气息,他仿佛被戳到了兴奋点,顺势朝沈愿压了回去。 沈愿身子一个失衡,朝后倒去。 百乱之中,他伸出手臂在空中摆了两下,试图保持平衡。但这一切却是徒劳的,最后他的手还恰好摁到了桌上的人工服务按钮。 “……” 云巅的人工服务一如既往的有效率,这客户前脚一按,那服务几乎后脚就来。 只见一位长相精致,身材窈窕的服务员推门而入:“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这话一说完,她的下巴差点落在了地上。 眼前的景象太劲爆,差点让她鼻血喷涌而出。 只见一长相俊朗,皮肤白皙的美男子被压在了地上,神情中还藏着一丝慌乱。而在他上面的,恰好是帝国的军长——霍沉渊! 两个帅出天际的男人就那样上演了一场活/春/宫,妹子只觉自己节操不保,扔下一句“打扰了”就仓皇而逃。 沈愿:…… 操! 章节目录 第15章 你怎么在这里? 那女服务员几乎是被吓乱了阵脚,一路狂奔,动静大得楼道里的AI差点都智能报警了。 她听过许多传闻,这其中就包括家喻户晓的一条——霍军长不近女色。当然关于这传闻的答案可谓是五花八门、众说纷纭,但唯独没有一种版本。 那就是霍军长喜好男色。 真的是很,劲爆啊! 她只觉自己变身成为了一口高压锅似的,浑身上下都兴奋不已,还不停地蒸腾着热气,在不知不觉中就跑到了一楼的会客大厅。 但是,仅存的理智让她成功停下了跑酷的脚步。 不为别的,只为大厅里的那个女人。 顾姗姗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脸上一如既往地覆着一层精致的妆容。她今天似乎刻意给头发做了点造型,看上去既柔顺又有色泽。 她侧眸,对身后的两个保镖颔首,傲慢地说道:“在一楼等我下来,我可是听经理说,今天霍军长过来了。” 两个身形彪悍的保镖温顺地点了点头,心甘情愿地走在了一旁当背景。 女服务员瞬间把背脊骨打得笔直。 因为这顾家二小姐是云巅股东的宝贝女儿,其娇蛮程度是一杠一杠的,幺蛾子多起来时可以把整个云巅闹得鸡飞狗跳。 当然,她鸡飞狗跳的场所不只是这里,只要给她一个舞台,她随时都能入戏,毕竟她在霍军长的洗尘宴上被拒绝的事又被华丽地刊登上了各种期刊的首页。 顾姗姗扫了她一眼,神情又傲慢了几分:“杵在这干什么?不工作的吗?” 女服务员:“呃,不好意思。主要是听见顾小姐来了,所以刻意下来看看您美丽的容颜。” “我这种身份岂是你们这种打工妹随意能看的?”话虽这样说,但一抹虚荣的笑意还是爬上了她的嘴角。 女服务员:…… “对了。”顾姗姗撩了撩自己的秀发,“霍军长来了,是吗?” 女服务员刚想来句“是”,但是一想到那活色生香的场景后又纠结了,她总觉得这大小姐要去坏事。 “是还是不是?让你回答个问题这么艰难吗?”顾姗姗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是,是!”迫于金主的压力,女服务员选择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老地方,304。” “好。”顾姗姗娇媚一笑。 * 好沉。 沈愿相当无奈。 他实在是没想到霍沉渊这家伙耍着耍着酒疯就突然睡着了,还特么肆无忌惮地趴在了他身上。 “起来。”沈愿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怀里的男人不安分地动了一下,喃喃道:“好香。” 香你奶/奶个腿! 沈愿抽了抽眼镜,尽量平息自己满腔的怒火,再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这高大的男人拖到了沙发上。 一切搞定后,沈愿只觉自己的力气仿佛被掏空。 不过,他再也不想来这个鬼地方了! 想罢,他便潇洒地跨上双肩包朝门口走去,再用力一开门。 “阿渊,我还没敲门你就开啦?这难道就是心有……”顾姗姗的情话就那样消失在了嘴边。 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好半天才从喉咙挤出几个字:“你怎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你还不如一个男人有魅力 竟然是顾姗姗。 沈愿微眯双眼,打量了她一番。 他记得前世,这个女人跟着她哥顾泉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最后还合起来泼他脏水。 真是,光是看着就令人倒胃口啊。 顾姗姗见沈愿没回答她,再次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好像是上次的……” 对了,这个男人,她在霍沉渊的宴会上看见过。 沈愿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是的,在霍公馆,我成功见证了顾小姐是怎样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拒绝的。” 闻言,顾姗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这样咄咄逼人。 “那我换个问题吧,你来找霍军长干吗?” 沈愿轻笑:“我应该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吧?” 顾姗姗脸上的表情有些崩:“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啊,我刚才不是叫了你顾小姐了吗?” 顾姗姗皱眉,双手抱胸,带着一丝嘲讽的神情:“那你知道我对顾家意味着什么吗?” 沈愿藏在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意味着你败家。” “你!”顾姗姗简直不敢置信,她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无礼的男人! 顾小姐从小娇生惯养,自然是受不了这种直截了当的侮辱,顿时怒火中烧,扬起手就想给沈愿一巴掌。 然而,这手成功地挥偏了。 顾姗姗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惊讶地望着搂住沈愿腰的霍沉渊。 是霍沉渊将这个人的位置后移了一段距离,才导致她打了个空。 顾姗姗一脸怀疑人生:“阿,渊?” 沈愿微侧头,只觉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耳边,然后这温热一个转移…… 操!霍沉渊这家伙又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 沈愿脸上风平浪静,压着声音说:“霍军长,您不是睡着了吗?” 埋在他颈窝的男人不屑一笑:“呵,把我睡了就跑了?这是你做事的态度?” 沈愿:…… 当他没问,看来酒还没醒。 顾姗姗整个人瑟缩成了一团,像是发现了什么世界奇观一般,惊讶地合不拢嘴。 她一直喜欢的阿渊,竟然用手搂着一个男人的腰,还把头埋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边! 沈愿用余光瞥了顾姗姗一眼,随即正色道:“顾小姐,是不是很气啊?” 顾姗姗气得牙齿打抖:“你说什么?” 沈愿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气自己还不如一个男人有魅力,毕竟,霍军长可不会对你做这些动作吧?” 沈愿为自己的睚眦必报感到有些节操不保,竟然为了气气这个女人,把这种事都拿到门面上来说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砍掉环在腰间的这只手! 顾姗姗脸色煞白,一时之间被堵地没有了语言。 也是。沈愿淡然地打量着她。 她见过了风,见过了浪,见过了各种千娇百媚的女人,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却唯独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心爱的男人把另一个男人搂入了怀中。 可以说是很幻灭了。 沈愿微微勾起唇角。 “沈先生啊!”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为这场战争划上了休止符。 姗姗来迟的黎啸边笑边走了过来:“对不起啊,久等,咦?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17章 谁让你碰他的? 黎啸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他掐了掐大腿,疼痛感告诉他,他没有做梦,也没有走入什么世外桃源之类的幻境。 不过…… 这三个人为什么刚好凑在了一起? 特别是顾姗姗。 黎啸一见到她,一个头就瞬间变成了两个大。这女人简直是无孔不入,今天霍军长来云巅来得这么低调,结果还是走漏了风声吗? 而且,他尊敬的军长大人竟然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挂在了沈先生身上!这成何体统!都说让他不要喝酒了! 黎啸心中兵荒马乱,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男儿应有的沉着。 顾姗姗一见黎啸来了,就尖着嗓子问道:“黎副官,你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赖在霍军长身上不走?” 沈愿:…… 到底是谁赖谁? 黎啸清了清嗓子,摆出属于副官的官方表情:“顾小姐,这事我知道处理,还请你回避一下。” 顾姗姗莫名其妙:“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回避?” “请配合。”黎啸脸色一沉,蓦地严肃了几分,“此时,霍军长与这先生的动作恰好与我们军方的一种暗号有关,当然也涉及到机密。希望你能明白这事的重要性。” 沈愿:…… 可以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顾姗姗正想说点什么,但触及黎啸阴郁的眼神时,只得忿忿跺了跺脚,拂袖离去。 毕竟她再怎么嚣张、无理取闹,也不敢和军方对着干。 见这大小姐消失在楼梯口尽头,黎啸才恭恭敬敬看向沈愿:“沈先生,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 沈愿:“……哦,那现在。” “现在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黎啸冷静环视了一圈周围,“指不定待会有人来捣乱呢。” 沈愿:“……嗯。” 黎啸:“对了,我刚才打霍军长的电话怎么无法接通了?” 沈愿愣了一下,仔细思索片刻后,仿佛记起了什么:“哦,因为,霍军长他亲手摔坏了吧。” 毕竟那响声还是挺刺耳的。 黎啸:“……哦,那我们先走吧。” 黎啸靠近霍沉渊身边,企图把他的身子从沈愿身上移过来。 也不知道自家老大怎么想的,这么沉的个儿还好意思压在人家读书人身上。虽然这沈先生看上去也有一米八左右,但是也禁不住军长这么折腾啊。 黎啸用力拉了拉,纹丝不动。 黎啸、沈愿:…… 黎啸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一拉,然后挨了一记霍沉渊的手刀。 只见霍军长扬起棱角分明的俊脸,很不爽地来了一句:“你就是他的那个未婚夫?” 黎啸:“?” 万分懵逼啊! 沈愿抽了抽嘴角:“他正在醉酒中吧,而且脑子里还天马行空地想了一些剧情。” 黎啸算是明白了,残念地捂住了脸。 都说别喝酒了,看来这毛病又升级了,现在都会“酒后闹事”了。 黎啸拍了拍沈愿的肩膀:“沈先生,他醉酒这事别告诉其他人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黎啸话还没说完,又挨了霍沉渊一记手刀。 只见霍军长冷着一张脸,不屑地嗤笑:“谁让你碰他的?” 章节目录 第18章 那深入骨髓的爱 黎啸吃痛地捂住脑袋:“对不起。” 霍沉渊继续冷笑:“呵,你这种人,平时嚣张跋扈,一遇到有实力的人就石更不起来了。” 黎啸:…… 卧槽,老大过分了啊!谁石更不起来了?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沈愿内心相当无奈,天晓得他有多想把身上这坨累赘给扔到九霄云外。 可不知道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沉地根本挥之不去。 “算了,黎副官,当务之急是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沈愿淡然地分析,“来硬的不行,我们只有配合他演戏。” “嗯。”黎啸瞥了眼重新把头埋在沈愿颈窝的霍沉渊,“为什么我们现在这样交流他又一声不吭?” 沈愿:“大概是选择性听取别人的说话内容吧。” 黎啸:“……哦。” 挺智能的嘛。 “喂。”说罢,沈愿便抖了抖身子,“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不对你负责了。” 闻言,霍沉渊立马直起了身子,脸上戾气乍现:“我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不要挑战我忍耐的底线。” 沈愿漆黑的眸子直直迎上他,丝毫不畏惧地说道:“但是我很纠结,你们两个都想要我,我不知何去何从。” 黎啸只觉天降一道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 卧槽,沈先生,为什么你这么熟练? 霍沉渊冷笑,原本环住他腰侧的手缓缓上移,一个用力,锁住了他的下巴:“我就知道,你还忘不掉他。你说,我哪一点比不上他?” 沈愿不卑不亢:“我说有什么用?是男人就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决一胜负。” “哦?”霍沉渊挑眉,“有趣,那我接受你的提议。” 沈愿拍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朝黎啸努了努嘴:“接下来看你了。” 黎啸上前一步,只觉这个剧情走向越来越诡异。他不不免头皮发麻,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说道:“那个,我希望,我们能以公平的方式来……干一架。” 霍沉渊垂眸,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戏谑:“什么方式?” 黎啸与沈愿对视了一眼,笃定道:“我们出去再说。” * 总算是出来了。 黎啸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知道他快要窒息而死了! 但是奇怪的是,一坐上车霍军长就睡着了……真是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 他看了眼后视镜中的两人,问道:“沈先生住哪里?我把你送过去。” 沈愿:“A大。” “呃,行。”黎啸瞥了眼靠在沈愿肩头熟睡的霍沉渊,眼角带笑,面部线条都不由柔和了起来。 思绪也跟着漂浮了起来。 没想到,沈先生就是那个孩子,也没想到,霍军长还能有幸找到他。几年前,失去联系那一天,霍军长发疯似的到处寻找他的下落,但得到的都是“杳无音讯”几个字。 那段时间,霍军长没日没夜地喝酒,每天把自己弄得浑浑噩噩、颓废不堪。 他说既然现实中看不到,那么喝醉后就能见到那孩子了。 后来他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但同时也对酒精过了敏,一沾酒就醉。虽然原因不详,但恐怕是思念过深所导致的吧。 至于那孩子对霍军长意味着什么,他也不清楚,在当时的话,应该是一种怜爱。 然而这感情随着时间发酵,说不定到现在……已是一种深入骨髓、无法忘怀的爱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亲哥 顾家。 趁雕花大门向两侧移动之际,顾姗姗便怒不可遏地扯下了安全带,又一意孤行地打开了车门,气冲冲地向外面走去。 对此,司机吓了一大跳,连忙从驾驶座的车窗探了个脑袋出来:“小姐!怎么了?是我今天没把车开好吗?现在是晚上了,走路小心一点儿啊。” 他说地冷汗直往外冒,不一会儿背上就是一番汗涔涔的景象。 这大小姐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而且眼里容不了一点儿沙,要是谁不小心踩到了她怒气迸发的导火索,她立马就能给你实地表演喷火! 车灯落在顾姗姗娇俏的脸上,就像给她化了一层朦胧的妆。 顾姗姗抿了抿红唇,瞪了司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顾家的住宅。 刚一进客厅,她就见顾泉在沙发上看书。 顾泉身形修长,长相文质彬彬,在沙发上随意一坐,就颇有几分学者的模样。 顾姗姗猫着腰,小心翼翼提着裙摆,想要悄悄上二楼。 没办法,任何人都有死穴。 她连她爸妈都不怕,唯独怕她哥。 而且,这么晚回来,被逮到的话…… “姗姗。” 男人清冽的嗓音成功阻止了她的脚步。 顾姗姗牙疼般地皱起了眉。 为什么,她动作都那样轻了啊。 “泉,泉哥。”她转过身,放下裙摆,甜甜一笑,“你在啊。” 顾泉挑起好看的眉毛:“这么晚了,我不在家里,会在哪里?” “是,是哦。” 顾泉放下手中的书,不紧不慢地说道:“过来。” “啊?” “过来。” “哦。”顾姗姗小心翼翼地向顾泉走去,眼神闪闪躲躲,动作畏畏缩缩,一点也不像方才娇蛮无礼的大小姐。 顾泉抬头,视线在她脸上刮了一下:“又去云巅见霍沉渊了?” 顾姗姗脸色一白:“泉哥,我只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有追求自己爱情的权力。”顾泉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书,“不过我希望你有时间的话,还是了解一下有用的知识,别一天到晚都想着往那男人身边蹭。” “哦……”顾姗姗虚弱地应了一声,往那摊开的书页上瞟了一眼,“哥……你又在看这个,卷宗的影印版了啊。是长川哥哥给你的吗……” 顾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顾姗姗索性蹲下身来,双手托腮:“可是我不知道老是看这个有什么用,不就是关于T国,S国,M国建国的一些记载吗……查历史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这么麻烦……” “现在跟你讲不清楚。”顾泉微垂眼帘,“总之,你今年也成年了,不要沉迷于爱情游戏。” “我哪有,我是真心的……”顾姗姗小声嘟囔道,“而且我还奇怪呢,妹妹恋爱你都不帮忙助攻,还老是老泼冷水。” 闻言,顾泉笑了笑。 “而且最近阿渊身边出现了一个可疑的男人。”想起沈愿,顾姗姗就气得牙痒痒。 “哦?”顾泉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谁?” “不知道,我让云巅的经理想办法给我调调监控好了。”顾姗姗咬了咬手指,“不然心里过不了这道坎。” 顾泉云淡风轻地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20章 怕是凉了 当霍沉渊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想要驱逐最后一丝残存的睡意,但宿醉后的头疼让他一阵眩晕。 霍沉渊伸出手臂,搁在额头上,暂时阻挡了有些刺眼的阳光。而另一只手在一旁摸索着,摸了一通后,总算摸到了衬衣。 与此同时,负责其起居的AI从门口溜了进来。 这AI酷似大白,腆着个浑圆的肚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到是有几分不倒翁的姿态。 而霍军长或许是思念情节过于严重,便将此AI唤为小圆。这名字有点来头,当年他救下沈愿时,后者只告诉了他小名为小圆,于是霍军长就把这两个字牢记心间,就连大厅里裱的字都是圆——其他前来拜访的人还以为霍军长在暗喻“合家团圆”。 殊不知,这只是霍军长的私情在作妖。 小圆动了动脑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穿衣穿裤,在这段时间,我可以为您唱歌、为您跳舞、甚至是讲段子。” 霍沉渊冷笑:“安静。” 小圆立马规规矩矩,没有发出一点噪音。 霍沉渊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西装。 今天不用去军队,所以用不着穿军装,但实际上他也并不想穿西装,但是没办法,总统府的霍长川找他有事。 于是,穿戴整齐的霍沉渊在小圆的引导下下了楼。 他坐在餐桌前,瞥了眼黎啸,不咸不淡地道了声“早”,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便问了一句:“你昨晚没回去?” 黎啸放下叉子,嘴角抽了抽:“霍军长,您忘了昨晚的事了?” 霍沉渊接过小圆手中的早餐:“怎么了?” 黎啸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 天知道他把沈愿送回A大后,再送霍沉渊回到霍公馆经历了什么。他妈……当时霍军长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和他为“爱”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还是中场休息时他偷偷放了一颗安眠药在水杯里才结束这场闹剧。 霍沉渊皱了皱眉:“有什么话就直说。” 黎啸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你说的啊。 于是,他便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从他耍酒疯、入戏太深开始,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细致入微。 听完后的霍军长:…… 他身子板打得笔直,面色相当阴沉,就像被墨给浸染了一般。 半晌,霍沉渊才吐出了两个字:“完了。” 黎啸有些懵逼:“怎么完了?” 霍沉渊神色冷淡,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悔恨:“我和他在霍公馆重逢时,没有及时认出他,便用自己的优越感嘲讽了他。” 黎啸:“嗯。然后呢?” 这不是你经常做的事吗? 霍沉渊:“他来云巅找我时,我老是挑刺为难他。” “……你挑他什么刺了。” “专业方面吧。虽然我也不懂科研。”霍沉渊双手交叠,放在下颌处,“但是就是想逗他。” 黎啸:…… 你确定当时是在逗而不是人身攻击? 霍沉渊继续道:“由于看见他很开心,我没忍住陪他喝了酒。然后就像你说的,我精分了。但实际上我酒后做了什么自己完全没印象。” 黎啸:…… 军长,怕是凉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接近霍军长是有什么目的! 相比于霍沉渊的丧,沈愿到像个没事人一般,一大清早就去了实验室。 他刚穿上白大褂,戴上橡胶手套,正准备去做自己的事时,就被人拦截了下来。 沈愿抬眼一看,是同实验室的师兄。 只见几个大男人双手抱胸,怒目圆睁地瞪着他,仿佛他踹过他们祖坟似的。 沈愿瞄了眼被堵住的路口,轻描淡写道:“有事?” 其中一个师兄仿佛不敢置信他如此淡定,当即怒斥道:“沈愿!我们知道你长得帅!但你也不能仗着自己有颜值做一些不道德的事吧?” 沈愿冷冷淡淡地问:“哦?那你到是说说我做什么了。” 见他还是这样油盐不进,另一个师兄也义愤填膺地加入了批判队伍:“你他妈还不知廉耻地问怎么了?你不是和那个林静缘打得正火热吗?所以,你凭什么脚踏两条船?嗯?” 沈愿沉默了两秒。 好了,他大致能猜到什么事了。 沈愿不紧不慢地取下橡胶手套:“说吧,是不是有女生来找我?” 顿时,几个师兄便愣住了。 沈愿再脱下了白大褂:“那我先出去一趟,你们注意梁教授之前交代的反应条件,一定要水浴。” 说罢,他也不在乎一旁石化的几人,就那样潇洒地出了实验室。 沈愿下了楼,四处张望了几下,终于在对面的长椅上锁定了疑似的目标。 能让师兄们发出那样抗议的异性,应该是比较漂亮的。 虽然长椅上的女子侧着头,还戴了墨镜,但从其穿着与气质来看就能初步判断颜值不低。 沈愿再顺便抬头,这个角度刚好能望见实验室的窗户。 此时此刻,那几位师兄正面露愤恨地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想把他生吞活剥似的。 沈愿:…… 应该是那个女生,八九不离十了。 他不慌不忙地径直走了过去,在女子的身前停下。 这女生察觉到了面前的动静,于是缓缓转过了头,再抬头。 沈愿看清了她的正脸,这下,即使隔着墨镜,他也能认出这个女人是谁了。 沈愿盯了她三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 “喂!沈愿!”顾姗姗没料到他掉头就走,于是急忙站起身制止了他。 沈愿平静地回答:“干吗?” 顾姗姗双手抱胸,慢慢绕到他身前,傲慢地哼了一声:“没想到你是A大的学生啊,不错嘛,高材生。” 沈愿:“这么说,顾小姐是对自己的学历没有自信了?” “你!”顾姗姗真是跟他说一次话就要被气一次。但她想了想,这是公共场合,虽然自己戴着墨镜,许多人认不出来,但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 想到此,她便收敛了怒意,顺便换上了柔媚的笑意:“我们仅仅见过两次,但是我就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你猜这是为什么呀?” 沈愿看了眼她亮晶晶的双眼,那兴奋劲好像墨镜都挡不住了。 “没兴趣猜。” 这小子! 顾姗姗深吸一口气:“我调取了监控,再让人调取了数据库,就找到了你。” 沈愿:“哦。” 顾姗姗咬碎了一颗牙:“我今天是刻意过来会会你,你接近霍军长是有什么目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快带老娘去躲雨啊! 沈愿盯着她,神色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执意问这个问题?或者说,你为什么非要认为,是我在接近他?” 讲道理,那天在云巅会面也是霍沉渊私下会他的,他可从来没有闲情雅致去主动邀约人。 顾姗姗蹙眉,似乎没料到他会反问。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见这地方人流量还不小,于是当机立断攥住了沈愿的手腕:“借一步说话。” 沈愿到是无所谓,只是在一瞬间仿若芒刺在背。 他回头望了望,只见几个师兄望眼欲穿,仿佛已经激动到想从窗口跳下来暴打他一顿了。 见状,沈愿也没有继续看,反而专心跟着顾姗姗走入了一条人烟相对稀少的小道。 见周围没什么人后,顾姗姗撒开他的手,再从随身挎的小包里抽出一条真丝手帕,很是嫌弃地擦了又擦。 沈愿:…… “好了,我这样问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他身边突然冒出来莫名其妙的人,无论男女。”顾姗姗说得理所当然,一副占有欲爆棚的模样。 “是吗?”沈愿嗤笑一声,“霍军长好歹也是公众人物,应该有蛮多机会接触各种莫名其妙的人吧。”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顾姗姗急地直跺脚。“是私生活!是私生活!” 沈愿扫了她一眼,见她脸涨得通红,像是随时可能血压高升一般。 “顾小姐,与其担心有的没的,还不如提升自己,你有魅力后,他自然会注意到你。” 顾姗姗一脸警惕:“你干吗突然说教?当什么老好人。” “我只是从男性角度给你建议。” 顺便把你忽悠过去。 当然,后半句沈愿没有说出来。 “男,男性角度……”顾姗姗若有所思。 也对,她老哥老是让她多看书多学点东西……难道现在男人都喜欢才女吗…… 见她一脸纠结的模样,沈愿感觉她脑子里的水和泥又搅在了一起。 前世的顾姗姗在他学生时代并没有出现过,见面时,她已经成了她哥的一颗棋子。 但是这一世,感觉许多事情的发展轨迹都发生了变化。要知道,仅仅一个条件有变动都可能对结果产生巨大的影响,更别说许多条件同时改变了――当然,也不排除效应的相互抵消。 一时之间,俩人都陷入了迷之沉默,各自脑海里都在盘算不同的事……直到豆大的雨滴砸在了鼻尖。 沈愿抬头,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已布满了密密匝匝、大小不一的云团。这些云团带着深浅不一的灰色,显然是大雨到来的前奏。 顾姗姗也跟着抬头望了一眼:“我去!怎么开始下雨了!” “今天早上,天气控制系统中心说过会降雨。”沈愿说道,“只是你突然就来找我,我也没带伞。” “啊啊啊!晦气!那些中心的管理员就不能走心一点儿嘛!一百多年前的自然天气现象哪有这么鬼畜!”顾姗姗急地跳脚。 “有的。”沈愿平静地反驳,“正因为天气变化无常,所以后面产生的蝴蝶效应导致了臭氧层消失。” “啊!谁听你科普这些!我只是吐槽!”顾姗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快带老娘去躲雨啊!”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多半是幽会的小情侣吧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沈愿逡巡了一圈周围,下了个结论:“离这最近的建筑物应该是行政大楼的后门……” “走啊!还愣着做什么!”顾姗姗还没等沈愿说完,就猛地推了推他后背,“和我这么美的女孩子一起躲雨算是便宜了你!” 沈愿突然顿了顿。 “你停下干吗?” 沈愿侧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追我的女生可以从这里排到刚才你坐的长椅那里,所以你在颜值方面有什么优越感可秀?” 顾姗姗:…… 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 虽然怼了她,但沈愿还是把外套扔给了她避雨,于是,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朝行政楼后门奔去。 * “没想到军方和总统府那边都对我们学校这么重视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低眉顺眼地笑道,其眉飞色舞的程度让脸上的皱褶都欢腾了起来。 霍沉渊唇瓣微勾,没有回答,静静站在一旁。 反而是旁边的男人上前与这位中年人握手相谈:“陈领导,应该的。A大一直走在T国科技的前沿,数年来的研究成果都有目共睹。您看看我们在学校投资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都是我们对A大的肯定,希望你们不忘初心,再接再励。” 这男人长得温文尔雅,还带了点娃娃脸的意思,看上去很显年轻。并且他脸上始终带笑,给人一种沐如春风的感觉。 “能得到国务卿的肯定是我们的荣幸。”陈江握着他的手,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定不会辜负您们的期望。” 男人含笑着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后便朝一旁的霍沉渊与随行的保镖颔了颔首:“走吧。” 霍沉渊挺直身板,走到男人身边:“长川哥还是这么擅长言辞。” 霍长川闻言,眼角弯了弯,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国防和武器都由你一手操办,我自然是要兼顾一下软实力。” 霍沉渊漫不经心地将手揣进了西裤的裤兜,跳过了这个话题:“我以为你今天约我,是要去总统府那边。” 霍长川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要来学校,你恐怕是要拒绝。” “嗯。”他应了一声,“看到这些毛头小子,我就心烦啊。” 霍长川仍旧面带笑意,只是不再说话。 * “啊!还是淋湿了!”顾姗姗取下墨镜,一脸烦躁地揉了揉湿漉漉的发梢,“好讨厌啊!” 她又望了望外面,只见雨已经停了,太阳又在天边犹抱琵琶半遮面。 沈愿:“我全部都淋湿了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呃……”顾姗姗瞅了瞅他狼狈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中湿答答的外套递给了他,“还是,谢谢吧。” 沈愿瞥了眼那可怜兮兮的外套:“不要了。” 顾姗姗:“……要不我赔你。” 沈愿:“不必。”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边,一群人正走了过来。 保镖抬头看了看,正色道:“国务长,军长,前面好像有人。” 霍沉渊眼皮也没抬,语调平淡地说道:“学校里能出现什么人?多半是幽会的小情侣吧。” 章节目录 第24章 你没带眼镜的样子更好看 显然,顾姗姗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波人。 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但直觉告诉她,在行政大楼的话,这些人应该是学校的领导。 沈愿背对他们,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顾姗姗表情莫名顿了一下,便引起了他的注意:“怎么了?” “嘘。”顾姗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脚步微微后移,背脊恰好抵住了后面的墙壁。她又用力拉住沈愿的手臂,使他的手掌恰好撑在了自己耳侧边。 这个姿势有些暧昧,从背面来看,活像是小情侣在玩壁咚。 沈愿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顾姗姗小声嗫喏着:“委屈你一下,后面有人来了,帮忙遮遮我的脸。毕竟我也算是公众人物了。” 沈愿:…… 隔三差五因为表白被拒而上头条确实挺公众的。 霍长川一行人走近后,恰好见证了这番光景。 男生颀长的身形挡住了女生娇小的身体,他们之间似乎在玩什么具有情趣的小游戏,那微妙的氛围将两人紧紧包围在其中――当然这是他们看到的。 实际上,沈愿与顾姗姗已经大眼瞪小眼了几个来回。 还真是小情侣。 霍长川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做过多停留,更别说上前打扰了。 毕竟,谁没有青春过? 霍沉渊原本只打算随意扫一眼,再顺便下一个“世风日下”的结论。但当他视线落在男生的后背时,那感觉愈来愈熟悉。 那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又冲击了脑袋,差点把他理智的那根弦给消磨殆尽。 他甚至想鬼迷心窍地上前搂住那男生的腰。 霍沉渊沉思了片刻。 难道…… “长川哥。” “嗯?”刚走了几步的霍长川疑惑地转头。 霍沉渊淡定地说道:“你先走吧,我顺便去拜访一个熟人。” 卧槽,这声音…… 沈愿与顾姗姗相互对视,立马从对方的眼中找到了答案。 神他妈校领导,这明明是国家领导! 顾姗姗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霍沉渊,而且还是以这种姿势! 沈愿内心更是无语。 毕竟他是被强迫的。 霍长川到也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笑着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回见”,然后就带着保镖离开了。 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顾姗姗的内心无比慌乱,她恨不得立马掘地三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相比于她,沈愿到是心理素质好得多,甚至还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要我陪你玩到什么时候?” 他话音刚落,就只觉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 沈愿缓缓转头,身子也跟着动了动,顺便暴露了顾姗姗那张苍白到变形的脸。 只见眼前的男人英挺俊朗,刚毅的轮廓线将他精雕细琢的五官圈在了一起,并排列成了世间最完美的组合。 沈愿对上那双深若古潭的眼眸,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缩影――也只找到了自己的缩影。 顾姗姗牙齿打着架,似乎有些害怕,她正想开口解释“我和他没什么,只是误会”时,便听到霍沉渊颇为郑重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沈愿,你没戴眼镜的样子更好看。” 章节目录 第25章 请你吃饭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性/骚扰,但沈愿脸皮厚也不是盖的。 他弯了弯唇角,笑容淡薄:“我戴不戴眼镜都很好看。” 顾姗姗:…… 你们俩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忽略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的? 霍沉渊笑了笑:“这到也是。” 沈愿对他莫名其妙的附和感到更加莫名其妙,但最终他还是将话题一转:“霍军长,你,不是要去见什么熟人?” 见终于有插话的缝隙,顾姗姗立马闹腾道:“是啊是啊,阿渊!我也听到了!你要去见谁呢?” 霍沉渊眼帘微垂,锁定了沈愿的视线,将他禁锢在自己的目光之中:“是呢,我要见谁呢?” 沈愿:…… 看我干吗?我他妈又不知道。 顾姗姗:…… 为什么只看他?他又不知道。 霍沉渊也不看顾姗姗,却很自然地说道:“顾小姐,能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吗?我与沈先生有约了。” 沈愿微微眯眼,眼中的质问清晰可见――你什么时候和我又有约了? 闻言,顾姗姗心里一个不平衡,她差点跳起来反抗。 她清晰地记得,在霍公馆时,霍沉渊当着沈愿的面让她“滚”,第二次在云巅,霍沉渊与沈愿姿势极为暧昧时,她被黎啸给支开了,而现在…… 顾姗姗瞪圆了一双眼,誓死扞卫尊严:“我不要!” 霍沉渊终于把余光投给了她,只不过带了几分阴翳:“你确定?” 他这一看一问直接把顾姗姗吓地抖成了风中的落叶。 沈愿:“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说罢,便潇洒地从两人之间抽身离去。 霍沉渊愣了愣,没想到沈愿如此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他也没有犹豫,立马跟上了沈愿的脚步。 顾姗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她存在感太低还是这个世界太邪门? “沈愿。” “沈愿……” “沈愿!你他妈给我站住!” 霍沉渊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住了沈愿的手臂。 沈愿侧头,神情平淡,目光清冷:“还有事?” 霍沉渊搜肠刮肚道:“请你吃饭。” 沈愿:“呵。” 霍沉渊看他眼带轻蔑,眉梢还夹带着几丝不屑,内心不由有点慌。 他突然想起了黎啸说的,耍酒疯事件。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霍军长沉痛地想到。 “对不起。” 沈愿微蹙眉,似乎有点疑惑。 霍沉渊:“我上次喝醉酒,在你眼前出洋相了。” 沈愿:“……哦,没事,我不在乎。” 霍沉渊:“……” 霍沉渊:“你为什么不在乎?” 沈愿一时语塞,他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为什么要抓住一件不足挂齿的事情纠缠不休? 但突然想起黎啸说这帝国没人知道霍军长酒后的样子…… 该不会是刻意让他嘴巴严一点,不要乱说吧? 应该是这样。 沈愿说道:“放心,那晚的事我不会对别人说。” 霍沉渊静静地看着他。 沈愿:“一个字都不提。” 霍沉渊没有说话。 沈愿内心很想素质十八连:“我对天发誓。” 霍沉渊终于动了动他那削薄的唇瓣:“为了证明你的诚意,让我请你吃饭。” 章节目录 第26章 你喂我,我就吃 所以最终的结果便是,霍沉渊带沈愿去了餐厅。 他俩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直接上了顶楼。 顶楼算是VIP贵宾席,因为这地方是个旋转餐厅。只要你有雅兴,完全可以坐在窗边既品尝美食又欣赏夜景。 沈愿一上来,就嗅到了包场的气氛。 他侧眸:“就我们两个?” 霍沉渊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嗯。” 难道还要其他人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哦,好吧。”沈愿并不知道霍沉渊心中的小九九,径直走到一张餐桌前坐下。 反正这地方都没其他人,坐哪儿都没差。 霍沉渊跟着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娴熟地点了下桌面上的触摸屏。霎时,跳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浮窗,漂在了半空中。 霍沉渊目光穿过那半透明的界面,直直望向沈愿:“最近数据库更新了一些料理,你想吃什么直接搜索就行了,或者按标签点也行。” 沈愿到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用手指在半空中滑动界面。 “霍军长,你怀旧吗?” 霍沉渊抬了抬眼:“嗯?” 沈愿:“不如吃一次牛油火锅。” 霍沉渊蹙眉:“那是什么?” 沈愿回答:“一百多年前的菜品,看销量和评价还不错。” 霍军长吃惯了山珍海味,对“火锅”二字仿佛有些生疏,但最终他还是从善如流,并顺带附上了一个优雅的微笑:“听你的就行。” 沈愿点了点头,并未往深层次想。 毕竟他是客,从理论上来讲,听取他的意见很正常。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撒下光辉,给整个餐厅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悠扬的乐声飘过每一个角落,仿佛连客人的心灵都顺带洗涤了一通。 中央的圆柱随着转轴轻轻转动,窗外的风景发生着微妙的交替,给人一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错觉。 在如此良辰美景下,一盆热乎乎的火锅出现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霍沉渊面色冷峻,一张俊脸绷到了极致。即便如此,他仍旧身板挺直,气质高贵。或许,即使眼前是一坨屎他也能稳住自己不凡的气态。 沈愿到是很淡定,二话不说便涮起了牛肉。 霍沉渊看了眼那如同火海一般汹涌的汤汁,又看了眼大快朵颐的沈愿,终于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沈愿,一百多年前的食物,你为什么会吃得这么熟练?” 沈愿眼皮也不抬,边吃边回答:“美食没有年限。” “是吗。”霍沉渊拿起筷子,在锅的边缘犹豫地绕了几圈,也没有放进去。 沈愿见他举棋不定的模样,也感到很奇怪:“怎么?这食物没有毒。” 霍沉渊轻笑:“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这东西是前段时间才在云菜谱上更新的。”霍沉渊放下筷子,目光灼灼,“超过了我的日常食谱范围,有点不能接受。” 沈愿:…… 您事儿可真多。 沈愿也懒得管他吃不吃,决定自己吃得香就好,大不了他看着自己吃。 当然,霍军长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压着嗓音,认真严肃地说道:“如果你喂我吃,我就吃。” 章节目录 第27章 霍沉渊的意志 沈愿动作顿了顿。 他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霍沉渊所描述的场景…… 然后,他嘴角一抽,也放下了筷子:“霍军长,你好像很喜欢开玩笑,这和你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尤其是他现在还没有沾酒,清醒着。 霍沉渊不置可否,还很厚脸皮地反问了一句:“是啊,你怎么看?” 沈愿:…… 他这是承认了吗? 沈愿唇角微勾,笑容很淡,仿佛一动就散:“也不是不可以。” 霍沉渊仿佛有点意外,他以为沈愿会直接拒绝。 霍沉渊挑眉:“你确定?” 沈愿重新烫了一块肉,眉眼都带着清浅的笑意:“确定,既然霍军长都这样说了。” 烫好后,他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碗里,但随即像想起了了什么似的,看了霍沉渊一眼:“我碗里的调味,你将就一下,行吗?” 霍沉渊点头,望着他的目光一动不动。 沈愿端起碗,步伐优雅地走到了他身边,微微俯下身,小心地夹起了那快肉,用嘴轻轻吹了吹。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霍沉渊只觉心中一动。 眼前的男人面容俊秀,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无法言喻的温润。他可以看到他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也可以看到他性感的薄唇微微颤动。 霍沉渊手握成拳,竭力压下了心中的那抹燥热。 他不能冲动,沈愿并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交集,如果贸然行动只会吓到他。 沈愿将肉送到他嘴边,嗓音清冽,犹如山涧清泉:“小心烫。” 霍沉渊双眸死死盯着他,缓缓张开嘴,凭感觉咬住了那块肉。 咀嚼一番后,霍沉渊只觉这肉汁香辣浓郁,那味道在舌尖萦绕着,久久不散。 沈愿:“味道怎么样?” “嗯,挺好吃。”霍沉渊说道,“下次用嘴喂吧。” 沈愿:…… 他妈的,这就有点过了。 沈愿自动忽略了他这番调戏之言,转而回到了位置上,继续吃火锅。 霍沉渊仍旧没有自己开动,深邃的眼眸就那样框住了沈愿,并将他整个人缩小。放入了眼中。 他俊秀的面容与记忆中那张稚嫩的面孔不谋而合,霍沉渊只觉喉咙有些滚烫。 “沈愿。” “嗯?” 霍沉渊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科研这条路呢?” 沈愿没有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于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恢复了那神态自若的模样:“大家小时候都在嚷嚷长大后要成为科学家为国家作贡献。所以……不妨看作是我童心未泯。” 沈愿只是随意作答,他原以为霍沉渊会嘲讽他,就像云巅那般。 但哪知,对面的男人不仅肯定了他的回答,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挺好,不忘初心很难得。” 沈愿:…… 这是什么情况? 霍沉渊继续说道:“我与你的想法差不多。当然,你会说我中二。” 沈愿:“你,怎么了?” 霍沉渊轻轻闭上了眼,又猛地掀开了眼帘:“这是我的意志,也是我父亲的意志。我,为国效力,但是我想用自己的双手得到这个世界,我想让T国的文明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所到之处无不让人艳羡。” 章节目录 第28章 我想得到的一定会得到 沈愿到是有些意外。 只见霍沉渊定定地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闪烁着微光,一点一点的。那光仿佛来自未知的彼岸,带着无法言喻的魅力,几乎令他失了神。 “怎么?”见沈愿许久没有回应,霍沉渊轻轻咳嗽了一声,“你觉得很可笑?” “呃,不是……”沈愿蓦地回过了神来,“只是很意外,你还有这样的理想。因为在我眼里,你已经算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了。”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整个T国的军事大权由霍沉渊一人掌控,如今天下三分,T国的军力可以说是领先于S国与M国了,而形成这样的局面必定不只是天时地利与运气,更多的是…… 沈愿看着眼前的男人。 霍沉渊,有那个实力。 但是听了他这番话后,沈愿能够感觉到他的巅峰不止于此。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霍沉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老实说,有点高兴。” 沈愿:“……你高兴什么?” 他总感觉,霍军长最近对他的态度仿佛与在霍公馆时大相径庭。至于其中有什么猫腻,沈愿还真是无迹可寻。 霍沉渊身体微微前倾,唇边的笑意明晰了起来:“我可以当作你是在夸我有实力。” 沈愿不留痕迹地向后靠了靠:“这种事实,还用夸吗?” 霍沉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缓缓伸手捂住脸,不可抑止地笑出了声,仿佛很开心。 沈愿:…… 这个男人,真的很难捉摸。 “那你怎么看呢?”霍沉渊手指微移,目光从指缝间溢出,落在沈愿清俊的脸上,“对我的那个‘理想’。” 沈愿喉结动了动,有些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这种问题很难回答,毕竟对霍沉渊来说,这是他为之奋斗的方向,若是贸然点评,会显得有些突兀,甚至还会造成对方的抵触情绪。但说实话,得到天下这种事情,可真不是说说就能实现的。 沈愿眸光动了动,只见霍沉渊的视线仍然胶着在他的脸上,不仅没有要移开的意思,反而愈加炽热,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霍沉渊不是什么容易糊弄的人。因此,沈愿只得诚恳地回答:“若是讲道理的话。你能忍受孤独,内心坚若磐石,又能付得起代价,无时无刻都能保持理智。那么从几率上来说,是可以为之创造条件的。” 霍沉渊眼角微微下压,目光似乎锐利了些许:“为什么说,只是可以创造条件?” “这世界变数太多。”沈愿说道,“话还是不要说太满。” 窗外光影交错,餐厅缓慢旋转,参差不齐的灯光掠过沈愿的侧脸,将他的神情修饰得晦暗不明。 霍沉渊轻抿唇瓣,神情冰冷,在影影绰绰的光线中,他目光却异常明亮,就那样一动不动地锁定着沈愿的视线。 半晌,霍沉渊缓缓站起身,伸手捏住了沈愿的下巴,嗓音低沉:“但是,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不只是有可能,是一定,概率百分之百。” 沈愿微眯眼,神色中带着几分打量的味道。 片刻后,他弯了弯唇角,笑容似缥缈的雾气,虚幻易散:“我自是乐意见证您实现自己的理想。毕竟,我的意志是走在生物界的前端。不管怎么说,一定会与您合作呢。” 章节目录 第29章 看,这就不燃了 对于沈愿的回答,霍沉渊只是隐忍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最后,两人又吃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餐厅。 沈愿下意识地寻找霍沉渊的座驾,顺便在思索要怎样提出让他送自己回学校的请求。 然而这时,男人磁性的嗓音被风带了过来。 “要不去江边走走。”霍沉渊指了指不远处的护栏,“那地方挺凉快。” 沈愿沉默了片刻,又想到这会没有什么事要做,因此便应允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地向江边走去,步伐出奇得一致,颇有种说不出的默契感。 沈愿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男人。 霍沉渊身材很是高大,即使他有一米八,但前者还是甩出他半个头。并且,由于长期锻炼与特训,霍沉渊的身体看上去很是结实,肌肉线条也极其流畅优美。 总而言之,他浑身上下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一般,有一种工艺品的韵味。 “你在看我?”霍沉渊低笑出声。他的感官一向很敏锐。 沈愿:“嗯。” “为什么看我?” 沈愿:“长得好看便看呗,这有为什么?” 这话回得太耿直,一时堵地霍沉渊不知说什么。 这时,夜幕悄然降临,环顾四周,只见城市已是华灯初上。 沈愿眺望着远处,冷不丁地问了句:“霍军长,我还是很好奇。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霍沉渊挑了挑眉,后腰轻靠护栏,手肘轻轻搭在上面:“你是指什么?” 沈愿低头,看路灯洒在江面上,留下或深或浅的光斑:“你的理想之类的,我总感觉,没有和你熟到谈论这些的地步。” 闻言,霍沉渊的薄唇勾了勾:“一回生二回熟,我说了后,你不也告诉了我你的理想?” 沈愿:…… 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沈愿:“可我没有你那么高的觉悟,在某种程度上,我或许只是一条咸鱼。” 霍沉渊侧头,刚好撞见沈愿的目光。 周遭的光影落入沈愿的眼底,将他的眼眸渲染得无比璀璨,仿佛潘多拉的魔盒一般,让霍沉渊忍不住沉溺其中。 霍沉渊喉咙不由一干。 “我会帮你的。”霍沉渊移开视线,试图平息内心的躁动,“无条件。” “为什么……无条件?”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吧,硬要说的话,是眼缘?” 沈愿低头笑了笑,仿佛有些无奈:“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霍沉渊刚抽出一根烟,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手指就僵在了原地:“谁?” “也算不上故人。名为y先生,在我九岁到十六岁那七年,他一直默默关心着我,虽然他从未露面。” “哦。”霍沉渊漫不经心地将烟尾点燃,眸光在夜里忽暗忽明,“那他为什么没露面呢?” 沈愿扫了他一眼:“谁知道呢,有他的理由吧。” 霍沉渊垂眸一笑。 他又从包里抽出一根烟:“抽吗?夜色正好。” 沈愿接过,放在口中:“无妨。把你火机借我。” “要什么火机。”霍沉渊戏谑一笑。 他靠近沈愿,又微微俯下身,大手撑在沈愿身侧的护栏处。 霍沉渊低头,将燃着的烟尾靠近沈愿的那支。 两支烟的尾巴缠绵了半晌后,分分亮起了猩红的火光。 “看,这不就燃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们认识沈愿? 顾姗姗被霍沉渊与沈愿“遗弃”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A大。她瞎逛了一会后,决定打个车回去。 并且,她总觉得最近犯水逆,不,应该说,就是那个沈愿在克她。好不容易捱到阿渊回帝都,正想这次一口气把他拿下,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而且阿渊还莫名与那男的走得近!真是岂有此理! 这不想还好,一想就越想越气。 顾姗姗双手叉腰,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倏得,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横在了她的面前。 顾姗姗愣了愣,眼睁睁地看着车窗的材质从漆黑逐渐变得透明。 她揉了揉眼睛,在确定没有看错后,才颤巍巍地把步子挪了过去,战战兢兢地打了个招呼:“哥……” 为什么泉哥会在这地方…… 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顾泉抬手,朝后座指了指,示意她上车。 顾姗姗默默咽了一口唾沫,恨不得用上十八般武艺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很想问顾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奈何她在自家哥面前就是一怂货。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身体僵直,还没来得及摸索出一个舒服的坐姿,就被一道温和的男声给中止了动作。 “是姗姗啊。” 顾姗姗又是一惊,只见方才在学校已经离开的霍长川正坐在自己旁边。 霍长川生得眉清目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只消一看,就让人身心愉悦。 顾姗姗不由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甜甜一笑:“长川哥好,诶,你和泉哥今天有约啊。” 坐在驾驶座的顾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主要是约你。” “啊?什么?泉哥?你说什么!”顾姗姗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这,这是什么情况?虽然她知道长川哥与泉哥关系比较好,但是他俩在一起都是谈论正事来着,没道理带上她一块儿啊! 顾姗姗又疑惑地望向霍长川。 后者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嗓音温润:“因为姗姗也成年了,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 “有些事情……”顾姗姗眼神躲闪了一下。 难道很严肃吗…… 顾泉从后视镜瞥了眼顾姗姗,问了一句:“你那天不是说要调取云巅的监控吗?确定那人的身份了吗?” “呃。”顾姗姗没料到顾泉竟然主动关心起了她的八卦,顿时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个,那个男生就是A大的学生。生物专业的,叫沈愿来着……” “沈愿……”顾泉眼睛眯了眯,一丝寒光不露痕迹地从眼底划过。 “沈愿。”霍长川也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顾姗姗有些懵:“诶,你们,认识吗?” 霍长川:“嗯……也没有。只是单纯觉得这名字很耳熟。” “耳熟吗?”顾姗姗歪了歪头,“我到是第一次听到。啊,不管这个,真的很烦啊,阿渊就像认识他似的。” 一说到这个,顾姗姗就来气。 霍长川淡淡道:“沉渊怎么了吗?” 顾姗姗将双手枕在脑后,努了努嘴,不满地说道:“老是主动和他说话,而且为了和他相处还把我支开……啊,长川哥,你别细问了,真的很气人啊!” 霍长川眼角带笑:“好,我不问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所谓结婚对象 “意思是……我们要一起吃饭?”顾姗姗看着眼前的场景,还是觉得有些梦幻,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但这钻心的疼痛提醒她,这是事实。虽然这事实比梦境还假。 她看了眼一旁神色寡淡的顾泉,又瞅了瞅对面笑容可掬的霍长川,还是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的困惑:“那个,除此之外,我还想问,到底有什么事呢?” 毕竟这地方只有总统府的人才能进来,安保等方面可见一斑。并且还选了个豪华包厢,墙壁都由消音材料制成。 顾姗姗心里有些兵荒马乱,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事……需要特意到这个地方说。 “姗姗,你好像有些紧张。”霍长川双手交叠,就那样漫不经心地抵着下巴,“这事确实比较重要。而且,对你来说或许有些难以接受。” 顾姗姗瞳孔微微紧缩,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诶?” 她又侧过头,望向顾泉。 顾泉只是淡然地动了动手指,在桌面的触屏上挑选着食物,并没有搭理她。 “泉哥……” “姗姗,这事还是我来说比较好。”霍长川似乎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 见霍长川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顾姗姗心中不详的预感愈来愈强烈,几乎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样…… “姗姗,你已经成年了。成年了就要背负责任了,尤其是出生在你们顾家这样的家庭。”霍长川盯着她,褐色的瞳孔倒映着她有些慌乱的神情,“所以,我就直接一点。你必须得接受被安排的婚姻。” 被安排的……婚姻。 顾姗姗清瘦的肩头猛地一抖,原本慌乱的神情瞬间塌了大半,此时此刻她并不知道该摆出何种表情。 顾姗姗再次侧头,想要从顾泉脸上寻找答案。只不过她感觉脖子像是被冻住了般,活动起来竟然如此困难。 顾泉视线略略下移,眼睛如玻璃珠般,折射着清冷的光:“他说得没错,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别成天玩爱情游戏,劳神费力。” “可是……泉哥。”顾姗姗唇瓣嗫喏着,“你知道我喜欢阿渊啊,从小到大都是。我不想放弃,因为,我……长川哥也知道的!我喜欢阿渊这件事!” 霍长川注视着她,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但是姗姗,喜欢与结婚是两回事。况且……沉渊也有内定的结婚对象了。” “是谁!”顾姗姗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她重心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在桌子上。 顾泉皱了皱眉:“顾姗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没事,泉,因为这种事对姗姗也很残酷。”霍长川笑了笑,“不过,姗姗,你要学会去接受。因为,这是你生在顾家必须承受的东西。” 顾姗姗置若罔闻,眼眶发红:“阿渊的结婚对象是谁?” “这个……”霍长川轻轻摇了摇头,“涉及一些机密,不能对外公开。” “呵。”顾姗姗嘲讽地勾了勾嘴角,“那我的呢?” “这个可以说。”霍长川温声道,“是我。” 什么! 顾姗姗呆呆地扬起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张温暖的笑脸。 她总感觉,有什么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护的东西崩塌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这顿饭吃得浑浑噩噩。 霍长川与顾泉在告知她这件事后并没有继续解释什么,转而两人又谈论其他事情去了,中途也没怎么搭理过她。 顾姗姗自始至终都觉得味同嚼蜡,思绪也无比放空,一直到回了顾宅她都有点没缓过神来。 太突然了…… 顾泉见她在大门口如行尸走肉一般,不由皱起了眉头:“顾姗姗。” 顾姗姗一怔,惶恐地抬起了头。 夜晚,顾泉就那样站在了明暗的交界处,他俊雅的面容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霾,那双本就没有多少温度的眼眸更是冰冷如霜。 明明只是初秋,顾姗姗却觉得有些冷。她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顾泉冷淡地说道:“嫁给长川,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你高攀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可是,我……”顾姗姗本能地想要反驳。 “霍沉渊?”顾泉唇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笑,“第一,他不爱你。第二,他有婚约。第三,他比不上霍长川。” 顾姗姗茫然地瞪大眼:“比不上?” 对于顾姗姗的反问,顾泉讳莫如深。他垂下眼帘,略带警告性地扫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顾姗姗咬了咬嘴唇,也只得跟上顾泉的脚步。 * 洗了澡后,顾姗姗草草地吹了个头。她走到书桌边,拿起桌上的手机,犹豫片刻后又缓缓放了下去,但没过几秒,她又猛地拿了起来。 顾姗姗深吸一口气,纤长的睫毛随着身体微微颤抖。 她打开通讯录,拨出了那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便通了。 “有事?” 男人磁性的声线萦绕在耳边,就像那加了蛊的美酒,让人不由沉溺其中。 顾姗姗一个紧张,手指生理性地僵硬了起来:“阿,阿渊……” “有什么事?”霍沉渊又问了一遍。他漫不经心地用小圆接入了云端数据库,迅速输入了“沈愿”二字。 “我……”顾姗姗期期艾艾道,“我,我要和其他人结婚了……” 霍沉渊:“嗯,然后呢?” “阿渊!”顾姗姗的声音有些急促,“这件事这么突然……你没有想说的吗?如果……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有勇气去违抗……” 闻言,霍沉渊不屑地嗤笑:“首先,你告诉我这事就不合适,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违抗确实能证明你有勇气,但也仅仅只能证明你有勇气。” “因为你什么也不能改变。” 顾姗姗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阿渊……你……” 你就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吗? 顾姗姗脸色有些发白,她不敢想象,她会嫁给长川哥,为什么会这样…… 霍沉渊:“没事我就挂了。” 他也没等顾姗姗有所回应,就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霍沉渊将手机扔到一边,很是纠结地皱起了剑眉。他支起一只腿,将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圆传输出来的浮窗。 半透明的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直直投影在了他的眼中。 沈愿这家伙……为什么资料可以如此干净? 霍沉渊眉头越拧越紧,连喜欢的东西、爱好这些都没有填,他上A大都没有认认真真写过资料吗? 霍沉渊无奈得垂下头,闭上了眼。 一瞬间,他记忆中那张稚气的脸与沈愿的脸又重叠了起来。 霍沉渊微微睁开双眸,眸中暗藏汹涌。 他永远不明白,自己喜欢了他多久。 章节目录 第33章 沈愿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阿愿,我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你了。” 沈愿一出实验楼就被林静缘堵了个严严实实。 女孩扬起小脸,有些倔强:“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接,怎么回事呢?” 明明在这之前他都对自己很温柔,更不会出现不回电话这种情况。 沈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有什么急事找我?” “呃。”林静缘一愣,应是没料到他会这样反问一句,眼神有些闪躲,“也不是,我……只是……” 她低头用手指搓揉着衣角,耳朵有些发烫,声线也柔软了许多:“想你了。” 想? 多么主观而又无意义的表达方式。 但前世,他还真被这个字给骗得团团转。 沈愿轻轻勾起唇角:“是吗?不过,林静缘同学,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林静缘无声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抬头,怔怔地望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他清俊的眉眼像是覆了一层霜,原本温柔的笑意也荡然无存。此时此刻,他确实在笑,但那笑容不堪一击,仿佛只要眨眨眼,就会烟消云散。 “沈愿,你……” 从进入A大开始,他们就认识了。如今她以为已经到捅破窗户纸那一步了,可是为什么…… 沈愿收敛了笑容:“抱歉,看来以前是有什么事让你误会了,我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 林静缘张了张嘴,似乎想竭力辩解什么。但她的喉咙像是梗了一团棉花,让她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她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沈愿与自己擦肩而过,徒留一抹远去的背影。 * “军长,下午五点要去新兵营,不可逗留过久。”黎啸盯着后视镜,企图把凌厉的视线透过镜片传送给霍沉渊。 而后座的霍军长正在闭目养神,英挺的面容看上去波澜无惊。 虽然内心已是在汹涌澎湃。 黎啸抽了抽嘴角:“霍军长,您听到了吗?” “别啰嗦。”霍沉渊缓缓睁眼,眸中寒光乍泄,“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黎啸无奈地一耸肩:“我去问了问他的师兄与室友,沈愿这段时间会在下午抽空去健身房。” 霍沉渊挑眉。 片刻后,他笑意微漾:“也好,增强一些体力。” 黎啸:…… 这话怎么感觉这样诡异。 黎啸一把扯下眼镜,又抓乱了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哀叹一声:“我还是觉得自己很爷们啊,怎么这样一打扮那些小兔崽子就以为我是老师了?” 霍沉渊:“爷们就不能当老师?” 黎啸:“……您说得有道理。” 他总觉得,自从与沈愿有交集后,霍军长就特别精分。 虽然人前还是那副生人勿近、自带压迫感的冷漠样,但只要事情一与沈愿挂钩,他仿佛各种属性都能爆出来。 “那军长您……” “不是五点吗?现在才两点。”霍沉渊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去健个身。” 黎啸:…… 呵呵,他差点就信了。 “您确定要在学校周围健身?”再说了,普通的健身房哪能满足他的训练强度。 霍沉渊:“沈愿在哪里健身我就去哪里。” 黎啸:…… 呵呵,他就知道。 黎啸:“我知道了,我们去吧。” 如果不去,他会被霍军长弄死吧。 章节目录 第34章 霍军长你又来调戏人了 “霍军长。”泊好车后,黎啸递给他一副墨镜,“我已经通知这家健身房的负责人了,让他们帮忙清清场。” “嗯。”霍沉渊破天荒穿了身运动装,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阳光感。 黎啸打量了一番,赞叹道:“讲真,军长,这身装束很减龄了。” 设计简约,再加上简单的黑白搭配,愣是把霍沉渊冷冽的气质缓和了些许。 黎啸继续夸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A大的校草呢。” 霍沉渊冷笑:“我都是国民老公了,还在乎区区一个校草的头衔?” 黎啸:…… 做人还是不要太膨胀了。 当然这话只有烂在心里,虽然霍军长这段时间看起来比较容易相处,但还是得提防点儿,万一不小心踩到了雷区,指不定又会把他发配到军区封闭训练好几个月。 黎啸跟在霍沉渊身后,低眉顺眼地与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待会就在门口守着比较好,既不打扰他撩汉,又可以在发生突发事件时应急。 看着霍沉渊高大颀长的身影,黎啸的思绪有些飘忽。 一直以来他也只是偶然听过军长提过“小圆”俩字,当然也从日常的细节琢磨出了这俩字对他来说极其重要。 不过军长把这份感情压抑得挺深,如果不是特别矫情的时候他压根不会表露出一丝一毫。但如今…… 黎啸轻轻笑了笑。 都这么多年了,希望军长能拾回这份感情,也算是,给他自己一个救赎吧。 * 沈愿取下湿毛巾,简单擦了擦汗。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只见这地方刚才还挺热闹的,不知怎么的,一下就变得冷清了起来。 他抬眼,恰好对上健身房负责人的视线。 然而负责人只是礼貌地对他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沈愿拧开矿泉水的瓶盖,猛地灌了一口。 奇怪,那人方才不是要求其他顾客迅速离开吗?为什么就这样放任他不管了? 当然,沈愿也没有继续在意这个问题,他放下矿泉水瓶,刚想直起身体,肩膀就传来一抹温热。 沈愿身体一僵。 等等,这熟悉的感觉。 他缓缓侧头,那张英俊的脸就那样落入了他的眼中。 是……霍沉渊。 他怎么在这里? 霍沉渊靠得极近,纤长的睫毛几乎抵住沈愿的额头。 沈愿本能地想后退两步,却被他的大手扣住了腰。 沈愿:…… 他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此时的霍沉渊没有喝过酒的嫌疑,才说道:“霍军长,我不太懂,你为何总是对我进行性/骚扰?” 霍沉渊低笑,似乎有丝丝温柔在眼底萦绕:“你指的是什么?是这样呢?” 他更加用力地扣住了沈愿的腰。 “还是这样呢?” 霍沉渊一个俯身,脸朝沈愿靠了过去。 沈愿一惊,想要后退,但腰间的大手死死禁锢了他,让他无法动弹。 “怎么?”霍沉渊呼出的气息带有淡淡的烟草味,“以为我要吻你吗?”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隐晦的诱惑。 沈愿眉头微皱,清亮的星眸直直地望着他:“霍军长,这样真的好吗?” 霍沉渊挑眉:“哪样?” 沈愿伸手,挑起他坚毅的下巴,视线自下而上地逼视他:“调戏我,而且……” 沈愿松手,轻笑:“还起了生理反应。” 章节目录 第35章 这个臭小子以为他是gay 霍沉渊一愣,扣住沈愿的手松动了些许。 沈愿轻笑,仿佛用余光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即过的红晕。 虽然很迅速,但……确实是害羞了。 “真意外啊,居然还能看见霍军长这样子。”沈愿趁他松开自己腰的间隙,挪动了下身子,与其拉开了一段距离。 霍沉渊伸手捂住了脸,竭力平息那肆意窜动的欲/火。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被撩拨的底线如此之低,竟然仅仅只是触碰就…… 但话又说回来,沈愿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有些引人犯罪。他清俊的脸上还染了些许运动后的潮红,运动背心就那样随意地紧贴在身上,还好死不死勾勒出了他优美的肌肉线条。 他不算强壮,甚至有点儿偏瘦,但并不显孱弱之态。若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的身材是标准的衣架子,腰肢是恰到好处的劲瘦,方才霍沉渊扣住他腰时不小心撩起了背心的一角,那若隐若现的腹肌简直就是引人犯罪。 霍沉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才的“视觉盛宴”,捂着脸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度。 妈的,他这是鬼迷心窍了吗?竟然莫名觉得沈愿……很可爱。 “霍军长。”沈愿见他一言不发地掩面,又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不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方才来锻炼的人在一瞬间就被驱逐出境了。 “是来找我的吗?” 闻言,霍沉渊终于松开了手,露出一双凛冽的黑眸,那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映着沈愿的脸,仿佛要将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雕刻一遍。 “你认为,我是来找你的?”霍沉渊倨傲地睥睨他,“也确实是这样。怎么?不可以吗?” 沈愿:…… 怎么感觉这人莫名傲娇了。 沈愿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被霍沉渊中途抢了话。 “你刚才说我的生理反应。”霍沉渊冷着一张脸,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情,“你看了新闻也知道,我去训练新兵的那段时间根本就没有机会犒劳过自己,所以……” 沈愿挑眉:“霍军长,犒劳?是指和女孩子做有趣的事吗?” 霍沉渊:“不是。“ 靠,怎么越描越黑了? “那是……” 霍沉渊笃定道:“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禁欲很久了。” 沈愿眨了眨眼,在脑里慢慢消化了这句话,才缓缓应道:“因为禁欲太久……所以对男人有了反应?” 霍沉渊:“……不是。” 看来他是解释不清楚了。 沈愿瞥见霍沉渊愈发阴沉的脸色,擅自脑补了片刻,又联想到那个“霍军长不近女色“的传闻,再顺藤摸瓜思索到最近霍沉渊对他“热情过头”的举动,顿时明白了什么。 沈愿不留痕迹地又后退了好几步,客客气气地对霍沉渊笑道:“霍军长,有些事我还是一开始说清楚比较好。” 霍沉渊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沈愿轻笑,眼睛还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但笑容毫无温度:“我想说的是,我的性取向是异性。” 霍沉渊:…… 操!这个臭小子以为他是gay! 章节目录 第36章 这人好可怕 霍沉渊忍住暴走的冲动,硬邦邦地问道:“沈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还不是因为他占据了自己的内心才会这样,要不然谁他妈天生就是弯的? 他霍沉渊以前可是百分百的直男! 沈愿笑了笑:“字面的意思,我没有恶意,霍军长。毕竟我们以后还得合作呢。” 霍沉渊闷哼了一声,目光朝他扫了扫:“你站那么远干吗?” 沈愿:…… 你说干吗?还不是你图谋不轨。 霍沉渊:“说正事,我也是来健身的。” 沈愿:“嗯。” 霍沉渊:“我们一起。” 沈愿:“哈?” 霍沉渊:“嗯。” 于是,在霍沉渊凌厉的视线中,沈愿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乖乖和他一起走到了跑步机上,一同挥霍着那属于青春的汗水。 沈愿:…… 下次换一家好了。 * 黎啸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进去也不是走远了也不是,十分为难。 他时不时抬起手腕,将表盘看了又看,琢磨着这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慢。 天知道他有多想带着霍军长去军区那边。而现在,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成为电灯泡后破坏了霍军长的兴致。 至少在军区,霍军长是个正常人。在沈愿面前,霍军长就是个神经病! 黎啸无奈地叹了口气,三番五次地拒绝了健身房负责人进去坐坐的请求。 那负责人见他不买账,又想到霍军长在里面,于是也认了一盘怂,乖乖退居二线,到隔壁茶楼打麻将去了。 临走前,负责人还用眼神示意了黎啸了几次,要不要一起来做个“清一色”,但都被黎大副官给婉拒了。 他怎么敢丢下军长去享清福?他又不是活腻了! 于是黎啸只有悲催地掏出手机,连上WIFi,刷起了各种视频,直到一抹娇小的身影从身边擦过。 “诶,等等!”他三下五除二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立马伸出手臂,硬生生拦住了来者的去路,“今天健身房不对外开放。” 被人突然一挡,林静缘也着实吓了一跳,一声短促的尖叫还没来得及释放出去,就卡在了喉咙。 “你……”林静缘稳了稳神,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只见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牛高马大,还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这人,以前在健身房没有见过……难道……是什么地痞流氓,专门来收保护费的。 林静缘脸色一白:“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黎啸皱眉,不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脸色突然就变了。他想了想,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微笑:“小妹妹,你来做什么的啊?” “我……”林静缘见他脸部肌肉一抽,笑得无比冷冽,当即抖成了筛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来找人的。我,我之后再来,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连鞠了好几个躬,在黎啸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落荒而逃了。 黎啸:…… 怎么回事,怎么这妹子一副要吓哭了的样子? 黎啸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视线扫到了地上的一块异物。 这东西方方正正的,像是什么证件。 黎啸捡了起来,将正反面都看了一遍,喃喃道:“林静缘?” 看来是刚才那妹子掉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所谓邂逅 林静缘匆匆下了楼,惊魂未定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记得沈愿最近都有来健身房,听师兄们说是前段时间科研太忙,他觉得自己身体素质有所下降,因此想抽空锻炼锻炼以增强体质。 但是,刚才那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善流之辈!今天的健身房铁定是出了什么事,总之不太对劲。 林静缘缓缓站直身体,蹙眉思索了片刻,从小包里掏出手机,想要给沈愿打个电话。 至少要确定他到哪里去了才行。 “咦?今天真幸运呢,竟然能遇到如此可爱的姑娘。” 蓦地,一道男声响起,语调有些慵懒,听起来仿佛带了几分搭讪的意味。 林静缘手指一滞,顺着声源望去,任由手机的屏幕慢慢熄灭。 眼前的男人有一头柔顺的金发,那发丝仿佛吸收了世间所有的阳光般,耀眼地有些炫目。 他身着休闲装,俊朗的脸庞带着粲然的笑容,由于逆光而立,他澄澈的眼眸看上去波光粼粼,晃地林静缘有些心神荡漾。 好漂亮的男生,就像明星一样。 林静缘直勾勾地看着他,没一会就羞红了脸。 男生眨了眨眼,很是爽朗地笑了:“初次见面,我叫冉成,你是林静缘?” “诶,我?”林静缘虽然长得清清秀秀,但也没有达到在路上被随意搭讪的级别。而且,还是被一个大帅哥搭讪,“我是,你认识我吗?你也是A大的吗?” 冉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啊。虽然有些唐突,但是请问林同学,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呢?” 林静缘瞪大眼,仿佛没有料到他如此热情,毕竟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冉成浅色的眸子温柔了几分:“我还想多多了解你一下。林同学,因为我早就关注你了哦,你是生物系的吧,但是大家都在传你和,嗯……沈愿的绯闻,我感觉都没有机会和你打招呼呢。” 林静缘怔了怔,微微垂首,刘海掩去了眼底异样的情绪。她突然想到,最近沈愿莫名对她很冷淡…… 从不主动联系她,对她的问候不温不火,不曾回应她的暗示,甚至有意避着她。 沉默些许后,她抬起头,对冉成嫣然一笑:“没有的事,这是大家乱说的。” 冉成不动声色地凝望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那,林同学,愿意和我一起去吃饭吗?因为我是文科的,对你们生物系的事情还蛮感兴趣的。” “这,其实也没什么啦。”林静缘没有明确答应冉成的请求,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在了他的身后,“我导师负责的项目与他们重点的项目不一样。我就做一些很简单的事……” “这样啊。”冉成转身,温暖的笑容让林静缘的心跳漏了几拍,“即便如此,作为本科生的你还是很厉害了。” 林静缘呆呆地看着他,她总觉得冉成的笑容好像被阳光浸透了一般,让她莫名地安心。 再加上他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时波光潋滟,仿佛承载了这世间最美的光景。 林静缘轻咬嘴唇,耳根也泛起了红:“谢谢你……” 冉成微垂眸:“如果真想谢我,就多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吧,我想听。” 章节目录 第38章 我要让他爱上现在的我 在四点时,黎啸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将霍沉渊从健身房里苦口婆心地劝了出来。 而且,就黎啸看来,霍军长他哪是去锻炼的! 他分明就是在那挂羊头卖狗肉,看着人家沈愿做各种运动,自己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脑海中一个劲在浮想联翩! 黎啸叹了口气,感觉这副官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他把车开了过来,开门,正想让自家军长上车时,却见军长大人正一脸认真地望着沈愿。 霍沉渊:“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沈愿点头:“好。” 霍沉渊锁眉,似乎有些不满:“没其他想说的了?” 沈愿也皱眉,搜肠刮肚道:“一路顺风?” 霍沉渊:…… 好,你小子狠。 黎啸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恨不得掘地三尺,早早脱离这如同修罗场的“道别大会”。 他简直是进退两难,军长这样子,戾气就像没挂卫生许可证一般肆意飞扬,谁敢上前跟他搭话啊? 沈愿见霍沉渊冷着一张脸,温声道:“你的副官还在等你呢,别在这耗时间了。” 说罢,他头还往黎啸的方向偏了偏,一副很懂人情世故的样子。 霍沉渊用余光瞥了黎啸一眼,但也仅仅只是一眼,毕竟他的初衷是将全部注意力落在沈愿身上。 “行,我们下次见。”霍沉渊伸手,本能地想在沈愿脸上揩一盘油,但又蓦地想到方才他抗拒的样子,只得收回扬起一半的手。 他克制地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朝黎啸走去。 沈愿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的背影,思量片刻后,觉得这也没自己什么事,便潇洒地转身离去了。 “军长。”黎啸把刚才虚掩的车门尽数拉开,“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霍沉渊手搭在车门上,漫不经心问了句:“你指什么?” “呃……”黎啸摸了摸鼻子,仿佛有些窘迫,“就是……你和沈先生的事情啊。啊,我并不是多管闲事,就是提点提点,您可以不用管我。” 黎啸万分后悔,差点抡起拳头给自己狠狠一击。 他这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吗?干吗鬼迷心窍地说这档子事? 霍沉渊微微眯眼,眸光如利刃,差点削地黎啸找不着北。黎啸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咬着舌头道一波歉,却听霍沉渊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是我太心急。” “诶?”黎啸僵在原地,脑袋里错综复杂的神经成功打了个结,“您……说什么?” 他没有幻听吗?霍军长竟然……顺着他的话承认了。 霍沉渊叹了口气:“日夜所思的人突然出现,我如果还能保持淡定,也太不正常了吧?” 黎啸愣愣地瞪大了眼。 霍沉渊:“你们异性恋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黎啸:…… 什么叫“你们异性恋”……军长,在你被那毛头小子俘获之前,也还是对异性感兴趣的好吧…… 黎啸笑了笑:“军长,没事的,主要是沈先生他现在也不知道你就是y先生啊。如果你告诉他的话……” “不。” “啊?” 霍沉渊微微扬头:“我要让他爱上现在的我。” 黎啸:…… 那你加油吧。 章节目录 第39章 那些家伙不会如愿以偿 “军长,你待会回到新兵营,要先换军装吧。”黎啸一丝不苟地驱着车,顺便与霍沉渊唠唠嗑。 虽说霍军长从最近开始有点儿魂不守舍,但总归是有血有肉了。 在过去几年,他就像冷冰冰的机器一般,日复一日地执行着任务。 他确实把分内之事完成得极其出色,总统府的人承认了他,民众也尊敬他,但是他好像忘了怎样去“生活”。 而现在,他似乎已经学会了一点情绪的表达方式。 即使只是为了那一个人。 “嗯。”霍沉渊将头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那些新兵的训练情况如何?” “他们的历史训练记录都传到了云端数据库。您待会直接去数据中心调取就行。”黎啸有条不紊地回答道,“包括各种体能数据,因为都是实时跟踪检测,因此原始数据也保留了下来,如果有必要您可以逐一查看。” “行,不过。”霍沉渊唇角一勾,“我想亲眼看看那些小子的训练情况。” “您要去现场吗?”黎啸到是认为那些常规的训练没有什么看头。 “嗯。”霍沉渊说道,“如果顺利,差不多可以进行神经兼容性的测试了。” 黎啸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关于这件事。连笙回来了,她应该,会给您说什么。” 霍沉渊轻蔑一笑:“回来了吗?看来,那些家伙也在蠢蠢欲动了。” “是的。”黎啸握住方向盘的手一个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随之暴起“那群家伙……” “行了,黎啸。”霍沉渊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冰封了一般,敲打空气时竟带着骇人的寒意,“他们不会如愿以偿。” * “兄弟们!”一个长相俊秀,皮肤有点儿黑的少年冲进了训练场,“霍军长,霍军长他要过来了!” 闻言,方才还有些懒散的新兵们霎时站得笔直挺立,仿佛一块块排列有序的门板。 “方队长,你是认真的吗?”立马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那人握在手中的压缩罐头打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得尴尬地攥在了手中,“他什么时候过来啊?” 方队长是那位皮肤有点黑的少年,名为方季新,由于他天资聪颖、表现出色,便被任命为了新兵中的队长。 “你这家伙又偷吃东西!”方季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上前就抡了一拳,“我说你们,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之前在戈壁滩都挺过来了,现在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被逐出兵营啊!” 众人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很是受教地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知道,霍军长极其严厉,对违反组织纪律的行为更是不容姑息。如果被他逮到在偷懒,大概一辈子就gg了。 这些新兵不过十七八岁,一张张脸还显得稚气未脱。他们穿着迷彩服、高帮靴,每个人背脊都打得笔直,生怕哪一个细节出错,侮辱了军人的身份。 “很好。”方季新逡巡了一周,“就以这个精神状态迎接霍军长过来!” “是!” 众人回答的声音无比洪亮、气震山河,连眼里都不禁升腾起来了几簇火苗。 要知道,能见到敬仰的霍军长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们有没有暴露我的行踪 霍沉渊瞥了黎啸一眼:“黎啸,方季新那小子怎么还没过来?” “呃……估计在过来的路上了吧。”黎啸跟在霍沉渊身后,恭敬地回答道。 他们走在一座桥上。这桥通往新兵训练营,由特殊材质制成,通体透明,但质地无比坚硬。 整座桥悬在半空中,距地面十米左右,左右两边都由碳化硼等混合材料烧成的石柱支撑,无比结实,就算来个地震也能保持其稳定性。 唯一考验人的便是那透明的桥面。 当人走上去时能将地面的景象一览无遗,那种感觉就仿佛孑然一身悬空在十米高空,若是恐高,到是有点玩脱的意思。 霍沉渊刚走到桥中间,便顿下了脚步:“我明白了,那小子是不想过桥吧。” 黎啸:…… 军长,您太一针见血了! 方季新那小子哪都好,各种指标都可谓是新兵中的模范,但唯独有一个缺陷――恐高。 由于其他方面太优秀,于是便破格录取了。当然他恐高这个事情,相关的军官也在琢磨着怎么给他治治,不过就目前看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着怂。 霍沉渊皱眉:“他这个臭毛病也该根治了,下次让他到桥上来!” 黎啸立马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是!是!”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了。”霍沉渊瞥了眼两侧空荡荡的机甲供应舱。 那是依次隔断出来的空间。高约十几米,宽约几米,隔断层上附着着密密匝匝的电线,其用途是给机体供能充电。 霍沉渊目光落在那些繁杂的设施上:“一旦机甲供应过来就需要驾驶员。到时候就需要芯片。但是,即使有芯片,也得让那些家伙自己去适应。” 黎啸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黑洞洞的隔间,感叹道:“是啊,训练的事情一刻也不能松懈。” 普通的军人根本没有能力驾驶机甲,因为那需要极其卓越的体力与反应力,正是如此,才拜托A大的专家们研究出增强人体体能的芯片。 不过即使研究出了芯片,也需要人体与其相互融合。不说兼容性要达到百分之百,但至少不能出现排异,否则也不过只是在做无用功。 当然,也有个例不需要芯片就能驾驶那些玩意儿。比如霍沉渊。 黎啸看向霍沉渊:“军长,您试用过机甲吧,感觉怎么样?” 霍沉渊收回落在供应舱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不怎样。” 说罢,他又恢复了人前冰冷严肃的模样,大步流星地朝新兵营走去。 黎啸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 果然,在沈先生身边的霍军长与眼前这个霍军长不可相提并论。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连笙,霍军长会先去一趟新兵营,晚上可以一块吃个饭。 * “沈愿,你不是去健身房健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一个师兄有些惊讶,呆呆地望着站在实验室门口的沈愿。 沈愿掸了掸外套上的灰,缓缓抬头:“锻炼完了。说起这个……” 他走进实验室,若无其事地从抽屉里拿出数据表,扫了一眼,云淡风轻地开口:“师兄,你们有没有把我的行踪暴露出去。” 方才问候的师兄肩膀猛地一抖,强装镇定地看起了资料:“说,说什么呢,当然,没有。” 沈愿斜睨他,目光微冷:“是吗。” 章节目录 第41章 把这东西给一个叫连笙的人 “当,当然是啊。”师兄有些恼羞成怒,一直闲置的双手猛地开始敲击起了键盘,“怎么?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很没有礼貌啊。” “没什么。”沈愿收回余光,低笑一声,“随便问问。” 鬼才信你的随便问问! 那师兄的眼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 确实……早点的时候有个自称老师的家伙跑来打听了沈愿的下落,那老师长得凶神恶煞的,估计是要找沈愿麻烦。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把沈愿最近的行踪暴露出去了。 反正自从这臭小子进了组后就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明明就是后辈还那么嚣张……给他点颜色看看也好。 “怎么了?沈愿,遇上什么麻烦了吗?”师兄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仿佛刻意堆砌的一般,“是树敌了吗?平时还是注意一下吧……不要太我行我素。” 沈愿挑眉,笑了笑:“多谢忠告,我以后会更加注意自己的隐私,省得小人在背后捅我一刀。” 闻言,师兄脸上的笑容应声而垮,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我/操!你小子什么意思!” 沈愿懒得和他折腾,轻巧一转身,就带着数据报告出了实验室,也不理会身后师兄怒气值爆棚、随时可能血压升高的囧样。 * 沈愿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的人如是说道。 沈愿伸手在门边的屏幕上按了一下,指纹锁随之解开。 “梁教授,这是这两天我加入神经抑制剂后的反应情况。”沈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梁教授――梁启的办公桌前。 “我说你啊。”才摘下老花镜的梁启哑然失笑,“一进来就‘直奔主题’,都不给人喘气的空隙。” 沈愿将手中的数据表递给了他:“军方不是说越快越好吗?” 梁启揉了揉眉心,嘴角牵扯出一丝无奈:“是是是,有你这么个得意门生还顺便起到了监督的作用。” 打趣归打趣,数据都递到眼前了,他也不可能肆意妄为地不去研究。 梁启接过数据表:“我以为你会发电子档。” “看久了眼睛疼。” “是吗?”梁启朝他露齿一笑,“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沈愿:“大概人老了后中枢神经系统也会跟着钝化吧。” 梁启:…… 臭小子。 “算了算了。”梁启叹了口气,认栽道,“既然你把数据都给我了……学生这么努力我一个导师可不能划水啊,不过呢,有时候事情发生得真是不凑巧。” 沈愿直戳重点:“你想让我帮你什么直说。” 闻言,梁启停顿了一秒,下一秒他便笑得合不拢嘴:“知我者莫过于沈愿啊!哈哈,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沈愿不留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客气过? “这个这个。”梁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沈愿瞅了一眼。只见这文件袋由牛皮纸制成,方方正正,看上去颇具有年代感。 “梁教授,这年头,这种包装的东西,已经不多见了。” “啊啊啊,我知道。但是这种包装才炫酷嘛。”梁启俏皮一笑,惹得沈愿一阵恶寒。 “那么,小沈,把这个文件袋送给一个叫连笙的人。”梁启说道,“地址与时间,我用手机发给你。” 章节目录 第42章 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抱歉 沈愿看了眼梁启发来的地址,又瞥了瞥文件袋。 湘野食府。 这地方……没记错的话,又是富人聚集的场所。 上次在云巅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会又要去趟浑水。 而且那位霍沉渊,霍大军长……有点儿一言难尽。原来那种铁血男儿,性取向也可以很小众…… 但是这男人为什么会三番五次来撩拨他呢? 沈愿百思不得其解,毕竟自己的形象还是挺正常的,虽然称不上是什么猛/男,但至少也不像是搅基的。 沈愿垂眸,思索了片刻。 最近,是犯了什么太岁吗? 想着想着,车便来了。 这是辆专线车,属于无人驾驶的类型。车里空间不算大,车身的漆隐隐约约泛着金属的冷光。 沈愿拿好文件袋,便跨了上去。 算了,送东西要紧。 * 湘野食府走的是古色古香的路线。 小桥流水,青砖红瓦,木制的长廊连接着庭院与厅堂。 “啊,我们很久没见了吧。”女人随意地拨弄着垂落在肩头的鬈发,“你们俩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呢。” “连笙你才是吧。”黎啸瞅了瞅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怎么今天想来这里嗨了?” 连笙红唇微翘,媚眼如丝,纤长的手指夹着一杆烟,看上去颇为慵懒:“怀旧不行吗?我一直想尝尝满汉全席,只可惜没有机会。” 黎啸摆出一副见鬼的样子:“少来,只是因为这个地方离机场最近吧。” 连笙美眸一眯,锐利的目光尽数扫了过去,黎啸瞬间闭了嘴。 霍沉渊对俩人的插科打诨置若罔闻,直接跳到了重点:“那么,你在M国待了两年,发现了什么吗?” 连笙轻笑,缓缓坐直了身体:“哎呀,沉渊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啊。” 霍沉渊冷峻的神情纹丝不动:“嗯。” “切,真没趣。”连笙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好了好了,那些家伙终于开始有所动作了。” 霍沉渊放下手中的茶盏,面沉如水。 “他们那个研究所果然有问题。”连笙吸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不过他们保密措施做得很好,我都是待了差不多一年才发现有端倪的。” 霍沉渊撩了撩眼皮,漆黑的眼眸一片死寂。 连笙顿了顿,随即笑容又散开:“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抱歉。” “没事。”霍沉渊轻描淡写道,“所以,你拿到证据了吗?” “当然。”连笙叹了口气,“很不容易啊,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他们数据库的东西算是机密,只要被复制、被拷贝,被传输就会触动报警系统。” 黎啸眉尖跳了跳,仿佛预料到了什么:“难道说你……” 连笙一把捻灭了烟尾,笑靥如花:“对啊,我用了最传统的方式。我浏览了那些信息后用大脑记了下来,然后,再写在纸上。” 黎啸“嘶”了一声。 霍沉渊:“工作量挺大。” “是的,用了我一年的时间。”连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办法,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杜绝一切电子设备。” 黎啸不由心生几分敬佩:“那,你写下的东西呢。” “装在了普通的文件袋里,混着一些杂七杂八的文件寄给了一个朋友,也算是掩人耳目。”连笙说道,“我叫他今天帮忙拿过来了。” “应该快到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你是老梁的儿子? 沈愿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四周。 鉴于前车之鉴,一般这种高档的地方都会安排安保措施。那么在这种制度下,便少不了这些工作人员的主观偏见。 尤其自己还穿得这么随意。 沈愿有些头疼,努力思索着怎么去解释来这的目的,万一被当做可疑人物就麻烦了。 然而这一次,他的担心显得有些多余。 “啊,是您吗?是您吗?” 沈愿抬头,只见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朝他奔了过来。 这男人身姿到是矫健,只不过笑容有些油腻,于是便将整个人的气质描摹得难以言喻――尤其他还顶着夜明珠似的光头。 男人停在他身前,瞥了眼他手中的文件袋,瞬间笑开了花。那表情,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先生!您是来‘交接’的吧。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啊!”男人顶着个大个子,声音却控制得无比温柔,“我叫帕克,您叫我小帕就行。” 沈愿:…… 这自来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帕克完全没有理会沈愿莫名的尴尬癌,继续热情地说道:“先生,请跟我来,请跟我来,他们都在等您了呢。” 沈愿:…… 这种莫名的不详预感又是怎么回事? * 连笙灭掉手机屏幕,又是一波吞云吐雾:“OK,我的助理说,人接到了。” 黎啸放下筷子,很是倒胃口地说:“连笙,你能不能别在吃饭时抽烟了,你这破习惯……嗷!” 连笙收回搁在黎啸脚背上的细高跟,笑容可掬地望着霍沉渊:“沉渊,这位客人你应该知道。” 霍沉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连笙:“A大的梁启教授,目前在负责你们的项目吧。” “嗯。”霍沉渊寡淡地应了一声。 梁教授……不知怎么的,他脑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先生,就是这里了。”帕克客客气气地退到了一边,“我就不进去了,您请。” 沈愿点了点头,抬手准备敲门,此时此刻,他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 与之相对应的――心中那抹不祥的预感仿佛愈来愈肆无忌惮。 沈愿强忍住头皮发麻的冲动,敲了敲门。 “嗨呀!老梁!你来啦!” 蓦地,门被里边的人粗暴地掀开。 沈愿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一个熊抱扑了个满怀。 黎啸即使背对门口,也忍不住捂住了双眼。 他不想去看这过于美丽的画面。 也不知道连笙这些年是不是在M国学开放了,见着熟人就先来个热情的拥抱。总之,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而在这一点上,霍沉渊也与他达成了共识――眼不见为净。 “诶?你是谁?” 原本热情洋溢的女声蓦地卡了壳,听起来吞吞吐吐的。 闻言,霍沉渊与黎啸一齐看了过去。 只见一长相俊朗的男子呆愣在原地,头发被连笙蹂躏得支楞八叉,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霍沉渊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崩塌了一角。 怎么……是他? 黎啸显然也被此情此景给雷到了,嘴巴甚至张成了“o”型。 连笙用手掂量着下巴,狐疑地打量了沈愿几个来回,最后打了个响指:“你是老梁的儿子?嗯……不对,我记得他是个女儿来着……” 沈愿黑着一张脸,闷声道:“我是他的学生。” 章节目录 第44章 沉渊,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他的学生?”连笙眨了眨眼,“噢!噢!就是,帮他打工的吧!” 沈愿抽了抽嘴角:“嗯,可以,这么说吧。” 刚才的拥抱太劲爆,沈愿到现在都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你帮他送东西过来了吗?”连笙瞅见了沈愿手中的文件袋,努了努嘴,“那个老头还真会偷懒。” “行了,你给我吧。”连笙接过文件袋,顺手拍了拍沈愿的肩膀,“辛苦了,要不,进来喝一杯?” 说罢,她身体微微移动,比了个邀请的手势。 沈愿顺着她的动作一瞥,这一瞥,就瞥出了满脑子的警报声。 只见霍沉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仿佛要隔空把他脸上戳两个洞出来。 沈愿:…… 他总算明白了,为何不祥的预感如此之强烈。而且……这也太“有缘”了,没记错的话,他们几个小时前才见过。 连笙略微察觉出了这其中的暗戳戳,但她也是心大,丝毫不介意这诡异的气氛:“来啊,年轻人,陪我们喝两杯。” 喝两杯…… 沈愿不留痕迹地扫了霍沉渊两眼。 算了吧,就霍军长那酒量…… 并且,也不知道霍军长这次喝醉后准备的是什么剧本。 “连笙。”黎啸头疼地摆了摆手,“别皮了,人家只是来帮忙送东西的。你这样子太唐突了。” 他真的是希望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别添乱了! 连笙自动忽略了黎啸的宣言,热情地看着沈愿,那样子仿佛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怎么样?喝一杯也不碍事,就当社交礼仪了。” 沈愿:…… “喝一杯也无妨。”霍沉渊突然说道。 “哎呀……竟然这么说。”连笙意外地看着霍沉渊,纤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下巴,“沉渊,你不是从来不沾酒的吗?” 沈愿:…… 霍沉渊淡然地答道:“我说他喝一杯也无妨。” 沈愿:“……不必了” “哎呀,你被拒绝了。”连笙牵起嘴角,愣是挤出了一个邪魅的弧度,“看来万人迷的沉渊也有碰壁的时候呢。” “来来来。”连笙无视沈愿的各种不情愿,一把把他拉到桌边坐下,“来一杯来一杯。” 这位置也选得很刁钻,好死不死,恰好与霍沉渊面对面。 沈愿的太阳穴神经质地跳了跳。 此时此刻,他只觉人方为刀俎,自己为鱼肉。 连笙递给他一杯红酒,笑容可掬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长得可真俊啊。” 沈愿:“啊,嗯,谢谢。” 黎啸头疼地脑瓜子即将要一分为二:“连笙……” 调戏个毛啊!你特么根本就不知道这人对霍军长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连笙不仅不知道这茬事,还顺便人工屏蔽了黎啸来自心灵深处的呐喊。 “啊,你有女朋友了吗?”连笙笑得愈发柔美,“要姐姐给你介绍吗?” “……” “噫……”黎啸唏嘘一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仿佛嗅到了一股来自死亡的味道…… 果不其然,只见霍沉渊的脸色瞬间晴转阴。 黎啸甚至觉得自家军长瞬间化身成为了修罗,而这用于吃饭的厅堂也瞬间变成了刑场。 连笙终于在低气压中顾虑到了旁人的感受:“沉渊,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喜欢什么类型? “没什么。”霍沉渊几乎是从牙齿缝里逼出了这两个字。 军人毕竟还是军人,即使心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但外形上还是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 “哦?是吗?那……”连笙继续笑眯眯地说道,“你喜欢什么类型啊?我手里的资源多着呢。” 黎啸见连笙笑得脸都要开花了,恨不得上前将她的嘴给牢牢缝上。 这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女人! “是啊。”蓦地,霍沉渊自发地净化了自己修罗一般的气场,慢条斯理地搭腔道,“你喜欢什么类型?”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沈愿,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对此,黎啸把本就悬在了嗓子眼的心差点干呕了出来。 军长!你这是在做什么! “沉渊,你……”连笙美眸一瞪,狐疑地打量了霍沉渊一番,那逡巡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差点把霍沉渊给侦察了个底朝天。 霍沉渊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也有好奇心。” 连笙:…… 不太对劲,以她对霍沉渊的了解,这T国的铁血军长是绝对不会对这种闲七杂八的事情上心的。 她微微转头,将方才的疑问与此刻的猎奇混在了一起,直直甩给黎啸一个怀疑人生的表情。 黎啸心乱如麻,早已摸不清剧情的走向,只得两手一摊,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霍沉渊直勾勾地望着沈愿,“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沈愿与之对视,薄唇微启:“女的。” 霍沉渊:…… 连笙到是有些意外:“不会吧,你这么帅,要求却这么低?诶,梁教授实验室的妹子都是你的小迷妹吧?” 沈愿垂眸,脸庞被顶灯映得白皙如玉:“还好吧。” “这样啊。”连笙豪爽地举杯,“来,年轻人,干一杯!为你不落俗套的择偶标准。” 沈愿含笑,客气地与她碰了碰杯。 女的…… 女的…… 这两个字如魔咒一般在霍沉渊的脑中盘旋。 霍沉渊用手撑住太阳穴,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不行,他得冷静。已经下定决心让沈愿喜欢上现在的自己了。不能急,不能急…… 霍沉渊手指深深插入了发根之间,然后紧紧攥在了一起。 妈的,这种状况怎么能不急!他急地都想跳墙了! 然而,对面的沈愿则游刃有余地说道:“东西我已经送来了,酒也喝了,问题也回答了。接下来的时间,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连笙到是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里面的内容,你没看过吧?” 沈愿眼皮一撩,眼眸中似有月色晃荡,清亮,但却带着几分疏离:“若我随意动这些东西,会没命吧。” “怎么会?”连笙抛了个媚眼,“你这么优秀,谁会暴殄天物。” 黎啸也本能地摇了摇头,顺便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谁敢动你啊?不想要命了吗? “总之呢,我是没有看过。”沈愿轻轻站起身,礼貌一笑,“那么,失陪了。” 说罢,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霍沉渊脸上:“霍军长,我就先走一步了。如果研究项目上有什么疑问,我很乐意为您解答。” 呵,意思是除项目之外的事都不能找他吗? 霍沉渊笑了笑:“行,我过两天就去A大看看进展。” 沈愿脸色一僵。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你与霍长川的关系如何? “沉渊,好像……”连笙眼角一压,神情显出了几分慵懒,“那孩子离开时并不怎么开心啊?” 她又侧头望了望那绕着门轴做简谐振动的门板,脑海中依稀浮现出方才沈愿大力摔门而去的场景。 霍沉渊不置可否,夹了一筷子鱼肉细细咀嚼。 他当然知道沈愿不爽,毕竟那家伙现在还自以为自己的真爱是异性,因此对他的“胡搅蛮缠”可谓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当然,沈愿那态度也令他不爽就是了。 见霍沉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连笙也就识趣地翻了篇:“既然如此,文件拿去吧。” 她潇洒地将那文件袋抽到了霍沉渊的手肘边,又用手指点了点纸面:“虽然看这种东西我也很难受,但是既然人活着,就不得不接受一些操蛋的事实。” 霍沉渊放下筷子,粗砺的指腹覆在其上,目光有些闪烁。 “沉渊。”连笙说道,“你与霍长川关系怎么样?” 霍沉渊手指一僵,抬眸望向她。 连笙嘴角一扯,灿烂的笑容有些勉强:“你别紧张,有些事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是我的猜测。” 见霍沉渊仍旧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连笙继续说道:“霍长川,好像与M国的这项计划有点儿联系,当然,我说了,这事只是猜测……嗯,当然弄错了是最好不过了。” 霍沉渊收回目光,语调平淡:“M国的基因计划,到哪一步了。” 忽略她的问题了吗? 连笙挫败地努了努嘴。 也是,虽然他俩是兄弟,但这种亲密无间的血缘关系有时候更加需要如履薄冰。 尤其是他们这种身份。 “差不多到关键阶段了吧。当然十年前的研究成果也为现在提供了一些不可或缺的经验。”连笙嗤笑,“但是,十年前就卡在这了。” 黎啸皱眉,在遥远的记忆中拼尽全力地找出了相关信息:“我记得,十年前M国发动战争的原因――为了在我们国家与S国找出‘天才’。” “没错,M国内没有这种人才。”连笙接过话,“这位‘天才’必须有足够的能力优化基因――至少要优化那些家伙需要庇护的人。” 但“基因计划”本来就是罪恶的根源。为了清理人口,用既定的基因探针去决定人的生死,可谓是无稽之谈。 若基因序列与这模板一般的探针能够吻合,那么这人就有资格活下来,若无法吻合,那探针就如异物一般,把本来正常的序列篡改得乌七八糟。 总之十年前不少人因为这事发疯而死。 “呵。”黎啸冷笑,“如果有这位天才,那M国那些家伙就能利用他让自己的基因适应探针,从而给自己制造了一块免死金牌。” “没错。”连笙说道,“这些家伙美其名曰要用这计划清除世上无用之人。但同时又在作弊……人为优化自己的基因,想想都可怕。” “总之,不能让M国那些家伙找到这样的‘天才’啊。”黎啸看向霍沉渊,“对吧,军长?” 霍沉渊轻轻阖上眼,又缓缓睁开,声线喑哑,仿佛承载着尘封的秘密:“十年前,他们找到过一位‘天才’,只不过那位‘天才’被杀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那个男人根本无法揣测 “被杀了?”连笙很是意外,“我一直以为是自杀。” 霍沉渊:“差不多,被逼自杀。” “啧。”连笙一阵恶寒,“感觉还挺复杂的。如果找到了这样的天才,M国定会掏空心思地保护他,但是……竟然被……” 闻言,黎啸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些事本来就蒙着一层阴霾,它们被埋在时光的缝隙中,不见天日。但如今,有人仿佛想要将这些带着腐臭味的根系连根拔起。 “我们当年无法做什么,许多事也不明白。”霍沉渊轻描淡写地说道,“毕竟当时的我们也不过是些小孩。” “这到是。”连笙叹了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这些资料你有空和黎啸一起看看吧,虽然黎啸这智商也帮不上什么忙。” “喂喂喂!你过分了啊!”黎啸立马横了她一眼。 一切无端的人身攻击都是耍流氓! 连笙则丝毫没有愧疚感:“话粗理不粗。再说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国内,卧底这种身份……也不怎么自由的。” “你要回去了?”黎啸瞪大眼。 连笙莫名其妙:“难道你以为我是回来定居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个无业游民一样这么清闲?” 黎啸:…… 神他妈的无业游民,他可是个勤勤恳恳的劳动人民! 霍沉渊唇瓣微掀,打断了俩人的插科打诨:“总之,不排除十年前的事会重蹈覆辙。” “军长……” “无论是A大的研究进程还是军队的训练情况。”霍沉渊一字一句地说道,“都不能有丝毫松懈。” * 那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愿下了车,只觉微微有些缺氧。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企图用夜里微凉的空气安抚大脑的不适。 来A大查看进展,若是之前他还信这说辞。但是现在…… 沈愿用手掐了掐鼻梁。 到底是他太神经质了还是霍军长确实“居心不良”…… 沈愿本想就着这个观点思考个所以然出来,但思索片刻后却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 那个男人,根本无从揣测。 前世没怎么接触,这一世也才刚认识不久。他没有累积足够的经验,所以谈不上了解那个男人。 而且…… 他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沈愿只觉自己一瞬间魔障了,于是便当机立断地加快了脚步,准备迅速回到宿舍。 这个时间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的光晕撒了一地,将道路两旁的树影拉扯得参差不齐。 沈愿平视前方,手插在裤兜里,脑里一片宁静。 蓦地,前方的路灯下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此时,男生正低头给女生说着什么,而女生双手交错着,微微低头,看上去像是在害羞。 沈愿只是恰好看见了这样的场景,目光也并未作过多停留的打算。 但哪知,那女孩突然抬起了头。 路灯的光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清晰可见。 沈愿一顿,有些讶异地瞪大了眼。 林静缘? 冉成本来在和林静缘说一些无伤大雅的暧昧情话,但他这人感官比较敏感,于是便注意到了一旁的目光。 他本能地侧头,想要看看来者是何人。 然后,视线刚好与沈愿相接。 章节目录 第48章 我不太喜欢无意义的社交 冉成端详了沈愿片刻。 那张俊秀的脸与脑中的影像不谋而合,冉成的眼眸倏得亮了起来。 “那个,你怎么了?”林静缘察觉到了冉成的异样,“那边有什么吗?” “是啊。”冉成的声音夹杂着一丝颤抖,就像是刻意压制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兴奋,“那个人,是沈愿吧。” 沈愿…… 林静缘肩膀猛地一抖。 这两个字如钉子一般,硬生生地扎进了她神经深处。霎时,那酸楚的疼痛竟让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林静缘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一般,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她使劲浑身解数,强迫自己转过头。 只见几米开外,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路灯下。 光线昏暗,沈愿的神情晦暗不明,五官也模糊不清。但林静缘莫名觉得,他正冷冷地望着这边。 林静缘打了个寒颤,几乎是被本能驱使地走向了沈愿。 “阿愿,你……”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身前,睁着一双带着水汽的大眼,神情仿若受惊的小动物。 沈愿只是淡然地刮了她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冉成。 那个男人……他记得。在前世,这个男人与林静缘狼狈为奸,最后与顾家联手将他逼上了绝路。名字好像是凌子轩来着…… 只不过,没想到他俩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林静缘自是注意到了沈愿的目光。 阿愿在看冉成,这说明他在意冉成的身份吗?那也可以说明他是在乎自己的吗? 林静缘的心里又惊又喜,一时竟有些五味杂陈:“那个,阿愿,我……” “他是谁?”沈愿仍旧盯着冉成,目光清冷。 “呃,他是冉成。”林静缘嗫喏着,“他也是A大的,只不过他不是我们专业的,算是校友吧。” 沈愿微微眯眼。 冉成? 那家伙,这会连给出的名字都是假的吗? “一直被人这么注视着,我不过来打个招呼是不是不太好?”冉成顶着他那头耀眼的金发,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几丝浅淡的笑意,“想必你就是生物专业大名鼎鼎的沈愿吧。” 沈愿轻笑:“大名鼎鼎?过奖。” “别谦虚呢。”冉成将那浅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能参与国家重点研究项目的在校生能有几个人?” 沈愿笑而不答。 “我一直很想见见这么厉害的人物呢。”冉成友好地伸出手,“我是冉成,文学院的,很高兴认识你。” 沈愿看了眼他的手掌,神色寡淡地拒绝了“示好”:“抱歉,我个人不太喜欢无意义的社交。” 冉成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沈愿绕过两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愿!” 林静缘大声呼唤,但奈何映入眼帘的只有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阿愿…… “呵呵。”冉成收回手,无所谓地插入了裤兜里,“没想到沈愿这么傲慢啊。” 林静缘惊了一下,立马转头:“你没事……唔!” 冉成一把将她的头按进了怀里,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身,视线一直落在沈愿离开的地方,眸色愈发阴翳:“有些人,就该挫挫锐气。”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你负责接待我 沈愿回到宿舍,将外套搭在了衣架上,整个人呈大字型一般地躺在了床上。 凌子轩……那个人确实是凌子轩没错。 凌家也是世家,虽然没有顾家那样大的权力,但其名声在帝都也是响当当的。并且,凌家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依附着顾家。 沈愿微微蹙眉。 其实他一直没有想清楚,为何前世凌家与顾家会联合起来逼自己走上绝路? 顾家的话,他还能猜想一二。毕竟父亲去世后他那所谓的母亲就嫁入了顾家。 从豪门恩怨的角度来讲,他确实也有招来杀生之祸的可能性。那么凌家呢……难道仅仅只是作为顾家的走狗? 沈愿眸色黯了黯。 恐怕,事情的真相并不是那么简单。 正当沈愿为事情的原委一筹莫展时,手机铃声蓦地打断了思绪。 他伸手,一通盲抓后,成功握住了这长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数字,沈愿细细凝视,实在想不出这个点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但那来电记录跟打了鸡血似的,异常持久,沈愿不得不滑到了接听键。 “是我。”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丝俘获人心的喑哑。 “……”这声音,烧成灰了他都记得。 沈愿有些头疼,但还是只有硬着头皮地问道:“这么晚了,霍军长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他更加在意的是这货是从哪里搞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而颇为梦幻的是,霍沉渊仿佛隔着屏幕猜到了他的心思,还顺便帮他强调了一遍:“我以为你第一个问题是质问我从哪里得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沈愿:“……嗯,我确实也想问这个问题。” 难道是梁教授?应该不是吧,若真的是梁教授,那老头绝对会马不停蹄地告诉他。毕竟在梁教授看来,能与霍沉渊增强羁绊可是一桩喜事。 霍沉渊低笑:“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猜,“霍军长,你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让我来猜吗?” “不是。”霍沉渊回答得相当果断,“这只是一点情趣。” 沈愿:…… 情趣?他差点就信了。而且,外界传霍沉渊都是用的“冷酷无情”、“铁血冷漠”等形容词,但现在,沈愿连这些词语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甚至觉得电话那端的男人就是一根搅屎棍。 “我用数据库查到的。”还没等沈愿追问,霍沉渊就招了。 虽然招了,但他的口气无比傲慢,乍一听还有种炫耀的感觉。 若他现在出现在沈愿旁边,说不定会来一句“年轻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好了,我知道了。”沈愿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浪费时间,“你找我什么事?” 这个家伙…… 霍沉渊微微锁眉。 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拒绝和他闲聊啊! 霍大军长顿时有了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悲凉感。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叱诧风云的铁血军长,怎么在这家伙面前老是屡屡碰壁呢…… 他就这么没有魅力? 沈愿听对方没了声音,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霍军长,有什么事?” “哦。”霍沉渊回过了神来,“我决定后天来A大,到时候你负责接待我,就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50章 没有他的世界无意义 沈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哈?” “我说,你负责接待我。”霍沉渊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语调清晰,字正腔圆,去当播音主持都没有问题。 沈愿立马划清界限:“我拒绝。” 霍沉渊:……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拒绝他。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我只是通知你。”霍沉渊压低声音,语调也裹挟了些许寒气,“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沈愿:…… “所以你提前做好准备吧。”霍沉渊继续摆着架子,“毕竟梁教授也不希望你顶撞我。” 沈愿当然知道这家伙的意思。 霍大军长一言不合就要“撤资威胁”,老梁那家伙又怂到爆,若是把关系搞僵了,确实是对自己不利。 沈愿不情愿地回答道:“哦。” 忍吧,除了忍,他还能做什么? 霎时,霍沉渊就像是被顺了毛的猫一般,顷刻间便温顺了下来:“那我们后天见。” 沈愿:“……嗯。” 霍沉渊:“早点休息,晚安。” 沈愿:“……晚安。” 所以目的达成了,这家伙就愉快地离线了? 黑线在沈愿的脸上肆意疯长。 这霍沉渊到底想要干什么?若他真的是喜好男色,也犯不着掉在自己这棵歪脖树上吧。毕竟就他那身份与颜值,还愁找不到猎物? 再说了…… 沈愿莫名有些心累。 自己那天已经表明性取向了啊。 “……” 算了,管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想到这,沈愿便潇洒地起了身,准备收拾几下就去睡觉。 * 挂掉电话后,霍沉渊并未有丝毫困意。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厚着脸皮接近沈愿,但他就对这件事甘之若饴。 因为他下定了决心,这一次绝对不能错过。若是再错过,他生命中的那些空白要靠什么去填补? 霍沉渊起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的夜色很是浓稠,天边暗淡的月光还在苟延残喘。 他目光微凛,凌厉的气息自双眸溢出。 此刻的他,与平日里阴鸷的模样并无两样,那蛰伏在身体里的野兽仿佛在下一秒就会觉醒。 过去的几年,他一直在暗无天日的世界中行走。他揣着那捉襟见肘的“理想”,如履薄冰,他的心口开始长出可怖的逆鳞。 他就像一只困兽,禁不起一点儿刺/激与试探。 原以为这一辈子,他都会与那束光失之交臂。但是如今,那束光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霍沉渊抬头,深深凝望着天穹。 只见方才密密匝匝的阴云似乎散了开去,没有了束缚,皎洁的月光尽数洒了进来。 霍沉渊伸手,牢牢抓住那清晰可见的光束,眼中的寒意渐渐消融。 这月光像是有温度似的,透过他的掌心,直达心房。而那本来被困在牢笼中的心脏仿佛也在一瞬间得到了救赎。 就像他一样。 霍沉渊缓缓闭上眼,感受着那触手可及的温度。脑里走马灯似的放映着过去的一切,以及现在的种种。 原以为,自己穷极一生想要得到的是这个世界。 但是,如果没有了他,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章节目录 第51章 沈愿那小子挺傲慢 清晨。 天刚蒙蒙亮,顾姗姗便被窗外微弱的杂音给吵醒了。 这两天,她被与霍长川结婚这件事给弄得头昏脑胀,不仅茶饭不思,就连好好休息也是妄想。 要是平常,就算外面山摇地动也不会影响到她半分,但这会,仿佛一根针落地都会吸住她的注意力。 顾姗姗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窗边,揉了揉眼睛,向窗外望去。 只见大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瞅见他一头耀眼的金发。 这人是谁? 她蹙着眉,也不管刚起床的发型过于凌乱,就那样傻愣愣地趴在窗边,观望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她的房间在三楼,按理说就算有点儿动静也不会波及到楼下――更别提那人站的大门口。 但那个男人却好似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般,竟直挺挺地扬起头,朝她望了过来。 顾姗姗吓了一跳,脚后跟像上了弹簧似的,向后蹦了一大截。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窗帘,才算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吓死了……那个人,怎么直接就看过来了?就好像确定这个方向有人在偷看他一样…… 见窗边已是空空荡荡的模样,男人微微敛眸。 “子轩,你在看什么?”顾泉一打开门,就看到他正端详着三楼的方向。 “啊,没。我好像看见了你的妹妹。”凌子轩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桃花眼带笑,“但是我好像吓着她了。” “是吗?”顾泉仿佛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于是不咸不淡地应道,“走吧,你车停哪的?” 凌子轩的下巴朝一旁点了点:“那边……不过……” 凌子轩痞痞地笑了笑:“你妹妹还挺漂亮的,就这样送给长川,不可惜吗?” 这本是一句随意的玩笑话,但却让顾泉皱起了眉头。 顾泉侧过半张脸,面若寒霜:“她有什么可惜的?” 凌子轩眨了眨眼,随即意会般地咧开嘴角:“我错了,泉。” 顾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转头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凌子轩匆匆跟上:“泉,我已经见到沈愿了。” 顾泉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 凌子轩也不在意顾泉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把两片唇瓣上下翻飞着:“那小子挺傲慢的啊,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是了。不过也罢,本来想通过林静缘接近他的,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碰上了……” “林静缘?” “啊,一个与沈愿传绯闻的妹子,生物系的。”凌子轩不以为意地摊手,“还挺好骗的,估计是他俩最近出什么问题了,那个妹子几乎对我的套路深信不疑。” 顾泉垂眸,细细思索。 他的表情很淡,仿佛一切悲喜都不能在脸上留下痕迹。 顾泉:“接近他需要费这么大力气?” “呃。” 凌子轩没料到顾泉突然一个反问,毕竟在他眼里,这顾家大少爷仿佛对许多事情都不上心。 “到也不是。”凌子轩摸了摸鼻子,踌躇片刻后才答到,“只是这样比较好玩吧。” 顾泉看向他。 “据说那个林静缘和沈愿走得挺近。”凌子轩哼着小曲,熟稔地打开了车门,“我就想玩玩‘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游戏。” 章节目录 第52章 用婚约牵制住他 “是吗,这个你自己决定就好。”顾泉手掌搭在车门上,“只是该做的事,别忘了。” 凌子轩愣了愣,俊俏的脸上忽然染上灿烂的笑意:“泉,我可以当作你是在关心我吗?” 顾泉看了他两秒,毫不犹豫地坐进了车里,再顺便带上了车门。 整套动作极为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凌子轩:…… 行,这波忽略很稳。 凌子轩认命般地踱步到驾驶座上,一把插上车钥匙,再点开车载音乐的控制键。 他这人活得很潇洒,听的歌也非常放飞自我。就比如这音乐列表中,挨个挨个都是重金属型的摇滚乐曲,听得他老人家是不亦乐乎。 当然,这风格与偏好安静的顾泉便格格不入了。 顾泉早就知道凌子轩的爱好就是这种款式,于是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携带了两只耳塞。 一边耳朵一个,顿时世界便安静如斯——就连前座随着音乐律动的凌大少爷看起来都像是在表演哑剧。 顾泉垂眸,用手机登录了一个网址。 这网址的界面多是一些帖子。乍一看,帖子的主题可谓是五花八门,仿佛没有固定的话题引导网友讨论。他随意翻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的眼中逐一掠过。 半晌,他才停止浏览,又轻轻摘掉耳塞,对已经嗨得有些疲倦的凌子轩淡淡开口:“你觉得沈愿行吗?” “啊?”顾泉一直安安静静的,凌子轩以为他都睡着了,“泉,我以为你都在梦游了呢……呃,沈愿啊,我觉得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吧。” “没多少时间,不能让他们把那东西研究出来。”顾泉说道。 “那东西?”凌子轩挑眉,“就是霍大军长想给军方用的那玩意儿?什么芯片的玩意儿?” “对。”顾泉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霍沉渊一直想加固T国的国防,增强军队的实力,甚至想培养机甲的驾驶员。他的目的很明确,难道还要放任不管?” “啧啧啧,不妙不妙,我才回国,没拎清的事还不少。大致明白了一些事情的梗概。”凌子轩唏嘘道,“不过吧,霍大军长那边,没撕破脸吧?” “当然。”顾泉挺了挺身板,声调也加重了些许,“他是军方的一把手,和他撕破脸能有什么好处?再加上我们现在也没有与之相抗衡的硬件措施。” “这到也是,只不过……沈愿那边的事还真要跟进一下了。” 顾泉不置可否:“所以你为什么要玩游戏?” “诶,泉,这你就不知道了。”凌子轩看着晕染地平线的晨光,笑容也愈发明媚,“人啊,在被背叛过后,就会对某一特定的群体失去信任感哦。这个时候,再引导引导的话,就会触发其报复的心思。” 顾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行吧,这方面我就不太懂了。不过,尽快,霍沉渊那边的话,我们打算用婚约牵制住他。” “你确定?用婚约牵制那个男人?令妹可是这么多年都没追到他啊。” 顾泉冷笑:“在他还认为‘国务卿地位高于军长’的时候,总得做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迟早要和他碰上 车四平八稳地开进了总统府。 这一区域占地很是辽阔,且戒备森严。寸金寸土的地皮上修建着鳞次栉比的办公大楼。由于建筑风格简约大气,因此放眼望去,颇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感。 尤其沿途还站着一水的特种兵。 凌子轩空出一只手,迅速地撩了撩自己金色的发丝,讪笑道:“我这非主流的造型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顾泉看也没看他,随口应道:“T国包容性还是挺强,再说一个地方难免会藏污纳垢。” 凌子轩:…… 我并没有听出来你是在安慰我。 于是,凌子轩挂出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默不作声地驱着车。不一会,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门口迎接二人的是霍长川。 他身穿笔挺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清秀的脸庞在晨光的映照下竟带上了些许少年般的活力。 凌子轩停好车后,在顾泉耳边感叹道:“讲真,奔三的人还长一副娃娃脸,很犯规。” 顾泉默不作声地瞥了他一眼,也知道他在含沙射影地说霍长川。但他天生就对这些玩笑话开启了置若罔闻的模式,因此徒留凌子轩说单口相声。 霍长川这人很是温煦,见到凌子轩后,也不管他那炫酷的发型像风向标一般夺人眼球,于是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跟前:“子轩,终于盼到你回来了。” “别这样,长川哥!”凌子轩受宠若惊地咧开嘴,“你可是国务卿,这种主动给我打招呼的事……” “你在说什么见外的话。”霍长川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都是几个熟人。” 凌子轩愣了愣,又看了看一旁如雕塑般站立的顾泉:“这到也是,所以说让我感到很温馨啊。” “长川,今天你让我们过来是为什么事?”顾泉不像凌子轩,嘴巴变幻不出那么多花样。他这人,一向喜欢挑重点说。 霍长川温声道:“今天沉渊会过来,见一见吧。” 此话一出,顾泉淡漠的脸上结起了寒霜。 霍长川无奈地笑了笑:“总不可能一直不见面吧,再说了,还要告诉他婚约的事情。” 顾泉仍旧冷着一张脸:“他的副官没有告诉他?总统知道这事了吗?” 霍长川眉头微蹙,温和的笑意微微收敛:“父亲的话,是不管这些事情的。而且这种事,还是我来说比较好。” 顾泉思忖片刻,应声道:“也行,反正迟早也要和他碰上。” 凌子轩伸手,一把搭在顾泉的肩膀上,坏笑道:“泉,你不会是因为霍大军长老是拒绝你的妹妹,才对他有很深的成见吧?” 顾泉头一歪,凛冽的视线差点把凌子轩射得千疮百孔。 “我错了我错了!”凌子轩求生欲极强地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低级的玩笑了!” “黎啸发来了信息。”霍长川看了眼手机,“他们已经在会议厅等我们了,上去吧。” “嗯。”顾泉应道。 “啧。”凌子轩扬了扬下巴,“真是上哪都要带上他的副官啊。就像是……” 他声音猛地压低,仿佛自言自语:“没断奶的小孩一样。” 章节目录 第54章 四人会面 三人乘着专用电梯上了四楼——也就是会议厅所在的位置。 凌子轩第一次来总统府的办公大楼,活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一般,支着个色彩缤纷的脑袋四处张望。 “啧。”半晌后,他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太牛逼了吧,这么多AI同时运行,总控台那边得有多烧钱。” 顾泉侧头,又是一道凛冽的视线。 凌子轩见状,立马乖乖闭上嘴,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位大佬身后。 在AI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扇雕花大门的跟前。 守在门口的是“大腹便便”的小圆,它眨着一双电子眼,笨手笨脚地走到了霍长川身边。 “啊,是你啊。”霍长川对它笑了笑,“很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沉渊家里呢。” 通体雪白的小圆眨了眨眼,立刻启动了正在休眠的数据库。大约几秒后,它那圆圆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身份识别成功,是国务卿霍长川大人,请进。” 家里? 凌子轩成功被这两字夺取了注意力。 这霍大军长还真是了不得,又是带副官,又是带私人AI,还真挺把自己当回事的。 不过,对方毕竟是一国的军长,即使有一大堆吐槽也只能烂在心里。 想到这,凌子轩也只得从善如流地跟着大部队进了门里。 这间会议室很是空旷,即使中间放了个大圆桌,也不影响周围空出大片大片的面积,尤其是地面还铺着定制的羊毛地毯,其高级程度,从亮丽的色泽就能可见一斑。 圆桌的一边,坐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长得俊朗非凡,一身暗色的西装衬得他的气质愈发高贵。他的眼眸透出鹰隼一般的凌厉之光,削薄的嘴唇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但这弧度也并未缓和他周身阴鸷的气场。 顾泉不留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番,心里多少也算有了个数。 这坐着的男人就是帝国铁血军长霍沉渊,而站在一旁的男人便是他的副官——黎啸。 “沉渊。”霍长川上前拉开一把椅子,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毕竟你找我,没有理由怠慢。”霍沉渊不紧不慢地答道,随即又将眸光一移,“这两位是生面孔呢,长川,不介绍一下?” “当然。”霍长川说道,“这位叫顾泉,这位叫凌子轩。都是我器重的得力助手。” 霍沉渊幽深的目光落至顾泉的脸上:“顾?” 顾泉有些不适地微蹙眉尖,但这抹异样的情绪也只是稍纵即逝,顷刻间他又恢复了不温不火的状态:“是的,霍军长。或许你更加熟悉我的妹妹。” 妹妹,又姓顾。 一旁的黎啸立马顿悟了过来。 这就是顾姗姗那丫头的哥哥——顾家长子顾泉! 啧,这兄妹俩怎么看起来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啊。这顾泉看上去文质彬彬、一表人才,而顾姗姗……黎啸沉痛地发现,在上流社会,顾姗姗除了脸和家世,还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原来是顾少,久仰。”霍沉渊绕过了“妹妹”这个话题,“那这边就是凌少了。” 被点名的凌子轩咧嘴一笑:“军长,我崇拜你很久了。” 霍沉渊笑了笑,又将目光投向霍长川:“这次,是什么事呢?” 章节目录 第55章 强行安排的婚姻 “哎呀哎呀。”凌子轩随便拉开一把椅子,丝毫不见外地坐下,“霍军长,您和我们家泉真是像啊,一张口就说正事。” 霍沉渊:“不然呢?” 他可没兴趣和沈愿之外的人闲聊。 “呃……”凌子轩没想到被反问一茬,只得尴尬地抓了抓脑袋,“我以为按国际惯例会先唠唠嗑嘛。” 霍沉渊到是对他这番说辞有些感兴趣:“凌少喜欢怎样唠嗑?” 这就叫锅从天上来。 凌子轩见四双眼睛齐齐望向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大义凛然地一抽嘴角:“还是,说正事吧。” 霍沉渊也没有继续为难他的意思,随性地一摊手:“行。” 闻言,霍长川便出了声。 他的嗓音很柔和,像是潺潺的流水,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润感。 “总统也说过,他想尽力维持国家太平的现状。”霍长川说道,“而你们几位,都是手握重权的人,同时也是我所熟知的人。” 凌子轩俏皮地眨了眨眼:“算不上,我只是在吃家族的老本。” 毫不意外的,他又收到了顾泉的“警告之光”。 对于凌子轩的抖机灵,霍沉渊依旧面不改色:“所以长川你是想私下呼吁我们?” “嗯,人多时嘴难免会很杂。”霍长川抬眼,目光逡巡了一周,“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所以有些话就直言不讳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霍沉渊脸上,眼里带着几分期待的意思。 霍沉渊浅浅地勾了勾嘴角,又迅速地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应了个“嗯”字。 霍长川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无论怎样,我都希望我们之间的任何活动都是透明的,这样有困难时才能互帮互助,当然走偏的时候也有人帮忙悬崖勒马。” 说罢,他又问了一句:“有异议吗?” 顾泉摇了摇头,凌子轩则是很大度地一摊手,满脸“完全没有问题”的表情上线。 霍沉渊眉尖轻微抽动了一下,神色仍旧波澜不惊:“长川,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霍长川微微一怔。 就连一旁的黎啸也被吓了一跳。 军长这思维……怎么突然就跳了个二丈远了? “应该有吧。”霍沉渊慢条斯理地说道,“毕竟我们也共事了这么多年,多少对彼此的习惯比较熟悉了。刚才你看着我欲言又止,应该是有什么想说的。” 霍长川笑了笑:“沉渊还是这么敏锐。” “那我就说了。”霍长川说道,“婚约问题。我和你,都安排了一位婚约者。” 霍沉渊眸色渐冷。 那天晚上,顾姗姗确实打电话告诉他……但也只是说她自己订婚了。 “我的婚约者是顾姗姗。”霍长川温声道,“顾家是T国的名门世家,又有许多跨国产业,如果联合起来,会在某种程度上增加总统府的实力。” 霍沉渊:“不是说我也有?” “没错。你的婚约者是M国总统的女儿曲曼。” “等等!这……”黎啸刚想反驳,便看见霍沉渊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于是只得悻悻闭嘴。 霍长川看向霍沉渊,眸色温柔,但那抹温柔后面却如磐石般坚硬:“为了牵制住M国,沉渊,你应该懂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只有强大 在说了婚约这件事后,霍长川又强调了“齐心协力”这个论点,并摆出了一系列事实与论据来佐证这个道理。 甚至于引经据典。 不难听出,他也在竭力呼唤和平,毕竟十年前M国发动的战争搞得整个世界都满目疮痍,现在谁也不想重蹈覆辙。 “所以说,国务卿想我们几个‘抱团取暖’?”黎啸跟在霍沉渊身后,对方才匆促的会面做了个自我总结。 霍沉渊边走边逗着小圆,漫不经心地答道:“谁知道呢。” 如果是以前,他应该毫不犹豫地信了,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谨慎一些,尤其是看了连笙交给他的东西后。 当然,黎啸这个粗犷的大老爷们既没看那文件袋的内容,也暂时没在这方面多个心眼,于是自顾自地感慨道:“但是靠婚约……会不会太理想化了。啊,对不起,军长,我不是有意嚼舌根的。” “你说得也有道理。” 霍沉渊停下脚步,小圆立马像考拉抱树一般,企图将他的大腿团团围住,但奈何自己的肚子太挺,它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完成撒娇的愿望。 霍沉渊很是无奈,拍了拍它浑圆的大脑袋:“你又不是那家伙,腹部平坦还有腹肌。” 黎啸:……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诡异? “不过,黎啸。”霍沉渊直起身子,“我始终认为,只有强大,才不会轻易被践踏。” “军长……”黎啸怔了怔。 “强大不代表要张扬,也不代表要去欺凌弱小。”霍沉渊说道,“但强大会使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也会让他人心服口服。” “军长……” 黎啸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略微有些出神。 他的肩膀平坦宽阔,脊梁骨打得笔直,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以这样的姿态走在前方,不曾退缩。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霍沉渊一个回头,恰好捕捉到黎啸微红的眼眶。顿时,冷峻的脸上便阴沉了几分,“你那是什么表情?” 黎啸瞬间反应了过来,赧意从颧骨纵横到了耳根:“不好意思,想到了一些往事。” “被心爱的女人抛弃的往事?” 黎啸:“我看着您的背影想到这些事合适吗?” 霍沉渊:…… 霍沉渊:“快回去吧,我还是喜欢我的霍公馆。在自己家里也不用凹造型。” 黎啸:…… 您以为自己是来走秀的吗? 黎啸迈开长腿,跟了上去,与霍沉渊并排走到了一起,低声说道:“说实话,您一直在那些家伙面前强调巩固军队实力,他们会以为您想搞侵略。” 闻言,霍沉渊嗤笑:“那种强盗做的事怎么可能符合我的美学?” 黎啸抿了抿嘴唇:“但是流言那种东西……” “让他们说去吧。”霍沉渊拍了拍黎啸的肩膀,“我没有义务让每个人都理解我,只要我们心中还有信念就行了。” “我知道您的意思。”黎啸揉了揉眉心,“但是您上次和沈愿先生怎么说来着,征服世界?军长,这太中二了……” 听到“沈愿”二字,霍沉渊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那家伙,你不给他说夸张点他是根本不会搭理你的。” 黎啸:…… 章节目录 第57章 我愿意给沈愿解释 “但是他误会你的意思了怎么办?”黎啸瞥了霍沉渊一眼。 而霍沉渊仿佛完全不当回事似的:“无所谓,唯独他,即使让我解释个千万遍我都愿意。” 黎啸:…… 为什么在说这么严肃的事情时也会被喂狗粮? “其实,征服世界这四个字也不能完全否认。”霍沉渊摩挲着下巴,狭长的眼眸中似乎翻涌着星光,“我想的是T国做先驱者,带头维护和平,然后将这种正能量的想法传播给其他两个国家。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不定世界会演变成一个共同体。” 黎啸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憋出一个字。 “这也算是一个理想化的事情,慢慢来嘛。”霍沉渊说,“愚公移山也非一天就能搞定的,我们开个先例,子子孙孙也为之奋斗不就行了。” 黎啸:“……军长,其实,你还可以兼职老师这一行业。” 面对黎啸由衷的建议,霍沉渊认真地思考了五秒,回应道:“如果当沈愿的导师我还是挺愿意的,但奈何我并不懂生物。” 黎啸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一下,决定转移话题:“可是,就算您有这个心……但就目前看来,M国也是一个不小的阻力啊。尤其是连笙告诉我们的那些情报,完全就是在准备搞事情啊。” 霍沉渊云淡风轻地应道:“那些家伙脑子里始终装的是混凝土。” 黎啸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那到也是。所以为了牵制他们,才想出联姻这档子事,其实我之前也略所耳闻,但没得到实锤,所以就一直藏着掖着没告诉你。” “告不告诉我又怎样,反正我又不会跟那个女人结婚。”霍沉渊回答得慢条斯理,仿佛这事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黎啸:“……您也没拒绝啊。” “我也没答应啊。”霍沉渊回答得理所当然,“而且我还想用这个事情去逗逗沈愿。” 黎啸:…… 军长您确定又要花样作死了吗? 霍沉渊:“明天我就要去A大验收实验情况了。” 黎啸:“嗯。” 这只是个幌子吧? 霍沉渊:“所以有什么不重要的安排统统推掉。” 黎啸:“……是。” 霍沉渊点头,看起来仿佛心情极好,就连唇畔都染上了隐隐约约的笑意:“不知道他会不会盛情迎接我。”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霍大军长完完全全是……想多了。 沈愿刚把样品取出来,顶着有些凌乱的发型,二话不说踹开了梁启的办公室大门。 梁大教授刚点燃一支烟,正准备悠哉悠哉地踩点回家,就突然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吓了一跳:“沈愿,怎么了?就算这几天我办公室门的智能锁坏了,也不带这么暴力的吧……”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愿一番,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什么学术上的事明天再说吧,别每天都让我这把老骨头加班啊。” “不是。”沈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忘了个事,现在才想起来。” “怎么了?” 沈愿:“霍沉渊说,他明天要过来看实验情况。” 梁启一愣,叼在嘴边的烟华丽地下坠。 “你特么这种事应该早点说啊!” 章节目录 第58章 怎么恰好是她 霍沉渊要来视察情况。 这几个字如同紧箍咒一般,让梁启头痛不已。 沈愿瞧他又开始折腾脑门上那几根稀疏的头发,不由出声制止:“别蹭了,再蹭就成荒地了。” 梁启手指一顿,自是明白沈愿在说什么,当即抬起头,怒目圆睁的样子莫名有种诙谐感:“你小子别给我贫嘴!你这是存心害我血压飙升是不?你你你,你去叫实验室的人先别走,开个紧急会议!” 沈愿:“哦。” “等等!” 沈愿微微回头。 只见梁启饱经风霜的脸上堆满了残念,声音也跟着丧了个八度:“微生物实验室的,也让他们别走。” 沈愿:“关微生物实验室的什么事?” 梁启抽了抽嘴角:“最近他们好像在大量配制培养基,那味道有时候过于呛人。你给他们说一声,明天消停一下。” 沈愿:“……至于吗?受不了戴个口罩不就行了?” 梁大教授又开始“白头搔更短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能让我在霍军长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吗?” 上次霍公馆的盛宴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再怎么说也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爱徒怎么就这样特立独行,特立独行到了作死的地步。 末了,梁启还补了一句:“关爱老年人,人人有责。” 呵。 沈愿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便潇洒地转身,阔步离去。 梁启叹了口气,随手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领,朝书柜中陈放的相框深深望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随后他便在桌上抄起了几份文件,认命般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 微生物实验室说是隔壁,但也隔了一长段距离。 毕竟国家重点实验室要搁置各种大型仪器与先进设备,就连药品都是百花齐放的模式。可想而知,要做出这样宏伟的效果,那对空间的需求量是必需的。 因此,沈愿他们的实验室不要脸地占据了整个楼层的五分之四。 沈愿走在空旷的楼道中,寻思这个点有可能人都走完了。而且,也不知道老梁为什么要如此小题大作,不就一点培养基的琼脂味吗?至于像戒备生化武器一般上纲上线吗? 再说了,霍沉渊是上过战场、经过斯巴达式训练的男人,闻点儿味道又怎么了? 沈愿边走边腹诽,蓦地,余光瞥见了微生物实验室虚掩的大门。 竟然还有人? 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轻轻敲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女人尖叫的声音。 沈愿抬眸,只见林静缘惊恐地瞪大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 怎么恰好是她在这里。 “那个……”林静缘期期艾艾地问道,“有,有什么,事吗?” 自从那晚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过。虽然冉成会经常发消息嘘寒问暖,但她总觉得,心里莫名空荡荡的。 沈愿也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轻描淡写道:“老梁让我转告一下你们,明天的话,暂时不要做培养基。” 林静缘眨了眨眼:“诶?” 沈愿:“上面有人来检查。” 说罢,他便背过身去,欲离开。 章节目录 第59章 就这么定了 “那个!”林静缘急忙开口。 沈愿身形一顿。 “我……”她轻咬嘴唇,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我见犹怜,“我们,不找个机会谈谈吗?” 沈愿面沉如水,实在不知道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抛开前世的记忆不说,她现在也没有资格和他讨价还价了,毕竟…… “林同学,如果我们刻意私下交谈,恐怕不合适吧。”沈愿的声音清清淡淡,探不出多余的情绪,他仿佛只是站在一个客观者的角度陈述事实罢了。 林静缘瞪大眼,心乱如麻。 她本就是那种神经敏感的人,沈愿的话虽然指向不明,但她知道,他是在暗示冉成那件事。 确实,那样的情景,很容易让人心生芥蒂。 “我……我那天太难过,所以……前段时间压力也没调节好……” “话我已经传到了。”沈愿打断她语无伦次的辩解,“你也不用给我解释什么。” 从来都不用解释什么。 无论她伪装得再完美,无论她如何搜肠刮肚地找借口,但事实就是如此——她最终会背叛他。 这或许是自己重生后唯一的优势,大致可以看清一些人前进的轨迹。 但有些人…… 沈愿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双幽深狭长的眼眸。 反而却看不清了。 * 次日一早,天还都还没亮个明白,黎啸就收到了霍沉渊的夺命连环call。 当然,霍大军长是不会像个长舌妇一般猛给他打电话的,叫醒黎啸的是自家的AI。 霍沉渊只是将指令传达给了小圆,而小圆用终端连接黎啸家的AI,从而让这憨态可掬的家伙炮轰自家的主人。只见它又是掀被子,又是泼冷水,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让黎啸起床。 最后,不堪忍受非人待遇的黎啸认命地跳了起来,猛地掴了自家AI一巴掌:“你他妈的,胳膊肘净往外拐!你是想谋杀自家主人吗!” 而这灰不溜秋的家伙盯着他,眨巴了两下电子眼,一时委屈地说不出话来。 黎啸想通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怪你,煤球,我错了。” 毕竟小圆的权限更高,终端一连接,就能命令自家可怜的煤球。 就像他一样,明明困地眼睛都睁不开,却不得不陪着霍大军长去A大搞什么名不副实的走访工作。 唉,打工的人谈什么自由。 * “您好,您好,黎副官已起床,黎副官已起床。”小圆递给霍沉渊一杯现磨咖啡,机械声充满活力。 霍沉渊接过杯子,手腕微晃,液体的中心形成一个漩涡:“规划一下去A大的路线。” “收到。”小圆站得端端正正,电子眼投出两束呈放射状的蓝光。 蓝光在半空中交接,迅速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全息投影窗口。 霍沉渊边品咖啡,边看路线图。 “温馨提示。”干巴巴的机械声响起,“根据您的喜好定制了私人路线。进入A大后可走东门,东门靠近宿舍与食堂,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偶遇目标人物。” 霍沉渊眼眸微眯,咖啡一饮而尽。 片刻后,薄唇微启:“就这么定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你就这样想干预我的夜生活 沈愿也醒得挺早。 他坐起身,胳膊随意搭在床单上,用意念驱除着残存的睡意。 由于窗帘尚未拉开,阳光不能完全透进来。房间里微弱的光线与静谧的氛围仿佛将时间暂停了一般。 沈愿晃了晃脑袋,挣扎着下了床,深呼吸两下后,用力拉开了窗帘。 霎时,光线鱼贯而入,房间也在瞬间变得窗明几净。 然后,沈大少爷的瞌睡虫也见光死了。 啊,他想起来了。 沈愿眯了眯眼睛,在一日之计的早晨心情就坏了一大半。 霍沉渊要来。 唉……晦气。不过…… 沈愿细细思索,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在一天的开头就这么负能量,于是他决定找点东西给自己调节调节心情。 沈愿在房间逡巡了一周后,视线落在床头的自动收纳盒上。 他走过去,识别了人脸后,掏出里边的东西。 他掏出来的不过是几张信笺纸,隐隐约约还带着些许年代感。想来也是,毕竟在这科技发达的社会,还有多少人愿意用纸笔来传达信息呢。 但在沈愿的认知中,y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最近,在三年前就失去了联系的y先生又联络上了他。一如既往的,y先生喜欢通过书信的方式与他交流,这其中的理由,y先生也阐述过。 他说:能看到字迹,说明我是真正在和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联系,而不是与冷冰冰的机器。 沈愿也默许了他这观点,于是书信也成为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联络方式。只是这一次,沈愿不再接受他的经济支助了。 但是,y先生是怎么知道他现在的个人信息的呢? 对于这一点,沈愿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过问。既然人家没说,那就是个人的隐私,他并不想去逼问什么。 沈愿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嘴边的笑意也逐渐明晰了起来。 还是那熟悉的字迹,还是那熟悉的叙述方式。 沈愿只觉得心里一暖,就像是用温水浸泡着一般,竟惬意得有些不真实。 坚持自己的信念……吗? 目光在最后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后,沈愿小心翼翼地将信笺纸放回原处。 差不多,也该出门了。 * “军长,你说啥?”黎啸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扭地他的颈椎差点就地阵亡,“您再说一遍行吗?我可能出现了幻听。” 坐在后座的霍沉渊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你回去,待会儿不需要来接我。” 黎啸觉得自己这幻听的毛病大概一时半会好不了了:“为什么!您可是公众人物啊!而且,我作为您的副官……” “行了,我今天刻意穿得很休闲,还带了鸭舌帽和墨镜。” 黎啸:…… 黎啸:“不是,这不是这个问题,我是想说……” “你不用多说。”霍沉渊无情地打断黎啸的最后挣扎,“去新兵营看下情况,还有方季新那小子,着重检查一下。”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也得来接您啊……” “黎啸。”霍沉渊脸色冷了几分,“你就这样想干预我的夜生活?” 黎啸:…… “您一路顺风。” 章节目录 第61章 最近军队流行这种打扮吗? 穿上休闲装,戴上墨镜与鸭舌帽的霍大军长开始了“微服私访”。 首先,他撩开衣袖,登录了智能腕表的帐号。 虽说名字里有个腕表,但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腕表。它最大的作用就是与自个的私人AI进行联络,可以看作是一个信息接收器。 霍沉渊将唇瓣靠近智能腕表,低声说道:“小圆,搜寻目标人物。” “收到!”远在霍公馆的小圆立马开始处理起了指令,它飞快地在校园地图上扫描了一遍,再根据沈愿的面部特征确定了其具体位置,“直行200米后右转,再直行400米左右便能碰见目标人物。” “好。”霍沉渊垂下手臂,十分自然地进了校门,准备去“偶遇”沈愿。 果然还是,事在人为。 * 沈愿刚吃了早饭,还没走几步路就接到了梁启的电话。 梁大教授一大早就精神矍铄,声音更是洪亮如钟,他三番五次强调要沈愿立刻、马上赶到实验室。那积极的态度,仿佛恨不得穿越屏幕直接将他提过去。 于是,不想让老年人血压飙升的沈愿从善如流地响应了梁启的号召,并十分机智地抄了一条羊肠小道。 这不仅是一条近路,更重要的是,这里人流量少。综合以上两个条件,他完全可以为自己争取时间。 但是,沈愿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条人烟稀少的小道上碰见一个穿着特拉风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款款向他走来,一身名牌的行当,还顺便扣了顶鸭舌帽,戴了副炫酷的墨镜。 沈愿:……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脚尖一旋,身体向一侧微微转动,打算与这男人擦身而过。 然而,他还没走两步,就被对方伸出的手臂拦下了去路。 沈愿:…… 唉。 沈愿看也不看男人,心平气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请让一让。” 男人:…… 沈愿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请……” “你没认出我来?” 蓦地,熟悉的嗓音划过耳侧。 沈愿身形一震。 他僵直着身板,缓缓侧头,对上男人被墨镜遮去大半部分的脸。 不得不说,即使被遮去了半边脸,霍沉渊还是帅得惨绝人寰。当然,就因为帅得太有辨识度了,沈愿也在瞬间认出了他。 沈愿嘴角抽了抽:“霍军长,你,怎么在这?” 霍沉渊收回手臂,轻笑:“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你。” 沈愿:…… 巧个p!,一般这地方都不会过人的好吧。关键是,他通常不会走这条路。 沈愿:“霍军长,你不是要来看实验情况吗?” 霍沉渊脸不红心不跳:“是啊。” 沈愿:“那,你走的方向就是反的,我这方向才是往实验大楼。” 霍沉渊:…… 霍沉渊:“哦,导航出了问题。” 沈愿瞄了他一眼,决定不再计较:“但愿如此吧。既然都遇着了,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嗯。”不管怎么说,目的还是达到了。 沈愿又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最近军队流行这种打扮吗?” 霍沉渊:“个人爱好。” 沈愿:“哦。” 霍沉渊:“嗯。”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我和他挺有缘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 沈愿是认为没有闲聊的必要,霍沉渊则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于是,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沉默气氛一直维持到了实验大楼。 梁启今天刻意把自己收拾得有模有样,就连稀疏的头发也被发蜡塑了个立体的造型。他的目的很简单——为了给霍军长留下一个好印象。 至少能洗刷之前的印象。 他瞥了眼靠墙站得整整齐齐的学生,原本春风满面的脸庞在一瞬间有些崩塌:“沈愿呢?” 他刚才明明已经催过这小子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研究生们纷纷耸肩摇头,表示并不知道这尊大佛溜达到哪去了。 梁启只觉一股热血逆流至脑门,差点把他烫得七窍生烟。 这个臭小子!关键时刻又掉链子! 梁启当机立断,正准备给沈愿打电话时,就听见一道清冽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梁教授,你这副表情,是打算生吞活剥我吗?” 梁启手指一顿,立即分辨出了这声源的主人是谁。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平息在胸口翻滚的怒意,准备转头给沈愿心平气和地讲解一番“主人翁意识”。 “梁教授,好久不见。” 磁性的声线,高大的身影,还有那墨镜也挡不住的超高颜值…… 梁启脑神经一滞,片刻后才重新启动:“霍,军长?” 霍沉渊答道:“是我。” 此言一出,一旁的研究生都躁动了起来,纷纷探出脑袋想看一看传说中霍大军长的尊容。 然而,他们出格的举动被梁启的一个眼神就扼杀得一干二净。 梁启又转头,微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霍军长,我的学生不太懂礼貌。” 霍沉渊:“没事。” 你最没礼貌的学生其实在我旁边。 见霍沉渊毫不在意,梁启立即眉开眼笑:“那个,霍军长,今天您是一个人来吗?” “嗯,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哦,这样。”梁启的眼神在他与沈愿之间游走了一番,“您,与沈愿怎么……” 霍沉渊笃定道:“他刻意来迎接的我。” 沈愿:…… 你为什么可以把谎言编造得如此淡定? “哦!这样啊!”梁启心中的结霎时被解开,“我还说沈愿跑哪去了呢!原来是迎接霍军长了啊,行行行,不愧是我学生!懂礼貌!该表扬!” 梁大教授是开心地合不拢嘴,但同门师兄就不这么认为了,那一个个鄙夷的眼神,仿佛在隔空斥骂“沈愿你他妈就是个狗腿!” 沈愿微微抬头,看了霍沉渊一眼,只见这男人丝毫没有愧疚之态,那模样,端正地真像来搞视察的。 梁启摩挲着下巴,眼神又在霍沉渊与沈愿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 半晌,他说道:“霍军长,这次您就一个人来,是打算独自审查研究进度吗?” 霍沉渊答道:“当然需要人讲解。” 梁启仿佛猜到了什么:“那,霍军长的意思是?” 霍沉渊的下巴朝沈愿点了点:“就他吧,我和他挺有缘的,毕竟在来的途中就偶遇了。” 沈愿:…… 这人脸皮是有多厚啊。 “行!”梁启拍拍沈愿的肩膀,给了个寓意未明的笑容,“加油,看好你!” 章节目录 第63章 这么想得到我的信任? “穿上。”沈愿毫不客气地扔给了霍沉渊一件白大褂。 霍沉渊挑眉:“这么粗暴?我可是贵宾。” 沈愿懒得搭理他,面部识别成功后便推开了测试室的大门:“进来吧,你要看的东西在这里。” 霍沉渊果然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进去了:“已经在测试了?不得不说,你们效率还是挺高。” 沈愿没出声。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个人来吗?”霍沉渊仍旧坚持不懈地与他搭话。 沈愿仍旧一声不吭,并顺便回了一个“没兴趣”的表情。 这间测试室到处都连着精密的仪器,温度也恒定在25℃,大大小小的全息投影仪上不时闪烁着各种图像与数据。 霍沉渊对大多环境都司空见惯,却唯独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他墨镜后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老实说,我挺佩服科研工作者。” 沈愿侧头,轮廓像是一段剪影。 霍沉渊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视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只有沉下心来,才能做出东西吧。” 沈愿终于出了声:“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自言自语。”霍沉渊应道,“你们这个科研组应该签了保密协议,每一步研究的具体内容都不能外泄吧。嗯……正因如此,我今天才一个人来。” 沈愿抬眸,看向他。 霍沉渊笑了笑:“放心,我嘴巴很紧。” 沈愿努了努嘴。 下一秒,霍沉渊补充道:“只有吻你时才容易张开。” 沈愿脚步一顿,脸黑了一大半:“再多嘴就把你扔出去。” 霍沉渊仍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容,对于沈愿的威胁,他置若罔闻。 两人又继续走了几步路,来到了一个玻璃箱前。 这箱子挺大,足有一人高,听沈愿说,这是无菌箱。简而言之,这箱子里面不夹带任何微生物,但里边的温度却又维持在了37℃。 按理说,人体的温度更适于细菌等繁殖,但这温室里竟然一个异类都没有,可见环境之苛刻。 霍沉渊说道:“应该挺烧钱吧。” 沈愿:“必然的。” 不然要你们军方资助干吗? 只见这箱子的正中央放置着几个电极模样的装置,每个装置上面又固定了一块芯片,那芯片大约一节食指大小,呈人肉颜色。 “那就是……” “芯片。并且选用的是仿生物材料,因此质地大约与皮肤相当。”沈愿又指了指其中一根线,“在做兼容性测试前,我们要先测试其功能性。到时候用那根线连接小白鼠。” 霍沉渊点了点头:“意思是对比连接芯片前后小白鼠的体能变化情况吧?” “嗯,这是体外测试。不过测兼容性时会放进体内,主要看是否排异。到时候就需要人体了。” 霍沉渊:“人体,不会有事吧?” 沈愿抬头,有些不满地微蹙眉尖:“你不相信我?” 他本意是强调学术方面的信任,但话一出口,竟有些变味。 霍沉渊视线也恰好与他相接,一时之间,诡异的沉默竟把气氛渲染得有些微妙。 沈愿愣了愣,耳根有些泛红。 霍沉渊薄唇微勾,低头,将距离拉近得很是暧昧。 然后,嗓音微启:“这么想得到我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一起睡个觉吧 对于霍沉渊疑似挑逗的话语,沈愿选择了无视,好在霍沉渊也没有继续为难他什么。 两人在测试室停留了一会后便出去了。 只不过,沈愿并不知道霍大军长消停的理由――那货压根不是在照顾他的心情,只是纯粹觉得在测试室不方便做一些“有趣”的事。 而在另一边的办公室,梁启正等待两人出来。 梁启虽然年龄大了,但眼睛还是雪亮的。他在结合这几次的蛛丝马迹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霍军长与沈愿之间定有什么暗戳戳的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系,他就不得而知了,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这霍军长很喜欢与自己爱徒独处。 因此,当霍沉渊与沈愿从实验室那边出来后,梁启十分慷慨地让沈愿去陪客,并说了一句“实验室这边没有什么好帮忙的。” 沈愿听到这话很是操蛋。 既然没什么好帮忙的,那为什么早上跟追债似的让他火速赶过来? 当然,在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之前,霍沉渊就带着他潇洒离开了。 而且中途还碰到了林静缘。 妹子一见着他就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要不是看着他身边站着个高大英俊、气场强大的男人,她定会缠着他谈什么儿女情长。 于是,出了实验大楼后,霍沉渊感叹道:“沈愿,你惹的什么桃花债?” 沈愿也懒得掩饰什么,直接“供认不讳”:“哦,很明显那妹子想把我撩到手啊。” 霍沉渊皱眉:“她不想活了吗?” 沈愿则是听得莫名其妙。人家不过就是就是撩撩汉而已,怎么就不想活了? “算了,反正她也构不成什么威胁。”霍沉渊微微低头,看向沈愿,“我们一起去吃饭。” 沈愿想也不想:“拒绝。” “梁教授让你好好陪客。”霍沉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说了,我副官今天不会来接我,你忍心把我抛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沈愿:“你副官为什么不来接你?” 霍沉渊回答得理所当然:“翅膀硬了想飞了吧。” 沈愿:“呵。” 他差点就信了。他可没忘记之前在云巅的时候,他拿霍沉渊手机给黎啸打电话时对方那一个中规中矩的态度。 而且,不管怎么看,这霍大军长都有那么点耍赖的意思。 沈愿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得客观答道:“现在天色还早,也不饿,吃什么饭。” “也是。”霍沉渊思忖了片刻,随即回应道,“我也不饿,但我起得太早了,很困是真的。” 这点沈愿到是感同身受:“嗯,我今天起得也挺早。” “所以你也很困?” “差不多。” “那就对了。” 听见这几个字,沈愿莫名瘆得慌:“你这是什么意思?” “出去开个房吧。”霍沉渊说得很诚恳,“一起补个眠。” 沈愿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只见眼前的男人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他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霍沉渊:“看我做什么?难道去你宿舍睡?要是你不介意我也无所谓。” 沈愿:“……” 你为什么能把这种事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 章节目录 第65章 睡觉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去宿舍睡是不可能的。 先不考虑其他的因素,就霍沉渊这皮囊就不可能瞒过宿管门口的AI。 再说了,学校明确规定过不能带外来人员留宿。而且每个学生的基本信息都保留在档案馆,AI一扫描就知道你这人是真学生还是假冒伪劣产品。 “结果还是只有出去住。”不能去宿舍,霍沉渊也丝毫不见恼意,“这不怪我,是你们学校的规定。” 沈愿:“……要不你去外面睡,我在宿舍睡,待会一起吃个饭?” 反正吃饭这茬事是跑不掉了,但一起睡觉这个……他还是不能接受。 霍沉渊想也没想就否定了他的意见:“那可不行,万一你爽约了怎么办?” 沈愿:“……哦。” 你这种莫名的执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沉渊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温声道:“放心,睡觉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沈愿:…… 不然呢? 霍大军长并没注意到自己这番解释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转而抬起智能腕表,让终端的小圆帮他预订附近的高级酒店。 沈愿看着那腕表,也没说什么。 他认得那玩意儿,高端产品。戴上它后也没手机什么事了。只不过很贵就是了,所以不存在人手一个的情况――就像私人AI。 “走吧。”霍沉渊瞄了眼小圆发过来的定位,“跟我来。” 沈愿知道都这种情况了,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于是默默在心中自求多福。 希望他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毕竟就算自己再怎么矫健,也矫健不过一介军长。 再说了,要是反抗不成反被日就麻烦了。 霍沉渊双手插兜,也没有打开腕表继续看地图,很是自然地在前边带着路。 见此状,沈愿不由多问了一句:“霍军长对这一片区很熟悉?” “那到不是。”霍沉渊很有自信地回答,“地图这种东西,我看一次就记在脑里了,不需要屡次查看。” “哦。”沈愿漫不经心地补刀,“那你早上还被导航坑错了方位。” 而且,您都这么厉害了,还开什么导航。 霍沉渊:…… 他总不能说,自己开导航是为了创造一次偶遇的机会吧? 霍沉渊强行解释:“偶尔开导航转换一下心情。” 沈愿:…… 您可真是有趣。 两人没走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这是靠近学校的商业区,集吃饭、娱乐、住宿为一体,可谓是一条龙服务。 霍沉渊选的是一家高级酒店,从外观就能看出其住宿费不菲。 在大门两侧分别站着两排的服务员,个个春风满面,职业笑容摆得是相当周正。只不过这些服务员都是全息投影弄出的影像罢了。 沈愿默不作声得跟在霍沉渊身后,顺便看他去前台登记手续。 而这酒店也是骚气,一切力求智能化,但偏偏入住手续那里要签字。 沈愿见霍沉渊毫不犹豫地在那张纸上签了两个大字――小圆。 “……”怎么莫名有种反差萌? 诶,不对。 沈愿紧盯那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字迹,怎么像是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66章 因为我太好看? 另一边,黎啸乖乖开车去了新兵营,去之前还给方季新打了个电话。 那小子虽然平常对霍沉渊忌惮得不得了,但一听说霍大军长不会亲自莅临时,说话的语气都浸染了几分浓烈的失望——“啊,军长不会来啊,就您一个人啊……” 黎啸:…… 朋友你当着我的面就说出了心声,真的好吗? 但黎啸也无所谓,毕竟这波新兵是霍沉渊手把手带过来的,对他老人家有特殊情结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有些事该落实还是得落实。 因此,黎啸让方季新先到桥上去等自己。 而这一次,这皮肤黑黑的少年做得很好。 只见他站在透明的桥面上,背脊骨打得笔直,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 黎啸很是惊喜地吹了一记口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伸出手在少年的头顶狠狠地摸了一把:“可以啊,臭小子,不恐高了啊,到底是怎么克服的?” 方季新抽了抽嘴角,很是踌躇地说出了“血泪史”:“军官他们,每天都要强制我上桥,我不上来就拿着枪对着我,甚至晚上还要我在桥上打地铺睡。” 黎啸:…… 可以的。 方季新眨了眨他那黑溜溜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黎副官,只要我们通过体能测试就可以驾驶机甲了吗?像军长一样。” 他的余光朝旁边的机甲供应舱扫了扫,只见里边的大家伙静静地蛰伏于其中,机身流畅的曲线是那样夺人眼球,而机体的表面却又折射出了冰冷的金属之光。 黎啸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头:“你以为测试那么简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承受不住里边带来的压力,命都会玩脱。” 哪知,方季新对黎啸的这番说辞并不感冒:“黎副官,随意打破青少年的梦想可是很不道德的事。” “臭小子,我看你是恃宠而骄!”黎啸一把勾过方季新的脖子,又用另一只手猛掐他的脸颊。 “痛痛痛!”方季新委屈巴巴地发出抗议。 “当然,你有能力驾驶那玩意儿自然是你的本事。”黎啸说道,“毕竟也没几个人能够驾驶。” 即使在有芯片的情况下。 方季新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一定能驾驶的,军长当时演示时好酷的,我实力被圈粉了!” “行吧。”黎啸揽过他的肩膀,“军长也看好你,不过吧,我们现在先去新兵营看看情况怎么样?队长。” “好!” * 沈愿蹙着眉,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只见霍沉渊腰部裹着一条浴巾,上半身一丝不挂,下边又露出一双大长腿。他的头发还有点湿,微微贴在脸上时,将那张俊美的脸衬得无比性/感。 霍沉渊自是注意到了沈愿的目光:“看我做什么?” 沈愿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开来的意思:“你洗什么澡?” 关键是洗澡后能不能好好穿上衣服。 “哦。”霍沉渊漫不经心地答道,“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 沈愿:…… “要不你也去洗一个?” 沈愿:“不必了” 霍沉渊挑眉,眼角微弯:“干吗一直盯着我?因为我太好看?” 章节目录 第67章 难道他就是y先生? 呵。 沈愿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眼里反而多了几分挑衅:“好看。” 霍沉渊刚想勾起唇角,却又听他补了一句:“只是没我好看。” 霍沉渊:…… 沈愿见他有些吃瘪的模样,心情顿时明朗了不少,侧身就上了床:“睡觉。” 霍沉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从一旁的衣柜里扯了条毛巾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头发,然后坐在靠近沈愿的床沿边。 沈愿猛地掀开刚阖上的眼帘,不解道:“干什么?” “擦头发啊。” 沈愿瞥了他一眼,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只见这房间大得令人发指,光沙发就有两张,靠椅也有好几把。 沈愿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房间这么大,你非要在我旁边擦头发,这是几个意思?” 存心找茬是不? 霍沉渊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低头:“毕竟是我开的房,难道连这点权力也没有?” 沈愿:…… 明明就是你死缠烂打地要开房,现在却倒打一耙外加据理力争了是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人确实是“金主爸爸”,他没有资本与之对着干。 想到这,沈愿便翻了个身,顺便将身体向床的中央移动了好几十个公分。 霍沉渊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漆黑的眼眸又幽深了几分。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在躲瘟疫吗? 不过霍沉渊也没有为难他什么。 他放下毛巾,走到桌边带上腕表,打算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再顺便从一旁的冰箱里拿了一罐冷饮。他微抬眸,视线落在床上。 只见沈愿侧着身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沈愿。”霍沉渊自顾自打开瓶盖,猛喝了几口,“醒着吗?”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喝饮料吗?” 仍然没有动静。 霍沉渊沉默地盯了他几秒后,也没有继续说话,准备看了消息后去眯一会。 其实沈愿并没有睡着,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在想霍沉渊方才签字的笔迹。那笔迹,他想起了,是y先生的字迹。 有些事不去想还好,只要一开始想就没完没了。这些细节就像一个个零件般,将你的好奇心有条不紊地撺掇起来,不知不觉就引到了迷惘的深渊。 小圆,为什么霍沉渊会写小圆?小圆是他的乳名,因为小时候他的曾用名是沈圆。而且,小圆也是y先生对他的称呼……还有,之前在云巅解锁霍沉渊手机时,为什么密码恰好是他的生日? 还有…… 沈愿猛地睁大眼。 对了,y先生再次与他取得联络的时间差不多与结识霍沉渊的时间重合了起来。 难道说…… 蓦地,床垫微微一颤,应是霍沉渊坐上来了。 沈愿不留痕迹地蜷缩了下身子,尽量避免与霍沉渊有身体接触。虽然这床够大,但再怎么宽阔也不能掩盖这是一张床的事实。 沈愿再次阖上眼,尽量让脑袋放空。但若有若无的,他似乎闻到了一股酒味。 沈愿先以为是错觉,但这味道好像一时半会也挥之不去。 他睁眼,一股脑坐了起来,抬头一看。只见正前方的桌上放着一瓶开了盖的……威士忌。 沈愿:…… 这家伙难道喝的是……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二度耍酒疯 错把烈酒当饮料喝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霍沉渊这个人才了。 沈愿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并不想再经历一遍霍大军长耍酒疯的恢宏场面。 其实……只要他睡着了就好,只要他睡着了就还有一丝转机。 沈愿如此侥幸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再屏着呼吸转头,企图确认霍沉渊是否已经进入梦乡。 这一转,就转得沈愿差点灵魂出窍。 只见霍沉渊用手掌撑着脸,手肘支在枕头上,一张俊脸似笑非笑,狭长的眼眸中翻滚着寓意未明的情愫,像雾像雨又像风。 沈愿:…… 他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沈愿眨了眨眼睛,在霍沉渊深邃的眸子中发现了呆若木鸡的自己——是百分百不知所措的呆若木鸡。 两人对视半晌后,霍大军长直起身体,方才还藏在被窝中的上半身就那样耿直地裸/露了出来,不带半点马赛克,且线条优美,该有肌肉的地方不带半点含糊,该劲瘦的地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沈愿不留痕迹地朝床的另一侧移动了几公分。 所以说……都让他好好把衣服穿上了。 但是,此时此刻的霍大军长并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只蒙了块“遮/羞布”。 他微扬下巴,高傲地睥睨着沈愿,声音低沉,仿佛还晕染了几丝薄薄的怒意:“是谁,指使你下的药。” 毫无意外的,沈愿的大脑当机了。毕竟霍沉渊喝醉后的剧本跟潘多拉魔盒似的,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被强行代入什么角色。 见他不说话,霍沉渊低笑了两声:“敢算计我?” 沈愿:…… 不,您怕是有被害妄想症,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算计你? 霍沉渊死死盯着那张白皙的俊脸,眸光阴狠了起来:“给我下了药,再带到这种地方来,这就是你们的计谋?” 沈愿:“啊?麻烦你说清楚点。” 说清楚了我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本。 闻言,霍沉渊不屑地嗤笑:“呵,事到如今还在装傻。别以为你家族把你扔到了我的床上,我就会把那些债务一笔勾销。” “哦。” 原来是出卖身体还债的情节,好像上次是出卖身体逃婚吧……沈愿不由感叹霍沉渊也是个鬼才,竟然次次都逃不开“肉”这个主题。 霍沉渊蹙眉,神情也阴郁了几分,他伸手,一把将沈愿抓了过来:“你这是什么表情?是认命了吗?” 沈愿:…… 我还没摆表情呢。 “呵呵,你以为你很无辜?你以为我会原谅你?”霍沉渊笑了,“你做梦。” 然后,在沈愿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便三下五除二地剥光了沈愿的上衣,外加褪去了长裤。 卧槽! 沈愿的神经末梢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妈的,他这是在做什么?他俩现在……几乎约等于一/丝/不挂啊! 由于霍沉渊的力气太大,沈愿只得被他狠狠地拽着手臂,徒留一双怒目无声地圆睁。 然后,霍沉渊审视着他俊俏的脸,再扫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声音喑哑道:“谁让你在我面前脱的?” 沈愿:…… 他妈的,不是你动手脱的吗! 章节目录 第69章 内涵,不可描述,会玩 霍沉渊微微眯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番,犹如在欣赏心悦的猎物。 当然,他看得沈愿是背脊发凉、心里发毛。 “呵。”男人薄唇微启,发出了单音节的轻笑,“不错,这个礼物,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沈愿:…… 不,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 当然沈愿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声嘶力竭地呐喊,都不可能喊醒眼前入戏太深的男人。 沈愿无奈,只得将计就计,配合演出:“你要怎样?” “我怎样?”霍沉渊脸上划过一丝不屑,伸手捏住沈愿的下巴,浓烈的男人味几乎钻进了他的鼻腔,“我怎样轮得到你来过问?” 沈愿:“……哦,那你高兴就好。” “你知道就好。”霍沉渊松手。 沈愿本以为他要消停个片刻,却哪知这家伙突然把双手搭在了腰间。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拽住全身上下唯一的布料——也就是那块浴巾。 沈愿先有些不明所以,但在见识了霍沉渊接下来的动作后,整个人都愣成了石雕。 没错,霍沉渊他,直接双手一拉,就揭开了那最后一块保护层。由于他身体跪坐着,所以被暴露出的部分恰好对着沈愿的嘴。而且在这种环境与气氛的烘托中,霍大军长肯定是……举/了。 沈愿目瞪口呆,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霍沉渊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冷笑:“别觊觎了,你没资格品尝。” 沈愿:…… 他真的想把霍沉渊削成碎块拿去填海! 然而霍大军长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剧情中,只见他徒手将浴巾撕成了数根长条。 沈愿只觉他的剧本太过于扑朔迷离,简直无从猜测,所以只得面沉如水地看着他表演。 霍沉渊挑选出了几根布条,娴熟地在沈愿的手腕上绕了几圈,最后打了一个怪异的蝴蝶结。 这波操作,直接把沈愿雷地怀疑人生。 霍沉渊用手摩挲着下巴,一脸餍足之态:“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所以刻意为你准备了。” 沈愿:“……我喜欢哪个?” 霍沉渊仍旧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束缚。” 束缚你妹! 沈愿简直想揭竿而起。但转念一想,这是醉酒的霍沉渊,你根本没有办法和他讲道理。唯一的方法就是和他耗着,耗到他酒意完全麻痹神经、想睡觉的时候。 “那……”沈愿问了一句,“你刚才脱浴巾只是为了撕布条?” “是啊。”霍沉渊回答得理所当然,“要不然呢?” 沈愿:“……哦,没什么,我也是这样想的。” 霍沉渊点头,又将他看了好几遍,甚至光着个腚走到了床下,一/丝/不挂地观赏着他,仿佛在欣赏什么完美的艺术品。 沈愿:…… 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至少还有一条内/裤做遮掩? “不得不说,你很适合这个造型。”霍沉渊由衷地夸赞道。 沈愿:…… 你他妈是从哪看出适合的? “你等等。”霍沉渊摸索着自己的智能腕表,“我要将你美丽的姿态记录下来,回去慢慢欣赏。” 沈愿血压瞬间飙升到了历史极值:“你他妈敢!” 章节目录 第70章 第一吻 沈愿几乎是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然而,由于动作弧度太大,导致重心不稳。只见他一个趔趄,向一旁的床沿栽去。 霍沉渊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这完美无瑕的“礼物”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 那身体撞击在地上的闷响仿佛砸在了他的心上。 不!他并不想让他受到伤害!若一定要受到伤害,那也只能是自己给予的! 霍沉渊粗暴地将腕表扔在桌上,再异常紧张地跨到沈愿旁边。 他喉结动了动,艰难地问道:“你还好吗?” 这一摔也是摔得奇妙,恰好把手上的布条给蹭掉了。 沈愿摸了摸有些麻的屁/股,云淡风轻地答道:“摔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逞强!”霍沉渊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般,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眶竟然还隐隐泛红,“很痛吧,应该很痛吧,怎么会不痛呢?你别想骗我。” 沈愿:“……真的不痛。而且你把衣服穿上行不。” 霍沉渊置若罔闻,他沉痛地凝视着沈愿,目光带着几分担忧,声音也喑哑了些许:“真的?” “真的啊。”沈愿有些无奈,但在触及他的视线后,剩下的话就那样在唇边烟消云散。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沈愿本以为霍沉渊只是戏精上身,不带脑子地在胡闹。但那双幽黑的眸子此时竟然那样的纯粹,纯粹地只剩下浓郁的担忧。那担忧在他的眼中肆意扩张,无尽加深,仿佛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化开。 他真的在担心。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也若有若无地掠过了几丝红晕。 “我没事,不骗你。”沈愿从床边扯下被单,粗略地遮住了霍沉渊的身体,“别一直光着身子。” “嗯。”这次,霍沉渊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乖乖地攥住了手中的被单。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沈愿只觉得一股微弱的电流自指间划入了心中,惹地他心房一颤。他本能地想收回手,但却被霍沉渊死死拽住了。 沈愿有些惊愕地抬眸。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不放开。”霍沉渊的嗓音变得极其温柔,若细细分辨,还能从其中察觉出呢喃的味道。 “喂……”沈愿有点不知所措,“你,现在……” 还醉着吗? 这句话被堵了回去。 因为霍沉渊封住了他的唇。 霍沉渊的唇瓣有些凉,但很柔软,尤其是唇瓣间还溢出了淡淡的酒味,香醇诱人。 沈愿到是惊呆了,但更令他震惊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推开这个男人的意思。 霍沉渊漆黑的头发、纤长的眼睫、挺直的鼻梁都近在咫尺,只要伸手就能勾勒出他的轮廓。 这个吻很浅,仅仅停留在唇边,但即便这样,沈愿还是感觉自己呼吸紊乱了。 不应该,霍沉渊是醉的,但他是醒的啊! 理智回归的一瞬间,沈愿第一反应便是推开眼前的男人。但哪知霍沉渊头一歪,整颗脑袋都倒在了他的颈窝处。 “喂!霍沉渊,你……” 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皮肤上。 沈愿伸出的手又缓缓垂下。 妈的,竟然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心湖微乱 沈愿相当无奈。 对于霍沉渊这种吃完豆腐就“撒手人寰”的流/氓,他简直想报警。 不过…… 沈愿想了想,既然睡着就不用陪他演了,更重要的是可以想办法让人把他带走了。 沈愿用手撑着霍沉渊的肩膀,将他移到床沿,再随手拖了一个枕头过来,险险压在他的头下。 还好他睡得死,否则这么大动静他铁定又要胡闹。 沈愿轻叹了口气,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裤,细细思忖着要怎样把这家伙弄走。 其实,就算把他扔在这自己一个人先溜了也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脑里突然浮现出他方才担忧的模样,沈愿猛地摇了摇头,魔障了还是怎么的。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视线落在桌上的智能腕表上。 沈愿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玩意儿,片刻后,脑中灵光一闪。 只有试试了。 智能腕表也需要解开锁屏密码,沈愿盯着那输入密码的四根横线,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真的是那样…… 他犹疑地伸出手指,轻轻按下“0826”四个数字。 毫无悬念的,屏幕跳到了主界面。 沈愿盯着屏幕,微微有些恍神,思绪仿佛在一瞬间杂乱不堪,有些地方甚至还打了结……剪不断,理还乱。 密码确实是他生日。之前的话,他还能用巧合来解释,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办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如果一件事是巧合就算了,可是许多个巧合叠在一起的话……就说不通了。 沈愿微微侧头,视线落在霍沉渊的侧颜上。 他的睡颜很好看,原本刚毅的面部线条也缓和了下来,甚至嘴角还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霍沉渊,真的会是他吗? 沈愿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黎啸的联系方式,没有丝毫犹豫地拨了过去。 黎啸刚与方季新一起检阅了新兵,两人正边走边说着什么,一道响亮的铃声便打断了谈话。 方季新:“副官,您的电话。” “啊,这个时间点,哪个不解风情的混球打来的啊。”黎啸皱眉。 方季新摊手:“有可能是军长哦。” “怎么可能!他早上才说了让我今天不要干预他,肯定不是!现在还这么早,也不知道是哪个短命……”黎啸的吐槽瞬间止住,只因为屏幕上跳跃着“军长”两个大字。 当然,方季新也看到了,他很友好地问了一句:“副官,脸疼吗?” 黎啸狠狠剜了他一眼,转眼又一个变脸,满面春风地接起了电话:“军长,什么事啊?我照您说的去了新兵营,大家的状况都很好哦,尤其是方季新这小子……” “黎副官,是我。” 黎啸:…… 方季新瞅见黎啸瞬间石化的模样,不由起了好奇心:“副官,怎么了?” 黎啸瞬间回过神来,给了他一个“你闭嘴”的眼神后,讪笑道:“是您啊,怎么啦?” 沈愿决定直戳重点:“麻烦你过来一趟,霍军长醉酒后睡着了。” 黎啸:…… 啊啊啊啊!离上次喝醉才多久啊!军长您就不能让人省心一点吗! 章节目录 第72章 他那个还是挺厉害的 但腹诽归腹诽,那毕竟是自家老大,再怎么也没有怠慢的理由。 黎啸态度端正地问道:“那,你们现在在哪了?” 沈愿:“酒店的房间里,至于具体的位置,我会给你发个定位过来。” 黎啸:…… 酒店?军长,您确定自己不是故意醉的? “啊,行吧,麻烦你了。”黎啸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霍沉渊铁定又出洋相了。他真的觉得军长很迷,既然已经决定好好追人家了,能不能多少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他在沈愿面前简直就是一乱了方寸的战斗力五渣,和平时那霸气侧漏的样子比起来…… 黎啸视线一转,恰好对上方季新的脸。 哦,对了,这小子还是军长的迷弟呢。 黎啸随口问道:“方季新,我是说假设,假设啊,假设军长他为了一个心中的白月光变得很怂,很草包,就是那种有事没事会傻笑,一有机会就倒贴的狗皮膏药……你怎么看?” “怎么可能!”方季新立马反驳。在他心中,霍军长就是骁勇善战,踩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怎么会变成黎副官口中的绝世脑残! 黎啸:“……不,就是,假设一下……” 虽然他描述得有些夸张,但方向还是对的。 方季新不屑地冷哼:“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没什么假设。就算副官你被绿了都不会发生这种事。” 黎啸:…… 朋友,人身攻击真不是什么良民之举好吗? “算了。”黎啸懒得和这种行外人扯,“我有事先走了。” “诶,不是说一起吃饭吗?卧槽,你每次都说请我吃饭,但到头来每次都在饭点前跑了。”方季新开始将黎啸的罪行昭告天下,“你这种行为在上个世纪是会被浸猪笼的我给你讲。” “浸猪笼就浸吧。”黎啸幽幽地看了少年一眼,“浸猪笼至少还有生还的希望,这事我不去办了有可能就和这世界永别了。” 方季新:…… 所以军长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个啥。 “回见。”黎啸随口道了个别,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方季新愣在原地,仍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黎副官的铁饭碗不稳了吗? * 黎啸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酒店。 他还没来得及喘上两口气,就奔向了目的地。 当沈愿为他开了门后,黎啸便被眼前的情景给震慑住了。 其实,最开始还没那么震惊,因为最开始仅仅只是看到霍沉渊将脑袋耷拉在床边睡觉。然而,最劲爆的还是当黎啸企图扛起霍沉渊之时……那柔软的床单随之一滑。 黎啸仿佛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他看了眼别过脸的沈愿,又看了眼身旁的霍沉渊。 黎啸:…… 最后,黎啸表示让沈愿先走,他过会儿把霍沉渊送回去。当然,沈愿很爽快地答应了。 临走前,黎啸的神情很尴尬,尴尬中又掺杂了一丝凝重:“那个,其实……” 沈愿望着他。 黎啸抽了抽嘴角:“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 “说实话……还挺厉害的,尺寸的话,这会应该是正常状态了吧。” 沈愿:…… 我说你现在和我讨论这个是想怎样? 章节目录 第73章 军长您到底做了什么 沈愿离开后,黎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霍沉渊穿好了衣裤,再使出吃奶的劲把他拖到了车上。 期间工作人员有几次想前来帮忙,但都被黎啸婉拒了。 开玩笑,要是军长突然醒了继续耍酒疯,那这事就不好办了。 因此,选择自食其力的黎大副官就像新世纪的劳模一般,任劳任怨地给自家军长善后。 当车向霍公馆方向行驶了个几公里后,后座的霍沉渊缓缓睁开了眼。 他只觉脑袋有些微痛,意识也不见得有多清醒,但见鬼的是……记忆到是挺清晰的。 不知怎么的,这次醉酒的记忆……非常清晰。 霍沉渊抬眸,注意到了黎啸的存在:“你来接我了。” 这声音响得突如其来,惊地黎啸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 “军,军长,您醒了。”黎啸立马回应道。其实,他此时此刻非常的尴尬,尴尬到了一开口说话舌头就忍不住打结的地步。 怎么说呢,他跟了霍军长这么久,至少也有个十来年了,互相之间也差不多建立信任感了。而且从军数年,他俩风里来雨里去,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但唯独…… 没有坦诚/相待过! 虽然部分裸/体是见过,但这么一干二净的布局他还真没体验过,而且还是醉酒的情况下――带了那么点糜烂的意思。 霍沉渊只记得他睡着之前的事,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因此并未察觉黎啸的窘迫。他现在担心的是…… “黎啸,我这次真有种玩脱的感觉。”霍沉渊伸手揉了揉眉心。 黎啸:…… 看您那么放飞自我的打扮就知道了。 黎啸:“军长,您怎么能喝酒,您明知道自己喝了酒过后就会做出一反常态的事。” “我也没意识到那是酒,我就随便拿了一瓶。”霍沉渊说道,“我也没看,我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哪有空看手上拿的是什么。” 黎啸:“……哦,既然这样,那也闻得出来酒味呀。” 霍沉渊扬起下巴,顺了口气:“闻到的都是他的味道,哪还辨得出什么酒味。” “……” 卧槽!过分了啊,不带一个劲儿撒狗粮的! 黎啸正欲说点什么,却又听见霍沉渊幽幽地说道:“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清新淡雅,就像海洋一般。” 黎啸:…… 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此时此刻这个评价很色/情。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下次见面问下他……”霍沉渊蓦地眉头一紧,“但是我不确定还能不能有下次。” “军长……您到底做了什么。” 霍沉渊细细思索:“捆/绑。” 黎啸差点把刹车当成油门。 “军长……我建议您以后真的不要那么轻易在沈先生面前喝酒。”黎啸头疼不已,“否则到时候越走越偏,神仙都救不了你。” 霍沉渊冷笑:“我是无神论拥护者。” 黎啸:…… 这是重点吗?这种事你有什么好杠上的! 霍沉渊本想继续说点什么,但腕表突然弹出一个悬浮窗口,提示有电话。 他垂眸,只见是一个陌生号码。 霍沉渊手指点了点:“喂?” “霍军长。”对方的声音冷得像块冰,“如果见着我妹妹,请务必让她马上回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天生气场不合 这个声音。 霍沉渊将脸上多余的表情收敛得一干二净,再开口时,语气竟比对方还冷上几分:“顾少?” 黎啸怔了一下,仿佛没料到来电的一方是……毕竟,在帝国能让军长称呼为“顾少”的男人也只有那一个。 不过,这也太突兀了吧,上回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呢,还不至于熟到私下打电话的地步吧。 顺着这个思路琢磨了片刻,黎啸认为对方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电话那端,顾泉对霍沉渊的冷声相待并未表露出什么不满:“是我。霍军长,虽然有些唐突,但希望您帮我这个忙。” 霍沉渊轻勾唇角,眼神晦暗不明:“顾姗姗没和我在一起。” “我知道。”顾泉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但我仍旧希望你帮我这个忙,联络了很久也没用,她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这话到是让霍沉渊沉默了几秒。 按理说,自己亲妹妹联系不上,那语气或多或少都该有些焦灼,但顾泉的声线并未有丝毫起伏,冷漠得就像是个旁观者一般。 “说实话。”霍沉渊应道,“我没搞懂你为什么来找我。” “你会明白的。”顾泉说得很肯定,“所以拜托你了。” 霍沉渊嗤笑了一声:“你是在命令我?” “你误会了,军长。”顾泉仍旧用着那平淡无波的声线回答道,“我记得我有说过‘拜托’二字。” 霍沉渊想了想,决定还是结束这段对话:“行,如果我遇着她的话。” 挂掉电话后,黎啸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军长,是顾泉吧?他竟然还会单独找您……” “我也很惊讶,尤其是说的事还这么无厘头。”霍沉渊朝窗外看了看,快速移动的景致晃乱了他的视线,“把我当成他家保姆了吗。” 说实在的,他和顾泉是那种典型气场不合的类型,基本上第一眼就能宣告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平共处。 相信那家伙也有同样的感觉,只不过,他竟然还能忍着那抹厌恶给自己打电话。 霍沉渊冷笑一声。 还真是个猜不透的男人。 黎啸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军长的气场仿佛有点不太对盘:“军长,饿了吗?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霍沉渊想到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于是应道:“可以,顺便汇报一下新兵的情况。” “行,那我去订位置。” * 顾姗姗咬了咬下唇,又抬头看了眼渐晚的天色。 手机没开机,她又固执地蹲在一片绿化带中,靠那些参差不齐的植物遮掩着身子。 沿着这片绿化带向前走就能到达霍公馆,但她并不想过去,因为过去后就会暴露在监控区域。 如果被人发现后,顾家的人肯定会来抓她回去。 顾姗姗动了动腿,发现一直蹲坐着,脚都发麻了。但她还是不愿意离开,因为那个人还没回来。 昨天,她无意间听泉哥接了个电话,说是阿渊今天会去A大,至于后面说了什么内容她就没听清了,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阿渊还没回来——毕竟她在这里从早等到了晚。 章节目录 第75章 想见这个男人 顾姗姗瞪着眼前的路,眸中带着几丝倔强。 她想好了,只要黎啸把车开过来,她就上去拦住!她认得那辆车,所以没问题的。 顾姗姗惴惴不安地搓着手,朝掌心哈了几口气。 虽然还是初秋,但夜色侵袭之际,那抹微薄的凉意还是有些沁人。她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条路,眼神或期盼或寞落,紧张与不安在她心中编了一张大网,差点把她禁锢地无法喘息。 等待太难受了,她由衷地希望今天这是最后一次。 这也是她给自己下的赌注! 时间仍旧在悄然流逝,没过一会,夜幕就已经完全降临,周遭的路灯也随之亮起。 顾姗姗仍旧盯着那条路,冷风顺着脖子灌了进去,沁地她“嘶”了一声。 渐渐的,有微弱的杂音钻进了耳中。 顾姗姗神经猛地绷成了一根根的弦,她不管双腿传来的麻意,使劲全身力气,踉跄地站了起来。 她看见了!几十米开外,一辆披着夜色的车,正缓缓向这个方向驶来。 顾姗姗又惊又喜,拾起扔在一旁的包,跌跌撞撞地朝马路中间跑去。 “所以方季新那小子真的还是不错……”黎啸本来在给霍沉渊闲聊,只分出了一半注意力开车。毕竟这一片已经属于霍公馆的范畴,因此按理说这个点没有其他车辆与人出没。 然而…… “卧槽!”黎啸一个猛刹车,差点把七魂六魄给逼出了躯壳。 霍沉渊皱眉:“怎么回事。” “他妈的……前面跑出了一个拦路的人。”黎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再一个顺手把车灯开到了最亮。 霍沉渊到是有些莫名其妙:“这个点还有人?” 关键是还在路中间。 “是人啊。”黎啸揉了揉眼睛,“有脚啊。” “是吗?”霍沉渊用手抵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下去看看。” 黎啸见霍沉渊欲开门的动作,连忙解开了安全带:“军长,这事我去就行了……” “我下去。”霍沉渊凉凉地开口,“我大概明白顾泉那通电话的意思了。” “哦……”黎啸只得怔愣在原地,目送着那抹高大的身影下了车。 顾泉?突然和顾泉扯上关系……难道,那个半路跑出来的女人…… 黎啸猛地揉了揉眼睛,聚精会神地确认了几遍。 别说,还真像是顾姗姗…… 见那抹挺拔的身影愈来愈近,顾姗姗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路灯与车灯打在男人的脸上,将他英挺的轮廓描摹得深浅不一。他踏着夜色走了过来,冷峻的眉眼像是结了一层霜,周身的气场竟然比这夜晚还冷上了几分。 然后,他在顾姗姗身前停下,语气凉薄:“离家出走?” “我!”顾姗姗慌张地抬头,在触及他冷漠的表情后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不是……我只是,想见你。” 霍沉渊没理会她的自说自话,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哥联系我了。” 顾姗姗猛地抖了一下。 泉哥怎么会……虽然泉哥一直知道自己喜欢阿渊,但他也是最近才回国,根本就没见过阿渊,他怎么会突然…… 霍沉渊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语道破:“我见过他。” 章节目录 第76章 请你带我走吧 “是,是吗?什么时候呢?”顾姗姗错愕地看着地面的影子,一瞬间,她竟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霍沉渊:“这个就没有必要告诉你了。” 顾姗姗双手不安地绞着,嘴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她唇瓣动了动,用嗓子艰难地发出了声音:“所以,你也站在他那边的对吗?” 霍沉渊眉尖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是不是?”顾姗姗抬起头,惊惶失措地看着他,全然没有了平时的娇蛮与傲慢。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你来这里做什么?”霍沉渊绕过了她的问话,在他看来,那一定又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顾姗姗愣了愣,但又挫败地一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找你。” “找我?”霍沉渊打量了她一番,“找我需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顾姗姗凄凉地弯了弯嘴角:“我在你眼里难道还不狼狈吗?这么多年了,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我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后……” “所以?”霍沉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就一定要有回应?” 顾姗姗咬了咬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果有求必有应。”霍沉渊说得云淡风轻,“那这日子未免也太好过了些。” 他的尾音融在了风里,像是不经意的叹息。 “阿渊,不一样……”顾姗姗猛地摇了摇头,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这次不一样,以前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喜欢你,即使你拒绝我,但我还有喜欢你的权力。可是,可是现在不行了,因为我……” “要和长川结婚是吗?” “你……”顾姗姗瞳孔猛地紧缩,“知道对象是他了吗……” “嗯,你之前打电话确实只是说你要结婚而已。”霍沉渊答道,“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你……”顾姗姗正想问他是如何知道的,但霍沉渊的眼神像是结了冰的湖,只消一眼,就将她心中的星星之火给消磨得一干二净。 “我明白了。”顾姗姗只觉心里五味杂陈。 她才是,什么都没搞清楚,自始自终被蒙在鼓里。 霍沉渊瞥了她一眼:“我多少知道你想说什么。” 顾姗姗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些年,你确实在努力追我,我也看在了眼里。”霍沉渊说道,“但是,我确实不能为你做什么。” 顾姗姗头埋得更低了。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她像是把情绪憋到了极致般,身体颤个不停:“为什么呢……我这么骄傲的一个人,那么喜欢你,却……” “那就把你的骄傲捡起来。” “不要!”那一直憋着的情绪如洪水猛兽般,在顷刻间爆发,“阿渊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听泉哥说了,你也有婚约!你也不想和那个人结婚对不对!我们走吧!我们不要留在这个地方!” 她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旅人,迷失了方向后,就那样惶恐地站在悬崖边,企盼得到救赎。 霍沉渊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毫无温度。 “阿渊……”顾姗姗早已视线模糊,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把眼睛睁到最大。 因为她怕,怕自己在眨眼的一瞬间,眼前的男人就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77章 再见 “理智一点,如果你不蠢。”霍沉渊的声音像冰凉的雨滴,一字一句地敲打在顾姗姗的心尖,“就该明白,你的要求是多么无理。” “无理……”她的唇瓣嗫喏着,黑夜与这个男人都太过于冷漠,冷入骨髓,“阿渊,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呢,我为什么就一定要按照那已经决定好的轨迹……” 霍沉渊冷笑:“因为你姓顾。” 因为姓顾…… 顾姗姗用牙齿紧扣下唇,握住的拳头也颤个不停。 对,因为姓顾,她才不能随心所欲爱一个人;因为姓顾,她就必须得接受命运的安排。 但偏偏可恨的是,她完全没有能力脱离顾家。这么多年来,她衣食无忧,奢华无度,这全都是顾家给予的,若离开了顾家,她什么都不是…… “所以,阿渊……”顾姗姗的音量弱了不少,“你也没办法帮我是吗?” “嗯。” “那……我还能继续喜欢你吗?” “……” “算了,这个问题不必回答。”顾姗姗扬起头,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如你所愿,我会把我的骄傲重新捡起来。” 即使在他面前也没什么骄傲。 “别小看我啊,不就是个婚约嘛,这说明我还是嫁得出去嘛。” 她心中那簇晃晃悠悠的火苗终于熄灭。 “而且还是嫁给了长川哥,再怎么想也是我赚了!” 所有挣扎与念想都落了个万籁俱寂。 “若你真这么想也不错。”霍沉渊垂眸,“如果想哭的话可以哭出来,只是哭完后,路还是得走下去。” 顾姗姗愣了一下,她伸手,指腹掠过自己上扬的嘴角,以及那停留在眼角的湿润。 “没事的,哪用哭啊,不就是失恋了嘛。”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昂起头,“我这就回去。” 霍沉渊看了眼天色,说道:“太晚了,要不你在霍公馆住一晚……” “不用!”顾姗姗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刚才已经下定决心了。” 她望着霍沉渊,眼睛很亮,也不知是注入了希望还是充盈了太多泪水。 “我刚才已经决定,再也不会来这了。”顾姗姗边说边掏出手机,紧按电源键,看着屏幕缓缓亮了起来,“泉哥还在等我回家呢,不能再继续任性了。” 霍沉渊看着她,没有阻止:“也好,我让黎啸送你。” “嗯,好。”顾姗姗乖乖地点头。 她呆呆地注视着霍沉渊的身影,见他给黎啸说了什么后又走了回来。 “行了,你过去吧。”霍沉渊用下巴点了点停在后面的车。 “好的。”顾姗姗重重地点了点头,捏紧了手中的挎包,“那,再见。” “嗯。” * “卧槽!大小姐你轻一点啊,上个车搞这么大动静!”黎啸被粗暴的关门声给吓得魂飞魄散。 他转头,正想劈头盖脸地批评顾姗姗一番:“我说你……呃,你怎么了?” 昏暗的光线中,她一张小脸白得有些瘆人,眼角耷拉着,仿佛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黎,黎啸……”顾姗姗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你开车吧,我,我哭,的话,不会,影响,你吧。” “呃,不会。” “嗯。”她点了点头。 蓦地,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中滑落,与之相随的还有她歇斯底里的哭腔。 再见了,霍沉渊。 章节目录 第78章 羡慕那家伙 “没问题吧,泉,你确定?”凌子轩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慵懒神态。 他目光落在顾姗姗身上――只见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整个人规规矩矩地站在顾泉身边,这样看来,到是有几分名媛气质。 顾泉眼皮也没抬,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我还有其他事,她入学的事就交给你了,手续我都办好了。” “啧,不是说这个。”凌子轩讪笑道,“你妹妹这么可爱,不怕我把她吃掉?” 闻言,顾泉仍旧很淡定:“你不是在和林静缘玩游戏?” 言下之意便是――你应该没有闲暇撩我妹。 “呃,这到也是。”凌子轩打量了顾姗姗一番。 可惜了,明明现在这个更漂亮。 “走吧。”凌子轩伸手,刚想拍一拍顾姗姗的肩膀以示友好,却被对方狠狠剜了一眼。 “别碰我,我自己知道。”说罢,她傲慢地侧头,就连发丝都甩出了几分不屑的弧度。 凌子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半晌后只得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哈哈,泉,没看出你的妹妹还挺有个性的啊。” 顾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顾姗姗的背影。 谁知道呢,那天晚上回来,她哭得双眼通红,整个人几乎晕了过去。但第二天醒来,她就像一个没事人,并且看上去比以前更听话了――只是对其他人更刻薄了而已。 顾姗姗去A大也是顾泉的安排,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这是把自己妹妹直接空降到了生物专业。 对此,凌子轩是服气的:“这可真是大手笔,我最多就给自己搞个文学专业混着,泉竟然直接给你安排了生物……那些玩意儿,不需要基础吗?” 顾姗姗到是比他这个旁观者淡定得多:“挂名而已。再说了,我学没学到东西重要吗?” “诶,你什么意思?” 顾姗姗侧头,很是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我还是会结婚,那时候,就是笼中鸟了,学的东西也没用了吧。” 凌子轩愣了愣,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什么也没说。 两人在校领导那边办完手续后,又让宿管AI把行李简单地搬进了宿舍。 把杂七杂八的事情办完后,时间也差不多捱到了中午。 凌子轩看了眼备忘录,尴尬一笑:“我们专业中午好像有事,我得过去一趟。因为我翘班过很多次了,这次再翘,恐怕要去喝茶了。” 顾姗姗点头:“去吧,事情也差不多办完了。” “啊,行,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 “嗯。” 顾姗姗抬头,碧蓝的苍穹映入了眼帘。 秋天的天空挺深邃,就像一块打磨细致的宝石。只不过这样纯粹的天空,也只是半个人工制品罢了。 自从有了天气控制系统,天气预报就没有出现过偏差。毕竟,是人操作的呢。 顾姗姗轻轻笑了笑。 犹记得上次来A大,是和沈愿杠上那会。现在自己也是生物系的一员了,以后难免会与他碰面…… 不过,某种程度上,她很羡慕那家伙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就着顾泉的安排,顾姗姗畅通无阻地成为了生物系的一枚小鲜肉,并且恰好分到了微生物方向,也恰好与林静缘分在同一个实验室。 对此,凌子轩是崩溃的,他有几次都想找顾泉讨个说法,但都被后者给搪塞了过去。 顾泉说这是巧合。 巧合个屁咧!凌子轩反正不信这档子巧合,他总觉得顾泉是故意的,总觉得是防止自己撩他的妹妹。 但是一番深思熟虑后又觉得顾泉不是这种妹控,于是越想越头疼的凌大少爷放弃了挣扎,决定不再纠结这所谓的巧合了。 只是,以后与林静缘碰头时不得不避避嫌了。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某天下午,凌子轩与林静缘约好要一起出去吃饭,只不过这天林静缘有个实验,于是硬是把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左右。 到点时,凌子轩按惯例去实验大楼接林静缘。 七点,多么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在凌子轩看来,这会实验室铁定也没几个人了,至少顾姗姗不在了,她本就是一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道理这么晚了还在那充斥着各种药味的地方瞎逗留。 于是,毫无压力的凌子轩就这样潇洒地上了楼,并非常熟稔地推开了实验室大门。 他压低嗓音,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变得磁性温润:“缘缘。” 然后,再抬头,用那酝酿已久的温柔眼神探寻着林静缘的所在之地。 不过,在探寻到林静缘之前,一张俏丽的小脸率先落入了他的眼中——并且那张脸上还挂着万分嫌弃的表情。 凌子轩:…… 卧槽?怎么可能!这个点为什么顾姗姗还在实验室! 顾姗姗也只是轻蔑地扫了他两眼,并不打算在这跟他叙什么交情,于是很干脆地朝隔间喊了一句:“林学姐,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喂喂喂!”凌子轩立马出声制止,“你别这么张扬!” 况且林静缘还不是他女朋友呢,还没攻略到那一步,万一吓着人家了怎么办? 顾姗姗应是从他的神情中推测出了什么,唇瓣一勾,讥讽一笑:“没效率。” 凌子轩:…… 什么态度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追霍沉渊追了百八十年都没结果! “那个,姗姗,他不是啦……”这时,林静缘蓦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她脸颊还有些泛红,应是为“男朋友”三个字感到窘迫。 “啊,学姐,实验结束了吧。”见林静缘已经脱下了白大褂,顾姗姗也从座椅上站起了身,“那我们走吧。” 林静缘左看看右瞧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嗯”了一声。 在人前装互不认识这一点上,顾姗姗与凌子轩破天荒地达成了共识,还是心照不宣的那种。 三人离开实验室后,凌子轩与林静缘走在前,顾姗姗跟在后,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大约走了几十步路后,一道关门的声音打在了空旷的楼道中,竟有些刺耳。 三人纷纷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那道身影正侧对着他们。 顾姗姗仔细端详片刻后,眼眸随之一亮。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我想和你谈霍沉渊的事 沈愿刚好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正准备关门回宿舍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在后方响起。 “沈愿!沈愿!沈愿!” 没错,叫的是他的大名,而且叫得中气十足、荡气回肠。 沈愿极不情愿地转头,眼里瞬间多了三个人的身影——并肩行走的“疑似情侣”,以及一个女孩。 林静缘只觉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与凌子轩分开点距离,但却被他紧紧握住了手掌。 凌子轩薄唇轻启,眸光很是微妙:“缘缘,你这是做什么?” 林静缘慌慌张张地看了他一眼,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事。” 沈愿自是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只不过没什么心思去戳穿。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直接落在了那抹娇小的身影上。 毕竟刚才是那家伙在叫他吧。 注意到了沈愿的目光,顾姗姗心中一乐,很是轻巧地绕过了俩人,直接大步流星地跨到了沈愿面前:“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吃饭吧?” 沈愿微微眯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顾姗姗笑容可掬地回道,“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也是生物系的一员哦,微生物那边的,和那边那位林学姐在同一个实验室。” 沈愿淡漠地“嗯”了一声。说实话,顾姗姗这番解释让他有点儿吃惊,前世,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来A大读书?更不用说是来生物系学习了。 总感觉,事情发展的轨迹已经渐渐偏离了他固有的认知。 “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没吃饭吧?” “嗯,怎么?” “一起吃饭呗。”顾姗姗伸手拍了拍沈愿的肩膀,“上次一别后,怪想你的。” 沈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女人吃错药了吗? 当然,林静缘的脸色更差,她整张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凌子轩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其实一番接触下来,他觉得林静缘这个女人挺贪心的,看上去柔柔弱弱、与世无争。但实际上,她是一边享受着自己的付出,一边又不愿对沈愿放手。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对沈愿有爱,还是占有欲在作祟。总之,不是什么善茬就对了。 凌子轩冷笑了一声。 那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走嘛,一起吃饭嘛,看在我落单的份上。”顾姗姗用大拇指朝后点了点,“如你所见,学姐和她男朋友要一起去吃饭,我不可能当电灯泡啊。” 沈愿仍旧板着脸,似乎并不想买账。 顾姗姗为他的倔强感到由衷的钦佩,但也只是钦佩而已。 她踮脚,飞快地凑到沈愿耳边,轻声说道:“我想和你谈霍沉渊的事。” 沈愿怔了一下。 “行吧?”顾姗姗又站回了原处,笑得天真可爱。 沈愿盯着她灵动的双眸,思忖片刻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嘿,我就知道!”顾姗姗心情极好地朝后面两人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一步了,不打扰学姐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说罢,也不等他们表态,拉着沈愿的手臂就走了。 “哟。”凌子轩漫不经心地吹了一记口哨,“你那师妹挺活泼。” 林静缘垂眸,眼里阴霾一片:“嗯。” 章节目录 第81章 别乱点鸳鸯谱 出了实验大楼,顾姗姗才松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啊,还真是复杂啊。” 沈愿:“你想说什么。” 顾姗姗搓了搓手,朝掌心哈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转头:“边走边说吧,他们也快下来了,再碰着岂不是很尴尬?” 沈愿不置可否,冷着一张脸,走在了她的旁边。 夜凉如水,路灯将周遭的暗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小道两旁已堆积了一些落叶,人踩上去时,发出的“沙沙”声到是给这夜色平添了几分秋色。 顾姗姗微抬头,眨了眨眼:“沈愿,你一直喜欢这么臭着一张脸吗?” 沈愿:“看人。” “哎呀。”顾姗姗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看来你很讨厌我呢。” 沈愿没吭声。 “不过没关系。”顾姗姗吃吃地笑道,“我们半斤八两,我也讨厌你,谁让你之前是我情敌呢。不过,现在不是了,所以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了。” 沈愿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放弃霍沉渊了?” 顾姗姗脚步一顿,脚尖神经质般地在地面点了几下,又继续向前走:“嗯。” 沈愿瞥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看着前方。 “那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顾姗姗说道,语气有些飘渺,像是在追溯什么,“就是,长期坚持的东西,坚持了很多很多年,不管遇着什么困难都不愿认输……说放弃就放弃了。” “你这算是认命吧。”沈愿淡淡回答。 她盯着脚尖,嗫喏着:“不然还能怎么办?” “所以那个男人才不会选择你。” 顾姗姗身形一颤,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噎得她微皱眉头:“我放弃,好歹有一半是他教唆的原因。” 霍沉渊态度那么坚决,心若磐石,她又有什么办法能够使他有所动容? “他知道你做不到。”沈愿说道,“如果将他置于相同的境遇?他会妥协?我想未必,虽然最开始那家伙可能什么也不会做,但他绝不会认输,他肯定会选一个绝佳的时机,奋起反抗,赌上他的名誉与骄傲。” 顾姗姗愣愣地抬头,直视那双星眸。不知怎么的,在这夜里,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就仿若这世间所有的星辰光辉都坠入其中,无比绚烂。 “而霍沉渊,并未在你身上看见这种希望吧。” 顾姗姗凄凉一笑:“也是,只不过,我也没有能力去反抗。不是有那么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吗……” “顾家的二小姐,除了家世与脸,便一无是处。”顾姗姗笑容散开了又聚拢,“以前听到这话还有点儿气愤,但现在也无所谓了,毕竟实话。” 沈愿并未应声,只是静静聆听。 她的声音很轻,哀而不伤。 “话说。”顾姗姗话锋一转,“我发现你还挺了解霍沉渊的,你们以前就认识?” 沈愿:“没有,还有你从哪看出我了解他了?” “就刚才那番话吧,我觉得挺有道理。他确实是不会轻易屈服,如果屈服了又怎么会走到现在?” “嗯。”沈愿应道。 那个男人的建树确实是有目共睹。 “虽然很不爽,但不得不承认。”顾姗姗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比起我,你更适合在他身边。” 沈愿:…… 别乱点鸳鸯谱啊。 章节目录 第82章 y先生,你是谁? 顾姗姗和沈愿简单吃了饭后,便分道扬镳了。 在沈愿看来,这次共进晚餐挺和谐的。顾姗姗并没有阴阳怪气地抱怨什么,反而还出于人道主义让他与林静缘保持距离。对此她的解释是——女人的直觉,女人才懂女人。 虽然沈愿认为这个理由过于牵强,但不得不说,她的判断是正确的。林静缘,确实不是省油的灯,只可惜前世没看透罢了。 至于顾姗姗为什么会空降生物系,他也没过问。 毕竟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解释就能搞清楚的。 况且他现在正在纠结y先生与霍沉渊的事情。 这几次写信,他都在信中含沙射影地试探y先生的真实身份,但都被对方巧妙地糊弄过去了。但糊弄归糊弄,沈愿并不打算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因此在最近一次的交流中,他使用了“黑科技”。 虽说是黑科技,但严格来说也只是一点儿小聪明。 作为A大的高材生,搞到一点儿灵敏的小玩意儿还是绰绰有余。于是沈愿便从物理系那边借了一个迷你的GPS系统。那GPS系统完全继承了“浓缩就是精华”的优良传统,长得像一颗纽扣。 于是,沈愿便把那“纽扣”粘在了信封内部,由于其厚度极薄,因此即使粘在信封上也并不显眼。 当然,终端连接的是沈愿的电脑。 他到要看看,这封信最终会定位在哪。 虽说y先生之前给了他一个地址,但沈愿查过了——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所以就更加可疑了。 一回到宿舍,沈愿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欲查看那封信的走向。 登录软件系统后,屏幕瞬间被一张地图给占据得一干二净。这地图就是T国的缩影,当然,帝都也在上面。 沈愿的视线顺着那条蜿蜒的蓝线移动,从起始位置“A大”一直蔓延到…… 呵。 沈愿冷笑。 真是铁板钉钉子的事实。 蓝线的终点好死不死,恰好停在了霍公馆的位置。 沈愿微微扬起下巴,盯着电脑屏幕沉思了一会后,毅然决然地拿起手机,对准焦距,给这张地图拍了一张高清的照片。 末了,他从联系人中找出霍沉渊,再把这图给发了过去,又潇洒地添了一句:y先生,你说你是谁呢? * 霍沉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他盯着眼前悬浮的视频窗口,眉头紧锁:“你是说他们有目标了?” 画面中的女人拨弄了下鬈发,笑容里牵扯出了一丝慵懒:“是啊,沉渊。若说十年前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找人,那么这次他们的目标很清晰。” 霍沉渊揉了揉眉心:“连笙,没办法得到更多消息吗?” “目前不行。”连笙吸了一口烟,眼神迷离,“搜集情报也不是什么想当然的事,特别是遇到那些有权限的东西。我上次回来不是说了吗?那些最高机密我都只能用纸质的形式回馈给你。” “嗯。”霍沉渊应了一声,“如果他们找到了具体目标,就没道理像从前一样发动大规模战争了吧。” “谁知道呢。”连笙弯了弯嘴角,“人性这种东西,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以只能防患于未然,军队的事情也不能松懈。”霍沉渊说道,“而且你给我的那个资料,长川真的与M国高层秘密会过面?” “是啊,千真万确。毕竟我黑了当时的AI系统调取了监控……呃,别担心,监控这种东西还是可以黑的,只是数据库的高权限资料有丧心病狂的警报系统,那个可以监测技术侵入的痕迹。” 连笙无奈地耸了耸肩。 科技发展得太快,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用“纸”传达信息反而是最安全的做法。 霍沉渊的眸色渐渐冷了下来,深若寒潭:“即便是事实,还是难以置信啊。那个霍长川……算了,他还想给我安排婚约。” “和谁的?”连笙挑起一边的眉毛,“别告诉我是顾家的废柴二小姐。” “你为什么会想到她?” “开玩笑,那大小姐追了你多少年了呢……”连笙咬着烟杆子,任凭其上下晃动,“我反正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执着那么多年。” 霍沉渊淡淡道:“我明白。” 毕竟他也是对一个男人执着了很多年。 “哈?”连笙吓地烟杆子差点落地,“你说这句话很内涵知道吗?算了,反正,我还是再啰嗦一次,注意霍长川啊,总感觉那家伙不太对劲。” “你不想问我的婚约对象?” “切,懒得问了,反正你也不可能乖乖去结婚。”连笙没好气地嘟哝道,“我下线了,有机会再聊。” 霍沉渊点头:“行,你在那边也要注意安全。” “好。” 视频随之一挂,房间又恢复了清静。 霍沉渊盯着天花板,思绪渐渐放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芯片的事,毕竟M国那边的具体计划还没摸清,这边的事要尽快完成才行。 而且……他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有些事必须得更加谨慎了。 想到此,他利落地拾起桌上的手机,正打算给梁启打个电话时,一条新消息便跳了出来。 沈愿! 霍沉渊一愣,原本风平浪静的内心霎时狂风作起。 天知道那日酒店一别后,自己就不敢主动联系他了。毕竟做了那么多羞耻的事,也不知道沈愿是怎么想的……所以,他最大的勇气便是暗戳戳地以“y先生”的身份与沈愿进行灵魂交流。 当然,最近那家伙老是试探他真实身份就是了,这一点令他有点儿毛骨悚然。 毕竟,作为小圆的沈愿,可从来没过问啊…… 霍大军长只觉太阳穴跳个不停,血压也是飙升不已。不知道他在信息里说了什么,难道是想保持距离、断绝关系?如果是这样,他宁愿不看! 但是没办法,人家都发过来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想到此,霍沉渊便一个咬牙,视死如归地点开了详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标着蓝线的地图,而这条线也十分熟悉,好像是…… 霍沉渊心中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他手指继续向下滑,滑到了那几个大字——y先生,你说你是谁呢? 霍沉渊:…… 完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章节目录 第84章 话摊开了说 他该怎么回?他该怎么回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敏锐如霍沉渊,他在看到这地图的一瞬间便明白了——这他妈是送信的路线图。 先不论沈愿是如何挖掘出路线图的,现在他需要解决的是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y先生这个称谓可是伴随了沈愿许多年啊! 至少是从童年到青少年…… 如果他发现自己一直一来信任的“知心大哥哥”是……一个企图玩捆绑,还顺便在他面前耍流/氓的男人……那可真是念想破灭啊! 霍沉渊纠结不已,与此同时,沈愿直接闪了个电话过来。 霍沉渊全身僵成了一颗参天古木。 看着屏幕闪烁着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霍沉渊几乎是掏空了全身的勇气接了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沈愿便出了声:“不打电话就打算不回了?呵,你小子行啊。” 霍沉渊:…… 等等,这种攻气十足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当然不是。”霍沉渊温声道,“我刚才在处理事务,现在才看手机。” “是吗?你接电话还挺迅速。” 霍沉渊:“是啊。” 能不迅速吗?我他妈把命都赌在上面了! “那么。”沈愿的声音清清淡淡,“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就是y先生吧?” “……”心情莫名的复杂。 “啊,我应该用陈述语气,你就是y先生。”沈愿开始摆事实讲道理,“无论是解锁密码是我生日也好,还是那写信的笔迹与酒店签字那会的笔迹高度一致也好,抑或是你与y先生再次出现的时间重合也好……” “结果你都知道了。”霍沉渊拆开了那封还没来得及读的信,并在内部发现了一个纽扣似的小玩意,“就没必要拿这种东西来查路线了吧。” 迷你GPS,沈愿,真有你的。 “就是想给你最直白的一击,你看在信中你都在打太极。”沈愿嗤笑,“都没有直接承认,你还是男人吗?” 霍沉渊:…… 霍沉渊:“你不是在酒店见过我兄弟了吗?我是不是男人还不清楚?” 沈愿:……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霍沉渊想了想,反正都说破了,还不如直接摊牌:“所以你在怪我骗你吗?” “那到不是。” “诶?”霍沉渊双眸瞬间回神,“你不怪我吗?那你……” 沈愿淡淡道:“我只是单纯不爽,你打破了我对y先生的幻想,我脑补出来的y先生应该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 霍沉渊:……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哦,毕竟我这么年轻,还可以掐出水来。 霍沉渊:“既然话都说开了……这也不算秘密了吧。而且,我觉得,从字里行间能看出来,你还蛮喜欢y先生的。” 沈愿:…… 现在y先生不就是你了吗?这么说话还要不要脸。 沈愿想了想,确实觉得霍沉渊一直挺不要脸的:“没什么,我就是想确定一下。不存在什么欺骗不欺骗的,毕竟你只是没告诉我真实身份,又不是胡编乱造了一个身份。” “沈愿……” “干吗?” 霍沉渊感动道:“我他妈好想把你扑倒狼吻!” 沈愿:…… 你是禽兽吗? 章节目录 第85章 电话里的小情趣 虽然腹诽了一通,但沈愿却鬼使神差地接过了他的话:“你不是亲过我了?” 那日在酒店,这男人可是毫无预兆地就把唇瓣给压了上来。而且那触感…… 沈愿眼皮一跳,心湖微乱。 他是魔怔了吧?刚才那一瞬,脑海竟被那场景给占据了个满满当当。并且,还莫名其妙的,有些怀念那份感觉…… 听了这话,霍沉渊瞬间把态度放得端端正正:“啊,我知道了!对不起!” 他可没忘,那天耍酒疯的时候,自己可是使出浑身解数在作死。所以,现在沈愿提这事肯定是在气头上,就算不在气头上也绝对想把他千刀万剐! 沈愿到是对他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有些意外,毕竟霍沉渊在他眼中活成了一个大写的“无赖”。 不过,这事都过去了,他也不打算继续胡搅蛮缠。再说了,好像也没那么排斥那件事…… 等等! 沈愿被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给吓了一大跳。 他在想什么?怎么会没那么排斥?这他妈……他到底是哪根神经出问题了? 这一刻,直了将近二十年的沈愿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取向表示质疑。 错觉,一定是错觉。毕竟这悸动来得太突兀,一定是错觉! “喂,你怎么了?”对方许久没开口,霍沉渊心里没底了,“你真的,不打算接受我的道歉……吗?” 沈愿:…… 你这委屈巴巴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你平时当军长的霸气都去哪了? “没有,都过去了。不必放在心上。”沈愿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了这几个字。 “沈愿。” 霍沉渊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与生俱来的低沉与磁性。当他叫出“沈愿”二字时,那清晰的吐音几乎从沈愿的耳膜一路撞到了心底。 沈愿:……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声音这么好听。 霍沉渊并未发现此刻的沈愿处于“精神失常”的状态,于是便自顾自地感慨道:“你他妈真是我的天使。” “……” “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竟然不计前嫌,这么容易地就原谅了我。” “……”不然呢,你作为一国的军长,我还敢揭竿起义不成? 霍沉渊捏紧手机,神情愈发专注,仿佛言情文里的大男主。而手机的另一端,便是令他魂牵梦萦的小/妖/精:“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啊,我知道。”你不是早就喜欢上我了吗? 霍沉渊脸莫名一红:“你,知道吗?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明显过头了啊,大哥。那么多的“偶遇”,就算是有缘也不带这么开挂的啊。 “那……”霍沉渊喉咙一紧,“你说你不计前嫌,是因为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还是因为……我是y先生?” 这个问题,真他妈犀利。 沈愿额角的青筋蹦了蹦。竟然还是选择题,若硬要从这两个理由里边选一个的话…… 沈愿脸色沉了沉:“因为你是y先生吧。” 这个答案相对来说没那么羞耻。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传来霍沉渊幽幽的声音:“靠,竟然是因为他?那种家伙有什么好的。” 沈愿:…… 你有必要和自己吃醋吗? 章节目录 第86章 我只是单纯炫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了一会后,便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在沈愿看来,这次通话也很正常,并没出现什么剑拔弩张的氛围。其实他原以为把y先生这件事捅破后会造成什么无法弥补的隔阂。但现在看来……他完全是想多了。 因为在对峙的时候,他们俩都挺坦诚的。换句话说,俩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事吧…… 而且不知怎么的,沈愿总觉得他俩的关系还莫名变好了一些。 这真是……无法预料的神展开。 沈愿伸手揉了揉眉心,余光瞥见还在幽幽发着蓝光的电脑屏幕——只见那张地图还堂而皇之地占据着桌面。 沈愿一个起身,顺手关掉了程序界面,又思索了片刻,从硬盘里调出了实验数据。 他一目十行地扫了扫各种数值,在浏览一通后便叉掉了记录数据的表格。 最近的测试都没出现什么大问题,这样看来……只剩下最后一步了,那便是排异性的检测。 不过,那个是需要真人参与的。而且就服务对象的特殊性来说,直接让军方派代表来接受这个测试比较合适,毕竟这个芯片是他们军人那边所需要的吧。 为此,沈愿还专门给梁教授发了邮件,希望他能联系一下军方的人,让他们抽空派代表过来接受测试。 沈愿想了想,现在没什么事情需要用电脑处理了,便潇洒地点下了关机键。 他的视线移了移,刚好落至那方方正正的收纳盒上。 啊……这样想起来,那些信,全是那家伙写的呢。 沈愿愣了愣,随即脸红地像是看了什么十八/禁的音频录像。 他记得,这些年来,他的喜怒哀乐几乎毫无保留地写在了信中,因为他在不知不觉中把y先生当成了精神支柱。因此,这样换算过来,霍沉渊几乎知道他的全部心事! 操! 沈愿用手捂住脸。 他要去静静,他要去洗个澡静静。 * 在与沈愿挂掉电话后,霍沉渊也开启了良久的冥想模式。 他总觉得,他和沈愿的关系好像近了一步。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佐证这个观点,但凭男人的直觉的话…… “哼。” 霍大军长唇角一提,英俊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昙花一现的笑意。 他又抓过手机,非常潇洒地拨通了黎啸的电话。 黎啸刚洗完澡出来,一见着霍大军长的深夜来电,还没来得及穿好衣裤便滑到了接听键:“喂喂喂,军长您好!” 霍沉渊轻笑:“还没睡啊,单身狗。” 黎啸:“啊……啊?” 这他妈是在玩哪出? “是这样的,黎啸。”霍沉渊深吸一口气,用超快的语速将方才与沈愿的谈话内容倒给了黎啸。 黎啸听得一愣一愣的,绞尽脑汁后才得出了个结论:“军长,您是想说,沈先生会拜倒在您的军靴下?” 霍沉渊虽然心里如是想到,但嘴上还是在半推半就:“只是有可能,因为我做了那么丧尽天良的事他都没有怪我,还有,他知道我是y先生后也没有怪我,这难道……” 不是爱吗? 黎啸:“……所以军长您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出谋划策、乘胜追击?” “不,我只是单纯来炫耀。” 黎啸:…… 卧槽!老子要辞职!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我好像看到了万丈光芒 霍沉渊的迷之好心情持续了半个月。 而且,不仅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这半个月,他忙于机甲的调试、军队的整合、军事要务的批阅。本来应该忙得不可开交,但他硬是能够从中挤出时间来和沈愿聊天。 而且还美其名曰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是沈愿让他提高了工作的效率! “唉,卧槽!真的是可怕到了极致!”黎啸愁眉苦脸地感叹道。 他都不知道自家军长到底是怎样练就精分绝技的。在人前,他仍旧是那个阴鸷冷漠、不苟言笑的霍大军长;在沈愿面前,不好意思,他就是个二逼。 方季新见黎啸又是皱眉又是自言自语,不由发出了关怀:“副官,您脑子抽了吗?” “你他妈脑子才抽了!”黎啸立马在方季新的后背掴了一巴掌,“我是在想事情想事情!” “哦,是吗……”方季新也不觉痛,立马嬉皮笑脸地说道,“不过我好开心啊,竟然有机会单独见霍军长。” 黎啸:“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我他妈巴不得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呢。 “怎么不开心啊!是军长诶!”方季新兴奋地几乎从眼里迸出无数颗小星星,“他要见我说不定是因为认可了我!” “认可你什么?” “认可我能开机甲了啊!”方季新双手抱胸,扬起下巴,直直地望着黎啸。 他这充满希冀的眼神,还真是让黎啸……无话可说。 军区的办公大楼离训练营有段距离,他们就这样边聊天边朝目的地走。 秋日的阳光静静落在俩人的身上,就像镀了一层金色的边框。 抵达办公大楼后,迎接俩人的是那挺着大肚子的小圆。 黎啸见着它的第一眼,就无语地撇过了脸。 真是,上个班都要带上自己的私人AI,军长你真是玩得开。 “哇!这个AI长得好特别!”显然方季新是没见过小圆的,他就像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陆一般,将小圆从头看到尾,只差把它举起来侦查一波性别了。 “差不多行了啊……”黎啸一把揪住方季新的领子。 天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智能,一直盯着它看个不停的话,说不定下一秒它就会来个佛山无影脚。反正这AI是挺牛批的——毕竟被连笙那个技术宅改造过。 “啧。副官,您这表情,一看就失去少男心多年了。” “我这把年纪还要什么少男心,你别跟老子贫,军长在等你小子!” “好啦好啦,别拧耳朵,痛痛痛……”方季新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到了。”小圆一个转身,对着俩人眨了眨电子眼,“请进,军长在里边等候多时了。” 方季新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兮兮地看着那两扇木门朝两侧分开。他只觉门后的世界仿佛住了神仙似的,而那神仙不知动用了什么法术,竟让他看到了万丈光芒席卷而来。 “副,副官,我好像看到了耀眼的光芒。”方季新一把抓住了黎啸的衣袖。 “啊?”黎啸到是莫名其妙。 至于吗?不就是这间办公室采光好了点。 章节目录 第88章 永远追随您 霍沉渊逆光而立。 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个注重场合的人。 比如在军区,他便穿的是军装。只见那军服的裤腿扎在高帮靴中,到是给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干练的气质。 他缓缓抬眸,注意到了门口的俩人:“进来吧。” “是!是!”方季新像杆上了膛的枪,仿佛随时都可能将满腔激情给喷射出去。 黎啸到是有点无可奈何,天知道他多想给身旁这熊孩子灌输一波“平常心”的观念。但就目前这个状况来看……没辙。 霍沉渊用下巴点了点一旁的沙发:“请坐。” 方季新期期艾艾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叫你小子坐就坐!”黎啸一个旋风腿,恰好踢到了方季新的小腿肚上。 这波动作来得猝不及防,方季新身体一个失衡,踉跄几步后才跌坐在了沙发上。 霍沉渊看了黎啸两眼,又看了方季新两眼,笑了笑:“你们感情挺好。” 哪知黎啸回了一个吃屎的表情:“别开玩笑了,军长。” 谁会和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孩感情好? 霍沉渊没有回答,转而走到方季新身前。 “方季新。”他开口说道,“你的训练情况以及各方面的指标我都看过了,确实不错。” “诶?”方季新愣了愣,身体竟然不可抑止地抖动了起来。 他明白,自己这是在兴奋。因为军长这番话,军长这番话不就是在肯定他吗? 霍沉渊继续道:“你有天生的资质,又有后天的努力。所以现在,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军,军长。”方季新抬头,直视那双深邃的黑眸,想要从中找出自己的影子,“是什么事?” 霍沉渊审视着他,只见这张脸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神情却无比坚定。特别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无比。那样的眸子,无疑是信念最好的栖息地。 霍沉渊垂眸,轻笑:“我有答案了。” “啊?”方季新一脸懵逼。 可是,军长你还什么都没问呢…… 他将疑惑的眼神投向黎啸,但后者只是耸了耸肩,顺便挂上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标准路人表情。 “……”他越来越懵逼了。 “好了,回归正题吧。”霍沉渊拉回了方季新的思绪,“你也知道,我们需要能驾驶机甲的人才。” 方季新睁大眼,只觉满腔热血都在澎湃:“是!军长!” “老兵那边已经决定人选了,按惯例,新兵也会选几个。”霍沉渊的声音很是沉稳,让方季新的心中无比踏实,“其他人我还在考虑。不过,有一个人到是确定了。” 说罢,他的眼神直直对上方季新的视线,然后唇瓣一张一合,说出了方季新梦寐以求的话语:“决定的第一个人,便是你。” “军长!” 方季新心中一个激动,猛地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后,又扑通一个下跪:“我,我何德何能。” 见他有磕头的倾向,霍沉渊立马按住了他的肩膀:“别搞这些没用的,反正你已经有效忠于帝国的信念了,不是吗?” 方季新愣愣地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一时间忘记了说什么。 “别让我失望啊。” 方季新狠狠咬住下唇,从牙缝里逼出的字句掷地有声:“我以生命起誓,永远追随您!” 章节目录 第89章 有些东西不可能永世不变 “行,你的决心已是有目共睹。”霍沉渊走到办公桌前,敲击了几下键盘,“相关资料我用文件发给你了。” 霍沉渊抬头,望向方季新的眼里带了几丝微不可查的期许:“你仔细阅读后就准备一下特训的事。” 方季新立马把身板挺得笔直,仿若出鞘的剑一般,将满心激情都指向了苍穹。 “是!军长!” 霍沉渊见他很有干劲的样子,脸上不自觉漾出了些许笑意:“那你先过去吧,毕竟你也是新兵那边的队长,不宜离开太久。我还有话单独和黎副官说。” “是!”这一声比方才更为响亮。 方季新朝霍沉渊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又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后,才迅速离开。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黎啸不由感叹道:“年轻真好啊,青春真好啊,热血激昂啊。” “那小子不错。”霍沉渊接过话,“当初没看走眼。” “您选人这方面一直挺在行。”黎啸不置可否,“我最开始以为那小子会走偏呢,结果没想到成长得这么正。” 他说这话并非没有道理。因为方季新原本生于一个普通家庭,有父母,还有一个妹妹,本来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却在十年前骨肉分离。 他的父母与妹妹都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生命,而他却活了下来。这件事应是很残酷,毕竟第一次见着方季新时,他正拿着一把刀丧心病狂地戳着敌军的身体,直到那人断了气还不肯罢休…… “因为他是个好孩子。”霍沉渊拍了拍黎啸的肩膀,“前提是用对的方法引导。” “也是。所以,军长,您要给我说什么事呢?” “看这个。”霍沉渊朝小圆招了招手。 只见这白色的小家伙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款款而来,很是呆萌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霎时,两束平行光从它的双眼迸射了出来,然后在半空中形成一块方方正正的投影――投影中正是连笙那张千娇百媚的俏脸。 黎啸吓了一跳,生理性地毛骨悚然道:“这,军长,你干吗给我看这家伙?” 霍沉渊不咸不淡地回答道:“给你看美女还那么啰嗦。” 黎啸:…… 军长您是认真的吗?这可是女魔头。 “好了,不给你开玩笑了。”霍沉渊朝小圆点了点头,示意它开始播放视频,“这是前段时间她和我视频聊天的回放录像,你注意看看。” 黎啸皱眉,隐约察觉到了霍沉渊的弦外之音。他蓦地又联想到了之前连笙回来时所说的那些事情…… 视频中的女人唇瓣一张一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份量十足,差点把黎啸的神经给砸地失去知觉。 视频播放完后,黎啸足足愣了半晌才开口:“您是说,国务卿他,也就是霍长川他……” “啊,没错。”霍沉渊眼神复杂,“如果他参与了M国的基因计划的话,那就是……” 叛国罪! 黎啸双手紧握成拳。 不会的,怎么可能!国务卿在十年前与他们一块儿出生入死,为了拼命守护这个国家而努力…… 霍沉渊轻叹一口气:“有个心理准备吧,黎啸。有些东西,不可能永世不变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世界真是小 这个男人…… 沈愿看着手机屏幕,内心的感觉很是微妙。 不为别的,只因屏幕被一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给占据了。只见照片中的男人与他隔屏相望,深邃的眉眼仿若刀刻斧凿的一般,立体得有些炫目。 真是…… 沈愿揉了揉太阳穴。 这家伙没事给他发什么自怕?难道他很闲吗? 当然,屏幕另一端的霍大军长并不闲,其实他挺忙的。但俗话说得好:时间就像是浸在海绵中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于是,霍大军长深刻贯彻这一理念——他总是能在忙成狗的间隙中找到一丝偷闲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就是给他的心上人发消息,当然,最近新增了一项——发自拍。 沈愿看着那随随便便就能迷倒万千少女的自拍,不由感慨万千。 讲道理,一般男人会发自拍吗?尤其是霍沉渊这种款式的男人……难不成自己把他什么不得了的属性给挖掘出来了。 沈愿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观点挺有道理的。毕竟这半个多月来,霍沉渊老是有事没事地联系他,那频繁程度,都快赶上一日三餐了。 虽然他确实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俩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但也不至于…… 算了算了,不管了,越想越头疼。 “嘿,你在做什么呢!” 蓦地,沈愿的后背被击了一掌,与之相随的还有一声不怎么礼貌的问候。 他缓缓侧头,对上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眸。 是顾姗姗。 对了,这家伙也莫名其妙地跟他熟起来了,当然,是这家伙单方面的自来熟。 沈愿将她打量了几番,特别是她被遮了大半部分的脸:“这个天气,你至于围围巾吗?” “我和你们这些热血沸腾的傻小子可不一样。”顾姗姗瓮声瓮气地回答,“身子骨弱得很。” 沈愿:“哦。” “切,你这充满质疑的态度还真是令我不爽。”顾姗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今天你不用去实验室吗?” “没什么好去的,下一步的实验还要等老梁安排。” 毕竟还不知道军方那边什么时候有空。 “啊,真好,可以明目张胆地偷懒了。” 沈愿自动忽略了她的阴阳怪气:“到是你,怎么没去实验室?” 他貌似记得微生物那边好像在开始做项目了。 顾姗姗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没事……呃,卧槽……” 她最后的那句“卧槽”说得极轻,但即便如此,还是被沈愿的耳朵给成功捕捉到了。 其实,他觉得有些迷。自从与霍沉渊的关系宣告结束后,顾姗姗仿佛有点儿放飞自我了——也就是没之前那么多条条框框来鞭策自己了。 也不知道是性情大变还是想通了。而且更奇怪的是,总感觉她与前世像是两个人似的。 “你卧槽什么?” 顾姗姗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你看看就知道了呗,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 沈愿挑了挑眉,随之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林静缘呆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在脑补什么。 沈愿:“……世界真的挺小的。” 章节目录 第91章 嫉妒真是可怕的东西 “那你也用不着‘卧槽’啊。”沈愿低声说道。 毕竟这种情况的话,微笑着打个招呼不就完了。 顾姗姗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今天早上才给她请了病假,不然早就去实验室做苦力了。” 沈愿:…… 既然装病就装得专业点,你还出来瞎晃悠个啥? 顾姗姗叹了口气:“唉,上天果然不爱我,运气差到爆。这种小概率事件也会被我遇上。” 俩人站在原地,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林静缘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静缘停在俩人身前,用目光将他们从头到尾给淋了一遍。 “你们,这是?”林静缘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尽量保持自己得体的形象。 “啊,我们……”沈愿本想说出实话——他们不过是恰好偶遇了。 但哪知,顾姗姗眼疾手快地抓过他的胳膊,再一把抱进怀里。整个动作十分流畅,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沈愿懵了,但显然林静缘更懵,只见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后,就听见顾姗姗细声细气地咳嗽道:“咳咳,咳咳,学姐,咳,我感冒了。所以要去看医生,咳,路上偶遇沈愿学长,咳,他放心不下。咳,所以,咳,执意带我去看医生,咳咳咳咳!” 沈愿:…… 顾姗姗,你没去表演专业真是A大的一大损失。 不过林静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并不会轻易相信顾姗姗的一面之词,况且她的重点是那挽着沈愿胳膊的手臂。 真是越看越不爽。 她目光动了动,想要看清楚沈愿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如果沈愿很是厌恶的话,那么她就可以用“我带你去医院”的理由拖着顾姗姗离开了。 但很遗憾的是,沈愿的表情很平静。不仅很平静,仿佛还夹杂着几丝怜爱——当然这是林静缘的视角。 林静缘的内心已是相当愤懑,随时都能炸的那种。心声也很直白:一个大写的“日”。 顾姗姗捕捉到了她脸上的那份不爽,于是将计就计,柔柔弱弱地说道:“咳咳,学姐,你还要去实验室吧。咳咳,那就,咳,不耽误你了,咳咳。你先去吧,咳咳。” 说罢,还深情款款地望向沈愿:“学长,咳咳,带我去,咳,医院吧。” 沈愿:…… 我他妈想一掌拍死你。 不过在沈愿看来,这一世,他宁愿与顾姗姗独处,也不愿和林静缘有什么交集。 于是,沈愿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扶着顾姗姗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扶……毕竟演戏要演到位嘛。 俩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与林静缘擦身而过,没有道别,更别提解释。 林静缘不敢置信地转头,那炽热的视线,仿佛要把俩人的背影给戳个洞出来。 她盯着顾姗姗那弱柳扶风、软趴趴的姿态,恨不得上前亲手表演“手撕婊/子”的绝技! 但奈何实验室那边真的有急事,所以满腔愤懑也只能憋回肚里,差点把她的五脏六腑给烫得七窍生烟。 林静缘忿忿地跺脚。 该死的顾姗姗!不就冲着自己是顾家千金才这么嚣张,结果还不是一介废柴! 章节目录 第92章 都是幻象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那个表情!”在一个墙角转弯后,顾姗姗瞬间松开了挽着沈愿的手。 她扶着墙壁,笑得花枝乱颤,还顺便扯下了捂住口鼻的围巾:“真的是,我服气我服气,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吧!” 沈愿掸了掸被她碰过的地方,淡淡道:“看起来八九不离十。” 反正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感觉如芒在背。 顾姗姗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掏心掏肺地说道:“她怎么那么贪心啊,明明就有一个男朋友了,这可真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典范啊。” 沈愿不置可否。 “这样说起来我还挺专情的,这么多年来就喜欢一个……”蓦地,她顿住了,原本肆无忌惮的笑容也僵在了唇角。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仰起头,瞪着天空,很是傲气地皱了皱鼻子:“就算是被拒绝了,我还是比她棒!” 沈愿看着她,笑了笑:“没错,你比她棒多了。” “诶?”顾姗姗以为自己幻听了,“你竟然夸我?真是有生之年系列。真正生病的该不会是你吧。” 沈愿:…… 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哈,瞧你的表情。”顾姗姗呲牙咧嘴地做了一个鬼脸,“话说,我们跑到什么地方来了?这地方还挺偏的。” 沈愿打量了一圈四周。 确实如此。只见这地方植被茂密,给人一种阳光都穿不透的感觉,唯一的建筑物便是顾姗姗身后的老旧房屋。 顾姗姗抬头望了望这房子:“感觉像是一个体育器材库。不过,有点儿年代久远了。” 看那墙角的苔藓就知道了。 沈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又掏出手机看了看。 果不其然,这个地方没有信号。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地方来的呢……”沈愿喃喃道,“我们好像拐了几个路口,每一个路口只有一条路可走。其余方向都是死胡同。” 他这话一说,惹得顾姗姗也不禁皱眉回忆了起来:“没错,我印象中,每个转角确实只有一条路,其他的路都是用墙封死的……” 沈愿点头:“但是A大,我在这里也待过两年了。地形设计都很开阔,基本上不会出现只有一条路可走的情况,更别说一连出现好几个死胡同。” 顾姗姗毕竟初来乍到,还没有摸清A大的整个构造。但听沈愿这么说,她整个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我说……怎么听着怪吓人的。” 尤其是还应景地响起了风吹树林的沙沙声。 沈愿想了想,说道:“原本的地形肯定不会在短时间改变,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 “全息投影。”沈愿定定地望着顾姗姗,“相当于制造了幻觉,就好比在原本的地形上覆盖了一层东西,那些东西也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死胡同。” “也就是说……”顾姗姗小心翼翼地反问道,“原本的地形并没改变,但施加了这玩意儿后,我们看到的就是死胡同了?” 沈愿点头:“恐怕有人故意引我们过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有人故意整我们 “那,这栋房子也是幻觉吗?”顾姗姗顿时觉得恶寒,立马与那堵墙壁离了八尺远。 “你能用手碰到的话,至少说明这里确实有一栋建筑物。”沈愿微微眯起眼,“不过,本来的外观是不是这样就无从所知了。” “操。”顾姗姗嘴里带脏字已是轻车熟路,她当机立断地看向沈愿,“我们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就从刚才来的那条……”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些高大的树木密密匝匝地移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来的那条路给封锁得干干净净。 顾姗姗:“……我这人没什么科学素养,想问个问题,用全息投影制造出来的幻象……可以变的吗?” 沈愿看着被封了的路,应道:“理论上可以。对于没有生命的死物,这技术可以随意篡改其外观。” 这也是他对这像仓库似的房子的疑虑。长满苔藓的木制建筑,怎么看都觉得很诡异。 “我去!”顾姗姗几乎是怒不可遏地扯下了围巾,“那我们怎么走!路都封死了!而且这外观随时还可能改变!这他妈不是坑人吗!” 沈愿也在想怎么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而且,这种大面积的全息投影需要严苛的后台支持,没有过硬的技术与庞大的资金根本不可能玩这么大。 因此,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或者是两者兼备。 “诶,沈愿,那个仓库的门开了!”顾姗姗立马拉了拉他的衣袖,“竟然自己就开了,意思是……让我们进去吗?” 沈愿望过去,只见那木门绕着门轴不停地晃动,顺便还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听上去就像是迟暮之人的叹息。 确实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声音。 沈愿蹙眉,环顾了一圈四周――周围都被茂密的树林给挡了个严严实实,分明就无路可走。 而且那些树林深处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暗藏的危机。 “应该是了。”沈愿淡淡道,“如果我们不进去,做这些东西的人八成要和我们耗到天荒地老。” 顾姗姗抽了抽嘴角,瑟缩了一下身体:“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淡定啊?” “连我都不淡定了,你大概会惊慌失措地跑出去送人头吧。” 顾姗姗:……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就是觉得很不服气。 “走吧。”沈愿望了眼仓库的外观,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继续说道,“如果怕就离我近点,反正我是不会主动保护你的。” “……”你体谅一下女孩子要死吗? 于是,顾姗姗三下五除二地绕好了围巾,极其小心地抱着沈愿的手臂,随之向仓库里走去。 “沈,沈愿,那些树……也是全息投影吗?” “应该是,毕竟地上一片树叶也没有。” “哦……”顾姗姗又问道,“那既然是假的,说不定那边有路啊,不管那些树不就好了。” 沈愿冷笑:“那你可以试试,万一不是路而是陷阱什么的……” “啊啊,我知道了!”顾姗姗算是认命了,“我总感觉是有人故意要整我们。” “整‘我们’吗?”沈愿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目光投向仓库里边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94章 突然的危机 在沈愿和顾姗姗走到门口的一刹那,原本光线昏暗的仓库蓦地亮了些许。 沈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只见仓库的天花板上挂着几盏白炽灯,也许是通过的电流太过猛烈,灯管都止不住地发出了“滋滋”的抗议声。 顾姗姗将沈愿的胳膊抓得更紧了。 她总觉得这地方太过诡异,一切装潢都太过老式,给人一种很刻意的感觉。 “啊,你们来啦。” 蓦地,一个声音从旁边幽幽地传来。 这人的喉咙像是被烫过的一般,嗓音无比沙哑。 沈愿循声望去,视线的尽头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他身着褴褛不堪的上衣,裤子也是同样的破败,上面的补丁层层叠叠,几乎快要掩去裤子原本的模样。 而那张脸更是骇人,不仅蜡黄,脸上的沟壑与皱褶仿佛印刻在了他的皮肤深处一般,再加上他神情麻木,双眼无神,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儿活人的生气。 顾姗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呐,他们到底是遇上什么了?这种古怪的老头一般都只会出现在电影里啊,还是那种恐怖电影! 沈愿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企图从这老头身上找出什么端倪来。 “多亏了这只掺合进来的小羔羊,事情好办得多了。”那老头也不看他们,自顾自地走到墙角摸索着什么,“因为我听说你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善良的人的话总是会把自己置于麻烦当中。” 顾姗姗越听越玄幻:“沈愿,这人和我们在一个频道吗?” 沈愿没有搭话,仔细咀嚼着这老头的无厘头发言。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是不爽我一直拉着你?”顾姗姗边说边松开手,“算了,我不拉着你了,省得惹得你不高兴……” 沈愿蹙眉。 难道…… “顾姗姗!你别……” 那个“动”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半空中忽地掠过了什么东西的残影。 等俩人回过神来时,就徒见那老头手里攥着某种粗糙的线头。而线头的另一端连着一张巨大的网,顾姗姗便被困在了网中。 这网太过结实,顾姗姗挣扎了好几下都无济于事,最终她尖声地呵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老头并没理会她的咆哮,神情麻木地将掏出网的麻布口袋踢在了一边,手上一个使劲,硬生生地将顾姗姗拖到了他的身侧。 顾姗姗从小就娇生惯养,自是没有受过什么皮肉之痛。这会被人在地上拖拽了几番后,皮都掉了好几块,疼地她哇哇大叫。 然而这个老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叫声一般,仍然木着一张脸。 沈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倏得,身后一声巨响砸在了神经上,惊地他头皮一阵发麻。 沈愿缓缓回头,只见进来的那扇门被人从外面给狠狠关上了。 还时不时传来重物敲击的声响……估计是被钉死了。 而且……这不是方才那扇门,现在看到的这扇,木板上的刻痕更为斑驳,甚至有块块木屑掉落在地。 难道说,那些引他们过来的人……停止使用全息投影了吗? “小子,头转过来,我要给你说正事呢。” 章节目录 第95章 他的选择 沈愿闻言,将视线缓缓与他对上。 老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左手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右手的胳膊正勒着顾姗姗的脖子。 这样的场景只消一看,就知道意味着什么。 沈愿问道:“你想用她威胁我?” 老头阴郁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没错。想不想让她活下去,看你。” 沈愿扬了扬下巴,睥睨着他。 老头浑浊的眼球像是蒙着一层阴翳,莫名有些瘆人。只见那锋利的刀刃就抵在顾姗姗雪白的脖颈上,只需一个用力,就能刺穿她纤细的喉咙。 沈愿直直地凝望着老头,仍旧想从他的身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其实,换作是在前世,这个老头若是要顾姗姗的命,他是肯定不会管的,但是现在…… “卧槽!沈愿,你他妈想办法自己逃啊!”顾姗姗毫无预兆地吼出了声。 沈愿被她吼出的内容给惊得一个愣怔。 见他像根木头似的愣在原地,顾姗姗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傻啊,就算你完成了他交代的事他还是可以撕票。而且他要你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万一让你做的事对你极其不利,那我们岂不是都要完蛋。” 末了,还补了一句:“你找方法逃的时候,我还能拖住他。毕竟这老头看上去瘦不拉几的,恐怕我也能撑个一小会。”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是这么回事,但沈愿真心认为顾姗姗的战斗力并没有什么用。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沈愿冷冷地望着老头,“那么,你要我做什么?” 顾姗姗一愣,随即大声地喝道:“卧槽!沈愿,谁他妈要你现在逞英雄啊!我去,你要气死我吗!” 沈愿:…… 你刚才那股怕兮兮的柔弱感去哪了? 见沈愿有了回应,老头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在你右边,有一台仪器。那仪器有两条裸露的线,线的端口处是金属薄片。将薄片贴在你的太阳穴上,左右各一个,然后按下启动键——也就是那红色的按钮。” 沈愿侧头。果不其然,右边的墙角安置着一台仪器。说是仪器,却更像是一台细胳膊细腿的AI,只是没有那么过于拟人化罢了。 将薄片贴在太阳穴上…… 沈愿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场景。没错,在测试芯片性能时,用线连接了小白鼠的身体。 虽然是毫无根据的联想,但要通过太阳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要么是想给他大脑什么刺激,要么是想从他的大脑里读取什么。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不能接受。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样子还是得做出来。 他朝那可疑的机器走去,拾起了两根线,看到了金属薄片后,迅速地贴上了太阳穴。 整个过程极为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老头很是欣慰,称赞道:“你果然是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 而顾姗姗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隔空毁了那个破仪器。 都叫这家伙走了,怎么偏偏要做这种多余的事!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愿动作倏得一滞,朗声道:“老爷子,你过来看看。” “这开关,没办法启动啊。” 章节目录 第96章 我们好像把他惹毛了 老头的眼神又阴了下来:“你说什么?” “要是不信,你就过来看看吧。”沈愿背对着他,将手搁在按钮的一边,“毕竟我也不想耽误时间,但是不能启动的话,是你们的失职吧。” 这俩金属片从外观上看起来并无迥异,但线的另一端明确标明了左右的顺序。如果是这种情况……这金属片说不定是锗。 但这会又没有金属探测仪,他只有靠猜测。如果是锗,又严格标注了顺序,那么很有可能具有二极管的单向导电性。 只要顺序一接反,电流就过不去,自然按下开关也是无济于事。 老头手里的刀又紧了紧:“你小子不会是在诈我吧?” “我有那么不明事理?”沈愿嗤笑,声音很轻,但是字字清晰,“你要是心里没底,就把人质带过来吧,你可以把刀随时架在她的脖子上。” 顾姗姗:…… 怎么这话听得莫名不爽呢。 “但是你要是伤着她。”沈愿的声音蓦地降了好几度,“我就毁了这仪器。” 老头的脸部蓦地抽搐了一下。 果然…… 沈愿收回余光。他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这老头真的在意这破仪器。 看来,这仪器才是个不得了的玩意。 “我过来了。你别动。”那老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绷得笔直,握着刀的手背也是清一色的青筋暴起。 不难看出,他的神经也极度紧张。 沈愿为了证实自己言论的可靠性,还侧了侧身子,展示了一波按开关的操作,顺便挂着一副“我没骗你吧”的无辜表情。 “怎么可能?”这老头也没多少学识,自是不会联想到什么半导体的规则。在他眼中,这两个薄片就是一模一样! 沈愿平静地抛出建议:“要不你试一试,或者是按一按。” 老头显然是有这种想法,但囿于右手有人质,左手又拿着武器,于是犹犹豫豫,不好行动。 沈愿继续说道:“两样都不想放开的话……你就用刀尖戳呗。” 老头眼神闪了闪,似乎被说动了。 “那好,你往旁边站一站。”说罢,便朝仪器靠了过去。 沈愿不留痕迹地退了几步,朝顾姗姗使了使眼色。 顾姗姗智商立马上线,瞬间明白了沈愿的意思。好家伙,原来是在分散这糟老头的注意力呢。 于是乎,顾姗姗一个低头,朝老头裸露出来的右手腕猛地咬了一口。 “啊!”老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吃痛地松开了右手,又本能地用拿刀的左手猛地一挥。 沈愿眼疾手快,一把将顾姗姗揽在了身后。 “臭小子……你骗我。”老头的声音变得无比阴森,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沈愿毫不在乎地扯下两根线,拉着顾姗姗后退了几大步。 “喂……怎么办……”顾姗姗嗫喏道,“我们好像把他惹毛了。” “他手里有刀,不好对付,首先我们得想办法把他的刀搞掉。”沈愿低声说道,“再然后,用刚才那个芯片的正确顺序连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个仪器上面有调节电压的表盘。既然已经确定人可以作为电路的一部分,那么……” 沈愿眸色泛着冷光:“就把电压调高,把他弄晕。” 章节目录 第97章 想办法制服他 “你说得仿佛很有道理,但是……”顾姗姗本想拢一拢围巾,但蓦地发现那玩意儿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于是她只得悻悻收手:“我们要怎样对付他呢?” “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沈愿说道,“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你看他现在……” 顾姗姗望了过去――只见那老头站在原地,双腿微微分开,原本佝偻的肩背更是低了八度。他全身的关节正以一种奇怪的弧度扭动着。 更为瘆人的则是他的脸,极为扭曲。而他的眼珠子则在眼眶里翻了个底朝天,徒留下白森森的眼白。 “卧槽……”顾姗姗不由得感叹道,“这他妈是末日片中的丧尸吧。” “不知道,反正不是一个正常人。”沈愿想了想,补充道,“或许连‘人’都算不上。” 那老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好似源源不断的怒气从他的胸口迸发了出去。他横握那把短刀,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怪笑。 “看样子他要过来解决我们了。”沈愿飞快地交代道,“你也看到了,这地方确实是一个废旧的体育器材库。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想办法用东西来制服他。” 顾姗姗愣了愣,但立马消化了沈愿的话:“好。” 话一说完,她便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那老头自是察觉到了她的动向,张牙舞爪地想要追上去。 “你是在无视我?”沈愿的话到是轻飘飘,但踢在老头身子骨上的一脚却是分外用力。 “嗷!”老头愤恨地转头,眼白里竟然迸出了好几根血丝。 他举起手臂,狠狠地朝沈愿刺去。 沈愿一个灵巧的转身,刚想从后面给他一记手刀,却哪知这老头直接来了一个扫堂腿,把他搞得差点失去平衡。 沈愿踉跄了几步,但还是被那把短刀给划伤了手臂。 操。 沈愿皱眉。他妈的,这人身手还挺灵巧,当真是“宝刀未老”? 顾姗姗自是看到了这一幕,心中的焦急愈来愈猛烈。 不行,那把刀太危险了,又很锋利的样子,当务之急是把那把刀搞掉。 顾姗姗环顾了一圈四周,终于在角落的一堆体育器材中发现了可用之物。 想把刀搞掉,又要远程攻击…… 她咬了咬嘴唇。只有试试了,毕竟沈愿近身攻击时没有找到合适的破绽,没办法对付那把短刀。 她迅速地抓起角落里的网球拍,又随手掏出一个网球。 这会儿,那老头正和沈愿较劲得热火朝天,还没抽出闲暇来关注她。所以…… 顾姗姗深吸一口气,计算着位置,再一个瞄准,用力将球打了出去。 只见黄色的小球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冲击力,狠狠地击中了老头的手腕。 见他动作有迟疑的迹象,沈愿立马朝他手腕一踢,短刀随之便飞了出去。 沈愿大声吼道:“顾姗姗!用那张网!” 对了! 顾姗姗立刻会意,急忙丢下球拍,拾起那张网便跑了过去。 沈愿扣住了老头的双手,顾姗姗朝老头身体一丢――他整个人便被困在了网中。 由于这网过于结实,他无法逃脱,只得像困兽一般叫嚣着。 “好。”沈愿偏了偏头,“用那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98章 怎么从这个破地方出去 顾姗姗明白了沈愿的意思,果断地点了点头。 俩人就这样一人拽着渔网的一角,像拖死狗一般将那老头拉到了仪器跟前。 那老头一个劲儿在网里扭动,想要使出浑身解数蹿出来,但奈何这渔网太过结实,口径也没开放到够一人出入,于是急地他咆哮不已,喉咙处的青筋都暴起了好几根。 顾姗姗咽了口唾沫,生理性的想干呕一波:“沈愿,我怎么总感觉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说不出来,很微妙,若硬是要形容,恐怕只能跟腐臭味划上等号。 沈愿沉默了几秒,冷不丁地回了一句:“有没有一种死人的感觉。” 顾姗姗吓得小脸瞬时煞白。 “开个玩笑,或许只是体臭吧。”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尤其是在这种气氛中。 沈愿瞥了眼仪器,简单交代道:“我摁着他了,你把那两个金属片,按照左右的正确顺序,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顾姗姗闻言,不敢有半点耽搁的意思,连忙按照沈愿的话将金属薄片往老头的太阳穴上按去。 期间,老头张牙舞爪地想要攻击她,但幸好这网够结实,沈愿力气够大,老头才没有得逞。 “再将表盘上的电压调到最大。” “呃……电压……” “就是那个有V的仪表盘,你学过物理吗?” 顾姗姗:…… 朋友你这样很伤人的知道吗? 顾姗姗飞快地将电压调至上限,不过几秒时间,就听见耳侧传来一声惨叫――极其撕心裂肺。 她忍着渗进头皮的麻意,梗着脖子回头。只见那老头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几乎昏死了过去。 顾姗姗心有余悸地感叹道:“竟然有用,我看他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以为处于无敌状态呢……” 沈愿轻描淡写道:“再怎么说,这具身体本质上还是人。” 顾珊珊想了想,觉得沈愿说得还是挺有道理。不管怎么说,这老头趴下了终归是好事。 沈愿扯过网两端的线头,用手打了个死结:“行了,接下来我们只要出去就好了。” “诶,万一出去还是那些奇怪的景象……” “应该不会。”沈愿看了眼木门上斑驳的痕迹,说道,“方才已经确定对方撤销了投影,因此短时间内没办法再次制造出来。毕竟这技术重新启动需要预热,很是耗时。” “哦。”顾姗姗听得云里雾里,但好歹还是抓住了关键词――应该不会,“那我们怎么出去?从那个门?” 沈愿摇头:“门好像被封死了,从窗口出去。” 顾姗姗听得是莫名其妙,她抬头看了看:“这破地方哪有窗?” “那里。”沈愿指着靠门的一堵墙,“那里应该有个天窗。为了掩人耳目便人为地遮挡起来了。” “呃……你怎么知道?” 难道这位大哥还会透视吗? 沈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进来时,我观察了一下外部结构。从外面看,那扇窗并没被遮住。” “你就不怕……那是投影弄的幻象?” “里边都遮挡了外边还弄个窗户的幻象?”沈愿笑了笑,“难道是刻意提醒我们那个地方有破绽,只是被他们从内部遮挡了?” “……”是哦,对方没那么二,估计是一个技术上的bug。 沈愿抬头:“所以我们从那出去。” 章节目录 第99章 霍军长心急如焚 也亏这是个装器材的仓库,因此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不少放置杂物的箱子。 将箱子里装的各种东西清理出去,就能轻松地搬至正对天窗的地面处。 “把这一个个箱子叠起来就够了。”沈愿目测了一下高度,“而且有一处的墙面相比其他部分颜色要浅一些,估计就是那些人搞的障眼法。” 顾姗姗挑了挑眉。 沈愿说道:“把你刚才用的网球递给我一个。” 接过球后,沈愿用力朝那方向一扔。 只见网球在空中肆意旋转,带着凛冽的气势。在接触墙面后,硬生生地将那浅色的区域开了一个洞。 “卧槽。”顾姗姗傻了眼,“原来真的是人为搞的。” 而且看起来挺像是牛皮纸糊上去的。如此打量一番,竟觉得这障眼法粗制滥造,极不走心。 “幸亏这仓库不算高,所以待会出去时直接跳下去就行了。”沈愿指了指箱子,“你先上去,站在上面用力跳,勾住窗沿,我再托着你的脚帮助你爬上去。” “嗯嗯。” 沈愿低头,突然触及顾姗姗柔情似水的眼神,内心一阵恶寒:“你什么表情?” “哈哈哈。”顾姗姗笑着打哈哈,“没,我只是突然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沈愿:…… 被你发好人卡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不过…… 沈愿微微侧头,又看了眼那台诡异的仪器与昏倒在地的老头。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这个老头,背后肯定还有操控着他的人。那么那些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呢? * “啪――砰!” 与墙壁拥吻后,手机瞬间粉身碎骨。 黎啸抽了抽嘴角,万分怜惜地瞅着那寿终正寝的手机:“军长,您也用不着拿手机出气啊……” 天知道这已经是第几个手机了…… 霍沉渊看向他,幽黑的眸子像是黑洞,带着肃杀之意,万分骇人。 黎啸顿时起了一身白毛汗:“有可能,沈先生只是去了一个信号不太好的地方呢……” 霍沉渊凝望着他,冷笑。 黎啸:…… 卧槽,看来军长已经恼怒到极致了。不过沈愿那边怎么回事呢?一整天都没回军长的消息,打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 而且,那个梁教授说今天实验室也没有安排……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要去A大。”霍沉渊蓦地站起身。 “诶,军长!”黎啸被他突如其来的打算给吓了一跳,“您这都忙了一天了,明天还有事,不如先休息……” “我他妈怎么休息?”霍沉渊没有理会黎啸委婉的制止,自顾自地披上了外套,“他不是这种莫名其妙就会失去联系的人。” “可是……” “别说了。”霍沉渊斜睨他一眼,眸光清冷,“要是想阻止,就拿枪对着我。” 黎啸闻言,只得乖乖噤声。 行了,军长是真的恼怒了……他还是该干啥就去干啥好了,省得扫到台风尾。 想到此,黎啸只得应了句“您慢走。” 霍沉渊走得极快,眉头愈皱愈紧,他恨不得立刻去到沈愿身边! 如果是挂断、关机都还好,但偏偏是不在服务区。 妈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你的手怎么回事? “总算是出来了。”顾姗姗只觉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会儿天色已晚,秋风阵阵,刮得她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如沈愿所说,从那破仓库出来后,周边的景色都已经恢复了常态。俩人想着还是走到开阔的地方比较保险,便又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校园的主道上。 “啊,没想到刚才那个地方真是旧校舍那边荒废的建筑物啊……”顾姗姗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真是晦气,算了……反正A大也算是历史悠久了,有个旧址也情有可原。只是……” 她看了眼沈愿的左手臂。 沈愿穿着浅色的衬衣,伤口渗出的血迹很是明显,几乎将那一块区域的布料给浸染得触目惊心。 “你没事吧?那个老头那么丧心病狂……”顾姗姗说道,“你这家伙又倔,老是不让我看伤口。我说,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沈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只见顾姗姗的脸色煞白一片,还不停地冒着虚汗。 “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你这个样子,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可不想你半路晕倒后还得照顾你。”沈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加强锻炼啊,你。身体素质完全不行。” 顾姗姗一愣,随即翻了个大白眼:“行行行,你说得都是对的。” “啊,对了。”沈愿锁定她的视线,目光一片清明,“还是要谢谢你。” 顾姗姗傻眼了:“这……不该是我道谢吗?” “被那老头控制时,你不是让我走吗?你当时的打算,是想牺牲自己也要让我出去吧。虽然很笨拙,但还是谢谢你。”沈愿目光如炬,唇瓣一张一合,说出的话也诚挚无比。 “呃。”顾姗姗一怔,一时之间如鲠在喉。 活了这么多年,她听过很多人说过很多种话语。阿谀奉承也好,嬉笑谩骂也好,却唯独没有听过“谢谢”二字。 一时之间,鼻腔竟然萦绕着些许酸涩之意。 “谢什么。”顾姗姗拍了拍沈愿的肩膀,顺道抛了个媚眼,“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吧。” 沈愿:“应该不会,我还是没那么蠢。” 顾姗姗:…… m m p,把老娘的感动还回来。 “算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沈愿说道,“我去趟医院就回去。” “那行吧,你注意安全啊。” “嗯。” * 俩人分道扬镳后,就各朝各的目的地走去。 沈愿低着头,只觉一路上投来的异样目光也不少。 想来也是,一个衣服上沾满血迹的人难免会引起闲言碎语。但索性幸运的是,这其中好像没有熟人。 沈愿默默思索着。 今天的遭遇应该不是偶然,而相比于长相诡异的老头,那台仪器才是问题的所在。 但是他没有时间,现场也没有工具可以拆卸那台仪器,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看看里边是什么构造,至少能摸清其信号发射器在哪个部位。 毕竟连接了人的大脑,就一定有提取数据那一步。所以,那台仪器一定会连着某处的终端…… “你的手怎么了?” 蓦地,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愿一怔,缓缓抬起了头。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公主抱与亲吻 眼前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眸中一片冰天雪地,平静无波的脸上辨不出悲喜。 沈愿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想要与之拉开距离。 然而,霍沉渊的动作更加迅速。只见他一把揽住沈愿的腰,让他没有半点儿后退的余地。 沈愿眉尖紧蹙,深谙这是学校门口,这样耗下去没有丝毫好处:“霍沉渊,你冷静点。” 听见他的声音后,霍沉渊的神色才有丝毫动容。即便如此,他的心情也没有任何好转,那触目惊心的红就像火焰一般,烫得他的视网膜隐隐作痛。 开口时,霍沉渊的嗓音染上了几分喑哑:“不想丢脸就跟我过来。” 沈愿愣了愣,但也只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地方和他对着干,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见他应允了,霍沉渊微微俯身,二话不说地环住他的大腿,再一个用力,愣是把沈愿整个人给横抱了起来。 沈愿:…… 沈愿:“我只是手受伤,腿还是能走的。” “闭嘴。”霍沉渊冷冷道,“受伤了就别给我乱动!” 沈愿:…… 行吧,都听你的。反正平时也打不过你,这会更加打不过你了。 见沈愿没有瞎折腾的意思,霍沉渊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缓和了一点儿。 天知道他来的时候都急成什么样了,明明平时觉得离A大也没多少车程,但今天却觉得格外远,远得他一直在飙车! 但令他略感欣慰的是,刚到校门口就遇着沈愿了——虽然这家伙挂了彩。 霍沉渊微微垂眸,恰好对上了沈愿的视线。 只见怀中人的眼眸无比澄澈,就像深秋的天空一般,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 霍沉渊心中微微一动,用力搂了搂沈愿,愣是将他的头紧贴在了自己的胸膛口。 这动作有些突然,吓得沈愿屏气凝神。但在屏息之余,他闻到了霍沉渊身上淡淡的檀木香,也确实听到了他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心跳…… 沈愿淡淡道:“霍沉渊,你心跳会不会太快了点。” 霍沉渊身形一颤:“少罗嗦。” 沈愿挑眉:“我只是实话实说。” 霍沉渊拧了他腰侧一把,声线压得很低,仿佛在刻意掩饰什么:“你是伤患,能不能别闹。” 沈愿无可奈何道:“手臂划伤罢了,又不是残疾,别搞得那么小题大作行不……” 在他吐槽之际,霍沉渊已经打开了车门,并很是小心地将他放在了副驾驶座上,顺便扣上了安全带。 沈愿抬眸,视线划过他的下巴与薄唇。他的嘴唇紧抿着,唇瓣相交的缝隙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秋天的夜晚黑得较早,路边已是华灯初上。霍沉渊弯着腰,灯影覆上他的后背。由于他逆光而立,神情尚不真切,就像被秋夜的时光给刻意模糊了一般。 “霍沉渊。” “嗯?” “把脸靠过来一点。” “为什么。” “叫你靠过来就靠过来。” “……哦。” 霍沉渊又将身体降低了一些,视线与坐着的沈愿齐平:“可以了吧。” “嗯。”沈愿点头,然后,毫无预兆地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今晚不准回去 他一定是在做梦! 霍沉渊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愿。 沈愿的吻很浅,差不多就是意思意思的形式。因此,结束得也很快。 见他如此干脆地“撤离前线”,并且没有留恋的意思,霍大军长忍不住出了声:“这就完了?” 沈愿到是秉承了见好就收的好习惯,自顾自地转过身子,答道:“我是伤患,动作不宜太大。” 霍沉渊:…… 沈愿,玩火这方面,还是你小子狠。 当然,霍沉渊也顾忌到了他受伤的手臂,于是并没有继续讨价还价。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凉的空气驱散了内心的燥热后,才直起身子向驾驶座走去。 霍沉渊决定带他去军区医院,因为无论是从效率还是医术角度考量,都比普通医院靠谱。 医生检查他的伤口后,发现并无大碍。打了个破伤风针,上了药后就包扎了起来。末了,又开了几副药方,配了些许擦药和绷带,交代完医嘱后就算完事。 霍沉渊显然不放心,觉得医生太过随意,竟然神经质地怀疑起了人家从业几十年的就医经验。好在医师脾气温和,耐心好,给霍大军长讲了半个小时道理后才算让他心服口服。 对此,沈愿是无语的:“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霍沉渊嗤之以鼻:“我这是在对你负责。” “好吧。”沈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还是谢谢你了,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毕竟你明天还得忙吧。” “你要回去?” “不然呢,我自己就可以回去了,能打到车。”沈愿对他说道,“怎么能事事都麻烦你。” 霍沉渊皱眉,只觉他这话太过于见外。莫名……很不爽。 “操,你到是麻烦我啊!”霍沉渊气沉丹田,吼出了心声。 沈愿一怔。 “还有,我都不知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霍沉渊步步逼近,用身高优势俯视着他,“而且更重要的是,你他妈刚才吻我了吧!什么意思?撩完就跑?” 沈愿:…… 他能说是当时气氛太好,外加脑子抽了吗。 “反正你今晚不准走。”霍沉渊不打算跟他讲道理,还扬了扬手中的药,“这些东西也在我手上,并且我没有还给你的打算。” 沈愿:…… 真是意外的幼稚啊,霍沉渊。 见沈愿不动声色地望着他,霍沉渊也不由愣怔了。片刻后,他才搜肠刮肚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哈?”沈愿被这突如其来的保证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单纯不想麻烦你。” 霍沉渊挑眉,手一伸,将他揽在了怀里,声音更是温柔到了极致:“我就是想让你麻烦我啊,怎么办呢?” 沈愿顿了顿,只觉耳朵莫名发烫。 算了,看来是跑不掉了。 “好了,我知道了,不回去了……” “真的?”霍沉渊喜出望外。 “嗯……” “我真是爱死你了!” 沈愿嘴角抽了抽:“你可拉倒吧。” “要我抱你上车吗?”霍沉渊乘胜追击。 沈愿:“滚!别得寸进尺!”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顾姗姗被顾泉叫回了家。 毫无预兆的。 自从将她安排进A大以后,顾泉基本上是处于不闻不问的状态。俩人就这样断了个把月的联系,但这会儿又突然叫她回去,顾姗姗莫名觉得有些瘆人。 顾姗姗从骨子里怕她哥。但这种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硬要描述的话……只能说,顾泉给她的印象太离奇――清清淡淡,冷冷冰冰,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许多方面都出类拔萃,但唯独没有什么温情。 回去的这天下了雨,淅淅沥沥的,氤氲的雾气给整个城市镶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看来这雨一下,又要降温了。 顾姗姗体质偏寒,禁不起冷空气的一点儿折腾。于是,在这深秋之时,她就穿好了棉大衣,顺便裹了一层围巾。 司机把车泊在大门口,她刚从车上下来,一个身影就迎面冲了过来,撞地她一个踉跄。 “喂!”顾姗姗伸手拦住了这风风火火的人,“好歹也道个歉啊。” 那人身形一顿,转头之时,一头炫目的金发落入了顾姗姗的眼中。 只不过金发被雨水打湿了,软趴趴地贴在脸上,实在没有什么美感可言。 顾姗姗愣了愣:“是你……” 凌子轩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硬梆梆地抛了一句:“抱歉。” 这致歉的口气没半点诚意,顾姗姗本想拉着他讲道理,却见这家伙步子飞快,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跑了。 顾姗姗:…… 这人怎么了? 司机见她愣在外面,连忙高声喝道:“小姐,快进屋去啊!一直淋雨,感冒了就不好了!” 顾姗姗如梦初醒般地一怔,点点头,迅速地朝屋里奔去。 她用力地拉开大门,正准备歇口气,却只觉一道冰凉的目光落在了脸上。 顾姗姗浑身一个激灵,立马站得端端正正。 她看着几米开外的顾泉,咽了口唾沫:“泉哥……” 顾泉瞥了眼她略显狼狈的姿态:“进来。” “哦,哦……”顾姗姗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两只手臂不知所措地交叠着。 顾泉带她去了书房。 顾泉的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这些书密挨密地紧贴着,没有留下一点儿空隙。 顾姗姗知道顾泉爱看书,但是没想到已经痴迷到了这种程度。 “泉哥……”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去A大,又为什么要你进生物系吗?” “诶?”顾姗姗睁大眼。 这其中的原因她还真不知道,她唯一能猜到的是……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顾泉也没指望她能明白,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行了,你也去了一段时间了。” “啊,嗯。” “和沈愿关系如何?” “泉哥?”顾姗姗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惊了一跳。 怎么会,突然提到沈愿? 顾泉盯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出的话也几近于毫无温度:“没什么,想办法搜集他们实验室的资料。” “啊?”顾姗姗更懵了。 “利用沈愿也好,其他人也好。”顾泉淡淡道,“把他们近期的研究资料给整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哥哥的要求 “可是……”顾姗姗迟疑道。 就算她再怎么不识时务,也大抵明白沈愿待的是国家重点实验室,里面研究的东西都是对外保密的。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话去做。”顾泉瞥了她一眼,“别的不用管。” “泉哥。”顾姗姗咬了咬嘴唇,只觉喉咙被什么噎着了一般,说话竟如此吃力,“你老是这样,决定了什么事,只让我去执行,不告诉我原因。” 这次的事也好,让她去A大的生物系也好,抑或是那荒唐的婚约……明明每件事都与她息息相关,她却没有权力知道其中的原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泉轻描淡写道,“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 明显的敷衍。 顾姗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时半会不知怎么回应。 就算打破砂锅问到底,顾泉也不会给她透露半分缘由,但如果就这样乖乖地接受安排,她也很不甘心。 顾泉见她迟迟不肯允许,眼皮一撩,说道:“就当是为了霍沉渊。” “诶?”她扬起下巴,望着顾泉的眼神有些茫然。但这茫然转瞬即逝,顷刻间,栖息在她眸中的思绪便化为了乌有,“泉哥,我和他已经没什么了。” 从那个夜晚以后,一切都结束了。 “那是你们私下的事,我管不着。不过,我希望你能想远一点。毕竟你以后嫁的人是霍长川。”顾泉揉了揉鼻梁,眼眸半垂,“那我就简单说一下,作为T国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十年前的事吧。” 十年前…… 顾姗姗努力回忆,但奈何记忆如同出现了断层一般,有些地方始终是空白一片――譬如十年前的事。 不过,即便是想不起来,那些重要的历史性事件也能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因为十年前的那场战争…… 顾姗姗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和平的重要性吧。”顾泉慢条斯理地说道,“十年前,M国肆无忌惮地破坏整个世界。一时间硝烟弥漫、民不聊生。这样不义的行为,应该引以为戒。” “嗯……但是签了和平条约后,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发生过……” “没错,M国这些年来做得挺好。”顾泉慢悠悠地打断她的话,“但是,我们国家仿佛有人想要重蹈覆辙啊。” “诶?”顾姗姗猛地抬头,“泉哥,什么意思……” “明明已经停战了,还大量引入机甲,甚至想培养机甲战士。”顾泉嘴角扯了扯,也许他是想笑,但那弧度太过牵强,反而有些不伦不类。 顾姗姗怔了证,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不会吧,他……” “在这么和平的年代加强武装……”顾泉继续道,“不是太可疑了吗?你也不想看他走上歧途吧。” 顾姗姗肩膀微抖,一言不发。 “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驾驶机甲,我也查过资料,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所以我们怀疑A大生物系在助纣为虐。” 顾姗姗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耳畔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似的,让她感觉顾泉的声音时远时近。 “所以,你去查查他们那个重点实验室到底在做什么,做到哪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门那边的哭声 没有拒绝的余地。 顾泉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将她逼得无话可说。将事情交代清楚后,人就走了,说是总统府那边有事。 徒留下精神恍惚的她。 顾姗姗眨了眨眼,思绪渐渐收了回来。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这些事争先恐后地闯入了她的世界,将原本单调的生活挤兑得支离破碎。 她傻愣愣地活了十八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迷恋着那个男人。她承认,即使在知道与他没有可能后,内心深处还是残留着眷恋。 毕竟这么深这么浓的感情哪能说忘就忘,它们早就已经随着时间发了酵。 可是……那个男人却…… 顾姗姗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内心也像是被淋湿了一般,闷得慌。 为什么,霍沉渊,如果感情上不选择我也就算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做出违背道义的事情,如果真如泉哥所说的那样…… 顾姗姗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挑起战争,这四个字太过沉重,压地她差点喘不过气。 她逡巡了一圈四周,蓦地想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来顾泉的书房。 他的书房在顶楼,遗世独立,鲜少有人上来,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看书时就徒个清净。 顾姗姗转身,刚想离开。 蓦地,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夹杂在空气中,徐徐飘来。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 顾姗姗猛地回头,视线触及的是一幅画。 这是一副工笔画,画的是一个女人。女人身着月牙白的旗袍,坐在一把藤椅上,言笑晏晏,连眉目间都染上了几分独有的温婉。 对了,她刚才进来一直背对着这堵墙,都没发现…… 好漂亮的女人。 顾姗姗走了过去,惊艳的目光在画卷上流窜。 当她想再仔细欣赏欣赏这副画时,方才的歌声却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顾姗姗背脊一凉。 卧槽,不会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画中的人成精了吧。 但是……这声音,好像确实是从画里传来的。 “……” 顾姗姗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她这会儿处于两难的境地,在“逃命要紧”与“好奇心太重”之间举棋不定。 算了…… 顾姗姗抽了抽嘴角。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可怖的老头,还是逃吧…… 万一遇着什么邪祟怎么办,虽然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但是科技再怎么牛逼,也不能保证把玄学给解释透啊…… 想到这,顾姗姗决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但就是不知怎么的,在她准备拔腿就跑时,左脚莫名其妙地拦截了右脚。因此,她整个人便失去重心――向那副画给扑了去。 卧槽啊啊啊! “咦?”顾姗姗一愣。 原本幻想的鬼怪并没有从画中迸出来,反而是…… 她刚才触摸到画卷时,好像推开了什么。 顾姗姗小心翼翼地将画卷一撩――只见后面有一扇小门,极不起眼,与墙壁同色,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只是她方才推开了些许间隙,才得以窥探。 竟然有……暗道。 而那哭声就是从门里发出来的。 顾姗姗咽了口唾沫,轻轻将门推开巴掌大的缝隙。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哭泣的女人 出人意料的是――门后面的空间很大,光线也很充足,并不是想象中的“鬼门关”。 这到是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顾姗姗算是松了口气。 她走了进去,来回逡巡着,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哭。 虽然是亲眼所见,但顾姗姗还是被吓到了。 这就是个装潢华丽的房间,比任何卧室的面积都要大。只不过家具只有零星几件,房间中央摆了一个大床,床上摆了几件衣服,旁边是梳妆台,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儿浪费空间的意思。 而顾姗姗也成功找到了那个哭泣的人。 她就站在阳台边,双手搭在雕花栏杆上,背对着顾姗姗,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在瘦弱的肩头上。 “诶,你……”顾姗姗刚想出声,就见女人缓缓转过了身。 她美丽的脸庞梨花带雨,泪痕在巴掌大小的脸上肆意纵横,整个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禁不起一点儿刺激。 确实很好看,但是怎么这么眼熟呢…… 顾姗姗蓦地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画上的女人吗! 女人见有人来,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但奈何她现在的样子……笑比哭还难看。 “呃,你是谁啊?”顾姗姗边说边朝她走了过去。 泉哥金屋藏娇?应该不可能吧,这女人虽然美,但看起来也有一定年纪了。 女人眼睫微动,回答道:“陆……静欢。” 陆静欢?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顾姗姗的嘴“吧唧”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人歪了歪头,顿了顿,然后又摇头。 顾姗姗:…… 意思是她也不知道吗? 顾姗姗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几下,然后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这女人,脚上戴着镣铐。 卧槽……根据顾姗姗多年积累的影视经验,一般能有这种待遇的都是那些企图逃走、然后被戾气横飞的男主扣留下的烈女! 难不成这女人…… “说起来。”陆静欢笑了笑,她的笑容很轻,轻飘飘的感觉,将方才哭泣的模样给修饰了一大半,“我好像见过你呢。” “啊?”顾姗姗到是有些懵。 不可能吧,她确定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啊。 “嗯……我也说不上来。”她说道,“有时候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些莫名的记忆片段。” “啊,这样啊……”感觉还挺玄学的。 “是啊,有时候会想起我的儿子,但是我连他的样子和名字都记不清了……”说到这,陆静欢又开始哽咽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我就只有他了。” “诶诶诶,你别哭啊。”顾姗姗手忙脚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过还是很震惊,她竟然都有儿子了! “谢谢。”陆静欢的脸色很苍白,像是长年没有晒过太阳,“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这了,有时候感觉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似的。” “别啊,你不是还有儿子吗?”顾姗姗说道,“你肯定还想见到你的儿子吧。” 陆静欢点了点头。 “那在这之前我会抽空来陪你说话的。”顾姗姗挑眉,“你会见到他。”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比较重要 陆静欢抬眸,清亮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脸庞:“谢谢你……” “呃,没什么好谢的啦。”顾姗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且我应该也不能常来……” 这房间如此隐蔽,恐怕泉哥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况且……她脚上那玩意儿不就代表了禁足的意思吗…… 她这次误打误撞闯进来,也不知会怎样,但是看这女人,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 “没关系。”陆静欢笑起来总是淡淡的,微微上翘的眼角到是给她整张脸添了几分生气,看上去不至于太过苍白,“偶尔和我说说话就很开心了,你和我儿子年龄相仿,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这…… 顾姗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只得尬聊了几句。 不过也太刺激了吧! 她竟然已经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儿子了!好看的皮囊真是……太具有欺骗性了。 她视线幽幽地扫过陆静欢的侧颜,只觉她的侧脸线条像是被水打磨出来的般,温婉娴静,一颦一笑都带着典雅的气息――传统意义上的东方美女。 顾姗姗发现,陆静欢好像很喜欢和她说话,不仅因为自己与她儿子年龄差不多,更多的是……她老是强调与自己似曾相识。 据她描述,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对于一个人的记忆接近于全无,但却冥冥之中有所意识――哦,我见过他/她。 * 沈愿没想到,在霍公馆一住就是好几天。 第一,确实是因为实验室那边暂且没事;第二,也是根本原因――在霍公馆的生活太舒适,以至于他被这安逸的日常给麻痹了神经。 先不提霍公馆的生活水平,单就霍沉渊这尊大佛就对他照顾有佳。 可以想想,一个平常对其他人指手画脚的军长大人在他面前甘为牛甘为马,简直是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理念贯彻得炉火纯青。 某日清晨,沈愿穿戴整齐后,轻轻拉开房门。 结果房门才拉开一半,就被一个外力给隔空阻断了下来。 沈愿不肖抬眸就知道此人是谁。 毕竟,能这么猖狂的,在这霍公馆仅此一个。 果不其然,霍沉渊的嗓音传了过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沈愿老实地回答道:“恢复得差不多,毕竟好几天了。” “是吗?”霍沉渊蓦地将整扇门掀开,膝盖微曲,与之平视,“我想看看。” “啊?”沈愿被他突然的“袭击”给吓了一跳。 “你的伤口。”霍沉渊朝他的手臂努了努下巴,“口说无凭,我想看你有没有认真擦药,换绷带。” 沈愿:“……至于吗,况且前几天不都是你帮忙弄的吗?就今天是我自己上的药。” 所以伤口怎么样了你心里应该也有个数啊。 “但是我就是想看。”霍大军长直起身子,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你不给我看我就和你闹到天荒地老”的姿态。 沈愿:…… 朋友你是有多幼稚。 “看就看……还有,你今天没事要忙吗?” “没关系。”霍沉渊说道,“你比较重要。” “……”昏庸!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军长的小九九 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知道拗不过霍大军长后,沈愿只得乖乖抬手,准备撸开衬衣纽扣。 谁知霍沉渊一个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并用那副自带低音炮特效的的嗓子说道:“我帮你脱。” 沈愿:…… 一大清早就把气氛搞得那么暧昧,你是想怎样? 由于霍沉渊不可能听见沈愿的腹诽,也人为地忽略了他略带探究的眼神,于是便一意孤行地将他的手掀至一旁,再用极其温柔的手法一颗一颗地解开了他的衬衣纽扣。 沈愿:…… 你真的很熟练啊。 当沈愿雪白的臂膀在空气中暴露无遗后,霍沉渊就像是欣赏什么完美的工艺品般,端着一副正儿八经的态度审视了起来。 看得沈愿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一般。 霍沉渊用手点了点伤口处的纱布,沉默地看了一会后,说道:“可以了。” “啊?就这样?”你那个架势难道不是想从里看到外? “是啊。”霍沉渊点头,随即他的薄唇掠过一丝戏谑的弧度,头飞快地低下,唇瓣擦过沈愿的耳侧,戏谑道,“怎么?想让我把你从头到尾看个够?” 他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耳根旁,一阵酥麻感瞬间爬上了沈愿的背脊。 沈愿压制住想要脸红的冲动,一把推开了霍沉渊:“滚!” “啧。”霍大军长意味深长地感叹道,“口嫌体正直。” “信不信我拍死你。” “好了,我错了。”霍沉渊拉了拉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还顺势摇晃了两下,“那我们走吧。” 沈愿:“去哪?” 霍沉渊见他没有甩开自己的手,便“变本加厉”地将修长的手指插/入他指间的缝隙中:“去看那个让你受伤的人。” 沈愿一愣,似乎没料到还会有这项安排。 那天回来以后,他确实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霍沉渊。但归结起来,也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他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毕竟他自个儿都一头雾水来着。 沈愿跟在霍沉渊身后,还是有些讶异:“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是秘密哦。”霍沉渊蓦地停下脚步,一个回头,“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沈愿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脑袋:“算了,我没兴趣。” “啧,刚才还一副想知道的样子。”霍沉渊闷哼了一声,“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沈愿:…… 请不要以男人的身份吐槽男人,谢谢。 当霍沉渊带着沈愿出门时,黎啸已在外面恭候了多时。他打开车门,正准备对自家军长行个早安礼,却被后方的那个人影吓了一大跳。 沈先生! 他怎么在霍公馆? 而且怎么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一股子主人的风范? 黎啸只记得几天前霍沉渊义无反顾地要去A大找沈愿,然后就交代他去查一个人,再然后他与军长就没怎么联系了。 原以为军长在忙于公务,结果…… 黎啸在脑里自行脑补出了酒池肉林的画面,脑补得那是一个面红耳赤。这颜色搭配着他那野性十足的长相,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味道。 “黎啸,昨晚看片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糟了,沈愿只觉自己动心了 “……”霍沉渊的问话太具有冲击力,黎啸表示无言以对。 但说出这话后,霍沉渊仍旧面不改色,自顾自地拉着沈愿走到了后座:“开门。” “哦哦哦!”黎啸瞬间还魂,很是尽职地打开了车门,顺便还嘱咐二人系好安全带,又出于人道主义地“关怀”了一波,“需要拉下隔板吗?” 沈愿:…… 看来你们都很讲究啊。 “不需要。”霍沉渊淡淡回复,“我又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黎啸:“好的。” 鬼才信咧!你老人家在沈先生面前就是一毫无形象的痴汉! 当然,既然霍沉渊已经拒绝了这项“服务”,黎啸也就识趣地回到了驾驶座,尽心尽力地搞自己的本职工作――开车。 一时间,车里的气氛就陷入了迷之安静。 沈愿微侧头,只见霍沉渊正在打盹。 他垂下眼帘时,睫毛长得过分,还随着均匀的呼吸上下扇动。 不得不说,霍沉渊确实长得很好看。 不过,那种好看并非单纯指外貌,更像是气质与人格相辅相成的结果。 沈愿并非外貌协会骨灰级会员,因此对一个人的皮囊不是太感冒――只要没丑出天际他都能一视同仁。 最开始见着霍沉渊,也只是单纯认为:啊,这个人长得挺帅。在一番感叹后,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但现在仿佛不太一样了,他是真的觉得霍沉渊好看。而这个结论是他在与这个男人一番接触后得出来的,因此混入了不少主观因素。 而作为理科生,他一向是理性与客观的。会有这种想法,只能用一个理由来解释――他对这个男人有了好感。 操! 沈愿一把撑住自己的额头,感觉都快扶不住了。 自己不是直的吗?自己确实是直的啊!都直了快二十年了,怎么会说变就变呢! 啊!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啊! 蓦地,肩膀微微一沉。 沈愿侧头,只见方才还直着身子打盹的男人已经靠在了他的肩头,呼吸且慢且均匀,仿佛睡得很安心的样子。 沈愿愣了愣,飞快地看了霍沉渊一眼,脸颊微微泛起潮红,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迅速地平视前方。 而这一切,都映射在了后视镜中,当然,也印刻在了黎啸的眼里。 黎啸吞了一口唾沫,慢条斯理地在心中给自家军长点了个赞。 虽然他不喜欢男人,也无法体会“我爱的人恰好是同性”的微妙感。但他好歹也知道一个人动心时的体态特征! 方才沈先生的反应……不就是……有感觉了嘛! 那不知所措的姿态,闪躲的眼神,以及微微泛红的脸颊…… 啧啧啧,如果这都不算爱。 不过,黎啸还是打心底服了自家军长。 毕竟在追沈愿的这条路上,他可谓是漏洞百出,怎样作死怎样来,一点儿章法都没有。但就是这样的操作,他也能做到“抱着美人归”…… 真是神了!简直可以吹爆! 不过…… 黎啸又暗戳戳地瞥了眼后视镜中的俩人,不由在心里感叹道:军长三番五次地找茬你都能动心,果然是真爱吧,沈先生……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你才知道我很优秀吗 霍沉渊直接睡到了终点。 当他被沈愿叫醒时,眼神还有些许迷离。 他用手敲了敲额头,侧目瞅了沈愿一眼,然后目光又幽幽地落在沈愿的肩上——只见那一处的布料有不少皱褶。于是,刚睡醒的霍大军长稀里糊涂地问了一句:“你坐车时喜欢乱动吗?衣服都弄皱了。” 沈愿:…… 你他妈还真有脸说。 当然,霍沉渊也只是说说而已,姑且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黎啸也没有插手两口子的小情趣,决定直奔主题,带俩人到目的地去。 沈愿第一次来军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种格外的新鲜感。作为帝国的军区,庄严是肯定的,建筑与规格都走的是气派向,尤其是设计还严格讲究了对称性。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寓意上,都有些震撼人心的意思。 沿路会偶遇身着军装的士兵。只要他们见着了霍沉渊,无论距离相隔多远,都会立刻将身体收得笔直,再行上一个端端正正的军礼,而这幅姿态会一直持续到霍沉渊背对他们。 虽说霍沉渊的地位确实很高,但一直以来沈愿也只是“听闻”而已,并没有身临其境地领会过。 但现在,他确实是领会了。 霍沉渊察觉到身旁的人顿了顿,不由问道:“怎么了?” 沈愿抬眸,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却一不小心坠入了温柔乡。 他的眼神竟然那么温柔。 沈愿移开目光,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没,我就觉得你很厉害。” “嗯。”霍沉渊很有感触地赞同了他的观点,又补了一句,“你才知道我很优秀啊?” 沈愿:…… 黎啸:…… 军长,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当然,沈愿没有理会霍沉渊的自恋。在他看来,这人就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骨灰级代表人物。而霍沉渊仿佛还想听他夸自己,于是便一路锲而不舍地死缠烂打。 黎啸到是听得心惊胆战,毕竟他用余光看见沈愿的脸都黑了。 但怎么说呢,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他只要安心带路就行了。 三人就这样走了几个连廊,绕了几个厅堂,最终在相关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屋子。 沈愿到是有些惊奇:“军区也有类似于实验室的设施吗?” “是啊。”霍沉渊到是答得理所当然,“不然,你们芯片做兼容性测试时怎么办?” “……哦。”他一直以为,是要派人去A大呢,结果就是在军区做哦,“不过,军区自带实验室,我还是觉得有点儿出乎意料。” “很正常吧。”霍沉渊说道,“你们学校设置了那么多专业,不是也有实验室?这就相当于附属品一样,我们军区虽然主打军事方面,但也可以配几间实验室用用。” 沈愿:…… 你说得仿佛很有道理。 沈愿:“那我们要进去吗?” “是啊。”霍沉渊手一伸,轻轻勾过沈愿的肩膀,嗓音磁性且低沉,“你是生物专业的。” “嗯。” “那么,你应该知道一些正常人的生理特征吧?” 沈愿蹙眉:“嗯,怎么?” 霍沉渊扬起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那家伙不对劲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有些事像是被刻意抹去了般 那家伙不对劲。 若说进实验室前,沈愿还不明白这句话指的是什么。那么现在,他算是搞清楚了。 他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那个老头——之前攻击他和顾姗姗的老头。 此时此刻,这老头正躺在一张折叠床上,这床极其简陋,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用来应激的。他双眼紧闭,皮肤青紫,看上去像是一误入人间的邪祟一般。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这些管子的终端连接着各式各样的仪器。 而那些仪器便佐证了“那家伙不对劲”这句话。确实不对劲,各种数据都极其异常,每一项都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不,与其说是超出,更不如说是达不到,因为仪表上的曲线几乎没有起伏,连数字也是触目惊心的个位数。 沈愿蹙眉,盯着老头的脸。 他的脸色极差,青紫中还泛着黑,脸部浮肿,就像在福尔马林里泡过似的。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腐臭味似乎更加肆无忌惮了。 沈愿本能地想捂住口鼻,但见周遭的几人都很淡定,于是只得作罢。 他轻叹一口气,问道:“霍沉渊,这老头还活着吗?” “死了。”霍沉渊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沈愿一怔。 果然是这样吗? “那……”沈愿抬头,打算直接倒出内心的猜测。 霍沉渊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眼皮也不抬,直截了当地答道:“早就死了,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我们也费了不少功夫。” 沈愿沉默,走到仪表盘边看了看,又将老头瞅了瞅:“他脸上那是……尸斑?” “嗯。”霍沉渊应道。 沈愿越想越离奇:“这个老头……” “我们在回收的地方把他抢了过来。”霍沉渊说道,“回来时,他就昏迷不醒,当时军区的医生给他做了个全面检查。检测到他脑子里有金属。” “回收的地方?” “先不用管这个。”霍沉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把金属取出来后他的身体就极度腐化,后来想办法把其体态特征给稳定了下来。” 沈愿:“如果是死人,仪器上的数字也不会跳动吧,还有那个金属?” “可以理解为取出金属后他脑子就瞬间死亡了,不过身体死亡还要花点时间。”霍沉渊叹了口气,“让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那金属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感觉与你们研究的芯片有点儿相似,只是功能不同罢了。” 沈愿迅速地消化了这番话,点了点头。 霍沉渊朝一旁的研究员颔了颔首,示意他带沈愿去检验室。 待俩人离开后,黎啸才开口:“军长,其实……像芯片那种东西应该也能查到制造商的吧,其生产序列号什么的……” “理论上如此。”霍沉渊冷笑,“但如果是三无产品不就无迹可寻了。” 这到也是。 黎啸只觉身处一个大漩涡中,各种谜团比比皆是,绕地他是找不着北。 “黎啸,很久之前让你查关于沈愿三年前的事,有结果了吗?” “呃……暂时没。”他挫败地抓了抓头发,“有些事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行。”霍沉渊神色冷峻,微微眯眼时更是冰冷如刀,“查那天‘回收’这老头的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不同于之前的吻 通过与研究员的合作,沈愿对那可疑的金属芯片有了一定的了解。 它的原理确实与自己研究的生物芯片具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金属芯片是属于“精神控制”类。 简而言之,就是将终端的指令输入芯片内部,强行塞入人脑,进行精神控制。 但无论怎么看,这东西都太可疑。既然已经得以使用,就应该有专利号与商品号之类的“身份象征”,但这玩意儿就是一光秃秃的原件,没有任何与之相匹配的信息。 就连性能还是他们临时测验出来的。 而且…… “你是说,那金属芯片会有极大的副作用?”回程的途中,霍沉渊见沈愿一筹莫展,不由询问了他一些情况。 沈愿点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想事情,又似乎在发呆:“嗯,与我们对身体施加辅助作用不同,那玩意儿是直接将指令送进大脑的,强制性,有篡改人意愿的意思。” 霍沉渊用手掂量着下巴,眉头紧蹙。 “普通人肯定是受不了,太折磨了。”沈愿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像卵石相碰时撞出的一丝火花,“但如果是本就没有意识的人。” “譬如死人。” “霍沉渊?”沈愿侧头,“你有什么思绪吗?” “暂时没有,有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男人大手一伸,将他整个人便勾了过来,头一埋,又顺势缩进了他的颈窝。 沈愿:…… 朋友你属猫吗? “对了。”霍沉渊的声音懒懒的,不甚清晰,可能是因为埋在他颈窝间,正常的话语都仿若呢喃,“你身上真的好香。” 沈愿:“……哈?” “真的。”霍沉渊用力地吸了一口,还用头蹭了蹭。 沈愿:“……喂,我说。” 黎啸在后视镜瞅见了这一幕,于是暗戳戳地放下了隔板。 沈愿:…… 我说,你就算这样做我也不会感谢你的。 “喂。”霍沉渊伸手环住他的腰,“用的什么香水?” 沈愿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抛来这么个问题。 “用的Bvlgari Aqua,海洋系列……”沈愿说着说着,仿佛察觉到不对劲,“我这几天都在你家睡的,哪用什么香水,你怎么闻到的?” 霍沉渊轻轻哼了一声:“谁知道呢,反正你就是香。” 闻言,沈愿耳根有些泛红。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喂……沈愿。”霍沉渊呢喃道,“要是我有婚约怎么办?” 婚约…… 沈愿眨了眨眼:“和女的?” 霍沉渊:“……不然呢?” “这样。”沈愿漫不经心地答道,“有就有呗,难不成你还会乖乖去结婚?” “……”你仿佛很了解我。 原本打算让心上人吃点醋的霍大军长自个儿吃了瘪,当即从沈愿的颈窝里抬起了头,攻气十足:“啧,这么冷淡,我要升点温了。” 沈愿有些莫名其妙:“升什么……唔。” 他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不同于之前蜻蜓点水的吻,这次,霍沉渊似乎卯足了劲,舌头长驱直入,挑得沈愿舌尖发麻。 沈愿想了想,索性闭上眼,回应了起来。 黎副官,真是谢谢你拉下了隔板。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他怕我走丢才牵手 从军区回来后,沈愿决定回学校。 虽然住在霍公馆很是清闲,但该回的地方还是得回――毕竟霍公馆又不是他家。 当然,霍沉渊告诉他只要嫁过来就是他家了。对于这种耍流/氓的行为,沈愿是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顺便收拾好了行李。 说行李有点儿夸张,就是一点儿擦药绷带,外加霍沉渊硬塞给他的几件换洗衣服。毕竟霍大军长说这些衣服已经捆不住他强健的身体了,于是决定全部塞给沈愿,至于穿出门还是当睡衣,由沈愿自己决定。 沈愿一时间有点儿无语,感觉自己像是收了一堆破烂回去。但是霍沉渊老是强调“即使只是几件衣服,但也包含了我浓浓的爱意。” 这土味情话太油腻,听得沈愿的耳朵差点就义。 回A大也是由黎啸来开车,霍沉渊说是要去找梁教授说点儿事,顺便谈谈兼容性测试的问题。 当俩人从霍公馆出来后,黎啸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需要拉隔板吗?” 沈愿:…… 这话听起来怎么总是那么微妙。 霍沉渊摇摇头,示意不用,并立了个随时会倒的flag:“我很有节制。” 这话他说得诚恳,但确实也没什么可信度。以至于黎啸与沈愿面面相觑后,都微微扬了扬嘴角――扬出了嘲讽的弧度。 不过,这一路上霍沉渊确实没有做什么动作太大的事。他唯一贯彻的便是“没骨头”原则。也就是,只要沈愿在他身旁,他就没个正形,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人家的颈窝那里。 沈愿有时都怀疑,这货是不是与自个儿脖子的磁场相近,开始互相吸引了。 * 到了A大后,黎啸被扔在校门口看车,霍沉渊与沈愿去了实验大楼。 梁启已经等候许久了,在看到并肩而来的俩人后,顿时喜笑颜开。只不过还没开到极致,笑容便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确定没出现幻觉后,才将视线从俩人牵着的手上移了开去。 虽然移开了,但沈愿知道他已经看见了,顿时脸一沉,嘴角一抽。 是霍沉渊这小子主动牵的,他内心是拒绝的好吗! 霍沉渊也察觉到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他想了想,又敷衍地笑了笑:“他怕我走丢。” 梁启:…… “所以才牵手。” 梁启:…… 霍军长,如果真按你解释的那样,也该是沈愿牵你啊。 而且,目前的情况怎么看都是他拽着沈愿不放。 “行了,梁教授,别看我们了,说正事。”霍沉渊若无其事地走到办公桌前,又异常娴熟地将椅子拉开,还翘了个霸气的二郎腿,“材料准备好了吧。” “呃,这到是。”梁启看了沈愿一眼。 沈愿到是心里一个发毛。 感觉……这眼神信息量略大啊。 霍沉渊“嗯”了一声,说道:“把做出的成品拿到军区去。一定……” 他蓦地压低了声音:“不要对任何人说。” 梁启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然后问道:“那兼容性测试员……” “就他了。”霍沉渊看向沈愿,“我要把他带去军区。” 沈愿:…… 操,你可没给我提前说过这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想了解他的全部很正常 “喂……”沈愿出声,想插嘴一句。 结果一个单音节还没发完,就听见霍沉渊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然后,又听得梁启一波跟风:“我也觉得这样很好。” 沈愿:…… 我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 沈愿见自己被这俩人直接晾成了背景,心有不甘,再次试着吭声:“你们至少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诶,小沈啊。”见自己得意门生仿佛要闹小情绪,梁启当机立断地走到他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也知道,这东西是签了保密协议的……研究进度的话,越到后面保密程度就越高,所以到测试这一环,参与的人越少当然越好。” 沈愿默不作声地听着,也没有表态。 梁启以为他还是一根筋,于是便继续劝道:“你看霍军长这么信任你,再怎么着也得去吧。而且,也是个提升自己科研水平的契机……” 这话无法反驳。 沈愿思忖道。 确实,如果全盘由他来负责的话,是个提升科研实力的机会,且千载难逢。他也看过了,军区那边的实验条件也并不比A大差――毕竟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这到是与自己的初衷不谋而合。 沈愿点头:“也行,说不定我是第一个看到芯片真正意义上研制出来的人。” “不是说不定。”霍沉渊站了起来,“是一定。” 沈愿闻言,视线掠过梁启,直直落在那张英挺的脸上。 霍沉渊看着他,神色平静,眼中也没有过多的私情。这句话,就像是他甩出的客观评价。 梁启没有料到霍沉渊直接把沈愿的谦虚给改成了笃定,只得干笑了两声:“哈哈,霍军长这番话……看来您真是对小沈照顾有加啊。” “不是照顾。”霍沉渊否定得很干脆,“那小子实力明摆在那里,有什么可质疑的。” 梁启:“……哈哈,嗯,是哦。” 您都把话说这份上了,我还怎么接啊。 见梁启有点儿不知所措,沈愿决定救救场:“那么,就按你们说的吧。我去寝室收拾东西,还有教授你也把芯片准备一下吧,待会我就一齐带走了。” 梁启愣了愣,立马反应了过来:“啊,行,行。” 沈愿朝他点了点头,又朝霍沉渊使了个眼色:“劳烦你和我一起去趟宿舍。” 其实沈愿内心是挺无语的。既然马上要走,那何必从霍公馆带药与衣服回来啊。 霍沉渊这家伙,明明早有打算,结果还瞒着他……真是恶趣味。 “去你宿舍?”霍沉渊长腿一迈,很是轻松地跟上了他的脚步,“我记得上次开房睡觉时,你不是说你们宿舍不能进外人吗?” 当然,现在能进了是最好的。毕竟他早就想见识见识沈愿的房间了。要问为什么,理由很简单――他妈的,想了解心上人的全部不是很正常吗? “嗯,对。”沈愿答道,“并不能进外人。” 霍沉渊有点儿拎不清了:“那你还叫我去……” 沈愿抬眸,淡定地回应他:“所以你在楼下等着帮我拿东西就行。” 霍沉渊:…… 我/日!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以为你是白雪公主吗? 收拾行李很快。 因为对沈愿来说,本来也没多少需要收拾的。再说了,在霍沉渊那边住的话,许多东西都是应有尽有的,说夸张一点儿就是连生活必需品都不必带。 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把霍沉渊送给他的衣服扔在了宿舍,因为太骚气,他驾驭不了。 走到楼下时,瞅见霍沉渊正靠在一堵墙上。他似乎在闭目养神,很是安静。 周遭的景致纹丝不动,他也一动不动。从远处看,到像是形成了一副耐人寻味的美人图。至于为何用“美人”二字,当然是因为霍大军长的盛世美颜。 沈愿有点儿犹豫,到底是等他睁眼了再过去还是这会直接过去。 因为这副画太美了,他不忍心去亵渎。 当然,即便沈愿坚守着素质二字,但其他人未必不会煞风景。 只见远处走来一个身形臃肿的男人,他边啃着手中的肉松饼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极其油腻。 而沈愿认出了他――同一个实验室的师兄。 这师兄很是争气,他不仅成了画卷中一抹亮眼的瑕疵,还十分活跃地给沈愿打了个招呼:“沈……唔唔……愿啊。” “……”你他妈到是把嘴里的东西吃完了再说话啊。 那师兄瞥了眼正在假寐的霍沉渊,脑子当机了一下。只觉这人有点儿眼熟,仿佛很像帝国的军长。 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那位军长怎么会来他们宿舍楼下呢?又不是闲得蛋疼,只是长得像吧。 于是,他很耿直地把注意力又全部甩给了沈愿。 见沈愿拖着个行李箱,这位师兄有些懵:“你要出去旅游?” “……不是。” “不是?”师兄瞪圆了那双绿豆眼,随即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哀嚎,“你被退学了?” “……没有。”还有,你那么喜悦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那你在干吗?”师兄又咬了一口肉松饼,开口时,唾沫星子与肉松齐飞,“我给你讲啊,你这样子……” “闭嘴。” 冷冽的声音,磁性低沉。 划破长风,直击耳膜。 师兄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地转身。只见方才闭目养神的男人已经醒了过来,他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戾气像无数把小刀,扎得自己是身心俱疼。 师兄咽了口唾沫,将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的肉松饼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卧槽,这人长得是好看,但也太他妈吓人了吧! 霍沉渊看着他,冷冷道:“给你三秒,滚。三,二……” “啊啊啊!对不起!打扰了!”师兄扔掉还没吃完的肉松饼,立马屁滚尿流地跑上楼去了。 沈愿转身,本想看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但奈何什么也看不到了。 可能是用生命在奔跑吧。 于是,他便走到了霍沉渊身前:“他把你吵醒了?” “没有,早就醒了。”霍沉渊闷哼一声,“在他来之前。” 沈愿到是有些惊奇:“那你怎么不吭声?” 霍沉渊:“我在等你过来吻醒我啊。” 沈愿:“啥?” 霍沉渊回答得理所当然:“童话都这样写啊。” 沈愿:…… 去你的童话,你以为你是白雪公主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那个男人长得像军长 沈愿离开后的第三天,顾姗姗才知道他不在学校。 前几天顾泉把她叫回去说事后,她就顺道在家待了个把周,一直磨蹭到现在才回来。结果一回来,就被沈愿实验室的同门师兄告知,这人已经有好几天没见着了,至于具体去了哪里,他们也无从所知。 顾姗姗有点儿郁闷,因为说实话,在A大就沈愿和她最熟了。再加上之前遇险的事儿,她总觉得他俩之间的革命友谊得到了一次莫大的升华。所以她一回到学校,就迫不及待地想和这位老铁叙叙旧,但哪知等来的是这种人走茶凉的结果。 “呃,师妹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嘛。”说话的是那位胖师兄,也就是沈愿之前在宿舍楼下遇着的油腻“肉松饼”。 顾姗姗靠在实验室的大门上,叹了口气,伤感的气场仿佛把身后“国家重点实验室”那个铭牌都衬得有些黯淡:“要是有人接我也不会跑来这里打听他的下落了。” 胖师兄是标准的颜控,也知道这位新来的顾大小姐已经被他们私下评选成生物系的系花。于是,本着对美女友善的原则,他才多说了两句,但这美女却一直对沈愿那小子牵肠挂肚,这……就很不爽了! 之前有林静缘就算了,这会连小鲜肉都不留!沈愿这是典型的不知廉耻! 胖师兄冷哼一声,酸溜溜地说道:“其实,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这话成功吸引了顾姗姗的注意力,只见她瞪着一双杏眼,仿佛在说:朋友,请继续你的表演。 “那天是在寝室楼下。”胖师兄摸了摸鼻子,也不知怎么的,他鼻尖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冒汗了,“他拖着个行李箱,像是要外出的样子。我本来想问他去哪的,可是……” “可是?” “可是还有另一个男人。”胖师兄飞快地看了顾姗姗一眼,又垂下眼皮,尽量将那人阴鸷的神情从脑海中移除,“那个男人……感觉应该是和他一起的,而且很凶的样子。” 顾姗姗皱眉,沉思片刻后,问道:“他,被绑架了?” 胖师兄忍着头皮的麻意,回想了一下,想要点头,但随即却猛地摇头:“唉唉唉!应该不是!我这么给你说吧,师妹,那个男人长得像我们T国的军长,霍沉渊!” 顾姗姗怔了怔。 恐怕……不是长得像吧。 胖师兄以为她不相信,于是急忙说道:“是真的像啊,当然我知道不可能是本人……毕竟人家是总统府那边的人,没道理和我们这些学生有往来啊……不过长得像这个事,可以说是高仿了。” 顾姗姗点了点下巴,又会意般地点了点头。 她抬眸,挤出一个颇为甜美的笑容:“师兄,我一直很好奇呢,你们研究的项目到底是用来做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胖师兄脸色一白,腾出手乱抓一通,慌乱地拽住她的手臂,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胖师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师妹,不要这么大声,这个是有保密协议的……而且说实话,很多事我都不太清楚……” 顾姗姗微微眯眼:“哦?”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那你可以用嘴吗? “那个,师兄,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诶?”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这他妈是今天走了狗屎运吗?生物系的系花竟然主动约饭! 胖师兄这人在现实中长年单身,又是典型的死肥宅,女朋友多是虚拟游戏中的攻略人物。因此,顾姗姗的这番邀约无疑是让他尝到了天堂的滋味,他瞬间就飘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不好意思,有些唐突。今天我本来是过来找沈愿约饭的,因为我发现有家的味道还不错。”顾姗姗保持着落落大方的笑容,“但是你也看到了,他不在,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所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去!”胖师兄像参加有奖竞猜似的,抢答得争分夺秒,生怕对方反悔。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跟这样的美女出去吃一顿饭乃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 顾姗姗加深了笑容:“那我们走吧。” “行行行!” “那个……师兄,我觉得你做国家重点项目好厉害好厉害,我作为一枚菜鸟,也想多多向你学习呢!”顾姗姗的声音很是柔软,又像是浓度极高的糖水,一直甜到胖师兄的心坎里,“所以,我有些问题想咨询你诶,可以吗?” 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的胖师兄:“行行行。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谢谢师兄了。” 顾姗姗眼帘半垂,笑起来的样子很是乖巧。 本来以为接近沈愿实验室的人很费功夫,但没想到还有这种捡便宜的好事。沈愿那家伙只肖一看就知道口风很紧,问他肯定是没辙的,而且那家伙又不是蠢货,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麻烦了。 虽然这次是泉哥的要求,但从本意上来说,她也想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如果霍沉渊真的准备背叛……那,她得从源头上阻止才行。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天真,也无疑是螳臂当车,但她真的不想看见那个男人走上歧途…… 也不想让那个男人拉着沈愿一起跳进深渊…… * “啊——”霍沉渊蹙眉,见对面的人没有反应,又不厌其烦地张开嘴,“啊——” 沈愿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搁在下巴处,似笑非笑:“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霍沉渊眼皮一撩,说得理直气壮,“让你喂我吃东西啊。” 沈愿:“为什么?” 这家伙是纯粹在搞幺蛾子吧。 沈愿又加了一句:“好好吃你的早饭,我们待会儿还要去军区工作,你不是还要给我介绍几个接受兼容性测试的人吗?” 霍沉渊见他并不准备满足自己的小情趣,有些失望地拿起自己身前的刀叉:“哦,嗯,可能吧。” 沈愿:…… 你那委屈兮兮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沈愿见他一个大男人蔫耷耷地在那里吃东西,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子“你欺负我”的气场…… “你要我喂你吃什么?”就他那速度,可以吃到中午去。 霍沉渊抬头,眼眸贼亮:“你愿意喂我?” “……嗯。” “我真他妈喜欢你!” “……” “那你可以用嘴喂吗?” “滚!”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你能不能快点喜欢我啊 虽然最后并没有用嘴喂,但霍沉渊在解决完早餐后,硬是抓着他深吻了一波。 沈愿内心是无语的。 他甚至有点儿云里雾里,他们现在的关系到底算是什么啊。 暧昧?但是霍沉渊那家伙又表现得很明显了。在一起了?显然不行,他现在并不想和一个人尝试建立长期的关系。他承认自己对霍沉渊的感情有点儿特别,而这特别或许跟他是y先生有关系。总而言之,他也拎不清是什么情况。 而且也并不想问那个家伙,万一霍沉渊只是一时的兴致呢。 沈愿眼神暗了暗。 经历了前世的种种,他还是不太相信人会永远不变。 “我们走吧。”接过小圆递来的文件,霍沉渊顺势牵住了沈愿的手。他的手指细细摸索一番后,与之十指相扣,“对了,你看到这个AI没有,还有客厅里那裱起来的‘圆’字,还有放你寄过来那些信的柜子。” “嗯,怎么了。” 霍沉渊平视前方,神色虽淡,但却带着些许温情:“没有你消息的那几年,我就靠那些东西来过日子,因为你以前说你叫小圆对吧。” 沈愿微愣,只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掌心微烫。 “嗯。”沈愿含糊地应道,“但是我没想到你还要搞精神寄托什么的。” “当然得啊。”霍沉渊说得云淡风轻,“不然我早抑郁了。” 沈愿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得“哦”了一声。 霍沉渊弯了弯嘴角,将唇边的笑容一直扩散到了眼底:“所以,你能再次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很开心。” 沈愿的睫毛颤了颤。 “有时候仿佛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 “真有啊,对了。”霍沉渊猛地一个回头,墨瞳中波光流转,如同破晓的晨光,“我有个事情麻烦你。” 沈愿有些疑惑:“什么事?” “就是……”他将整个身子也转了过来,腰微弯,额头蓦地与沈愿的额头相触。 一时间,俩人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温热的气息滑过俩人的脸颊,所过之处,无不泛起淡淡红晕。 沈愿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英挺的面容被放大到了极致,几乎占据了自己所有的目光。 霍沉渊唇瓣微启,声音轻柔:“我想麻烦你,快点喜欢我好不好?” “……” 方才零星的热度瞬间变成了星火燎原,沈愿想一把推开他:“你他妈在说什么啊!” 真是莫名其妙的要求! “沈愿,你竟然这么容易害羞。”霍沉渊直起身子,脸上带笑,险险躲过沈愿挥过来的拳头。 沈愿冷哼一声:“走了,别磨蹭了。” 而且他说到做到,话一说完,就率先朝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 霍沉渊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收敛了些许笑容,似乎在沉思什么。 但这抹停顿稍纵即逝,他迈开腿,重新扬起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了沈愿:“我没开玩笑哦。” “……” 霍沉渊见他又不搭理人,继续说道:“你真的不考虑我刚才的提议吗?” 沈愿:“不考虑,滚!” “你终于肯理我了!” “……”朋友,你赢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霍沉渊突然不对劲 上车前,霍沉渊接了一通电话,气氛就变得莫名沉闷。 他默默开着车,并没有再油嘴滑舌地开玩笑,一直平视着前方,眉头微皱,应该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沈愿也没有吭声,一直拿着手机玩小游戏,为了保持这安静的氛围,他刻意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静默的氛围从霍沉渊接了个电话开始就延续到现在,毫无预兆,也不知要持续多久。 明明方才还在说着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这会儿竟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沈愿用余光瞥了霍沉渊一眼,只见男人没有丝毫动容,就连那皱起的眉头都没有松动的迹象。 不知是不是那通电话的原因。 沈愿收回视线,继续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也不知道是谁打的,更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事……反正霍沉渊这个样子,竟然让他莫名地有些在意。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跟霍沉渊独处时,这男人就没有正经过。而这会,他看起来跟平日的样子如出一辙——正是他人眼中霍军长的形象。 不过在意归在意,沈愿是不会将这番微妙的心理活动告诉霍沉渊的。他总觉得,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将自己推到一个尴尬的境地,从此便万劫不复。 * 到达目的地后,首先见到的是黎啸。他旁边还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看起来和沈愿差不多大。 黎啸给沈愿介绍这大男孩名为方季新,是接受兼容性测试的军人之一。而当黎啸对方季新说这人是负责你们测试的研究员时,这熊孩子顿时一阵激动,差点跑去抱沈愿的大腿。 多亏黎啸眼疾手快,才制止了方季新的出格举动。 而至于原因,据方季新说,沈愿简直是实现了他想驾驶机甲的愿望——毕竟目前除了霍沉渊以外的人都要靠芯片。 因此在去测试室的途中,他一口一个“沈老师”,叫得之顺溜,叫得沈愿尴尬癌都要冲破潜伏期了。 对此,霍沉渊只是淡淡说了句“你习惯就好。” 对于霍沉渊的回答,沈愿也没有反驳。 他仍旧冷着一张脸,威严的气场自内而外地散了开去,仿佛自发地张开了“生人勿近”的结界。 沈愿有种错觉,这一瞬间的霍沉渊,好似自己在霍公馆与他邂逅那会…… “黎啸。”霍沉渊突然出声。 “嗯?怎么了?军长?”黎啸立马转身。 “我还有事。”霍沉渊交代道,“你带沈愿过去,那边安排了人在等你们。” “呃,军长,你不过去了吗?”什么事这么急啊…… “嗯。”霍沉渊应了声,“我先走了。” 随即他转身便走,也没有给谁简单道个别。 “诶……军长!”黎啸有些云里雾里。怎么回事…… “走吧,黎副官。”沈愿看向他,“不是说还有人在等我们吗?” “呃……沈先生。” 沈愿笑了笑:“他挺忙的,不用在意。” 见沈愿也这么说,黎啸也不好继续纠结了:“那,好吧。” “嗯。”沈愿垂下眼帘。 那个男人……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那家伙不在,心湖微乱 黎啸义不容辞地完成了任务,将沈愿带到了测试室。 加上刚才的方季新,接受测试的总共有十人。新兵三人,老兵七人,据说都是军队中的佼佼者。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个研究员,说是会配合他工作。这到让沈愿有些受宠若惊,虽然梁启说过这事交给他负责了,但他以为自己至多是过来代表A大打打下手,没想到还误打误撞成了主心骨。 沈愿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叹息,这确实可以锻炼他的能力,但,地位一下提升了这么多,他还是有点儿无所适从。毕竟作为团队的中流砥柱的话,许多事情都要他来一手操办,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完成任务的模式。 “沈老师,没事啦!”方季新自始自终都带着崇拜的眼神注视他,就连音调都不由提高了八个度,“能把东西做到这一步的你,绝对是很优秀,很优秀的!大家都相信你!” 沈愿愣了愣,立马回了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谢谢。” “你小子别那么多废话!”黎啸上前就是给方季新的脑袋一巴掌,完全不担心把他仅存的一点儿智商给拍走,“油腔滑调的,你能配合沈老师的工作就是最大的支持!明白不!” 沈愿:…… 为什么连你也在跟着叫沈老师啊。 “那沈愿……”黎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这里就交给你了,你需要的东西助手们都准备好了。还有,芯片的话,我已经让他们放进恒温箱了。” 沈愿点了点头:“好。” “那我就先出去了。”黎啸对着沈愿咧嘴一笑。不得不说,他长得挺彪悍,五官也算是排列得锋芒毕露,这么一个大尺度的笑容就此绽开,还……挺别致的。 黎啸转身,瞬间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张严肃脸:“你们十个,服从安排!不要给我自我意识太过剩,沈老师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该训练时就训练,该进行测试时就进行测试!不服从管理的,我他妈抓住就开瓢!” 开瓢…… 沈愿扶了扶额。黎副官,你这是黑/帮讨债吗? “是!”十个人回答得雄赳赳气昂,态度瞬间摆得端端正正。 黎啸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又和沈愿寒暄了几句后,便笑着离开了。 “那好。”沈愿清了清嗓子,“我来简单说两句。” “是!”那十双眼睛像是超负荷运转的灯泡似的,亮得沈愿脑瓜子一阵眩晕。 “你们,放轻松。”他们这种注视法,让沈愿总有种自己是来接受审判的,“芯片呢,肯定不会第一天就和你们连上的。你们前两天做一些体能测试,我会根据具体情况作出相应的计划。因为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所以每个人锻炼与模拟的强度和时间都不同,希望大家配合。” “没问题!” 沈愿继续道:“那么,今天就按照你们原本的体能训练来吧……” “是!” 沈愿对着研究员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过去,他准备交代点儿事。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自己有点儿心不在焉。 是因为那家伙不在吗?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说吧,是谁花钱雇的你们 直到把今日份的工作完成,也没见着霍沉渊。 沈愿站在电梯口,目送着他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心里莫名有些闷。 按理说,霍沉渊是会来接他的。军区本来就离主城区很远,也没有设置专门的交通线路,霍沉渊不来接的话,他根本没办法回霍公馆。 沈愿转身,透过落地窗眺望远方。 实验室所在的这栋楼地理位置算是不错,由于高度可观,因此硬是能越过前方的办公大楼,一眼望到军区门口。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秋天的黄昏没有那么浓墨重彩,反而给人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连接着军区大门的主干道上,并没有那辆熟悉的车。 在军区的人多半是住在安排的宿舍里,连那些研究员也不例外,因此大家也没必要出去。就算是出去也是给自个儿徒增不便,毕竟方圆百里的景象无比荒凉,要啥没啥。 也正因此,他才能万分确定,霍沉渊还没来。 沈愿有几次都想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但都忍住了。 没事,他过会儿就来了吧。 于是,他又打开游戏界面,接着通关。 但这次没打一会儿,就有电话切了进来。 霍沉渊? 沈愿:“怎么了?还打电话。” “不好意思。”男人的声音还是那样悦耳,只是语调冰凉,少了平日里的那抹温情,“我今天不回霍公馆了。” “……哦,这样啊……那,我睡哪?” “去黎啸那里住一晚吧。”霍沉渊说道,“我已经给他说了,他会和你一起。” “……行吧。”沈愿叹了口气,“你在忙事情吗?” “嗯。” “是,什么事呢?” “……”对方突然沉默了,沈愿甚至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仿佛还伴随着浓重的呼吸。 “霍沉渊,你在抽烟吗?” “啊。”他寡淡地应了一句,“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吧,我先挂了。” “……哦,好吧。” 然后,就是一串忙音。沈愿觉得莫名有些刺耳。 那家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态度一下变得那么莫名其妙。 沈愿想了想,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因此只得作罢。 与此同时,黎啸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沈愿,你在这啊,我还去测试室那边找你了呢。” 沈愿转头,“嗯”了一声。 “军长说了吧,让你去我那里住一晚。”黎啸抓了抓后脑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沈愿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走吧。” “呃,好。” 都是男人啊……诶,是他思想不纯洁了还是怎么的,总觉得这话莫名有点儿微妙啊。 * “那么,是你们主动开口,还是我让你们开口。” 霍沉渊双手抱胸,睥睨着脚边的俩人。 这俩人缩作一团,双手被五花大绑着,身上的淤青层层叠叠,脸也肿地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地抬头,恰好瞥见一脸阴沉的霍沉渊,霎时吓地腿肚子都抽搐了起来:“那,那个,我,我们,说。” “很好。”霍沉渊抬手,吸了一口烟,冷冷道,“先说吧,谁花钱雇的你们。” “那个……”那人心惊胆战地咽了一口唾沫,“是,是凌家的少爷,凌,凌子轩。”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所以你们就敢动我的人? 凌子轩。 霍沉渊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思绪蓦地回到那日在总统府的会面。 他想起来了,当时霍长川带了两个人,一个是顾泉,另一个便是凌子轩。 呵。 还真是……巧啊。 霍沉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轻轻搭在眼睑处。 那日,霍长川告诉他,为了维持和平的现状,他们得团结起来。因为他们手握重权,必须得以身作则,并且还说了一句――彼此之间的信息最好透明。 霍沉渊微微移开手指,漆黑的瞳孔里寒光乍泄,就像刀刃出鞘时泛起的冷光,惊得地上的俩人抖成了筛子。 信息透明吗?那么这俩人算什么? 霍沉渊颔首,居高临下地盯着俩人:“那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俩人听见这句话后,脸色刷得一白,方才还抖个不停的身子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霍沉渊微微眯眼:“或者我换个问题,那个老头脑袋里的金属芯片是怎么回事?” “金,金属芯片?”其中一个人嗫喏了一下唇瓣,然后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更是声嘶力竭,“我,军长!我不知道有什么金属芯片!我,我们只是单纯完成任务!把那个老头带去目的地,然后,然后到时间后去接他!我,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话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吼,语毕后回音都持续了足足十秒。 毕竟这是一个地下室,光线昏暗,空气潮湿,放眼望去,空旷得有些瘆人。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努力一把,就能把人精神搞崩溃的绝佳地点。 霍沉渊抬脚,正想踢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朝一旁的保镖说道:“你们去收拾他们,直到他俩想说点实话为止。我不想脏了自己的脚。” 说罢,他便退了几步,轮廓融入角落的黑暗中,只剩下点燃的烟头发出微弱的猩红。 “军,军长!”那人见身形彪悍的保镖走了过来,立马求生欲极强地嚷嚷道,“我,我们真的不知道芯片!但,但是我们,我们对那个老头的来历略知一二!” “哦?”霍沉渊对几个彪形大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透过缭绕的烟雾审视俩人,“说说看。” “那,那个……人,不,他不是人。”这人应是被吓坏了,说话时都带着几丝若有若无的哭腔,“他算是半个死人……因为,他是十年前一项计划启动时的试验品……” 十年前。 一项计划。 霍沉渊面沉如水,一把捻灭了烟头:“什么计划。”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个人张惶失措地回应道,“十年前的一些事算是机密,我们只是来帮忙的……因为,会给我们钱,所以……” “所以?”霍沉渊冷笑,“你们就敢动我的人?” “军,军长……” 霍沉渊阴恻恻地看着他们,声线冰冷刺骨:“最好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 “是……是……”那人吓得直哆嗦。 他的同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隐忍地摇了摇头。 “你……”那人勃然大怒,“他妈命都快没有了!你还在意泄密吗!他们本来就是想检测那个姓沈的基因到底觉醒没有!”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因为你们不该动他 “基因觉醒?”霍沉渊捕捉到了这俩字,“劳烦你给我解释一下。” 那人身形一颤,犹豫地咬住嘴唇,直至上面浸出点点血丝,才战战兢兢地开口:“我,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感觉,他们,就是针对那姓沈的。那台仪器也是用来提取他大脑中相关信息的……” “那台仪器?”霍沉渊低低一笑,声音在这空旷的地下室中极为刺耳,“现在在哪里?” 他有印象,沈愿在告诉他受伤的遭遇时提过这事。而且还说了,由于当时受条件限制,所以并没有机会深究那仪器的用途。 “被,我们砸了。”那人说道,“因为凌少爷说了,如果万不得已,一定要毁了那台仪器……” 他同伴忿忿地瞪了他一眼,仿佛没有料到这家伙会全盘托出。但又想到这会确实没能力与霍沉渊对抗,只得低着头,一声不吭,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霍沉渊大致对事情有了些眉目,但还有一点他却搞不清:“那个老头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偏偏派他。” “因为……” “因为?” “这个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充当试验品吧……”那人含含糊糊地回答,“因为活死人不止他一个。都是十年前那项计划留下的人,他们的精神都不太稳定……所以……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行了,我知道了。”霍沉渊转身,对旁边的人叮嘱道,“把这俩人处理掉。” “霍,霍军长!”那人闻言,脸色蓦地一变,“我,我都告诉您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 “为什么?” 霍沉渊顿足,侧脸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明晰,下巴与脖颈连成锋利的弧线。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说罢,他便扬长而去,对身后声嘶力竭的咆哮置若罔闻。 这可真是不得了啊,凌子轩。 霍沉渊垂下眼帘,眸中的情绪瞬息万变。 按刚才的说法,那个老头只是众多“产品”中的一员,又与十年前的计划息息相关,恐怕就是基因计划的受害者。 只是当年这计划最终被压了下来,所以在舆论上得到了很好的控制。若真是基因计划的受害者,那么他们的基因被探针篡改后,意识与精神层面肯定会出现很大的漏洞――至少能让那金属芯片趁虚而入。 之前沈愿也说过了,那芯片能控制没有意识之人的精神。总而言之,只要是没有自我意识的躯壳,都能为他们所用。 把这些行尸走肉的人作为武器,又盯上了沈愿,恐怕……在计划什么不得了的事。 凌子轩,顾泉,霍长川。 他笑了笑,但这笑容太勉强,仿佛还不能将唇角给提起半分。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啊。 还想用婚约来压制他,鬼知道那M国的公主是一颗什么样的棋子。 原本还想等证据充分一点儿再撕破脸的,但是好像不行了。 霍沉渊目光渐冷,仿佛融入了阴霾一般,竟阴鸷得有些瘆人。 因为,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擅自动沈愿!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沈愿的傲娇三连 “这玩意儿……”沈愿瞅了瞅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黎副官,你家也有私人AI啊?” “啊,是啊。”黎啸将刚泡的两杯茶放在茶几上,说道,“它叫煤球,和军长家的小圆是关联的。” 其实黎啸说得很委婉,他并没有说这家伙其实就是小圆的手下,小圆的一切指令都要无条件地服从。 虽然他没明说,但沈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你还是不容易,人归他管就算了,连AI也要受他AI指使。” 而且,就小圆那个大腹便便的样子,沈愿始终get不到其萌点。反观眼前这家伙,虽然黑是黑了点儿,但长得还不错。 黎啸没搭话,只是默默地喝了口茶,顺便在心中沉痛地默哀了一把。 “对了,黎副官。”沈愿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问道,“霍沉渊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自从下午打了电话后就一直没有了音讯,甚至连一条消息也没有。 沈愿差不多已经习惯了那人有事没事的骚扰。信息也好,电话也好,那男人见缝插针地挤进了他的生活,并在他的世界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痕迹。 沈愿轻啜一口清茶,视线落在茶面上,有些恍惚。 习惯,真是一把双刃剑。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黎啸很实诚地回答道,“我就前两天帮军长查了一下信息,后来转手给线人后,我就没管了。” “什么信息?” “那个啊……就是和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头有关的事。” 沈愿手微微一抖。 黎啸眨了眨眼,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的,总觉得沈愿好像有点儿在意军长。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有些细节还是露出了破绽。 啊,这俩人真是…… 黎啸决定给他来一颗定心丸:“放心好了,沈愿,不用在意,军长没问题的,他只是去办事了。” 闻言,沈愿握着茶杯的手指神经质地弯曲了一下,细小的动作与他平静无波的面容大相径庭。 但这抹违和感转瞬即逝。 然后,就听他冷淡地说了一句:“谁在意他了?” 黎啸:…… “管我什么事?” 黎啸:…… “他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 黎啸:…… 朋友,你怎么突然就傲娇了呢? “时间也不早了。”沈愿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皱褶,“我准备休息了,明天还得去准备测试的事情。” “呃,行吧……房间的话,上楼右转第一个。” 沈愿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直到他离开好一会儿,黎啸才如梦初醒般地拍了拍自己的天灵盖。 他操心个毛啊!这俩人都是不按常规出牌的那种,操心了也是白搭,还不如考虑考虑怎么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正当黎大副官准备大彻大悟之时,煤球便跳了起来:“视频通话,视频通话!” “卧槽,你吓死爸爸了!”黎啸掴了自家儿子一巴掌,又顺手点开了浮窗,霎时,投影的画面便悬在了半空中。 只见画面中的女人艳丽娇媚,手里夹了根烟,衬衣纽扣解到了第三颗,露出了若隐若现的事业线。 黎啸:“……你他妈把衣服穿好。” “哎呀,小子。”连笙慵懒地笑了笑,“我有事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若霍沉渊失去理智,请阻止他 “什么事?”黎啸一脸防备,仿佛画面中的人不是美女,而是野兽! 连笙见他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高大的个子愣是瑟缩成了一团,就好像是在气沉丹田,准备随时穿越屏幕与她对撕一般。 “喂……”连笙翻了个白眼,“你有必要像防瘟疫一般防着我吗,神经绷得这么紧……该不会是你金屋藏娇了吧?” 黎啸猛地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这话说对了一半,“娇”到是没藏,但真有个大活人杵在屋里。 “卧槽,不是吧?我随便一说还说中了。”连笙有些意外,不过她的表情一向收放自如,意外了没几秒就恢复了之前懒散的神态,“算了,你注意别让那个人听见我们的对话。” 黎啸想了想,这女人应该确实有正事要说,毕竟她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寂寞空虚冷就找人瞎聊天的款式。 “你等等。” 黎啸朝煤球使了个眼色,煤球会心地点了点头,跟着自家主人去了卧室。 “现在行了,说吧。”黎啸一屁股坐在床沿边,还很是雅兴地翘了个二郎腿,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股“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洋盘,“说实话,你单独联系我,这种情况很少见。” “啊,臭小子,你以为我愿意吗?”连笙叼了一根烟,说话有点儿含糊不清,“我是瞒着霍沉渊找你的。” “啥?”黎啸吓了一跳,重心一个不稳,差点把二郎腿给翘崩,“你这是什么操作?这样不太好吧,我到时候要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这话就是说给你的。”连笙吸了一口烟,也不知是烟雾的原因,还是她本人的缘故,此时此刻,她那双眼睛看上去有点儿迷离。 “黎啸,如果霍沉渊失去了理智,请一定要阻止他。” 黎啸听懵了:“你说什么?” “之前让你调查的两个人……后面不是转手给我了吗?”连笙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查到了他们的户籍资料,是M国的人。而且啊,估计霍沉渊已经盘问出来了,那些人的目标是沈愿……我记得好像是这个名字。” “沈……愿?”黎啸更加觉得扑朔迷离了,“不应该啊,他不过就是一个帮着研究芯片的学生,他们为什么要找他?” “啊,按常理来说确实不会找上他。”连笙叹了口气,“不过这事我还在调查,没猜错的话,这孩子应该与十年前的基因计划有关。”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愿,明明就是十年前军长亲手救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与M国那些事情有牵扯! “你别急啊,我只是让你有心理准备,毕竟现在下论断太早。” “那你……”黎啸眸色沉了沉,“不,军长他,到底怎么了?” 连笙摩挲着下巴,收敛了惫懒的神态,眉目间染上了几分肃杀之意:“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霍沉渊对‘沈愿’两个字很敏感。若是他知道了那些人要对沈愿出手……直说了吧,我怕他和霍长川撕破脸。” 黎啸愣了愣:“你是说国务卿,他难道真的出卖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那个男人习惯自己一个人扛 到唇边的话语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黎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最终趋于平静。 他挫败地低下头,手指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霍长川曾经与你们一起参过军,算是半个战友。”连笙透过屏幕看他,只见男人弓着背,平常的精气神不翼而飞。此刻的他有些颓靡,像是一副蒙了灰尘的工笔画。 “黎啸,这个世界,总有残酷的一面,而有些事情不会永远不变。”连笙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是,现在还不能和他撕破脸,还不能。” “他从政后一直很清廉,并且为他人着想……”黎啸艰难地说道,他甚至还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男人温润的眉眼,“我无法将他与刽子手划上等号。前段时间军长把你们聊天的视频录像给我看了……” 黎啸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连笙:“你说你得到了霍长川与M国私下会面的影像,那么……” “行了,别纠结这个了。”连笙打断了他,“这不是关键性的证据,根本无法指控他。你说他秘密会面,就能证明他在私下与M国高层勾兑了吗?” 黎啸嘴唇动了动,但嗓子却像是被封印了般,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笙继续说道:“我们需要的是一锤定音的证据,人证也好物证也好,能直接戳破他罪行的东西。现在霍长川很有人气,如果随意乱来的话,只会将我们至于不义的地步,到时候成为众矢之的就麻烦了。” 黎啸嘲讽地弯了弯嘴角,硬着头皮说道:“会不会……是误会。” “唉。”连笙抬手,揉了揉眉心,“黎啸,作为男人,不可以自欺欺人,有些事情,不是很明显吗?你以为我盗出来的那些情报是闹着玩的吗?” 黎啸哑口无言。 “你以为霍沉渊与霍长川没有羁绊吗?又是堂兄弟,从小一起长大,还上了战场,再怎么也比和你一起待的时间长吧。”连笙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漫天雪花飘落在地时的质感,柔和得沁人。 “所以说啊。”她继续说道,“要和这样一个手足同情的人反目,他得下多大决心?或者说,得承受多大痛苦。” 黎啸的神色在瞬间僵硬,原本佝偻着的脊背像是被固定了般,形成了一个可笑的弧度。 对啊,他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呢?因为军长在人前老是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即使是对他,也很少敞开心扉…… 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忽略了军长真实的感受。那个男人,或许已经习惯自己背负命运的十字架,即使再沉重,他也会把那些伤痛咽进喉咙。 “我也不和你一直扯了,我还有事呢。”连笙抓了抓头发,打算做个总结,“反正,他如果失去理智了,你要记得阻止他,因为你也算是他很亲的人了吧。我他妈在国外呆着,也不可能随时和你们通气。总而言之……” 连笙凑到屏幕跟前,那张娇媚的脸被放大了好几倍:“拜托你了,小子。” 黎啸呆愣了几秒,然后重重点头:“嗯!”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和沈愿的事,不需要外人插嘴 从地下室离开后,夜色已深。 正如在电话中跟沈愿说的那样,霍沉渊不打算回霍公馆了,他驱车来到了A大门口。 这时,几乎没有了什么人。偶尔路过的小情侣也是绕道而行,生怕陌生人瞅见了他们你侬我侬的恩爱之举。 霍沉渊到是没心思去管这些,他从包里抽出一根烟,衔在了嘴里。 深夜的校园很寂静,路灯孤零零地立着,洒下深浅不一的光斑。 秋意渐浓,夜里更是肆无忌惮。冷空气像是野兽一般,掏空心思地想要挤进人的体内,再疯狂地茹毛饮血。 霍沉渊点燃烟尾,深吸一口,再缓缓吐了出来。 香烟的味道很神奇,好像能在一瞬间麻痹人的神经。 “真是巧啊,这么晚了,你竟然跑到我们的学校来抽烟?” 突如其来的声音,很是清脆,带着一点傲慢的鼻音。 霍沉渊没有转头,也没有停下抽烟的动作,半晌后才答道:“啊,这个点,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悠?” “呵。”顾姗姗轻笑一声,将围巾拢了拢,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霍沉渊身边,侧着身子看他,“和人吃了饭后自己又去喝了点酒,回来后就已经这么晚了。” 霍沉渊眼皮一垂,余光打在了女孩的脸上。 “好久不见了呢,霍沉渊。”顾姗姗双手抱胸,很不走心地说道,“怪想你的。” 霍沉渊没有说话,只是抖了抖烟灰。 “霍沉渊啊。”顾姗姗抬头,直直盯着他的侧脸,“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 霍沉渊手一顿:“你想说什么。” 顾姗姗顶了顶后槽牙,说道:“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啊。”霍沉渊懒懒地答道,“听你哥说什么了吧。” “这,这不是听谁说的问题吧!”顾姗姗双手紧握成拳,应是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感到不满,连语速都蓦地提了好几倍,“霍沉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嘛!现在的世界这么和平!你为什么一定要无止境地加强军事力量!你是想搞霸权吗?还是恐怖主义!” 霍沉渊没有回应,一声不吭地抽着烟。 顾姗姗狠狠咬住嘴唇,眼眶瞪得通红:“还有强化的芯片,你竟然让A大帮你研究这个,还机甲,机甲的破坏力有多大你知道吗!那种用核驱动的东西!按理说,那种东西该被毁掉啊,你为什么还……你到底在想什么!” “说够了吗。”霍沉渊侧头,眼珠像是无机质的玻璃,折射着清冷的光,“我算是明白顾泉为什么让你空降生物系了。” “诶?”顾姗姗瞪大眼。 “有一个听话的妹妹真是好办啊。”霍沉渊笑了笑,“你可以继续听他的话,这样比较幸福。” “霍沉渊?” “我要走了,你早点回宿舍吧。” “霍沉渊!”顾姗姗提了音量,“你自己堕落就算了!为什么要拉着沈愿!你不是在乎他吗!为什么让他……” 顾姗姗蓦地住了嘴,只因男人的眼神太过凌厉,就像是冰封的刀刃,只需轻轻一扫,就能让人皮开肉绽。 “我和沈愿的事。”他说道,“不需要外人插嘴。”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不过一天,我就这么想你 不让外人插嘴。 顾姗姗站在原地,任凭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但即便如此,也追不上霍沉渊离开的步伐。 他不屑于解释,也没有认为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他一意孤行,即使要与所有人背道而驰。 霍沉渊,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那么…… 顾姗姗捏了捏被冷风蹂躏得通红的鼻尖,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听筒里传来的男声仍旧清冷如斯。 无论什么时候,顾泉的声音总是那样寡淡,就像被剥离了色彩般,单调得让人不知所措。 “泉哥,我问了那个实验室的人……就是关于芯片研究的事。”顾姗姗如实地说道,眼神却有些空洞,“即使是在研究团队,但只要涉及机密性的问题,许多事情他们也并不完全知道。但唯一能确定的是……” 顾姗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最近他们实验室都没下达什么任务了,而且芯片的话……已经不在实验室了。那个人也去问了他们的导师,也就是梁教授,但梁教授对这事也是讳莫如深。” 电话那端并未说话。 顾姗姗想了想,笃定道:“我想,芯片已经转移了吧,而且应该和霍沉渊有关。因为这人说之前见着他同一个实验室的人与霍沉渊在一起过。” “同一个实验室的人。”顾泉问道,“是谁?” 是谁? 这两个字让顾姗姗有片刻恍惚。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个名字,但是顾泉已经知道有沈愿的存在了。 就算她不说,对方也能猜到吧,但是…… “嗯,我不是很清楚,那人也没有明说。”顾姗姗有些不安地眨着眼睛,“估计是,有所顾虑吧。” “是吗。” “嗯。” “行。”顾泉也没有继续追究,转到了另一个话题,“我有件事想问,你那天在我书房,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吧?” 顾姗姗呼吸一滞,只觉一股子凉意沿着背脊爬到了后脑勺。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美丽且苍白,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一般。 她扯了扯嘴角,尽量使自己的气息趋于平稳:“嗯,没有,你走后我就出去了。” “嗯。”顾泉应了一声,“你早点休息吧,有事再联系。” 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姗姗听着忙音,仍旧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眼眸像是被夜色同化了一般,找不到一丁点儿光亮。 为什么,他连多余的话都不屑于说呢?他们,不是亲人吗? * 第二天一早,黎啸就载着沈愿去了军区。 沈愿注意到了黎啸眼睑的黑眼圈,便出于关心问了几句,但黎啸却是开着玩笑把话题绕了过去。 到了军区后,沈愿看了眼时间,决定争分夺秒地奔去测试室,因为他还有准备工作要做。等那十个人做完清晨的体能测试后,就要去采集相关的数据。 真是一刻也不能耽搁。 结果他没走一会,手臂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 他皱眉,本能地挣扎了一下,结果那力量越箍越紧。 操。 他正想转头破口大骂时,颈窝却倏得钻进了一抹残影。 然后,就听见男人喑哑的声音:“妈的,不过才一天,我怎么就这么想你。”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耍流氓,谁与争锋? 男人的声音就这样钻进耳中,传到心里,又在沈愿心窝的最深处狠狠掐了一把。 就是这一掐,把他心底的那抹柔软给翻腾了个遍,最后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一览无遗。 “别闹。”霍沉渊又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发梢划过皮肤时,惹得他瑟缩了一下,“操,霍沉渊,你别蹭我,这里是公共场合。” “好吧。”霍沉渊极不情愿地抬起了头,但不肯松开拉着他的手,“你没有想说的?” 沈愿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搅得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好像与平时独处时的模样别无二致,但这人昨天确实是另一副样子……陌生地让他心悸。 沈愿抬眸,与霍沉渊对视:“你没事了?” 霍沉渊猛地凑近他,鼻尖差点戳着沈愿的眼睛:“你瞎说什么,我能有什么事。” 呵。 沈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昨天对我可不是这副态度。” “……”霍沉渊搜肠刮肚道,“昨天状态不好。” 其实昨天他就是知道了那些家伙的事后,动了肝火罢了。正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人一上头,就难免摆脸色。 沈愿也察觉到了他是心里有事,但直觉告诉自己――这家伙打算瞒着他。 “算了。”沈愿说道,“我在赶时间,有空再聊。” 这话不假,他确实是在赶时间。 “好。”霍沉渊俯身,飞快地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我也有事去办,待会来接你。” 霍大军长耍流氓的技术是日益渐长,几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沈愿挑了挑眉,只觉这家伙太嚣张,于是一把拉过他的衣领,在他削薄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后,沈愿松了手,再潇洒地转身:“回见。” 霍沉渊不敢置信地瞪着那抹背影,恍惚半晌后才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啧,真狠啊,臭小子。 沈愿把时间掐得极准。即使半路被霍沉渊给耽搁了一会儿,也丝毫不影响他做事的进程。 等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这十个人也就晨练结束了。 方季新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这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朝气蓬勃,见着沈愿的第一眼就非常嗨地打了个招呼:“沈老师,早!” 顺便露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在深色肤色的衬托下,极为醒目。 沈愿被他那一口大白牙晃得有些晕眩,当即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回神:“回来的人去测一下身体各方面的数据,包括BIM指数等等,测试员们会帮你们的,去吧。” 十个家伙也相当配合,废话都没说一句,就乖乖地去做测试了。 沈愿对助手嘱咐道,测试完后就当即生成报告,方便待会做大数据分析。然后又表示想去他们训练场那边看一看。 助手很诚恳地来了一句:“他们几个训练的时间还有场地跟其他人不一样,您要过去的话得联系霍军长。” 沈愿:…… 他只想好好地工作好吗?工作时间碰上霍沉渊会让他很为难啊。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权力高呢? 沈愿应道:“好,我会联系他。”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这项研究的意义是什么呢? 沈愿在走廊上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刚一接通,对面那人就没个正经态:“这才分开多久,你就这么想我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想把工作的事和霍沉渊连在一起! 不过,沈愿有片刻失神。他喃喃道:“和昨天接电话的态度不一样呢……” “嗯?你说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小?” “啊,没有。”沈愿被他一句反问给惊地思路重建,“有事。” “什么事?” “我想看看那几个人训练的地方。”沈愿说道,“但是测试员都说,那地方需要联系你才能进去。” “训练场吗……你可以自己过去,人脸识别是用的我的脸,但开锁密码你知道。” 沈愿一懵:“我怎么会知道开锁密码?” 霍沉渊叹了口气,有点儿无奈,温声道:“圆圆啊,不长记性的吗,0826,你的生日,你说你都用它开锁开了多少次了。” 沈愿:…… 但我没想到公共设施你也敢这么搞。 即便有些想吐槽,但他这一番话还是直接暖到了沈愿的心窝:“好了,我知道了,你忙吧。” “啧。”霍沉渊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再怎么,也要隔着电话给我来个感谢的么么哒啊。” “么你妈,滚!”沈愿潇洒地掐断了电话。 神他妈么么哒。 沈愿回到测试室,给助手交代了几句后,便脱下白大褂,向训练的地方出发了。 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0826四个数字简直成了“万能钥匙”。 训练场占地面积还是挺大,除了有基础的机械设施外,还有VR训练仪。VR中最突出的还是机甲模拟。人只要坐进去,就能仿真机甲驾驶舱里的环境,什么压力指数等都可以进行调节,总之是一个提前让驾驶员适应的设备。 一旦驾驶机甲,神经与身体就要和机甲融为一体,如果没有强大的意志与强健的身体…… 沈愿抬眸,望着那VR训练仪,精神有些恍惚。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 为什么,霍沉渊要培养机甲战士呢?目的是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是按部就班地做着实验,分析着数据,却没有想过背后的原因。 现在芯片终于做到了最后的阶段,不久之后就会有成果了。但是,他却并不知道芯片诞生的意义。 许多科学研究都是人类史上的大跃进,这些研究成果与进程会或多或少地公布于众,但是芯片的研究不仅秘密进行,还签了保密协议。 沈愿一直潜心钻研,想要做出成果。但当成果已经显露出来时,他却迷茫了。 意义是什么? 蓦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沈愿看了眼,不是霍沉渊,是顾姗姗。 “喂?” “喂,沈愿啊!你身体好了吧!没事吧!卧槽,老娘担心死了!” “一点儿划伤罢了……”沈愿叹了口气,这人怎么成天风风火火的。 “那个,沈愿啊,我想告诉你……”顾姗姗声音软了下来,“别把芯片做出来。”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芯片……” “我现在说不清,你有时间的话……星期六下午五点,我们,见一面吧。”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喜欢哪个头,上面还是下面 沈愿也搞不清楚顾姗姗这通电话想表达什么。她就那样磨磨蹭蹭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曰来。 本想着那会如果有其他安排的话就拒绝了,但顾姗姗却十分坚决地说道:一定、必须要来,因为有很重要的事。 至于什么事,她又讳莫如深。 沈愿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将方才突如其来的思绪给狠狠掐断。 算了,现在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芯片都做到这一步了,再怎么也得善始善终。 于是,在训练场勘察了会,做完记录后,沈愿便又去测试室了。 他在助手那了解了些许情况,又组织所有工作人员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主要是分析那十个人的体能报表,以及分配接下来的训练任务。 待事情做完时,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助手们都先行离开了,沈愿独自检查了各种设施,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断了电源。 关上测试室大门那一刻,他突然想了起来,今天还没怎么吃饭来着。 沈愿叹了口气,忙晕了。 一整天下来就没歇过脚。这会闲下来,饥饿感就特别明显,简直如影随形地折磨着他那脆弱的胃。 沈愿边下楼边滑动着手机,正寻思吃点什么好。 由于太过专注,他并没有在意前方的路况,就这样迈着腿,随心所欲地向前大跨步。 然后,“砰”的一声,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竟然看手机看得那么入迷。”男人的声音带着几丝愠怒,也不知是煞有其事还是装出来的,“手机比我好看?” 沈愿捏了捏发疼的鼻尖,不用抬头就知道这个没事与手机瞎吃醋的家伙是何方神圣。 “很疼?”霍沉渊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然后合二为一的手指同时落在了他的鼻尖儿上。 男人的手心很烫,手指骨节分明,就这样单单地靠着他,就无端地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 沈愿垂下眼帘:“没,我没那么娇气,话说回来,你怎么在这?” “我说你。”霍沉渊有点气又有点想笑,“早上那会不是说好了要来接你吗?” “……哦。”好像是有这事。 “亲爱的。”霍沉渊凑近他的耳廓,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你能不能对我上点儿心啊。” “你……”沈愿被他大胆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直直地瞪着他,“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你个头!” “哪个头?”霍沉渊暧昧一笑,“上面还是下面。” 沈愿:…… 这已经算是性骚扰了吧,已经算了吧。 沈愿算是服了,论闷/骚还是霍沉渊占上风。 于是,他决定转移话题:“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好饿。” 霍沉渊点头,但视线还是胶着在他脸上,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很是微妙。 “……霍沉渊,你能不能别看我。” “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看我?” “你这么好看,我怎么都看不够。” “……”沈愿瞬间感觉到了敌我战斗力的悬殊,只得暗戳戳地转移了话题,“去吃饭吧,刚看到一家,好像不错。”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如果是那些事,我不想告诉你 沈愿算是服了。 这个男人…… 沈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能不能好好吃饭,别一直看着我。” “我不能好好吃饭,不都是你害的吗?”他说得理所当然。 “……” “因为怎么看,都是你更好吃。” “……霍沉渊,你今天是故意阴阳怪气的吧?”沈愿咬牙切齿道,狠狠用手中的刀叉戳了盘中的牛肉好几下。 他这动作幅度挺大,盘中的酱汁都溅了些许出来。在某种程度来说,带了点儿警告的味道,只不过…… 在霍大军长眼中,任凭沈愿怎样发威,他都只不过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别说,还挺可爱。 霍沉渊双肘撑在桌上,手背抵着下巴,深邃的眉眼洋溢着满满的温情,仿佛圣母玛利亚夺舍了似的。 沈愿眉尖跳了跳:“你不吃就不吃,但别恶心巴拉地看着我,瘆得慌。” 霍沉渊轻笑,顶着副钢铁直男的脸来了句:“圆圆,你欺负我。” 沈愿:…… 我说你还要脸吗? 沈愿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了几口后,就听霍沉渊淡淡说了句。 “对不起。” “嗯?”沈愿被突如其来的致歉搞得莫名其妙,放进嘴里的肉还没来得及嚼碎,就囫囵吞了下去,“你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霍沉渊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柔顺地覆了下来,将他眼里的光给挡了一部分,“我对你很冷淡,抱歉。” 沈愿眨了眨眼,将他这话消化了一会后,才答道:“没事,最开始我也觉得挺奇怪。但,你应该遇着事了吧。” “嗯。”霍沉渊这会儿到没避开话题,直接肯定了,“按约定,我应该告诉你。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沈愿见他有些纠结,缓缓放下了餐具,说道:“我们去外边走走吧,边走边说。” 霍沉渊默许了。 他们选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路边的行道树整齐地排成了一排,低眉顺眼的。 俩人并肩而行。 这个时间点,天空也差不多暗淡下来了,路灯也微微开始发亮。一亮一暗,一高一低,到是交织成了一副别有韵味的画面。 严格算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散步吧。上次的话,还是在江边。而那个时候,他们好像还不熟。 沈愿首先打开了话匣子:“那么,你打算告诉我吗?” 霍沉渊一言不发。 “我多少能猜到,你说的约定,就是那天在车上你对我说的,只要查到和那老头有关的事就会告诉我吧。” 霍沉渊仍旧没说话。 沈愿看了他一眼:“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但是告不告诉我,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要想清楚。” “我不想去想。”霍沉渊的声音极其喑哑,就像被凌厉的碎石给划破了一般,有些刺耳。 映着他声音的,是那张神色复杂的俊脸。许多种表情杂糅在了一起,纵横于脸上,又闯入了他的眼底。 沈愿一愣,没想到一向遇事淡定的霍沉渊会有这样的表情…… “霍沉渊,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沉渊猛地带入了怀中,脑袋被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狠狠扣在了胸膛上。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又是扛又是抱,怕是要上天了 沈愿就这样被他紧紧地抱着,无法动弹。 路灯斜照下来,将俩人的身影投在了一起,拉了很远,仿佛没有尽头。 “喂,霍沉渊……”沈愿有些无奈,“抱太紧了。” “再紧也不够。”他边说边收紧了手臂,好像铁了心要将怀中的人揉进身体里。 这男人…… 沈愿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了。 有时候又倔又幼稚,真的是拿他一丁点儿办法也没有。 “好了,在外面这么腻影响不好。”沈愿耐心地劝道,“回家去,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霍沉渊:“当真?” 沈愿:…… 什么当不当真,这家伙又在盘算什么? “呃……” “那听你的。”霍沉渊生怕他反悔,动作很是利索,一个拦腰就将他扛在了肩上。 身体倏得就腾了空,沈愿大脑一阵缺氧。 “我说,霍沉渊――” “我只是选择了效率最高的方式。” “……” 他还真的是效率高。 从把怀里的人放在车上、驱车回家、再扛进霍公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而且更令沈愿匪夷所思的是……直接把他扔在了床上。 沈愿懵逼了。 这是什么神展开的剧情?虽然他确实是住在霍公馆,但他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啊,现在这算什么? 霍沉渊无视了他震惊的神情,神色自然地脱下了外套,顺便还说了句:“你身体好像有点儿凉,去洗个热水澡吧。” 沈愿:…… “我卧室有洗澡的地方,你可以随便用。”霍沉渊按下中央空调的开关,“还是,你想和我一起洗?” 洗个鸟! 沈愿从床上一跃而起:“别闹,我要回自己的房间。” “这可不行,话不是你说的吗?”霍沉渊长腿一伸,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愿疑惑地扬头,脸上写满了“我他妈说什么了”的表情。 “你说的回家想怎么抱就怎么抱。”霍沉渊用指腹勾勒着他的唇线,一笔一划,轻柔细致,“我想抱着你睡觉。” 沈愿只觉得头疼。 这家伙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把这种话说得理所当然! “你要反悔吗?”男人的语气捎了几丝埋怨的味道。 沈愿抓了抓头发,算是服了:“行了,我说过的事就得守信。” 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郑重地警告他:“睡觉就睡觉,不准动歪脑筋!” 霍大军长挑了挑眉,表示自己很委屈。 这不啥都还没做吗,就这样防着他。 沈愿把话撂在那后,整个人舒心了不少,三两步地跨到他那巨大的衣柜边,在触屏上写了睡衣、浴巾四个字。 其中一扇门随之一开,露出了白花花的浴巾与睡袍。 霍沉渊见他神色自然地取出东西,没有一丁点初来乍到的生涩,不由感叹道:“这么熟练,看来你也知道以后自己是这的主人。” 沈愿:…… 这话怎么越挺越怪呢。 “我洗澡去了。”沈愿懒得和他胡搅蛮缠,“强调一遍,不准偷看。” 霍沉渊愣了下,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抵住眉骨,哑然失笑:“你他妈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然后,霍大军长就瞬间经历了“嘴炮一时爽,爽完火葬场”的待遇。 沈愿飞起给他一脚后,就去了浴室,顺便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对禽兽,要求肯定要严一些。”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圆圆,我要在上面 霍沉渊这家伙,还真是难以捉摸。 水落在地面,发出经久不息的响声。 沈愿抬手拢了拢浴头,眼眸也随着袅袅升起的水雾迷离了起来。 刚才在外面还是一副很纠结很难受的样子,结果一回来那老不正经的思想仿佛又在他大脑里篡了位。 平心而论,沈愿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霍沉渊那家伙摆明了是不想说。所以,如果他追着问或许会让那家伙很为难。 更糟糕的情况是,如果打破沙锅问到底,说不定他们会为这事儿给闹僵。 沈愿关了水,任凭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无论怎样,他都尽量不想和那男人有磕绊。都是牛脾气的人,要是真伤了和气,可就是一辈子的隔阂了。 “你洗得挺久。” 刚一出浴室门,男人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只见他半倚在床头,长腿随性地搭在床沿,睡袍开到胸部以下,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由于沈愿出来了,他便半侧着脸,神情略带慵懒,嘴里咬着烟蒂,烟尾并未点燃。 说实话,他这样子,确实是很情/色了。 沈愿面无表情地瞥了霍沉渊一眼:“室内不准抽烟。” 霍沉渊牙齿一松,没想到沈愿会忽略他帅气的造型,直接来了句“讲文明树新风”的说教,烟差点就地滚落了下来:“我这不是还没点燃吗?” “提醒你。”沈愿又极为熟练地掏出吹风,对着头发漫无目的地捣鼓了起来。 霍沉渊见他背对着自己,也不知道要倒腾多久,于是当机立断地直起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吹风。 沈愿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觉得一只大手在自己的发根里来回穿梭,动作之快,手法之稳。 估摸着差不多了后,霍沉渊便摁下开关,再将吹风扔在一旁,手一勾,把他整个人又横抱了起来。 沈愿:“……操!你他妈,干什么!” 霍沉渊:“抱你啊。” 沈愿只觉额角的青筋都快活跃出脑门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抱我。” 霍沉渊眼一眯,朝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要是我说……不行呢。” “……” “而且你自己说的,回来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 反正是得到应允的,所以霍大军长毫无心理压力地将他裹挟到了床上。 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萦绕在鼻尖,沈愿认得,这是霍沉渊身上独有的味道。 “沈愿。” “嗯?” “你起反应了。” “……” “要我帮你吗?”霍沉渊身体微微下压,将他圈在臂弯中,好整以暇地看他红了脸,“我自认为嘴上功夫还行。” 他的声音且慢且柔,带着几分桃色的魅惑,游走在沈愿理智的边缘。 沈愿只觉自己要炸了:“你他妈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啊,知道,我清醒着呢。”霍沉渊将吻印在沈愿的鬓角,手却顺势滑到了他的大腿内侧。 一阵异样的悸动自心间滑过,沈愿的唇边溢出了一声呢喃。 这声音虽小,但却有星火燎原的趋势,一下就将霍沉渊“衣冠禽兽”的衣冠给销毁殆尽。 霍沉渊的手探了进去,一把抓住:“他妈的,忍不住了。” 沈愿还没来得及领会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就被男人给压了下去。 “圆圆,我要在上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他还是不愿说喜欢 霍沉渊应该是禁欲太久了,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憋得慌,他就那样拉着沈愿折腾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时,沈愿觉得自己腰都要塌了。不仅腰快塌了,人生观也快塌了。 因为他心里还是有个坎儿没完全跨过去,那就是――直了将近二十年怎么说弯就弯。 之前还有侥幸心理,自己再怎么着也没弯彻底。但现在却鬼使神差地和霍沉渊滚了床单,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打脸杀。 而且,继续下去,恐怕一直横亘在心里的那根底线就快溃不成军了。 “圆圆。”霍沉渊刚醒来,意识还有点儿朦胧,漫无目的地摸索着枕边的人儿。 手指一番逡巡后,除了探到了那淡淡的余温外,并没有感受到熟悉的触感。 圆圆。 他最近很喜欢这样叫。 叫他的乳名,一遍又一遍,将他记忆中支离破碎的温存给串了起来。 曾经,也有人这样叫过,而那个人…… 脑里蓦地闪现过一张柔美的脸庞。 沈愿猛地一怔,身体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他急忙伸出手,像是溺水了般,挣扎地掐着自己的喉咙。 窒息感转瞬即逝,脑中的影像也如同镜花水月般,不见了踪影。 沈愿苦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无奈。 竟然想起了那个女人,真可笑啊。明明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圆圆。”男人终于找准了方位,一把环住他的腰,头顺势埋进他的颈窝,“还想抱你,今天不去军区那边,可以吗?” 他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味道,暖暖的,顺着脖子爬进了沈愿的耳中。 即便霍大军长动用了如此撩人的声线,但对于油盐不进的沈某人来说,也没有卵用。 沈愿毅然决然地否定道:“不行,还有事情要做。” 而且昨晚那么凶残,这家伙再怎么说也该玩够了。 霍沉渊像个没吃到糖的小孩似的,鼻子一皱,闹腾道:“我不服,那你说你喜欢我。” 沈愿:“你喜欢我。” “嗯,没错。”没经过大脑思考就回答了的霍军长愣了愣,反驳道,“不是这个意思!” 沈愿叹了口气:“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不是我事多,是你耍赖。”霍沉渊拉着他的手臂,摆出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放”的表情,“说吧,说了我就带你去上班。” 沈愿盯着他,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瞳仁中找到了自己。 他似乎在期待,眼睛晶亮晶亮的。 但是…… 沈愿的声音很轻:“说‘喜欢’是确定关系的意思吧。” “是啊。”霍沉渊竭力压制住心底的那抹躁动。在他看来,经过昨晚的翻云覆雨,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那样的话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你在一起……” “现在这样不好吗?”沈愿的表情有些飘忽,“现在不也在一起?” 霍沉渊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有点凝固:“是这样,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沈愿看着别处,漫不经心地“啊”了一声。 霍沉渊端详了他半晌后,挫败地叹了口气:“好了,我开玩笑的。” “……” 霍沉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不逗你了,去军区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他为什么如此包容呢? 就直觉来说,沈愿认为霍沉渊应该会有点儿不高兴。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拒绝说“喜欢”了。 说来也奇怪,不过就俩字而已,眼睛一闭,嘴皮一掀,就能脱口而出。但他却做不到。 喜欢,用于确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要说出了这俩字,好像就得为这段关系买单。 沈愿并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相反,他会将那抹痛楚铭刻在心,任凭其随着时间发酵,与所有念想融为一体。 因为前世的记忆总是在鞭策他啊,所以…… “发什么呆,到了。”霍沉渊屈起手指,在他光洁的额头弹了一下,“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沈愿捂住额头,将思绪慢慢从记忆的泥沼中抽离了出来。 他飞快地看了眼霍沉渊,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便想了点事。” “是吗。”霍沉渊靠近他,在他柔软的发顶印下一吻,“去吧,今天也要辛苦你了,我晚上来接你。” “嗯。” 沈愿下了车,与霍沉渊道别后,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那个男人。 沈愿眼眸微垂,凭着感觉后像回忆起了方才霍沉渊的脸。 没有一丝不悦,就连眼里都盛满了温柔。 沈愿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苍穹,有些恍惚。 为什么,会如此包容呢? * 霍沉渊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碰见了黎啸。 他有点儿惊讶:“你怎么在这?” 黎啸方才一直背靠着墙壁,见霍沉渊来了,才挺直了身板:“抱歉,军长,我没有提前联系您,擅自过来了。” 霍沉渊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扫脸进了办公室。 黎啸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军长。”黎啸皱眉,“您又抽烟了吗?最近……有点频繁,烦心事很多吗?” 霍沉渊挑了挑眉,顺手掐灭了烟头:“不算,昨晚上才做了有趣的事。” 黎啸“嗯”了一声。 这话他没有深度解读,反正沈愿和军长同居后,他们难免会搞点小情趣,这事他没法管。 “黎啸,你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要告诉我吧。”霍沉渊眸中闪过一丝逆光,“还是说,是听谁说了什么后,所以想要和我谈谈。” 黎啸一怔:“军长。” “看来你对自己还不了解。”霍沉渊轻描淡写道,“如果是没那么纠结的事,你通常会先给我发个消息。” 黎啸又是一怔,他垂眸,眼皮神经质地跳了下,转而飞快地抬起头:“军长,您一定要冷静!” 霍沉渊看向他,目光自眼角流出,寓意未明。 黎啸深吸一口气,算是给自己壮了壮胆:“我知道我说这话很多余,因为我不是军长。对于您经历的事,您重视的人,也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即便这样我还是想劝您一句!” 黎啸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眸,只觉满腔热血都冲向了脑门:“军长!不要与国务卿撕破脸啊!” 霍沉渊笑了笑。 “军长!您明白我的意思吗!”黎啸恨不得把有用的理由都一股脑地砸给他,但是这会,他就像脑子堵塞了一般,只能苍白地呐喊着,“军长,您不能!您不能冒险!您不能将自己置于不利的环境!” 霍沉渊扬起下巴:“够了,黎啸。”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为他疯狂,为你们理智 “军长。”黎啸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挣扎,“我还是……即使你会因此厌恶我,可我……” “别说笑了,黎啸。”霍沉渊说道,“我怎么会厌恶你?” “军长?”黎啸的话被这句反问给哽了回去。他原本灵感来了,想要掏心掏肺地甩出长篇大论说服霍沉渊来着,却没想到…… “你向来粗枝大叶,结果这会儿又察觉到了些端倪。”霍沉渊走近他,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搁,颇有点儿漫不经心的味道,“还这么激动,想必是连笙那家伙告诉你的吧。” 黎晓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什么,但触及霍沉渊幽深的黑眸时,又软趴趴地认了怂:“啊,是。可是军长……” “行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霍沉渊又掏出了烟,还顺便递给了黎啸一支,算是友情支助,“说实话,我也失去理智过。在我知道他们对沈愿出手时……” 霍沉渊眼神蓦地凶狠了不少,像是豢养着一只嗜血的野兽:“我他妈恨不得立马用枪杆子把那些家伙给崩了。” “军长……” “虽然我现在也有这种想法。”他眼中的凶光消散了些许,“但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霍长川,不是随便能动的人,我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怨而葬送一手带出来的军队。” 黎啸转头,看向他。 霍沉渊平视着前方,眼里没有焦距,不知是在窥探记忆深处,还是在眺望遥远的他方:“沈愿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但是,军队里的战友们也很重要。没有你们,也不能有今天的我,我很贪心,鱼与熊掌都想兼得。所以,如果说为了沈愿我会失去理智的话……” “那么,我愿意为了战友们冷静下来。” 这个男人…… 是在乎他们的吗? 黎啸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觉鼻尖微酸,像是被冷空气呛了一般。 “军长,我……”现在想来,自己这些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所谓的“正义”,将它们强加给了眼前的男人。 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那些东西,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在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霍沉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强行安排给我的婚姻也好,抑或是其他障眼法也好。我们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诶?” “若是我们的态度犹豫不定的话……”霍沉渊说道,“他们中的某些急性子说不定会沉不住气,到时候有可能会顺势露出马脚。” “军长……”黎啸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连笙说他们的目标有沈愿,我们,不告诉他吗?” “这也是我纠结的事。”霍沉渊一想到这事,眼皮就开始跳,怪烦躁的,“他到底是知道真相好,还是就这样保持现状好。老实说,我还权衡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是他心尖上的人儿,他没办法只用理智去考虑关于那人的事,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已注入了太多的感情。 “顺其自然吧,军长。”黎啸喃喃道,“纸包不住火,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不管是你主动告诉他,还是……他自己意识到。”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做人要懂得感恩,我不打算来的 顺其自然吗? 好像也只有这样了。 最近几天,霍沉渊与沈愿都挺忙,有一大堆事儿要处理。 一个穿梭于各种军政要务,另一个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几天下来,俩人都没空回霍公馆,而且也没来得及见面。 顶破天就是用电话联络了一下感情,但都说不了几句。尤其是霍大军长,连隔着屏幕耳鬓厮磨的机会都没有,快憋出抑郁症了。 沈愿到是无所谓,反正一向打腻歪仗的又不是他,因此没有甜言蜜语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 再说了,芯片已经成功植入十位军人的身体,许多参数与性能都要实时进行跟踪,所以这几天下来他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终于在星期六的上午,沈愿有幸得到了救赎,像咸鱼一般地歇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暂时没有霍沉渊的来电。但却有其他人的未接记录,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二十多通,全来自于一个人。 林静缘。 沈愿想了想,实在想不通她能有什么事找自己。于是便退出了通话界面,不打算给予理会。 “叮――” 一条新消息迸了出来。 明明白白几个大字: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沈愿瞄了眼发件人,有些头疼地点了点太阳穴。 顾姗姗这家伙还挺上纲上线的,他都几乎把这事儿给忙忘了。 确实几天前,顾姗姗告诉他星期六下午想约他出去,说是打算告诉他什么事。 沈愿约摸估计了下,以他这段时间对顾姗姗的了解来看……这丫头大概真有什么事想尽快告诉他。 于是,他给助手交代了几项简单的任务后,便出去赴约了。 顾姗姗给他发的定位是靠近学校的一间咖啡厅。环境优雅,窗明几净,到是营造了一番可以畅所欲言的氛围。 当沈愿抵达目的地时,顾姗姗已经坐了好一会。看她杯中的饮料就知道了,消失了三分之二。 “啊,我去,你在磨洋工吗?”顾姗姗边看他坐下边吐槽,“让女生等这么久你还是男人吗?” 沈愿看也不看她:“做人要懂得感恩,我本来不打算来的。” 顾姗姗:“……靠!行了行了,来了就好,不跟你计较。” 顾姗姗一口咬住吸管,瞪着一双杏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愿:“诶,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有点儿憔悴的样子……呃,对了,你最近去哪了?实验室,都没有看到你呢。”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放慢了语调,像是在试探什么。 沈愿抬眸,终于打算正眼看她了:“我没有义务给你汇报行踪,再说了,今天你约我出来,不是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嗯……”顾姗姗的神情染上了几分踌躇,“沈愿,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研究的芯片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研究项目的。” “靠美色。”顾姗姗撇了撇嘴,“这个问题我也不想细答,反正我是来说事情的。” “哦,你说吧,反正你是说事情的,那你的上个问题我也选择不回答。” 顾姗姗:…… 草泥马,你让着我点会死啊?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沈愿,只有你能阻止他 “沈愿。”顾姗姗深吸一口气,将喉咙中哽着的话慢悠悠地吐了出来,“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不要研制出芯片。” “原因。”沈愿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可没有权利命令我。” “原因就是……”顾姗姗有些激动,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膝盖恰好打在桌子的边缘,惹得身前的饮料洒了一地。 但她也只是扫了一眼,并不打算整理这片狼藉。 沈愿将杯子扶正,慢条斯理地看向她:“你可以慢慢说。” “我……抱歉,我激动了。”她有点儿挫败,缓缓坐下了身,“沈愿,芯片是用于加强军人体能的吧。” 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顾姗姗只得继续说道:“而且,芯片是给机甲战士用的。沈愿,你知道机甲意味着什么吗?那玩意儿代表着死亡、绝望……机甲打出的电磁炮可以轻松毁掉一条街……” 她的声音有些压抑,仿佛说出的话都响应了重力般,带着下坠的质感。 “而且,自十年前的战争后,全世界的人都渴望着和平。当年的侵略者,M国,这几年来也在忏悔,他们为和平作的贡献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所以,在这种时候。”顾姗姗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还培养机甲战士,不是太奇怪了吗?我承认加强国防有必要,但是为什么要培养那种东西?那种……” 她是真的在害怕。 沈愿能看见,她瞳孔紧缩着,肩膀也在轻微颤抖。虽然她在极力压抑,但眼神不会骗人。 沈愿问道:“所以,你怀疑霍沉渊了吗?” 女孩身形一僵,原本想说的话语封于喉间。 其实她早就有了答案,她在所谓的真相中不断煎熬,在血淋淋的现实中竭力挣扎,从头到尾,她都祈求着,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但梦醒后,还是得面对现实。 顾姗姗唇瓣嗫喏着:“嗯。我被彻底拒绝的那晚,我记得他说过要是所有的事都能如愿,那日子未免太好过了些。” 沈愿垂眸,一声不吭。 “那我现在觉得……”顾姗姗用手肘抵着桌沿,五指张开,狠狠扣住自己的脸,“日子也太他妈难过了吧,没一件顺心事。不愿发生的、不想发生的,都统统搅在了一起。你说,他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呢?” 沈愿平淡地问道:“他怎么了?” “打算重蹈M国的覆辙啊。”顾姗姗喃喃道,“他做的这些准备,还不明显吗?” “你听他亲口说了吗?” “亲口――没有,但是!”顾姗姗移开手,只见一张脸被眼泪占据得一干二净,连妆都花了,“我质问过他!他也没有否定!所以,这不相当于默认了吗!” 沈愿沉默了。 “所以沈愿你不能做出芯片!”顾姗姗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你不能!不能!不能让他犯错!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但是芯片是关键,所以,只有你能阻止他……” “冷静一下。”沈愿轻轻移开她的手掌,“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不要轻易下结论。”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沈愿,难道你是那个人的? “沈愿……”顾姗姗盯着他,脸一垮,似乎又要哭出来了。 “诶,你。”沈愿有点儿无奈,见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只得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再踱步到她身边。 沈愿将纸递到她眼前:“擦擦吧。” 顾姗姗抽泣着,没有反应。 沈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擦吧,你都不知道自己哭的样子有多丑。” “……” 顾姗姗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纸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卖力地在脸上蹂躏了一通。 沈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还是被理智给压了回去。 他俯身,一只手绕过顾姗姗,撑在她椅子另一侧的扶手上:“呐,顾姗姗,我们再怎么之前也患难与共了吧。” 顾姗姗对他突如其来的套近乎给吓了一跳:“你干吗?” “你有没有想过。”沈愿的声音且轻且温和,语速适中,“那并不是偶然。” “这我当然知道,当时我不就说了吗。”顾姗姗不知他为何提这事,有点儿一头雾水,“难道你知道真正的犯人了吗?” “我不是想说这个。”沈愿纠正道,“还记得全息投影改变的路况吗?给我们造成一种只有死胡同的错觉。” 顾姗姗回忆了下,重重地点头。 “好,就是这个。”沈愿的声音突然变得极缓,“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形成的认知……实际是有人在误导你,让你产生错误的判断。” 顾姗姗一愣。 “引导你的人并没有直接说出结论,但他会摆出一系列事实,循序善诱。”沈愿又凑近了一点,将话语直接对准了她的耳朵,“根本不需要他给出结论,因为你一步一步地,就陷入了他设的局。” 沈愿的语气很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 但他话中的内容又那么沉重,压得顾姗姗的神经不堪重负。 “而这个人,往往很完美,会让你无条件地服从。” 顾姗姗呼吸一滞,不自觉地用手指摩擦着指甲。 “因为太完美了,所以,你会刻意忽略一些不合理的事情……” 陆静欢! 不知怎么的,这三个字突然浮现在了脑海中。 “沈愿,你先别说了!”顾姗姗猛地捂住了脑袋。 对了,那个房间,那个在书房里被藏起来的房间,到底是为什么…… “顾姗姗?” 顾姗姗颤巍巍地抬头,恰好触及沈愿俊秀的脸庞。 而这张脸,无端地与另一张脸重合。 顾姗姗猛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呢喃道:“不,不会吧,不应该啊。难道,沈愿,你是那个人的……” “顾姗姗!你给我离沈愿远一点!” 倏得,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破门而入。 俩人循声而望,只见林静缘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她应是飞奔过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还扶着门框喘着粗气。脸颊的红晕也不知是缺氧所致还是给硬生生气出来的。 林静缘狠狠咬住下唇,怨怼地望着二人。 沈愿低声问道:“她怎么过来了?你叫的?” “怎么可能?我吃饱了撑着吗……” “沈愿!”林静缘扬起下巴,嘲讽地笑了笑,“那么多电话,一通都不愿接吗?”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你以前缠霍沉渊时就是这副蠢样 突如其来的质问,到是让沈愿懵了下。 不过他思维比较敏捷,瞬间领悟到了林静缘指的什么――敢情是那几十通未接电话。 对于这点,沈愿其实挺纳闷:“林同学,我认为以我们的关系来看,你在这件事上,没什么立场指责我。” 他表达得挺明白,接电话是情分,不接是本分。既然情达不到标准,那就只有按本分来处理。 这话把林静缘满腔的怒气给堵在了咽喉中,吞回去也不是,喷出来也不是。 人家斯斯文文地回应了你的咆哮,若是再乱发脾气,就有点儿像泼妇骂街了――虽然她现在真的是气火攻心,尤其是看到顾姗姗,整个人快没骨头似的黏在沈愿身上! 林静缘目光动了动,竭力克制怒气,声音软了下来:“阿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话把对面的俩人都听得云里雾里,顾姗姗与沈愿面面相觑,一副不知道林静缘在搞什么的懵逼感。 “我,知道错了。我和冉成已经结束了,我说结束的。”林静缘小心翼翼地望着沈愿,眼里的戾气早已被期待给冲得一干二净,“我发现,我心里始终有你的位置,我放不下你,所以……重新开始好吗?” 沈愿盯了她三秒,又低头对顾姗姗说了句:“看见了吧?你以前对霍沉渊纠缠不休时,就是这副蠢样。” 顾姗姗:…… 朋友,这种时候皮一下你很开心吗? “阿愿……你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我们……”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沈愿神色寡淡地打断,“不重要的事,我懒得去记。” 林静缘的脸渐渐褪去血色:“不重要,我,阿愿,我们应该……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 “不应该。”沈愿说道,“林同学,我记得,我已经表明很多次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了,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完全可以认为你是在对我进行骚扰。” 顾姗姗觉得他这话说得雄赳赳气昂昂的,甚至还想帮他加一句“惹了老子,老子找军方摆平!” “呵呵。”林静缘的肩膀蓦地抽了抽,头埋下时发出了几声干哑的低笑,“呵呵,我知道了,你现在心里只有那个贱/人,你被她蒙蔽了双眼,你看不清谁才是真正地爱你。” 说完,她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平淡得有些诡异。 她视线在俩人之间来回扫了几下后,咧了咧嘴,便东倒西歪地离开了。 沈愿没有说什么,淡然地转身,不想看她的背影:“她说的话莫名其妙,言情剧看多了。” 与前世不同,前世林静缘挺风光的,反而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或许,从他态度改变那会开始,他们之间的轨迹就不复从前了吧。 “啊。”顾姗姗仍旧盯着门口。“还说什么看不清谁真正地爱你,显然是霍沉渊啊,有什么好争议的。” “……” 顾姗姗眨了眨眼,蓦地,一头金发落入了余光。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她确实是看见了……凌子轩。 顾姗姗飞快地低下头,想了想,又腾地一下站起了身。 “顾姗姗,你干什……” “沈愿!我们快去跟着林静缘!”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漂亮吧? “为什么?”沈愿迷茫地问道。 “直觉,她应该要去做什么不得了的事了。”顾姗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走吧,别磨蹭了。” “……” “你就当作我任性好了,之后再解释。”顾姗姗飞快地看了沈愿一眼,“但至少现在……拜托你!” 虽然沈愿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但细细一想,这丫头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于是便应允了。 俩人快步走出了咖啡店,在路口张望了下,恰巧捕捉到林静缘在前面一个拐角处的身影。 不似离开时的失魂落魄,她看起来有些匆忙,像是在赶时间。 俩人对视了一眼,达成共识,连忙追了上去。 沈愿一米八,长腿一迈就甩了顾姗姗一大截。 女孩咬紧牙关,拼了老命追上去,险险拉住沈愿的袖口,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道:“你,他妈,他妈,考虑,考虑一下男女之间的,生理,差距,行不?” 沈愿闻言,点头,任凭顾姗姗揪着他的袖口,非常体贴地带着她提高了奔跑的时速。 远远望去,活像在放一只人形风筝。 “卧槽……卧槽,我竟然还活着……”到了学校后,顾姗姗膝盖一屈,双手往上一放,极其没有形象地大口喘气。 沈愿看了她一眼:“我上次不是让你加强锻炼了?” “操,罗马也非一日建成啊!”顾姗姗揩了揩额角的汗珠,“我也不可能一下就练成铜墙铁壁啊。” 借口到是挺多。 沈愿懒得和她继续争论,说道:“你也看见了,林静缘刚才进了实验楼。” “嗯……难道她赶回来做实验……”顾姗姗总觉得哪里不对头,“不会吧,今天周六诶,我跟她一组的,应该会轮休。” “你们微生物室最近有项目?” “……啊,不是很清楚。” “……你到底是来生物系做什么的。” “呃,这不是重点。”顾姗姗心虚地移开视线,“我们要不要上去。” 沈愿应道:“嗯,但是……” “卧槽!卧槽!快跑啊!” “用湿毛巾,快!快!” 突然,嘈杂声与脚步声齐响,像是洪水猛兽般,来势汹汹,几乎掀了整个实验大楼。 还没待俩人有所反应,就见一堆人从大楼里鱼贯而出。这些人应是匆忙逃蹿出来的,身上的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脱,有人甚至还戴着口罩与橡胶手套。 顾姗姗上前,拦住了一人:“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惊魂未定,脸吓得煞白,虚汗罩着额头,一层一层的:“失,失火了……从,生物实验区那边……” “生物实验区……”顾姗姗喃喃道,手臂不由自主地一松。 那人飞快地点了点头,一把推开她的手臂,逃命似的跑了开去。 顾姗姗渐渐回过神来,头猛地一扬,怎料一抹艳丽的红就那样烙在了视网膜上。 好几层楼都被火焰包裹着,火舌张牙舞爪的,如饥似渴地侵袭了大片区域。整个大楼似炼狱般,令人触目惊心。 良久,一抹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白净的脸上染了不少灰,手臂也有清晰可见的烫伤。 她歪了歪头,咧嘴一笑:“漂亮吧?”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她已经不是她了吧 这人是林静缘。 她就站在大门口,淡淡地笑着,眉眼却没有什么温度,与方才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从实验大楼跑出来的人个个张皇失措,四处逃蹿,像是被扼住命运的咽喉了般,求生欲极强。 除了林静缘。 她淡定从容地下着楼梯,身板挺得笔直,完全不在意手臂的烧伤,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顾姗姗挑了挑眉,身子向沈愿靠了靠:“她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知道些什么吧。” 沈愿不置可否。 确实,正常人突然遭遇这样一场火灾,多少会有些惶恐。至少……不会像她这样。 “诶,沈愿,她好像过来了。” “嗯,我知道。” 林静缘一步一步地靠近两人,眼眸微眯,眼角却向上勾了一抹弧度,有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沈愿。”她说道,掐着嗓子,声音有点儿嗲。 沈愿没说话,只是将顾姗姗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目光却没离开过林静缘。 “沈愿,你一直看着我呢。”林静缘唇角勾了起来,弧度极大,无端得诡异,“果然没错,这样,你就会一直看着我了。” 沈愿蹙眉,隐约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 他问道:“林静缘,你现在还是你自己吗?” 这个问题有点儿突兀,又异常匪夷所思,顾姗姗闻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怪瘆人的,尤其林静缘还是这种状态。 然而林静缘只是顿了顿,就跳过了他的问题:“沈愿,我把生物实验室烧了。” “嗯。”他多少猜到了,因此也没怎么诧异。 “这是实现你梦想的地方,对吧?”林静缘抬头,深深地凝望他,“我们刚认识时,你说过,你要进入国家重点实验室,实现自己的梦想,你想站在生物界的顶端,对吧?” 沈愿不说话,单单与她对视。 “你还说过……”林静缘茫然地低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又抬起了头,“你一定要做出东西来,能证明自己能力的东西。” “你做到了,芯片的制作,主要是你在出力,对吧?只要制作成功,你就完成了这个目标。” 又是芯片。 沈愿眉头紧锁。 这项研究,不是从一开始就签过保密协议吗? 他微微侧头,余光与身后的女孩相触。 顾姗姗怔了怔,连忙摇头,示意林静缘知道这事与她知道这事没有丝毫联系。 沈愿端详顾姗姗,只见她眼中一片澄澈,诚挚得掏心掏肺。 看起来好像真没关系。 沈愿又面向林静缘,直戳重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 沈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芯片的事,是怎么知道的?” 林静缘呆呆地望着他,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沈愿思索了下,追问道:“是不是那个冉成告诉你的?” “冉成,冉成……”林静缘喃喃道,蓦地提高了音量,“对了,他那天告诉我……” “砰!” 她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霎时,地面血红一片。 沈愿与顾姗姗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错愕地望向突然闯过来的货车。 这是,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就是因为见到了她的男朋友 “怎么回事?” “卧槽,撞死人了,我去!” “啊,怎么会这样?又是火灾又是车祸,今天是什么日子!” 人声越来越嘈杂,沸反盈天。许多人都围了过来,将实验楼大楼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顾姗姗与沈愿站在人群的最里层,与林静缘不过两三米的距离。 消防员还没赶过来,现场一片混乱。火势愈来愈猛烈,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货车停在原地,像是完成了任务般,偃旗息鼓地等待裁决。 女孩躺在血泊中,脸朝下,手无力地握成了一个拳。也许是受到了强大冲击力的原因,她的双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扭曲着,惨不忍睹。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人,现在就已经不在了。 沈愿有些恍惚,目光也开始飘忽不定。 “沈愿,你冷静一点。”顾姗姗握住他的手,用指甲掐了他一下,“林静缘的死肯定不是蹊跷。” 沈愿渐渐收回了思绪:“我很冷静,也知道这不是巧合。” 顾姗姗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人群吼了句:“你们他妈能不能不要只看热闹,出人命了啊!大哥大姐们!有点儿良心的话就让一让,留点儿地让警察进来!卧槽!” 她双手叉腰,恨不得用只言片语将这些路人的脑袋给拍灵光。 沈愿拧眉,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朝货车走去。 顾姗姗回头:“你干什么?” 沈愿:“货车司机,一直没从车里出来。我想去看看。” 顾姗姗一愣。 对哦,肇事者确实没出来过。 “那你小心一点儿。” 沈愿小心翼翼地走到靠近副驾驶座的窗外,手抓住门把,向外拉了拉。 没拉动,从里面锁上了。 他就着门把,一脚点地,一脚踩在货车的前轮上,身体用力向上,扒拉着车窗向里看。 只见驾驶座上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双手自然垂落,面色蜡黄,还带着一点儿不自然的青紫,双颊凹陷,双眼浑浊无神,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这样的感觉…… 沈愿瞪大眼,脑中突然闪过那个形容枯槁的老头。 难道是…… “沈愿,快下来,警察与消防员过来了!”顾姗姗急忙走向他,眉头紧蹙,“那个人,不是黎副官吗?” 沈愿闻言,朝另一边侧了侧头。 果然是黎啸。 他穿着便服,正和一个领导模样的警察走在一起,仿佛正在交流着什么。 沈愿松手,跳回了地面。 顾姗姗立马凑上前:“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一个,和那老头差不多的人。” 顾姗姗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那个袭击我们的老头,他的特征吗?”沈愿说道,“脸色极其难看,整个人瘦骨嶙峋,看上去没有一丁点儿活人的生气。” 顾姗姗唇瓣抖了抖。 “这个人,和他差不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姗姗嘲弄地笑了笑,“也太离奇了吧,为什么要对林静缘做这种事?” 沈愿:“林静缘和谁走得近?” “能是谁,当然是她那个暧昧的男朋友……”顾姗姗猛地一顿,抬头,“沈愿,刚才我叫你追过来,就是因为见着了她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就在你身后啊,亲爱的 沈愿蹙眉:“你见到了?” “真的。”顾姗姗说道,“就在咖啡厅门口,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确实见到了!” “也就是说……他知道林静缘会来那里见我们,或者说,我们的行踪就是他透露给林静缘的?” 顾姗姗盯着沈愿,眼眸由清明转变成了迷惘,不过须臾,她便移开了视线:“我现在有点儿乱,需要整理一下。” 沈愿也没有具体过问,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过去吧,这里留给警方来处理。” 他边说边回头,恰好撞上了黎啸的视线。 黎啸朝他点了点头。 沈愿勾了勾唇角,算是回应了。 如果说,黎啸在这里,那么就表明……霍沉渊在介入这件事了吧。 林静缘的男朋友是冉成,也就是凌子轩。说是男朋友,不过是美其名曰罢了,她充其量就是一颗棋子。 追溯前世的记忆可知,凌子轩与顾泉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至于他们上面是否还有人,就不得而知了。 而刚才那个人和那个老头,难道也跟他们有关?那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沈愿垂眸,视线擦过低头沉思的顾姗姗。 顾泉,到底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才能把妹妹作为一枚棋子的呢?这样一来,她空降生物系的原因好像也能得到解释了。 顾泉想知道芯片的研究进程,或者说是……想破坏研究进程。 “沈愿!” “呃,怎么了?” “今天就这样吧,我想先回去休息了。”顾姗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红着眼,身体瑟缩着,“你,也早点回去吧。” “嗯,你没事吧?” “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顾姗姗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儿小,“你,暂时不要管我今天说的话了。” “就是……”顾姗姗不安地用手搓着衣角,“我说霍沉渊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就这样,再见。” 她最后说的话语速极快,说完后就落荒而逃,不给沈愿一点儿反应的机会。 沈愿伸手,狠狠捏了一把鼻梁骨。 他又何尝不混乱呢?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做什么? 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很不好受。 蓦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沈愿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喂?”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落。” 熟悉的语调,磁性的嗓音。这种情况下,霍沉渊的声音莫名让他有种心安。 沈愿失笑:“我就不过喂了一声,你是不是过度解读了。” “听你的呼吸我就能判断,更何况你还出了声。” “……”撩还是你会撩。 “过来吧。”霍沉渊声音很柔,带着几分安抚的味道,“我来接你了。” 沈愿一滞:“你知道我来这边了?” “本来不知道。”霍沉渊说,“但你不是碰着黎啸了吗,他告诉我的。” “……哦。”沈愿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那你在哪里?” “哪里?”电话里的嗓音仿佛出现了重声,与三次元的空间蓦地相叠。 沈愿只觉腰间一沉,下一秒就被带入了怀中。 然后,耳边飘来熟悉的呢喃:“就在你身后啊,亲爱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收起追女人的套路,老子是男人 “你他妈……”耳根被他的气息拨弄得有些泛红,沈愿本能地想拉开一段距离,但奈何这家伙仿佛提前对他的反应做出了预判似的,禁锢他腰间的那只手竟无比用力。 “怎么啦,圆圆。”霍沉渊的声音很无辜,还温顺得不像话,“我都多少天没有抱你了,你说。” “我他妈怎么记得清楚具体是多少天!”沈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松一点儿,太用力了。” 霍沉渊轻飘飘地看了眼自己的“罪恶之手”,完全没有歉意地耍起了无赖:“我这人的缺点就是不太会控制力道。” 沈愿:……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不逗你了。”霍沉渊松手,飞快地啄了啄他的脸颊,向前走去,“走吧,这里人太多了,不适合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沈愿本想反驳一句“去你妈的二人世界”,但又突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事:“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什么。” “就是你查到的那些事,关于那个老头,还有……”他追上了霍沉渊的脚步,但在侧过头时却蓦地没有了声音。只因男人眼中的情绪过于沉重。 “霍沉渊,你他妈……”沈愿觉得自己今天怕是魔怔了,怎么总想爆粗口,“你是不是打算自己解决,自己承担?” 霍沉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犹如劈开夜幕的微光,但不过须臾,那抹黑暗又寂静无声地侵袭了他的眼眸。 “你别胡思乱想。”霍沉渊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按在怀中,“我们去玩一会,再吃饭,尽兴后再一起回霍公馆。” 看似很诱人的安排,非常符合二人世界的相处观。 但这次沈愿并不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确实说过,你不想告诉我就暂时不用告诉。但是,我也说过,要你权衡利弊再做决定,你这样想独自揽下来的行为算什么?” “……” “是因为真的与我无关?如果是真的,那我无话可说,但是。”沈愿从他怀里挣扎着起了身,一把捧住他的脸,“霍沉渊,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事与我无关。” “……” “你知道权衡利弊的意思是什么吗?”沈愿拇指与食指一动,掐住他的脸,“意思就是做出的决定不要对你过于不利!因为我他妈多少能猜到你是那种个人英雄主义的迷信者!” “个人英雄主义……迷信者。”霍沉渊有些哭笑不得,由于脸被他掐着,也做不出大幅度的表情。 “对。”沈愿回答得底气十足,“你就是这种人吧,但是不好意思,我不吃这套,收起你以前追女人的套路,保护欲什么的适可而止。看清楚了,老子是男人!” 沈愿这话说得特别有范,吹胡子瞪眼的,俨然一副上纲上线的模样。 霍沉渊有点想笑,但想了想,这种情况下好像不太合适。于是他硬生生地按捺住笑意,求生欲极强地回答道:“我们回霍公馆慢慢说。” 沈愿点头:“记清楚,我们是回去说事的。” “啊?”霍沉渊有些茫然。 “你不准做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是指什么……卧槽,沈愿你拧我,谋杀亲夫。”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他好像很容易满足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霍沉渊答应了沈愿不会做奇怪的事,那么他拼了老命也会压制住内心的躁动。 回到霍公馆后,他让小圆带着沈愿去了书房,又吩咐它准备两杯清茶。 交代完后,自己却一头扎进了浴室,洗了个彻彻底底。 当他沐浴完毕,走进书房,整个人都精气神了不少。尤其是那坚定的眼神,贼亮贼亮的,活像要签字画押似的。 沈愿放下茶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你这是做什么?” 霍沉渊自然而然地在沙发一角坐下:“洗去躁动,清心寡欲的状态才适合谈事情。” “哦。” “要不然我怎么会把地点选在书房,直接去卧室岂不是更有利于办事。” “……” “不开玩笑了。”霍沉渊点了点自己身侧的空位,“来,坐下吧。” 沈愿想了想,还是默默地从墙角拖了把椅子出来,与霍沉渊隔着茶几相望。 霍沉渊:“……你这是做什么。” 沈愿:“方便谈事。” “……” 见沈愿这样尽心尽力为自己禁欲,霍沉渊也不好糟蹋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只是,有些事还是得提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极其郑重地说道:“沈愿啊,有个事,我想强调下。” “嗯?”沈愿抬眸,从容不迫地应道。 霍沉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都说得铿锵有力,恨不得将这些话直接刻进沈愿的大脑深处:“之后,床上的事,也劳烦你这样费费心。” “……” “那样我会轻松得多,你腰也不会……” “霍沉渊。”沈愿打断他,皮笑肉不笑。 “好,我们说事。”霍沉渊脚一蹬,就窝回了沙发,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的心上人,“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好。”沈愿到是很干脆,“今天那个司机和那天那个老头是同类人,对吧?” “应该是。”霍沉渊答道,“不过还不确定,要等黎啸把人弄回来,检测一下脑子里有没有可疑的金属芯片。” “嗯。到时候我也可以帮忙。”沈愿点了点下巴,思索了下,继续问,“霍沉渊,你需要芯片对付的人,以及打我主意的那些人,是不是同一批人。” “不全是。而且……我也不是对付,只是防患于未然。”霍沉渊长舒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会说,我需要芯片、培养机甲战士的原因是想搞侵略呢。结果你没有这样认为,老实说,挺开心。” 他眼帘微垂,睫毛扫过眼睑时轻轻颤动,仿佛在用力阻挡即将溢出双眸的欣喜。 沈愿心中一动。他有时候有种错觉,霍沉渊很容易满足,好像仅仅一句话、一个笑容,就能让他乐不可支。 “嗯,你不是那种人。”沈愿提高音量,竭力压抑失控的心跳声,“下一个问题,那些人盯上我的原因。” 或许,这个问题有些沉重,仿佛还带着阴霾似的,将霍沉渊脸上的笑意裹挟得无影无踪,徒留下一层淡淡的阴郁。 “霍沉渊?” “沈愿。”他开了口,声音低哑,“这事还在猜测。不过既然你想知道,那就从十年前那件事说起吧……”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十年前第一次相遇 十年前,沈愿九岁,霍沉渊十六岁。 那一年,战火弥漫,硝烟四起。M国以强者的姿态肆意侵略,将世界捣鼓得满目疮痍。 确实,在大多数人眼中,至少在普通民众眼里,这只是一场单纯的侵略战争。 “你是说,M国发动战争另有隐情?”沈愿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有些懵,“那,为什么当时……我记得当时,确实说的是领土的侵略。” 沈愿闭眼,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年的场景,手却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我还记得。那些人,强抢掠夺,把原先的居民赶出去,如果不从就没完没了地进行杀戮……这样的行为不就是……” “这样的行为仅仅只是他们的惩罚。”霍沉渊冷笑,“因为我们国家不给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么他们就只好搞破坏了。意思很明显――如果你们执意要保那一个人,那就用普通人的鲜血来换吧。” 沈愿有些迷茫:“那一个人?” “嗯。那一个‘天才’,当时已经找到了。”霍沉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样,才能启动基因计划。” “基因计划?”沈愿越听越懵,莫名的,有一种蚀骨的寒冷自背脊蜿蜒而上,潜入他记忆深处,盘踞在那些泛黄的画面中,狰狞地狂笑。 “基因计划是M国总统曲禾远提出来,目的是清除庸人,留下精英。”霍沉渊说道,“他们擅自研发出了基因探针,用所谓优秀基因的序列进行人工编码。那东西强行注入身体后,适应的人能活,不适应的人,要么疯要么死。” “……”沈愿只觉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啊,这是……”他想笑,但这个话题却沉重地提不起唇角,“有病吗?用这种方式,那他自己万一也不匹配怎么办?” “所以需要那位能进行基因优化的‘天才’啊。将他们的基因优化成和模板相适应的排列顺序。”霍沉渊说,“那位天才已经确定了,就在我们国家。” 沈愿呼吸一滞。 “我们当然不想让他们的计划得逞。因为探针一旦大面积释放,就会融入空气中,那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测。所以最开始也没有交出那位天才。” 霍沉渊抬眸看了眼沈愿,只见他低着头,手不安地绞动着,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好像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霍沉渊倾身,抓住他的手,将掌心的温暖传递了过去。 “圆圆,如果很难受,哭一下,也没关系。” 是啊,毕竟这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他那年参军,经过那个小镇,那个几乎没有了一丝生气的小镇。 房屋被毁得七零八落,土地染上了血,暗红暗红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腐臭的味道融入了空气。 就像地狱一般。 当时,黎啸劝他离开那,说这个小镇条件太恶劣,肯定没有生还的人了。但他很固执,坚持要进去。 幸好他进去了。 他在一间破败的小屋前看到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面黄肌瘦,头发乱糟糟的,裹在身上的布料残破不堪,露出了大块大块结了痂的皮肤。 他的脚步声惊动了小男孩。 小男孩转头望着他,眼中的光亮了又熄灭。 小男孩问:“妈妈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在那里,他捡到了一颗星 “有什么好哭的。”沈愿抬头,眼眶有点儿红,声调却是平稳的,“所以基因计划的事被瞒下来了?” “嗯。”霍沉渊的眼中满是心疼,“因为天才死了,在优化基因之前就死了,所以那些人只有把计划暂且搁浅了。而我们国家,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也只是说侵略战争。” “这样。” 沈愿只觉自己脑里有点儿空,仿佛所有思绪在一瞬间都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霍沉渊握住他的手加重了力气:“这些事你听听就行了,不要放在心上。” “所以说,那些伤亡,都是因为要保护那个天才,才……”沈愿恍恍惚惚地开了口,“都是因为他,才死了那么多人吗?” 霍沉渊唇瓣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什么啊。”沈愿蓦地笑出了声,“那他一开始就去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伤亡之后……” “圆圆!”霍沉渊站起身,飞快地跨到了他身边,一把将他揽进了怀中,“不要去想了,不要去想了。因为那个人对我们国家也很重要,所以……” “你见过他吗……知道他的名字吗……” 霍沉渊愣了愣:“不知道。他是父辈他们……” “霍沉渊。”由于埋在他的怀中,沈愿的嗓音有点儿瓮声瓮气的,“我有个问题。” “嗯。” “‘天才’在优化基因之前,是不是会对其大脑进行检测。用仪器来检测,可能是想提取什么东西,也可能只是……想要检测什么东西有没有苏醒……” 霍沉渊手一顿。 脑里蓦地闪过连笙说的那句话――他们似乎想要检测沈愿的那段基因是否已经开始表达。 “霍沉渊……”沈愿破天荒地在他怀中蹭了蹭,“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吗?” “不……”他一把扣住沈愿的后脑勺,指尖扫过其柔软的发梢,“这个事情,我不知道。” “是吗。”沈愿抬头,眸子清亮清亮的,就像水洗涤过一般,“基因计划,是不是要重启了啊?” “你……”霍沉渊的瞳孔蓦地紧缩。 “是吧。”他笑了笑,没什么感情,“你的机甲战士是为了防M国入侵。因为,他们可能又在我们国家锁定所谓的‘天才’了。” 霍沉渊不置可否,只得淡淡苦笑。 该死,敏锐的家伙。 “所以那些诬陷你的人……”沈愿眸色沉了沉,“与M国有联系吧。” “嗯?” “顾姗姗把我单独约出去就是想说你搞侵略,不过……”沈愿说,“那丫头只是被洗脑带了节奏,她本人的那点花花肠子在追你时已经告罄了。现在是一挺单纯的女孩儿。” 他一半脸埋在怀中,一半脸露了出来,长长的睫毛轻轻晃动,微粉的唇瓣嗫喏着。 “圆圆……” “但是不知怎么的,理智也好,感性也好。”沈愿蓦地看向他,“我都选择了相信你,无条件地相信你。” 他这眼神太炽热,像是把原本淡淡的情绪给加热至沸腾了一般,灼得人心尖发颤。 “圆圆。”霍沉渊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温暖无比,“我他妈,真的庆幸遇见了你。” 他想起来了,在那死亡弥漫的小镇,在那暗无天日的小镇。 他捡到了一颗星。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我他妈不是说了我在上面 那天,书房灯火通明,霍沉渊与沈愿就那样推心置腹地谈了一宿。 回忆也好,伤痛也好,那些长年累月沉积在脑里的东西,就这样被彼此翻腾了个遍。 奇妙的是,把那些感受说出来之后,竟如此如释重负。 谈话结束时,霍沉渊亲了亲他的脸,口吻染上了几分俏皮:“这些都是机密啊,宝贝儿。” 沈愿笑了笑,一把扯过他的衣领,抬头就袭击了他的唇:“好了,封口费收下了。” 被吻后,霍大军长先是呆愣了几秒,随后反应了过来,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封口费可不止这么廉价。” 沈愿懵了。 趁着他懵圈的这档空隙,霍沉渊轻车熟路地打了个横抱,就将他禁锢在了怀里。 熟悉的体温霎时席卷全身,沈愿眼皮跳了跳,只觉俩人之间发生了热传导,霍沉渊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撩拨得他心慌意乱。 在他腰间收紧的双手意味着什么,他也心知肚明。 而接下要来发生的事,仿佛也是水到渠成。 “喂……”沈愿推了推他的胸口,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还是别了吧,谈了一晚都没休息……” “你确定?”霍沉渊尾音上扬,在空中滞留片刻后又落在了他的耳边,“但是啊,亲爱的……”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探到沈愿双腿之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你身体却很诚实呢。” “……”沈愿别扭地撇过脸,“操,这种事不要说出来。” “害羞了?”他只能看见怀中人微微泛红的耳根,“没事,我又不是没看过。” 怀里的人不再说话,偃旗息鼓地哼了一声,只是身体却愈发得滚烫。 霍沉渊叹了口气,双臂又是一紧,加快了去卧室的步伐。 他有时候觉得,他家圆圆简直可爱得犯规。明明就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动作罢了,但却勾得他心猿意马。 卧室的床很大,很软,够俩人折腾了。 霍沉渊低头,吻了吻他的耳根:“宝贝,你要自己来,还是我来?” 沈愿:“你先放我下来。” 霍沉渊抬了抬眉骨,从善如流地将他放在了床边。 沈愿半跪在床沿,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领,抬头,很是认真:“说个事。” “什么?”霍沉渊无奈地用手撑着额头,某一处的胀痛感让他心慌得厉害,“这种时候还说事,很煞风景啊,亲爱的。” “谁管你。” “……” “我想说。”沈愿一字一句地强调道,“我,在,上,面。” 霍沉渊:…… 沈愿:“不干就不做。” 霍沉渊神色一僵,想了想,应道:“好吧。” 沈愿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正想继续说点儿什么时,就被某个猴急的人给扑倒了。 “喂……你!” “我已经答应你了,别磨蹭了,亲爱的。” “我说,你等等……唔。” 霍大军长应该是憋到了极限,二话不说,就封了沈愿的嘴。 * 一番翻云覆雨后,沈愿挣扎着起身,气沉丹田地吼道:“操!我他妈不是说了我在上面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顺藤摸瓜的第一步 俩人一大早就如此激情,昨夜也没怎么阖眼,按理说应该筋疲力尽才是――至少霍沉渊这样认为。 他看着沈愿利落地穿上衣裤,又是洗漱又是整理发型,不由疑惑重重:“你这是做什么?” “去军区。” “你现在去军区?”霍沉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有力气吗?宝贝。” 他问得特走心,掏心掏肺那种,只不过沈愿并不买账。 沈愿转头,对他笑了笑,很敷衍:“又不是我在出力,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霍沉渊:…… 好吧,看来他家宝贝还在为体位闹别扭呢。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原本想收敛一下羞耻心满足沈愿的要求。但是,哪知那个感觉一上头,那个什么虫一上脑,就抑制不了内心的洪荒之力。 然后就轻而易举地“篡了位”。 “你真的要去军区?”霍沉渊见沈愿也不是在单纯闹别扭,立马掀开了被子。 “是啊。”沈愿说道,“芯片马上就能完成,试验品已经与他们身体相连了。只要体能数据波动正常,就能快速按样品生产出来。” “挺快的。” “越快越好。”沈愿迅速答道,“我看过了,军区的条件完全能生产。霍沉渊,一刻也不能耽搁了,A大的生物实验室被毁了意味着什么,你应该也知道。” 霍沉渊不紧不慢地站直身体,眼皮耷拉着:“是啊……如果没及时转移样品。实验室被毁了,那一切研究成果都没有了。” “嗯,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多少能明白你当初要求秘密转移样品的原因了。”沈愿说道,“那些人,不愿意芯片问世。” 霍沉渊点了点头,伸手在沈愿的发顶狠狠地蹂躏了一通,将他方才小心翼翼整理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不愧是我宝贝,许多事一点就通。”霍沉渊朝他风骚地抛了一记媚眼,“为了奖励你的机灵劲儿,我送你去军区怎么样?回来记得犒劳我哦。” “……”骚。 * 这是一处位于城郊的别墅。 装潢华丽,占地面积极大,左边修了个游泳池,右边建了个网球场,再后面立着个后花园。 远远望去,像是个小型的度假村。 只不过,感觉有点儿冷清,像是鲜少有人来住似的。 黎啸踩下刹车,朝后座的几个男人扬了扬下巴:“这别墅有几个门,你们每一个出口都不要放过,抓住那个金色头发的家伙。” 几个人点了点头,训练有素地抄着家伙就下车了。 黎啸撩起衣袖,点开智能腕表的主界面,调出热点追踪图。 只见屏幕中心有一个红点,正在不停地闪烁。 果然在里面。 黎啸眸色渐冷。 他点回主界面,拨通了霍沉渊的电话。 “军长。”黎啸压低嗓音说道,“我已经带人到了凌子轩住的别墅。A大出事的司机与女学生都放在了实验室,检测出他们脑里都有金属芯片……” 霍沉渊闻言,在电话那边交代了几句。 黎啸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他侧头,望向别墅,眉头微蹙。 那个女学生,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之前在健身房遇见过,而且当时,还捡到了她的学生证。 叫林静缘来着。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别墅中,有可疑的病房 那个男人,果然有所警觉了。 黎啸眉头紧蹙,站在客厅,四处逡巡:“这房子有暗道吗?” 几个男人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答道:“调出了这房子的3D模拟图,并没有其余的通道。” “啧。”看来那家伙跑了,“继续搜,看这屋里有没有可疑的东西,以金属芯片为参照的热点一直在亮,说明这破地方还有什么。” 他登录智能腕表,就着那红点闪烁的轨迹四处翻腾,恨不得在一瞬间把整间屋子给弄个底朝天! 这纨绔子弟也真是恶趣味,整体布局搞得这么夸张就算了,还将室内的装潢弄得那么繁复。光那些轻飘飘的流苏就晃得人眼花缭乱。 “黎先生。”有人捧着一个箱子走过来。 这箱子约摸两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做工精细,通体暗红,有点儿复古的意思。特别是还挂了一把金色的锁。 这算是稀奇玩意儿,毕竟在这个年代,密码锁、指纹锁、智能锁漫天飞,突然出这样简单直白的构造,还挺让人眼前一亮。 黎啸:“哪找到的?” “二楼卧室,被藏在靠窗的一个梳妆台前的。与女人的化妆盒放在一起,乍一看并不起眼。” “嗯。”黎啸点头,“把它拿着,继续找其他东西。文件也好,可疑的日常用品也好,一个都不能放过。” 黎啸继续顺着红点跳跃的方向前进。 这别墅的构造也很烦人,弯弯绕绕的,仿佛想要进化成一座迷宫。 黎啸就沿着这莫名其妙的长廊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间屋子前。 门很小,比其他房间的门小了近一半,刷着白漆,与别墅整体雍容华贵的色调不搭,有点突兀。 黎啸将腕表置于密码锁旁,在悬浮的屏幕中央点了几下后,门随之一开。 “……” 这分明是另外一番景象。 黎啸有点懵,且不说这房间大得惊人,光是里边儿的摆设就令人心生疑惑。 如果硬要描述,那就是……像医院的病房。十几架病床有序地排成了两列,病床边放置着输液的装置以及心电检测仪。 病床前放置着一张桌子,上边摆满了注射器以及罐装药物。桌子旁立着个柜子,好几层,也放满了各种药品与医疗器械。 黎啸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奢华得有些过分的别墅里……竟然会有这种地方。 难道说,外表的华丽都是伪装,凌子轩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藏起这个地方? 黎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目光扫过一张张病床。这病床上还挂着名牌,写着人的名字。 走到最后一张床边时,黎啸呆住了。 床头的名牌赫然写着三个字――林静缘。 林静缘,对了,那个女学生。 这,难道是? 他立马转身,几近疯狂地打开了橱柜与桌子的抽屉,胡乱地翻了一通。 黎啸只觉眼皮跳得厉害,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在心间炸开。 他不停地翻找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柜子的一角,他找到了一个盒子。 暗红色,金色的锁。 而这盒子所在的地方,也是腕表热点锁定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下次“运动”时戴眼镜怎么样? 军区,测试室。 “大家的体态特征都很正常。”沈愿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手中的笔“唰唰”地在名单旁边记录了几句。 他这话一说,十个人立马面面相觑,脸上的喜色难以掩饰。 “真的吗!沈老师!”方季新一向是积极派的主力军,听沈愿这么一说,他简直兴奋地快要起飞,恨不得马上开着机甲浪个三天三夜,“那我们岂不是马上就能开实物啦!” 沈愿理所当然地点头:“嗯,你们军长会安排的。” “太好了!终于不用一直靠VR过瘾了!”方季新脸一抽,激动地落下了两行清泪,“太好了,呜呜呜呜,我有生之年,终于,呜呜,能像军长一样,开机甲了。” 沈愿:…… 朋友,你是怎么做到前一秒还喜笑颜开后一秒就泪眼婆娑的啊。 沈愿观察了下,除了方季新天生表演力比较鹤立鸡群外,其他九个人都挺内敛。特别是那几个新兵,连暗喜的表情都不敢摆。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让他们高兴一下也无伤大雅,于是便说道:“霍军长今天有给我说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去机甲供应舱那边看看机体。” 顿时,十个人眼睛一亮。 沈愿嘴角抽了抽,补充道:“当然只是看看,谁擅自上去启动的就取消战士的资格。” 十双灯泡又好像一瞬间供电不足,有点儿闪烁不定的意思。 沈愿:“……你们知足吧,就这看一看的机会,还是我帮你们争取的。” “沈老师!”他们又在一瞬间还了魂,脸上是大写的感激。 估计让他们现在双膝下跪、以头抢地来表达感激之情都十万分个愿意。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 测试室的事儿忙完后,沈愿便联系了霍沉渊,说是要一起去看看那天肇事的司机与林静缘。 霍沉渊这家伙,无论何时何地,在见到他的第一眼,都想揩一盘油。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沈愿见他坏笑着走了过来,立马不留痕迹地退了好几步:“变态退散。” 霍沉渊:…… 霍沉渊:“沈愿你个臭小子,我在你眼中就只是个变态?” 沈愿挑眉,懒得与他争论。 被他这么一吐槽,霍沉渊也不气馁,顺手就把他肩膀一勾,声音低沉又魅惑:“很久没见着你戴眼镜了呢。” “嗯。” “上次见着,你还不是我的人呢。” “呵,难道现在就是了?” “……”这家伙怎么突然就傲娇了呢,“宝贝儿,你竟然这么说。我们哪一步还没做,你告诉我,我定认真反省,好好补偿你。” 沈愿侧头,隔着镜片白了某个厚颜无耻的家伙一眼:“你脑子里只会装这些东西?” “也不是。”霍沉渊无奈道,“但见着你的时候,就只能想到这些。” “……”我是催/情/药了还是怎么的? 沈愿决定不理他,默默走路。 但霍沉渊并不是那种“你不理我我就懂消停”的类型:“宝贝,商量个事。” “说。” “其实我觉得还挺新奇的,下次运动时你戴眼镜怎么样?” “滚!”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我想我是没办法原谅那些人 沈愿有时候有点儿怀疑人生。 他寻思,霍沉渊这人到底怎样才能做到如此精分。 上一秒才和他勾肩搭背满嘴跑火箭,这一秒就端出了威严的姿态,而且看上去还有模有样的。 正因如此,军区的士兵与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才一如既往地忌惮他,个个识趣地与之保持距离,除了正事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生怕招来无端的麻烦。 沈愿到是无所谓,毕竟心里知晓这男人闷骚的一面。 俩人穿好白大褂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了里面的房间。 “这俩人身体已经没有了活动迹象。”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与之前那位一样,脑部还有微弱的活动。” 沈愿点头,看了眼仪器上波动的数据。 果不其然,不管怎么变都是个位数。 “他们脑中取出的金属芯片呢?”沈愿问道,“我想看看。” 工作人员愣了愣,仿佛有点儿讶异:“您,还没看那俩人呢,不去了吗?” “不用了。”沈愿迅速地回答,“上一次已经看过了,大同小异。重点是植入他们脑中的金属芯片。” 他话一说完就别过了脸,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工作人员更懵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六神无主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只得将目光投向霍沉渊,带了点不知所措的意思。 霍沉渊也只是说了句:“按他的意思办。” 沈愿闻言,肩膀抽动了下,又转头,感激地看了霍沉渊一眼。 他明白,这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躺在那个地方的只有那个司机,那么他会义不容辞地过去。 但是这次有林静缘。 虽然他明白,林静缘这是罪有应得。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会为自己疯狂的行为与自私的感情付出代价。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林静缘的脑子里也被植入了那控制精神的金属芯片。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最后那段时光中,她早就失去了“自我”? “你怎么了?” 男人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打断了沈愿的沉思。 他抬头,刚好落入那汪深邃的黑潭中,一瞬间,竟有点儿恍惚。 沈愿牵了牵嘴角,笑容有些勉强:“想到了一点事。” “关于那个女孩?” 沈愿一怔:“你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有过一面之缘。那次去你们学校检查研究进度时。”霍沉渊说,“当时挺不爽,因为那女孩摆明了就想撩你……当然现在也不爽。” 他语气染上了几丝哀怨,活像被丈夫抛弃了的小媳妇。 沈愿莫名被他逗得有点乐:“你别胡思乱想,我并不是对她有什么眷恋。” 霍沉渊偏头,嘴唇微嘟,竟有点可爱:“那为什么要想着她。” 真是,这家伙怎么连这种没意义的醋都要吃…… 沈愿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带着安慰性质:“因为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被强行植入操控意识的芯片,完全活成了一颗棋子。”沈愿平视前方,眼神迷离,笑容聚拢了又散开,“制造出那样的行尸走肉,我想我是没办法原谅那群与M国有瓜葛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大概是为了衬托他二世祖的形象吧 “他们也不配得到原谅。”霍沉渊牵起他的手,手指轻轻一动,便填补了彼此指间的缝隙。 一瞬间,俩人便十指紧扣。 沈愿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温热的掌心,酥酥麻麻的,惹得他心间微痒。 “沈愿。” “嗯?” “告诉了你那么多事,心里好受吗?” “还好。”沈愿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这事不能怪他。毕竟某种程度上,是自己逼的他,“是我让你告诉我的,而且,我这人接受能力挺强。” 接受能力挺强吗? 霍沉渊笑了笑,却带了点苦涩的味道。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生活,躲在暗处的恶意如毒蛇般吐着信子,随时都准备喷出见血封喉的毒液。 危机四伏,他们必须时时刻刻警惕,必须对各种突发事件迅速做出反应。在这样压抑的现实中,接受能力又怎能不强? “霍沉渊?”沈愿抬头,眉头微蹙,“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男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握紧他的手,“我只是在想,有你真好。” 沈愿愣了愣,脸颊掠过一丝红晕,有些闪躲地移开了视线。 霍大军长的情话信手拈来,跟不要钱似的,时常令他有点儿不知所措。 俩人一起去查看了金属芯片的情况,并与之前从那老头身上取下来的进行了比对。 果然,外观上别无二致。若硬是要找出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赋予的指令了吧。 从实验室出来后,黎啸便来了电话,说是在凌子轩的私人别墅有了发现。 见面地点约在了霍沉渊的办公室。 黎啸提了两只箱子进来,暗红色,金色的锁,看上去挺有年代感。 霍沉渊见了,单刀直入地切入了主题:“开过了吗?” “开过了。”黎啸答道,“这种老式的锁其实很容易撬开,也不知他为什么要用这个,大概和他个人的癖好有关吧。” 霍沉渊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那人确实挺特立独行,他依稀记得上次在总统府会面时,凌子轩就爱口出狂言。 “大概是为了衬托他嚣张跋扈的二世祖形象吧。”霍沉渊轻描淡写道,“里边装了什么?搞得挺有仪式感的。” 黎啸上前几步,走到霍沉渊的办公桌边,将箱子小心翼翼地放下,再轻轻打开。 一只里边装了些七零八落的小玩意儿,看上去有点像电路元件,另一只里边则装了金属芯片,只不过外观还很粗糙,应该只是半成品。 沈愿来回看了好几遍,冷冷地说道:“作案工具吧。” “嗯。”黎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严格来说是摆不出什么表情,他一想到那变态的别墅就气火攻心,“应该很宝贝,这两个箱子与他那破别墅的风格一点儿也不搭。” “那也算证据了。”霍沉渊撩了撩眼皮,眼眸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轻蔑,“如果真的是工具,说不定有指纹。” 沈愿点头。 说实话,凌子轩这人掩饰得挺深,藏身于A大,用了假名,还窝在文学系,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不懂技术的小言男。 “还有一件事。”黎啸登录腕表,调出了图片,“别墅里有类似病床的设施,我们怀疑……是在那做的人体实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沉渊,原来你是gay啊 人体实验,但那还算是人吗? 原本只是怀疑那些行尸走肉与十年前的事脱不了干系,甚至以为还要花点时间才能调查清楚。 但哪知连笙异常敬职敬业,硬生生地牺牲了美容觉的时间,愣是调取出了十年前的相关资料。 通过图像对比与身份验证,很容易将这些人的身份查得水落石出。货车司机也好,之前那个老头也好,都是当时基因计划的试验品。 在用无人机扩散探针之前,总要选那么一批人,强迫他们去牺牲。 资料显示,这一批人里,只留下两个小孩平安无事,至于其余的人……几乎都疯了。 连笙透过屏幕,看了一圈屋里的三个大男人,还颇有点儿猎奇:“诶,那个,不是梁教授的学生吗?我去,你们还真认识啊。” 黎啸被她突如其来的智障问题给噎了一下,当即抬头怼回去:“你特么已经说了这么久了,才发现吗?” “我刚才没怎么注意。”连笙的笑容很微妙,映着她妩媚的长相,有种说不出来的魅惑,“那位小哥,你最近有梁教授的消息吗?” 沈愿一愣,摇了摇头。 连笙微微眯眼:“是吗,也不知道那老家伙去哪了,A大实验室被毁后就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不祥的预感蓦地袭上心头 “没事的。”霍沉渊上前,一把揽过沈愿的肩膀,在他鬓角留下一吻,很是轻柔,带着不言而喻的安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好了,那场火灾,除了司机与那女学生,没有伤亡。” 沈愿点头,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这温情的一幕,黎啸到已是司空见惯,毕竟他也没少见着这俩人腻歪,就算霍沉渊与沈愿在他面前深情拥吻,他估计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但连笙就不一样了,由于长年栖身国外,她对霍大军长的感情问题一无所知。 这会他俩突然上演这么一出微妙的戏码,她只觉自己被各种数据糟蹋得快要腐烂的灵魂瞬间又鲜活了起来。 “不是吧。”连笙眨了眨眼,难得摆出一副八卦的模样,与平常慵懒高贵的女王范大相径庭,“我操,沉渊,原来你是gay啊!” 霍沉渊:…… “可以的可以的!”连笙甚至还竖起了大拇指,“眼光不错,我很满意。” 霍沉渊看向黎啸,眼里仿佛结了一层霜,语调更是冷得如寒冬腊月的飞雪:“把视频给我切断。” 毕竟,gay这个说法,霍大军长不会接受。因为他始终坚信自己是一介直男,至于爱人为什么是同性,只是因为巧合罢了。 完完全全的“爱与性别无关”主义者。 * 实验室被烧毁后,顾姗姗一连请了好多天的假,直接回了家。 她问了家里的佣人,说是顾泉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过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忙。 对此,顾姗姗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还是很乱,思绪好像怎么理也理不清。 她试过分析,想用穷举法列出各种可能性,再验证。但可笑的是,每次得出的结果,她都打从心底抗拒。 顾姗姗想了想,起身朝书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他像你的儿子吗? 顾泉不在,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找陆静欢。 说实话,她挺喜欢这个女人,总给她一种温暖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有点儿像母亲。 或许真像陆静欢说的那样,她们以前见过。 顾姗姗走到门口,刚想进去,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机。 她打开相册,向下滑动,找到了一张照片。 顾姗姗盯着照片,有些失神。她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比划了两下,将图片放大到了极致。 肩膀蓦地瑟缩,顾姗姗像是受到惊吓似的,飞快地收起手机,向里边走去。 “静欢,你醒了吗?” 开门的瞬间,她脸上便漾起了甜美的笑容,温暖明丽,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满室清冷给驱散得干干净净。 女人靠在床边,海藻般的长发自肩头垂落,她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静欢?”顾姗姗走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女人来说,这轻微的小动作好像硌到了骨头似的,身体竟神经质般地颤抖了一下。 “静欢你怎么了?” 闻言,陆静欢缓缓扬起巴掌大小的脸,睫毛濡湿,眼角也有些发红。 顾姗姗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把衣服裤子的口袋掏了个遍,才摸出一叠皱巴巴的手帕:“要不,擦一下吧。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陆静欢点了点头,接过她的手帕,擦拭着尚未干涸的泪痕:“谢谢,姗姗。抱歉,让你看到我这样,因为,我做梦了。” “做梦?” “嗯,我梦见了我儿子,他步上了我丈夫的后尘。”陆静欢气若游丝地讲述着,声音中的哽咽清晰可闻,就像是被谁掐着嗓子一般,“那条让他送命的路。” 顾姗姗蹙眉:“什么……路。” 陆静欢有些茫然,停顿了一下,又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不知道,好像是,牺牲他一个,全部人就能获救了。但是根本不可能,对吧?用那种可怕的东西连接他的大脑,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陆静欢的回答语无伦次,带着点自说自话的意思,但顾姗姗还是从中听到了关键的字眼。 “连接大脑……”顾姗姗喃喃道,脑海中突然闪过零星的记忆片段。 那废旧的体育器材库…… “静欢。”顾姗姗说道,“你说过你对你儿子的样貌,印象很模糊是吧?” 陆静欢轻轻点头。 “那……”顾姗姗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似的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刚才的那张照片,“你看看,你,觉得这人,像不像你的儿子?” 陆静欢低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方方正正的屏幕上。 这是一个英俊斯文的男孩。皮肤白皙,脸庞带着一丝微弱的少年感,眼神却莫名的犀利,带了点儿不可一世的傲气。 陆静欢屏气凝神,呆滞地盯着那张照片,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静……欢?” “他,他,他是谁?我怎么觉得,他很熟悉。”蓦地,陆静欢不可抑止地颤抖了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承载了太多情绪,“姗姗,你带他见我好不好,或者,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 第一次,见她这么疯狂的模样。 顾姗姗垂下眼帘,心里五味杂陈:“我尽力。”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他们根本就不像兄妹! 虽口头上答应得头头是道,但顾姗姗完全不知道怎样让沈愿与陆静欢见面。 且不说陆静欢被囚禁在书房的密室里没法出去……沈愿那边,她也好几天联系不上了。 电话打不通,信息没人回。 也不知道这人跑哪去了。 顾姗姗挫败地掐灭了手机屏幕,咬了咬牙,胆大包天地拨通了霍沉渊的电话。 说实在的,自从她决定放弃这段苦涩的暗恋后,就没主动联系过霍沉渊了,现在突然做出这番举动…… 别说,跟便秘似的,怪别扭,很不好受。 破天荒的,男人接了她的电话,并且客套话都没说,直接甩了一句“找沈愿?” 顾姗姗被这话结结实实地给噎了一通,没想到对方直接戳到了重点,她连借口都来不及组织! 结果,霍沉渊还没等她把思路理清就又开了口:“这几天比较忙,你等段时间再找他。” 然后,就将电话潇洒一挂。 顾姗姗彻底凌乱了,霍大军长的言行雷厉风行,搅得她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行吧,过几天就过几天,反正她也是心血来潮,语言都没组织好呢。 顾姗姗将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床上,非常放飞自我,丝毫没有淑女形象。 这床太柔软,脑袋往上一沾就觉得神经都要跟着软化了似的。没躺一会儿,顾姗姗就感觉意识有点儿模糊了。 直到敲门声打断了睡意。 顾姗姗挣扎着坐起身,朗声道:“是谁?” “是我,小姐。”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回来了,他说,在一楼客厅等你。” 泉哥。 顾姗姗一怔,方才还未消散的睡意霎时被这话驱逐得一干二净。 她几乎是“腾”地起了身,神色中还捎着几分慌乱:“好,好的,我马上下去。” 顾姗姗不安地咬着指甲,眉头紧蹙,莫名的恐惧从心底缓缓蒸腾,不断上升,令她身体一阵发软。 她想起了那天,沈愿说的话。 用假象什么的…… 真的是假象吗? 泉哥说的那些话,真的,全都在骗她吗? * “你来了。”顾泉说道。 他并未侧头,气定神闲地从桌上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顾姗姗站在客厅的拐角,微微瑟缩着,远远地应了声“嗯”。 其实从这个角度,她恰好能看见顾泉的侧脸。 棱角分明,每一处线条都仿佛被精心打磨过似的。而顾泉的行事风格也与他的外表一样,精致、一丝不苟。 顾姗姗有时候都在怀疑,他和泉哥真的是兄妹吗?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靠那么远干什么?”顾泉冷冷道,“过来。” “哦……哦。” 顾姗姗乖乖地拖着脚步,移了过去。 “A大的生物实验室被毁了。”顾泉说道。 “嗯……是啊……” “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去生物系吗?”他冷不丁地问道。 顾姗姗一愣,想要说什么,但想了想后,又猛地摇头。 “不知道?”顾泉的眸中浮现出一丝逆光,带了点嘲讽的味道,“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真不知道……” “行。”顾泉说道,“下个问题,实验室着火那天,你见了沈愿吧。”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近期会安排你订婚 顾姗姗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脑子一下竟有点儿转不过来。 见她没回答,顾泉又问了一遍:“是吗?” 她目光动了动,落在顾泉的脸上。 果然如此。 无论何时,泉哥总是这样冷冰冰地看着她。别说笑容了,就连表情都没有,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样,很漂亮,却从未注入过该有的感情。 顾姗姗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哑,仔细一听还带着微弱的哭腔:“泉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质问我呢?” 顾泉扬了扬下巴,望向她。 “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找我,都是问问题,或者……就是命令我。”顾姗姗说得很慢,她总觉得鼻子有点儿酸,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似的,“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可说了吗?” 顾泉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今日的顾姗姗好像很敏感,仿佛随便一句话就能刺激到她。 “你想听什么?”顾泉并未妥协,“那些无用的话?还是说,能让你暂时好受的,毫无意义的话?” 他的语速平缓,语调也并未起伏,但却莫名有些咄咄逼人。 就好像,他对这些事从来都不屑一般。 “……不用了。”顾姗姗答道,“我回答问题就好,我见过他。” “嗯。”顾泉继续问道,“与他关系怎么样?” “还好吧,有过几次接触。” “是吗?”顾泉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能好到,把他从霍沉渊身边带出来吗?我想见他。” “泉哥?”顾姗姗瞪大眼,“你为什么会想见沈愿,他只是个学生而已啊。” “只是个学生?”他用手指点着侧脸,“你确定话能这样说?他是制造芯片的主力吧。换句话说,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帮凶。 顾姗姗反驳:“泉哥,你太武断了!沈愿不是那样的人!你……还有,你也不能说霍沉渊就想做什么了啊!万一他只是单纯想要加强……” “顾姗姗。” 女孩身体重重一颤,蓦地住了嘴。 男人与她的距离不过几步之遥,但却像是隔了好几个光年。 他们之间有深不可测的隔阂,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就那样横在彼此的中间。她过不去,他也不愿出来。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王者,而她只是一只不足挂齿的蝼蚁。 没有拒绝的权利,甚至连委屈都说不出口。 顾泉颔首,将声音慢慢压低:“我不管你是听人说了什么,还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什么。但我告诉你。” “只要你还在顾家的一天,你就必须得听我的话。” “泉哥……”顾姗姗茫然地睁大眼,将那张极度陌生的脸映在眸中,“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重要吗?”顾泉起身,步步逼近她,眼底的森冷如洪水猛兽,吞噬着她妄想的最后一丝温情。 不重要吗?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顾姗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应是楚楚可怜的,但即便这样,顾泉的眼中也并未生出丝毫怜惜。 他说:“近期,会安排你和长川订婚,准备一下。”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就他不知道自己与霍沉渊的关系 沈愿一连忙活了半个多月。 但总归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整个实验室的努力下,芯片的收尾工作算是完成了。 他让其他人去休息,自个儿进行了最后的确认与检查,还顺便摁下手机的电源键,启动了这休眠了十天半个月的玩意儿。 手指随意翻了翻通讯录,他原本想给霍沉渊打个电话,但转念一想,这家伙今天好像有事情处理,还挺忙。 于是,沈愿便又退回了主界面,准备自己去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什么的。 天气俨然寒冷了不少,秋天的那点善意已经告罄。如今的风是刺骨的冷,划在脸上时,就像要把人给凌迟一般。 沈愿套上风衣,大步流星地出了实验大楼。 刚往外走了几步,就遇上了方季新。 这熊孩子大概真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穿着背心不说,绑在腿上的裤子也高出脚踝好几厘米。 明明已经到了把人绑成粽子的季节,他却穿得无比清凉,脸色竟比其他人还要红润上几分。 方季新热情依旧,见着沈愿的第一眼就扯着嗓子打招呼:“沈老师!沈老师!” 沈愿有点儿头疼,不动声色地朝他点了点头。 由于动作弧度太小,方季新并未注意到,他以为尊敬的沈老师没有听见呢。 于是,这热情洋溢的小子愣是跑到了沈愿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晃晃的牙齿:“沈老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研究的事情完成了是吧?” “啊,嗯,是啊。”沈愿其实有点儿不擅长与不熟的人闲聊,被这这样子一问,只得含糊地应了两句。 其实普通人见沈愿这态度多半就撤了,但方季新不一样,他总觉得,无论什么人,他都有能力打破彼此之间的次元壁。 “哈哈哈,沈老师真的很厉害呢!哦,我刚才遇着了测试室的小姐姐,她和我聊了一会。”方季新揉了揉鼻子,“那小姐姐说起沈老师简直就是眉飞色舞的,那崇拜感简直蹭蹭上升啊!” “嗯,是吗。” “是啊,沈老师!这位小姐姐长得真的是很可爱啊!看她那迷恋劲儿!”毕竟方季新也只有十七八岁,与沈愿这种少年老成的款式不一样,对两性之间的微妙关系还是抱有一种本能的兴致。 他眨了眨黑亮的眼睛,说道:“对了,沈老师,您是单身吗?您这么优秀,对女朋友要求应该很高吧?” 沈愿:…… 大概全实验室就只有你一个人看不出我和你们军长有问题了吧。 沈愿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说这孩子是迟钝还是单纯。 “诶,原来这个问题是沈老师的隐私啊,嘿嘿,不好意思了。”方季新虔诚地双手合十,一脸歉意,“那,您现在是要去做什么呢?” 沈愿:“想从这里出去吃饭。” “哦,这样,您自己开车去啊?” “……”靠,他忘了这是军区,出去后方圆几百里都是荒地。 “沈老师……”方季新见他一脸挫败,立马来了精神,“我现在没事,开车带你出去吧!” 沈愿:“那……拜托你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霍沉渊的婚约 方季新真的很健谈,并且是连珠炮那种。 沈愿是服气的。 从上车、开车途中,再到下车,他一直在说。两片嘴皮子跟风车一般,翻个不停。 这会,俩人一起吃个饭,他也没有消停的意思。 方季新喝了一口汤,又吧唧了一下嘴,感叹道:“沈老师,你真的是年轻有为啊!真的好厉害啊!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实验室,最终还完成了这么厉害的东西。” “……也不算,这个生物芯片在学校时就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是走了一下后续流程。”沈愿谦虚道。 其实,最后阶段他确实出了不少力,许多应急方案都是他熬夜给试出来的。若是换作其他人这样抬举他,他也就顺着飘飘然了。 但不知怎么的,在这孩子面前,他做不到。 总有种感觉,如果他附和了方季新的夸奖,这家伙又会缠着这个点滔滔不绝地感叹个十来分钟。 还是别了,弄得头疼。 “但是,我真的感激沈老师,还有……军长。”方季新用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亮亮的,像那种怀揣梦想的少年,“能为T国做点儿事,能为保护这个国家献上自己的绵薄之力……我,真的很……” 沈愿有点儿意外,没料到他说着说着就煽情了。 而且还留下了眼泪。 这孩子…… 他放下筷子,从旁边抽了几张纸,递给方季新:“擦擦吧,这可是公共场合。” 方季新愣了愣,道了声“谢谢”。 但他也不是擦眼泪,他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抵在人中边,用力地擤了鼻子。 沈愿:…… “我的家人在十年前就不在了。”方季新说道,“他们被M国那些家伙杀害了。我,至今都不能忘记那一天的场景!” 这回忆流过血,又结了痂,最后尘封在他内心的最深处。而现在,他却把它们翻了出来,撕扯得血肉模糊。 “我的家人死在我的面前。”方季新颤抖地闭上眼,“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从那一刻,我就决定一定要变强!是霍军长,给了我这个机会!” 沈愿愣了愣,然后,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加油吧,我看出来了,霍沉渊很器重你。” “诶?是,是吗?”方季新表情突然又一变,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 沈愿点头。 “哈哈哈,这样啊!被沈老师这样说我还挺不好意思的……”方季新笑着打哈哈,目光却害羞地飘忽了起来,不经意间,落在一旁的电视上。 “诶,沈老师,你看,那个上面的人,是顾家二小姐吧?” 沈愿闻言,缓缓侧头。 只见屏幕上映着一张精致的俏脸,她穿着礼服,化着淡妆,手捧鲜花,但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而下面赫然闪过一行字:T国名媛顾姗姗与国务卿霍长川近期订婚。 方季新则是目瞪口呆:“我去,这个订婚牛逼啊。” 沈愿没应声,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只是顾姗姗…… 确实,他还记得,霍沉渊说过…… 他猛地站起了身,快步走出了餐厅。 方季新被吓了一跳:“诶,沈老师,你怎么……” 沈愿转头:“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你让我石更不起来 话一撂,沈愿就直接走了,等方季新回过神来时,人都没影儿了。 卧槽! 怎么就那样让沈老师走了呢! 方季新伸手,一把捂住脸,恨不得掴自己几个耳光。 在他看来,沈愿现在也算是半个军区的人,并且还是霍军长亲自带回来的技术人员,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如果让他一个人在外边儿晃悠,要是遇着危险了怎么办? 方季新当机立断,冲出餐厅,循着沈愿离开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 沈愿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逡巡了一圈四周,只见这地方有多个十字路口,纵横交错的。 这路况,要是随便乱拐很容易迷失方向。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霍……沉渊?” 电话接通后,对方一直没说话,沈愿有些奇怪,便先开了口。 “……” 对方仍然没有回应。 沈愿眉头一皱,又问了一遍:“霍沉渊?你在哪里?” 蓦地,听筒里传来细微的杂音,有点儿像呼吸声,又有点儿像嗤笑。 沈愿愈发感觉不对劲,抓住手机的指节不断收紧:“霍……” 忙音突然刺进耳朵,很突兀,像是钉子般,不间断地戳着神经。 这是第一次,霍沉渊没说话。 也是第一次,霍沉渊挂了电话。 沈愿呆愣在原地,脑里一片空白。 “沈老师!” 方季新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抬起手臂,随手揩了一把汗水:“沈老师,您怎么了?您刚才不是说有事……” 少年的声音拉回了沈愿的思绪,他缓缓转头,虚弱地笑了笑:“结果你还是追来了。” 方季新一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我还是不放心您一个人……” 沈愿没说话,走向他,嘴角向下一拉,方才勉强的笑意瞬间不见了踪影。 他的声音很淡,莫名夹带着一丝蚀骨的寒冷:“方季新,有黎副官的联系方式嘛?” “嗯,啊,当然有。”方季新被这问题弄得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联系黎副官吗?” 沈愿点头,轮廓像是结了一层霜,就连侧脸的弧度都凌厉了不少。 “我需要找他确定点事情。” * “圆圆是谁啊?”女人将手机放在桌上,转身时,柔媚的脸庞已染上了暧昧的笑意。 这是一间高级酒店的客房,装潢华丽,熏香萦绕,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紧拉在一起,透不进一点儿阳光。 男人靠在床边,上衣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半晌后,男人开了口,语调不屑:“你没资格知道。” “哦?”女人挑了挑眉,扭着纤细的腰肢靠近他,媚眼如丝,“这就是你对未婚妻的态度吗?霍大军长?” 霍沉渊冷笑:“那给未婚夫下药算什么?” “啧,没办法啊。”女人挺直身板,“谁让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只有用最快的方式俘获你的心了。” 霍沉渊微眯眼,打量了她一番。 “怎么?动心了?” 霍沉渊不屑地扬起下巴:“不好意思,你让我硬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你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 女人面色一凝,似乎没料到霍沉渊这么不给面子。 平心而论,她的脸蛋和身材无可剔透,完全可以归为“尤物”一类。但这男人…… “你脸色很难看。”霍沉渊轻笑,“曲曼小姐,哦,或许我应该叫一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公主殿下。” “呵。”曲曼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想要找出什么端倪似的,“想要玩什么花样?霍大军长?你现在应该无法动弹吧?” “还好,除了身体有点儿使不上力气外。”霍沉渊迎着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回应,“没有其他反应。” 不出所料,这句话又刺激到了曲小姐。 要不是因为她顾忌着自己一国公主的风范,恐怕要歇斯底里地闹腾一番吧。 毕竟,这女人使用的可是催/情/药。 “呵呵。”曲曼站起身,气得发笑,“看来传言是真的,霍大军长不举。” 霍沉渊目光下移,恰好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看来真的是很气。 “别说笑了,曲小姐,功能没问题,只是对象不是你。”霍沉渊说道,“那么,你今天约我这个未婚夫,只是想玩游戏?” “哼。” 曲曼拿起桌上的高脚杯,轻轻晃动:“当然不是,这只是个见面礼罢了。那么接下来我想问你。” 霍沉渊挑了挑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诚恳样儿。 “霍沉渊,你是聪明人,我很中意你。但是,希望你聪明别反被聪明误。”她喝了口红酒,眼神愈发柔媚,“既然你能成为我的未婚夫,就说明……” “说明?” “只要你站到我们M国这边,那你做的那些事全都能一笔勾销。” “我做的那些事?”霍沉渊觉得这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安排婚约就算了,竟然还有拉拢这一环。 还真是……惊喜层出不穷啊…… “你做的事你心里没数吗?”曲曼走近他,手一斜,杯中的红酒尽数洒落在他的胸膛上。 那殷红的液体沿着他性感的肌肉线条缓缓下流,又慢慢汇聚。 “你拜托梁启教授研究生物芯片,给军人使用,不就是为了牵制我们吗?”曲曼说道,边说边笑,笑容有点儿扭曲,糟蹋了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想抓住凌子轩,以他为突破口,对吧?” 曲曼叹了口气:“真过分啊,霍军长。凌子轩可是我们送给T国的礼物啊,你怎么能践踏我们的一番好意呢?” 霍沉渊冷冷地望着她,没说话。 “对了,梁启,也是十年前制造芯片的领头人吧?只是那会儿没机会研究罢了。毕竟……”曲曼嘴角一扬,弧度诡异,“最重要的搭档不见了。” 霍沉渊蹙眉,有些茫然:“你在说什么?” “诶?原来你不知道吗?” 曲曼看着他,在他眼底捉住了那抹疑惑。这疑惑就像上等的笑料般,惹得她笑得花枝乱颤。 她的笑声很尖锐,像是用指甲刮着黑板似的,让人硬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梁启的搭档,是沈钊啊。”曲曼说,“也就是――当年的‘天才’。” 沈钊? 霍沉渊瞳孔猛地一紧。 难道……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因为你玩火了 “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很诧异。”曲曼举起酒杯,捏着伶仃细的杯脚在眼前转了转,“好了,霍沉渊,告诉我吧,愿意来我们这边吗?” 男人勾了勾唇角,嘲讽的味道:“你觉得呢?” 曲曼停下小动作,眼角一压,视线扫了过去,恰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傲慢、不屑,仿佛在睥睨蝼蚁一般。 “看来你是拒绝了呢。”曲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罢,我告诉过父亲你肯定不会乖乖就范。” 霍沉渊不语。 “既然不能助我方一臂之力,那么,至少也不能让你成绊脚石对吧?”曲曼笑了笑,冲霍沉渊摆了摆手,“今天的招呼就打到这里吧,未婚夫。我们改日再见。” 说罢,便拎起她放在一边儿的小包,气定神闲地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瞬间落了个清净。 霍沉渊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浴室洗把脸。 这药的效力太猛,即使过了好几个时辰,也丝毫不见消退的迹象。 初次见面就用这种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点。 霍沉渊嘲讽地笑了笑。 突然,门被人猛地推开。 霍沉渊神色一凛,迅速掏出别在腰际的枪支,直直指向门口。 “谁!” 沈愿一愣,站在门口,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说了句:“你先别激动。” “是……你?”霍沉渊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连垂下手臂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是我。”沈愿答道。 然后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霍沉渊,只见他上衣就那样随性地敞开,更要命的是这人胸前的肌肤好像沾了什么液体似的,莫名带着点色/情的味道。 沈愿沉默地盯了三秒后,对他这番狂野的造型做出了点评:“转行做牛郎?” 霍沉渊:…… 皮一下真的很开心吗? “不是,遇到点儿事。”霍沉渊挫败地抓了抓头发,“到是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电话时不对劲,我就联系黎副官了,然后他告诉了我位置。”沈愿抬眸,与他对视,仿佛在他眼中又看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至于房间那个密码锁,我自认为破解起来没什么难度,就随便排列组合了一下。” “……” 霍沉渊轻叹了口气:“我去洗把脸。” 说完,整个人便晃晃悠悠地走向浴室。 “你这状态很吓人啊。”沈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他身侧,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扶你。” 他掌心的温度恰好透过那薄薄的衬衫渗进皮肤。 霍沉渊一怔。 只觉方才一直没起作用的“关键”药效开始蠢蠢欲动。 有股莫名的燥热自某处喷涌而出,顷刻间便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 沈愿有点儿莫名其妙:“你身体怎么突然间变烫了?” 霍沉渊转头,声音喑哑得不像话:“因为你玩火了。” “……”什么玩意儿,“不是,你好好说人话……” “宝贝,你说你来得真是时候还是真不是时候呢?”霍沉渊一个俯身,就把他压在了床榻上,“洗脸果然是无稽之谈,发泄才是正道。” “喂,你他妈在说什么……唔。” 沈愿又被霍大军长强行封了口。 唇齿摩擦间,理智也被碾得灰飞烟灭。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这女人,是故意的 沈愿有点儿无语。 他本来是担心这货才过来的,但却莫名其妙地又被蹂躏了一通。 霍沉渊系好衣扣,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沈愿:“怎么?没满足?”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无耻呢,“你这次是积累了多少洪荒之力?” “怎么?” “我感觉我自腰以下的部分都直不起来了。”沈愿踉跄地站起身,没走两步又跌了回去,“你他妈的,太没人性了。我今天才忙完实验室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你这么弄了一通……” “嗯。”霍沉渊想了想,决定做好“售后服务”,“那宝贝你好好休息,我抱你回去,这样你就不用直起腰了。” 说罢,也不等沈愿有所回应,轻车熟路地来了个公主抱。 抱就抱吧,太累了。 沈愿已经放弃了挣扎,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就是T国的总统府啊。”曲曼抬头,挑了挑眉,“跟我们国家差不多嘛,都修得这么夸张。” “啊,对了,长川应该等我们挺久了吧?”她望向身侧的男人,红唇微勾,“泉。” 顾泉点头:“嗯,是吧。因为我们也没有想到公主你会在酒店耽误那么长时间。” “抱歉抱歉。”曲曼讪笑道,“第一次见到未婚夫,太激动了,就耽搁久了一些。” “看来公主你……”顾泉说道,“对他娶你这件事很有把握呢。” “他凭什么不娶我?”曲曼冷笑,“想被孤立吗?” 顾泉眯了眯眼,没有回应。 俩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走着,直到抵达目的地,见着霍长川。 他仍旧面带微笑,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小曼,还有泉,你们来啦。”霍长川又看向一旁,“姗姗,你哥哥来了。” 闻言,女孩恍恍惚惚地睁眼,还有点儿睡眼惺忪的味道。 顾姗姗一怔,猛地摇了摇头,飞快地站起身,叫了声“泉哥”,视线又一移,落在旁边面容姣好的女子身上。 “诶,这位是?”顾姗姗眨了眨眼。 “你好,我是M国总统的女儿,名为曲曼。”她笑了笑,但眼底却是冷的,“泉,这就是你妹妹啊?果然和传闻一样,一点儿都不像呢。” 顾姗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是吗?大家都这么说。” “是的。”曲曼柔柔地应道,“比起泉来,你差远了。” “呃……”顾姗姗猛地瞪大眼,她没料到这个曲曼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曲曼瞟了眼她错愕的神情,微妙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 “好了,小曼。姗姗是好孩子,别欺负她了。”霍长川笑道,“你们先坐。” “好吧,既然长川都这么说了……”曲曼朝沙发走去,步伐很是优雅,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顾姗姗,“对了,霍沉渊是个不错的男人呢。” 顾姗姗肩头一抖,猛地转头望向她。 曲曼恰好对上她诧异的目光,微微一笑,寓意未明:“我才在酒店会了他。” 顾姗姗愣了愣,撇过头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女人,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她的笑容很假 顾姗姗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生理性的厌恶。 有些人,只消一眼,就能被划入“不受待见”的那一类。 而曲曼就被她成功归入了这一行列。 顾姗姗总觉得这女人凭实力诠释了“恃宠而骄”这个词儿。大概是自我感觉良好加上养尊处优的原因,反正这位M国的公主殿下活成了一只趾高气昂的孔雀,随时随地都扬着下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履行她那狗眼看人低的原则。 顾姗姗真的是如坐针毡,要不是碍于身份她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她也纳闷,这女人这么讨人嫌,顾泉与霍长川到底是怎么保持风度的。 尤其是刚才还用霍沉渊来刺激她,摆明了就是知道她的前科后故意挑衅的。 “姗姗,这位是沉渊的未婚妻,曲曼。”霍长川微笑道,“也是M国总统的独生女,大家都称她为公主殿下。” 曲曼看向她,唇角微勾,眸中的轻蔑清晰可见。 顾姗姗嘴角抽了抽,瞥了眼顾泉,又看了看霍长川,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行了。”曲曼像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颇为慵懒,丝毫不见外地朝顾泉眨了眨眼,“让你妹妹出去吧,我们还有正事要谈。” 顾泉点头,看向顾姗姗,用眼神示意她离开这。 这算什么? 顾姗姗差点气笑了。 难不成她在这里待这么久就是为了见这女人一面,见完后就没她事了? “泉,你妹妹看起来好像不高兴呢。”曲曼幽幽地开口,蓦地坐起了身,“毕竟是我让她离开,那我送她一程吧,你和长川稍微等一下。” 顾泉微微蹙眉:“不用麻烦,她自己可以……” “没关系。”曲曼漫不经心地笑了,但眼里却载着几分警告,“正好……我也想问她点儿事呢。” 问一点事? 顾姗姗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这曲曼,很爱笑,但是笑得很假,笑容像是画上去似的,看着很不舒服。 霍长川与顾泉没再说什么,曲曼就这样带着顾姗姗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你以前,追过霍沉渊很多年吧?” 冷不丁的,她就问出了这最为尴尬的问题。 顾姗姗寻思这女人大概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便轻描淡写道:“是啊,过去的事了。” “那,霍沉渊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她能说霍沉渊现在不喜欢女人吗? 顾姗姗想了想,答道:“我要是知道还会一直追不上吗?” “呵。” 曲曼停下脚步,斜睨她:“换个问题好了,听说你在A大生物系,一定认识沈愿吧。” “呃,嗯。”顾姗姗搞不懂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频繁地在别人口中听到“沈愿”两个字。虽说她已经隐隐约约感觉沈愿这个人其实不简单,但也不至于…… 眼前这人,可是M国总统的独生女啊。 “曲小姐。”顾姗姗试探性地开口,“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会在意沈愿?他……”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曲曼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闲聊结束,我就送你到这了,泉的妹妹。再见” 顾姗姗咬了咬嘴唇,看着她的背影,出了神。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她到底遗漏了什么 为什么,都在问沈愿的事。 顾姗姗有点恍惚,泉哥也好,曲曼也好……甚至是之前在学校,她与沈愿遇险的那会儿。 那个老头,很显然是针对沈愿的,让他使用那台莫名其妙的仪器连接大脑。 就像是要……提取什么似的。 还有,在咖啡店那天沈愿告诉过她不能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词,要自己去判断。那么……她到底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顾姗姗漫无目的地走着,盯着脚尖,目光涣散,心中的疑虑浮浮沉沉,就像大海中迷失方向的船只,始终不能找到统一的航线。 那天,生物实验室着了火。 那天,林静缘学姐死了。 那天,出现了一位可疑的货车司机。 那天,她看到了凌子轩。 顾姗姗脚步一顿,一条隐隐约约的线仿佛浮出了水面,虽然不甚明显,但却显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她好像一直刻意地去避开了一件事,虽然之前有意识到,但她都潜意识地否定了。因为她始终选择相信那个人。 泉哥。 他与凌子轩很熟,在某种程度上,凌子轩都会听从他的命令。若是说林静缘这件事泉哥完全不知道的话,好像不太说得通。 毕竟那天,他可是亲自问了她是不是在纵火现场。 如果说,这一切都和泉哥有关。那么从安排她进A大生物系开始就是为了让她接近沈愿…… 而且,泉哥也说过芯片是罪恶的存在,那是霍沉渊侵略的工具,那么这是不是足以说明让她进生物系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找机会毁掉芯片呢? 只是后面出了差错,她与沈愿之间的关系好像发展到了他预料之外的范畴,所以他不得不改变计划,让凌子轩出手,指使林静缘毁掉了生物实验室。 至于怎样对林静缘洗的脑就不得而知了,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因为她有感觉,林静缘那天的精神很不正常,跟行尸走肉似的。 就像……那个老头和货车司机。 顾姗姗蓦地打了个寒颤。 她理了理思路,得出一个不甚完善的结论――顾泉在计划着什么,也许这计划与M国有关。并且这计划需要沈愿,而霍沉渊是他们的阻碍。 所以,到底是在计划什么? 顾姗姗抬头,看着乌云一点点积聚成团,慢慢地掩盖苍蓝的天穹,徒留下阴翳的投影。 对了,先回去,说不定他的书房有什么线索。或许静欢也知道些什么,不然顾泉也不用把她囚禁起来。 顾姗姗又缓缓低头,眼皮微垂,勾了勾唇角,带着些嘲讽的味道。 她快步走出总统府,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打到了车。 她掏出手机,迅速给沈愿发了消息。 她写到:沈愿,待在霍沉渊身边,哪都不要去。 只有这样了。 顾姗姗缓缓闭上眼。 虽然她想帮静欢,想帮她和沈愿见面,但是……现在的情况下,沈愿太危险了,这些人在觊觎着他,也不知道要让他做什么。 顾姗姗还记得,那天静欢做了恶梦。 她就那样坐在床沿,呆呆地说: “我梦见了我的儿子,他步上了我丈夫的后尘。” “那条让他送命的路。”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不是顾家亲生女儿 顾姗姗飞奔至书房,用力敲打着门。 不一会儿,门从里而开,露出陆静欢温婉的笑脸。 “姗姗,你来看我……” “嘘――”顾姗姗一把捂住她的嘴,轻轻带上门,又神秘兮兮地做个噤声的手势。 大概是察觉到她神色的凝重,陆静欢也不免收敛了些许笑容:“姗姗,你今天……” “静欢。”顾姗姗长吁一口气,手掌轻轻搭在她纤弱的手腕上,“我不想继续像个傻子一样活下去了,你呢,你就甘心被囚禁在这里?” 她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却莫名扰乱了陆静欢的心湖。陆静欢微垂眼帘,睫毛轻颤,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就连那逆来顺受的脸上都泄露出一丝寓意未明的神态。 片刻后,她重重地点头:“我想,也是时候了。” “静欢?”顾姗姗有些讶异,没想到会引起她的共鸣。 她一直以为陆静欢精神不太正常,但现在这个样子……仿佛之前看到的都是假象。 陆静欢应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浅笑:“装疯的好处便是,他不会过于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他?” “顾泉。” “静欢!”顾姗姗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手指不自觉加重了力气,“你知道,你知道真相吗?” “知道……一些事,但是如你所见。”陆静欢皱眉,眉眼都染上了一层忧郁,“我的记忆不完整,尤其是十年前关于我儿子的事情。而且他的样子我也只有凭感觉……” “这么巧吗?”顾姗姗喃喃道,“我对十年前的事情,也只有模糊的印象。” 那种模糊的印象太过突兀,如同出现了断层一般,前后的记忆仍旧完整,但唯独那一块……无论怎样回忆都是无济于事。 就像被人刻意抹去的一般。 “是顾泉吧。”陆静欢说道,“抱歉,之前你看起来还很听他的话,所以我便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顾泉,会催眠啊。”陆静欢苦笑,“你没想过,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好歹也算是大事,我们的记忆怎么可能那么模糊,很违反常理不是吗?尤其是你……更是忘得彻底。” 顾姗姗懵了,未知的恐惧犹如藤蔓一般紧紧缠绕在心尖,让她难受得几乎窒息。 “他主要是让我忘记了儿子的事,而你……是全部。”陆静欢的声音很轻,传到耳边时像是隔了一层。 “姗姗,还记得我说我们见过吗?” 顾姗姗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句话是暗示,是想帮你回忆起什么,但是好像没用。”陆静欢走近她,捧起她苍白的小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你原名尹菁,是住在我们隔壁的小女孩。十年前,你与我一同被带到顾宅,顾家老爷顾炎便认你做了养女。” “你说什么……”顾姗姗睁大眼,“骗……人的吧?” 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坏掉了,从头到尾。那些一直根植在内心的信念,就在一瞬间腐烂、崩塌,将她所有的记忆给碾成了碎渣。 “是真的。”陆静欢颤抖地闭眼。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事情的真相 “很荒唐啊。”顾姗姗抬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视野从清晰变为模糊。 虽然很多人都说过,顾家二小姐是个废柴,与她哥哥完全不像。 可是没想到……不是亲生的。既然都没有血缘关系了,那又何谈像呢? “姗姗,你不能接受吗?” “还好。”顾姗姗强忍着不适,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只是感觉被玩弄了。” “你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不过我想说的是……”她伸手,轻抚顾姗姗的头,“顾炎很爱你,即使只是养女,他对你也很好,也从未对外界公布过你非他亲生女儿。只是……” “只是?” “只是顾泉他……”陆静欢的声音蓦地哽咽了起来,“顾泉他毁掉了这一切,他害死了他的父亲。” “什么……”顾姗姗迷茫了,“父亲他,不是死于三年前的车祸吗?当时我还在国外,就听到了……这个噩耗。” “等等,车祸……”顾姗姗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在脑里不断放大、不断深入,长驱直入到那日的场景。 货车司机,林静缘。 看似交通事故的蓄意谋杀。 不会吧…… 顾姗姗猛得打了个寒颤。 “三年前找到了我儿子的下落,顾炎答应我将我儿子接过来照顾。”陆静欢说,“我本来以为能够与自己的孩子团聚……但是,顾炎死了。是顾泉干的。” “然后,顾泉以我和顾炎的名义找到了我儿子,并对他做了什么。至于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总之顾泉说我的孩子是带着对我的恨意离开的。” 陆静欢唇瓣嗫喏着,说出的话又沉又重,像是被注入了无尽的痛苦:“但是我多少也能猜到什么事,他们一定……是在检测他的那段基因是否觉醒了。呵呵,当时应该没有觉醒,顾泉好像让他走了,让他带着对我的恨意……然后,我就被他囚禁了,并洗掉了十年前关于我孩子的一些记忆。” “静欢……意思是,三年前,你根本没有与你的孩子见面?” 陆静欢摇头。 “那,你说我曾经是你们隔壁的小女孩。那为什么……你会带着我来顾家,而不是你孩子呢……” 陆静欢抬眸,脸色苍白如纸:“姗姗,战争爆发时,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与自己的亲人走散。我们也不例外,我与自己的孩子走散,你与自己的亲生父母走散。” 顾姗姗咬住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豆大的泪滴顺着面颊蜿蜒而下。 “静欢,泉哥喜欢看卷宗的影印版,那里记载着一些重大的事件。”顾姗姗指了指书架,“就在这里,这些书。我今天来,就是想看这些的。” “姗姗……”陆静欢的声线带着歉意,“抱歉,一下告诉你这么多。” “没关系。”她猛地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决定要知道真相的。所以……” 她定定地望向那一列列卷宗,目光坚定:“我一定要弄清楚!” * 沈愿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宝贝,看什么呢?” 就在他发呆的这档空隙,某个逮到机会就吃豆腐的禽兽又欺身靠了过来。 沈愿手一扬:“自己看。”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沈愿想拍死这个戏精 “哦?”霍沉渊眉毛一挑,夸赞顺口就来,“顾姗姗懂事不少了嘛,竟然知道劝你乖乖待在我身边。” 沈愿不予置评。 他总感觉怪怪的,这种劝法,就像是小女生鉴定自己闺蜜男朋友合格后让她好好跟人家处似的。 而且这不是最别扭的地方。 沈愿抬头,与霍沉渊视线交汇:“我说,顾姗姗最开始是追你的吧。” 霍沉渊头一点:“是啊,追了很多年,可以说是黔驴技穷了。” “……”果然感觉怪怪的。 一个女人,劝一个男人好好待在另一个男人身边,而且后者还是昔日追得死去活来的对象。 怎么就发展成这种状况了。 沈愿莫名有点儿想长叹一口气。 “不过吧,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她发这条信息是有原因的。”霍沉渊漫不经心地说道,“真的只是劝你好好和我培养感情吗?” 沈愿:“……她没说让我和你好好培养感情。” 朋友,你不要膨胀到过度曲解人家的短信内容好吗? 被反驳的霍大军长丝毫不在意,甚至厚着脸皮继续说道:“当然,我和你的感情比金还坚,还用得着外人来指点?” “……” “不过,我的意思是。”霍沉渊眼神蓦地一沉,方才还带着些许揶揄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顾姗姗,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愿一顿。 “实不相瞒,她前两天也找过你。”霍沉渊说,“只是那时候你在赶实验进度,我就让她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你没有问她找我什么事?” “没有。”霍沉渊摇头,“问了也不一定会说。我现在发现,比起我,她仿佛更看重你。” 霍沉渊望着沈愿,挤出一丝幽怨的表情,与他那高大冷峻的形象完全不搭:“这样想我还挺悲哀的,明明以前是她的心上人,她还追了我那么多年,睡觉都在呼唤我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沈愿想拍死眼前这个戏精。明明就没喝酒,怎么戏还是一茬接一茬的。 沈愿回了句“大概真有什么事”后,便潇洒地转过身,仔细看电脑屏幕上的照片。 这是之前黎啸传过来的图片,也就是凌子轩别墅里那间诡异的病房。 沈愿将照片的一角迅速放大,仔细审视:“靠,他应该真的是在那破地方做的实验,这套工具我们测试室也有。” 被忽略的霍大军长并不生气,反而融入了新语境,生怕自己心尖儿上的人就不理他了:“凌子轩那家伙应该逃出国了,很仓促,连他的烂摊子还没来得及收。” “那是当然。”自从那晚与霍沉渊彻夜长谈后,沈愿也对这些事有了大致的了解,“不逃等你抓吗?这也相当于他们的一个把柄,所以……” “嗯?”霍沉渊见他又突然望向了自己,不由问道,“怎么了?亲爱的。” “因为被抓住了把柄,所以他们也不得不进一步压制你。”沈愿淡淡说道,“你见过你那未婚妻了吧。” 霍沉渊:……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沈愿冷笑,“那破房间香水味浓得我鼻腔粘膜差点炸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怎么可能把沈钊的事告诉他 “呃……”霍沉渊挫败地抓了抓头发,表情是大写的尴尬,如果仔细解读还能探出点儿“我有难言之隐”的深层次感慨,“我不是,怕你吃醋吗?” 沈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半晌,发出了个单音节的字:“呵。” 霍沉渊:…… “保密工作还做得挺足的,连黎啸都只是告诉我你去见一个重要的客人了。” “嗯……”霍沉渊悄悄移开视线。 “怎么怂了呢?”沈愿身子往后靠了靠,顺着椅背翘了个潇洒的二郎腿,“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说过‘用婚约这事来逗我’的哦?” 霍沉渊震惊:“卧槽,谁告诉你的?” 沈愿挑眉,又扬了扬下巴。 霍沉渊表情瞬间缓和,心里大致猜了个七七八八。 黎啸这家伙,有时候口风真的不太紧。 “怎么不主动告诉我去见未婚妻了?”沈愿想到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不然就顺着逗逗他好了。 霍沉渊见沈愿跟真的生气了似的,立马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开始自我反省,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从实招来呢?但又转念一想,他妈的去幽会未婚妻这种事难道很牛逼吗?非要拿到台面上来说――尤其对象还是他的爱人! 沈愿见霍沉渊眉头紧皱,眉间距都快皱没了,打算就此作罢,不逗他玩了。 正当他要开口时,霍沉渊出声了。 他非常诚恳地说:“我知道了,亲爱的,如果只是口头上的辩解根本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 沈愿一愣,本来要说的话就被他硬生生地给堵了回去。 只见霍沉渊用力一扯,拉开衣襟,露出了一大块肌肤:“我只有用身体来告诉你,我爱你爱得之深。” “滚!” 他妈的,酒店里才滚了床单,现在又折腾,这家伙以为自己是金刚吗? “好吧,亲爱的,为了你的腰……” 霍沉渊嘴边的火车蓦地熄了火,只因沈愿正直直地望着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黑色的双瞳怎么看怎么森冷。 霍大军长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耳朵也耙了不少:“我们来说正事吧。” 沈愿斜了他一眼:“说吧。” “嗯。”霍沉渊边说边整理衣服,“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开始施压了,甚至还向我抛出了橄榄枝。” 沈愿挑眉。 “当然我拒绝了这橄榄枝并折断了它。”霍沉渊耸耸肩,“M国那女人自我感觉挺良好的,好像对我也比较感兴趣,所以说不定还会来勾搭我。” “所以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沈愿微微眯眼,“我总感觉你隐瞒了什么。” 霍沉渊的动作很随意,但是这随意中竟夹带着若有若无的刻意,很不自然。 尤其是他没有看自己的眼睛。 霍沉渊被他呛笑了:“你……” 不要这么敏锐好吗?沈钊的事,现在怎么可能告诉他,本来这家伙就在怀疑自己的“用途”了,若是把这事也告诉他,不相当于供上实锤吗? “没,亲爱的。”霍沉渊走近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不确定的事我不会说出来干扰你,确定的事我自会让你知道。” 沈愿垂眸,盯着他略微颤抖的手掌,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平静而珍贵的日子 有些事大概是真的难以启齿,霍沉渊也有自己的考量,所以他不愿去逼问。 问一次足矣,他没说就算了。 沈愿明白,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的处境已是如履薄冰。只要一步走错,就很有可能全盘皆输,尤其是霍沉渊。他的压力很大,他要对抗的是整个M国。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已到了隆冬。 这段时间,M国那边很安静,并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总统府那边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若硬要说一件,那就是顾姗姗与霍长川举办了婚礼。 当然,霍沉渊也参加了。 回来时,霍沉渊手捧鲜花,花瓣上还结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他将花束直接抛给了沈愿,并没怎么好气地解释道:“顾姗姗给我的捧花,希望我早点结婚。” “……”可以的。 在那之后,顾姗姗联系沈愿的时间变少了。她经常与霍长川出席活动,上新闻已是家常便饭。 大家都说,顾家的二小姐好像改头换面了似的,成长了不少。 这话不假,她确实成长了。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她便洗去了身上的娇气。现在的她,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名媛的风范。 “这丫头并不快乐。”沈愿点评道,“一看就活得很压抑。” 一般这种时候,霍沉渊就会骚两句:“那是,毕竟结婚对象不是我。” 然后,就会收到沈愿凌厉的目光与嗤之以鼻的冷笑。 但他却很享受。 毕竟,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也所剩无几了。 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隆冬的寒气如张牙舞爪的野兽,企图将这天地给吞噬殆尽。 这段时间,霍沉渊一直在调查资料、搜集情报。想要将M国曾经试图掩盖的罪行与如今包藏的祸心一并告知天下。 沈愿也没闲着,不断调试着芯片的性能,观察战士们的身体状况。 经过训练,十位战士对机甲的驾驶已是轻车熟路。尤其是方季新,这家伙的反射神经与动态视力确实很厉害,每次模拟训练,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甩出第二名好几十分。 沈愿不止一次夸他:“霍军长很欣慰,你确实做得很好。” 不过这孩子厉是厉害,但有时候却出人意料的害羞。 别看他在模拟战时一副杀红了眼的状态,但听着别人的夸奖,他整个人就软了八度,有时候脸红起来更是没完没了。 即便这样,沈愿也丝毫不吝啬于夸赞他。 这段时间,沈愿就这样做着日常的调试工作,霍沉渊则是在办他的事。 到下班时间,霍沉渊会来主动接他,俩人一起回霍公馆。有时候会出去喝两杯,喝醉后陪着霍大军长演戏。再有时候,感觉来了,俩人会试试负距离相处。 这些日子无比平常,也无比珍贵。 以至于在之后沈愿每每想起时,都觉得异常怀念。 是那种想要落泪的怀念。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一阵。 直到…… 那一天,大雪纷飞,天空灰暗一片。 新闻滚动发布道――T国军长霍沉渊拒婚,有意挑起战争?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风云巨变 拒婚。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M国公主曲曼的婚约之前就已经订下,在这水到渠成的关键时刻,霍沉渊竟然拒婚! 这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T国的民众都认为自个儿国家的军长脑子进水了! 因为这些年来,M国的表面功夫都做得尽善尽美,竭力维持着爱好和平的正面形象。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虽然M国是十年前的侵略者,但他这十年来为了赎罪做了很多努力,民众不瞎,都看在眼里。 就算是再大的仇恨,十年过去了,那些老人也离开了历史的舞台,新生代虽然对那些罪行铭记在心,但再怎么着,也没想过与M国对着干。 毕竟再怎么说,避开战争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一切好商量。 而联姻更是促进和平的催化剂,要是两国通婚,那不就是一家人了吗?如果是一家人,还用顾虑打打杀杀吗?肯定不用啊!大家和和睦睦的多好! 所以,霍军长凭什么要拒婚? 一时间,民众都异常愤怒,甚至在网上开贴公然挑衅,更有甚者直接辱骂,舆论是完全的一边倒。 “真的要这样?”沈愿递给他一杯茶,“你没关系吗?” 男人挑眉,眼窝有点儿深陷,英俊的面容染上了几丝疲惫:“这有什么,难道还真要我去结婚?” 沈愿不言,看着他略显憔悴的面容,陷入沉思。 “宝贝儿,你不用担心我。”霍沉渊上前,一把搂住他,手指插入他柔软的发间,“如果我结婚了,那就真的是让他们摆布的傀儡了。” 如果结婚,M国的曲禾远,那只老狐狸铁定要他交出军权以表诚意。到那个时候,他连反抗的资本都没了。 “是霍长川吧。”沈愿说道,“他早就给你订下婚约了。” “是啊。”霍沉渊叹了口气,“很早之前,完全的先斩后奏。那时,我还不认识顾泉和凌子轩,也不知道他们会有这么肮脏的心思。” “嗯。”沈愿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入他的怀中。 霍长川这个人,他印象中只是在电视里见过。长着一张温和的脸,随时都是笑眯眯的,这样的人圆滑起来你根本拿他没办法。 就像俗话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对霍沉渊很不利,毕竟敌方掌控了舆论。 因为人心这个东西……真的是能载舟亦能覆舟。 沈愿问道:“你证据收集得如何了呢?” “差不多了。”霍沉渊喃喃道,“没想到这群家伙动作更快,我以为能把结婚的事拖久一点儿,至少拖到公布真相之后。” “当时我们就该意识到。”沈愿皱眉,“在霍长川和顾姗姗举办婚礼后,我们就该有所准备……” “准备了也没办法啊,宝贝。”他双手不断用力,想要将怀中的人死死嵌入身体,“证据这种东西收集起来是很慢的,尤其跨越了十年,甚至有些是机密文件。” 沈愿垂眸,眼里的情绪变化莫测,一时之间也不知还能说什么。 他怎么做,才能帮这个男人呢?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有重要的东西给你 舆论像一把刀,刀刃切开人心的一角后,那些藏匿颇深的猜忌与怀疑霎时滚落出来,统统混杂在了一起。 只要一人出声,那剩余的人必定趋之若鹜。他们不缺手段,缺的只是“开头”的勇气。 无论用什么方式,他们都会将所谓的“事实”加以臆测,最后转化为攻击性的言论。 但也只是言论而已,天知道他们多想让这些言语转化成真枪实弹,去惩罚心中认定的“罪人”。 为什么会这样? 顾姗姗坐在梳妆台前,双眼空洞。 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霍沉渊。 原本拒婚这事就令他的处境变得极其艰难了,但现在…… 又爆出了机甲的事,还有A大制造生物芯片的事。 现在的他,完完全全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是,明明不是这样的,大家……都错了。 顾姗姗看着镜中的人,那人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像纸片一样,轻飘飘地坐在凳子上。 顾姗姗眨了眨眼,只觉眼底一片温热,有什么东西夺眶而出。而镜中的那人静静地看着她,流下了两行眼泪。 自从结婚后,她就搬入了霍长川的家中,除了必要的活动需要出席,其余时候她就被囚禁在这偌大的房子里。 现在的她,回不去顾家,也见不到陆道静欢。 静欢……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还记得那天,她们在顾泉的书房里找到了许多资料。有卷宗的影印本,还有他手写的一些东西。 他的字工整细致,像他人一般一丝不苟。 她们在书架前逗留了很久,最终在角落发现了一本笔记。笔记很厚,封面蒙了一层灰,应该闲置了许多年。 翻开后,一股子淡淡的墨香味扑面而来,里边儿是一行一行的笔记,密密麻麻的记了很多东西,即使一目十行地翻阅,也需要看很久。 但是那天,顾姗姗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耐心,硬着头皮把那本笔记给看完了。 也是在那里,看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东西。 顾姗姗嘴唇动了动,失神的双眸渐渐找回了焦距。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拖出行李箱,用指纹开了锁,在层层叠叠的衣服堆里找到了那本笔记。 硬质的壳划过指尖,冰凉的触感顺着手指传遍身体。 冷得刺骨。 这东西……一定要让他们知道。 顾姗姗咬住嘴唇,将笔记死死抱在怀中,眼睛瞪到极致,血丝疯狂地爬上眼角。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拨通沈愿的电话。 在接通的那一刹那,她差点哭出来。 “圆哥哥……” 沈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顾姗姗?” “啊,是。”顾姗姗猛地摇了摇头,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沈愿,你有办法远程读取书本上的内容吗?” “……怎么了吗?” “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你。但你知道的,我人出不来……” 沈愿拧眉,想了想,答道:“有AI吧?” “嗯,有,我的行李箱……”顾姗姗嗫喏道。 “有就行了。”沈愿说道,“直接连接终端,然后按我的步骤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和霍沉渊都在等你 这样做有什么后果,顾姗姗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她并不想放弃。 既然当时已经决定将这本笔记带在身边,那么至少,她抱有了觉悟。 她靠着AI,席地而坐,双手圈着膝盖,努力扬起一抹微笑:“沈愿,最近……还好吗?” 全息投影的另一端,沈愿见证了她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由劝道:“别笑了,你他妈又瘦又苍白,笑起来披麻戴孝似的。” “……”操。 顾姗姗本来寻思他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再不济曾经也是生死之交,因此心存侥幸地判断道――这家伙应该不会那么刻薄。 但是她错了,这家伙仍旧是那个卵样! 沈愿见她又气又憋不出半个字的窘迫样,不禁叹了口气:“别试图组织语言了,就你那口才,也只有以前追霍沉渊时用用。” “……我都结婚了你怎么还在翻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 “是,你结婚了。”沈愿蓦地看向她,直勾勾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给看穿似的,“所以更加痛苦吧。” “诶?”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沈愿冷哼,“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竟然无法反驳。 “而且,你大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沈愿说道,“明知道自己身处不义的一方,却什么也不能做。那种窝囊的处境,真他妈的不好受。” 沈愿的语速极快,尾音微扬,他把满腔愤懑都倾注在了这几句话中,震得音调都抖了三抖。 顾姗姗愣了愣,将他这话仔细咀嚼了一番后才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这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是啊。”沈愿瞥了眼文件传送进度,这个模式下,只要AI任务完成,他们的聊天窗口就会自动切断,因此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因为你不是傻子。” 顾姗姗一顿,缓缓垂下眼帘。 “更不是棋子。” 顾姗姗猛地抬头,怔怔地望着沈愿,神情扭曲。一时之间,太多情绪交织在胸口,她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表情来回应这句话。 怎么说呢,是一种微妙的感动。这感动像是电流一般,顷刻间蹿遍全身,所过之处无不随之颤动。 “怎么了?”沈愿轻笑,“直击心灵吗?” 顾姗姗点了点头。 也许只是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但他不会明白,这句话,几乎救赎了她那颗干涸已久的心。 因为顾泉在笔记里写道:顾姗姗,毁坏芯片、接近目标的棋子,如果有必要,随时舍弃。 那时,她看到这句话几近崩溃。 她尊敬了那么多年的哥哥,到头来,仅仅只是把她看成了一颗棋子。 “谢谢你,沈愿。” “别开玩笑了,我才要谢谢你。”他说。 沈愿明白,前世的她与今生的她,早已是南辕北辙。 现在的顾姗姗,是他的伙伴。 “你别硬撑了。”沈愿一字一句道,“如果有机会,就过来吧。” “诶?”顾姗姗呆住了,莫名的,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自心间汩汩流出,“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来吧。”沈愿笑了,很爽朗,“我和霍沉渊都在等你。”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我很中意那个男人 我和霍沉渊都在等你。 如果是之前,她听见这话还会打趣道“谁想在你们中间插一脚当电灯泡啊。”,而且也不会往心里去。 毕竟人家处得好好的,她去算什么? 但现在,这句话竟就那样顺着耳朵落到心里,甚至在心里扎了根。 她从未想过,听闻此言的自己是如此欣喜若狂。她渴望,渴望去他们那边,不管什么困难她都愿意去克服,只不过…… “你们处境也很艰难吧。”顾姗姗强行压抑住内心的躁动,如果是她一个人付出代价还行,但是,“如果我过来了,应该对你们很不利。他们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愿没说话,看着她。 顾姗姗继续道:“我也是最近才明白自己与霍长川结婚的意义。我曾经就纳闷,为什么他一定要娶我呢,明明上层社会还有那么多优秀的世家名媛……” 她牵起一个不甚完整的笑容,眼角微弯,唇角却怎么也提不起来:“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泉哥。霍长川与泉哥之间的秘密……” 她抬眸,眼睛一片清明,刚好映出沈愿的模样:“秘密都在传过来的文件里。” “……” “虽然内容很多,但是你们一定要去看。”顾姗姗的语气里甚至掺进了几丝哀求,“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至少这个……是你们所需要的。总有一天会需要。” “我知道。”沈愿回应道,他能看见偌大的房间里,女孩孤零零地蜷缩而坐,瘦弱的肩头以一种微小的弧度颤抖着,像是在刻意压制着某种情绪。 “所以,顾姗姗,你更要过来。” 女孩身体一抖。 “你做了这些事,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沈愿目光微移,落在传输的笔迹上。那一个个字被扫描后,从纸张里跃然而起,带着锋利的弧度,跳入他的眼中。 笔封如刀刃,闪着寒光,一笔一顿之间,那些发酵的罪恶俨然已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开来。 “顾泉不是傻子,虽然他暂时不会留意笔记本的事,但他总会发现。而且很有可能他已经发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来处理你。”沈愿说道,“虽然很残忍,但你知道的,你只是他随意取舍的一颗棋子。” 顾姗姗蓦地睁大眼,瞳孔紧缩。 “所以尽全力过来吧。”他的声音温软了下来,带着些许安抚,“如果过来就在这碰面,这个地址,你记一下……” 顾姗姗看着沈愿嘴唇一张一合,报出了一串地址。 她傻愣愣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内心的矛盾与纠结已经交缠到了极致,她想要一个宣泄口,一个道出真相的宣泄口。 * “谈话结束了?”男人咬着烟蒂,烟没点,睡眼惺忪。 “你醒了?”沈愿点了点接收的文件,“霍沉渊,你来看看这个。” “什么?”霍沉渊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衣服还没来得及扣好,露出线条紧致的腰腹,“不会是你给我写的情书吧,宝贝。” “……你想死吗?”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是时候抓捕他了 “要是能和你醉生梦死到也无妨。”霍大军长跑火车的技术丝毫不见退步,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沈愿身边,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天气这么冷,你都不肯来给我暖床。” “你他妈的。”沈愿抬手就是一手刀,“知道冷就把衣服穿好!” 霍沉渊唇角扬了扬,带了一点儿调皮的味道,他飞快地在沈愿的脸上啄了一下,又自然而然地把目光落到文件上:“让我看看。” 沈愿:…… 你揩油的技术也是炉火纯青啊。 霍沉渊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文字,顿了顿,然后嗤笑:“这东西可真他妈不得了啊。” “是吗?”沈愿说道,“那你等等,我也看……” “你不用看。”霍沉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眸蓦地柔和了不少,像是有意滋生什么情愫似的。 这眼神沈愿太熟悉不过了。 他立马用力挣脱肩上的两道束缚:“我告诉你,你别乱来。你能不能有点节制,你他妈泰迪啊?” “错。”霍沉渊腰一弯,下意识地去勾他的膝盖,“泰迪哪比得上我。” “……”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走吧,宝贝,我还困着呢,待会儿说不定还可以再睡睡。” “睡你妈睡!”沈愿简直要被他气绝了,“你放开我,我操,力气大了不起啊!” 虽然怀中的人叫得不消停,但也丝毫没有阻挡霍大军长沉稳的步伐。 他微微侧头,余光流转,恰好落在最后一排“沈钊”两个字上。 * 为了炸出霍沉渊,曲曼也算是黔驴技穷。 无论她是登门拜访,还是远程通讯,这男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没个人影儿! “连霍公馆我都去了!没人!”曲曼气不打一出来,烦躁地掀了桌上的花瓶。 这精贵的玩意儿像不倒翁似的摇头晃脑了几下,最终还是受不了人类强烈的冲击力,堪堪坠地,摔了个稀巴烂。 视频里的中年人很淡定,与她七分相似的脸上到是气定神闲:“曼曼,非要揪着那男人不放?” “唉,爸,我真的很钟意那男人啊。”曲曼叹了口气,“我是真心想把他弄到手。” “他确实不错。”曲禾远笑了笑,“但强扭的瓜不甜。” “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还管什么恋爱自由吗?”曲曼冷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双标,“他能娶到我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而且……舆论都这么如火如荼了,他怎么还不出声?” “他有他的考量吧。大概是施压不够。”曲禾远用手点着桌沿,“你和顾泉还有霍长川联系一下,是时候……通缉A大芯片研究项目中的主心骨了。” 曲曼顿了顿,随即朗声道:“爸,终于要开始抓捕‘天才’了吗?” “算是吧。”他微眯眼,锋利的目光不自觉地溢了出来,将方才和蔼的假象给抹杀得一干二净,“总不可能直接把他带过来吧,所以得想个合适的理由。但是也不用想,理由不是很现成吗?” “霍沉渊启用机甲是为了做大逆不道的事,而他,则是那个帮凶。”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丈夫找妻子有什么理由? 听说霍长川回来了。 顾姗姗明白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种形式,自从结婚后她便一直待在这个新家――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不上家。 婚礼的流程走完后,她与霍长川便没有了什么交集,顶多就是一齐出席几个活动。 她挽着他,言笑晏晏,再加上霍长川本就长着一张温润的脸,俩人之间的氛围便达到了极致的和睦。 至少报道是这样说的。 但顾姗姗明白,他俩不过是在逢场作戏罢了。只要一淡出公众的视线,他们所维持的假象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不过也无所谓。 顾姗姗如是想到。 反正只用在外面装一装,在家里大家就不必挂上面具了,省得膈应人。 她用手随意理了下发梢,准备去一楼兑杯牛奶喝,最近睡眠不好,神经都快变得衰弱了。 自从与沈愿交流后,她不止一天在思考“怎样逃离”这个问题。有时候想起来挺讽刺的,明明就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但是…… 顾姗姗垂眸。 却不愿被困在这儿。 掌心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旋,房门便“吱呀”地移向一边。 顾姗姗抬眸,恰好触及一张温和的俊脸。 她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摆出笑容:“你……” “我没经过允许直接来到你房间门口……不高兴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温润的质感,像是在哄心上人开心一般。 “也……没有。”顾姗姗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她知道很尴尬,但总比面无表情强,“听说你回来了,所以……还好。不过确实没想到你会来我房间。” 她顿了顿,问道:“有什么事吗?” 她这话好像戳中了霍长川的笑点,只见男人眉眼一弯,嘴唇一动,低低的笑声便溢出了唇角:“丈夫找妻子,还需要理由吗?” “……”这话没法接。 顾姗姗有点懵,这些天来,他们不一直都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吗?怎么突然就…… “我冷落了你许多天,对吧?”他的笑声渐渐淡了去,但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抱歉,是我的错。” “啊?你……”顾姗姗真的是被吓着了,脑子都快当机了。 “瞧瞧你。”霍长川的笑容很温柔,动作更是小心翼翼。他抬手,轻抚她耳边的乱发,再将其慢慢绕在耳后,“都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吗?” 顾姗姗被他这一动作更是吓得说不出话了。 但被他那么一望,又只得期期艾艾地回答:“回来……有事,吧。” “唉……”男人轻叹一口气,眼中的宠溺暴露无遗,“你说有事就有事吧。” 他这眼神,不对头啊。 顾姗姗越看越觉得梦幻:“你有事就先忙……”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拽入了一个怀抱。 很迅速。 还是按头杀。 顾姗姗脑子里的东西瞬间变质成了浆糊。 她微抬头,额角划过男人的下巴,耳边传来他轻柔的嗓音:“事情就是……回来陪你。” “啊?” “怎么了?不高兴吗?”霍长川在她发间印下一吻,“你难道以为,我娶你仅仅只是因为要达到某种目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这人太不正常了 “长川哥,你……说得我有点儿晕。” 这发展太奇怪了,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顾姗姗自从被霍沉渊拒绝后学乖了不少,不再那么自视甚高,以为自己不得了。 如果是曾经的她,听见霍长川说这话肯定会暗喜,并且还会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顺便在心里作出“这就是老娘的魅力,没办法”之类的结论。 反正怎么傻逼就怎么来。 但被现实冲刷几次后,她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去想那种莫名其妙的事了。 所以…… “长川哥,你是有其他话告诉我吧。”顾姗姗很是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有事你就直接说吧。” 本来她与这男人的交集就少得可怜。 前些年她还没回国,只听说自己的哥哥与国务卿走的近,但国务卿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没接触。回国后,她顶多就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以及偶尔几次的饭局上和他打过招呼。 再后来,就是他们直接告诉她――这个男人要和她结婚了。 突如其来,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因此,严格算下来,她和霍长川的关系还真没达到什么深刻的境界,至少还不够结婚的及格线。 但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被婚姻的桎梏给栓在了一起。 “你不信我吗?”他捧起她的脸,素来笑意盈盈的脸上竟泛起了几丝伤感,“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信吗?可能……不比你喜欢沉渊的时间短。” “……” 我日。 顾姗姗知道,这时候爆粗口并不合适,但她对这扯淡的理由根本是……无力吐槽。 也不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装得很真,总之,现在霍长川的眼里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顾姗姗视线落在地面,努力躲开他炽热的目光。 不正常,他这个样子,难道他又被…… 顾姗姗蓦地瞪大了眼:“你今天是不是去我家找了泉哥!” “抱歉,姗姗,我现在不想听你提其他男人的名字。”他欺身压了上来,把她堪堪禁锢在了身体与墙壁之间,“我们是夫妻,应该,可以做夫妻之间的事吧。” 顾姗姗皱眉。 “我想要你,可以吗?”霍长川伸手,轻抚她的面颊,“姗姗……” 顾姗姗嘴角一抽,实在觉得瘆得慌:“抱歉,我心里还有霍沉渊。” 对不住了,霍沉渊。如果不爽就多蹂躏沈愿吧。 “姗姗……”霍长川很不对劲,像被迷了心智般,愣是赖在了她身上,“这种时候,说这话……更容易挑起男人的占有欲。” “我去……你醒醒啊!你不是这个样子……”顾姗姗试图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他太不正常了,就因为他这一反常态的模样,才能确定…… 天晓得顾姗姗多想把“你被那个男人控制了”这句话给甩出来,但霍长川毕竟是男人,力气大得惊人。 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是螳臂当车。 最后,顾姗姗身体一个腾空,被他拦腰抱起。 “喂……我说你……” 霍长川低头,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我说过了,我想要你。”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监视罢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就那样。 缠绵悱恻也好,挣扎辗转也好,只要眼睛一闭,思绪跟着放空,就那么过去了。 顾姗姗醒来时,霍长川还坐在床边。 他低垂着头,衬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他缓缓转头,触及女孩清亮的瞳眸与那些或深或浅的红色印迹后,眼底的情绪蓦地复杂了起来。 “你……醒了。” 顾姗姗眨了眨眼,仔细瞅了他半天后,才轻轻笑出了声:“你也醒啦。” “嗯。”他伸手捏住鼻梁骨,眉眼都染上了一层歉意,“我,对不起。” “没关系。”顾姗姗答得云淡风轻,伸手在床边摸了摸,摸到了衣服后,迅速穿上,“就像你说的,我们也算夫妻,就算有名无实,但这至少还是个事实。” 她尾音低了下去:“所以不必道歉。” “但是既然做了这种事,我就不能不管你了。”霍长川很坚持,在他眼中,有些原则是不容变更的,“今后的日子,我会多陪你,多关注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他说得很坚决,满满的责任感。顾姗姗也相信他吐露出来的每一个字,如果可以她还想为此感动一番――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 多陪她?多关注她?难道……不是监视吗? 她多少能揣测顾泉的用意了,但却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长川哥能这么想我很开心,但是,我知道你很忙。所以偶尔就行了,不必太为难自己。” 她回答得很乖巧,表情也很真挚,顿时化开了霍长川纠结的眉头。 男人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手腕转动,唇边带笑:“谢谢你。” 顾姗姗顺着他的动作低了头,像是在丈夫面前害羞的小媳妇。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估计还是挺累的。”虽然做的时候昏昏沉沉的,但霍长川多少还是能感知一件事――她还未经人事,“我还有事……” “没关系,你去吧。”她扬起巴掌大小的脸,笑容干净,“我没事的。” 见她这样说,霍长川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只是交代了几句话,又叮嘱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顾姗姗盯着那扇门开了又合上,一时忘了眨眼,酸涩的胀痛感顿时让她一个激灵。 麻烦了。 本来霍长川对她没那么上心的,但现在被赋予了“责任”二字,她的言行举止肯定不如从前那般自由了。 她知道这是顾泉的手段,但很可笑的是,她也只能停留在知道这个阶段罢了。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霍沉渊对她说过――你什么也不能改变。 是啊。 顾姗姗轻抚床边的蕾丝,唇边溢出一抹苦笑。 现在的话,她该怎么逃呢?逃离这里,逃离顾泉的掌控…… 她怔愣了片刻,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糟心的事,又在床头摸了摸,拿到了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新闻页面。 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闯入了眼中。 “罪恶”的帮凶――A大生物芯片负责人沈愿。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让他离开我吧 顾姗姗脑袋“嗡”了一下,她退出新闻界面,给沈愿打电话。 关机。 手机从指间滑落,她低下头,手指懊恼地插入发间,不停纠结着发丝。 “我到底……还在这里做什么。” * “他最近没看新闻吧?”霍沉渊瞥了眼那浮夸的报道与描述,冷笑,“这群人只不过想找个理由把他弄走罢了。” “最近他都在弄证据上的一些事,技术方面的操作比较繁琐,没什么时间看。至少……这篇报道没有看。”黎啸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真的是要疯掉了,那些人的幺蛾子简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军长,他们才是想挑起战争的那一方吧。”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放。 “战争?算不上。”霍沉渊站起身,透过落地窗眺望远方。冬天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阳光怎么也穿不透,用尽全力也只能留下细碎的光斑。 “战争好歹也是国与国之间的事。但你忘了吗?”霍沉渊的语气中满是嘲讽,“我们国家可是有胳膊肘往外拐的。所以……即使发起攻击,也顶多只是为了铲除我这个眼中钉。” “这群禽兽!”到这种节骨眼,即使是黎啸这种脾气比较温顺的人也按捺不住了,“他们凭什么?他妈的,他们以为他们是救世主吗?我操,他们以为他们的计划很牛吗?一群渣滓!” “冷静一下,黎啸。”霍沉渊的神情骤冷,连方才嘲弄的笑意也荡然无存,“只要没有沈愿,他们便不可能轻举妄动。” “沈愿他真的是……”黎啸瞪大眼,“军长……您确定了吗?” 男人看了他一眼,微微侧过脸,轮廓逆光,像是打了一层阴影,眉目间的阴郁瞬间浓了不少。 这样的军长,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是本来的霍沉渊,在与沈愿重逢之前的霍沉渊。 冷冽,暴戾。 “不能让他们碰他。”他的声线森冷,与冬天的寒气混在一起,像是能让人皮开肉绽似的,“现在还只是通缉阶段,还没有采取具体的措施。在这之前,把他送出去。” 黎啸:“送出去……M国肯定不行……您是说……” “嗯,S国。他一定也在那里。”霍沉渊说道,“接下来的事我会想办法。” “军长……” “他们现在的理由不就是用‘帮凶’二字来定罪吗?”霍沉渊俯身,打开抽屉,抽出一根烟,夹在两指之间,轻轻一点,跳出猩红的微光。 影影绰绰的光芒不足以将他的轮廓照亮。 “所以,至少让他远离我。”他晃了晃夹烟的手,“明白吧?” “您是说……让他离开吗?”黎啸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开什么玩笑,这么多年一直在找的人,为什么突然,“军长!可是你不是一直……” “黎啸。” 他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烟雾迷蒙,隔离了视野,好像也隔离了现实。 “我何尝不想让他一直待在我身边呢?”霍沉渊压低嗓音,“可是,这并没有用,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他凭什么自己扛着 留在身边只会给他带来痛苦,所以,宁愿让他走。 这是霍沉渊说的话。 那日,天灰蒙蒙的,冬阳气若游丝地洒下几缕微光。男人逆光而立,烟尾的火光忽暗忽明。 他耷拉着眼皮,恰好隐去眸中的情绪,轮廓线拉得笔直,一如既往的冷峻。 不,那天的军长…… 黎啸闭上眼,在脑中勾勒着男人的眉目。 比平常更为阴鸷。 “你怎么了?” 熟悉的嗓音钻进耳中,顺着神经爬进脑海,一股脑将关于男人的画面打碎。 黎啸堪堪回过神来,目光还有些呆滞:“不好意思……走神了。” “没休息好吗?”沈愿叹了口气,将分析报告递给他,“这是我这些天整理出来的,我尽力了。把每一个细节都竭尽所能分析透彻,包括凌子轩使用的金属芯片会有什么危害之类的……” 他的黑眼圈很明显,下颚长出稀稀拉拉的胡茬,但脸上却是带笑的:“不知道能不能帮上霍沉渊那家伙。” 黎啸看着他。 莫名的,有些鼻酸。 明明这两人……都在为彼此着想。 “对了,霍沉渊呢?”沈愿问道,“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了。去军区那边了?” “没有……军区和霍公馆……都没有去。”现在局势这么紧张,暴露藏身之处的地方怎么可能回去。 “嗯,机甲怎么办?” “没事的,开启机甲供应舱需要军长的指纹或者人脸识别。连笙弄的锁,技术过硬,不必担心其他人破解。”黎啸回答道,“而且,就算军长成为了众矢之的,那些人也不会对军区乱来的。” “是吗。”沈愿抬眸,视线上移时恰好掠过黎啸复杂的神情,“你有事瞒着我?” 黎啸身体一僵。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虽然军长让他转达,但是…… 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啊。 “黎啸?” “我……”黎啸皱紧眉头,死死盯着沈愿,嘴唇开合了几下,话到嘴边又绕了回去,“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低下头,看着脚尖,脑袋有些眩晕,方才用力顶出脑海的忧虑霎时顺着重力掉回原处,砸得他神经发出一阵闷响。 沈愿的声音飘了过来。 “和霍沉渊有关?” “……” “是吧。”沈愿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他弯着的脊梁骨给缓缓推直,语气笃定,“希望你告诉我。” “沈愿……”黎啸的语调掺杂了一丝无助。 “说吧,他怎么了?” “他……”黎啸嗫喏道,最后重重一咬牙,“他想要让你走!离他越远越好!” 搭在肩上的手指蓦地收紧,黎啸跟着哆嗦了一下:“我想过阻止,可是……” “我操。” “诶?”沈愿这句粗话来得猝不及防,黎啸本来伤感着的心突然悬了起来。 “他妈的,他以为自己是英雄吗?很伟大吗?”沈愿脏话一开始,就没完没了,“我操他妈的,他是不是傻逼?都说了别自己担着,他还这样,他看不起人吗?” 黎啸愣了愣,一时半会不知说什么。 “黎啸,以你的名义联系他。”沈愿斩钉截铁道,“我要跟他谈。”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可是茶不思饭不想 沈愿强硬起来时黎啸根本没辙。 他叹了口气,望向前方的长龙。路灯与车灯杂糅在一起,落入眼底,竟有点儿炫目。 “沈愿,可能……有点堵车,要见他的话需要穿过城中心。”他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又撩着沈愿的爆炸极限,“我在电话里说有事找他,需要见面说……放心好了,没提到你……” 没提到。 沈愿半张脸隐入夜色,靠着车窗,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传至全身。 他冷笑,呼出的气化作一团白雾,氤氲在眼前:“呵,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想躲着我。” 黎啸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什么招来杀身之祸。 真的。 沈愿生起气来……与军长不相上下啊。难怪军长要百依百顺,这算“妻管严”吗? 黎啸顺着这思路想了片刻,但没一会儿他就猛地摇了摇头。 别胡思乱想了,把人捎过去才是正事儿。 * 高峰期过后,一路便畅通无阻。 黎啸平时觉得这路程也没多远,听听歌想想事就过去了,但今天,他总觉得开个车跟上西天取经似的,一直到不了个头。 尤其是后边坐着的这人。 黎啸寻思到,虽然军长平时挺冷漠,跟他独处时开玩笑都能板着脸,但至少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聊天啊。 但沈愿不一样。 他就跟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后边儿,几乎与车上的设施融为一体。更瘆人的是,这人的每一块肌肤仿佛是用寒冰砌成的,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出冷气。 黎啸结结实实地打了好几个寒颤,又补了很多个喷嚏。 在他以为自己快要阵亡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后边的人还是没反应,纹丝不动。 黎啸心想这大概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正寻思要不要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时,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他侧头,恰好就着微弱的路灯将男人的脸看了个大致。 是霍军长。 他就站在车窗外,静静地看着他。 这里是郊外的一栋别墅,依山傍水,很是隐蔽。当初修建时为了不破坏这质朴的景象,愣是将那些高大的树木给保留了下来。 因此,只弄了几盏零星的路灯插在树与树的空隙之间。 灯光很弱,昏昏暗暗的,被树叶那么一挡,更是所剩无几。 车子的后座便是死角。 车窗下移,霍沉渊的脸清晰了起来。在这暗淡的光线中,他的五官竟然愈发深刻。 黎晓看了他几秒,说道:“这才几天,您就瘦了。” 霍沉渊毫不在意地跳过这个话题:“找我什么事?” “呃……”什么事,你心上人兴师问罪来了。 “哦,对了,在你说事之前我先确认一件事。”霍沉渊垂眸,声音喑哑了几分,“对他说的话……传达了吗?” “嗯……嗯……” “他说什么了吗?” “这个……” “那家伙什么都没说吗?该死。”霍沉渊伸手,一拳砸在后座的车窗上,低头,“我可是茶不思饭不想的……” 蓦地,黑黢黢的后排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既然这么没出息,又干吗逞能?”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不明白干吗待在你身边 这声音凉幽幽的,夹在冬日的空气里,仿佛又肃杀上了好几分。 霍沉渊的第一反应是在心里画了个大写的“日”。 他还没来得及往后看,一双眼睛就那样死死地盯着黎啸。虽然冬夜的氛围很是寒冷,但他的眼神却格外炽热,仿佛要在黎啸脸上隔空戳出两个洞来。 “黎啸,这他妈就是你说的有事……”他眉尖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我他妈怎么给你说的。” 黎啸心说我也没办法啊,如果你见着沈愿那样你也会马不停蹄地将他带过来。 但也只有腹诽罢了,他可不敢继续火上浇油,只得支支吾吾道:“呃,那个……这……” 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你应该直接问我。”沈愿开门,长腿一跨,整个人便灵巧地走了出来。 霍沉渊还弯着腰,双手撑在驾驶座的窗沿边,见后面有了动静,整个人都僵硬了好几分,连背脊拱起的弧度都莫名的跟着加深。 “这地方不错,很隐蔽。”沈愿丝毫不吝惜地进行了夸赞,虽然霍沉渊怎么听怎么觉得瘆得慌,“我想找个地方和你单独谈谈。” 边说手边搭上男人曲着的小臂。 霍沉渊身体僵得更厉害了,活像上了一层石膏。 沈愿也不管他从不从,直接揪着霍大军长的衣领,大步流星地往一旁的树林走去。 黎啸就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眼俩人的背影,没看两秒就转头念了身“阿弥陀佛”。 希望军长不要太怪罪于他…… 他是有苦衷的。 “说吧。”沈愿撒开手,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在玩什么?” 霍沉渊一手插兜,一手捏着鼻梁,眼中的情绪是瞬息万变,喉结滚动了好几轮也憋不出一句可以用于解释的话。 “我他妈是不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不要自己扛着?”见这人不打算吭声,沈愿索性从旧帐开始追溯,“你当时可是应得是头头是道啊。” 就差签字画押发毒誓了。 霍沉渊叹了口气:“亲爱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愿冷笑,“我他妈不是说了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易碎的玩意儿成天都护着,这有用吗?” “……”霍沉渊撇过头,不说话,也不愿与他正视。 “你以为你谁啊,救世主嘛?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更多地考虑一下自己吗?”沈愿说道,他一激动语速就容易变快,连珠炮似的打在霍沉渊的耳边,“我他妈还真不吃你这一套,你不要再想什么把我支开的事儿,然后一个人硬撑着。我问你,有什么意义?不累吗?心里快活吗?” “我操,那你要我怎么做!”霍沉渊心里本就有点儿堵,被他这样一激,耐心也有告罄的倾向,“我他妈就是不想让你受到一丁点儿伤害不行吗?你待在我身边会遭遇什么你明白吗?” “操你妈,我当然明白,不明白干吗待在你身边!”沈愿瞬间怼了回去,脏话比霍沉渊还说得气势磅礴。 夜里,树影婆娑,不时交织出光怪陆离的投影,斜斜地甩在俩人的脸上。 霍沉渊瞪大眼,神色复杂。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他终于说了喜欢 “沈愿,你……”他很少叫他的名字,几乎都是些羞耻的爱称,“你到底要干什么?” “呵,干什么。”沈愿冷笑,“我现在有点想干你。” “……” “你他妈好像觉得自己干得很漂亮,我问你,你在决定什么事之前怎么不和我商量?”沈愿向霍沉渊逼近了几步,用右手食指与拇指钳住住他的下巴,“你信任我吗?” 霍沉渊没搭话,只是垂眸望着他,纤长的眼睫扫过眼睑,将那些从眸中溢出的情绪切割得支离破碎。 “如果你信任我你就得告诉我。”沈愿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不是像这样独断。” “……有些事,我……” “我多少知道是什么事,放心,我有觉悟。”沈愿回答得很平静,甚至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安抚性质。 霍沉渊到是愣住了:“你……” “你一直竭力在隐瞒吧?我又不是傻子。”沈愿冷哼,“从你每次一反常态、欲盖弥彰的言行举止中就能推断出来了。那群家伙想要得到我,没有我,他们也寸步难行。” “你……” “顾姗姗传过来的笔记我也看过。”沈愿轻描淡写道,“传输过程中,与她聊天的时候就大致看了。我这人记忆力比较好,阅读速度也挺快,因此大致也看到了些重要的事情。大概也是……” “你刻意避开的事。” “……”霍沉渊没话说了。他早就明白这家伙很敏锐,许多事情根本瞒不住,但这事隐瞒如此小心翼翼……结果还是被他给知道了。 “我们另外找个时间详谈这件事,因为我也能察觉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把我支开的。”沈愿松开手,指腹滑过霍沉渊的下颚线,又顺势往上,停留在他的脸侧,“霍沉渊,你不要忘了,是你先招惹我的。” “啊?”这话题突然转向了情感方面,霍大军长的思维一时半会还没跟上。 “既然你招惹我了,就他妈得有始有终啊。”沈愿说得咬牙切齿,活像被丈夫绿了的小娇妻。 “诶?宝贝,你……”霍沉渊莫名的又惊又喜,还有点儿不确定,“是在告白吗?” 多么别扭的告白方式,真的是很符合他家的圆圆啊。 沈愿:…… “不是吗?”霍沉渊依旧不依不挠地问道,“宝贝儿,你不是想叫我负责吗?” 招惹,有始有终,怎么看都像是在要求他从一而终嘛。 沈愿有点窘,刚才还凌厉的气场瞬时塌了一大半:“你他妈……重点偏哪儿去了……” “不是啊,是你把点往这边带的耶。”霍沉渊嗅到了调情的味道,立马弯腰将脸往沈愿面前凑,“宝贝,是吗是吗?” 沈愿抬眸,瞥了霍沉渊一眼。 只见这家伙,真的很期待…… 好吧。 他叹了口气。 其实心里是什么答案早就有眉目了,只是不愿意去说破罢了。 但是,既然他都这样期待了…… 沈愿移开视线,抓住霍沉渊的衣角,眼神有些闪躲,声音很轻,很是缥缈:“听好了,我只说一遍……那个……我,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你说谁傻缺? 沈愿的尾音融在夜风中,迅速划过耳畔,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霍沉渊愣了愣,心里是高兴的。喜悦就像煮沸的开水一般不停往外冒着热气,搅得他有点儿头昏脑胀。 他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高兴得昏了头。 “你……”霍沉渊伸手,轻握他的手腕,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人不是幻觉似的,“能不能再说一遍。” 当然,换来的是两道凌厉的目光。 “我说了,只说一遍。”沈愿毫不客气地挣开了他的手掌,“走了,你想一直待在这地方吗?怪冷的。” * 黎啸早就进了别墅,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走个不停。 方季新也住在这。 严格来说,十位驾驶机甲的成员都暂时寄住在这。一是足够隐蔽能保证自身安全,二是有足够的空间与设施强身健体。 反正这地皮够宽够广,也足以让他们折腾了。再加上地形偏僻,整栋别墅还开启了一层防护罩,综合起来就相当于把他们这伙人给隐身了一般。 防护罩是连笙弄的,骚得一批。反正那女人在材料的使用与情报的搜集方面堪称鬼才,正因如此,进了这个地方黎啸都觉得一百个放心。 但是…… “黎副官,你一直瞎转悠啥呢?”方季新终于忍不住吐槽了,“我看你从进来开始就没消停过,脑袋都要给我晃晕了。” “你……”黎啸脚步一顿,正想抡起手在他脑袋“刮骨疗伤”一波时,又摇了摇头,“老子不跟你计较,臭小子。” 竟然没扇他。 方季新到是猎奇:“军长去哪儿了啊,黎副官。他刚说你要过来,但是你怎么没和他一起进来呢?” “……”这灵魂的拷问。 黎啸揉了揉眉心,朝他摆摆手:“你快滚去楼上训练行不行,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在那里瞎念叨,老子烦着呢。” 他其实很担心,担心沈愿爆发后与军长杠上,两人如果就这样扯皮扯到尴尬境地……可怎么办呢。 方季新见他一副又是担忧又是提心吊胆的模样,大致猜到了点儿眉目:“不会是接沈老师过来了吧。” 黎啸又是一顿,脸上的表情霎时清得干干净净。 “啊……还真是。”方季新耸了耸肩,“我随便猜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嘛。如果是沈老师过来了,军长应该很开心的。” 黎啸狐疑地望向他。 方季新解释道:“他最近发呆时常念着沈老师的名字。所以……唉,算了,我就不多嘴了,上楼去了,哈哈。” 黎啸看着方季新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军长果然是一个矛盾的家伙。 明明身体与内心都叫嚣着不让人离开,但偏偏要固执地认为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真的是…… 黎啸伸手捂住脸。 就算让沈愿暂时避避风头,也要好好说话啊,那口气活像是要跟人家分手了似的。 “军长有时候还是挺傻缺的。”黎啸想着想着,就把内心话给吐出来了。 蓦地,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说谁傻缺?”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找到沈钊儿子是当务之急 操。 这是黎啸的第一帧心理活动。 他很少腹诽军长,把腹诽不小心说漏了嘴更是少之又少。 然而,偏偏这历史性的时刻就这么发生了。 他梗着脖子转身,正想为自己默哀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失了神。 只见方才还在外边儿剑拔弩张的俩人此刻已经言归于好了。 尤其是他们十指紧扣的左右手,在大厅粲然的灯光下异常醒目,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扯证结婚了似的。 黎啸小心翼翼地去打探霍沉渊的表情,发现自家军长不仅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甜甜蜜蜜的,连嘴角的弧度都上扬了好几分,眼睛更是亮得出奇――活像中了什么大奖。 黎啸:…… 黎啸:“你们,没事吧?” “岔开什么话题?”霍沉渊眯了眯眼,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你是不是说我傻缺了?” 黎啸心情很复杂。 其实讲道理,军长在质问这问题时本应该很凶狠,至少不怒自威的气场得上线。可他现在…… 不好意思,这样幸福的模样实在不够装腔作势的及格线。 黎啸有点儿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面对军长这个状态,该怎么回答。 到是沈愿帮他应了一句:“你幻听了吧,我没听见。” 黎啸:…… 虽然我谢谢你帮我,但是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糊弄傻子呢。 然而某傻子丝毫不怀疑地应道:“原来是这样。” 黎啸:…… “呵。”沈愿轻笑,余光扫过男人的笑容,心情莫名好了不少,“找个地方继续说吧,你想让我离开的原因。” “宝贝儿,我得纠正,不是离开,是暂时不能见面,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我。”霍沉渊抓住他的手,很是深情地凝望他,典型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黎啸目送他俩上楼的身影,心想这两人还真是有趣。 还以为他们要纠结好一阵来着,结果一会儿功夫就这么黏了。 大概…… 白操心了的黎啸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们的爱情吧。 * 会议室。 窗明几净,大圆桌上放了三杯茶,正徐徐往外冒着白烟儿。 室内很安静,只有暖气运作时间或发出点微弱的嘶鸣。 女人放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率先打破沉默:“这男人还真是稳得起,都这么施压了还不出来露面。” “曲曼。”顾泉接过话,“你未婚妻这个角色还是有点失职。” 女人姣好的面容一僵。 “长川就做得很好。”顾泉朝旁边看了看,“限制了顾姗姗的一举一动。” 霍长川低垂着眸,不说话。 “呵。”曲曼蓦地冷笑,“我有时候在想,顾泉你会不会太冷血了?虽然没血缘关系但好歹也相处了好些年了吧。” “不要扯到无意义的话题上。”顾泉说道,“唯一能确定的是霍沉渊还在T国,出入境没有查到他的信息。” “我爸说比起霍沉渊的事,找到沈钊的儿子才是当务之急。” “找沈愿这事,霍沉渊肯定会插手。”顾泉撩了撩眼皮,“而且凌子轩被送回M国后也有了新发现,你们那边的高层情报人员好像混了一个卧底进去,不过那人已经跑了。” 曲曼脸色猛地一沉。 “动机还在追溯,估计是在查十年前的事。”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我们做的事是正确的吗? 曲曼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近乎达到了一种扭曲。 顾泉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也不用太紧张,毕竟我们才是舆论的主导者,目前形势对我们更有利。” 又将目光移向霍长川:“长川的话,就近一步体恤民情吧,把舆论的风向稳住。” “我说!”曲曼手握成拳,狠狠打在桌面上,杯里的茶水随之晃了出来,“把沈愿逼出来才更重要!只要捉到沈愿,还用管什么舆论?” “那你有线索吗?”顾泉语调冰凉。 “呵。”曲曼将身子往后仰了仰,傲慢地颔首,“T国就这么大,难不成还搜不出来?出入境没有登记,那他肯定就还在国内,说不定跟霍沉渊那家伙待在一起。” 说到霍沉渊二字,曲曼的脸色又沉了沉,仿佛触到逆鳞了般:“枉我还那么中意他,这男人……如果被捉到了,我还是得惩罚惩罚他才行。” 她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但着实突兀,在顾泉看来就像弃妇在怨天尤人般。 本来初衷是直接与曲禾远商谈的,但这男人竟然让自己的女儿来参与这件事。 如果说最开始对这位M国的公主抱有一丝客气的话,那么现在,那些所谓的以礼相待也快荡然无存了。 她太张扬、太傲慢、太自大,但能力却配不上这些特质。 最终,三人也是不欢而散。 曲曼始终强调找到沈愿的重要性,就像久经沙漠的人渴望水一般,有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干扰项那么多,就算找到了就能顺利从他的基因中提取出修复因子吗?”顾泉冷笑,“小女生果然是小女生,把重要的事当成儿戏般。” 霍长川与他并肩而行,平日的笑脸不见了踪影,一种近乎迷惘的忧郁在他脸上肆意横行。 很明显。 明显到顾泉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们做的事,是正确的吗?”他问,“为何我感到越来越……” “长川。”顾泉唤他,语调温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一般。他凑到霍长川耳边,薄唇微启,“如果心神不定,回去睡一觉就行了。睡醒后……” 顾泉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似的。 “你便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 顾姗姗在行李箱底部翻出了一块智能腕表。 这腕表本来与笔记本放在一起,但这些天她情绪不太稳定,因此便忽略了这事。 但这会儿突然想了起来…… 是谁放在里面的呢? 她想了想,试着开机。 意外的是,这块腕表并不需要输入用户名与密码,直接跳到了主界面。 表身射出两道蓝色的平行光,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悬浮的窗口。窗口抖动了几下,缓缓成像。 静欢! 顾姗姗正想将这俩字叫出来,却发现屏幕中央的陆静欢并没有什么反应。 好像是录像。 然后,屏幕中的陆静欢开了口:“姗姗,如果那些人开始找沈愿了的话,请尽快回顾宅。” 顾姗姗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你要对我的人做什么? 顾姗姗抬头,继续聆听。 “我会在顾宅等你,顾泉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暂时不会回来。因此在这段时间我将顾宅的锁破解后都换了密码……” 顾姗姗倒吸了一口凉气。 静欢她到底是…… “你知道,沈愿被他们捉到就完了,所以……我们得帮助沈愿暂时离开T国。霍沉渊自己也抽不了身,所以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请按我所说的去做。” 陆静欢的声音很轻很柔,有种循循善诱的感觉。 顾姗姗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然后将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终于……能做点儿事了。 * “确定要去S国吗?”沈愿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手机,眼帘微垂,“你怎么办呢?” “你先过去。”霍沉渊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他的头发永远都这么柔软,只需轻轻一触,就能让自己莫名安心,“在用证据揭发他们后我会去接你。” 沈愿眸中掠过一丝担忧,没有回答。 其实这个打算霍沉渊已经告诉他了,但这一刻真正来临时…… 竟是那样的不舍。 他总是习惯于把自己禁锢在保护层中,对周遭的人与事都倾尽于淡化。因为前世的记忆时时刻刻都在鞭策他,他不奢求、也不敢去维持一段稳定长久的关系。 “怎么了?”霍沉渊又顺着他的发丝揉了两下,“舍不得我了?” 沈愿抬眸,抓住男人的手腕,他腕间的那块凸起有点儿硌人:“是啊,我真他妈的舍不得你。” 这一世,所有的轨迹都被改写了,这个男人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他又怎能……继续止步不前? “没关系的,那边有人接应你。”霍沉渊心情大好,自家圆圆坦率了不少令他着实感到很欣慰,“不必担心,在此之前,你就跟着方季新……” “我去!怎么是你!” 这声音来自黎啸,听起来有点声嘶力竭,就像是见鬼后的反应。 女孩皱眉,很是不爽地扯下帽子与围巾:“就是我啊,黎副官,好久不见。” 我日! 黎啸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狠狠揉了眼睛几通,但眼睛被揉得泛红了都无济于事。 “你来啦。”霍沉渊上前几步,嘴角含笑,“比预计的时间更早一点。” “我为了兼容性的事可是废了不少功夫。”顾姗姗叹了口气,“毕竟是十年前的东西翻新,用在身上时还有点儿不适应。” 她是没想到放腕表的地方还附了块生物芯片,要不是陆静欢告诉她的话,这玩意儿可能要被埋没一辈子。 黎啸左看看右看看,内心的疑虑与脑门的黑线齐飞。 他们……是怎样做到无障碍交流的啊? 当然,沈愿也没比黎啸的反应好到哪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女孩,眉头是越皱越紧:“你怎么来了?” “嗨!沈愿,好久不见!”顾姗姗眼睛一亮,脚底发力,一个飞奔就扑向了沈愿,身姿之矫健,“朋友!我怪想你的!” 然而人还没扑上就被霍沉渊硬生生地给提起了衣领。 顾姗姗很懵逼:“操,干什么啊?” “你才是。”霍沉渊眯了眯眼,一脸危险,“要对我的人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放心好了,会先解决掉一批人 “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行不。”顾姗姗本来就穿得厚,衣领被他老人家这么一提,还真有种窒息的感觉。 霍沉渊没说话,像提小鸡似的将她提到了一边儿,愣是拉开了与沈愿的距离。 然后,男人手一松,面若冰霜:“注意言行。” 顾姗姗:…… 啧,这醋劲儿,当初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啊。 沈愿到是无所谓,三两步上前,将霍沉渊刚才拉开的距离又给抵消了:“你怎么过来了?” “啊,我啊。”顾姗姗一把拍开还停留在旁边的大手,喜笑颜开道,“来接你的。” “你?”沈愿越听越玄幻,“你不是被囚禁了走不掉吗?” “理论上是这样。”顾姗姗拢了拢长发,“不过,发生了点儿事。” “什么事?”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顾姗姗打开腕表,手指飞快地拨弄了几下,“霍沉渊,把人交给我吧。” 说完,手掌向外一摊,活像是来讨债的。 “还是没想到会是你。”霍沉渊有些头疼。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告诉你三年前的事了。”顾姗姗挑眉,“作为交换,你是否也应该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 霍沉渊看了她一眼,双目相对时又堪堪错开视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黎啸与沈愿到是被搞得有些懵圈,只得面面相觑,愣是不知道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了,霍沉渊霍大军长。”顾姗姗一把拉过沈愿,小脸上扬时,下巴与脖子形成一段锋利的弧线,“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蠢货了。所以……” 她手指用力收紧,指节泛白:“这次,我可以的。” 霍沉渊凝望着她。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剩暖气在这偌大的房子里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缓缓应了声:“嗯。” “谢谢。”顾姗姗如是说到。 她转头,恰好瞥见沈愿疑惑的眼神,当即扯出一抹微笑:“记得配合我哦。” 沈愿眨了眨眼,冷哼了一声:“事后给我一个解释。” “行行行!事后你要多少解释都完全OK的!” 黎啸是看不懂这场插科打诨的“闹剧”了,他现在的处境宛若一个局外人,明明眼前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那些字儿串成完整的话后……他却搞不懂了。 见黎啸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霍沉渊也没打算解释:“对了,黎啸,方季新把机甲开过来了吗?” “嗯……”黎啸顿了顿,“军长,真的要用机甲的航线过去啊……” “嗯。”霍沉渊说道,“普通的航线怕是被那些人盯稍了吧。” 说的也是。 黎啸叹了口气。 现在的局势真的不容乐观。 “黎副官。” 黎啸偏了偏头,只见方才还在跟沈愿叙旧情的顾姗姗顿时蹭到了他眼皮底下。 “卧槽,你吓我一跳!”黎啸差点跳了个八丈远。 这女人,走路没声音的吗? “啧,黎副官,你这是什么态度。”顾姗姗挑了挑眉,唇角上扬,狡黠的笑容顺势爬上了脸,“放心好了,我们会先解决掉一批人。”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你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黎啸愣是没搞明白顾姗姗那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她和沈愿离开了也没搞懂。 也不知是随口说说还是真有什么把握。 总之这丫头看起来狂妄了不少…… 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他眼皮跳了跳,朝霍沉渊的方向看了看。 只见霍大军长仍旧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天花板挂了盏水晶吊灯,一时间光芒璀璨,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层金边儿。虽然看上去雍容华贵,但……总还是有几分遮挡不了的落寞。 黎啸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但最后他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这时候……恐怕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吧。 这些日子,沈愿与军长一直都朝夕相处。俩人确实都挺理性,也明白关键时刻应该做什么。 但再怎么理性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处了这么久早就已经习惯彼此,早就把对方视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可,现在却不得不分开。 虽说会见面……但这一离开,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也不知见面时是否已经物是人非。 * “你还好吧?”沈愿头偏了偏,很是关切地问道,“虽说实战训练了那么久,可严格来说,这是第一次把这玩意儿开出来吧。” “啊,没关系的,沈老师!”方季新咬了咬牙,“芯片很大程度提高了适应能力,所以没问题的。” 见他这样说,沈愿也不好继续问东问西,只得轻轻念了句:“嗯,相信你。” 这话无疑是助长士气的最好催化剂,方季新的脸笑开了花,尾音更是上扬了好几个调:“谢谢沈老师的肯定!” “噗――沈老师。”顾姗姗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沈愿你这么显老的吗?” 沈愿没说话,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行了行了。”顾姗姗举起双手,以示投降,目光落在机甲内侧的屏幕上,“那些家伙追上来了。” 沈愿垂眸。 只见宽大的LED屏幕上分布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红点,主要集中在后方,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啧。”顾姗姗嗤笑,“难怪说顾泉最近都没回家,看这阵仗,估计是备军力去了。但是也还好,这些家伙开的机甲款式还比较落后,就算打起来也只能以数量取胜。” 沈愿越听越觉得这不像出顾姗姗口中的言论:“你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顾姗姗:…… 顾姗姗叹了口气,很无奈:“不是,我现在和你解释不清。等到了顾宅就知道了,那里……还有一个你应该见的人。” 顾泉,顾宅。 不是泉哥,我家。 这两个称谓莫名其妙地就发生了变化。 这丫头身边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估计关键的线索就在她说的“应该见的人”身上。 “啊!大小姐!”方季新朗声道,“这群家伙这样怼过来,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事的,小朋友。”顾姗姗云淡风轻地回答,“你们别墅那有防护罩对吧?别担心,顾宅现在也有防护罩。” “啊?”方季新懵了。 “……”沈愿也懵了。 顾姗姗回了一个“没想到吧”的表情:“都说了,见到那个人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这小姐姐能行吗? 虽说顾姗姗是抛出了颗定心丸,但方季新的心中还是没底:“防护罩,是军长别墅那种防护罩吗?” “嗯。”顾姗姗点头,“路线再往这边偏移点儿,主要得避开闹市区,机甲这玩意儿还是挺容易引起恐慌的。” 沈愿与方季新不置可否。 确实,这东西好大一只,又是用核能进行驱动,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卧槽!” 只见一根红线在屏幕中央划过,险险擦过机身。 方季新心有余悸地感叹:“疯了吧,这些家伙还真开火。虽然不是闹市区,但也没抵达郊区啊,万一这一枪下去偏了怎么办?” 顾姗姗:“听你这口气……难道想被打中?” 方季新:“……不是,我的意思是毁掉建筑物,对普通民众造成误伤就不好了。” LED屏上的红点愈来愈亮,像是在蓄能般,只待找准时机将满腔“怒火”喷射个干干净净。 “行了。”顾姗姗点开腕表,“往十点方向走,把他们继续引过来。” 方季新咬紧牙关,将机甲愣是开出了高难度动作:“大小姐,没问题吧,驾驶后面那群玩意儿的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跟疯子一样。” 顾姗姗顿了顿,清亮的瞳孔蓦地染上一层阴霾:“啊,很不凑巧,那些人真的是疯子。脑子里有芯片的行尸走肉。” 方季新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和我们一样的生物芯片?” 顾姗姗弯了弯唇角,不说话了。 沈愿默默垂下眼帘,盯着屏幕上交错的红线与愈发刺目的红点,陷入了沉思。 * 在进入防护罩后,机甲相当于自动隐身了。那群穷追不舍的虾兵蟹将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后边盘旋。 方季新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道:“他们没抓到人会不会开着这玩意儿去报复社会啊?” “噗。”顾姗姗边绕围巾边笑,“朋友你可真有趣,放心好了,那群家伙你可以看成机器。他们的脑中都输有指令。” “啊?”方季新仍旧听得懵懵懂懂。他甚至已经看到了横亘在他与顾姗姗之间的次元壁。 “嘛,我换句话说。”见方季新如此天然呆,顾姗姗只得摇头晃脑外加叹气,“指使他们的人铁定会让他们在那儿守株待兔,毕竟那群人是极力想抓住我们的。” “还有,你刚才说的去报复社会。不可能,现在舆论对他们那么有利,去报复社会不是打脸吗?而且他们的驾驶员又是那种丧尸一般的东西,霍沉渊他们可是掌握了证据的。” “所以……”顾姗姗手一绕,将围巾理出了一个别致的造型,“放心好了。” 说罢,就阔步往前走:“机甲放那就行了,你们跟我来。” 方季新还是有点跟不上,他总觉得自己仅存的智商也告罄了。 “沈老师……”方季新神秘兮兮地凑到沈愿耳边,“这,这小姐姐看起来比我还嫩,能行吗?” 沈愿挑眉:“还有退路吗?” “哦……也是哦。” 沈愿默不作声地跟在顾姗姗后面,每向前走一步,心里的那抹异样就变得愈发明晰。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与霍沉渊相处的经验 顾宅没走几步就到了。 这是豪门世家的住宅,气派与华丽浑然天成,细节处的装潢更是将其奢侈的风范给烘托到了极致。 只是如今,这地方看起来略显冷清。 顾姗姗面不改色地推开雕花大门:“请进,这个地方已经没有雇帮佣了,所以有点儿荒凉,院子里的杂草也没人修剪,你们随意看看就是了。” 沈愿没说话,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她。 到是方季新新鲜感来得比较猛,一路上都在左顾右颁,恨不得搬一台显微镜把每一个角落都勘测彻底。 “要进去了。” 顾姗姗转头,眼角微弯,像是带笑:“沈愿你有心理准备了吗?” 沈愿皱眉,原本零碎的不安瞬间聚集在了一起:“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顾姗姗没有深入解释,转身推开客厅的大门。 门缓缓向两侧移动,带着“吱呀”的声响,像是蹩脚的咏叹调,不显优美,徒留刺耳。 沈愿顺势望去。 门内的景致一点一点地投在视网膜上,而那个人的脸也一帧一帧地变得清晰起来。 陆静欢站在玄幻处,身上披了件外套,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淡雅的脸。 那张脸一瞬间闪过了多少情思呢? 有惊讶、有不敢置信、有惊喜、有不知所措、再到最后刻意压制的平静。 沈愿屏住呼吸,站在门口,只觉周围的景色渐渐淡去,眼前的女人就那样浓墨重彩地驻足在了他的世界中心。 方季新也被吓了一大跳。 他左看看右看看,那句“沈老师,你们俩长得好像啊”始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顾姗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尴尬,一把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朋友,我们去二楼喝喝茶怎么样?” 说罢,猛地给他使眼色。 方季新再不济还是能懂一定程度的察言观色。 他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任由女孩拉他走。 顾姗姗转头,笑容灿烂:“你们先慢慢聊。” 虽说让他俩慢慢聊,但这俩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一动不动地伫在原地。 半晌,大概气氛都快凝固之时,陆静欢终于开了口:“现在我能确定了,果然这种事还是得见了面才能确定。” 沈愿皱眉,神色复杂地凝望她。 “抱歉,十年来,辛苦你了。”陆静欢颤抖地闭眼,“三年前,我试过找你,但是被人算计,也算是无疾而终。” 沈愿微愕。 三年前……他明白,三年前顾炎确实以“陆静欢”的名义来找过他,他也信了,只是那之后的事…… 还有前世,前世的顾家与陆静欢可是把他逼上了绝路。 他应该生气,应该恨,应该有理由去报复。 可是为什么…… 沈愿出了声,音调微哑:“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问题问得漫不经心,但却让陆静欢眼眶一热:“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她以为,这孩子更多的是抗拒与责怪,而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地与她对视。 “不听解释……很多事情弄不清吧。”这是他与霍沉渊相处时总结出的经验。 如果没有解释,没有交流,将那些隔阂放任不管的话…… 会越来越诛心吧。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哪有母亲不想自己的孩子呢? “那个……”方季新眉尖跳了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你……” 他真的是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 本来一路开着机甲过来许多事都没拎清,结果这会儿又遇上这么个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逡巡了一周,只见这房间很有少女氛围,基调都是淡粉色,还有许多精致的小饰品,一看就是女孩子的闺房。 而现在,他就坐在少女感爆棚的蕾丝床边,整个人从头到尾绷得笔直,有多拘谨就有多拘谨,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热血少年。 顾姗姗递给他一杯茶,微笑道:“你怎么了?想问什么问题吗?” “呃……”方季新吞吞吐吐了半天,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得叹了口气,“唉,我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做什么……这种事,霍沉渊应该有告诉你吧。”顾姗姗莹白的手指掌着茶盏,卸掉围巾与帽子后,她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不少,“按他说的做就没错了。” “呃,嗯。”方季新还是有点儿忐忑,“我也是第一次用机甲走航线,许多事情……也不是很明白,就怕做不好。” “你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女孩浅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最开始也是你这种心理。” 方季新茫然地抬头。 “我一直认为自己做不好,所以就裹足不前……但是那样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声音轻快灵动,像是拨弄琴键时泻下的尾音,“偶尔还是得信自己一次不是吗?况且,别人都那么信任你了。” 方季新缓缓垂眸,握着茶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片刻后才“嗯”了一声。 “加油吧,从我们这里出去的航线已经为你们规划好了,等准备工作就绪后就可以走了。”顾姗姗眨了眨眼,“当然,你们也得好好休息一下。” * 十年来,沈愿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也是第一次,与之促膝长谈了这么久。 她的容颜似乎并未发生太大的改变,若硬是要追溯岁月留下的痕迹,恐怕就是眼角的细纹与那间或一泄的白发。 沈愿想过,若是再见到母亲,内心的愤怒会不会一下子喷涌而出。因为无论归因如何,她始终做了两件事――一是十年前弄丢了他,二是三年前再次伤了他。 但现在,他却如此平静。 而他的母亲,似乎也很平静。 “抱歉。”陆静欢轻叹一口气,“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 沈愿没说话,目光停留于她的侧颜。 “十年前的事是我的失职,三年前的事,是我的疏忽。”她笑了笑,有点苦涩,“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因为我甚至忘了自己儿子的长相。” 沈愿微微蹙起眉头:“就是你刚才说的……” “嗯,催眠洗去特定记忆。”陆静欢点头,“不过他这‘洗’的方式是让那段记忆处于沉睡的状态,如果遇着合适的契机是可以激活的。比如之前,姗姗给我看了你的照片,再比如现在,我见到了你。” “……” “其实吧……”她叹气,惆怅与缱绻无尽蔓延,“我真的很想你,哪有母亲不想自己的孩子呢?”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前世的经历错了个彻彻底底 这话沈愿没接。 严格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眼前的女人确实与他有血缘关系,他也确实从未忘记过以前的种种。 但是,他们在彼此之间的时光里缺席了十年。十年虽然也不见得有多长,但至少会磨损掉一些亲密感。 空白的地方始终是空白。 虽然他们用短短的两个小时就把所有的事情给解释得一清二楚,但有些东西,始终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修补完全。 沈愿越过陆静欢温情的话语:“这些年,你都被囚禁在顾家?” “差不多吧,最开始不是这样,顾炎对我很好。但是他去世后……”陆静欢顿了顿,似乎想笑笑,但嘴角却怎么也提不起来,“抱歉,他去世后我什么权利也没有,所以……你的事……” “嗯,所以以你的名义找到我的人是顾泉。”沈愿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十年前,他与陆静欢走散后便没有了音讯。顾炎,也就是顾泉的父亲,同时也是陆静欢的旧相识,救了她,并把她带到了顾宅。 陆静欢在顾宅从未放弃过寻找他,而顾炎更是倾尽全力在帮助她。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顾泉策划了一场阴谋,他不仅用车祸的假象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还用催眠“夺取”了陆静欢的记忆。 还有顾姗姗,也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至此,前世的经历都似镜花水月般,全部错了个彻彻底底。 沈愿苦笑:“顾姗姗竟然是尹菁,是隔壁的那个小丫头。” “嗯,当时她和我一起,所以就一起收留了。因为……她的父母也不在人世了。”陆静欢垂着眸,“顾泉是个危险人物,我第一次见着他就觉得这孩子不对劲,但是……也没怎么刻意去关注。” “顾泉很有手段,他还催眠了霍长川吧。”沈愿冷笑,“要不然霍长川那么无害的人怎么会变得那么极端。” 陆静欢看向他:“你都知道了?” “嗯,顾泉的笔记,顾姗姗给我看了。”沈愿嗫喏道。其实,他不知道顾姗姗是以何种心情看完那本笔记的。 一直以来尊敬的哥哥竟然只把自己当成了一颗棋子,还是能够随意舍弃的那种。而一直以来视为家的地方只不过是……别人的施舍。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但是她很坚强。”陆静欢咬了咬嘴唇,“我看着她长大,洗掉记忆的她变得蛮横无理,在上流社会的风评也一直不好,我原以为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 “但是……”陆静欢欣慰地笑了笑,“她还是找回了自己。” 沈愿的唇角也漾起了一丝笑意:“她确实不错,这次不是她主动请缨的吗?” “嗯。”陆静欢应道,“我给她准备了强化身体机能的芯片,跟你研究的那个差不多。因为这本身也是十年前决定研究的东西,只不过当时发生了点事就不了了之了。” “看出来了,她身姿莫名矫健了不少。”他还没忘记之前在废旧的体育器材库那里,那家伙跳个窗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么……”沈愿继续道,“你也应该具体说说……父亲的事吧。”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你父亲的……事吗……”陆静欢轻轻念了一遍。 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睫毛颤了颤。 沈愿注意到了她不自然的小动作:“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也没有。”陆静欢手指一蜷,迅速握在了一起,“只是我在想,终于到了让你知道这一切的时刻了吗?” 沈愿点头:“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也没办法走吧。” “这到也是。”陆静欢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我,你父亲沈钊,顾炎以及梁启都是A大的。” 沈愿怔住了。 “等等,你说梁启……难道是那个……” “就是梁教授,生物芯片项目的带头人。”陆静欢说,“但是他也不知道你是我儿子,你小时候也没见过他。梁启的话,当时算是我们的学长,他很照顾沈钊,也想要和沈钊一起研究生物芯片。” 陆静欢的声音很轻柔,像是片片飞舞的羽毛,在空中停留片刻后缓缓坠地,悄无声息。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温柔。 “因为梁学长说,生物芯片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所以我与沈钊都在行动上支持了他,不过我们那会儿还年轻,资金方面肯定周转不开,所以也只得拮据一点。不过还好,顾炎帮了我们一些。” 沈愿静静听着,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他们年轻时的模样。 他没想到梁教授竟然与自己的生父生母有过交集,是该说这个世界太小还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而且说实话,他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因为从小就没怎么见过。父亲一直忙于研究的事,很少才回一次家……而母亲。 沈愿抬眸,瞥了陆静欢一眼。她仍旧在回忆年轻时的种种美好,就连眼角的细纹也跟着上扬了好几分。 母亲修的是生物系与计算机系的双学位,两边都有涉猎,如果没记错,当时也是父亲的得力助手。 “圆圆,你怎么把圆改成愿了呢?”陆静欢笑了笑,“感觉一下子长大了似的。” 沈愿想了想,还是绕过了这个问题:“给顾姗姗的芯片是帮助她从霍长川那逃跑吗?” “嗯……”她答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什么意思?”他也确实记得自己有劝她离开过。 “霍长川夺去了她的处子之身,顾泉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想加强霍长川对她的束缚。”陆静欢轻轻摇头,“顾泉肯定会察觉到异样,他回来是迟早的事,所以我们得尽快让你们离开。” “所以……” “所以?” “父亲的事你还没说完吧。他们抓我的原因其实和父亲有关的吧?” 陆静欢歪头,深深地凝望他,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在脸上肆意纵横。 “嗯,其实你很敏锐,多少也猜到了吧。”根本就用不着她说,“你父亲有一段基因序列恰好能与M国的模板匹配,而且不是简单的匹配,他能优化那些不相匹配的基因片段。也就是其他人口中的‘天才’基因。” 沈愿皱眉:“你的意思是,基因优化的关键是‘天才’表达出的特定基因片段,而不是‘天才’这个人?” 陆静欢点了点头:“嗯。”,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生离死别似的 “只需要把那段序列用仪器提炼出来就可以了。”陆静欢说道,嘲讽地勾起唇角,“根本不用管人怎样,是生是死……” “我明白了。”沈愿起身,礼貌地朝她鞠了个躬,“谢谢你为我解释了这么多,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 说罢,他用食指点了点脸颊,便离开了。 陆静欢愣了愣,也伸出食指,轻轻触碰脸颊。 温热的湿润感。 竟然流泪了。 她笑了笑,无奈的情绪又加深了好几分。 都多久没有流过泪了,怎么今天就…… “你们还好吧?” 闻声,陆静欢转头,恰好触及顾姗姗的身影。 她双手抱胸,款款走来,一个倾身,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儿淑女形象:“其实我觉得挺好的,沈愿那小子傲娇得飞起,他能坐下来和你谈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是吗?”陆静欢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吧,我以为他会恨我,所以多少还是很紧张。” 顾姗姗挑眉:“说不定已经恨过了。” “啊?” “我最开始被霍沉渊拒绝时,可讨厌那个臭男人了,恨不得拿把砍刀把他大卸八块!”顾姗姗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但是后面几经接触下来发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就是没有缘分罢了。而且人家,确实该做的事也没怠慢,该爱的人也没愧对。” 陆静欢笑而不语。 “所以你也别纠结了,来日方长不是吗?” “来日方长吗……”陆静欢的眼神黯了黯,下一秒,那抹黯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得准备让他们走的事了。” “嗯。”顾姗姗起身,“那群苍蝇还在防护罩外面折腾,挺烦的,也该解决了。” “你去休息吧。”陆静欢说道,“我去准备准备就行了。” 顾姗姗脚步一顿,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 大约在顾宅待了两天,方季新与沈愿便该启程了。 “啊!我真的是……还是很不舍啊!”方季新一张脸的五官皱在了一起,很是愤懑,活像发了霉的包子,“我他妈竟然觉得在这个地方住着也不错,伙食也很有保障,床铺……啊!沈老师,你怎么也敲我头!” 沈愿斜睨他一眼:“因为你傻逼。” 方季新:……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不和谐呢? 顾姗姗到是懒得理他俩的插科打诨,直接对方季新交代道:“你先去启动机甲,我把航线图传给你,然后你就可以带着沈愿走了。” 方季新愣了愣:“是吗?那,那天追我们的那群家伙……” “多半在守株待兔。”顾姗姗摆摆手,“不过无所谓,我们这次本来也打算解决掉这波家伙,用你俩当诱饵。” 说罢,顾姗姗抛了个媚眼。 莫名的,方季新打了个寒颤。但他也没去细想其中的原因,转身就奔去停放机甲的地方。 “那么……”顾姗姗踮起脚尖,手一勾,一把勾过沈愿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吟,“朋友,要好好活下去,听见没有?” 沈愿莫名其妙地拍开她的手:“你这欠打的语气……”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记得我的话,活下去 “欠打?”顾姗姗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承认皮还真有点儿痒。” 沈愿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不该为她的自知之明献上一句衷心的称赞。 “行了吧你,这样看起来,也和十年前那个黄毛丫头也差不多。” 顾姗姗怔了怔,目光直接甩了过去:“你知道了?” 沈愿挑眉:“不然你还打算瞒多久。” “切……”顾姗姗原本兴奋的笑意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屑,“还不是静欢告诉你的,你知道个球。” “……”沈愿有点儿无奈,做了一件不太符合自个儿人设的事――他抡起拳头,在顾姗姗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稍稍使了些力气。 果不其然,女孩龇牙咧嘴地瞪着他:“卧槽,你干吗啊!” “这笔账。”沈愿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等我回来再算。” “哈?”顾姗姗更加莫名其妙,她简直怀疑沈愿是不是染上了什么“出国恐惧综合征”,竟一下子变得这么反常。 而在一旁“隔岸观火”的陆静欢则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既不阻止也不加入,就这样默默地看着。 眼前的场景带着记忆的颜色,看着看着……就容易深陷其中,进而忘却时间,忘却一切。 “行了,朋友,到此为止吧,不能你幼稚我也跟着你幼稚啊。”顾姗姗语重心长地将这场争斗划上了休止符,“还有事情要做呢。” 沈愿不咸不淡地“呵”了一声。 这个臭丫头还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不过,也正如她所说,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尽快完成。毕竟就现在这个处境来说,多一秒耽搁就多一分危险。 三人沿着楼梯向楼顶走去,身后还跟了一台AI。 沈愿显然注意到了这如大白鹅划水一般的走姿:“这玩意儿是什么意思?” 顾姗姗边走边答道:“不是说了这房子周围有防护罩吗?待会你们出去时就用它解开防护罩,毕竟程序在这台AI里面。” “哦。”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陆静欢的后背上。 防护罩应该就是她弄的,与霍沉渊别墅那边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 沈愿轻轻蹙眉。 原来这个女人……这么瘦小啊。明明小时候,必须要仰望才能看到她的脸…… “行了。”顾姗姗一个上前,一脚踹向通往天台的大门。 大概是生物芯片强化肌肉骨骼的原因,她这一脚下去,硬是把那木门给踹得变了形。 沈愿:…… “可以过去了。”顾姗姗扬起脸。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她发丝肆意飞扬。 发丝飞舞间,视野被切割成了不均匀的小块。她伸手,将乱发别在耳后,朝那巨大的机甲挥舞着手臂:“这里!” 方季新早就锁定了目标,见顾姗姗朝他挥手,从善如流地操纵着机甲,让这巨大的人形机器向着天台摊开了手掌。 “好了,你过去吧。”沈愿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顾姗姗生拉硬拽地拖到了那只大手跟前。 “喂,你……”沈愿转身,正想问什么,就被陆静欢扑了个满怀。 陆静欢应是被推过来的,茫然地与沈愿面面相觑。 他们对视了几秒后,蓦地,同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回头。 “顾姗姗!” 女孩紧紧抱着方才的AI,嘴角扬起不羁的弧度:“朋友,记得我的话哦,要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她是在牺牲自己啊! “你他妈的……”沈愿扶正陆静欢的身子,正想走过去,却突然被机甲握在了掌心。 这冷冰冰的机器管不了人世间的眷恋与惆怅,在接触到目标人物的一刹那,便开始执行了命令。 宽大的手掌紧紧箍着沈愿与陆静欢,缓缓向驾驶舱的方向移动。 “卧槽!方季新!你先放开我!”沈愿瞪大眼,声嘶力竭地大吼,“方季新,他妈的!那里还有一个人!” “没用的,沈愿,这个指令是你们来后,我擅自加入机甲的程序中的。”陆静欢嗫喏道,“就怕这种情况发生,耽误了出行的时间。” “你说什么……”沈愿微愕。 “因为始终会有一个人留下来。”陆静欢颤抖地闭上眼,睫毛濡湿一片,“但那个人应该是我……她为什么会,她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不对,她是怎么知道的……” 沈愿脑子嗡嗡作响,风声几乎淹没了陆静欢的喃喃自语。 他死死盯着越来越远的天台,以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大脑做不出任何反应。 顾姗姗抬头,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俩人,他们的身影几乎化为了两个小小的点,就那样一丁点、一丁点儿地淡出了她的视野。 太好了。 虽然晚了十年,但他们母子……至少还是团聚了。 她弯起嘴角,笑容纯粹透明。 机甲的手掌慢慢收拢,在抵达驾驶舱前,停了下来。 舱门瞬间弹开,方季新伸手一把将俩人拉了进来。 “方季新,你……”沈愿挣扎着脱了身,一拳打在紧闭的舱门上,“你他妈……放我下去……那里还有一个人。” “沈老师……”方季新用力吸了吸鼻子,又伸手一把拽过沈愿。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那位小姐的选择他好像明白了,“您还看不出来吗?她这是在牺牲自己,保护我们。” 沈愿无声地瞪大眼。 “沈老师,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我是军人出身,我知道!有时候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做出牺牲,这也是没办法……” “狗屁!”沈愿用力吼道,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动荡了起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压抑着情绪开口时,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她又不是军人!凭什么要做出这种牺牲!凭什么!” “沈……” “你先开机甲。”陆静欢拍了拍方季新的肩膀,“不然就来不及了,定的时也快到点了。” 方季新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陆静欢笑了笑,又转身,握住沈愿冰凉的双手:“没事的……坚强一点,坚强一点……” 沈愿没有挣扎,呆呆地望着外面,任凭陆静欢握着他的手心。 机甲启动。 离开防护罩的瞬间,他能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旧式机甲――那是守了两天两夜的敌人。 他们见猎物终于现了身,顿时躁动了起来,一个个都在原地蓄能,企图下一秒就能将目标击落。 沈愿的视线堪堪掠过这些废铜烂铁,轻轻落在顾宅上。 然后,他亲眼看见,那里迸发出刺眼的火光。 随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擦过耳边,又硬生生地切入了脑中。 顿时,他们身后的机甲被炸得七零八落,不一会儿就被熊熊烈火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沈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唇瓣动了动,用力全身力气咆哮道。 “顾姗姗!”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会过去的 那团火光肆意疯长,丧心病狂地染红了半边天。 沈愿呆呆地着,眼睛一时半会聚不了焦。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像是雾蒙蒙的一片,唯独那片火海如此刺眼,几乎将他的视网膜给烫伤。 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呢…… 沈愿一动不动地跪坐着,背脊绷得笔直,微微发颤,像是在尽力隐忍什么。 “沈愿……”陆静欢低低地唤他。 “你……”他转头,“你是不是说过,这次牺牲本来是由你来承担的?” 陆静欢微愕,眼睛快速地眨了眨,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她原本是想来安慰几句的,却没想到这孩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沈愿质问道,“为什么你们要这样轻易放弃自己?” 陆静欢瞪大眼:“我……” “为了解决那堆机甲是吧?”沈愿嗤笑,“但是那堆机甲的驾驶员全是被金属芯片控制的人!不,他们根本不算人!他们早就没有了自我意识,他们能行动全靠指令!”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所以你们凭什么用自己的命去换这样一堆毫无意义的行尸走肉!” “沈愿……” 陆静欢叹了口气:“我们查过,敌方这次派来的机甲占他们兵力的很大一部分,可见顾泉他们是有多想抓住你。” “……” “所以,这是给他们重创的最好机会。”陆静欢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收紧,捏住他的肩胛骨,“解决掉这一批,他们一时半会也用不了武力,这可以为霍军长争取时间,懂吗?” 沈愿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亮,浸染在其中的情绪很坚定。那种感觉,就像是早已选好了信念并决定一直走下去般。 沈愿微微偏头:“这种方式我不能接受。” 这种自杀式的举动,太残忍。 陆静欢垂眸:“我们没有时间了……但是,姗姗这件事,我很抱歉。”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在那个时候把她给推开了,推给了沈愿。 “所以……”沈愿转头,看向外面。 这时机甲已正式进入了航线,地面的一切都不见了踪影,徒留周围的云层白茫茫一片。 “那个AI不是解开防护罩的装置吧……”沈愿喃喃道,“大概你用的防护罩有时限,到一定时候会自动解除,所以才那么急切地要我们赶快行动。而那个AI的真正用途,应该是装入了定时炸弹的程序。” 陆静欢转过头去,笑了笑。 沈愿仍旧望着外边儿,眼神空洞。 她顿了顿,伸手别过垂落在耳边的长发:“会过去的。” * “什么情况!” 曲曼“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指着屏幕。 只见那宽大的界面上,挤满了一堆“Lost”的信号。 “为什么这堆机甲都失去联络了?他们都被解决了吗?”曲曼感觉自己快爆炸了,“你们叫顾泉来!顾泉来!” 一旁的工程师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 “开什么玩笑!”曲曼忿忿地跺脚。 “曲小姐好像很困扰?”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长川,你怎么会动情呢? 曲曼猛地回头,有些意外地蹙起眉头:“霍长川,为什么你会在这?” “很惊讶吗?”男人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步伐从容优雅,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曲曼的身边,“这些东西……” “全灭了。”曲曼看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出来,“我真的是见鬼了,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查到原因了吗?” “嗯,说是大面积爆炸的影响。”曲曼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们被阴了,就是这个道理。‘天才’没抓到就算了,还损失了一批武器,真的很晦气啊。” 霍长川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在屏幕上点了点。 曲曼抬头:“你干吗?” “我想看一下出事的具体位置。” “哦……”曲曼如梦初醒般地点头,“是啊,我太气了所以忘了这茬事。” 界面缓缓闪动,方才的定位系统随之模糊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实景图,画面极其狼藉。 到处都是烧焦的残垣断壁,光看根本就辨别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啧,太狠了。”曲曼捏了捏鼻梁骨,“果然这些自杀式袭击的人都是不要命的那种。” 霍长川没说话,但是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一点地褪尽。 他猛地抬头,当机立断地转身。 “喂!你去哪儿?”曲曼到是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总觉得这人今天风风火火的,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回住的地方。” “哈?” “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开会做部署。”霍长川低声道,“很久没回去过了。” 曲曼到是很不解:“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那个家有回去的必要吗?” “我……” “是啊,有回去的必要吗?” 清冷的男声,带着不疾不徐的节奏,敲打着空气,也敲在了霍长川的心间。 他下意识地望去,刚好触及顾泉冷冰冰的视线。 曲曼到是很开心:“顾泉!你终于来了!” “公主。”顾泉唇线微扯,笑容依旧很牵强,仿佛微笑是他在这世上永远都学不会的东西,“我们的损伤可不轻,您还笑得出来啊。” “啧。”曲曼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啊,只有改变作战计划了啊。你以为我不气啊……话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我算漏了一个人。”顾泉说道。 “一个人?”曲曼更加不解了,“什么意思?” “一个叫陆静欢的女人,不得不说她很有演技,这些年来一直瞒天过海,只为了等待一个时机。” “陆静欢……陆静欢……等等,这名字我好像很熟……”曲曼绞尽脑汁地回忆,“我好像在哪听过。” “沈钊的妻子,以前在A大专攻计算机学位,辅修生物学。”顾泉不紧不慢地回答,“算是沈钊的得力助手。” “那你的意思是……”曲曼接过话,“这爆炸是她弄的。” 顾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霍长川皱眉,心里的不安莫名汹涌了起来:“抱歉,我真的先回……” “长川,我说过你不用回去了,没意义。”顾泉轻轻瞥了他一眼,“真是的,你怎么会动情呢?” 霍长川身形一震。 顾泉继续道:“爆炸这事确实是陆静欢做的,但……死的人却是顾姗姗。”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我为什么会和M国在同一战线 “你说什么?”霍长川猛地转身,“顾泉,你刚才说什么?” “这……”曲曼也被这爆炸性的发言给震慑住了。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儿荒诞,“不可能吧,她不是结婚后一直……” 这话没有说完,只因曲曼瞥见了霍长川的神色。 印象中,这男人随时随地都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他永远能用那处变不惊的笑容面对一切,不悲不喜,就那样站在权力的顶端,俯瞰一切。 不过,她错了。 现在的霍长川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失去爱人的普通男人。他眉宇间染了一层哀伤,那伤痛过于沉重,压得他眼角也耷拉了下去。 他往日的风光在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顾泉,为什么……”霍长川将脸埋入掌心,嗓音哽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这样对她。” “我这样对她?”顾泉像是听到了什么蹩脚的笑话般,不屑地嗤笑,“你搞清楚,她这是咎由自取。她如果好好地待在你家里不会发生任何事!” 霍长川没有应声。 “你振作一点。”顾泉皱眉,由于太过用力,眉心都挤出了几道深深的皱褶,“到这个阶段,不能因为她就停下……” “顾泉!”霍长川像是被触到逆鳞了般,蓦地吼了出来,“你能不能为她想一想!这么多年来,她违抗过你吗?你让她和我结婚就和我结婚,她一直听你的话,那么听你的话!可是,你为什么就这样……她都离开了,你都不舍得给一点儿关爱吗?” 他这话像是质问,混着浓烈的哀伤,铺天盖地地向顾泉袭来。 曲曼悄悄地后退了几步,本能地拉开了距离。 顾泉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神色淡然,眸中的情绪未有丝毫变化。 “长川,如果你要我用那种感情……” 霍长川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抱歉,我做不到。”顾泉答道,语调生硬,“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早就发现我这方面有缺陷。” “你在说什么?”霍长川不解地望着他,惊讶、悲痛与疑惑杂糅在了一起,将他原本俊朗的五官给蒙上了一层阴霾。 顾泉走近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掠过他的发梢:“你最近状态不稳定,有空过来一下,我给你治疗。” “真的是治疗吗?” 顾泉垂眸,迎上他的目光。 “我一直睡眠有障碍,你说你精通心理学,会帮我治疗。”霍长川喃喃道,却又带着质问的语气,“我确实睡得着了,但我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不像自己。很多时候,我都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我会问自己――那些事都是我做的吗?” 顾泉不说话,眼波流转。 “真的是我做的吗?”霍长川苦笑,“我怎么感觉体内还有另一个自己,我怎么感觉那些事都是他做的。我为什么会和M国站在同一条战线,为什么会和沉渊站在对立……” 蓦地,他瞪大眼,直直地向前栽去。 顾泉伸手,一把扶住他的腰。 曲曼愣了愣,望向顾泉并拢的五指,叹了口气:“你还真利落啊,竟然直接给了他一记手刀。”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振作 “不然……”顾泉绕过霍长川的后背,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曲曼撇了撇嘴:“没,只是我很意外。他怎么就突然意识到了。” 说罢,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继续道:“看来令妹在他心中还是挺重要呢。” 顾泉笑了笑,没说话。 “啊,真羡慕啊,死了还有人挂念着。”曲曼的语气不冷不热,但着实算得上风凉话,“明明是个不讨喜的孩子。” 顾泉懒得搭理她,扛着霍长川就往外走。 “又要催眠了是吗?”曲曼朗声问道。 顾泉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我去,不理人啊。”曲曼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真是的,有残缺的家伙果然冷血。” 她想了想,也懒得去计较,于是便利落地转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只见画面中的火势已经减弱了不少,只不过滚滚浓烟还是在肆无忌惮地蔓延,像是瘟疫般,几乎把那一片区都给吞食殆尽。 不得不说,还真惨啊。 曲曼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这种状况,连遗体也找不到了吧,很有可能全部都化成灰了。 * S国。 “啊……好棒啊!”方季新向着窗外的阳光伸了个懒腰,“不愧是中立国家啊,感觉气氛好和谐啊!对不对,沈……” 方季新蓦地噤了声。 只因沈愿落坐的地方太过阴沉,与光线充足的阳台泾渭分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呃……”方季新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来了两天了,沈老师好像还是没走出阴影。 军长在这里联系了人,他们一到S国便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而且那些人好像也认识跟他们一同来到此地的女人。嗯,这女人是沈老师的母亲来着,难怪那么像,只不过看上去太年轻…… 方季新一顿,猛地摇头。 怎么回事,怎么思路又莫名其妙的偏了。 “那个,沈老师,要不然我们一起……” “沈愿!”方季新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与之相呼应的还有房门被踢开的噪声。 “啊啊啊,谁!”方季新本能地摸出放在枕头下的枪支,立马对准大门口。 连笙挑了挑眉,习惯性地拨弄了一下鬈发,慵懒地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注视着方季新。 方季新呆住了。 一是为眼前女人的美貌,二是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啧,霍沉渊那家伙培养出来的心腹还真是一个模式啊。”连笙无奈地耸了耸肩,“跟当年黎啸那臭小子有得一拼。” 方季新:…… 看来是军长的熟人。 好像还被嫌弃了。 “小子,收起枪吧,我不是什么可疑人物。”连笙从包里摸出一支烟,很是潇洒地叼在嘴边,“你出去玩一会儿行不?我想跟他单独聊会儿。” 虽然是问句,但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 方季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然后像是被踩着尾巴了似的,一溜烟地就不见了踪影。 连笙看得出神:“果然和黎啸那小子年轻时差不多。” 感叹完后,她又侧头,望向沈愿,叹了口气:“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振作?”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我没想到你是霍沉渊的爱人 沈愿轻飘飘地瞥了连笙一眼,又缓缓垂头,语气不冷不热:“现在也没什么我需要做的事吧。” “所以?” “我暂时还想一个人静一静。” “啧。”连笙用力拍了拍大腿,索性一股脑蹲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你这是叫静一静,还是叫丧。” 她的视线很灼热,有些炫目。沈愿眼皮一耷,尽量避免与她四目相对。 “诶,你……”连笙无奈地捂住脸,“怎么回事呢,你这孩子。上次见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之前回T国时,与霍沉渊和黎啸约饭的事了。当时沈愿帮梁教授送文件过来,她有幸见了他一面。 只是当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罢了,就单纯觉得这男孩子很漂亮,气质出众,看起来十分机灵。 而现在…… “你应该坚强一点。”连笙也不是什么善于安慰人的料,这么多年来她几乎都是用“落井下石”来诠释的人生真谛,因此这会儿她还真是……不知从何开口。 敏锐如沈愿,自是察觉到了她的尴尬,于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用勉强自己,你们应该挺忙的。” “还行吧,现在有老梁和静欢扛着,我可以摸摸鱼。”连笙咬着烟蒂,犹豫半天后决定放弃点燃烟尾,“我现在比较在意你。” “我有什么好在意的。”沈愿伸手,“有烟吧,来一支。” 连笙:…… “哦。”她从善如流地掏了一支,递给他,“我以为你不抽这玩意儿。” “心情不好。”沈愿也没客气,还顺便借了火机,“觉得这人生太操蛋。” 连笙到是点了点头:“确实很操蛋,比如我就没想到你竟然是霍沉渊的爱人。”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以为他那种钢铁直男会对妖娆的女性更感兴趣。因此听说他和曲曼有婚约后我内心还担忧了下。”连笙叹了口气,“结果白担心了。” 沈愿眯了眯眼,没搭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连笙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又把话题带偏了呢,“我是想说,你应该更加正确地面对死亡这事儿。” “……” “当然我知道你很不好受,但说实话,我们现在这处境,有牺牲是难免的。只能说,想办法把牺牲降到最低。” “道理我都懂。”沈愿身子向后靠了靠,任凭缭绕的烟雾在视野中晕开,“我会尽快缓过来的,在这之前,我想我可能还需要静一静。” “嗯……”连笙闭眼,走心地想了想,又猛地睁开眼,“只要你不会一直丧下去就行了。” 沈愿一顿,嗤笑:“怎么可能?” “那就好了。”连笙说道,“介意在此之间与别人交流吗?” 沈愿被问得莫名其妙:“无所谓啊,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说话……” “啊,我知道了,无所谓是吧。”连笙立马打了个响指。 只见一憨态可掬的AI像大白鹅一样踏进了房间。 沈愿懵了。 连笙转头,对着他嫣然一笑,语气更是温柔到了极致:“那个姓霍的家伙,无论如何都想和你视频呢。”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就想隔着屏幕接个吻 这才是重点吧。 沈愿总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怎么感觉刚才那一系列问候都是为这波远程连线做铺垫。 只见连笙三下五除二地开了机,与远在天边的霍大军长成功打上了照面。 霍沉渊眉骨一抬,语调中的嫌弃清晰可闻:“怎么是你?沈愿呢?” “我去!”连笙举起拳头,隔空示意自己很想打爆他的狗头,“老娘帮你找人你不仅不说谢谢,还过河拆桥。你那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嗯?见着老娘很不爽吗?我开机当然第一个见到的是我啊……” “行了行了。”霍沉渊立马阻止了连笙的素质十八连,“我谢谢你,所以沈愿呢?” “……” 连笙懒得跟这痴汉计较,于是将AI头一转,全息投影面霎时正对着沈愿。 “你们慢慢聊。”连笙站起身,摆了摆手,“我没兴趣当电灯泡,先撤了。” 说罢,便潇洒地离开,还很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你……”霍沉渊直勾勾地盯着沈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抽什么烟啊,臭小子!” 沈愿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霍沉渊。 不知道这家伙在玩什么双标,明明他抽起来时比任何人都还没节制。 “圆圆,你瘦了。”还没等沈愿有所回应,霍沉渊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她们的具体的计划是这样。” 这件事…… 哦,是指顾宅自杀式爆炸的事啊。 沈愿到是冷静了下来:“这个跟你,没关系吧,又不是你命令的,你道什么歉。” 霍沉渊顿了顿,答道:“因为听说你很不高兴。” “我不高兴你就瞎几把道歉。”沈愿一把扯掉嘴里叼的烟,字正腔圆地说道,“你是傻子吗?” “……” 霍军长表示很委屈。 “妈的。”霍沉渊懊恼地揪住头发,“我他妈只是很担心你啊,你又不在我身边,非常时期想见又见不着,老子都要得相思病了。” 他这话说得十分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憋出两颗泪水似的。 然而,却把沈愿逗笑了。 “霍沉渊,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他温声道,“别担心,我很好,慢慢地就缓过来了。一直伤感下去也没用,毕竟缅怀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嗯。”霍沉渊笑了笑,“果然,我家宝贝就是明事理。” “……”沈愿表示不太想接这油嘴滑舌的茬。但是,看到这男人的脸后,那种莫名的心安便争先恐后地涌上了心头。 仿佛一切负面情绪都被净化了似的。 “喂,霍沉渊。” “怎么了?” “我在想啊……”他盯着屏幕,眼神有些飘忽,但语气很坚定,“有你在身边,我感到很庆幸。” “圆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沈愿主动说这话,内心的激动顷刻间便向上涌去,惹得他鼻头一酸,“我没做梦吧。” “……你是傻逼吗?”沈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脸靠过来点,离屏幕近一点。” “怎么?” “叫你靠就靠啊。” “好吧。” 霍沉渊弯腰,用力将脸凑了过去。 沈愿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股脑也跟着凑了过去,喃喃道:“没什么,就想隔着屏幕接个吻。”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反击快开始了,要好好看着啊 他们还真是隔着屏幕接了个吻。 俩人靠得很近,全息投影的画面很真,要不是没有真实的触碰感,霍沉渊早就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了。 “诶,我总有种画饼充饥的感觉。”霍沉渊眼睁睁看着沈愿向后退,欲求不满地舔了舔嘴唇,“这,亲了过后心里更空了。” 可不是吗?本来就离了个十万八千里远,还用这种操作来折腾他,真是……搔得心痒痒啊。 沈愿挑眉:“你是在责怪我做了多余的动作。” “怎么可能呢,宝贝。”霍军长立马换上无懈可击的微笑,“我到希望你以后多像这样与我互动,那样子的话,我们可就真的是情比金坚了。” 沈愿笑了笑,不置可否。 若是之前听到霍沉渊说这些轻飘飘的话,他还会打从心底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呢…… 他好像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习惯随着时间悄悄刻入骨髓,打下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烙印。 在不知不觉中,这个叫霍沉渊的男人……原来已经这么重要了啊。 “好了,说正经的。”沈愿的目光柔和了不少,“这次,顾泉与M国那边的军队算是受到了重创,我想这是一个机会。” “没错。”霍沉渊点头,“我们前期收集了那么多的证据,就是在等待一个突破口。现在看来……这突破口应该近在咫尺了。” “嗯。”这无疑是件好事,这些日子,他们都活得太过压抑了。沈愿五指蜷缩在一起,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舆论那边有把握吗?” 毕竟在M国的教唆下,舆论确实把霍沉渊给推到了风口浪尖,更有激进分子不分青红皂白地带节奏,说是要组队去军区,把那些机甲给炸得片甲不留。 “他们没什么实锤,凭煽风点火就能引起公愤。”霍沉渊嘴角勾了勾,“那我们有理有据,系统地揭示他们的罪行……民众还会不信吗?” 有证据、有文件、有图片、有视频。 “还有证人。”霍沉渊温声道,“圆圆,如果你心情调节好了,可以去看看。连笙他们捉到那个人了。” “那个人……”沈愿喃喃道,蓦地反应了过来,“你是说……” “没错,是凌子轩。”霍沉渊说道,“那家伙露出狐狸尾巴后被顾泉遣送回了M国,但他在M国也没闲着,说是发现了间谍。” “呃……”沈愿想了想,在脑子里大概推测了下,“这个间谍是连笙小姐吧。”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这位叫连笙的女子就给她一种特别的感觉。只不过当时也没来得及细想…… “没错啊,就是连笙。”霍沉渊答道,“梁教授也在你那边吧,不知道你们见着了没有。” “……没有。”毕竟他这些天一直在情绪低落。 “好吧,凌子轩为了追捕连笙从M国追到了S国,然后……”霍沉渊冷笑,“就这样被捕了。” 沈愿:“因为他没想到连笙在S国这边有照应吧。” “就是这么回事。”霍沉渊直勾勾地凝望他,眼眸深邃,暗藏汹涌,“亲爱的,反击就快开始了,你可要好好看着啊。”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他竟然觉得这男人在发光 沈愿被霍沉渊给撩到了。 大概是那家伙与生俱来的霸气搞的鬼,反正在他说出“好好看着”那一句话时,他竟觉得这男人在发光。 他妈的,魔怔了吧。 都相处多久了,又不是刚恋爱的小情侣。 沈愿深吸一口气,竭力平静内心的躁动。但是好像并没有用,他的心跳还是失去了原本的节奏,正丧心病狂地叫嚣着。 由于太反常,他匆忙地挂掉了视频,把霍沉渊搞得有点莫名其妙,还以为他生气了。 不过对此沈愿也懒得解释。 解释什么? 难道说你太有魅力把我电得找不着北了吗? 他才不要,这样说的话,那家伙尾巴铁定会翘上天的。 沈愿走到窗前,理了理头发与衣襟,决定出门看看外边的情况。 他自从到这里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这样想想,多少还是挺不礼貌。 那么…… 他抬头,轻轻阖上眼。 顾姗姗,你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 “啊!沈老师!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下楼时,沈愿刚好撞见方季新。 这孩子永远都是那么精力充沛,眼珠子黑溜溜的,像是新鲜欲滴的葡萄。 沈愿:“听你这口气,我在里面待了很久了吗?” 方季新诚恳地点头:“那是当然,你再待下去可能就要成为房间的一部分了。” 沈愿:…… 这人口出狂言时还挺一本正经的。 沈愿决定跳过他这个有趣的夸张手法:“你现在有事?” “本来有事,但是你都下来了,就相当于没事了吧。” 沈愿顺着这话想了想:“他们让你来叫我下去?” 方季新用力点头:“对啊!是啊,沈老师,他们这次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带过去,什么手段都可以!所以我刚才还寻思要不要上来直接给你一手刀呢!” 沈愿:…… 还真是谢谢啊。 沈愿也没有继续盘问什么,就这样跟着方季新肩并肩地下了搂,向大厅走去。 刚好赶上晚饭时间。 沈愿扫了一圈,只见沙发上坐着三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梁教授、连笙、陆静欢。 而且这三位都是技术大佬。 不过这些大佬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虽然挺牛逼,但做饭却恰好成了他们共同的死穴――看那在厨房忙里忙外的AI就知道了。 “沈愿!”梁启第一个发现他的存在,霎时把手上的报纸一丢,又激动又惊喜地走了过去,“孩子,我很久没见着你了!” 沈愿握住他的手:“梁教授,确实很久了,自从我去军区后……对了,A大实验大楼被毁掉的那天……您没事吧。” “没事。”梁启幽幽地叹了口气,“老实说,那些人把事情做到这份上还是挺过分的……” “嗯。”沈愿垂下眼帘。 “所以霍军长还是有先见之明啊,让你带着芯片离开了。” “嗯,很意外的是军区也有实验室与测试室。” 梁启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哪有啊,还不是为你准备的。” 沈愿微愣。 特地为他准备的吗? “老梁啊!你在那说什么悄悄话!”连笙朗声道,“快把沈愿带过来,我们吃个团圆饭行不行!” 沈愿嘴角一抽。 团……圆饭,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他们是十年前唯一的两个幸存者 事实证明,连笙口中的团圆饭不过是进行了艺术加工罢了。 去掉那层文艺的外壳,也就是几个人围着张桌子简单吃个晚饭。而且这晚饭还是出自AI的巧手,跟他们在场的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所以我们这群人就没一个会做饭的?”连笙率先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一如既往的大姐大风范“这么废柴啊。” 大家都默不作声,没接她这话,只是单纯觉得这人是个狠角色,厉害起来连自己都喷那种。 沈愿看了眼桌上的菜品,说是美味佳肴也不过分,那色泽之赏心悦目,让人看了就想大快朵颐。 方季新眨了眨眼,目光一直落在桌子中央,目光里的渴望清晰可见。 “啧,小子,你先吃吧。”连笙以手托腮,非常慷慨地说道,“你那眼神,简直是望眼欲穿,让我不由想起了曾经的黎啸。” 方季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连笙小姐……以前和黎副官有什么过节吗?” “过节?”连笙嗤笑,“他有什么资格和我有过节。” “……”好吧,这话题聊死了。 大家瞬间都陷入了一种迷之沉默中,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人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 这人是陆静欢。 “对了,你们准备怎么处理那个人呢?”陆静欢放下碗筷,“从他嘴里能逼供出有用的信息吗?” “现在还没有。”连笙轻描淡写道,“一般这些人在前期都挺高风亮节的,说什么即便弄死他也不会泄密。” 她顿了顿,眉毛一挑,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但我觉得他这人也挺不了多少天,不给他吃的不给他喝的,肯定会供出来的。” “你把他弄死了可就没有证人了。”梁启接过话,“还是试着说服他供出来吧,我觉得这人还挺关键的,他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那是咯。”连笙轻笑,“我还在M国当卧底时就知道了,这家伙和顾泉走得特别近,一看就知道是顾泉的心腹那种。” 凌子轩与顾泉。 这两个人……有什么理由联系在一起吗? 沈愿低头沉思。 很久之前,他结合前世的记忆,推测过该不会和豪门恩怨有关,但现在看来,他俨然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如果仅仅是豪门之间的归属问题,也不至于扯到跟M国同流合污这层关系上。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显然,不仅他一个人在思考这问题,陆静欢与梁启也放下了筷子,拧眉沉思。 “我说你们,集体陷入思维的窘境了吗?”连笙见他们表情几乎整齐划一,不由失笑,“这个问题我能回答,正因为如此,他才很关键。” 众人屏气凝神,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凌子轩和顾泉啊,要说羁绊还真是有。”连笙百无聊赖地转起了筷子,“十年前基因计划测试阶段,静欢和梁启都知道吧?幸存者有两个少年。” 陆静欢顿了顿,随即瞳孔紧缩,声线微颤:“你是说……” “没错。”连笙嫣然一笑,“那两个孩子便是凌子轩与顾泉。”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顾泉的身世与他的冷血有关 “这……”陆静欢一时间也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他们为什么会被选中呢?” “谁知道呢,当时不就是随即选取的吗?”连笙耸了耸肩,“当然这是机密。” 想想也是,这唯一幸存的两个少年,只有他们的基因被模板承认。 在那样的环境中相当于死里逃生了,因此,很容易便能建立微妙的羁绊。 “我感觉我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梁启挫败地捂住脸,“也太扯了吧,我还以为凌家与顾家之间有什么商业合作。” “也确实有商业合作,但也扯不到这层关系上来。”连笙说道,“同理,他们俩的身世也很特殊。” 身世? “我去……你们突然这么正襟危坐干吗?”连笙揉了揉头发,颇有几分无奈感,“我说,我去M国做卧底不是闹着玩的,是真发现了些东西,你们不要摆出一副被吓着的表情OK?” 当然,在座的各位并不OK。在他们看来,这些已经属于爆炸性言论的范围,想不震惊都难。 不过,在这其中,方季新的心理素质还是要好一大截:“我们边吃边听吧,要不然饭菜都凉了,好可惜的。” 连笙不由对他的从容表示了肯定:“看见没有,这位小朋友心态就很稳。你们要向他学习,能不带脑子时就坚决不要带脑子。” 众人:…… 你确定是在夸他吗? 不过,方季新的心理素质确实是顶呱呱,即便被这样一怼,他还是吃嘛嘛香。 对此,连笙已经放弃了吐槽。 她继续道:“凌子轩这人还比较普通,他就是个私生子罢了,前几年被凌老太爷给接回了凌家。” “私生子?” “嗯,没错,不过嘛……他是凌老太爷当年在M国留下的孩子。你们懂我的意思吧?这家伙是M国与T国的混血儿。”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样看,他帮M国也有一定合情合理的解释了。”沈愿说道,“毕竟两边都有血缘,所以也谈不上叛国之类的。” “可以这样说吧。”连笙眼带笑意,将桌子环顾了一圈,目光逐一掠过众人的脸庞,“比较特殊的就是顾泉了。” 顾泉这俩字就像是具有某种魔力的磁石般,紧紧吸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一直吃得不亦乐乎的方季新。 “说之前,我先问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人不太对劲?”连笙朝其他人颔了颔首,眼角的笑意带有几分保留的态度,“会不会觉得……他太冷血了?” “对。”陆静欢抢过话,“我被囚禁在顾宅这么多年深有感触。这人好像天生不懂得感情为何物,在他眼中就只有利益和目的,连自己的妹妹都……” 也许是说到了伤心事,陆静欢蓦地刹了车,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 “不只是对名义上的妹妹,对所有人都是,包括凌子轩。”连笙娓娓道来,“凌子轩与他是生死之交,这样的态度用人之常情来衡量确实说不过去。所以……或许和他的身世有关。” “所以他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他啊……”连笙唇角扬起一个轻慢的弧度,“不过是用精子与卵子人工结合的产物罢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顾泉这种人更容易心理扭曲吧 这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连笙说这话用的是陈述语气,语调也很平静,仿若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其余人的反应就迥乎不同了。 特别是方季新,惊讶地几乎合不拢嘴,连夹菜的右手都悬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手臂发麻才嗫喏出了一句:“骗人的吧……” 他这反应也比较正常,毕竟这些天他所接触的信息量过于巨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没有时间细细消化。 连笙挑了挑眉,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千真万确,顾家前家主,也就是顾泉的父亲顾炎,他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陆静欢茫然地瞪大眼。 “这事连静欢也不知道,对吧?虽然你们曾经关系不错,又是朋友。但是吧……”连笙垂下眼帘,“这事关于男人的自尊,他也不可能轻易就说出来。” “嗯。”陆静欢点头,神色复杂,“他确实……所以,顾泉他……” “顾泉是人造婴儿,相关手术资料都留有底,我去查过,虽然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连笙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我在M国的这些年,无非就是着重查一件事儿。” “只是查十年前关于基因计划的真相,所以那些关键人物我也就顺手查了。”她轻笑,“不过,还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众人都呆坐在原地,碗筷已经彻底放下,虽说眼前的食物确实很诱人,但莫名的……都没有了胃口。 “顾炎想要自己的子嗣,但是没办法,身体状况决定了他不能走普通的繁衍道路。”连笙继续说道,“所以只有用特殊的手段……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大概是出于补偿心理,他精挑细选,选出了最满意的精子与卵子。” 梁启想了想,问道:“是想以‘优秀’的设定来补偿这孩子?” 这话不假,确实,从生理角度来讲,这孩子只要诞生于世上就已经失去了父母,而且他永远也找不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人工合成的胚胎,从结合那一刻开始就与母体分离,孤零零地被扔在实验室,活在各种仪器与营养液的包围中。 在那样的环境中,又怎么可能学会人情世故。 “这是犯法的吧。”梁启叹了口气,“据说这种人工合成的孩子必须在那样的环境下至少待到三岁。” “没错,这技术,前些年还未被禁止。”连笙应道,“他们确实很优秀很聪明,认知能力也极度卓越。正因如此,他们会更早地明白自己的来历与处境……也更容易心理扭曲吧。” 众人垂眸,没有搭话,都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顾泉……与M国勾结的动机是什么。 * 光线不足,房间很是幽暗,馥郁的熏香自香炉缓缓溢出,将这偌大的空间浸染得仿若隔世。 顾泉立于房间中央,手里攥着一锥形的吊坠,冷冷地望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半晌后,他缓缓走到房间门口,手往墙壁上一摸索,开了灯。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直接向霍沉渊施压即可 也许是灯光顺着眼皮的缝隙钻了进去,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慢慢的,视野逐渐从模糊变为了清晰。 “醒了?” 轻声的问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情。 顾泉从桌上端过一杯水,递给他:“口渴吗?喝一点吧。” “嗯……我,睡了很久吗?” “是挺久的。”顾泉蹲下身,扳开他的手指,再将他的指节扣在杯身上,“久到另一个你都出来大闹一通了。” “是吗……”霍长川用另一只手搓揉着眉心,“那家伙,突然就冒出来了。我竟然没挡住。” “说实话我也很意外。”顾泉站起身,走到桌边,身子往后一靠,长腿向前交叠,手指漫不经心地勾勒着桌沿,“他竟然对顾姗姗动了真情,我可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啊。” 霍长川闻言,轻慢地笑了笑。 他抬手,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手腕一使力,将玻璃杯扔在了地上。 杯身顺着地毯轱辘轱辘地滚了好几圈,最终堪堪停留在顾泉的脚边。 “泉,这次药有点儿苦啊。”霍长川眼皮一撩,直直对上他冷冽的目光,“不过能镇住那家伙就行了。” “另一个你……最近好像很活跃呢。”顾泉拾起杯子,放在桌上,目光停留在手中的锥形吊坠上,“一个顾姗姗就算了,就怕到时候他念及当年与霍沉渊的战友情……” “我会努力压制他的。”霍长川打断他的话,语气中的温度一点点地抽离出来,又顺着那袅袅的熏香散了开去,“霍长川,只要一个便足够了。” 顾泉顿了顿,随即附和道:“跟你交流就是省事。” “呵。”他站起身,绕到顾泉身边,“不过,最近遇到麻烦了吧。” “是啊,被陆静欢摆了一道。”顾泉说道,“早知道当初杀顾炎的时候也一并把她处理了,当时想着留着她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处,但现在看来……”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这女人还真是会装。” “行了,泉,拘泥于失败没有意义。”霍长川转头,目光平静,像是一滩激不起任何涟漪的深潭,但在其深处,又确实住着一头野兽,“想好怎么用曲曼这颗棋子了吗?” “差不多了。”顾泉答道,“曲禾远挺宝贝自己的心肝女儿,但一码归一码,管她什么公主什么千金,只要加入了我们就得按规矩来。” 霍长川眼角微弯,也不知是试探还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毕竟你最讨厌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小孩了,对吧?” “我看那家伙挺中意霍沉渊的,要不让她在做正事前去看一下情况。”顾泉绕过了他的问题,“或者说是毁掉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东西。” “比如呢?”霍长川挑眉,弃掉那带刺的问题,顺着顾泉的话开了口,“给个思路。” “这有什么思路,你以为霍沉渊躲起来的这段日子什么都没做吗?”顾泉冷笑。 顾宅失火,他存放在那里的笔记与资料肯定是烧毁了,但要确定的是……毁掉之前,那些东西是不是已经被人泄露了。 霍长川点头:“以什么理由去见霍沉渊呢?那家伙可是藏起来了。” “还需要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就行。”顾泉微微眯眼,“舆论还是向着M国的,直接施压便可。”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最想拥入怀中的还是他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曲曼到是很配合,一个劲儿地表示霍沉渊那边就交给她了。 不过,话虽这样说,霍沉渊可是整个人都淡出了公众的视野,即使种种迹象表明他并未出境,但要找出其容身之所也不是容易事儿。 毕竟……要找到早就找到了。 曲曼对此也一筹莫展,公开用媒体喊话也好,私下调查也好,这人都保持着“油盐不进”的良好素质,怎么也炸不出水面。 如此坚持了半个多月,民众也从最开始的慷慨激昂被磨得渐渐没有了兴致。 尤其是有部分人发现霍沉渊并未用机甲为非作歹,那些巨大的人形机器还规规矩矩地陈列在军区之中,霍大军长也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反而是这M国的公主一天到晚过场多。 如此一来,舆论渐渐演变出了一条分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声音渐渐向霍沉渊的方向靠拢。 “看来民众的眼光……也不是那么糟糕。”男人勾了勾唇角,带了那么点欣慰的意思。 “这可真是不得了呢。”黎啸滑动着手机屏幕,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些试探性的报道,“不过我担心有炸,会不会借着这手段让我们现身?” “再观望一下吧。”霍沉渊说道,“我们也可以做最后的准备了。” 黎啸点头:“整合得差不多,只需要连笙那边把凌子轩供认不讳的证据传过来,那么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嗯,也是。”终于要到博弈的最后关头了,就快要给这一切罪恶划上休止符了,“其实有没有凌子轩那一环也不重要,但如果有的话,效果会更棒。” 他想看看,被心腹出卖后,顾泉会是怎样的表情。那个男人一直栖息于幕后,热衷于操控一切,明明就在与歹人狼狈为奸,却摆出一副正义的模样。 “军长。”黎啸抬头,望着他高大的背影。 他已经多久没注意过军长的背影了呢?大概事情陷入僵局后就没有机会了吧。现在,那挺拔的脊梁骨又映入了他的眼中,与记忆中无数个片段重叠在了一起。 无论是十年前一同前往战场也好,还是现在一起克服逆境也好,霍沉渊,永远是他追随的男人。 “呐,军长,你以前说过想征服世界吧?”黎啸蓦地发问。 霍沉渊愣了愣,有点儿失笑:“不都说了那是中二的玩笑话,我哪有那么大的胃口,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诶?”黎啸惊了。 你哪普通了? “真的。”霍沉渊抬头,眼眸被某种情愫给牢牢占据,“尤其是遇到了他。” 他继续说道:“这样说吧,我生而为战士,我将自己的命栓在了枪口上。我发誓要用见血封喉的信念刺破黎明前的黑暗,我愿倾尽此生的荣耀为野心加冕。我的野心捉襟见肘……” 他顿了顿,嘴角漾开的弧度似乎带着些许缱绻:“我曾以为,我的野心就是拥有这个世界,但是我想了想,就算我真的拥有这个世界了……恐怕最想拥入怀中的还是他……”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在你看来,霍沉渊只是在避风头? 黎啸听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霍沉渊如此真挚的告白。只不过…… “军长,这话等见了沈愿再说岂不是更好?”虽然很感动,但毕竟对象也不是他啊,这样岂不是有点儿做无用功的意思。 哪知霍沉渊非常干脆地否定道:“这话不打算对他说。” 黎啸更懵了:“为什么?” “因为……”霍沉渊眼帘微垂,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发间,“不好意思,我没说过这么正经的情话。” 黎啸:…… 那你平常都在说些什么啊?性骚扰吗? “算了,不说这个了,本来现在就见不着他,还一直提他,是想让我坐立难安吗?”霍沉渊摆摆手,示意黎啸就此打住,“你去找连笙联络一下,问她凌子轩的事,还有黑媒体系统的事。” 黎啸点头:“那军长你?” “虽然方季新暂时离队,但剩下的九个人训练也不能落下。”霍沉渊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不排除M国那些家伙最后会破罐子破摔,所以……武装的部分,也还是得继续筹备才行。” 黎啸想了想,应声道:“好。” 终于,事情要结束了吗…… * “父亲!父亲!”曲曼一脚踢开走廊尽头的大门,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焦急,额头上蒙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公主!”安保人员立马上前拦住她,“总统正在开会,您不能……” “什么开会啊!放我进去!”曲曼一巴掌挥了过去,“你拦着我是什么意思?我有事情要给他说!” 安保人员面露难色:“这……” “啪――” 会议室的门蓦地从里打开。 “曼曼。”曲禾远站在门口,微笑道,“再给我几分钟,我马上结束这次会议。” 曲曼愣了愣,不情愿地点头。 大约过了三五分钟,里边的官员都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没一会儿,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大家看起来都不想在这做过多的停留。 “父亲。”曲曼走进会议室,带上了门。 男人坐在方桌的另一端,双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看上去确实已经到了饱经沧桑的年龄,那间或漏出的白发,以及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都在显示这男人已经不再年轻。 唯有那双眼睛,仍旧如昔年一般锐利。 “随便坐吧。”面对自己的掌上明珠,曲禾远总是能挤出笑容来,“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霍沉渊啊!”曲曼忿忿地坐下,“这个男人真的很烦,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情况都对他这么不利了还不肯现身。” “情况不利?” “舆论不都向着我们吗?”曲曼想了想,补充道,“顾泉也这样说。” “是吗……”曲禾远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那是我老眼昏花了还是怎么的,我怎么觉得……舆论风向发生了变化……” 曲曼狐疑地望向他:“什么意思?” “曼曼啊,你们是不是没有想过居安思危这件事。”曲禾远笑道,“在你看来,霍沉渊真的只是单纯地避风头吗?你难道不觉得……他是在伺机反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曼曼,霍沉渊有爱人了 “伺机……反攻?”曲曼不仅将这四个字念了一遍,还过了脑。 但显然是徒劳的,这位大小姐从小到大都过着安逸的生活,对许多事情的看法都异常偏执,只要她认定了一件事的走向,那么这件事就不可能偏到其他地方去。 简而言之,在她看来,世界就得为她转。就像霍沉渊的事,他不接受她只是暂时的,她总有办法让这个男人臣服。 “呵,父亲,多虑了吧。”曲曼轻笑,“霍沉渊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还不知道吗?你说反攻,他要怎么反攻?” 曲禾远盯着她,不说话,眼底写满了试探,但却被大面积的宠溺给淹没了过去。 “我是听说过他在寻找证据,但是有用吗?那些关键性的东西不是加了密吗?只要有人侵入了系统,就会触发警报……” “你说得也有道理。”曲禾远不予置评,决定换个话题,“那你这次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引出霍沉渊?” “是啊,父亲!”她翘起二郎腿,白眼与叹气声齐飞,“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早点儿把他拿下,你也知道,就算他是单方面退婚也没有用,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婚约哪能说退就退。” 曲禾远扬眉,身子向后靠了靠,以一种舒张的姿势贴在椅背上:“曼曼真的很中意他呢。” “嗯……”曲曼眼神有些闪躲,“所以父亲,这事……” “不过呢,曼曼。” 他缓缓开口,声调拉得很长,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缠绕在曲曼的耳边。 “之前,我让你和霍沉渊订婚是因为,他还有说服的可能性。” “父亲?” “最开始,我确实想把他拉入我们这边的阵营,因为如你所见,他是个优秀的男人。” “嗯……”曲曼突然有点儿紧张,心脏也不由得悬起了几分,“现在不可以吗?如果让我和他……” “曼曼啊……”曲禾远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有些东西还是趁早看清楚比较好。” 曲禾远这番话把曲曼搞懵了。因为最开始便是曲禾远问她想不想要与霍沉渊结婚,而且还把那个男人的相关资料给她过了目。 当时,她确实对照片中的男人一见钟情,曲禾远也答应过尽量撮合这桩婚事。 但是怎么…… “父亲,您不会突然变卦了吧?”曲曼有些激动,“如果您念及霍沉渊以前的往事……那我可以保证,这个男人的感情经历很干净,唯一和他纠缠不休的顾姗姗也只是单恋罢了!而且……” 曲曼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没有人有资格和她争了。 曲禾远怔了怔,仿佛没想到宝贝女儿如此迷恋那个男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不算好事。毕竟……该放的得放,该斩的也得斩。 “曼曼,看来得告诉你一件事了。” 曲曼看向他。 “霍沉渊有爱人。”曲禾远轻轻说道。 “什么!”曲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怎么可能……” “是真的。”曲禾远一字一句道,“沈钊的儿子沈愿,有趣吧?”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屏幕中央惊现金发男人 霍沉渊有爱人,而那个人是沈钊的儿子沈愿。 有趣吗? 这句话从方才开始便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曲曼想笑,但那笑意就硬生生地横亘在喉咙之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噎得她心烦。 原本这次见父亲是想让他帮忙解决霍沉渊那边的事,结果想解决的问题没有解决,一番话谈下来,反而还另外添了堵。 沈愿,霍沉渊。 曲曼摇了摇头,尽量平复内心的翻涌的异样情绪。 她确实是被吓到了。 老实说,这种感觉更应该用荒谬二字来形容。 这他妈是两个男人啊。 曲曼觉得自己真的是活久见,这么多年自己也没对哪个男人上过心,怎么这次就栽了,还栽在一个同性取向的人手中。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冷风中,将宽大的围巾裹了好几层,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寒风给侵袭了一般。 心情很糟,想去喝酒。 闹市区很嘈杂,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只消盯着看几秒就能引起视觉疲劳。 路上行人很多,大抵是成双成对的。又是冬天又是夜晚,的确适合小情侣之间秀恩爱,比如裹在同一条围巾里,或是将手揣在对方的兜里。 曲曼不动声色地拉下帽檐,尽量遮住脸,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来往的过客。 她竟然觉得很羡慕,很羡慕这些人能够拥有平凡的爱情。 平心而论,那些女孩长得都挺不错,但身边那个男人却有些不尽人意。若硬要用一句话来描述,大概就是――白菜被猪拱了。 但他们看起来却很幸福,有一种相濡以沫的温馨感,仿佛只要那样依偎在一起就能抵抗冬日的严寒。 而她呢? 始终孤身一人。 由于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被富养,她的眼光与心理早就到达了一种畸形的状态。身边确实出现过一些堪称优秀的世家子弟,但她却看不上眼。 而在她内心深处,却又着实渴望着一份真挚的爱情。 曲曼朝掌心呵了一口气,温温热热的。 她以为这个人终于出现了,但最终,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似的一场梦吗? 曲曼将手揣回兜里,继续向前走,眼睛直直地盯着广场正中央硕大的电子屏幕。 上面正在放广告,画面五彩斑斓的,声音听得不太清,好像在说圣诞节的事情。 蓦地,画面突然扭曲,色泽艳丽的图案也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被打碎。 大概过了十几秒,刚才播放广告的画面发生了切换。 屏幕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男人。 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 曲曼瞪大眼,瞳孔一点点地收缩。 这男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凌子轩。 是凌子轩。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广场屏幕中? “咦?屏幕怎么回事?” “这人是谁啊?没见过啊。” “诶,他脸上看起来有伤,衣服也脏兮兮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众人都朝屏幕围了过去,一时间广场中央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 曲曼站在原地,身体逐渐变得冰凉。 她突然想起了,曲禾远的那句话。 你以为霍沉渊,真的只是单纯地在避风头吗?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凌子轩的坦白 屏幕中的凌子轩很憔悴,不仅脸上挂了彩,整个人的气色也很差,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畏畏缩缩地望着正前方。 “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系统故障了吗?” “这人到底在做什么啊?” 人们仍旧在不停地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将整片夜空给掀了个底朝天。 只有曲曼呆愣在原地,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然后,画面中有人出声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说:“为了有效率一点,我问你答吧,没有异议吧?” 凌子轩飞快地点了点头。 “你是谁派来的?” 凌子轩说:“M国总统曲禾远的属下……” “你与T国的哪些高层有勾结?又为何要陷霍沉渊军长于不义的境地?” 他瞳孔颤了颤,缓缓低头:“顾泉,霍长川。他们与M国站在同一战线,都是为了推翻霍沉渊……因为霍沉渊会妨碍M国的计划,是绊脚石,所以必须解决他。” “哦?”女人的音调微微提高,“那么……是什么计划呢?” “……” 凌子轩沉默几秒后才颤抖着回答:“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呵,行,那换个问题,你们是怎样陷害霍沉渊军长的呢?这个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我还是希望你亲自说一说。” “我们……”凌子轩期期艾艾道,“我们知道,知道他在训练机甲战士。所以……所以说他是想搞侵略……” “行了,明白你的意思了,相信T国的父老乡亲也明白你的意思了。”那女声慢悠悠地感叹道,“不过还是挺厉害的,毕竟你们可是让T国整个国家的老百姓都信了你们的疯言疯语呢。” 凌子轩低垂着头,手指不安地扯着衣角。 “最后一个问题。”女声继续问道,“你在这次计划中主要做了些什么?据我所知,你在这之前伪装了一个名为‘冉成’的身份,混进了A大的文学系,还和一个叫林静缘的女学生纠缠不休,哦,顺便提一句,林静缘就是A大实验大楼的纵火犯。” “我……”凌子轩哽了半天,几乎都哽出了哭腔,“我是故意接近林静缘的,因为她是生物系的人,所以多少能知道A大的一项研究进程,也就是生物芯片……那个是霍军长秘密投资的项目,我们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对他进行了诬陷。” 凌子轩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继续道:“原本的计划是……若芯片还没完成那就毁了它,让霍军长没办法将芯片用在他培养的机甲战士身上,毕竟他做这些的目的也是提防M国的行动……所以,让林静缘炸了实验大楼也是为了毁掉芯片,但好像晚了一步……” “你不也制作过芯片吗,金属芯片。”那女声嗤笑道。 凌子轩脸色一白,飞快地抬了下头,估计是在看那个说话的女人。 “没错……我的金属芯片是控制人思想和行动的……与生物芯片增强体质不一样……我的金属芯片,是对人进行洗脑。” 他低声说道:“我将金属芯片植入目标的大脑中,让他们去完成指令……就比如让林静缘毁掉实验大楼,又比如让货车司机撞死林静缘……” 曲曼呆呆地看着大屏幕,脑里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劳烦你收起不可一世的态度 他说出来了。 曲曼伸手,捂住嘴。 大概也只有她被吓地说不出话了,周围的人又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比刚才更为激烈,看那架势,仿佛想从屏幕里把凌子轩给揪出来问个清清楚楚似的。 为什么会这样? 曲曼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瞪着屏幕上的男人。此时此刻,那头金发变得异常刺眼,就连那熟悉的面孔都幻化为了可憎的嘴脸。 她依稀记得凌子轩要去追踪一直潜伏在情报局的那个间谍,因为这人想将功补过,毕竟他做人体实验的地方暴露在了霍沉渊一行人的眼前。 总而言之,他是最先露出马脚的人。 那么现在呢? 现在这算什么?破罐子破摔吗?不仅没有赎罪,反而继续错下去。 曲曼瞪大眼,干涩的冷风灌入瞳孔,撕扯得她眼球隐隐作痛。 画面渐渐地暗淡,一帧一帧地流失,最后被完全取代。 又回到了刚才的广告画面。 屏幕中的女明星生着一张姣好的俏脸,语调温温柔柔的,笑着对广场中的行人表达了最真挚的祝福。 但这会,已经没人会注意广告了,甚至连恋爱也不谈了。大家都陷入了各种猜测与茫然中,有人在沉思,有人甚至就地争论了起来。 本来这段时间就有人暗戳戳地站霍沉渊,只不过不敢太张扬罢了。 但是这视频一放出,无疑是给他们涨了士气。 曲曼转身,不想听这些杂音,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有些恍惚,一时之间还捋不清,脑海里云里雾里的。本来沈愿与霍沉渊的关系就让她够难以消化了,结果哪知这会还碰上了这档事。 她伸手,将外套紧紧裹住身子。 这个天气……好冷啊。 彻骨的冷。 蓦地,手机铃声闯入思绪。 曲曼愣了愣,轻轻掏出手机,视线落在来电显示的两个大字上――顾泉。 她咬了咬嘴唇,颤抖地伸手,接通了电话。 “你看见了吧?” 对方单刀直入地甩了个问题,让曲曼有些不知所措。 “呃……你指什么?” 顾泉耐着性子说道:“凌子轩的表演。” 他说这话时带着清晰可闻的嘲讽,尤其是“表演”二字,尾音稍稍上扬,夹杂着戏谑的味道。 曲曼顿了顿,盯着脚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这不是好事,你明白吧?”顾泉说道,他的声音跟这冰天雪地几乎融为了一体,都是蚀骨的寒冷,“上次我让你做了什么?让你想办法接近霍沉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对吧?” 曲曼咬住下唇,不说话。 “你做到了吗?”质问的语气。 “我……” “你没做到是吧。”顾泉冷笑,“所以劳烦你收起那不可一世的态度,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状况。” 曲曼一怔,脑子嗡嗡作响:“你在怪我?” 这事怎么能怪她?她努力过,也找过父亲帮忙,但那男人就是不现身,她有什么办法! “谈不上。”顾泉云淡风轻地答道,“只是让你明白现在的处境,而且,现在舆论渐渐会出现倒戈的情况。” “……” “之前我们还能游刃有余地和霍沉渊耗。”顾泉说道,“现在没时间了,我们现在,得找到沈愿。”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我们也得离开这个国家了 曲曼顿了顿,轻笑:“父亲不是一开始就说了,找到沈愿才是当务之急吗?” 所以绕了这么大个圈儿,还是回到了原处。 顾泉说道:“没错,但你也知道,顾宅爆炸那会沈愿的信息断了。我们便试图从霍沉渊那边下手,毕竟那时舆论对他多少还是不利的。” “……然后呢?” “然后如你所见,那个男人开始反击了。”顾泉仍旧有条不紊地说着,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事一般,“只要他一开始反击,就说明掌握了不得了的东西,那男人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曲曼想笑,她不知道为何顾泉在这节骨眼上还这么冷静?仿佛还能条分缕析地给她说上个好几点。 曲曼问道:“所以呢?” “你也不用太悲观。” “什么?” “我猜测你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从你回答的语气来判断。”顾泉说道,“我不知道你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说的是……事情还有转机,不过就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机会。” 曲曼蹙眉:“什么意思?” “虽然我们中途将注意力放在了霍沉渊身上,但是……也没有停止对沈愿的调查。” 曲曼思索了片刻,从其中提炼出了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有沈愿的下落了?” “嗯,差不多。”顾泉答道,“追踪机甲的航线耗费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沈愿在S国。” “S国……” “嗯,那边有人接应他们,应该是霍沉渊事先安排好的,估计是暂时要他避风头。但是你也看到了,如果像凌子轩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那他们就会扳回舆论的风向,然后,他肯定会去接沈愿的。” 事先安排好的。 会去接沈愿。 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曲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顾泉……霍沉渊与沈愿……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对方沉默了须臾。 接着,顾泉冷笑道:“重要吗?反正你得不到那男人就是了。” 然后,便挂了电话。 曲曼听着忙音,眼中的光渐渐地熄灭,与夜色融为一体。 * “泉,刚才给曲曼打电话吗?”霍长川将手搁在他的肩膀上,“她还好吧?会不会……受到刺激后完成不了接下来的任务了?” “也没指望她有所建树。”顾泉抿了抿嘴唇,“但是安排还是得告诉她,省得她像凌子轩那样一个不留神就把事情招了。” “呵。”霍长川放下手臂,轻慢一笑,将脸上的那抹和煦毫不留情地刮去,“你之前想让她接近霍沉渊调查一些证据的事吧?” “嗯,有个笔记本里的事很重要。”顾泉垂下眼帘。 “那你觉得……” “我觉得他们大概知道了一些。”顾泉说道,“虽然顾宅烧成了废墟,我也无从找起,但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比较好。” “也是。”霍长川应道,“先准备一下吧,马上就要走了。” 顾泉抬眸:“到时间了吗?” “是啊。”霍长川笑了笑,“我们也得离开这个国家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怎么办呢?好想他 必须得离开,在事情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之前。 顾泉提着行李箱,走到霍长川身边,看了他一眼,又望向直升机的螺旋桨。 只见那玩意儿不知疲倦地转动着,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给切割得支离破碎。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霍长川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又朝直升机的驾驶员颔了颔首,示意他帮忙放置行李。 顾泉将行李箱递给驾驶员,掸了掸身侧的灰:“差不多了,我也没什么事需要安排,顾氏的家业……他们自己有运转的系统,我也不必去费心。” “这样最好。”霍长川轻拍他的肩膀,“走吧,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嗯。” * 凌子轩那段视频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仅将原本跟风的民众弄懵了,更重要的是,还激起了霍沉渊拥护党的激情。 他们又是摆事实,又是讲道理,恨不得十八般武艺全部用上。一时间,各种社交软件与论坛都在对这事发表看法与见解,其火热程度直接蔓延到了各大媒体。 舆论一夜之间仿佛出现了大反转,原本对霍沉渊进行攻击性的言论都话锋一转、半途改弦,开始对霍大军长进行若有似无的洗白。 而霍沉渊,暂时从众矢之的的不义境地中解脱了出来。 也终于能够回霍公馆了。 对于这一点,黎啸仿佛比自家军长还高兴。 只见他边开车边哼着小曲,那悠然自得的模样恐怕与当年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有得一拼。 他说:“军长,对于回家的诱惑你有什么看法?” 哪知,霍军长很淡定,淡定中还掺杂着一丝不悦:“有什么好看的?他妈的,我回去还不是独守空房。” “……哦,对哦。”他怎么就忘了沈愿还在S国呢。 这样想想军长还是有点儿可怜啊。 于是黎啸决定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一波:“如果您一个人太寂寞的话……其实我可以陪你一晚。” 霍沉渊:…… 黎啸:…… 卧槽,军长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呢?很尴尬的好吗…… 霍沉渊皱眉,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你认真的?” 这话问得有点诡异,黎啸瞬间怂了:“开玩笑的,您还是回去和沈愿视频吧。” 霍沉渊挑了挑眉,不予置评地笑了笑。 “其实,军长,快了吧。”黎啸说道,“接沈愿回来的日子,快了吧。” 霍沉渊眼眸低垂,视线恰好落在相握的双手之间。 他把头往车窗上靠了靠,脸微偏,目光顺着反方向扫去——右边的座位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出去,没有任何阻拦。 他不在。 如果他在的话,转头就能看见他精致的侧脸与纤长的睫毛,然后他会扬起脸,对着自己低声呵斥道“看我干吗?” 霍沉渊眼眸黯了黯。 怎么办呢?好想他。 “军长?”见霍沉渊没出声,黎啸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他轻轻回答,“想起了一些事……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想,快了。” 因为再等下去就要疯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两个人的无尽思念 快了? 那是什么时候? 这句话黎啸没有问出口,毕竟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会有变数。 所以,他只要相信这个男人就好。 黎啸将霍沉渊送到霍公馆后便离开了,并非常婆妈地嘱咐他要好好休息,不要抽烟,不要酗酒,健健康康地迎接明天。 对此,霍沉渊很走心地问了一句:“要不你转行做我家的保姆吧。” 然而黎副官并不打算接过这根橄榄枝,还异常胆大包天地朝自家军长翻了个白眼,最后扬长而去。 霍大军长扬了扬眉,见他就这样一溜烟儿地跑了,不免产生了几分惋惜之情。 毕竟他与沈愿都是那种生活习惯有很大改善空间的人,如果身边有黎啸这种懂生活、活得精致的男人,那简直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啊。 当然,这个想法也只在霍沉渊的脑海中停留了几秒,转身的一刹那,他的大脑便被“今天晚上视频要聊什么呢?”之类的问题给占据得干干净净。 打开门,满室的冷清扑面而来,蓦地吹散了脑中的思绪。 霍沉渊有点儿恍惚。 他站在门口,呆愣在原地,外面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投射进了屋子,与那浓稠的黑暗交织在了一起。 突然,很寂寞。 霍沉渊伸手,五指抵住轮廓,将脸深深埋入掌心。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这个地方有沈愿的存在。 在重逢之前,他一直独身栖居于这个地方,那个时候的他好像并不明白寂寞为何物,因为,他习惯了一个人。 但是,自那日与沈愿重逢后,一切都变了。 那次盛宴,他站在梁教授的身后,对着自己展露了一个疏离的微笑。从那一刻开始…… 思念如心魔,如影随形地啃噬着血肉。 视觉渐渐适应了黑暗,霍沉渊透过指间的缝隙,逡巡着偌大的房间。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沈愿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串在一起,串成了名为回忆的思念体,横亘于他的心房之间。 霍沉渊嘴角动了动,扬起一抹苦笑。 看来回霍公馆的第一夜,注定无眠。 * 而远在他乡的沈愿也并不比他好过。 夜已深,沈愿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的第几次翻身了,但即便这样翻来翻去,他也没有丝毫睡意。 他想了想,好像失眠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今晚霍沉渊没有和他联系。 沈愿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思绪却飘了很远。 所以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习惯真的是把双刃剑。 这种感觉真不是滋味,但是他没有办法去抗拒,因为那个男人确确实实已经介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现在俩人相隔甚远,彼此之间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对方今天过得怎么样。 但是,今天他们却没有任何联系。 沈愿的心一瞬间悬了起来,没了底。就因为这奇怪的感觉缠了他半天,所以到现在都睡不着。 他烦躁地摇了摇头,决定起身出去逛逛,就算透透气也好。 待他穿好衣服,绕过走廊,走到阳台边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沈愿迟疑了一下,招呼道:“梁教授?”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沈钊死于霍沉渊父亲之手 听到声音后,男人身形顿了顿,缓缓直起身子,转身笑道:“沈愿,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您不也一样吗?”沈愿反问道,懒散地踱着步子走到梁启身边,“竟然还抽烟。” 梁启咬着烟蒂,挑了挑眉:“要一根吗?这么晚出来瞎晃悠铁定是有什么心事吧?有心事的话不妨抽一根,包治百病。” 听了梁大教授这仿佛江湖骗子般的言论,沈愿也并不打算拒绝:“来一根吧。” 闻言,梁启慷慨解囊,递给他一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愿借着他的打火机点燃了烟尾,“很平常的琐事,比如恋爱的烦恼。” 梁启:……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 他想了想,斟词酌句道:“在想霍军长的事?” “嗯。”沈愿到是答得很干脆。他望了望天,又缓缓垂下眼帘,“我很想见他。” 梁启到是很意外,他没想到这家伙和霍沉渊在一起之后竟变得这么坦率,以前他在项目组可是公认的傲娇别扭、不好相处啊。 梁启表示很欣慰:“快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报道,现在舆论的风向已经渐渐扳了回去。如果我们再爆点料出来,那就……” “他们不会甘心的吧。”沈愿接过话,“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就算情况再不利,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做点什么。” “那到是。”梁启眨了眨眼,淡淡道,“话说,你竟然是静欢与沈钊的儿子啊。” 沈愿:“您以前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知道他们有个儿子,但不知道是你。”梁启侧头,眼角染上了几分温润,“我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你做了这么久的实验,哈哈哈。我怎么就那么迟钝呢?明明你姓沈,又那么出类拔萃……” 他的话听起来有点儿像喃喃自语,像是在借此回忆着什么。 沈愿夹着烟身,静静凝望那飘渺的白眼与猩红的微光,声音微哑:“父亲他,最终站在了生物界的顶端了,是吗?” 梁启抬眸,看着他。 “我对他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我只知道他很忙,一忙就是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沈愿唇角微弯,“但是每次电视上报道什么奖项时,母亲都会拉着我的手,骄傲地告诉我,那是我父亲。” 梁启又转过头,眺望着远方:“沈钊吗?确实很优秀啊,也很有天赋,我虽然是他的学长,但一点儿也比不上他呢。他这个人工作起来很要命,有时候有那么点钻牛角尖的意思,不过吧,努力、勤奋、又有天赋的他……” 他深吸一口烟,再开口时脸上已染上了一层明朗的笑意:“又怎么可能不会成功呢?他确实年纪轻轻就走到了生物界的顶端,他很厉害。也正因如此……”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才会被那群家伙给盯上。” 沈愿明白,他说的那群家伙就是M国那些人。 “但是就结果而言,他们最后没有提取出父亲的那段基因吧,是为什么呢?我听说是因为他自杀了……” “不是自杀。” “嗯?” “沈钊死于另一个人之手。”梁启凉凉地叹了口气,“霍青松,霍沉渊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他不应该成为绊脚石 沈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房间的了。 好像极其失魂落魄,又好像很冷静。 他坐在床边,双腿微微分开,将两只手的小臂搭在大腿上,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后边儿的谈话他有些心不在焉,梁启说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似的,落在耳边时,像是隔了一层,听起来朦朦胧胧的。 大概唯一记住的就是那句——霍青松,霍沉渊的父亲,杀掉沈钊也是逼不得已。 那么,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又必须这样做呢? 沈愿思索了很久,一直从漆黑的夜晚想到了窗边泛起微亮的晨光。 他微微抬头,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臂,眯着眼看那细碎的光亮。 光线不强,也不刺眼,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也没有任何不适感。而在这一瞬间,那些在脑海里弯弯绕绕的思绪蓦地迎刃而解。 他好像明白了。 沈愿身子往后一仰,重重地落在床榻上,伸手遮住眼帘。 确实是逼不得已啊。 当时沈钊已经落入M国的手中了,只要他还活着,那么M国的那些人就有机会提取他的优化基因片段。因为在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前,他一定是被囚禁在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有人严格把关,即便是想自杀也没有可能。 M国的人不会让他自杀,因为只要他一死,那段基因就没用了。 但是,他已经落入了那些人的手中,只要他还活着,基因计划就有启动的可能性。如果这项计划一启动,那么死的便是无辜的群众。 所以,从大义的角度来讲,他必须死,而且…… 沈愿紧紧咬住下唇。 他应该很想死。 虽然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方式见着了霍青松,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定达成了某种共识。 如果“天才”不死,那么遇难的将会是其他人…… 所以,霍青松才会结束他的生命! 到此,思绪戛然而止。 沈愿蓦地睁大眼,眼神有些涣散,眼角的湿润顺着轮廓线蜿蜒而下。 喉咙很堵,胸口很闷,他只觉眼前的景象出现了一片片的重影。 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似的。 他好像看到了不久之前,自己与霍沉渊在旋转餐厅吃饭。 那个时候的他们才认识不久,霍沉渊盯着他,目光坚定。 霍沉渊说:“我会继承父亲的意志。” 那时的影像在脑海里愈发清晰,沈愿颤抖地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那时说的话,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回放。 他记得,霍沉渊想守护这个国家,想维持上一辈争取而来的和平,即使要为此不断地努力,即使要付出代价,他也再所不惜。 多么……令人值得敬佩啊。 沈愿笑了笑。 那个男人永远都那么认真,好像有一种信念早就根植于他的内心深处,正是因为那信念的存在,他才能挺起胸膛,阔步向前。 即便前方荆棘丛生,即便前方悬崖峭壁,他也不会退缩。因为他早就把那颗赤子之心,早就把那满腔热血献给了生他养他的国家。 他的野心很纯粹,他只是想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那亲手缔造的繁荣昌盛。 所以…… 自己又怎能成他的绊脚石呢?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不详的预感 霍沉渊醒来时已是中午。 他差不多是天蒙蒙亮时才入睡,整个夜晚,他都坐在床边发呆,脑里不断回忆着往日的时光。 由于想得太入迷,所以更加彻夜难眠。 而且莫名的,昨晚他没有联系沈愿。到不是因为不愿意,只是觉得以昨晚的状态再去联络他……也太难熬了。 天晓得自己多想飞奔到他身边去! 霍沉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又走到桌边,准备抽一根烟,但在看见烟灰缸里挤满的烟头时,又犹豫了。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抽了这么多…… 霍沉渊捂住脸。 要是沈愿在的话大概会一掌拍死他吧。 竟然又想到他了。 妈的,还真是没救了。 霍沉渊拍了拍脑袋,用意念劝诫自己要冷静要沉着,把这边的事儿弄完后就可以去接他回来了。 想到此,霍大军长的精气神仿佛又回溯了一些。 他下了楼,把小圆支去做了早餐,自己登录了情报系统,打算研究一下当前的情况。 * 当霍沉渊到达军区时,九位战士的训练日常已经进行了一大半。 看见军长姗姗来迟,他们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但是。 只有黎啸天不怕地不怕军长的面子都敢戳一下。 只见他大老远就锁定了霍沉渊的背影,并扯着嗓门招呼道:“军长!您终于来了!看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嘛,昨晚没休息好吧!” 霍沉渊:…… 他发誓现在想把这家伙吊起来狠狠揍一顿。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早。” 黎啸脚步一顿,在距离霍沉渊两米的地方堪堪停下。 他默默咽了口唾沫,又顺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明白,为什么军长要笑得这么诡异,更不明白他在这个时间点说什么“早”。 当然,这些莫名的“不适”忍忍就过去了,黎啸还是决定贯彻自己有事说事的原则。 他低声说道:“军长,霍长川与顾泉离开T国了。” 霍沉渊挑了挑眉。 “感觉离开得挺仓促的。”黎啸感叹道,“几乎是凌子轩的事前脚一曝出来,他们后脚就跟着离开了。” 就像是料到会有这一出事发生似的。 霍沉渊笑了笑:“虽然他们前面一直顺风顺水,但不得不说……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您的意思是……他们想到过会出现这种事?” “当然会。”霍沉渊不紧不慢地说道,“凌子轩,不是最先露出马脚的吗?” 说得也是,无论是别墅里实验室的曝光,还是将秘密全盘托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他最先“叛变”。 “那他们走了……” “把剩下的东西继续曝光。”霍沉渊正色道,“反正凌子轩已经把他俩的名字说出来了,那我们也只有水到渠成地把那些东西给供出来。” “这到是……” “越快越好。”霍沉渊皱眉,眉目间染上了一层阴霾,“我想把这些事处理了后……尽快把沈愿接回来。” 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统一接下来要走的路 霍长川与顾泉到了M国。 曲曼比他们先一步抵达,此刻正被自个儿父亲拽着前去会客。 自从上次在广场亲眼目睹了凌子轩那事后,她心情就一直很低落,大小姐的架子也端不起了。 对此,曲禾远也没有过问什么。他多少能猜到女儿的心事,只是有时候……不必刻意去点破罢了,他更希望曲曼能够静一静,把心从霍沉渊那里收回来。 毕竟,滞留在看不到光亮的深渊中毫无意义。 尤其是这深渊已经企图反噬你的时候。 * 他们在一家高级酒店的门口下了车。 曲曼挽着曲禾远的小臂,在侍者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酒店的空间很大,大理石制成的地板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挂着做工精细的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辉一圈一圈地投在地面上,人走上去,就像踩在光芒上似的。 曲曼本来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独一无二的奢华感。但现在,她却一点儿兴致也没有。 活像个提线木偶,傻愣愣地跟在曲禾远旁边。 大约穿过几个连廊后,父女俩在一处雅间前停下。 侍者鞠了下躬,表示先行一步。 曲禾远点了点头,也没有为难他,然后伸手推开了雅间的大门。 顾泉与霍长川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们坐在圆桌的对面,桌上放置着美味珍馐,高脚杯里已盛好了红酒。 “您来了。”霍长川率先开口,此时,那温煦的笑容又重现于他的脸上。 “等很久了吗?”曲禾远笑道,拉开一把椅子,缓缓坐下,“最终,你们还是过来了啊。” 这话说得有点儿意味深长。毕竟曲禾远也知道,如果他们不得已到M国来栖身的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被逼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顾泉不打算理会他这番话,只是静静喝着红酒。 霍长川垂下眼帘,低眉顺眼地说道:“总统,我们确实遇到了麻烦,那个男人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那个男人…… 曲曼肩膀微微一抖。 “啊,霍沉渊吗,我知道,他是个厉害的男人,这点得承认。”曲禾远漫不经心地笑道,眼神却直直地落在霍沉渊的脸上,很锐利,似乎想把他的笑容给戳破一般。 “不过长川,这样好吗?”曲禾远说道,“你就这样走了,T国的政权可是会落在霍沉渊的手中哦。” 霍长川顿了顿,堪堪稳住微笑:“我知道。” 一直一来,他与霍沉渊就是把权力一分为二。他掌政,霍沉渊管军事。 但现在…… 大概没那么分明了吧。 “当时你父亲还健在时,是这样说的。”曲禾远笑道,“估计是霍沉渊的父亲在十年前战死的原因,他觉得有愧,所以后来也对霍沉渊多照顾了一些……” “说这些没有吧。”霍长川蓦地打断,“父亲他,已经很久不管政务了。他……” 已经是一个植物人了,又怎么会精力继续干涉这些事呢? 这句话,霍长川没有说出口。 大概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顾泉终于插了句嘴:“总统,我们确实是有困难才到M国的,现在我们的重点应该是统一接下来要走的路吧。”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关于往事 “没错。”谈话被打断,曲禾远也丝毫不见恼怒,反而很自然地接过了话,“顾泉,我认为,接下来要走的路,大概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争议。” 说罢,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俩人的脸,似乎想要从他们是神色中读出什么端倪。 “我明白了。”顾泉说道,“当务之急是将沈愿带过来,只要把他带过来就行了。” “其实这其中还有个问题。”曲禾远抬眉。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看向了他。 也对,到现在这个地步,大家都把“捉住沈愿”看作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曲禾远这句话无疑是增添了些许扑朔迷离的味道。 光是听着,就让人有点不安。 “我不知道你们对十年前的事有多少了解……不过也无妨。”曲禾远压低声音,语调莫名变得沉闷,“当时我们确实得到了沈钊,但是他却死了。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人,我们怎么可能让他死呢?” “那个!”曲曼抢过话,“父亲,他不是自杀的吗?” 闻言,曲禾远轻轻摇头,握着酒杯的手晃了晃,将杯中的酒荡出一个诡异的漩涡。 “为了防止他自杀我们可是做了很多防范措施。” “那……”曲曼懵了,她不知道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曲禾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们信默契吗?” 这话问得太突然,把在座的三个年轻人再次推入了迷惑的境遇,他们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想要表达什么。 “我以前可是不信,但那次经历可是让我开了眼界。”曲禾远幽幽地说道,“这样说吧,当年我可是向霍沉渊的父亲,也就是霍青松抛出了橄榄枝……” 原来,在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中,T国早已被蹂躏得满目疮痍,那时的T国还没有使用机甲,因此在作战时几乎是没有还击之力。 霍青松是T国时任军长,也是冲在第一线的战士。这人很固执,很铁血,对自己手中的士兵严慈相济,并且无论什么时候都以身作则,遇着困难也绝不退缩。 当年他奉命保护过沈钊,因为沈钊对T国来说很重要,他几乎是拼了命护着这人。但时运不齐,沈钊还是被阴险狡诈的内贼给掳走了。 沈钊一走,那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便没多少意义了。如果继续下去,也只不过是让更多的人流离失所。 霍青松深谙这点,因此主动提出与M国谈判。 曲禾远自是高兴,打算说服霍青松,让他不仅归顺于M国,还顺便交出军权。如果他能做到这点,那么就对他进行基因优化,免他一死。 那个时候,霍青松答应了。 当然,这样的举动不免遭受T国民众的谩骂,大家都说他是卖国贼,是M国的走狗,还说他口中的信念跟渣滓一样不值一提。 不过曲禾远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霍青松是聪明人,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智者。 于是他打从心底欢迎霍青松的到来,并秘密派人去迎接他。 那时的霍青松态度很卑微,也很虔诚,仿佛真的想归顺于M国一般。 但是到后来,曲禾远发现,自己错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心照不宣的约定 霍青松不过是打着归顺的幌子接近沈钊罢了。 当时的沈钊很难见着,霍青松为此花费了不少功夫。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这个男人甘于搁浅自己作为一国军长的骄傲,忍气吞声地待在曲禾远身边。他几乎是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把自己打磨得圆滑世故,也正因如此,才得到了曲禾远的信任。 “这个男人做得真的很绝。”曲禾远目光蓦地锐利了几分,“他为了得到我的认可不惜交出了军权,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看到他的‘忠心’!”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被回忆触到了逆鳞般。 顾泉与霍长川没说话,曲曼也噤着声,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看他那干枯的唇瓣上下开合,缓缓道出往事。 霍青松确实受到了曲禾远的器重。 毕竟他也是个能干人,曲禾远不会让金子给埋没,于是渐渐地,有意无意地带他出席一些重要的活动,并且还会试探性地询问他的意见。 事实证明,这个男人不仅在军事方面颇有建树,在政治方面也很有一套,他每次说出的答案都让曲禾远赞不绝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曲禾远愈发发觉他的重要性。 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让霍青松也参加基因优化的项目。 按照惯例,被选中的人都会去见见“天才”,目的是了解一下流程。 那日,曲禾远一早就带他去了安置“天才”的地方。那时候,曲禾远对他极其放心,因为这个男人从归顺那一刻开始就表达了赤裸裸的忠心,还交出了重要的军权,并且也一直没有反抗的意思。 于是曲禾远认为,这野兽的獠牙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在霍青松与沈钊重逢的那一瞬间,这人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预谋蓦地迸发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曲禾远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竟觉得有些苦涩,“在我们转头的一刹那,他便击毙了沈钊。” 曲曼愣了愣:“霍青松……能够随身带枪吗?” “我们那一行人手中都有枪。”曲禾远叹了口气,“但是我们都不会开枪,带在身上都是徒个自卫。大家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会做出出格的举动呢?” 曲曼点点头,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么……”霍长川接过话,“叔父他,是背叛了你们……” “谈什么背叛,他就没有归顺我们。”曲禾远冷笑,“他只是隐藏得太深,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包括T国的民众,大家都以为军长叛国了。” 众人蓦地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曲曼才试探性地开口:“那父亲,您刚才说的默契是?” “哦,这个啊。”曲禾远冷哼了一声,尾音竟染上了几分笑意,只不过是冷的,“沈钊过来后从来没有与霍青松见过面,并且所有通信设备都是严加管控的,因此不存在他们提前串通的可能性。” “那……” “就是很奇怪啊。”曲禾远抬头,脑里浮现出那时的场景,“从我们见到沈钊与霍青松开枪之间……时间很短,短到一个正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是……”他低头,嘲讽地笑了笑,“沈钊却走得很安详,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就好像……” “他们有心照不宣的约定一样。”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他们是恋人,情况应该不同 再后来,霍青松也死了。 他对沈钊出手,自然是不可能活着离开那。他们俩人,都在那个地方终结了自己的一生。 以此换来了数十年的和平。 * 从酒店出来后,天气又凉上了几分。 霍长川抬头望了眼夜空,笑道:“M国早晚的温差还挺大。” 顾泉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泉?”似乎是感觉到身旁人的不对劲,霍长川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关切。 “没事。”顾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走吧,既然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清晰明了了。” 没事吗? 但是……看起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呢。 当然,霍长川并没有穷追不舍地问下去,他将话题一转,接着曲禾远讲述的往事上:“总统给我们讲这事应该是想暗示什么吧。” “嗯。”顾泉应道,“大概是想给我们敲个警钟,不能让沈愿与霍沉渊见面。” 霍长川微微眯眼:“但是吧,你觉得就算真的见面了,霍沉渊舍得杀掉沈愿?” 顾泉微微偏头,视线落至他的侧颜。 霍长川的侧脸线条本就很柔,被月华这么一勾勒,更是衬出了几分温润的美感。 他微微侧头,迎上顾泉森冷的黑瞳,笑容在月光下晕开:“沈愿与霍沉渊不是一对恋人吗?” 顾泉愣了愣,随即应道:“也是,如果出现那种状况,大概很折磨人心。” “说不定……”霍长川轻轻叹了口气,“比起杀掉沈愿,他更愿意选择自己去死。” 他的尾音融入风中,随着气流缓缓上升。 最后,销声匿迹。 * 曝光的事仍旧进行得如火如荼。 自凌子轩一事后,一系列所谓的证据都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不光是官方的播报,那些小道消息也流传得热火朝天。 特别是一些有渠道、有背景的专业人士,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废寝忘食地进行直播,只为了将这个瓜分析得又香又甜,还合群众的胃口! 对于这样的现象,黎啸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是因为泼在军长身上的脏水终于给解决了,忧是因为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出现动乱了。 毕竟凌子轩那天在视频里可是提了“霍长川”与“顾泉”两个名字的啊。 这会儿,这俩人不仅没有回应,而且人也不在T国了,民众想要的说法也顺着不翼而飞,说实话,挺糟心的。 “啊!军长,当时你情况那么惨,这些人也没想过非要把你揪出来讨个公道啊!”黎啸关掉系统,不去看那满满当当的投诉邮件,委屈巴巴地望向正在敲键盘的霍沉渊。 “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 “开玩笑。”霍沉渊抬头,视线越过电脑屏幕,直戳黎啸,“因为他们当时只是洗脑而已,我们可是直接砸的实锤,你自己对比一下。” 黎啸头一歪,微微思忖了下,着实觉得有道理。 “那军长,我们就剩最后一道信息没公开了吧?” 霍沉渊抬眸。 黎啸一字一句地说道:“M国到底是什么计划,以及十年前战争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您是不可或缺的人 “终于到了这一步了吗。”霍沉渊手一顿,指腹离开键盘,“能接受吗?” “什么?”黎啸有点懵。 “普通民众……”霍沉渊垂下眼帘,神色似乎有些担忧,“如果知道十年前的真相,如果知道十年前的事并未完全结束的话……” 黎啸瞳孔一颤,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啊,大家能接受吗?这种荒谬的事,自己活着的价值竟然要交给所谓的模板去判定。 这不是很可笑吗? 别说普通人了,大概以他们这些军人的心理素质都不一定能承受。 黎啸别过脸,视线朝下:“大概……会引起恐慌吧,大概。” “你说得对,而且不仅仅是我们国家。”霍沉渊站起身,“基因计划针对的是全世界的人,只要我们将消息放出去,那相当于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到那时候……” 所有人都将陷入莫大的恐惧中。 因为没人能提前预知自己是否符合那既定的基因片段。 “但是……军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把这事儿捅出去后,‘天才’的概念也会公之于众。”黎啸皱眉,“这样的话,从普通老百姓的角度来讲,杀掉‘天才’便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沈愿的处境便更加危险了。 “所以我才想把他接回来!”霍沉渊蓦地吼出声,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沉闷的撞击声惹得桌上的杂物颤了几颤。 黎啸被这气势结结实实给了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军……长。” “我把他送出去一是考虑到当时舆论的问题,二是连笙说过他们那边需要他过去接应一下。”霍沉渊声音逐渐平稳了下来,“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要推翻M国,我们肯定得把这些真相昭告天下,那么随之弊端就会出现。”霍沉渊说道,“普通民众想让他死,M国那边的人会尽量保住他。但是,当他的价值被榨取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也得死。” “军长……”黎啸亲眼看着男人的脸色愈来愈阴沉,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以我想要在M国那些人动手前接他回来。”霍沉渊抬眸,眼神涣散。 黎啸怔住了。 他几乎没见过这样子的霍沉渊。 在他印象中,军长永远都是那么坚定自信,而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却装满了不确定。 “我在想……在我身边,我至少能护着他。”霍沉渊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一般,断断续续的,还有些发抖。 “军长……” “只有这样了,对不对,黎啸?”霍沉渊阖上双眸,手指抵着太阳穴,“我想不出其他办法了,最近事情很多,霍长川出国后,政务几乎也落在了我身上,我实在是……” 分身乏术了。 但即便这样,也不能停止牵肠挂肚。 放心不下的始终放下不下,在意的也只会更在意。 黎啸顶了顶后槽牙,搜肠刮肚道:“如果您实在放心不下……就去吧。” 霍沉渊肩膀微微一抖。 “先把要紧的政务安排好,因为这个我不懂。”黎啸说道,“如果您信得过我,那么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由我来负责军区的事。” “黎啸……” “但是,您一定要安全回来!”黎啸直勾勾地望着霍沉渊,眼眶微红,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请您记住!对于T国来说,对于军队来说,对于我们来说,您都是不可或缺的人!”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怀念国家,怀念那个人 不可或缺吗? 这评价……何德何能。 霍沉渊眉头渐渐舒展开去,眼眸半阖,睫毛擦过眼睑,带走眼底浓郁的踌躇。 再次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明白了。”霍沉渊说道,“之后,大概真的要麻烦你了。” 黎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行,不是什么特别难办的事,那您先尽快处理政务吧,那样才能抽身。” “嗯。” “我去连线连笙,向他们确认一下最后关头的事宜。” 霍沉渊蓦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提点了一句:“让他们注意一下周围。” “呃?” “我怕……”霍沉渊眼神一黯,“混进了什么心怀不轨的人。” * 初六是别墅里的一名安保人员。 他在这个地方已经工作了好几年,起初应聘时这地方还只是单单一座别墅,但现在却修建了不少现代化的设施以及必要的科研设备。 这是梁启在S国砸钱弄的“伊甸园”,平常他会偶尔过来转换一下心情,找找灵感。而在这种非常时期,这个处在中立国家的地方无疑是最好的居身之所。 譬如,沈愿就在这儿。 就在昨天,T国道出了真相。无论是M国真正的阴谋还是十年前战争的真相,这些所谓的事实被炸出水面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民众都陷入了极端的躁动中。愤怒也好,恐慌也好,惊惧也好,这些五味杂陈的情绪像是杂糅在一起的颜料,乱七八糟地抹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不仅仅是T国,S国与M国的民众也发出了不小的抗议声。 但这俩国家毕竟在十年前没有遭受过那么刻骨铭心的灾难,因此顶多也只是闹闹,并没有像T国那样上纲上线,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非常时期辛苦你了。”沈愿脚步一顿,朝身后的男人笑了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与连笙做了一个通宵的技术比对,这会才从实验室出来,望向外边儿时,竟觉得视线都是花的。 初六对着他鞠了个躬:“应该的,这段时间应该更要保证您的安全。” 闻言,沈愿只是微妙地笑了笑。 “走吧。”沈愿转身,一步一步地踏在地面上,但感觉却不太真实。 从实验室到住的别墅有一段距离。这段路程由连廊串了起来,连廊的两侧修了复古韵味的栅栏,还种了四季常青的植物。 沈愿瞥了眼苍翠欲滴的枝叶,喃喃道:“T国……应该是冰天雪地了吧。” “沈先生,在怀念自己的国家吗?”初六紧随其后,视线逐一掠过那些绿色植物。 “是啊。”沈愿低头,看着脚尖,思绪在一瞬间放了空。 在放空的那一刹那,一张脸便挤进了脑海,带着毋庸置疑的霸道,将他的思绪给占据得一干二净。 “等这段风波过去后就能回去了。” “嗯,也是。”沈愿轻轻应道,“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别墅那里没有问题。” “好的。” 初六应道,盯着沈愿的背影,缓缓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现在还不会取沈愿的性命 “你手里拿着什么?” 清清淡淡的男声,辨不出情绪。 沈愿微微侧身,视线落至他的手掌处。只见一把枪支横亘于他的掌心之间,合金制成的外壳泛起几丝冷光。 初六到是有些讶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吧。”沈愿答道,“你好像一直很在意揣着的东西,手不经意间往那里放。” 初六脸色一沉,方才还温润的笑意霎时荡然无存。他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腕,将枪口对准沈愿。 “要开枪吗?”沈愿微眯眼眸。这男人的实力他大概有个了解,虽称不上神枪手,但在目标如此明确的情况下也不至于失误。毕竟他们刚到S国时,就是他前来接应并一路护送过来的。 初六仍旧没有回答,右手的食指缓缓扣住扳机。 沈愿无所谓地笑了笑。 初六眯起一只眼,绷紧下巴,手指一个用力…… “砰!” 刺耳的枪声划破寂静,震得周遭的树叶婆娑乱舞。 * “枪声?”陆静欢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梁启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声响,立马合上手中的资料,“静欢,我出去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 梁启没有拒绝。 俩人三下五除二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把椅子回归原位,仓皇地向外奔去。 刚好在连廊碰上连笙。 只见她单膝跪地,头低垂着,长而卷的头发从肩头缓缓滑落。 陆静欢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她身边,连招呼都忘了打:“发现了什么吗?你也是听到枪声过来的?” “嗯。”连笙手上还戴着手套,一只手还拿着把镊子,镊子的前端夹着一截小小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微型的银针。 她抬手,晃了晃:“好像是麻醉针。” “麻醉……”陆静欢喃喃道,又飞快地低下头,掂着下巴思忖。 连笙蹙眉,试探地问了句:“沈愿回别墅了吗?” 这话一出,梁启与陆静欢皆是一个愣怔。 “看你们的反应……没有吗?”连笙站起身,素来惫懒的神态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昨晚帮我做了一些鉴定方面的工作,大概一个小时前才离开实验室……他告诉我打算直接回别墅睡一觉……” “既然他回来了。”梁启接过话,“就必然会经过这里。” “没错。”连笙答道,将银针装进随身携带的小型密封袋中,“老梁,这是你的地盘,你比较熟,谁会带麻醉枪这玩意儿?” 梁启愣了愣,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是私下去配的。”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陆静欢断了半天的思绪堪堪接上,“沈愿他……” “嗯,八九不离十吧。”连笙说道,“应该是麻醉后被人带走了。” “他……”陆静欢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幸好梁启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了她。 “静欢,冷静一点。”梁启低声道,“沈愿很重要,应该不会……” “现在还不会取他性命。”连笙幽幽地说道,“若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又何必麻醉了再带走?直接枪杀岂不是更干脆。” “是啊。”梁启垂眸,“所以……是什么人混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我正在看棺材,需要帮你留意吗 别墅里的工作人员信息都统一登记在管理系统中,若是想查出谁不在,也并非难事。 梁启认真比对了一下信息,说道:“知道是谁了,但是说实话……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蒙了一层阴霾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感。 连笙问道:“是谁?” “一个安保人员。”梁启硬生生地将眉间皱出了一个褶,“但这人在我这里工作了也有好几年了,从没通过篓子,任务也完成得相当出色……” “啊,这种人才是真他妈可怕。”连笙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企图压压惊,“装出一副温顺的样子,博得你的信任,然后在某一天突然亮出自己的獠牙……啧,防不胜防。” 梁启愣了愣,觉得她这话说得挺有道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也没有了意义:“追踪他不是难事,不过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S国的一些事情也略知一二。至少顺利离开这个国家并没有问题。” “恐怕还有来接应的人。”连笙呼出一口烟,嗓音有些沙哑,“我说,老梁,我们摊上事儿了。” 梁启挑眉,疑惑地看向她。 连笙回了他一个“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纠结表情:“我刚才收到霍沉渊发的信息了。” “霍军长?” “啊,对,就是那家伙。”连笙很是头疼,“他说他那边的事差不多解决了,所以要过来接沈愿。” “……” “……” 俩人一番大眼瞪小眼后,梁启率先败下阵来,忧虑从心口瞬间爬到了眼角:“这……我感觉我必死无疑了。” 连笙冷哼一声:“我正在看棺材,要我帮你留意一下吗?” “……谢了,暂时,还用不着。” * 沈愿醒过来时,头很痛。 是一种钝痛,微微带着些许麻意。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根本没用。因为他的四肢分别被两团麻绳禁锢着,身体还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哟,醒了?” 这声音很傲慢,带着那么点不屑一顾的意思。 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沈愿并未急着去看来者是何人,而是集中注意力,尽量稳住身体的平衡。 他现在应该还在某种交通工具中,四周光线昏暗,空间狭隘逼仄。 确实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地方。 见沈愿没有回答,甚至连头都懒得抬,女人有些生气了:“我在跟你说话呢!” 沈愿还是懒得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呵。”女人像是被气笑了,“初六,我能打这小子几耳光吗?太气人了,霍沉渊眼光有问题吧?这种人他都看得上眼?” 这话一说,沈愿便抬头了。 这女人站在不远处,扶着门框,外边明亮的灯光投在她身上,将她妖娆的身段描摹得凹凸有致。 由于她逆光而立,沈愿看不清她的样貌,但是结合这人的语气和当前的处境来看…… 仿佛也不难猜。 沈愿轻挑眉头,懒散地开口:“曲曼?” 女人身形一震,缓缓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终究走上了与父亲一样的路 “猜的。”沈愿实话实说,“劳烦你开下灯,光线太暗了,很不舒服。” 曲曼到是被他这番淡定从容的态度给震慑到了:“你……” 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子还会在意舒适度的问题。毕竟他全身都被五花大绑着,就算开个灯也舒服不到哪去! “M国就是这样待人接物的吗?”沈愿仍旧用他那处变不惊的声音说道,“把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绑着就算了,还不能满足别人的一点要求。” 激将法。 而且是很幼稚的激将法。 但是曲曼还是上钩了。 只见她气冲冲地背过身去,在墙壁上胡乱地摸了一通,最后“啪”的一声——满室通明。 沈愿也终于看清了她的样貌。 巴掌脸,大眼睛。是个美女,却没有什么辨识度,长得很符合流水线的标准。 曲曼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睥睨他:“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愿唇角微扬:“没有。” 既然是M国的人来抓他,那么就很简单了——这些家伙不会轻易动他,他们还需要自己的基因片段。 曲曼发现这家伙有把人气疯的潜质! 那油盐不进的态度,那云淡风轻的神情,仿佛什么事都引不起他的情绪波动似的。 “你这家伙……”曲曼忿忿地咬住嘴唇,“你真的和霍沉渊是那种关系?” 她这话问得很突兀,直接把冲突转到了情感问题的层面。 一时间,竟让沈愿哑然失笑。 曲曼见他又陷入了沉默,立马重复了一遍问题,“我问你呢!你是不是和霍沉渊是那种关系!” “我说……”沈愿无可奈何地揶揄道,“你把我绑起来带回你们国家,好歹也是为了达到一个宏伟的目标。所以,能不能问些有营养的问题?” 曲曼懵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要问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沈愿说道,“又不是陪你演言情剧。” “你……” “再说了,你和他连火花都没撞出来。”沈愿轻笑,“还谈什么感情纠葛。” “你!”曲曼真的是要被这家伙气得发飙了。 本来这段时间她心情就异常低落,然后曲禾远便安排她盯梢这次的行动,一是让亲信参与更放心,二是让她顺便出来转换一下心情。 她原本打算在返程的途中好好会一下这个大名鼎鼎的“情敌”,却哪知,这家伙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沈愿到是懒得和她费口舌,索性眼睛一闭,懒得理她。 然而,阖上眼眸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沉重感便席卷而来。 他不得不承认……最坏的可能性发生了。 他想过,也抱过侥幸心理。 会不会……在自己被人带走之前,霍沉渊会来接他。 但是,现在想这个也没有意义了,是或不是也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事情已经走到如此地步。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时间,想办法从内部阻止M国的行动。 如果有必要,就算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因为…… 沈愿苦笑。 不能把自己就那样交给M国,不是吗? 结果啊。 无论怎样挣扎,怎样抗拒,他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终究还是……走上了与父亲一样的路。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他找到了那根软肋 霍沉渊几乎是飞奔过来的。 他的额角还凝着一层薄汗,上衣的领口也敞开了一大半,嘴里还不停地喘着粗气。 连笙转头,看着门口的男人,本想按下打火机的手指一顿。 她想了想,干巴巴地来了一句:“还……挺快的。” 霍沉渊随意撸了一把汗水:“嗯。” “你……开机甲过来的?” “嗯,那样比较快。” “哦。”连笙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准备继续点火。 霍沉渊是个敏锐的人,算是察言观色的佼佼者。他光是这么一瞥,就瞥出了不对劲。 “沈愿呢?” “……”连笙手一滑,打火机迸出了手心。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大厅?” “……”因为他们都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连笙只觉才恢复不久的头疼又开始肆无忌惮了:“那个,沉渊啊,我说实话你会不会拍死我?” “……” 霍沉渊突然没声了。 这沉默着实让连笙背脊一寒,怎么就不说话了啊,要知道这人一不说话她心里就没底了。 连笙快速在脑里组织着语言,企图把各种冠冕堂皇以及不要脸的理由统统撺掇起来保命。 然而,霍沉渊比她先一步开口:“沈愿被人带走了?” “呃……” “被M国的奸细?”问出这话时,男人的嗓音直接低了八度,如同寒冬腊月的冷风,直往人的心窝子里钻。 连笙叹了口气,也不打算掩饰什么了:“是啊,是我们的……失职。” “他妈的,该死!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与这愤怒的吼叫相呼应的,是拳头砸在地面的撞击声。 连笙被吓了一跳:“沉渊,你……” 她想过霍沉渊会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但没想到这人会陷入自责之中。 连笙立马跨到他身边:“你干什么?你……卧槽,你手指都出血了,能不能控制一下力度?” “控制什么力度?”霍沉渊凄凉地笑了笑,“你以为,我这样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你……” “我把军区的事全部交给黎啸代理,不顾一切地跑过来接他是为了什么!”霍沉渊几乎是在一瞬间红了眼,内心的悲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随着心跳的鼓动,霎时喷发了个彻彻底底。 连笙顿了顿,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我明白……沉渊,我明白……” 但是明白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疏忽了,难道一句明白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这是连笙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控,像是困兽一般,找不到发泄的渠道,只有不停地折磨自己。 “他真的很重要。”霍沉渊将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我不能没有他,我真的不能想象没有他的世界……” 连笙轻拍他的后背:“先冷静下,我们来想办法……” 她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男人。 在她印象中,霍沉渊永远都是那么冷静沉着,仿佛没有什么事儿可以难住他。 可此时此刻,他却为了一个人……溃不成军。 霍沉渊低着头,声音喑哑:“等我缓缓。” “好。”连笙乖巧地站起身,目光落在他寞落的背影上。 所以说,他真的找到了吗。 找到了那根致命的软肋。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你也算是霍沉渊的丈母娘吧 “军长应该很不好受吧。”方季新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圈,只见三人的神色都挺凝重。 陆静欢与连笙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 梁启靠着沙发的一角,手里夹着一根烟,也不知是该抽还是不该抽。 反正气氛怎么看怎么不对。 “呃。”方季新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许多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太过突然,根本就令人防不胜防。 结果这会儿军长又突然赶了过来,简直就是在当前的逆境中雪上加霜。 “肯定是很生气。”连笙幽幽地回答,“他这会儿去见凌子轩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不过以他现在这个状态说什么也无所谓了。在我看来,就算把那家伙给一枪崩了都极有可能。” 确实,她这话在情理之中,并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 霍沉渊平日虽然为人威严,但是个人修养挺高,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怒,更不用说迁怒于他人。 但是,往往具备这种特质的人,一旦发飙起来…… “你们别再自己吓唬自己了。”梁启手中的烟都被捏折了,烟草沾了一手,“本来气氛就够沉重了,还给自己增加心理包袱。放心好了,霍军长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乱来的。” 方季新不知道梁启哪来的自信,竟把这番推测说得如此肯定。 但这种时候,喝喝鸡汤还是挺有用的,至少心理上得到了些许安慰。 “那么……”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静欢开了口,“霍军长找凌子轩是?” “大概是想问他怎样潜入M国的要地吧。”连笙接过话,“毕竟凌子轩也算是M国器重的一颗棋子,再不济还是知道一些重要信息的。” “譬如说……”梁启挑眉。 “密道什么的。”连笙答道,顺便伸了个懒腰,“还是别这么紧张了,我们的命还是有保障的。” 方季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嗫喏道:“敢情前辈们都在担心自己会被军长给处理掉吗……” 闻言,三人皆是嘴角一抽。 难道这小子就一点儿都不害怕吗?方才霍沉渊那样子摆明了是想杀人灭口啊。 “抱歉。”方季新抓了抓脑袋,“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很生气。” 连笙:“……你确实挺单纯。” 转而又将目光投向了陆静欢:“静欢,你也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毕竟,你也算是霍沉渊的丈母娘吧?” “呃……”陆静欢发现这话没法接。 说实话,她第一次听到这消息时,整个人都吓得灵魂出窍了。 谁会想到,自家儿子的恋人……是一国的军长。 方季新又是眨了眨眼,他仔细把这话咀嚼了一番后,蓦地产生了顿悟。 那感觉,就像困扰了自己多年的疑难杂症都迎刃而解了一般! 方季新震惊了! 他知道军长与沈老师的关系挺好,而且好得特别突出。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明明说的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但方季新这孩子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敏感的禁区似的,整张脸烫得能煎一个鸡蛋! “啊啊啊啊啊!天呐!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军长与沈老师是那样!” “我和沈愿哪样?”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我们等你们回来啊 霍沉渊走路的声音很轻,方季新又背对着他,自然而然陷入了注意力的死角。 不过,方季新总觉得另外三人是故意的,从他们那角度完完全全能目睹霍沉渊走过来。 但他们倒好。 整体贯彻了沉默是金的良好品质,一个二个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口出狂言”。 方季新心里一虚,干笑道:“没事,军长。” 霍沉渊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抡起拳头揍他个百八十遍。 方季新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不免有点担心。 毕竟听连笙他们说,军长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几乎是T国那边的要事刚一松手,他就奔向这边了。但到这里后,他也没有休息,直接去了软禁凌子轩的地方问话。 一直问到现在。 他的神色一看就很疲惫,下巴还长出了青色的胡茬,黑眼圈更是明目张胆地挂在脸上。 他平常很注意个人形象,但这会儿他好像将自己长久以来保持的习惯都抛在了脑后。 他现在在意的只是…… “我要去M国。”霍沉渊说道,语气很平静,并不像是商量的口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你们这边能给机甲供能吧?还有,我想换把枪。” 连笙抬眸,与那双幽黑的眸子对视了十来秒。 然后,她点头:“明白了,放心好了,虽然我们这帮人看起来没什么出息,但后勤方面还是很有把握的。” 梁启也跟着附和道:“您把机甲停放在供应舱那里我们就开始给它充能了。所以……现在应该也充得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开走。” “那就好。”霍沉渊低声应道,“感谢你们。” “咦?” 连笙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怔地打量着霍沉渊,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人似的。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过炽热,霍沉渊有些受不了了:“看什么。” “没……只是觉得……”连笙有些恍惚,脑子还没转过来,只得含含糊糊夸了句,“你真他妈帅。” 霍沉渊一愣,笑了笑:“多谢,这么多年来你第一次真心夸我。” 这话不假,连笙通常是那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选手。别指望她夸人了,没把人损地满地找牙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啧。”连笙吧唧了下嘴,“你他妈去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吧,我去给你准备枪。你现在这模样真的很邋遢你知道吗?如果沈愿见着了会让你滚蛋你知道吗?” 霍沉渊:…… “还有,我们这边会直接和黎啸那里负责的情报中心联手。”连笙说道,“舆论也好,真相也好,安抚民众情绪也好,都交给我们来办。” 霍沉渊看着她。 她说得很认真,语速极快,极其掏心掏肺:“所以霍大军长你现在就一件事情!带着沈愿,俩人一起回来,明白不?” 霍沉渊垂眸,唇角顺着一扯,笑容微不可查:“明白。” “一定啊!”连笙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地捏了一把,“老娘等着你们啊!” “对啊!军长!我们等你们回来!”方季新也跟着吼了一句。 霍沉渊抬眸,只见梁启与陆静欢也深深地望着他,眼中的期许一目了然。 他将嘴角的笑意加深,声音很柔:“好。”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他想确定那个人平安无事 连笙一行人是目送他离开的。 他们就站在别墅旁边的那块空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庞然大物逐渐远去。 机甲在碧蓝的苍穹中勾出一道道弧线,那些弧线纵横交错,向着天的另一边延伸而去。 “不愧是军长。”方季新看得出了神,“即使不用芯片,他驾驶机甲的能力也是这样出类拔萃……” “那男人……”连笙微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认真起来可是要命的啊。” 她直直地望着霍沉渊离开的方向,思绪仿佛绕了很远,绕到了当年与他们初识的时间点。 那个时候的她,不过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废物罢了。 说起来,还是霍沉渊这家伙执意要把她拉进技术中心…… 连笙低头,弯了弯唇角。 这家伙到是为别人考虑得多,却老是忽略自己的事。 那么,她还是由衷地希望这个男人能对自己的事多上点心。 至少这次得这样。 * 霍沉渊直接把速度调到了极值。 巨大的反冲力弄得头有些晕,但他也只是咬了咬牙,并不打算停下来。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无比炽热,几乎灼伤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这团火不停地叫嚣着,一遍又一遍地掠过脑海,硬生生地刻下了“沈愿”两个字。 他想见他,想见沈愿。 怎样都好,他想要看到那个人平安无事的样子! 霍沉渊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霎时,屏幕中心便弹出了一条路线。 那是凌子轩所说的密道,只要从那里过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M国的总统府。 囚禁“天才”的地方便在总统府内部,他只要从那里进去……便有机会。 连笙为这机甲加了类似防护罩的设施,至少能暂时性地隐身进入M国的国境,他只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抵达密道附近即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速度与技术的完美结合下,霍沉渊用最短的时间到达了密道口。 说这地方是密道还真是应景,有点效仿他在T国的别墅。 周围都是密不透风的树林,郁郁葱葱的,高大的树木能将视野掩去大半。 霍沉渊将机甲悄悄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又登录智能腕表,将云端同步的路线图给调了出来,向着目的地出发。 小道上堆满了散落的叶子,走上去难免会发出窸窸窣窣的杂音。 霍沉渊拧眉,尽量踮起脚尖,双手握着枪,警惕地逡巡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大约向前走了个几十米,视野蓦地变得开阔了起来。 那是一道小门,看起来像是铁门,孤零零地镶在建筑物的一角,旁边站着个正在打盹的士兵。 霍沉渊屏住呼吸,对着悬浮窗口上的路线图比对了几下,确定那门便是进去的关键。 至于那士兵…… 他挑了挑眉,神色渐冷,计算着位置。 然后,小腿一个发力,脚尖一蹬,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奔了出去。 那士兵正睡得云里雾里,视野一片朦胧,意识还没来得清醒,就只觉脖颈一凉。 霍沉渊站在一边,看其徐徐倒下,立马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拖到一边儿的树林中,三下五除二地扒了他的外套给自己换上。 还顺便取下了他的通讯仪。 那么接下来。 霍沉渊冷冷一笑。 就直接去找人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你他妈一个人来的? 沈愿算是被囚禁在了这地方。 房间很大,装潢也很华丽,从窗户望出去的景致也不错。本该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如果没有被人监视着的话。 房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俩人像门神似的,一动不动地立在那。 他们背着手,双腿微微分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活像是人形雕塑。只有沈愿在房间里移动时,他们的眼珠子才会跟着转两转。 沈愿也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地坐在窗边发呆。 自从那日被曲曼带过来后,他就被安排进了这个房间。 那个女人好像很气,一直狠狠地瞪着他,仿佛想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但想归想,做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再怎么着也算是一名贵宾吧,反正总统对他挺客气的,虽然作戏的成分很大。 他这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尖锐的物品,就连床角都是圆弧形的。 怎么说呢,有种刻意防止他自残的意思。 不过道理他也懂,“天才”嘛,在利用之前是不能损伤半根头发丝的。 但是…… 沈愿垂眸,他要怎样才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呢?随意行动是不可能了,这破地方24小时都有人轮班看守,就连他睡觉都有人盯梢。 所以,硬来肯定没辙。 他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着圆。 难道,只能从看守的人下手? “嘭——” 沉闷的撞击声毫无预兆地刺入耳膜,惊地沈愿肩膀一颤。 他缓缓侧头。 只见方才还站得端端正正的俩人都被撂倒了,此时正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而在他们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他低着头,身子向外侧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恰好挡去了轮廓。 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关门。 沈愿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喉咙一干,有种不可名状的情愫涌上了心头。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你吗?” 这嗓音很绵长,气息有些紊乱,还夹带了一些类似缱绻的情绪。 霍沉渊手一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愿的声音像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一般,直接在他的心间胡乱撩拨了一通。 霍沉渊还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徐徐地蹲下身,伸手在俩人的颈动脉处探了探。 然而,这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后背就蓦地负上了重量。 然后,那熟悉的嗓音在他耳边萦绕:“我知道是你。” 我知道是你。 多么简单的几个字。 但是就是这样几个字,却让霍沉渊心头一紧。 他颤抖地伸手,覆上绕过他腰间的手背。 沈愿的手背有些凉,霍沉渊的掌心很热。冷热碰触的瞬间,仿佛擦出了莫名的火花,顺着俩人的指尖传到了心房。 “傻逼。” 沈愿蓦地呢喃了一句。 霍沉渊一愣,还没从刚才的甜蜜劲儿里回过神来:“为什么……突然就?” “你他妈一个人来的?”沈愿抬眸,“这俩人怎么办?” “这俩人……”霍沉渊选择回答第二个问题,“不用管,晕一段时间就行了。” “你一个人来的?”沈愿不依不挠地又问了一遍。 霍沉渊:…… 他的宝贝是有多坚持啊。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虽然牵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动作 “是啊。”霍沉渊心想反正也瞒不过这家伙,干脆直接坦白算了。 哪知刚一说完就被沈愿给敲了一个爆栗。 霍大军长正想委屈巴巴地卖下萌,却见沈愿冷着一张脸,瞪着他:“你他妈有病?” “……” 啊,真的,很心塞啊。 但是心塞归心塞,他还是不舍得与沈愿杠上,尤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毕竟他家宝贝态度差是差了点,但心里还是为他着想的。 于是,霍沉渊油嘴滑舌道:“是啊,所以我不远千里来找药了啊,你不就是我的药吗。” “……”他不是很明白这家伙在这节骨眼调什么情。 沈愿松手,想抽回自己的手臂,只觉刚才的激动与感动都拿去喂狗了。但霍沉渊并不想就此放过他。 只见霍沉渊紧紧攥着他的手心,表情很固执,活像是想要糖果的小屁孩:“不放。” “……” “就不放。” “行了。”拗不过这幼稚的家伙,沈愿只得换个话题,“然后呢,我们得从这里出去。” “嗯。”霍沉渊握住心上人的手指,然后缓缓地与之十指相扣,“我也是从密道过来的。” 沈愿到是有些好奇:“你怎么找到我的?” “嘛,他们内部的通讯仪。”霍沉渊扬了扬挂在脖子上的小物件,“里边大致标注了各个地方的具体位置,我就跟着过来了。” “你……”沈愿一时语塞,不知该说点什么,仿佛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视线掠过霍沉渊的装扮,这身行头很熟悉,就是这里士兵穿的制服。只不过这男人身材高大,属于衣架子那种类型,因此这衣裤就紧巴巴地贴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怪别扭。 “好了,有什么话我们之后再慢慢说。”霍沉渊手指一个用力,下意识地攥紧了沈愿,“得先从这儿出去。” 沈愿点头,表示应允。 确实。都走到这一步了,肯定不能继续在这逗留下去。 男人的手心很暖,骨节很硬,沈愿的手背就那样抵着他的全部。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沿着指腹蹿到内心深处,然后再慢慢沉淀。 感觉很怀念。 沈愿低头,看着俩人交缠的双手。 虽然这只是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小动作,但是…… “我现在牵着你,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蓦地,霍沉渊出了声,嗓音压得很低,但却很清晰,清晰到了……仿佛能听见他的呼吸。 沈愿耳尖微微泛红,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霍沉渊身子往后靠了靠,拉近俩人的距离:“你说什么?” 沈愿一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没什么,专心带你的路。” 他这回答方式很耍赖,也确实像是在打太极,但霍沉渊还是很开心。 这男人很容易满足,仿佛只要见着他、听着他的声音,就能高兴个一整天。 “从这里走过去。”即使心里甜得正起劲,但霍沉渊也不忘干正事儿。 只见他有条不紊地牵着沈愿,绕过了一条条小路:“他这通讯仪还挺好用,连监控区都能检测出来。” 沈愿盯着那蓝幽幽的悬浮窗口,不予置评。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后,俩人到达了一扇小门前。 霍沉渊说:“从这里出去就行。”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我想和你并肩同行啊 这是一扇铁制的小门,落寞地镶在墙角,旁边还覆着青苔。 沈愿仔细打量了一番,觉得这风格到是与总统府里的装潢格格不入:“你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嗯。”霍沉渊应道,一把将他揽到身侧,“你先靠在我背后,我开门看看情况。” “什么情况?” “我过来时弄晕了一个看门的,身上衣服就是他的……当然你多少应该猜到了。”霍沉渊轻轻说道,指腹不断摩挲着他的掌心,这样挠着,有点儿痒,“我先确定这人还在不在。” 沈愿没出声了,乖乖地靠在他身侧,看他娴熟地开了门,将半个身子微微向前探去。 他的后背很宽,一边的肩头向前侧着,与背部线条连成了一道刚毅的弧线。 沈愿一时之间看得有点儿入迷。 “这人还躺着。”霍沉渊回头,刚好触及他有些迷离的眼眸,“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沈愿别过头。 他总不能说是看他背影看得想入非非了吧。 霍沉渊也没有深究,小心翼翼地拉过沈愿,俯身在他耳畔低语道:“我们小心点儿出去,不要惊动那人。我当时下手时下得有点儿重,就是防止他后面醒来……走漏风声。” 沈愿“嗯”了一声。 他明白这男人的意思,如果那人还躺在门口就说明还没来得及跟上面反映有人混进来了。 总而言之,是在为现在逃离创造条件。 “宝贝,还是让我牵着你。”霍沉渊突然说道。 沈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哪知堕入了一片温柔乡。 这男人的眼神竟柔到了如此地步,就像潺潺的流水般,弯弯绕绕地将他给圈了起来。 霍沉渊唇角轻勾:“牵着你心里会踏实些。” “你这人……”沈愿被他的花花肠子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略微上扬,不见责怪,满满的宠溺。 霍沉渊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垂着眸看他,嘴角的弧度是越来越深。 俩人没走一会就进入了那片树林,道路一下就狭窄了起来,很多时候只能够通一人。 霍沉渊停下脚步,一本正经道:“我背你吧。” 沈愿:“啊?” 霍沉渊:“不想背?那就抱……” “滚!”沈愿软绵绵地揍了他手臂一拳,“我自己会走路。” “可这地方太窄了,又很崎岖,路面情况又很差,你走着太累……” 霍沉渊突然打住了,只因为沈愿正斜着眼瞪着他。 “怎么了?” “我说你能不能为自己着想一下。”沈愿反客为主,手腕一转,反过来攥住他,“差又怎么样?我有那样娇弱?还有你过来时也是走的这条路吧,你可以走我就不能走了?” 霍沉渊:“……呃,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沈愿蓦地转身,直直地望过去,瞳孔印着他略显错愕的神情,“我的意思是……” 他微微一顿,声音一丁点一丁点地软了下来:“不要老是这样将就我,他妈的……我是想和你并肩同行啊。”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总之越近越好 并肩同行。 若是把这四个字拆开、打碎,再将其中的蕴意反反复复咀嚼个几遍,不难察觉那裹挟的深情。 更何况沈愿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霍沉渊都敏感得很。 他先是有些怔愣,但在反应过来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好,并肩就并肩。”霍沉渊在他脸上柔柔地掐了一把,“不过说实话这破地方还真没办法并肩。” 说罢,向前一步,又侧过身看他:“所以先委屈一下你了,我带路,你乖乖地跟着我。” 他这语气柔得不像话,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打在了心脏最软的地方。 沈愿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再看他,只是盯着脚尖,安心地走路。 霍沉渊是想把他带到停放机甲的地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送回T国。 目的很清晰,进行得也很顺利。这一路人没有什么人为难他们,顺利得过了头。 但越是这样,沈愿心里反而越没有底。 太过顺风顺水……很让人不安。 霍沉渊的方向感极好,虽然这树林里的羊肠小道总是弯弯绕绕,但他总是能寻到正确的方向。 于是,在他的引导下,俩人没绕一会儿便到了。 那巨型的机甲像个放大版的机器人,停靠在树林深处,曲线流畅,周身泛着金属的冷光。 霍沉渊突然问道:“你没有见过我驾驶这玩意儿吧?” 沈愿想了想,很诚实地摇头:“我哪有机会见,不过也没啥,方季新那小子老是告诉我你开这东西多么多么厉害。” 差点吹捧上了天。 霍沉渊挑眉:“听人家说有什么意思?还是要亲眼所见才行……再怎么说,我也是不需要芯片的那种优秀战士啊。” 沈愿沉默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凉凉地开口:“我把你这话告诉十位机甲战士的话……他们会怎么想?” “……”狠,还是你狠! 霍沉渊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这话,犹豫了片刻后决定放弃答题。 只见他走到机甲旁边,认认真真地输入密码。 男人垂眸的样子很勾人,那种夹带着认真的荷尔蒙,一不小心就弥散了开来。 沈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凝望他,有种名为悸动的情愫在血脉之中暗涌,仿佛稍不注意就会爆发。 “好了。”霍沉渊转头,向他伸手,“过来吧,我们一起上去。” 沈愿愣了愣,竭力把自己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手轻轻往那温热的掌心一搭。 指尖刚触到肌肤,霍沉渊就猛地将手收紧。 沈愿被吓了一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喜欢和你有身体接触。”霍沉渊直白地袒露心声,“你不碰我我就接近你,你碰了我我便忍不住加深这层关系。总之……” 他一个用力,将沈愿扯了过来,另一只手扶上其腰侧,眼眸波光流转,声线低沉魅惑:“越近越好啊。” 沈愿呆呆地凝望他,一时之间,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得这样与霍沉渊四目相对。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唇瓣一热。 他覆上了自己的双唇。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你先逃,越远越好 俩人好不容易独处,自是有很多话想说,很多心思想倾诉。 但处于这种情况下,由不得多说与逗留。毕竟是逃出来的,在这地方多待上一刻,危险就会多上升一分。 所以霍沉渊只得克制地吻了吻他的脸颊:“我们回去再慢慢弥补这段时间的空白。” 他这话说得有些寓意未明,但却让沈愿莫名红了脸。 有些话,还真的不能过度解读。 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沈愿干巴巴地说道:“走吧,你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霍沉渊勾了勾唇角,收回注意力:“好,那我们先走。” 沈愿乖乖地坐在一旁,看男人又是点屏幕又是按操作键盘,本来繁琐的事在他手里好像瞬间都变得有条不紊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认真的模样着实迷人。 嘴唇微抿,眉头轻蹙,心无旁骛地做着自己的事儿。 沈愿又在不知不觉中看得出了神。 机甲的驾驶舱实在算不上宽阔,俩人就这样靠在了一起,仿佛只需碰触就能将往日的时光给填补回来了一般。 “圆圆。” 大概过了许久,霍沉渊突然出了声,打破了静谧。 “嗯?”沈愿呢喃了一声,有点儿像梦呓。 男人垂眸,看着屏幕上异样的信号,轻轻说:“待会我把机甲停下来后,你就朝反方向跑,一直跑,别回头。” 这话有些突兀,沈愿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要停下?为什么要跑?我们不是一起……” 倏得,他顿住了。 只因目光不经意落在了那宽大的屏幕上。 这样的图像似曾相识。 沈愿还记得,确实,在不久之前,他与方季新一同前往S国时……那些行尸走肉开的玩意儿呈现出来就是这种状态。 一片刺目的红色。 就像魔鬼的爪牙一般,丧心病狂地跟在他们身后。 沈愿嘴唇动了动,艰难地说道:“还是被发现了吗?这是M国的追兵吧?” 霍沉渊没说话,手指依旧动个不停,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沈愿也没有继续问问题,只是垂下了头,微不可闻地说了句:“我们一起走。” 音量很小,却足以引起霍沉渊的注意。 “不行。”他笃定道,“我们一起的话都走不掉。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我已经给连笙和黎啸他们发出支援信号了,只要再拖一会儿……” “你一个人能做什么!”沈愿猛地抬头,情绪有些失控,“你又想一个人扛了吗!这样有什么用!” “不是,你听我说……”霍沉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得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所以呢?” “亲爱的,你别生气,我不是在逞能。”霍沉渊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也不是他所希望的,“我们还是低估曲禾远那个老狐狸了,或许这是他下的套,为的就是抓住我。” 沈愿有些懵:“你在说什么……” “没,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总之!”霍沉渊再次强调,“我用智能腕表给连笙他们发了信息,待会儿你就戴在手上,便于他们定位。” “那你呢。”沈愿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沈愿,我爱你 “这些家伙。”霍沉渊瞥了眼屏幕,轻蔑一笑,“还不至于能把我怎样。” 沈愿没接话,只是把头撇向了一边。 如果换个场景,换个时间段,他也许还会调侃霍沉渊两句,但现在……他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前一秒还甜蜜的心境,此时此刻,骤然坍塌。 方才的多虑竟然成了真。想来也是,好歹也是一国的总统府,就这样突然混进一个人,怎么会毫无知觉? 他真的是…… 沈愿苦笑。 因为太想见这个男人以至于连那种基本的东西都忽略掉了吗? 他微微侧头,只见霍沉渊仍在聚精会神地操作机甲,余光见他看了过来,勾起了一抹淡笑:“我在找一个适合停靠的地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放下去。” 沈愿微抿嘴唇,一言不发。 他明白,即使现在争吵也毫无意义。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妥协。 他凭什么让霍沉渊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 这男人是T国的军长,误会洗净后,T国人民更加爱戴他,那么多人都在等他回去。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参与研究项目的普通学生罢了。 沈愿轻轻阖上眼。 更加讽刺的是……他现在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他多少知道M国这些追兵主要的为了夺回他,毕竟他的生死牵扯着整个基因计划。 因此…… 沈愿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只要与霍沉渊分开的话,那群家伙的注意力大概率会放在他这边! 沈愿淡淡问道:“连笙和黎啸他们派来的支援部队在哪了?” 霍沉渊闻言,不由面露喜色,以为沈愿同意了他的提议:“快了,已经进了国界。方季新和其他九位战士也会过来。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嗯。” 霍沉渊并未注意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飞快地说道:“前面可以停靠,来,把腕表带上。” 霍沉渊三下五除二地取下手腕上的东西,递给沈愿:“现在可能处于休眠状态了,你重新登录时再输入0826就行了。” 沈愿愣了愣,如获至宝般地将这玩意儿捧在了手心。 表身还残留着霍沉渊的体温,很暖手,顺着指尖传至四肢百骸,让他鼻尖不由得一酸。 0826。 那是霍沉渊第一次醉酒时,他解开其手机所用的密码。 当时很惊怔,没想到霍大军长的锁屏密码是自己的生日。 但现在听到这四个数字,心中竟是五味杂陈。 机甲的速度逐渐减慢,最后在靠海的公园边缓缓停下。 沈愿心中微漾的波澜也趋于平静。 他转头,下意识地想要给霍沉渊说什么,但却被男人猛地封了口。 这个吻来得突然,也很激烈。而且角度没把握好,男人的牙齿硬生生在他唇瓣上擦破了一块儿皮。 沈愿愕然。 然后,只听得霍沉渊在他耳边轻轻呢喃:“沈愿,我爱你。” 我爱你?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但是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说。 沈愿呆呆地望着他,脑里一片空白。 紧接着,男人将他推离驾驶舱,顺着机甲的手掌,将俩人的距离无限地拉长。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好好保护霍沉渊 沈愿站在地面,耳畔传来浪花拍打沙滩的声音。 他几近于呆滞地望着那个方向――霍沉渊离开的方向。 霍沉渊几乎是刚将他放下就背过了身去,没有一丝停顿与犹豫。 沈愿微微眯眼,任凭海风掠过。 吹皱了心湖,也吹醒了头脑。 他又缓缓掀开眼帘,眸中带着某种决绝,脚尖一旋,背身离去。 他登录腕表,上面的定位清晰可见,连笙与黎啸派来的支援部队就快到了。 但是…… 他微微侧头,见霍沉渊离自己越来越远。 又有什么用呢?他还是会陷入苦战,而且最糟糕的是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霍沉渊的强大他当然知道,但是强大归强大,他始终只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男人。纵使他能力过人,能与那些人周旋一会儿,但…… 数量太多了,以一敌众太困难,尤其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而且等救兵大概是赶不上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霍沉渊陷入囹圄之中。 沈愿深吸一口气,又是一个转身,朝靠海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处巨型的岩壁,向着海的方向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有点儿像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地把海水劈成了两半。 岩壁的末端形成了断崖,离海面足足有十几米高。 沈愿看了眼断崖口,又回头望了望,毅然决然地飞奔过去。 怎样都好,断崖那里的视野很开阔……至少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他边跑边调出腕表的公共频道,快速地在信息窗口打出一行字。 指尖跳动之间,似乎牵动了神经最敏感之处,沈愿只觉视线微微模糊,用力揩了一把,竟抹下了一手的眼泪。 他加快了步伐,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的信息也是迅速地发了出去。 由于是公共频道,这条信息被发送出去后会跳到所有人的通讯设备上――包括机甲的屏幕。 霍沉渊竭力牵制敌军的行动,额角渗出了不少汗水,正打算往屏幕上输入指令时,一条赫然出现的消息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不仅是他,M国的人也惊到了,瞬间停止了攻击。 这段消息很简单,意思很也很直白。 信息写道:我是沈愿,停止攻击,否则自尽。 他…… 霍沉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立马搜寻出断崖边的方位,并将图像放大到了极致。 果不其然。 沈愿就站在那,神色平静,任凭海风拂乱他的发丝与衣角。 他是在威胁M国,用自己的生命。 霍沉渊身体一僵,蚀骨的寒冷从脚底蔓延开去。 与此同时,连笙的电话打了过来。 “卧槽!沉渊,沈愿在干吗啊?他那样暴露在最显眼的位置,不就是在拿自己当诱饵吗……” 后面的话霍沉渊没注意去听,只是鬼使神差地掐断了电话。 他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得呆呆地望向那道身影。 海风有些凌厉,刮得眼睛酸涩作疼,却刮干了眼泪。 沈愿轻蔑地勾起唇角,见那些机甲迅速地朝自己奔了过来。 蓦地,通讯声响起。 连笙被霍沉渊挂了电话,只得劝沈愿:“喂!你别干傻事啊,我们还有三分钟就到了!你……” “好好保护霍沉渊。” “诶?” 沈愿掐断通讯,死死瞪着愈来愈近的机甲,脚跟微微移动——整个人向后倒去。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第二次失去他了 那一瞬间,霍沉渊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胸口传来强烈的窒息感。 他低下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不断地咳嗽,很用力,仿佛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方才的画面历历在目,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回放,像是要把他不堪重负的神经给硬生生地摧毁一般。 而那些抵达断崖边的敌军也慌了神,只得开着机甲在海面上方周旋,等待上级的命令。 他们确实是来追捕“天才”的,这项指令甚至优先于捉拿霍沉渊,但现在…… “天才”却自尽了。 先不论这断崖有多高,光是这片海域就深不可测。一个正常人跳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由于沈愿刚才的信息是通过公共频道发出去的,因此不一会儿,这消息便不胫而走。 各大媒体都争先恐后地将注意力投向这事儿,更是有记者扬言要马上奔赴前线进行实时播报。 整个世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 “天才”不在了,阴谋被曝光了,M国的政府突然就陷入了万丈深渊,连同曲禾远在一起的所有参与者都被囚禁在了总统府中。 那原本奢华无比的地方在短短几天里就变得满目疮痍,曾经挂在主楼正中央的总统像也被人摘了下来,胡乱地涂鸦了一番。 黎啸是两天后抵达M国的。 当他赶到霍沉渊身边时,这个男人颓废的姿态令他大惊失色。 男人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的扣子也不知崩了几颗,脸瘦了一圈,胡茬清晰可见,硕大的黑眼圈在脸色的衬托下更显突兀。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烟味,黎啸皱眉,视线掠过桌上密密匝匝的烟头,不由瞬间上火:“霍沉渊!你不要命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叫霍沉渊的名字。 愤怒、心疼、悲哀,万种情绪在心头杂糅。 黎啸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霎时,光线鱼贯而入。 霍沉渊抬手,试图遮挡刺眼的阳光。 “你……”黎啸转身,刚触及他憔悴的侧脸便没了声。 他不知道说什么,应该说,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当然知道军长失去了什么,但是……他却没办法看他这样自甘堕落。 霍沉渊没搭理他,仍旧不为所动地抽着烟。 黎啸嘴唇动了动,干巴巴地说道:“你交代的那些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关于M国阴谋的曝光……” 男人没吱声。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道:“那天,九位战士与方季新一起赶到了这里,将M国的那些家伙全部围剿了……所以,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霍沉渊眉尖动了动。 黎啸:“所以!军长!只差最后一步了!只差对那些人进行裁决了,军长!” 霍沉渊垂眸,凄凉地笑了笑。 也许是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很哑:“抱歉,我想静一下。” “军长……”黎啸也不方便继续说什么,只得点头离开。 他能说什么呢?这已经是军长第二次失去那个人了。 但是不一样,十年前那次只是失去了音讯。 而这次……是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现在得先靠我们 黎啸找到了连笙,她也来了M国,目前和霍沉渊住在同一家酒店。 “哟,朋友,你都快丧出水了。”连笙见黎啸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打趣道。 “你这没口德的家伙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黎啸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是那天就过来的吧?” “是啊。”连笙扯了扯唇角,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我在方季新的机甲里,差不多目睹了全过程。” “全过程?” “没错,沈愿跳海……”连笙垂眸,眸色渐暗,“其实……也怪不得他。” 黎啸微愣:“什么意思?” “当时情况很紧急你知道吗?”连笙说道,“霍沉渊想拖住那些家伙,让我们去救沈愿。但是你知道的,M国用来开机甲的人都是十年前的失败品,他们脑里装的是控制神经的金属芯片。” “也就是说……”连笙看了黎啸一眼,又转过头,“是一支数量庞大的敢死队,虽然沉渊个人能力很强,但也禁不住那么多疯子同时折腾。” “你的意思是……” “对,沈愿肯定也知道情况的危及,于是他便赌了一把。”连笙声音微微发颤,“赌自己更加重要,那些人会把注意力转向他。” 黎啸不说话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被抓回去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 “对,所以他……”连笙深吸一口气,竭力平静自己的情绪,“选择了‘正确’的方法。” 黎啸闻言,嗤笑了一声。 是啊,确实是正确的做法,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最好的选择。断了M国的阴谋不说,还保护了其他人。 并且……也是众望所归。 因为在普通民众看来,只有“天才”真正死了,他们的威胁才会彻底消除。 多么完美的解决方法啊。 但…… 却怎么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我听说沈愿的母亲在你那边,她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昏迷不醒呗,所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连笙幽幽地叹了口气,“刺激太大了,她的儿子与丈夫走上了同一条路,她能好过吗?” 黎啸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想来想去,确实也是那么回事。 “但是那群人的事还没完呢。”连笙眼里起了一层霜,冷冷的,“他们的目的与动机到底是什么,哪有人平白无故地就想实施这种疯狂的计划。” 黎啸点头:“的确如此,还是要把事情的根源搞清楚。所以……”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军长调节情绪的这段时间,就由我们来把这些琐事捣鼓清楚吧。” “行,到最终裁决时再叫上他。”连笙应道,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慵懒地笑了笑,“黎啸,我他妈第一次觉得你很男人。” “……我他妈。”黎啸并不认为自己受到了夸奖,“我之前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这个嘛……”连笙诚恳地答道,“说不清楚,大概就是很废柴吧。” “……” “但是我现在对你刮目相看了。”连笙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得靠我们了,加油吧,朋友。”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至此,真相大白 黎啸与连笙,一个军区副官,一个高级情报分子,确实把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 而且效率极高。 在他们的严刑拷问下,曲禾远终于道出了自己实施这项计划的动机。 当日,采访在全世界直播,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位风光了大半辈子的M国总统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脸上皱褶横生,脸色蜡黄,形容枯槁,活像难民窟里逃出来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一切已经走到了尽头,于是对所有事情都供认不讳。 原来,这位总统先生有先天的基因缺陷,小时候行动不便又口吃,没少被人嘲笑。于是,这些事情便成了积淀在他内心深处的阴霾。 后来,M国的前总统,也就是曲禾远的父亲,终于发现拯救自己儿子的方法,那便是基因优化。 那几年,基因方面的技术可谓是方兴未艾,曲禾远也尝到了甜头。在科研工作者与医师的帮助下恢复了正常。 但也仅仅只是生理上恢复了正常,他心中的阴霾始终挥之不去,反而越积越深。 他想要报复。 但他的报复没有特定对象,仅仅只是宣泄。不过他始终认为,既然要惩罚人,那么应该惩罚那些“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庸人”。 不过,规则得由他来定。 于是,他便想到了用基因模板来决定一个人去留的问题。 这便是他的动机,很荒谬,很可笑。但就是这样一个不足挂齿的原因,却让他化身成为了一个刽子手。 “这他妈纯粹是脑子有坑!”连笙简直想一枪崩了他,“老娘真的想替天行道,要不是考虑到最后的裁决要交给沉渊与S国的总统。” “确实……”黎啸也头疼得厉害,“这是什么破理由,就因为自己不幸所以想让其他人不幸?有毛病?” “嗯。”连笙闷闷地哼了一声,“难怪他会吸引顾泉。” 黎啸挑眉。 “你不觉得他俩有共性吗?”连笙说道,“都是早年间心理阴影造成的。曲禾远是基因缺陷,顾泉则是一个人工产物,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会对正常人产生敌意。” “确实……有道理。” “现在真相大白了。”连笙看向天空,丝丝缕缕的阳光正勾勒着云层的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它们戳穿似的,“怎么……有点想哭呢?” 黎啸没应声,也抬头,深深凝望着那逐渐扩大的光晕。 对啊。到此为止,所有的谜底都解开了,所有的真相都浮出了水面。 但是,为何却感觉那么压抑呢? 就像是被石块重重地压住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既然真相这么荒诞,那么那些逝去的生命又算什么?为这场闹剧买单吗? 值得吗? 十年,他们坚持了十年,只为有朝一日找出真相。 但是现在真相摆在面前,他们却不知所措了,有一种思绪被掏空的迷茫。 “这是军长父亲所期待的世界。”黎啸喃喃道,“也是军长期盼的世界。” 连笙侧头,看着他。 黎啸苦笑,言语化为低叹:“但是,是没有那个人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我只是不愿忘记罢了 几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是第二年的春天。 外边儿的积雪早已融化,阳光正好,世间的万物都争先恐后地复苏。 一眼望去,是化不开的绿。一片一片的,绵延不断,哪还寻得见冬天残留的景象。 “军长,准备好了吗?”黎啸站在车门边,看向徐徐走来的男人。 清晨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像是镶了一层金色的边框,柔柔的,将他与生俱来的冷冽气质缓和了些许。 霍沉渊撩了撩眼皮,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顺着打开的车门弯腰而进,在后边落坐。 黎啸关上门后,走进了驾驶席,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说道:“那么就说说今天的安排吧。” 霍沉渊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先是与S国的总统一起参与曲禾远的裁决。”黎啸有条不紊地说道,“在这之后会回答媒体的相关问题。把这些事完成后,就差不多……” 他顿了顿,也不知该不该流露出喜悦的神色:“可以为总统的加冕仪式做准备了。” 后座的男人没有回应。 黎啸有些忐忑,抓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由缩紧了好几分,就连指节都微微泛青。 他试探性地问了问:“军长?” “嗯。” 半晌,霍沉渊才如梦初醒般地应了一声,眸色深沉,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他的外表看上去与平常别无二致,神色也很淡然,仿佛那些颓废的日子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但是,眼里没有光。 点亮他内心的光已经陨灭了。 “军长你……”黎啸还是有点担忧,“行程这么密集会不会有点不适应。” “还行吧。”霍沉渊平静地回答,“日子总要过下去。” “军长……” “这世界与国家,可是用你们的努力换来的。”霍沉渊侧头,望向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象映在他的眼里,“我没事,该得到惩罚的人也得到了惩罚。一切都算是划上了休止符。” 你真的这么想吗? 这句话黎啸没有问出口,他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说道:“不过军长您知道吗,您当总统是众望所归的事。” “是吗。” “是啊,媒体前两天还做了个投票的调查,您是当之无愧的榜首啊。”黎啸试图将语气渲染得欢快一些,“所以您现在是站在T国最顶端的人了,也算是将理想化为了现实。令尊……也会很欣慰的。” “父亲。”霍沉渊喃喃道。 也对,他一直以来都在坚持父亲的意志,父子俩的价值观不谋而合,不存在什么隔膜与代沟。 理想与信念也得以实现。 只不过…… 迈不过去的槛始终迈不过去。 “黎啸,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军长?” “沈愿他……他的父亲沈钊死于我父亲的枪口下。”霍沉渊抬头,神色有些恍惚,“无论原因如何,这都是个事实。而几个月前,他又在我的眼前……” 霍沉渊突然没声了。 有些回忆,一提到就让人痛地说不出话。 “军长,其实……” “不用安慰我。”霍沉渊侧目,看着空荡荡的右侧,“我只是……不愿意忘记罢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哥哥,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伤痛这种东西大概最为致命。 它就像一头无形的野兽,潜藏于心底,不知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啃噬人的血肉。 霍沉渊见到曲禾远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相比于其他谴责的声音来说,他显得过于淡定,有种置身事外的抽离感。 但黎啸明白,霍沉渊能出席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他多少能揣测到,军长在想什么。 曲禾远被判死刑是毫无争议的事实,该交代的事也交代了,该安排的惩罚也安排了。这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唯独…… 换不回那个人。 所以他也没必要继续和无意义的人置气。 不过曲禾远这人也是执迷不悟,就算走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不曾后悔。 他被狱警拖着游行时,民众砸了他不少番茄与鸡蛋,谴责声几乎冲破了云霄。 但纵使顶着这身狼狈的行头,他的步伐也依旧沉稳,脸上更是波澜不惊。甚至于路过霍沉渊时,还挑衅了一句:“你们的结局和你们父亲还真是相似呢。只不过霍青松当时也跟着陪葬了,而你……还苟延残喘着罢了。” 这话说得很快,几乎是从耳畔堪堪擦过。 不过霍沉渊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内容。 男人垂下眼帘,没有理会他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程序已经走完,这地方待下去也没了什么意义。 霍沉渊掏出手机,给黎啸打了通电话:“采访的事就交给你了。” 黎啸一怔:“您在什么哪里?” “我在现场。”霍沉渊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是马上就离开了,你的车借我下。” “可是军长……” “放心好了,加冕仪式之前我会回来的。” “那,好吧。”黎啸明白继续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们等您回来。” “嗯。” 霍沉渊挂断电话,抬头,微微眯眼。 春天阳光真的不错啊。 不像冬天,落在身上都是冷的。 * 这是一个小镇。 与现代化的帝都大相径庭,这地方带着一股子返璞归真的味道。建筑物低矮,大多保持在两三层楼左右的高度,街道也不宽阔,最多容忍两辆机动车并排而行。 霍沉渊驱着车,望着前方。 脑海中,回忆的波澜微漾。 虽然过去了十年,但他对这地方还是很熟悉。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明明街景几乎都被翻修了个彻彻底底,但他仿佛还是能找到缱绻在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大约前进了十几分钟,路面开阔了不少,两侧的楼房也没有继续顺着道路延伸下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广袤的油菜花田。 金灿灿的,比阳光更为耀眼,带着独有的清香。 霍沉渊下了车,款款向前走去。 “请问,大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蓦地,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软糯糯地钻入耳中。 霍沉渊身形一震,肌肉不由得紧绷。 他缓缓转过身,逆光而望。 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孩子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男孩子应该是才在油菜花田里疯玩了一把,脸上还粘着些许泥土的印迹。 霍沉渊屏住呼吸,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男孩眨了眨眼,露出无邪的笑容:“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欲语泪先流 很漂亮的笑容,眼神也很灵动。 神韵像极了当年的沈愿。 霍沉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呆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小男孩。 男孩好像并不认生,主动地向他凑近了几步:“不过真难得啊,这个地方很少有外面的人过来。” 霍沉渊渐渐拉回思绪:“你是……这里的住户吗?” “是啊。”小男孩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我们这里啊,像是跟外面的世界隔离了一般。” 霍沉渊低头,见他眺望着那片金色的花田,稚嫩的脸庞竟染上了不合年龄的深沉。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啊。”小男孩眨了眨眼,脸上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这个小镇是十年前被M国攻击得最惨的地方吧。靠着国境,大家几乎没办法逃离,所以……留下的人几乎都死去了。” 他的声音很柔,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混入了风中,最终落在霍沉渊的心间。 也许是触景生情,也许是男孩声线的原因,一段记忆蓦地蹿入了脑中。 猝不及防,顺着神经的脉络,一帧一帧的,从模糊变到了清晰。 霍沉渊似乎透过那些泛黄的画面看到了十年前的小男孩。 呆呆地坐在那,茫然地睁着眼睛。 “当然,这些我也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男孩喃喃道,“他们说过,十年前M国用机甲毁掉了这个小镇,机甲的供能系统主要是核能,那东西有辐射……所以,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人也不愿意过来。” 霍沉渊默然。 “只有我们这帮还惦记着家乡的人回来了。”男孩扬起笑容,纯净明朗,“所以还是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吗? 霍沉渊将目光放远,投向一望无际的花田。 远方,炫目的金色与天空的苍蓝无限接近,逐渐混淆了彼此之间的界线。 暖色调融入冷色调之际,竟撞出了绚丽的火花。 美得令人心悸。 “你们做得很好。”霍沉渊说道,“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看了很糟心。” “嗯。”男孩也对这片景致很是满意,但转念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大哥哥以前住在这里过?” 霍沉渊愣了愣,摇头:“没,认识的人住在这里。” “认识的。”他眨了眨眼,表情很认真,“你是过来找他的吗?” “谈不上。”霍沉渊说道,“我跟他已经没联系了。” “这样。”男孩若有所思地感叹了一句,“因为怀念所以才过来的吗……” 霍沉渊不语。 男孩在他眼里看见了深深的眷恋,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这片景色在他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带上了记忆的颜色。 “是啊,很怀念。”霍沉渊压低嗓音,“但是也只有这样了。” 男孩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啊……”霍沉渊敛眸,脑海中开始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牵手也好,拥抱也好。 他呵斥自己不要逞能也好。 还是鼓励自己坚持信念也好…… “他这个人……”霍沉渊嘴唇动了动,却好半天也说不出下句,就像突然卡壳的机器般,神色错愕。 男孩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凝望着他。 霍沉渊转头,对上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扯了扯嘴角:“他……” 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倏得,两行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淌过脸颊,刮过嘴角。 他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霍沉渊低头,将脸深深埋入掌心,任凭眼泪肆意纵横。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那个男人会同意? M国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 时间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会渐渐地抚平那些狰狞的伤口,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快不甚悦目的疤。 随着季节的更替,时间的飞逝,人们都渐渐从悲愤中缓了过来。 也是,毕竟周遭的一切都恢复了秩序井然的模样,谁又想一天到晚绷着神经去揣测那些让人添堵的事儿呢? 人生那么长,琐事那么多,光是努力活下去就耗了大半精力,谁还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不愉快的事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快去了。 至此,有关基因计划的热潮都已褪去,那些伤痛和血泪都被安安静静地载入了史册。 现在,是全新的时代。 T国的新总统霍沉渊刚上任一年,就把政务要事处理得利落完美,给所有人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他这人目光长远,看事情注重剖析本质,也擅长从根源上去寻求解决方法。 并且,从前他担任军长时就能力过人,成就斐然,大家都看在眼里。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当选总统时,举国上下的欢呼声几乎把整个T国给震了三震。 他终于,站到了顶端。 霍沉渊抬眸,眺望着远方,目光逐渐变得清冷。 已经……一年多了吗。 在没有沈愿的世界里,他已经独自生活了一年多。 但是这一年多,他没有一刻停止对那个人的思念,甚至经常半夜惊醒,发现枕边空空荡荡时,又浑浑噩噩地进入梦乡。 不过还好。 很多时候,他忙得根本没有闲暇顾及其他事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到是可以缓一缓那种蚀骨的思念。 只是一个人的时候,那些情绪好像变本加厉了一般,压地他喘不过气来。 而这些细节……黎啸都看在了眼里。 他认为霍沉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身体迟早会被拖垮。 黎啸找到了顾泉。 自从那件事后,顾泉与霍长川都被幽禁在了边境,判刑的结果是死缓,这两年先干着苦力。 他们对此也没什么怨言,也没想过要申诉,很坦然地接受了。 霍长川是因为之前受到了顾泉的催眠,清醒后的他想到自己干的事儿悔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逃避呢? 而顾泉,纯粹是一个玩得起输得起的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输了,那就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到是坦然。 黎啸下了车,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见到了顾泉。 他清瘦了不少,但还是那种斯斯文文的样子,态度也不好,对人爱搭不理的。 黎啸也懒得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需要借助你催眠的能力。” 顾泉侧头,淡淡地看向他:“为了霍沉渊?” 黎啸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一下就猜到了。 “我是无所谓。”他也没有拒绝,语调很平静,“催眠的实质也只是让某些记忆暂时性沉睡,也不知道……” “能沉睡多久就多久吧。”黎啸拧眉,“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行。” 顾泉:“确定?” 黎啸重重地点头:“嗯……我想了很久,才决定找你的。” “随便。”顾泉的声音很凉,“不过,那个男人会同意?”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大结局(一)我不会耍酒疯了,但他也不在了 他肯定不会同意。 黎啸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件事我会先对他保密,到时候直接……” “你安排吧,安排好了通知我。”顾泉的态度仍旧很冷淡,“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忙去了。” 黎啸愣了愣,片刻后才“嗯”了一声。 只不过顾泉已经走远了。 *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黎啸主动去霍公馆拜访霍沉渊。 这人挺固执,即使已经贵为一国总统,却还是不愿住进总统府。 他将指节放在门上,正准备敲下去,却哪知触碰的一瞬间门便开了。 “军长?你在吗?军长?”黎啸一边带过门一边呼喊道。 房子太大,有回声,映着冷色调的装潢,颇显冷清。 “你真是……”蓦地,男人喑哑的嗓音幽幽地传来,“一点也没变呢,现在还叫我军长。” 霍沉渊看着他,没骨头似的坐在沙发上,唇角勾着一抹寓意未明的微笑:“不过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听起来没有那么……” 他顿了顿,笑容聚拢了又散开:“虚无缥缈。” 黎啸没有接这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茶几。 只见上面放了两只高脚杯与一瓶酒。在吊灯的照射下,玻璃制成的杯身泛起层层冷光。 黎啸很是欣慰地感叹道:“不错啊,军长,这酒可以。” 霍沉渊轻笑:“你今天想干什么?突然说要找我喝酒。” “不干什么。”黎啸在手机上飞快地点了两下,抬起头,直勾勾地望向霍沉渊,“老是抽烟也太没创意了,想教你一点儿新技能。” “……” 霍沉渊垂眸,透过瓶子看那黄褐色的液体,眸色渐深,像是染上了什么异样的情绪:“我喝过了。” “嗯?”黎啸有点懵,“您在说什么?” “这一年多来,我喝过酒。”霍沉渊缓缓说道,“以前不让我喝是因为耍酒疯吧,因为这件事,还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军长……” 霍沉渊抬手,撬开瓶盖,在两只杯子里各倒了三分之一,递给了黎啸一杯。 他捏着细脚伶仃的杯身,轻轻摇动,看那液体在里边儿打旋:“说实话,我现在酒量也很差,没几杯就不行了。”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黎啸还会笑着跟他打趣,但现在……他好像憋不出一个字,就算勉强说出一句得体的话,好像也只是词不达意。 霍沉渊并没注意到他的不知所措,仍旧看着手中的高脚杯,原本平静的语调慢慢地颤抖了起来。 像是年久失修的收音机,频率始终调不到一根直线上。 “但是啊,黎啸,虽然我酒量差,可是不会耍酒疯了。”霍沉渊弯了弯唇角,“不过,他也不在了。” “军长你……” “干杯吧。”霍沉渊猛地碰上他手中的酒杯,“不醉不休。” 黎啸怔了怔,重重地点头。 * 一番推杯换盏后,霍沉渊果然醉得不省人事。 霍沉渊对黎啸很放心,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会醉成一滩烂泥,但还是选择了与他痛快畅饮。 黎啸站起身,深深地望着男人英挺的侧颜,手指狠狠攥成拳头。 对不起了,军长。 他掏出手机,拨出号码:“顾泉,来吧,他意识已经模糊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大结局(二)沈愿,没听过,谁啊? 男人踏着夜色而来,眉目间都染上了一层微薄的凉意。 黎啸转身,走近他,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拍:“交给你了,我在门口等着。应该不影响吧,他现在可能睡着了……” “不影响。”顾泉答道,“太亮了,出去时把房间的灯关了,我带了专用的小灯。” 黎啸“嗯”了一声,也没有继续叮嘱什么,走向了门口,通过虚掩的门缝观察里边儿的情况。 顾泉很娴熟,每一步都做得极为细致。 大概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保持着本来的素质,不会因为环境的骤变而摒弃原本的东西。 跟凌子轩不一样。 即使他们的结局相同。 * 催眠的流程很快,不一会儿顾泉就完事了。 他开门,经过黎啸时,说了句:“行了,他暂时不会想起沈愿这个人了。” 黎啸肩膀一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从心脏那里蔓延开去。 但是他也来不及多想这种莫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黎啸开了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霍沉渊身前,看他微微打直了上半身,眼眸半阖着,像是还没从催眠的流程中抽离出来。 “军长?” 黎啸试探性地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又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霍沉渊缓缓抬头,眼眸逐渐聚焦:“啊,黎啸……” “你为什么在这里……啊,对了,我让你过来喝酒了,该死。”霍沉渊一个劲儿地揉着太阳穴,“为什么我脑子这么痛呢?难道是酒喝多了?” 黎啸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他熟悉的军长。 与沈愿重逢之前的军长。 黎啸鼻尖蓦地一酸,某种不可名状的感情霎时涌上心头,逼得他眼角一片湿润。 而这举动却把霍沉渊给震慑到了。 他唇瓣动了动,试探性地问道:“你他妈……被女人甩了?” 黎啸嘴角一抽,想哭的感觉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 “不是……”霍沉渊若有所思道,“那被男人甩了?啧……黎啸,没想到啊。” 霍沉渊站起身,敲了敲有些酸痛的腰:“你竟然对男人感兴趣。” 我日,这话他没法接! 黎啸努了努下巴,正想反驳,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军长,你会喜欢男人吗?” 霍沉渊身形一顿,转身,面带煞气:“我他妈又不是疯了,而且我不是gay。” “不是啊。”黎啸搜肠刮肚道,“就是假设啊,假设,那个人你很爱很爱,用生命爱那种……但是他恰好是同性,你会……” “你傻了吗?喝到假酒了?” “……” 霍沉渊有点儿忍俊不禁,但眼神还是坚定的:“不可能的。你说的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要是知道是同性,我干吗还往那方面想?神经病吗?” “这……”黎啸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霍沉渊问道,“刚才就吞吞吐吐的,想说就说呗。” 黎啸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问道:“军长,你……认识一个叫沈愿的人吗?” 霍沉渊盯着他,眸子如黑曜石一般清亮。 “沈愿?”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反问道:“没听过,谁啊?”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大结局(三)这个地方很熟悉 没听过,谁啊。 他眼中的茫然清晰可见。 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个人听到陌生信息时的正常反应。 黎啸站在原地,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真的忘记了,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这不是自己一直所期待的吗? 可是,事到如今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呢? 他见证了这段感情,从萌芽到相濡以沫,军长和沈愿之间愈来愈深的羁绊他都看在了眼里,但是现在,这段感情说淡就淡。 “黎啸,你什么表情?”霍沉渊见他脸色很差,像是为情所困似的,“如果不舒服就去休息一下吧,我感觉我头也挺疼的。” 他又伸手敲了敲脑袋:“昏昏沉沉的,莫名其妙。我去二楼睡了觉,你自便啊。” 黎啸不说话,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那抹愧疚感愈发深刻。 他这样擅自做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 时间依旧没有放慢脚步,转眼间又到了冬天。 放眼望去,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这一天,黎啸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起初是有点儿狐疑,以为对方在玩他,但谈了一会儿后,黎啸却惊呆了。 准确来说,不止惊讶,还有莫大的惊喜、不确定,以及衍生出来的万般情绪。 霍沉渊从总统府开完会出来,刚走到黎啸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这副表情给搅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军长……”黎啸的神情莫名很楚楚可怜。 “你……”霍沉渊眉尖跳了跳,差点没把冷峻严肃的模样绷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倒人胃口?” “……” “你是要给我说什么事?”霍沉渊见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将这表情给销毁得一干二净,“不然我劝你还是不要摆出这副表情。” 跟世界末日似的。 黎啸总觉得霍沉渊越来越向连笙靠拢了,经常性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他也懒得计较:“有人想见你。” 哪知,霍沉渊只是嗤笑一声:“想见我的人多得去了。” “……”黎啸立马解释,“不是!他不是普通的人!” “那他是?” “你见了就知道了。” “你小子还他妈给我玩神秘?” “不,是庆幸。”黎啸喃喃道,有点儿像自言自语,“同时也希望我能被原谅,但是怎么说呢,有现在的转机,我感到非常高兴。” 霍沉渊没太搞懂他在表达什么,只得扔出一句:“那走吧,我看如果我不去见那个人,你会对着我逼逼个几天几夜吧?” “……”虽然很夸张,但是他愿意去就好。 黎啸想了想,粲然一笑:“那我们走吧。” * 旋转餐厅。 霍沉渊拧眉,张望着四周:“奇怪,我怎么总觉得我来过这里?” 黎啸没回应,默不作声地带着路,心里的忐忑愈发肆意。 这是他们当年第一次私下约饭的地方。既然军长觉得熟悉,那么就说明……沉睡的记忆真的有唤醒的可能! “好了,军长,你就坐这里。”黎啸拉开椅子,说道,“我先走了,那位先生稍后就来。” 先生? 霍沉渊打趣道:“我还以为是美女呢,行吧。” 他轻轻坐下,准备喝杯水润润喉咙。 身后,一道身影渐渐靠近,唇边勾起丝丝缕缕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最终章 和你在一起,再高的地方也能抵达 “让你久等了,抱歉。” 温润的男声,似乎染上了若有似无的温柔,轻轻落在身后。 霍沉渊一怔,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刹那间绷紧。 他没敢转头,顷刻间,大脑沦为一片空白,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愫爬上心头,兜兜转转,挥之不去。 这是什么感觉? 他屏住呼吸,竭力平复愈发动荡的心湖。 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客套话就让他如此坐立不安? 见他没吭声,声音的主人也没说什么,很是自然地向前走。 霍沉渊的余光掠过身侧的人影,只见他穿着深色的风衣,步伐从容优雅,擦身而过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从鼻尖划过。 很清新,像是海洋的味道。 他好像……记得这味道。是在哪里呢? “诶,你好歹也看我一眼吧,我都在你对面坐下了。”那个声音好像有些无奈。 霍沉渊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械人般,梗着脖子,僵硬地抬头。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面容清俊,肤色白皙,一双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形。 他正含笑望着自己。 他笑得很好看,像是聚集了日月光辉般,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霍沉渊失了神,一向敏捷的思维也罢工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问了一句:“你……是谁?我是不是……见过你?” 闻言,对方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关系可不止这么简单。” 这话说得挺微妙,尤其是他样子与气质都异常出众,弄得霍沉渊一时之间有点儿不知所措。 “那是……” 他收敛了些许笑容,神情带着几分严肃,而眼里的光却愈发明亮了起来:“我是你恋人。” 恋人。 霍沉渊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任何排斥感,反而……觉得无比地怀念。 霍沉渊顶了顶后槽牙,声音有些抖:“你的名字……” “沈愿。”他飞快地答道,“你也可以叫圆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宝贝,亲爱的,都可以叫,只要你愿意。” 虽然很惊讶,但最后两个称呼让霍沉渊耳尖泛起了红晕:“那个……我们真的是恋人?” 他还是不愿相信,但奇怪的是,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大脑就会停止思考,心也会跟着漏跳几拍。 沈愿盯着他,也知道在他脑中关于自己的记忆被暂时封存了,但即便这样…… “你暂时想不起来没关系。”沈愿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他的指缝,“身体不会骗人。” 他的手指有点儿凉,触觉透过皮肤传至神经中枢,像是激起了一连串的电流,惹得霍沉渊心脏猛地一颤。 而这种悸动,他似曾相识,仿佛很在以前就印刻在大脑中了。 至于眼前这张脸…… 霍沉渊神色复杂地望着他:“那为什么,我想不起任何有关于你的事呢?” “那又如何。”沈愿收紧手指,“总会想起来的,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 “什么?” 沈愿锁住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创造未来的回忆吗?” “你……为什么……”霍沉渊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因为爱你啊。”他轻呼出一口气,“抱歉,以前是我太固执。” 霍沉渊没说话,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很奇怪,明明没见过,却为什么……移不开视线呢? “从今以后,由我来主动。”沈愿笑道,“感觉挺荣幸的。” 他笑起来真是……太他妈好看了。 霍沉渊只觉脸也开始发烫:“妈的,我感觉自己一见钟情了。” 他这话说得猝不及防,惹得沈愿扑哧一笑。 “那就好。”沈愿眨了眨眼,“省得我再花时间追你。” “你……” “嗯?” 霍沉渊反握住他的手指:“不知为什么,我也想,未来和你一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但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目光很灼热,亦如两年前。 那不含杂质的爱,够自己活一辈子了。 沈愿嘴角含笑:“那行啊,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现在都是总统了啊,说不定我有机会见证你征服天下呢,哈哈。” 我日,这笑容太犯规了! 霍沉渊脸突然红成了火烧云:“什么征服天下啊,又不是中二……” 沈愿一点点收敛了笑容,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耳畔轻轻呢喃道: “不知道呢,总觉得和你在一起,无论多高的地方也能抵达呢。” (完)